《落地全网黑，地球龙套娱乐圈封神》


 第1章 死过人的综艺

    比神智先醒的是嗅觉，一股刺激的气味钻入鼻腔，唤醒了沉睡中的灵魂。
    不太像硝石...
    长公主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个低声下气的男声：“赵宁违约金的事，求您了，只差三万，再缓缓可以吗？”
    赵宁？谁？她...不是死了吗？
    一阵沉默后，男声的语气中带了哭腔：“是...我知道，可小宁今天差点就没命了，求您再跟高层通融一下吧？”
    长公主凝聚起全身的力气，微微动了动手指。
    “小宁醒了？先不说了丽婉姐，我晚会儿给您回电话。”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惊喜道：“医生！医生！”
    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后，赵宁尽全力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张关切的面庞，是舅舅，原身的经纪人，韩江。
    赵宁穿越了，从一个亡国公主，穿到了一个三十八线女星身上。
    好消息，她还活着。
    坏消息，刚被全网封杀，声名狼藉。
    半个月前，一张清纯的校园照让‘赵宁’这个名字火遍全网，获封‘最美校花’。她在天域担任经纪人的舅舅主动引荐她签约天域，并安排了她的首次亮相---年度星光红毯。
    然而就是这次亮相，成了噩梦的开端。
    在红毯签到处，仗着摄像机的视角盲区，原主几次三番故意打翻工作人员的水杯。她傲慢又无礼的行为，被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当剪辑的片段被有心人抛上网络，负面舆论瞬间引爆全网。
    而在片段中，还有一个人。是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的顶流钟瑜，细心妥帖的将一个又一个的杯子捡起，并且附赠歉意的笑容。这个腼腆又羞怯笑容宛若天使，瞬间俘获了无数人的心趴。
    【呜呜呜呜呜哥哥真的人帅心善，跟蛇蝎女不一样】
    【路人，本来因为之前的黑料挺烦钟瑜的，但这事儿他干得真地道！】
    【细节见人品，路转粉。】
    再反观赵宁，长着一张被全网盛赞的‘神颜’，却这么恶毒的为难普通工作人员。曾经对她的容貌有多迷恋，人们感受到的愚弄就有多强烈。
    因她的容貌入坑的粉丝纷纷脱粉，并且引发了一连串的恶意辱骂，汇集成了铺天盖地的恶意。
    【什么玩意？还没出道呢就这样了？】
    【超雄吗？素质好差...】
    【不封杀天理难容】
    在网民的抵制之下，她之前签下的工作纷纷跳票，甚至反过来向她索赔违约金，足足五十万的巨款让她压得无处可逃。
    她不堪重负，确诊了精神抑郁，选择在家吞药自杀以证清白，还好被舅舅及时发现，送来医院洗胃。
    再一睁眼，这具躯体的主人已经变成了亡国长公主。
    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长公主心底泛起一丝无奈：傻姑娘。
    见赵宁神思不属，韩江心疼地放柔了声音：“别怕，小宁，舅舅会再想办法。”
    ‘噔噔噔’
    清脆而富有压迫感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在医院走廊上哒哒作响，几息后，一个身着利落职业套装的女子推开了门，嘲讽道：“再想办法？拿出所有的积蓄，外加贷款还差三万违约金，你还能想什么办法？”
    见了来人，韩江脸色微变，慌忙起身：“您怎么来了？”他神色难堪：“丽婉姐，小宁才刚醒，别说这些了。”
    来人正是韩江的顶头上司，天域A组经纪人主管---苏丽婉。
    这名字听着软糯秀气，她手段却是雷厉风行，二十八岁就在行业巨头天域娱乐公司晋升到了主管，跟她平行岗位的经纪人也仅有两位而已。
    苏丽婉没理会韩江，冷漠的眼神瞥过赵宁，说道：“我来这一趟，是因为有个节目对赵宁抛出了橄榄枝。”
    韩江又惊又喜，问道：“什么节目？”娱乐圈规则如此，只要还能接节目，就有翻身的希望。
    见他惊喜，苏丽婉嗤笑一声，说道：“《看你能活到第几天》”
    “什么？”韩江脸色骤变，脱口道：“那个极限求生综艺？不行，太危险了。那个节目他上一季死人了啊。”
    也不对啊。韩江神色一动，已然察觉到不对劲：“就算小宁现在全网骂声一片，但《第几天》是当下最火的综艺...怎么，怎么会看上小宁呢？”
    苏丽婉平静道：“节目组说，是嘉宾钟瑜推荐的。”
    由于接受记忆，尚在怔忪的赵宁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抬起头。钟瑜，原主的同窗，师兄，以及...仇人。
    “那更不行了。”韩江反应激烈，“小宁沦落到这个下场，都是钟瑜害的。他现在还想让小宁上那个综艺，绝对是居心叵测！我不可能同意的。”
    苏丽婉红唇一勾，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那我给赵宁安排《演员的诞生》好不好？”
    “那也...”韩江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嘲讽，脸色不由瞬间涨红。
    是啊，已经没有任何节目要小宁了...可是极限求生，小宁怎么受得了这个苦？何况还有一个心怀鬼胎的钟瑜在等着？
    韩江的意见只是参考，最关键的，还是赵宁的意思。
    苏丽婉目光落在了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上。虽然她跟这个女孩只见过几面，但她眼光向来毒辣，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这个人了。
    极致的美丽，却也极致的柔弱，就像温室里未见过风雨的海棠花。
    她早就劝过韩江，这类人最不适合的就是腥风血雨的娱乐圈。
    果不其然，这朵海棠，一见风，便败得彻底。
    想来很快，这朵海棠便会哭哭啼啼的哀求她，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机会。
    想到要面临的哭求，苏丽婉一阵腻歪，她来这趟，纯粹是例行公事，外加对韩江的看重。
    在她耐心即将消失之际，她听到了一句虚弱的回复。
    “我去。”长公主的声音很低，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不容错认。

 第2章 综艺开播

    苏丽婉闻言一愣，进病房后第一次认真审视病床上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赞许：“能想明白就好。”
    赵宁这个人...即使头脑不清醒，但容貌在娱乐圈也称得上难得。
    就如同此刻，她素面朝天，被冷汗浸湿的头发略显凌乱，但不遮美感，整个人依旧美得出奇，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她素来冷血，但见到如斯美人，语气也难得和缓了几分：“网络风向变得快。别看你现在人人喊打，但只要你在节目上好好表现，也许就能翻身。”她说完，自己也不太信的轻咳了一声。
    钟瑜让赵宁上综艺，明摆的不怀好意。说什么翻身，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无论是她的宽慰，还是她的期许，赵宁只道：“谢谢你，苏姐。”她话音中带着略显奇怪的腔调，一字一句之中，带着出乎意料的沉稳与平静。
    没有哭泣、没有哀求、甚至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苏丽婉忍不住又看了几眼赵宁。以往的赵宁自然也是美的，一举一动都动人心弦，而此次恰逢大变，赵宁再度醒来后，虽然身体羸弱，但就像是一夕间长出个宁折不弯的风骨，整个人的气质显得神秘又迷人。
    这样的赵宁，也许不该说是出水芙蓉，而是...浴火凤凰？
    若真如此，倒有可能在那个玩命的综艺里坚持下来。
    “对了。”赵宁忽然开口
    来了，苏丽婉警觉起来，还以为她转了性子，果然还是一哭二闹的老一套，她抢先道：“就这个综艺，你爱上不上。”
    “这节目给我多少银...钱？”
    两个声音同时在病房里响起。
    苏丽婉嘴角一抽，无语道：“三万。对了，我给你说说这个综艺。”
    三万...赵宁若有所思，那不刚好就够了违约金？
    行，干完这票就退圈。
    至于这个综艺？去混混日子就完了。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生存压力大大缓解，但精神压力却远甚于长公主生活的时代，社会弥漫着紧绷与戾气，焦虑的情绪需要出口，明星极限类综艺就应运而生。
    《看你能活到第几天》，在这类综艺中，是以‘真实’和‘玩命’为最大噱头的顶流综艺。它不像其他同类节目会顾忌艺人承受力而有所保留，几乎就是奔着‘往死里整’去的。
    除了特殊情况外，节目全天直播，睡觉想关直播？那不行，能忍你就忍，忍不了你就别来。
    没收一切行李，彻底跟外界隔绝联系。
    想喝水，想吃饭？自己想办法。
    而《第几天》的录制地点选在热带海岛，夏季白天气温动辄超过35度。艺人们顶着烈日高温，在海岛上东奔西跑，生理和心理压力都逼近极限。
    而这个综艺死过人，并非一句虚言。在上一季之中，这个综艺的名字还叫《极限》时，就有一位嘉宾在做任务途中突发心梗去世了，无数人声讨综艺过于严苛的任务行程，《极限》迫于舆论压力匆匆结束第一季。
    但由于嘉宾生前曾签署合同中的免责条约，又因这则综艺收益实在太高了，投资人顶着压力还是推出了第二季，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将名字改为《看你能活到第几天》，摆明了要延续甚至升级第一季的残酷模式，以便再创第一季的辉煌。
    无数的艺人望而却步，但有更多渴望出头的艺人，自忖身体素质过硬，争抢着都要往里挤。
    但节目组又不是慈善家。他们邀请来一群体力超群的‘铁人有什么看头？他们要的，正是赵宁这种看起来娇娇怯怯、能制造‘反差’和‘看点’的艺人。
    听着苏丽婉的介绍，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极限求生？她倒想看看，跟行军打仗比，这所谓的极限，能有多难？至于钟瑜，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宁答应了吗？”见经纪人挂了电话，钟瑜忙问道。
    “答应了。”钟瑜的经纪人，他有些不解：“你非要让她去做什么？拉她一把？你会有那么好心？”
    钟瑜听到赵宁答应了，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不由嗤笑道：“我拉她？她也配？废物利用罢了。”
    他放松的倒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含糊不清的开口：“不是你说的吗？她被骂的越厉害，越能衬托我，对我越有好处。而且，A家的代言，越少一个人竞争越好。我拉她进来，省得节目组再去找别人。”
    A家的代言，是经纪人使了手段才打听来的，要不是为了拿到这个顶级代言，他钟瑜一个顶流，会去上一个荒岛求生的野人节目？
    “还是你毒。”经纪人赞叹道，“认识几年的同窗，给你做人肉脚踏。”
    钟瑜斜斜看他：“不然呢？谁让她最蠢，最好利用，而且...”他深吸了一口烟，“那节目可是要吃苦的，没个废物在一旁，怎么显出我？”
    “行了，别抽了。”见他不到一会儿时间已经吸了两根了，经纪人江泰皱眉道：“我可警告你，上了节目不许抽烟。对了，这次我把你师妹也塞了进去，她脑子好使，能帮上你。”
    “随便，只要威胁不到我的代言就好。”钟瑜摆了摆手。
    “对了钟瑜，如果赵宁，在这个节目翻身了怎么办？这可是全程直播，做不了什么手脚的。”
    ...，钟瑜想了想：“这样，你提前帮我联系一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让他们...”
    几日后。
    “不好意思啊，赵宁姐，这些行李你都不能带进去。”
    长公主生疏的跟人讲道理：“我知道水、食物、通讯工具都不能带。我这个是用来遮阳的长袖和长裤。”
    在工作人员不变的嘴角弧度中，赵宁有些匪夷所思：“你是说...这一季连这些也不行？”
    “抱歉啊赵宁姐，不行。”他嘴上依旧客气，眼神里的鄙夷却不加掩饰。
    红毯直播事故他们也看到了，同为娱乐圈的底层工作人员，最厌恶的就是赵宁这种人是三十八线但脾气已经到了顶流的小明星。
    明明今日要录制，这位赵宁眼底还泛着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不知道前一晚去哪里浪了。啧，这些小明星的德性。
    出于厌恶，审查环节中该有的解释统统被他省略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拒绝和被刻意拖沓的审查流程。
    在抱歉、不好意思等谦语前缀下，赵宁的所有行李都被粗暴的翻捡、剔除，最后只留下了她脖颈间的一串项链。
    当她好不容易接受完了检查时，工作人员一耸肩：“宁姐，节目组的直升机坏了在维修，您在这等等吧。”
    当赵宁被过长的‘特殊关照’和‘工具维修’拖住脚步时，其他参加《第几天》的明星早已在录制点集结完毕了。
    周日上午十一点整，《你能活到第几天》综艺，正式开始直播！

 第3章 谁这么大牌？

    顶级综艺的热度瞬间引爆，开播的刹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让我看看这期都有谁】
    【卧槽！是因伤退赛的王烨？他没退圈？】
    【啊啊啊啊是小烨啊，爷青回了！】
    王烨，二十三岁，三年前那档现象级选秀里公认的出道预备役。他长相清秀干净，一双小鹿眼清澈透亮，气质温润腼腆，与同期比赛里的钟瑜走的一个路线，而且人气死死压制住了不温不火的钟瑜。
    可惜临门一脚，就在临出道前夕，他突发哮喘被迫退赛，自此沉寂。
    也正是因为他的退赛，让他大批意难平的粉丝转而支持在王烨发病时，替他拨打急救电话的钟瑜，硬生生将常在排名十几的钟瑜捧出了道。
    即使粉丝再意难平，再激动，王烨毕竟也是个过气的选秀艺人。真正引发弹幕疯狂的，是紧随其后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瑜居然来了！】
    【怎么让小瑜参加这么遭罪的综艺啊，天域滚出来受死！】
    【就欺负人好说话是吧？小瑜才25岁啊，你放他来这种会死人的综艺？？】
    镜头中，钟瑜挂着招牌式的腼腆笑容，然而看到王烨的瞬间，那个笑容极其细微的僵了一下，这个人...他怎么来了？
    但常年面对镜头的专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了状态，不过一瞬，笑容就变得更加亲切，甚至还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惊喜：“小烨，好久不见。”
    【呜呜呜，小瑜还真是念旧情】
    【小瑜人品一向没的说，对前同事都那么暖！】
    【是啊！王烨当年发病还是钟瑜打的电话叫的急救呢！】
    【？神金吧，粉丝还替钟瑜吹上了，你家哥哥当年怎么出道的要我复述吗？不是椰子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一个顶流的威力是巨大的，钟瑜的粉丝群很快涌入，弹幕瞬间被“瑜”和各种彩虹屁刷屏。但这股狂热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弹幕再度风向急转。
    【卧槽卧槽卧槽！这节目这么有排面？能请到两个顶流？？】
    【这是路政亦吗？？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这煞星怎么来了...】
    【盛世一哥和天域一哥居然一起下凡来上综艺...我真服了第几天导演组了】
    【路政亦？他跟钟瑜不是一向王不见王吗？】
    路政亦是选秀节目里一路腥风血雨杀出来的，粉丝体量对上钟瑜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是他的粉丝随他，都是出了名的嘴毒。
    【怪不得这季节目组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要知道钟瑜来了，路哥绝对不会来，跌份】
    【绿茶的粉丝也是绿茶，钟粉还搁这王不见王，偷摸给钟瑜提咖呢？】
    【笑死，去看钟瑜的脸色，表情管理不行啊】
    【他可不得脸僵，对上路哥他赢过么？】
    紧接着，两个女嘉宾携手一起走了过来。
    【这俩谁啊？面生】
    【不认识...节目组没钱了吧】
    “各位老师好，我是李鱼茗。”李鱼茗看上去娇娇怯怯的，大概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嘶...这姑娘来错节目了吧，这是荒岛求生，不是恋综啊】
    【是小鱼儿啊，海域女团里的老幺】
    【海域不是今年最火的女团选秀吗？这细胳膊细腿的...妹子行不行啊】
    【别小看小鱼儿，她脑子转的特别快，贼聪明】
    【卧槽，这节目选秀含量过多啊】
    【路政亦不能算选秀吧？他不没出道吗？】
    【路政亦这么火没出道？？这么顶流你跟我讲他没出道？骗人的吧】
    【笑死，这哥听说选秀出道不能谈女朋友连夜退赛】
    【等等，他女朋友谁啊，这么幸福】
    【emmm可笑的是他是个万年寡王.......】
    另一个女孩看起来活泼的多：“大家好，我是季素华。”但没人注意到，她目光扫过路政亦时，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淡了几分。
    路政亦则回了她一个白眼。
    【啊啊啊啊啊素华宝贝，是小公主！】
    【小公主居然来了！】
    小公主是季素华在年初大爆古装剧《相思》里饰演的角色，前期娇嗔可爱，后期坚毅果敢，悲情下线时收割了无数人的眼泪，斩获了今年的电视剧的最高收视率。而她本人也因为这个角色人气飙升。
    见嘉宾已经到齐五位，路政亦抹了一把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人齐了吧？下一步赶紧开始。这鬼地方，热得跟蒸笼一样。”
    “各位老师再稍等一下。”工作人员赔笑解释道：“咱这季是六位嘉宾，还有一位嘉宾在路上。”
    节目开播时是中午11点，几人寒暄之后，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的投射而下，此刻岛上的气温已经逼近四十度。即使是脾气最好的人，在这样酷热下干等了近一个小时，也难免焦躁。
    “还得等多久？什么叫在路上？不都是坐直升机过来的吗？直升机还能堵？要不跟他说下期再录得了。”路政亦用手掌扇着风，桀骜的眉目间尽是不耐。

 第4章 欢迎来到《你能活到第几天》！

    【最后一位嘉宾谁啊？架子这么大？】
    【这么多人等他一个，真好意思啊。】
    “不如再等等吧，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呢，大家相互体谅一下。”钟瑜拿纸巾擦着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哥哥脾气真的好，要我早炸了，他还换位思考】
    【小瑜一向这样，上次在红毯直播也是他主动去帮工作人员捡杯子】
    路政亦挑了挑眉：“不等怎么办？嗤，就你爱充好人？”
    钟瑜脸一僵，适时的露出了一丝委屈。
    【emmmm心直口快哥又开始了...】
    【他说的有错吗？一群人挨晒，大家都在等，凭什么钟瑜出来充好人...】
    就在弹幕争执不休之际，远远的一个身影出现在镜头里，正朝着众人的方向走来。
    路政亦耸了耸肩：“看来大佛出场了。”
    随着这个身影渐渐清晰，直播的弹幕一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爆发出满屏的消息。
    【卧槽我没看错吧？赵宁？】
    【节目组疯了？让这种劣迹艺人上综艺？？】
    【抵制失德艺人！】
    【是她我就不惊讶了，让五个人烈阳下干等只能说稳定发挥】
    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弹幕瞬间糊满了屏幕，贡献出开播后第一个史无前例的峰值。
    季素华有点近视，她的肉眼远没有弹幕看得清晰，她只是觉得那个窈窕的身影走路姿势有点特别。
    高温之下，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显出几分狼狈与萎靡。而那个身影...
    不同于一般人走路的胯骨发力，那个身影好似是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暗处发力，但步步间又不显紧绷，组合起来，给观众一种非同寻常的高贵气质，吸睛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个人一定很强。季素华在心底默默的闪过这样的念头。
    这个身影渐渐近了，在烈阳如火之中，她的鬓间依旧干净清爽，整个人美得仿佛在发光。
    还美。季素华在心底补上后半句。
    在这种直白的绝世美颜冲击之下，弹幕也静了一刻。
    【U1S1，这张脸我是真的服】
    【舔一下再骂】
    【那啥....红毯事件说不定她也有苦衷呢】
    【这么热的天让人干等也是她有苦衷呗？】
    【说不定有啥耽误了，人都没说话呢，弹幕急什么？】
    腥风血雨的弹幕赵宁并不清楚，但她发现面前的几位嘉宾面色晒得发红，发间也都带着汗，显然是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赵宁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过来，导演组是故意的。
    但...她想通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冲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连一句解释或道歉都没有。
    【...她是不是就点了个头？】
    【怎么会有人这么没礼貌啊】
    【之前还怀疑红毯事件是不是真的，绝对是本人】
    【赵宁好重的黑眼圈...一点都不重视这个节目！】
    几位嘉宾见着她，也是神色各异。
    赵宁虽然刚刚出道，但拜前段红毯事故所赐，面前的人里没人不认识她的。
    钟瑜看着赵宁走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随后很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只要赵宁这个人不断出现在观众跟前，就能让观众对他‘善良’、‘宽容’印象的不断加深。她越不堪，他就被衬托的越有光彩。这步棋，他没走错。
    念及此，钟瑜反而心情愉悦的笑了笑，冲淡了他见到王烨和路政亦的不快。
    眼见所有嘉宾到齐，导演拍了拍掌，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相比于站在金黄沙滩上，接受阳光暴晒的各位嘉宾，导演就舒服多了。整个导演组都在巨大的遮阳伞下，导演跟嘉宾拍掌的时候甚至还坐在躺椅上没站起来。
    “各位嘉宾大家好，欢迎来到《你能活到第几天》！”
    迟了几秒，稀稀落落又有气无力的掌声在嘉宾里响起来。
    【笑死。这么明显的对比吗】
    【嘉宾：你看我们高兴吗？】
    【上一季也是这样...导演组吃香喝辣，嘉宾荒岛求生】
    导演也不在乎他们的敷衍，热情洋溢的开口道：“现在我们即将迎来节目的第一个环节，分组！”
    上一季的《极限》中，所有人无甘共苦，一齐对抗节目组，结下了深情厚谊。节目中的‘兄弟姐妹情’也是一大看点之一。
    但这季里，为了提升可看性，综艺的设置是分组竞争，嘉宾除了要完成节目组的任务外，还要竞争岛内有限的生存资源，尽力去淘汰敌方。
    导演一脸和善的说完，李鱼茗率先问道：“分组有规则吗？是随机抽取？自由组合？”
    导演沉吟片刻，甩出一个答案：“前两个踏上岛屿的人拥有组队资格，可以选自己的组员。”
    路政亦眉头一皱，问道：“前两个？我们不是已经在岛上了吗？”
    导演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指向身后茂密的丛林深处：“没有。各位现在还在外岛沙滩。而你们未来两周的生存挑战之地，是内岛！”
    季素华不解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区别很大了。这内岛未经开发，更具自然性。咱们节目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哪能让你们在外岛徘徊。”
    赵宁心领神会，自动在心里面翻译了他的话：外岛不够危险，内岛请好吧您嘞！
    但...关她什么事？她上节目本来就是不得已为之，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来混日子的，拿了三万就走人。
    因此姿态颇为懒散，话虽都听到了，热得要死的天下面晒着，是一丝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李鱼茗听出了话外之意，飞快扫了一眼其他嘉宾，眼底闪过深思。
    路政亦道：“行了，有什么任务赶紧说，我真是受不了这个天了。”
    总导演笑眯眯道：“简单。登内岛就是你们的下一个任务。从沙滩处一路向南，就是内岛，只要到达内岛，就算任务完成。这一路上，还会有我们节目组精心准备的‘惊喜’，各位嘉宾要注意哦~”
    “惊喜？什么惊喜”王烨问道。
    【...王烨还是年轻，这种惊喜一般就是节目组设置的障碍】
    【泪目...不明白综艺套路的小可怜】
    【王烨细胳膊细腿...干嘛吃力不讨好来这种综艺？】
    “惊喜当然跟你们后续的生活质量有关啦。”导演语焉不详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本着友善原则，节目组会提供第一天你们所需的饮食和水，先到先得哦。”
    本来神游天外的赵宁闻言不知为何忽然抬起眼眸，生活质量？饮食和水？涉及到关键词，她不自觉站直了一点，眼中第一次闪过深思。
    但除了她，其他人好像都没听懂导演的言外之意，导演接下来说的话更是把所有嘉宾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节目本季添加了加冕环节，开播后，就会由观众投出认可票，一个id每日只能投一票。本季节目结束时，第一名会获得岛王加冕，并且在一年后会获得A家服装系的代言！”
    【顶级奢牌A家？？？卧槽，认真的吗】
    【虽然不是全线，但已经很牛了】
    【这饼明显就是给路的，知道为啥是一年后吗？因为路身上有竞业协议，一年后才到期。】
    【啧，A就不怕这个代言被钟瑜虎口夺食了？】
    【...认真的吗？虽然都号称顶流，但这俩有多少差距咱都知道哈】

 第5章 唯一的作品是红毯打水杯

    【路份多强势啊，基本开播就奠定胜局了】
    【对啊，就算后期有人吸粉，那也不可能打过已经积累了巨大票数优势的路政亦】
    【确定是顶流之争也不是坏事，小公主啊，不是姐姐偷懒，姐姐实在不爱玩这个】
    “有加冕当然有驱逐环节了。票数最后的嘉宾会获得驱逐者名号，被赶下岛哦！当然，这个时候咱们的节目也结束了，就是个名义上的驱逐。”
    【！！小公主，姐姐不会偷懒！】
    【卧槽，那不丢人丢大了】
    【这不是就针对赵宁吗？谁会给她投票？】
    【分析一波，俩顶流是最安全的。王烨当年含恨退赛，粉丝被虐得死去活来，绝对是这里面粉丝死忠度最高的，也不会轻易淘汰。】
    【女团妹子能在选秀里杀出道，粉丝的战斗力不用说了。小公主是今年最有观众缘的角色。赵宁，唯一的作品叫红毯打水杯。】
    【咦，那这六个人会驱逐谁呢？真的好难猜】
    【虽然不喜欢赵宁，但节目组这不明摆着利用她，利用她吸一波热度再给人冠个驱逐者，过了吧？】
    【楼上圣母？有人逼她来么？】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赵宁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嘈杂的现场，准确传到了在场人的耳中。
    【来了来了，她肯定要开哭了】
    【哈哈哈不至于吧，最多抱怨几句】
    导演好整似暇：“赵老师有什么想法？”录节目的，谁怕冲突啊？开玩笑，那必然是多多益善。
    “如果被驱逐，酬劳还会全额支付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问题】
    【啊哈哈哈哈赵宁是不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昆虫花呗】
    【她是会抓重点的】
    【好接地气哈哈哈哈，打工人谁管你这名头那名头，钱给够不就完了】
    ...呃，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这当然不会影响到酬劳，而且加冕者除了代言外，还能获得节目组的神秘大礼。”
    “哦，那就好。”赵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放空状态，连着熬了几天，真是困。
    导演见她涣散的眼神不由一阵气闷，赶紧挥手让工作人员开始给嘉宾戴设备。
    自此《第几天》开启分流直播模式，两个主线路，负责直播团体。剩下的每人一个直播设备，直播单人画面。
    路政亦早就等的不太耐烦了，待设备戴好后，辨明方向，仗着自己的腿长，几步就把众人甩在身后了。
    钟瑜抬眼瞧了一下他，迅速的跟上了。
    【学人精.........是谁我不说】
    【神金啊，节目组说了向南，一个方向就学人？】
    虽然有两个人已经走了同一个方向。但王烨还是抬头瞧了一眼太阳，谨慎的判断了一下，才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一个愣神的功夫，这三个男嘉宾就走得无影无踪。
    随着两大顶流的直播开启，粉丝也纷纷退场，去追单人画面了。
    李鱼茗擦了擦汗，也想顺着那个方向走。
    却听赵宁忽然出声道：“鱼茗，等一下。”
    李鱼茗有些意外的回过头：“你认识我？”明明自我介绍的时候，赵宁还没来呢。
    赵宁轻轻一笑：“你这么漂亮，我当然认识。”
    【...她那张脸说出来这种话，杀伤力翻倍】
    【她要是这么对我说话，我会原谅一切...】
    【退一万步来讲，她就不能莫名其妙也对我笑一下吗？】
    李鱼茗也是心中一动，但很快想到了赵宁糟糕的路人缘，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问道：“您有事吗？”
    【您...笑死，小鱼儿直接把不熟，勿CUe写在脸上】
    【小鱼儿如临大敌】
    【小鱼儿放心，我们都知道你乖乖的，不跟人品低劣的人玩儿】
    赵宁看着面前两位女孩漂亮的小脸，说道：“其实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探讨一下。”
    “现在他们三个已经先出发了，我们落在下风没错。但我们可以剑走偏锋，扭转这种劣势。”
    这怎么可能？李鱼茗用眼神表达质疑，而且导演组话说得明明白白，食物和水源是有限的。先登上内岛的人，才有更多的资源。
    自己注定争不过那三位男嘉宾，那在女嘉宾里她就必须拔头筹。
    李鱼茗心里十足的不信，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季素华则是好奇问道：“怎么扭转劣势？”
    季素华本人跟她出圈的角色小公主一样，是一个娇憨活泼的女孩，一个字，就是灵。
    按照常理来说，她新入圈就接到了‘小公主’这个角色，年龄小又有演技，前途一片大好，根本没必要冒险换到综艺赛道。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个操作就像朝堂里文官转武官一样，让人摸不到头脑。赵宁心里念头滑过，嘴上吐出两个字：“物资。”
    见两人不解，赵宁道：“刚刚导演说了两个消息。第一，先进内岛能成为组长，能优先获取食物和水。第二，惊喜。”
    李鱼茗问道：“惊喜的意思，不是说路上设置了障碍？”她身旁的季素华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不可能。”赵宁进一步解释道：“这个小岛的面积是大约12.55平方公里，咱们现在身处最东端，环形内岛距离此地的直线距离大概是2.5~4公里，考虑到绕路和障碍物等因素，我们最少需要走3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的？”季素华先反射性的问了一句，随后又奇道：“就算是真的，那走三个小时就走三个小时呗。”
    李鱼茗若有所思，已经明白过来。
    看在季素华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的份上，赵宁多说了两句：“现在是十二点半，咱们走到内岛最快也要到三点半。天黑前，我们还怎么找安全的庇护所？”
    【嘶...细思极恐】
    【她说的对啊，光想着吃的，不能睡丛林吧？】
    “你还记得导演口中的描述吗？率先到达的能获得什么？”
    李鱼茗脱口而出：“第一天我们所需的饮食和水？”
    赵宁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导演只说了饮食和水，那其他物资呢？”
    “可是...”季素华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有道理。”李鱼茗打了个响指，接替了赵宁说完了接下来的话：“这季连防晒衣都不让带，一定会额外增加一个选物资环节。所以，去内岛路途中最重要的，是导演组口中的惊喜，是物资。所谓的成队和水食，都只是烟雾弹。”
    有人替自己解释，赵宁乐得轻松，点了点头。
    【这脑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卧槽...我麻了。赵宁有点聪明...】
    【能通过两句话敏锐察觉到不合理之处，这个女人脑子里是真有点东西】
    【她一分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灵了啊】
    【小鱼儿也聪明啊！赵宁就开了个口，她瞬间补全了】
    【你们说...那三个男嘉宾能发现吗？】

 第6章 分组

    李鱼茗沉吟片刻，皱眉问道：“你告诉我们，是想跟我们俩组队？可是咱们仨...”
    赵宁很快道：“即使不同队，以后也许也有合作的可能。”
    【赵宁傻么？白给送情报呗？】
    【你才傻。真正的敌人是节目组跟生存压力好吗？】
    【不是，那她为啥不跟男嘉宾说？只跟女嘉宾说？】
    【人都跑了啊，咋说】
    【我有点对赵宁改观了，别的不说，她是真的聪明有格局。当然，还漂亮】
    【呵呵，坏的聪明更可怕。还好她面目刚出道就揭穿了，不然不知道要骗多少粉丝】
    “好！那以后有机会合作。”见她赵宁不是想组队，李鱼茗就放心了。她瞥了两人一眼，说道：“天太热了，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她转身就朝着南方去了，但相比她刚起步时，明显放缓了脚步，而且目光也开始留意沿途。
    【...吃了就跑，不合适吧】
    【小鱼儿人品好，不爱跟赵宁呆一块有问题吗？】
    【没问题...但人家分享信息了...感觉挺微妙】
    【小鱼儿不是说了回来可以合作吗？那还不够？】
    只要一涉及到赵宁的话题，弹幕总是吵成一团，吵就是热度，吵就是流量！让导演因为设计被揭穿的遗憾也淡了一些。
    三个小时后，赵宁喘了一口粗气，终于看到了节目组插的象征着内岛集合点的红旗。
    尽管这具身体的容貌与她本身并无二致，但这个体质就差得远了..区区三小时疾走，再加上找线索，她差点没撑下来。
    【赵宁绝对未来是巨星，就这个每次压轴出场的功力我就能看出来】
    【好骂】
    【每次都让人等什么毛病？】
    【...前面弹幕可别说了，你们没看赵宁的个人直播，小心打脸】
    导演道：“由于你是第六名，这是你今天能获得的水和食物。”
    赵宁迅速扫了一眼，只见巨大的遮阳伞下，摆了两个大大的圆桌，一个圆桌鼓鼓囊囊的，被红布盖着。
    其他五位嘉宾都在另一个圆桌上落座，面前摆了不同的伙食。
    王烨跟前是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牛腩，路政亦跟前是话梅排骨，他二人的菜色显然是最先拔了头筹的，随后是钟瑜和李鱼茗的一荤一素盒饭。
    而季素华手里正捧着一瓶营养液在喝，见赵宁前来，可怜巴巴瞧了她一眼，很明显，她是第五名。
    赵宁接过导演组手里的一瓶营养液。
    导演好心提醒道：“这个营养液只能管一顿。要不要喝嘉宾自己决定。”
    赵宁扫了一眼，只见路政亦面前的排骨都只剩了骨头，大米饭也见了底。而王烨则只吃了三分之一，就像爱好囤积的仓鼠，他犹豫了片刻，剩下的被他收到了背包中。
    【王烨行啊，没想到居然他拿了第一】
    【他是不是爱好健身啥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小烨的爱好并非健身，而是玩命。】
    【老粉都知道，烨干啥都是出了名的拼命】
    【实力不够，命硬来凑】
    此刻赵宁也打开了营养液，豪迈的喝了个干净，感受到腹中升起了暖意，才放下了心。
    这种极端生存环境中，时刻保持充足的体力才能应对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节约食物从不在她的选项之中。
    过了一会儿，见众人都吃完了饭。
    导演说道：“来吧，本季的分组环节现在开始了。首先登岛的是王烨！所以王烨老师拥有率先选队友的权力，所有人都能选。”
    王烨明显一愣，问道：“所有人？”
    “当然。”导演组大手一挥，笑道：“您现在是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王烨一怔之下，目光下意识的在面前的几位嘉宾流连。
    钟瑜心里一慌，抢先走上前去，诚恳道：“小烨，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不会抛弃我选别人吧？”
    【忽如其来的兄弟...吐了】
    【钟瑜知道自己在路哥面前没啥竞争力，慌了】
    【怕丢人是这样的】
    【小瑜跟王烨本来就是兄弟啊。想跟自己朋友在一起有问题吗？】
    【我们小瑜真诚争取进队而已，弹幕说话这么难听】
    【嗯嗯嗯嗯嗯，三年毫无互动的兄弟】
    王烨本想说的话咽下去了，笑道：“那当然不会。导演，我选钟瑜。”
    隔岸观火的导演组说道：“既然路政亦没被选，那也可以组队。路老师选人吧。”
    王烨选了钟瑜，那现在剩下的就是三个女孩待选。
    路政亦刚刚吃饱，还有点犯迷糊，随意看了两眼，说道：“季素华。”
    季素华还在喝营养液，猝不及防被点名，下意识道：“啊？”
    路政亦挑了挑眉：“不想来？那算了。”
    “不是不是。”季素华小幅度的撇了撇嘴，站到了他身后。
    那就又轮到王烨选人了，他瞧了瞧李鱼茗，又瞧了瞧赵宁。
    不管选了谁，另一个就要做最后一个剩下的了，女孩子面子薄，怕是不好看。
    王烨本人性格温和，极为重视他人感受，此刻不由有些为难。
    王烨转头问身旁的钟瑜，客气道：“瑜哥，你说呢？”
    钟瑜心思飞转，对他来说当然是选赵宁更好，赵宁跟他同组，时刻就能衬托他。
    但...路政亦向来脾气不好，赵宁又是个蠢的，能把他俩凑一块，也不是坏事。
    而且看看这个第六名就知道赵宁的娇气程度了，绝对是干不了活的，而王烨一个人干活也撑不起队伍。
    他心思还在转，李鱼茗却已经沉不住气了，她不愿意流落到最后一个没人要的境地，还不知道要被黑粉怎么嘲呢！
    她急忙开口道：“王老师、钟老师，我这次到内岛是第三个到的，获得了四瓶矿泉水的奖励。王老师您有六瓶，钟老师有三瓶，咱们强强组合，在饮水这一方面就有队伍优势了。而且平日里我特别喜欢运动，体力和脑力都跟得上。选我吧。”

 第7章 队长不需要负责队员生命安全吧？

    毕竟是极限生存挑战，听李鱼茗言辞恳切，而且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王烨目光微妙的看了一眼手里只有一瓶矿泉水还看起来兴致缺缺的赵宁，下定了决心：“那我选李鱼茗。”
    他说完其他人还没怎么样，季素华先海豹鼓掌，说道：“好好好！”
    路政亦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也是那队的？”
    见他目光不善，季素华缩了缩脖子，说道：“不是。”
    导演道：“既然如此，赵宁自动归入路老师队伍。”
    路政亦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赵宁，举手道：“能拒绝吗？”
    导演非常冷酷无情：“不行。”
    【路政亦有点那啥吧...赵宁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自己一个人沦落荒岛那不死定了？】
    【娇滴滴就所有人都得让着？什么公主心丫鬟命，有本事别来】
    【你圣母你去管呗】
    【不想要拖后腿的队友有问题吗？】
    【没实力没人品组队不积极，我是队长我也不要她】
    【emmm虽然但是...你们就这么确定赵宁没实力？】
    【不然呢？迟到两回，内岛登岛第六，这叫有实力？】
    【嘻嘻，你说的都对，别打脸就行】
    被拒绝后路政亦翻了个白眼，问道：“那队长不需要负责队员的生命安全吧？”
    导演道：“节目开启后，整个导演组会退出内岛，不再干涉嘉宾的生存挑战。但我们会给每位嘉宾都发放了生命手环，如果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可以通过生命手环呼叫导演组，退出节目。”
    【芜湖，那我就放心了。】
    【人性化的改进，大赞。】
    路政亦目光扫过赵宁，挑了挑眉，对着赵宁道：“那我没问题了。”
    【emmm我怀疑他是说给赵宁听的】
    【你看，路哥没不在乎赵宁的命啊，只是警告一下她别拖后腿而已】
    【.....既然成队了那我想说，话别说太死，说不定还是你们路哥占赵宁的便宜。】
    【？？？前面弹幕说什么玩意？】
    【......你们路粉，真没人看赵宁的单人直播是吧？】
    “等等。”李鱼茗心思更细，开口问道：“如果生命手环落在别人手里呢？”
    总导演道：“无论是否自愿，只要按下手环，就是淘汰。”
    导演将六个背包拿了出来，说道：“这是导演组给大家准备的物资。”
    “就两套衣服、三瓶营养液?？”季素华翻了翻背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上一季还给了每人三天的食物呢。这季一顿一瓶，这就是一人一天的量啊。
    导演乐了：“当然还有别的。”他拿出了两个盒子拍了拍：“这是两队的工具箱，里面有绝大多数工具。”
    赵宁过去翻看了一下，钢斧、伐木刀、燧石刀、水平仪和牵引绳等等...一向吝啬的导演组居然给了这么丰富的工具，看来导演组很鼓励嘉宾自己动手。
    除了赵宁外，众人面对工具箱都是兴致缺缺，毕竟他们的本行是演戏，这些玩意也没几个人用的明白。
    导演又神神秘秘道：“当然，还有丰富的物资供大家选择！”
    这下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铛铛铛铛。”导演自己给自己配了BGM，掀开了另一个圆桌上的红布。
    “哇。”季素华下意识叫了一声，因为这物资真的太丰富了。
    琳琅满目的物资堆得圆桌满满当当的，赵宁一扫过去，发现了数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面贴着各种物资的标签，除了食物和水之外，还有荒岛生存必备的衣物、火种、武器、药物，甚至还有帐篷、防晒、锅具和小型净水器。
    【？？发物资？】
    【我就说赵宁分析的是错的吧！】
    【没本事还要硬装】
    李鱼茗闻言也目光闪了闪，她一路上也有留心所谓的物资，但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嘛，只捡到了一张纸牌，想来也没什么用。
    还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卧槽...导演组转性了啊，这么大福利那还有什么难度？改度假算了】
    【啧，对顶流低头了呗，又是生命保障又是物资大放送，这综艺也没啥看头了】
    【溜了溜了，我来看生存极限的，不是来看顶流度假的】
    导演故意等了几秒，欣赏够了嘉宾脸上的惊喜之色，才开口道：“但这些东西，需要拿点数来兑换。”
    李鱼茗脸色一僵，拿出手里的卡牌，问道：“这该不会是点数吧？”
    副导演上前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一张卡牌可以任意挑选一件物资。”
    见李鱼茗拿出的卡牌有点眼熟，钟瑜也摸了摸兜，试探性的问道：“那我这个是不是也是？”
    两手空空的王烨不由压力倍增，他身为队长，居然一个都没有，就在这时，导演开口道：“王老师，您第一个登上内岛，也能获取一个点数！”
    【天呐！小瑜强啊！】
    【...强啥啊，那不卡牌勾他衣服上，他才顺手放兜里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弹幕别酸了行么】
    【那这一组岂不是能换三个？卧槽，开局无敌啊。】
    【我跟了路哥全程，他一个都没，完了，要大落后了】
    【...前面弹幕别急，我跟的赵宁全程，只想对你说两个字：放心】
    【哟哟哟，还有人看赵宁的单人直播呢？人品败坏才会粉赵宁哦】
    【等等，你是说赵宁也有这玩意？】
    李鱼茗扫了赵宁一眼，飞快开口道：“导演，我们组要换火种、帐篷和净水器。”
    “等一下。”开口的是路政亦，他奇怪的看了一眼李鱼茗，问道：“谁说你可以先换的？”
    物资固然齐全，但每样只有一个，火种、帐篷和净水器在荒岛里堪称大杀器，她一口气就要全换走。
    李鱼茗脸色一僵，垂下眼帘看着有些委屈。
    见她只委屈不开口，钟瑜说道：“路哥，我们队先拿出的卡牌，当然是我们队先换了。而且，你们队有卡牌吗？”
    路政亦冷笑道：“谁定下的规则说先拿出就先换？我还说后拿出先换呢。再说了，谁说我们组没有？”
    他转过头，理所应当的对着季素华吩咐道：“你把你的卡牌拿出来，咱也换。”
    季素华脸上一红，小声道：“哥，我没有。”

 第8章 四比三大

    路政亦匪夷所思：“你没有？那你第五个来？”
    “你有吗？”
    路政亦脸上一僵，开始研究桌子上物资了。奇怪的是，这物资都由放在背包中，看不清真容，这有什么好藏的？让人看看物资的内容不也更利于交换么？
    钟瑜笑道：“承让了路哥，那我们就换了。”他冲着李鱼茗使了个眼色，李鱼茗将卡牌往副导演手里递。
    “等一下。”赵宁慢条斯理的开口：“假如我也有呢？”
    “你怎么会有？”钟瑜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随即掩饰性的一笑，说道：“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
    路政亦不惯着他，冷笑道：“别人有就是运气好？你自己有就是实力？”
    李鱼茗则是一脸的阴晴不定，心道果然如此，还是没抢过。
    钟瑜道：“那既然赵宁也有一个，那我们怎么换？”
    王烨打圆场道：“如果都想要的话，那就轮流换吧。”
    路政亦道：“那我们先选。”
    钟瑜道：“凭什么？”
    路政亦扬眉道：“就凭你们不尊重对手，自顾自的选了三个。既然如此当然要我们先选。”
    路政亦这个人自始至终都这么混不吝，钟瑜简直要被他的歪理气笑了，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轻易跟路政亦对上。
    因为他二人虽然都号称顶流，但他迄今为止还在唱跳路上打转。不像路政亦，已经有了叫好又叫座的口碑之作。
    以往面对镜头，钟瑜就退让换取观众怜爱了，但这种生存综艺...他的目光忍不住朝着两个队友望去。
    而王烨还是一脸的温柔，李鱼茗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瑜只好自己上，他硬着头皮冲着导演道：“导演，不如您那边给个规则下来？我们先拿出的卡牌，是不是应该我们先选？”
    导演看够了戏，才笑着道：“咱们这是生存综艺，当然不讲先来后到。咱们信奉丛林法则，拳头大的人拿走一切。”
    “要打一架？可以。你们派谁来？”路政亦一脸好麻烦，但随便你们的表情吧。
    导演摇头道：“那当然不是。赢家通吃，哪一组的牌多，哪一组就能先选。”
    钟瑜一喜，说道：“有规则就好了。”他探询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位队友，问道：“咱们选什么？”
    王烨尚在沉思之中，就听到赵宁慢条斯理的开口：“那既然这样，应该我们组先选。”
    她从兜里取出卡牌，说道：“毕竟，四比三大，是不是？”
    如果说先前钟瑜的表情是惊讶，那此刻就是扭曲了：“你怎么可能有四张？？？”
    赵宁歪头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运气好？”
    “你这表情还真够下饭的...”路政亦嗤笑道，他又去问导演组：“既然说通吃，那是不是赢家全选了，才有输家的抉择权？”
    钟瑜脸色一黑，在镜头前的风度几乎无法维持，咬牙切齿道：“路哥，没必要这么过分吧？”
    李鱼茗也弱弱的开口：“路哥...您之前一直很绅士的。”
    路政亦认真的想了想，仿佛被说服了，彬彬有礼的问导演组：“请问，我可以这么过分吗？”

 第9章 脑子没事儿吧？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啥...我们路哥从来没有过绅士风度这种玩意】
    【没礼貌当真性情，路政亦一如既往】
    【还是粉小瑜省心，路政亦一看就是命好的黄毛】
    【黄毛？给我整笑了，‘第一学院还行’路政亦了解一下呢？】
    【生存综艺讲礼貌？那你真的很有礼貌了】
    导演也有些咋舌，没想到这个顶流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他轻咳了两声，说道：“轮换，既然你们组有四个。那你们组先选。”
    路政亦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偏到一旁，有些不自在道：“你挣来的分，你选。”
    【路哥你为什么不敢看赵宁，是有什么心事吗？】
    赵宁心里早有计较：“小型净水器。”
    小型净水器是长公主时代里没出现过的玩意，她早就想拿来观赏把玩一下了。
    见赵宁率先选走了净水器，李鱼茗又惊又喜，怕她反悔飞快开口道：“那我们选打火石。”
    赵宁也不意外她的选择：“武器。”
    最后赵宁选走了净水器、武器、锅具和衣物。
    而李鱼茗则拿了火种、帐篷和药物。
    【把火种、药物、帐篷全都让给对面，赵宁脑子没事儿吧？】
    【拿了四分又怎么样？一手好牌打稀碎】
    【笑死，选衣物和武器也不选帐篷和药，我真的笑鼠】
    【不挑水和食物？赵宁啥也没有，该不会想赖路哥和小公主的饭吧？】
    【选武器她会用吗？无语】
    【？不是，我寻思那四分都是赵宁自己挣的吧？人想选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路哥说话了吗？】
    【路哥没意见就行啊，没必要骂赵宁吧？】
    跟弹幕的懂王看法不同，听到赵宁的选择，路政亦反而还笑了笑，说道：“不错，我早就觉得两套衣服不够穿的。”
    【..你来荒岛玩奇迹路路的？】
    “各位嘉宾，那本季唯一的物资发放环节就圆满结束啦。为了保障更真实的体验，导演组将全体撤出内岛，不干扰各位嘉宾自由自在的享受岛内生活。”
    “等等。”钟瑜问道：“请问之前说竞争，是指两队要淘汰对方吗？”
    导演摇头道：“本季不设强制淘汰任务，各位嘉宾努力生存即可。”
    【还好，导演组做了一部分人】
    【...就是没有强制任务更可怕，谁知道会不会背后突然来上一刀？】
    【直播要分流了，每组各一个团体直播，看谁啊？】
    【粉丝各追各的顶流，我还没想好去看哪一组呢】
    【路人推荐看小鱼儿哦，人美又聪明】
    【粉丝遮遮味吧。这节目的美跟聪明，那不说的赵宁么？】
    【呵呵也只有自己人品差的人才会粉赵宁】
    【荒岛求生选衣服，宁粉还吹聪明？】
    在弹幕再一次腥风血雨撕起来的时候。镜头中，两组都已经带上行李准备出发了。这一边，导演组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全面撤退了。
    但临到出发了，季素华不知为何开始磨磨蹭蹭的开始喊腿疼。
    王烨组里有唯一的医药包，听到季素华嚷嚷着腿疼，不知道是不是怕借药，李鱼茗和钟瑜的的行动都不自觉的加快了，王烨不明所以，但也迅速跟了上去。
    “哪里？是筋扭到了吗？”赵宁蹲下作势要看。
    眼见着另一队的人影都看不到了，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在忙着收拾设备，季素华迅速变脸：“没事儿赵宁姐。”
    路政亦也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算你机灵。”
    赵宁有些惊讶的见着两人开始扒拉导演组没来得及收拾的箱子，嘉宾发的饭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但导演组不可能只给嘉宾备了饭。
    季素华一边扒拉一边小声：“我刚刚可看着了，盒饭是从这边拿出来的。有了！”她惊喜的摸出三盒还带着温度的盒饭。
    “咦，几位老师，你们干嘛呢？”导演组有个工作人员见他们聚在这里，奇道。

 第10章 路哥你可别信啊！

    见真的摸出来了东西，赵宁两步飞快走到季素华前面挡住工作人员的视线，同时问道：“你的腿还是很疼吗？”
    季素华不愧是今年娱乐圈最冒尖的新人，她眉头一皱，眼里就含了泪花：“赵宁姐，我好像扭到了，好痛。”
    路政亦也是皱眉：“这节目还不算正式开始录制吧，导演组得给供点药吧？”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路老师，这可不行，你们还是快点处理一下吧。别在这耽误太长时间，这内岛天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怕他们再提什么药品，工作人员转过身开始忙碌。
    三个人对了一下眼神，眼里都有了笑意。
    但他们的行动都在镜头下，恐怕瞒不了多久。逼退了工作人员后，三人手脚麻利的把盒饭收起来，悠悠撤退了。
    三人从导演组的临时据点拐出，走了一段路，转过弯去，豁然开朗看到一片橘色的夕阳。
    在夕阳下看去，内岛整体地势平坦，沿途并不陡峭，但地面未经修整，不仅坑坑洼洼的，更为难的是荒草杂生，一不小心就要被草丝缠住。
    “哎呦。”季素华迅速站稳了身体，小腿险些被划了一道口子，这草丛划伤可有感染的风险，她惊魂未定的停下了脚步。
    赵宁见状也顿住，打量了一下，冲着路政亦道：“把衣物包拿出来。”
    “干嘛？”路政亦嘴里询问，但还是依言打开了所谓的‘衣物’包裹。
    赵宁在包裹里摸了摸，伸手取出了三双长筒靴扔了过去：“都换上。”她自己也弯腰将自己的鞋脱掉，换上有轻便又能保护小腿的靴子。
    “赵宁姐，你怎么知道这包裹里有什么？”季素华一边换一边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出于公平原则，一张牌发挥的价值，理应差不多才对。”
    比方说帐篷，最多只可能给一个防护性一般的，能撑过几天就了不得了。赵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个事不关己的笑容。
    “赵宁姐你是想到了这个原因才换的衣物吧，好聪明。”
    “那倒不是。”虽然在战场上为了活下去，长公主也曾泥巴糊面，生吃观音土，但如果能光鲜亮丽的活着，为什么要选灰头土脸？
    【说不该选衣物的弹幕呢？给我滚出来走两圈】
    【运气好也能吹？】
    【没听赵宁分析啊？还嘴硬运气好？】
    “咱往哪走？”路政亦换好了靴子，又顺手给自己披了件外套，随口问道。
    许是没想到真有人选这个包裹，导演组是将其作为幕后花絮的素材准备的，整个衣物包裹又齐全又齐整，除了衣物、长靴、脚套应有尽有，兼具了华丽与实用。
    这个外套穿在腰细腿长的路政亦身上，剑眉星目，帅得更加突出。
    长公主大大方方的将目光从他的腰扫到了他的腿，看了几遍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在她死之前她就想，如果计划顺利，她离开那个鬼地方后，一定要找几个年轻俊俏的面首供她玩乐。
    面前的人够年轻、够俊俏、还带着未被驯服的野性，实是上佳人选。只可惜在这个时代，他好像地位比她高一点点。
    好吧，并非一点点。
    路政亦不知道面前的长公主已经在心底已经将他亵玩了一番，又问了一遍：“咱们现在去哪？”
    赵宁回过神，说道：“现在已经四点多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住下来。”
    这个荒岛是肯定没有大型动物的，毕竟他们是在拍荒岛求生，而非熊虎狮与它们的食物。但岛上在夜晚还是很有风险性的，比如说毒蛇、毒虫等。
    赵宁沉吟道：“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可以用来暂居。”
    【她怎么可能知道在哪暂居.......这岛又不对外开放】
    【人品败坏兼大话精...】
    【不是，别的不说，赵宁上这个节目以来没干过不靠谱的事儿吧？】
    【迟到不算吗？】
    【路哥不要信！！！】

 第11章 队员需要负责队长的生命安全吗

    但很明显，粉丝在弹幕的呐喊并未传递到正主的脑电波里。
    路政亦哼笑道：“你的四件道具让我刮目相看，所以这次我听你的。但如果你失败了，以后就要听我的。”
    “可以，合理。”赵宁有些意外，在原主的记忆中，娱乐圈人都不太好相处，但组里的这两个人，居然都不是徒有一张脸而已。
    半个小时后。
    【....居然真找到了】
    【前面嘲讽赵宁的人呢？滚出来说话】
    【这小屋能住人吗就开始吹】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屋有点眼熟？】
    诚然这个小屋瞧着就是废弃许久，甚至不算牢固的木板在风吹日晒下也有多处腐蚀，内中更是蛛丝遍布，人经过会被灰尘呛得咳嗽连连，但它确实是一个落脚之地。
    “赵宁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小屋？咳咳。”季素华有些惊讶。
    赵宁目光环视一圈屋子，回道：“这是上一季的嘉宾搭建的。”
    【对对对，我就说眼熟的不行..】
    季素华兴致勃勃问道：“怎么做到的啊？你认识上一季的嘉宾吗？”
    就在她追问之时，一道黑影迅捷无比的从她面前闪过，季素华凝神一看，竟然是一只小鼠。
    季素华眼睛一亮，眼疾手快的双手下扣，用手腕压住鼠身，拇指紧紧按住小鼠的后颈。
    早在她抓鼠之时，路政亦就从地上捡了块边缘锋利的石头，见她稳稳抓住小鼠，他毫不犹豫的将石头对准小鼠的脊椎猛砸了几下。
    见小鼠不动弹了，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季素华有点嫌弃的把死鼠丢到一旁，叹了一口气，嘟囔道：“我本来现在应该在夏威夷度假...”
    “别叨叨了。赶紧处理一下，咱还得去找火种，不然这都没法吃。”路政亦看着手上被溅到的血迹也一脸的恶心。
    “哦哦，对。”季素华也是反应过来，迅速跳起来：“赵宁姐，你在这收拾一下，我跟我..路哥出去找火种。”
    “火种？咱们有啊。”赵宁将上一季嘉宾残留的已经变色的鱼骨和蟹壳等食物残渣收拾到旁边。
    弹幕自刚刚两人干净利落的杀鼠就已经沸腾起来，而赵宁这句话犹如烈锅滴油，弹幕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有人跟赵宁的直播全程吗？她获得过火种？】
    【我跟的全程，她确实拿了几张卡，但哪来的火种啊？】
    【我真的从没质疑过赵宁，但火种一事我的脑子不容许我信】
    “你..赵宁姐你有火种吗？”季素华也是结结巴巴的问。
    赵宁好不容易将残渣用归拢到一起，用棕榈叶包裹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扬眉道：“我要是没有，我干嘛让给他们？”
    长公主的四张卡，可都是她自己想要的东西。
    路政亦道：“没选到火种就没选到，我们又不怪你。”
    见季素华也是满脸的不信，赵宁从脖颈处扯出项链，说道：“这就是了。”
    项链挂在她脖子上时，瞧着是一个普通的黄金细链，但从她衣服中拉出来，才看到这链条上居然还挂了一个黑色钥匙状的东西。
    季素华迷惑的问道：“这是？”
    赵宁索性将链子从脖子处解下递给她：“抗腐蚀打火石，防风防水。”
    见面前两个人面色僵化，赵宁有些意外：“你们...都不知道拼夕夕吗？”
    原来这个时代不是人人都用拼夕夕。
    “这...”在季素华的目瞪口呆中，弹幕帮她补全了下一句
    【这对吗......】
    【不是宁安我就得问问你了，跟拼夕夕有什么关系？我天天用拼夕夕我也想不到啊】
    【我的天这个骚操作....把打火石伪装成项链...】
    【还只花了三块钱...】
    【这玩意看着不错，我也去买一个】
    【这...不算作弊吗？】
    【？你在逗我？这是谋略啊】
    【怎么感觉赵宁粉丝变多了，你们还记得她人品败坏的事情吗？】
    【拎着一件事反反复复说烦不烦啊，不爱看就滚，呜呜老婆真聪明】
    【我看路哥不行吗？我就说，人品败坏人品败坏人品败坏】
    路政亦从她手里接过打火石，试探性的划了一下，果然见到火苗闪过。
    他将打火石递回去，一言不发的去扔赵宁刚收拾好的垃圾了，用行动诠释人在尴尬的时候一般会很忙。
    【路哥你走得那么快，是有什么心事吗？】
    【路哥好像一小时之前，还趾高气昂的问导演，队长不需要负责队员的生命安全吧？】
    【路哥你说队员需要负责队长的生命安全吗？】

 第12章 我有五瓶

    赵宁表现出的实力强大，路政亦的粉丝乐见其成。路政亦自出道以来一直拽得没变，偏偏他选秀时唱跳精，去演戏又碰到了好班底，在娱乐圈横冲直撞少有吃瘪。
    粉丝虽然知道路政亦看不到，但还是忍不住纷纷调侃，一时间弹幕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赵宁和季素华负责收拾小屋，除了将引来小鼠的食物残渣收拾外，还将木板床上陈旧的茅草撤到一旁。
    出门丢垃圾的路政亦带着几块木板回来了，默不作声的将腐蚀处用木板挡住。过了一会又出门抱了许多新的草垛子，铺在了有些摇晃的木床上，又垫上厚厚的衣服。
    在此期间，季素华还探到了一个小鼠窝，凭借敏捷利落的杀小鼠，也在弹幕上圈了一大波粉。
    【卧槽，小公主身手有点牛啊】
    【看来这组就是赵宁负责脑力，路哥和小公主负责体力，配置合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人用茅草生起火，这屋子总算是有一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坐在火堆旁，眼见对方都灰头土脸的，没来由的一同笑了起来。
    赵宁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又倒出一部分来洗了洗手，想再洗洗脸时发现余量无多。她摇了摇空瓶子，问季素华道：“你的水呢？”
    季素华看得一愣一愣的，见她询问，赶紧去摸自己的背包。
    路政亦拦下了，说道：“咱们虽然有小型净水器，但还没找到水源。她可就两瓶水。”
    赵宁还没开口，就看到他拿出了一瓶水精准的扔了过去：“用我的，我有五瓶。”
    【！？？！我的心理状况，谁能懂】
    【...路哥义正言辞，路哥精准扔水】
    【诡计多端的男人】
    季素华瞬间炸了：“路政亦你干嘛？我愿意给赵宁姐要你管？”
    路政亦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嗤笑道，：“穷鬼没资格大方。”
    赵宁倒是毫无异议的拧开瓶盖，又用了半瓶，终于把仪容整理干净了。
    【...不是我说，赵宁有点太浪费了吧？】
    【隔壁组13瓶水还在抿，这边就五瓶水用来洗脸...........】
    【那咋了？要不是赵宁能住上小屋？一点不感激的？】
    【没说不感谢赵宁啊，就是觉得她浪费】
    【虽然浪费，但这张绝美的脸能露出来，我觉得还是值】
    【舔狗滚啊】
    见她整理完了，路政亦拿出盒饭递给两人，说道：“最后一顿现代世界的伙食了，明天就要回归原始森林了。”
    季素华苦中作乐：“好在是我们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只小鼠，“足够咱们吃上好几天了。”
    赵宁看了一眼死去的小鼠，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
    路政亦问道：“不想吃？”
    【...什么娇贵大小姐，迟到，用矿泉水洗脸，小鼠也不吃】
    【我早就想说了，这么讲究真的别来荒岛】
    【我真服了，我来看明星渡劫的】
    【赵宁不是封杀了吗？怎么上的这节目啊？我真吐了】

 第13章 柿子捡软的捏捏捏

    赵宁咽下了一口盒饭，方才徐徐道：“不能吃。”
    荒岛的食物入口更需要精细，尤其是小鼠这种容易成为高危病菌寄宿的动物。他们砸死的那个小鼠行动蹒跚，凭借长公主行军的经验来看，极有可能带有传染病，不到万一情况，绝不能入口。
    【为啥不能吃？】
    【她自己不爱吃吧，就说不能吃，呕】
    “那我丢远点。”路政亦将那些死去小鼠拎起来，干脆利落的丢出了屋外。
    【？？？路哥你醒醒啊】
    【我瞧着赵宁不像会说谎的人】
    【你们知道钩端螺旋体吗？这个小鼠看着不健康，确实不能吃】
    【这才第一天，谨慎无大错】
    三人把盒饭吃得干干净净，又一人喝了一瓶水，这才各自安歇。
    木板床虽然有些摇晃，但足够大，上一季睡了足足五个人。
    此刻睡他们三个，中间还有足够的富余位置。
    岛上白天里中都是35度以上的高温，夜晚却冷得出奇，但衣物包裹在，一人一件外套搭上去，不多时就暖和了起来。
    “路哥，咱还有多少水？”黑夜里，季素华忍不住问道。
    “四瓶。”路政亦很快回道。
    成年人一日所需的水是1500ml，四瓶只够一个人的。
    路政亦道：“别担心，明天我会去找水源。你跟赵宁再收拾收拾木屋，看看还怎么改进一下就好。”
    “嗯。”赵宁熬了几个大夜，早就到了极限。此刻听到自己的新名字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侧头就睡着了。
    这边三人即将一夜好眠，而另一组的三人则目前还在野外。
    跟找到了庇护木屋的三人不同，有帐篷的这三个人一开始就没怎么为寻找住处的事情操心，一心想给自己找点储备粮。
    他们的寻找不可谓不努力，在烈阳下背着十几瓶矿泉水，一处处探寻过去，浑身湿透得像水捞出来的。
    在岛上逛了好几个小时，只有王烨捡到了一个熟透了的椰子，没舍得开，放到了背包里。
    而李鱼茗和钟瑜更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这也让他们的神情不由凝重起来。
    之前他们都看过上一季的节目，而隔着屏幕时，他们也曾暗暗腹诽嘉宾没用，但真正轮到自己了，才知道无从下手的感觉是怎样的。
    三人没有高筒靴，在杂草丛里横冲直撞，腿上都添了或多或少的伤痕。
    更糟糕的是，随着日落，岛上的气温开始转低，他们在经历了高温之后又觉得极寒。
    钟瑜忽然顿住了脚步，丧气道：“不能再走了，我脚感觉快要磨出泡了。”
    【小瑜好惨啊...】
    【都怪这俩队友不给力，隔壁都吃饱喝足准备睡觉了】
    【哈罗你说啥？怪谁？】
    王烨喘了一口气粗气，他是三个人里最累的，不但背了大部分行囊，而且还有一个硕大的椰子，眼看着天都黑了，他赞同道：“好，咱们找个地方把帐篷搭了。”
    这时李鱼茗忽然道：“等等。”她侧耳努力听了听，说道：“好像有水声。”
    王烨道：“在哪？”
    走了好几个小时，三人体内的水分疯狂流失，偏偏还都不舍得喝水。
    李鱼茗比了个‘嘘’的手势，又往北方走了两步，仔细聆听了片刻，确定道：“是这边。”
    眼见水源近在眼前，三人顿时精神大振，沉重的脚步也轻快起来了。
    又走了几分钟，淅沥沥的水声更加清晰，夜色下，一条小河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
    河水清澈见底，河边还有零星的几只飞鸟在喝水，见人来了也不怕。
    王烨道：“不如我们就在这附近扎寨，早点休息吧。”
    “好啊。”他的提议得到了两人的强烈附议，又饥又渴又冷，他们真的一点都走不动了。
    王烨刚把背包放下，就眼前一黑，他知道这是因为下午那顿饭没吃饱又负重走了几个小时的缘故。
    他本想休息一下再搭帐篷，但见两个队友都满脸的疲惫，于是沉默着将帐篷布拿了出来准备搭建。
    钟瑜还顾及这是镜头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搭吧。我考察一下这条小河。”
    “太晚了。”王烨难得不赞同：“这么黑，还是明天再说吧。”
    钟瑜满脸不耐，脱口道：“搭你的帐篷就行了。”他目光一转，又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语气：“我身上太脏了，我想去简单收拾一下。”
    等王烨搭完了帐篷，他再‘收拾好’，应该没有问题。
    见状李鱼茗也小声开口：“我也想去冲冲脚。”她其实本来也能忍，但见钟瑜都打算去河边，她也有点忍不住了。
    早在下午他们在岛上乱逛时，弹幕就已经吵过一轮了，此刻钟瑜粉丝更是不满。
    【王烨还真当自己队长开始发号施令了啊】
    【真的是，走了好几个小时不洗洗怎么行啊？】
    【？？？先搭好帐篷再去能死吗，让王烨一个人搭是吧？】
    【...路人本来感觉看哪边都一样，这组也太能吵了吧....溜了】
    见两人都坚持要去河边，那王烨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吧。”
    河水清澈见底，还冰冰凉凉的，待两人痛痛快快的洗完手和脚，都觉得舒服了很多。钟瑜眼珠一转，冲李鱼茗使了个眼色，说道：“鱼儿。”
    李鱼茗抬头瞥了瞥他的脸色，心领神会道：“瑜哥，我想去方便一下。”
    钟瑜对她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我也要方便。你去东边我去西边吧。”
    两人对着镜头装模作样了两下，顺势都关了直播。
    少了直播镜头的监控，两人明显都放松了很多。钟瑜骂道：“什么垃圾节目，该死的导演组，真什么玩意都不给，累死我了。”
    李鱼茗在心内赞同，但嘴上不说，只问道：“师哥，你暗示我关直播，是有事吗？”
    他两人同为天域的艺人，跟的还是同一个经纪人，在上节目前就约定了暗号。
    说到正事，钟瑜也不再闲话，正色道：“师妹，你觉得就咱们组这样，能压过另一组拿到观众票吗？”
    李鱼茗一怔，目光闪了闪，问道：“很难吧。”
    钟瑜道：“今天你也看到的王烨就是个没用的，几个小时啥也没找到。”他撇嘴道：“我上节目就是为了出彩，可不是来陪跑路政亦的。”
    李鱼茗故作天真，问道：“那能怎么办呀？明天再努力找找食物吧。”
    钟瑜恨铁不成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懂啊。这是努不努力的事吗？”
    见李鱼茗沉吟不语，钟瑜道：“我有个想法，咱们主动撞另一组，抢食物！”
    “抢食物？”
    “对啊。”钟瑜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咱们组不行，就指望另一组。他们找到了食物肯定不会放身上，咱们就去摸他们的驻扎点。还能顺便淘汰掉赵宁。”
    “赵宁？”
    “对啊，她没什么粉丝，咱们对她下手是最优解。”
    见李鱼茗沉思，钟瑜又继续道：“而且咱们两队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就算淘汰了赵宁，观众只会夸咱们有勇有谋。”
    李鱼茗心领神会，柿子嘛，自然要捡软的捏。

 第14章 智力限制他做出最佳决策

    就在他二人密谋的时候，另一边的两人也在背着摄像头谈话。
    “怎么这么久？”路政亦等的有点不耐，季素华才出现在视线里。
    “去真方便了一下。”季素华见他神情莫测，不由有些瑟缩：“哥，你叫我出来干啥？”
    “还知道我是你哥。早就说了，那件事我能帮你摆平，非要来参加这个见鬼的综艺。”
    季素华自知理亏，伏低做小道：“是是是。”
    “算了，你也闲话少说。晚上这破岛实在太冷了...”
    不都是你在说...季素华敢怒不敢言。
    “咱就剩四瓶水了，咱们明天先去找水，再一起去找食物。”路政亦直奔主题。
    找水自然比找食物简单，毕竟他们有小型净水器，对水源质量要求不高。
    “哦。”季素华应了一声，又问道：“哥，赵宁姐怎么办？”
    见季素华一双美目盯着自己，路政亦破天荒的有些不自在，说道：“什么怎么办？她...她贡献了那么多东西，歇着也没什么。”
    “扑哧。”
    路政亦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季素华眨了眨眼，说道：“没什么啊。背着镜头叫我出来，就这点儿事啊？”
    “也不是。钟瑜这个人向来有点阴，这岛总共就这么大，难保他找过来。我倒是不担心你，但你护好赵宁。”路政亦想了想，又补充道：“赵宁对咱们队贡献那么多，别让她被淘汰了。”
    季素华有点不以为然，但还是乖乖点头了。
    这两队都对赵宁进行了分别的部署和安排，而赵宁本人则一夜好眠到了天亮。
    当她被叽叽喳喳的鸟雀吵醒时，天色已经大亮。她睁开眼睛时，发现整张床只有她一个人了。
    这一觉睡得很足，赵宁觉得头脑都清醒了很多，她伸了个懒腰，闻到了草木香气，心情不由更佳。
    而且让她惊喜的是，随着她睡眠质量提升，她前世的体质好像也苏醒了一部分，约莫三分之一的样子，仿佛之前是陷入了沉睡一般，她本以为要从头练起，不得不说是个意外之喜。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刚出木屋，就见着季素华灰头土脸的样子。
    见她娇俏漂亮的脸蛋上都是灰扑扑的脏污，赵宁不由一笑：“这是怎么了？”
    季素华哭丧着脸：“赵宁姐。我跟路政亦，没找到水，找到了一片椰子林，他非要去摘椰子，怎么劝都不听。我回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能用上。”
    “多少米的椰子树？”
    “十来米吧。”
    赵宁的神色严肃起来，徒手摘椰子？这可是要命的。路政亦看着智力正常，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
    季素华带上工具箱，赵宁带上了衣物背包。
    两人都走出门了，赵宁又折返，把其他行囊用稻草遮了起来。
    “赵宁姐，这荒岛也没人...”
    “小心无大错。”赵宁弯着腰将行囊又往稻草里推了推，起身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季素华这才醒悟过来，镜头下她欲言又止，转移话题道：“赵宁姐，那咱们快走吧。”
    两人急匆匆的往椰子林处赶去。
    即使有高筒靴在，季素华选的这条路也有点难走。荒草几乎长到了半人高，脚下的路上碎石遍布，坑坑洼洼的，泥泞难行，两人一边顾忌脚下，还要注意身旁。
    走了几百米后，赵宁忍不住问道：“你俩为什么选这条路？”
    “啊...路政亦选的。”
    见季素华又一脚险些栽倒，赵宁适时扶住她，说道：“那他坚持要去摘椰子我就能理解了。”
    【怎么理解的？为什么忽然理解？】
    【我也没懂。】
    “啊？为什么？”
    赵宁淡淡道：“智力限制了他做出最佳决策。”
    【噗...】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路政亦选的路不好是吗？】
    【你瞅瞅这难走的样，能好走吗？】
    【我老婆的隐藏技能点get】
    【坏了起猛了，有人跟我抢老婆】
    此刻赵宁单人的直播间里都是因为她之前表现好而圈的路人粉，还有一些是极限生存的爱好者，弹幕气氛无比和谐。
    而另一边的直播间，因为路政亦坚持要摘椰子，他粉丝担心的不得了，甚至还有很多粉丝打电话到了节目组要求节目组干涉。
    这是基于路政亦一个成年人清醒状态下做的决定，而且还提前签订了生死免责条约，这节目组当然不可能干涉，甚至还买了热搜，吸引了更多人来直播间观看。
    赵宁则暗自腹诽了一路队友的不成熟、不理智和幼稚行为，一路深一脚浅一脚费劲的走到椰子林，就看到路政亦顶着大太阳正在一颗椰子树上做标记。
    见着赵宁，路政亦扬眉道：“这里这么晒，你怎么也来了？”
    他一身的脏污，形容狼狈，说话时又抹了一把脸，俊秀的脸上在阳光下斑驳不清，赵宁面对这样一张脸实在提不起什么宽容之心，没接他的话，走上前去看了看。
    路政亦还没疯彻底，他寻找的椰子树看着高约8米左右，他自己也在树皮上做记号，瞧着是打算割出踏痕，工具里有防滑脚套，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椰子还真能被他取下来。
    赵宁思忖片刻，又看这棵椰子树。椰子树干可以用来搭房子，而宽大的椰子叶约莫四五米，瞧着翠绿喜人，也能拿来用一用。
    “想取椰子，不用爬。咱们把这树砍了就是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豁然开朗，砍树不就完了吗，这树也是无主的，也不怕破坏生态。】
    【陷入思维定势了，一般人看到椰子肯定是爬树，不可能想着砍了得了。赵宁是聪明】
    【我丢...太好了啊，呜呜呜路哥安全了】
    【前面哭啥啊，不是有专家评估过了吗？路哥大概率能取下来椰子】
    【大概率不是百分百，我不想让路哥危险不行啊？】
    季素华被她点醒，不由欢欣道：“太好了！那岂不是很安全？”
    “也有风险。”赵宁翻了翻工具箱，拿出了斧头，又去翻背包，拿出了一截长绳子，扔给路政亦：“接着。”
    路政亦怔忪之中，一截绳子落入他怀里，他条件反射的握住，询问的看了看赵宁。
    “绑上，固定。”赵宁简短道。
    烈阳如火下，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高温带来的不仅是炎热，还有隐隐的脱水。路政亦的目光在赵宁干裂的嘴唇上扫过，递过去一瓶水：“嗯，我绑。你把这个喝了。”

 第15章 又吃又喝才抽象

    见路政亦的目光又扫过自己，季素华连忙摆了摆手：“我早上喝过自己的了。”
    【嘶，很少见路哥这么关心同事】
    【这算同伴了吧？关心一下感觉没毛病】
    【路哥果然嘴硬心软】
    【...那你是不了解他，他确实嘴硬，但心不软。】
    【唉，昨晚还感觉他们过得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陷入危机了，隔壁组虽然吃了很多苦，但至少人家有水】
    【这组没水，但吃喝都没委屈过自己】
    【对...隔壁就是天生搞自己圣体，那么节约干啥啊】
    【节约有问题？赵宁这样的，又吃又喝才抽象好吧？】
    【我是纯路人，但对比钟瑜那一组我还是爱看这组...】
    【+++++1】
    【+10086】
    既然已经确定要砍树，路政亦先是环视椰子树干底部，用砍刀清理了一下杂草，当椰子树只剩一个光秃秃的主干，他这才将牵引绳搭在肩膀上，攀爬到树中位置，将牵引绳打了好几圈，紧紧绑住树干。
    即使绑在树中，那也需要攀爬至三四米高，赵宁在底下瞧着，只见路政亦全程稳健又敏捷，这等身手，放在军队里少说也是个百夫长，难怪是能想出徒手摘椰子的神人。
    将绳子绑上后，路政亦又从树干中央一点一点的下来，刚挪到一半，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险些迷了眼睛，他甩了甩头，就听到一个音调颇高的惊呼：“路哥！”
    他吓了一跳，险些没站住，还好及时抱住了树干，才不至于跌落。
    季素华看在眼底，可谓胆战心惊，目光再转向始作俑者，就显得格外愤怒，开口斥责道：“钟瑜，你没看到我...路哥他在半空中吗？你这样忽然出声是什么意思？”
    钟瑜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看到路哥在半空中，真的很担心。”
    【小瑜不是故意的啊。】
    【对啊，小瑜也是好心。】
    【？好心所以喊了一嗓子？请问这一嗓子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非蠢即坏】
    跟赵宁三人不同，钟瑜组是分了三个方向寻找食物的，因此此刻只有钟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椰树下。
    赵宁拦住了还想开口的季素华，说道：“那你早点离开吧，这么容易担心，别待会儿担心出什么毛病了。”
    钟瑜一愣，从来没想过之前娇软可爱又温声细语的学妹有一天会这么对他说话。
    【啊哈哈哈哈爽，早该来个人怼他了，天天茶里茶气的】
    【？？赵宁还是这么没礼貌，气人】
    【前面不爱看就滚，这么容易生气，可别气出什么毛病了】
    钟瑜很快想到了自己身处镜头下，适时的露出了一点委屈，说道：“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物可以带回去给王老师和小鱼儿吃。”
    季素华好奇道：“你自己不吃吗？”
    钟瑜一愣，也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有点过了。
    弹幕更是劈天盖地的一阵嘲笑，偶有几句钟瑜粉丝的发言也被淹没在‘带回去给别人吃’里。
    另一边，路政亦也顺利从椰子树上落了地，走过来道：“你去哪找食物都行，但别在这碍事，我要开始砍树了。”
    赵宁眼尖的发现路政亦的手掌由于没有防护措施，被树皮磨得破了皮，隐隐露出血迹。
    见路政亦拿着钢斧正在目测下力点，她皱起了眉，荒岛缺药，如果这种伤势继续干活，他的手说不定得落下什么毛病。
    难得的，长公主发了发善心，拦住了已经拿起斧头的路政亦：“我来。待会儿你们俩拉好牵引绳。”
    “你来？不行不行。”季素华吃了一惊，连连摆手。
    也难怪她这个反应，之前赵宁能推导流程、拿出卡牌、找到小屋、甚至拿出火种等等操作，都是脑力劳动。
    季素华天然反应慢，对于聪明人向来是赞叹和佩服的，对赵宁说的话也无条件执行，但砍树不行。
    赵宁这个人的气质跟娇怯沾不上边，但看着就不像能干力气活的。
    路政亦皱眉道：“没你的事，你在旁边等着就行。”
    这话在赵宁听来格外不悦：“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
    出奇的，路政亦立刻就知道赵宁在说那一句了：你的四件道具让我刮目相看，所以这次我听你的。但如果你失败了，以后就要听我的。
    赵宁问道：“我失败过么？”
    他抿了抿唇，高温暴晒下，人的身体对水分的需求是很高的，已经耗了半个上午在这里，他们必须拿下这个椰子树。
    季素华绕着树走了两圈，说道：“赵宁姐我来吧。路哥，你给我比划一下，我砍吧。”她也是练过几年柔道的，区区椰子树，应当没事儿！
    钟瑜本想劝两句让赵宁来，又觉得路政亦恐怕不会被他鼓动，有些遗憾的没开口。
    哪知在几人沉默中，路政亦把斧头递给赵宁，说道：“小心些。”
    【？？？？路政亦你疯了吧？你tm让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老婆去砍树？】
    【...路哥是瞧赵宁不顺眼是吗？】
    【不是，我是从钟瑜直播间来的，他知道水源在哪啊，他为啥不说啊？就看着人玩命？】
    【钟瑜组找到水源了？】
    【不是小瑜不说有问题吗？竞争对手啊】
    【卧槽太恶毒了！！！竞争就是看着人玩命？我们还是不是文明社会了？】
    【没觉得钟瑜有问题，在这种生存游戏里，弱者就是活该被淘汰。】
    赵宁接过斧头，正欲动手之际，忽听路政亦道：“等等。”

 第16章 这么多椰子，分我点呗

    钟瑜惊喜的表情一滞，季素华则松了一口气。
    却看路政亦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营养液，神色平静道：“把这瓶喝了再砍。”
    赵宁也没推辞，在野外，时刻保持充沛的体力才是第一要务。
    营养液的口感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还得琢磨改善一下伙食。赵宁一边思索，一边将营养液一饮而尽。
    暖呼呼的热量自腹中升起，赵宁擦了擦嘴，打量面前的椰子树。
    路政亦则从地上捡起牵引绳，估算了一下距离，将其与另一棵更高的椰子树相连，连续缠了几圈，直到牵引绳崩成了一条直线。
    季素华眼见劝不动，又急又气，低声对着路政亦问道：“你怎么就同意了？很危险啊。”
    路政亦脸上是少有的认真：“你不能用关心的名义去剥夺一个成年人独立做决策的权力。”
    在季素华的怔忪中，路政亦拽着她一前一后到牵引绳的距离里：“看好树倒下的位置。”
    如果赵宁受伤，他们两个要照顾伤员，承担更多水和食物的压力，他们俩要保证安全才行。
    赵宁扯了扯绳子，见它稳固，再度拿起了钢斧。
    见牵引绳已经被两人拉好，赵宁站在树下，双脚分开，将身体重心放在后腿处，摆出一个类似于拉弓蓄力的姿势。
    随着这个姿势摆出，赵宁惊喜的发现，她能调用的力量竟然又加强了少许，如果按照这个进度的话，想来不多久就能恢复她全盛时期。
    这个惊喜的发现让她轻呼了一口气，简直是...太好了呀！如果早知她体质还能回来，她还费劲记什么狗屁地形图，一力破十会就是了！
    路政亦见她的姿势后，微微挑眉，心下放松了稍许，但还是紧紧盯着她的行动。
    只见赵宁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带动胳膊，钢斧裹挟着风声就即将劈向椰子树之时，没曾想她轻轻脚尖折了个弯，向反方向旋转了一圈，伴随着劲风，一声巨响，钢斧狠狠劈上了椰子树，断口处瞬间碎屑飞溅。
    “怎么会这样！”钟瑜看得目瞪口呆，即使他再没常识，也知道没人能一下就将椰子树劈出来一个豁口。就算赵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树劈倒了椰子树，那赵宁本人也会失去力气，成为待宰羔羊。
    但赵宁这样举足若轻的一下，一斧下去甚至脸不红气不喘，这...这凭什么！
    钟瑜心猛地跳了跳，眼中满是不甘。
    “啊！”还在磨洋工的季素华感受到手中的牵引绳居然浅浅跳了跳，赶紧用点力气，又惊又喜道：“赵宁姐怎么会这么强？”
    【不是，她搁那转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个小丑，搞半天我是小丑？】
    【有没有懂得大佬啊？她刚才在干啥呢？】
    【太太太太太强了！我老婆那一下子你们看到没？？太强了啊！】
    【有病？平白无故抢人老婆犯法吧？】
    自刚刚就开始吵吵嚷嚷的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都是对赵宁那一下的探讨、夸赞和表白。
    与之相对的，赵宁绝对沉底的观众投票数开始狂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反超了第五名的王烨，朝着第四名季素华发起了冲击。
    【那是蓄力，赵宁绝对的练家子】
    【对，砍树的时候人能调动的力气是有限的，比方说我力气是100，但我可能只能调动30。她这种发力方式太神奇了，可以调动100%的力气】
    【这个好像有点像失传已久的百术法...一力用百法...】
    【用来砍树真可惜了...这种发力方式如果能用在军队训练上.....】
    【？？？你们说的太玄乎了吧，就这？还百术？军队训练？】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老婆好美】
    毕竟是单向弹幕，在场旁观的几人都不知道这种发力方式有多神奇，但他们能见到在赵宁眼花缭乱的动作中，看似无坚不摧的椰子树底端已经有了越来越大的豁口，树木在一下又一下的巨力撞击下摇摇晃晃，眼见着就要砍倒。
    “小心避让！”赵宁喊道，伴随着她声音落下，最后一击落下。赵宁向后跳去，只见椰子树如她构想一般，摇摇晃晃的重重落到了地面，一时间尘土飞扬。
    “噗噗噗。”看热闹的钟瑜一时不察，被溅的灰尘搞了一身，弄了个灰头土脸，不由怒道：“赵宁你干嘛？”
    【钟瑜有毛病啊？赵宁都提醒了，他自己不让】
    【对啊。我老婆明明有说啊。】
    【神金，我老婆又不是故意的】
    赵宁还没说话，季素华先不乐意了：“钟瑜你自己不看清楚，你怪我赵宁姐？”
    赵宁倒是表情自若的冲他笑了笑。
    路政亦不耐烦道：“我们要收拾东西回去了，你还不走？”
    钟瑜张了张嘴，又恨恨闭上了，知道这个哑巴亏自己是吃定了。但...出来一上午，什么收获没有只把自己弄脏了，又有些不甘心，强笑道：“路哥，你们这么多椰子，要不分我点呗？”
    几人的目光都流转到了倒塌的椰子树上，翠绿的枝丫上生长了足足十几个饱满的大椰子，无需多言，只需看上一眼，就能想象到里面将有分量十足的椰汁，更不必提还会有香甜柔软的椰肉。
    刚刚还是不甘心，现在就是真切的渴望了，钟瑜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干渴的嘴巴已经开始隐隐冒烟，他又有些恳求的道：“路哥，咱们也认识好几年了。”又对着季素华道：“素华，咱们还合作过一个广告，你还记得吧？”
    【？他为啥不去求赵宁】
    【我老婆出了最大力，他去找别人？】
    【不许给！这么不尊重赵宁，你们敢给他我粉转黑！！】
    季素华闻言有些踌躇，毕竟还是镜头前，而且钟瑜这个人一向粉丝很多，他们收获这么多，好像给一个出去也没啥。她有些犹豫的看向赵宁。

 第17章 她怀疑节目组给你透题了

    就在这时，路政亦言简意赅的开口了：“滚。”
    【...】
    【不愧是你路政亦】
    【哎哟我去，我不行了】
    钟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从来没想到镜头下路政亦还这么不给面子。
    路政亦挑眉：“怎么？还得我打你一顿你再走？”
    形势比人强，没事，王烨昨天也捡了个椰子，回去吃他的。钟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路哥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他目光又有些不舍的在硕大的椰子上流连了几秒，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了，回去之后他要买上一百个椰子，砸死这些人。
    等到他消失在视线里，季素华才怪叫一声，奔向大椰子。她也不嫌椰子脏，捡了一个抱在怀里，脸上浮现梦幻之色：“天呐，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椰子在我怀里。”
    【哈哈哈哈哈孩子疯了吧。】
    赵宁也有些啼笑皆非，不经意间，见到路政亦没看椰子，正专注的盯着她的手。
    “怎么了？”
    “手没事吧？”
    赵宁低头看了看，手因为施力过多，有些轻微红肿，但连皮都没破，笑道：“这算什么。看看椰子去？”
    “嗯。”路政亦又看了两眼，才也走到椰子处，有些嫌弃的看了季素华一眼。
    季素华回过神，有些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咱们把它抱回去吧，这么多椰子，这几天的水应该是够了。”
    “那可不行。”赵宁插话道：“喝个一两顿就行了。”
    “可是我们没找到水。”季素华低头颇为惭愧，赵宁姐真的做了太多了，可他们连个水源都没找到....
    “水？不用担心，我知道在哪里。”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综艺】
    【我的天，她到底什么不知道？？？】
    【不是你们信啊？】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信】
    虽然弹幕的赛博观众还只跟赵宁相处了24小时不到，但他们从中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就是，不要质疑赵宁说的任何一句话，不然不出半小时，狠狠的巴掌就会扇回他们的脸。
    季素华闻言也是色变：“等等等等，赵宁姐我回去的时候你不是刚睡醒吗？昨晚咱们也一直在一起啊？你是怎么可能知道的啊？”
    赵宁轻笑一声：“我们先把椰子拿回去吧。”
    【对啊。小屋也是，水源也是。节目组是不是给她透题了？】
    【卧槽这个思路！就全解释通了啊。】
    【这节目，该不会就是为了给赵宁洗白做人设的吧？】
    绝大多数的人不会相信赵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又知道木屋在哪，又知道水源在哪，怎么可能啊？梦里知道的吗？
    钟瑜的粉丝早就不满赵宁了，在他们的有意引导下，各家粉丝纷纷下场，甚至路人也开始跟风质疑，节目组很快就被舆论热潮冲爆了。
    这跟之前路政亦要爬树，粉丝的不满还不一样，这次剑指节目组的信誉，这是生存综艺节目能存活的基石。
    怎么说呢？简直就是在偷家！
    总导演眼前一黑又一黑，节目开始这才第二天啊。
    他的电话很快就被打爆了，他在烦不胜烦的情况下，迅速出具了一则声明，严厉否认了所谓的‘透题’，并承诺节目对于每个嘉宾都是公平的，绝无任何偏爱情况。
    但舆论并不买账，因为这实在解释不了，赵宁为什么对内岛环境了如指掌，如同自家后花园一样。
    总导演焦头烂额之下都快给赵宁跪下了，祖宗啊，你到底为什么啊？他确实不怀好意，有打算利用赵宁来吸引流量的打算，然后迅速淘汰她，但是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凭什么他自己吸足了火力，赵宁还在那边悠闲的装椰子啊？？？
    毫发无损的赵宁正悠然自在的把椰子装进背包里，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她现在心情很好。
    先是准确的找到木屋，现在又知道水源所在地。
    季素华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她轻轻拉了一下路政亦的袖子，问道：“赵宁姐...该不会...”但她还算知道轻重，知道这话不能在镜头前说，话说到一半，就有些纠结的停下了。
    “不可能。”路政亦道，随后有些警告的看了一眼季素华：“你不要乱说。”
    “你们在说什么？”赵宁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没什么。”季素华不假思索的道，有些心虚。不管怎么样，木屋她也睡了，水她也不可能不喝，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去指责赵宁破坏规则，她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有话直说。”赵宁蹙眉。
    “那个...这个...”季素华眼神飘忽，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政亦道：“她怀疑节目组给你透题了。”

 第18章 八十岁奶奶也得给赵宁投票！

    “什么啊。”季素华跳了起来，辩解道：“我真没有怀疑，我就是...”季素华就是了半天，垂头丧气的接不下去了。
    “啊。”赵宁恍然，说道：“原来是这个。”
    路政亦淡淡道：“我知道不是。你为我们组赢了四件物资、找到木屋、摘了椰子，水源甚至也要你解决，我们很感激。所以，不要把这种没有缘由的猜测放在心上。”
    听了他的话，不仅是弹幕，赵宁也有些怔忪。她沉默了片刻，说道：“确实是没有缘由的猜测。”
    此刻由于激烈的舆论，直播间的人流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甚至刷新了这个节目有史以来的最高点，就连全体导演组也在屏幕前屏息驻足，暗暗哀求赵宁能澄清这种言论。
    在一片静默中，赵宁笑了笑，四处环顾了一下，捡起了一支枯枝，在地上画了几笔。由于地势较为坚硬，枯枝并不容易在地上留痕，因此颜色浅淡。而随着她一笔又一笔的勾勒，一个简易的地图出现在她的地上。
    早在她画到一半时，季素华就凑过来：“有点眼熟啊。”
    “这是内岛地图。”路政亦看出端倪。
    “赵宁姐，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个地图的？”她已经可以肯定，赵宁姐姐一定跟透题没什么关系！不然怎么可能在直播中大大方方的画出内岛的地形图。
    赵宁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笑道：“你们还记得上一季的节目吗？我这两天用5倍速，把上一季的七天综艺都看完了。直播镜头下，只要有心，没有任何秘密。”
    她一个画惯了行军侦查图的长公主，来画一个小岛地形图，只能说信手拈来，她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太短了。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熬到眼下青黑。
    至于为什么摆烂还这么努力。废话，她是来摆烂，又不是来吃苦的。
    【！！！！卧槽我就说为啥她登岛的时候就有黑眼圈，当时弹幕还黑她不重视节目，都给我滚出来道歉！！！】
    【人家的脑子怎么长得啊！！这执行力...这记忆力...卧槽绝了啊】
    【呜呜呜我老婆估计熬了好几天吧，辛苦死了，七集可是16时】
    【虽然我也觉得老婆很辛苦，但宝宝我想提醒你一下，嘉宾睡觉可以不看（扶额）】
    【不是..为啥她说你就信啊？这能是人画的出来的？说不定就是节目组给的地图呢】
    本来还深感欣慰的总导演，看到这条信息血压又开始飙升，恨不得扑到那个观众面前狠狠的摇他：“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无名小卒去毁掉节目的信誉！！！”
    “赵宁姐你真的好强！”季素华完全信了这套说辞，在她心里赵宁本来就是聪明又机智又漂亮又强大。
    路政亦则多想了一层，赵宁在直播镜头前澄清，固然会有人选择相信，但可能更多人会质疑。何况她本身口碑就不好，众口铄金之下，很容易毁了一个刚刚起步的艺人。
    他沉思半晌，问道：“你看综艺的时候，画下的地图草稿，还在吗？”换言之，你赵宁刚刚的那番说辞，有证据吗？
    赵宁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我来节目的时候带了，就在我的行李箱里，但被检查扣下了。”
    “那就没问题了。”路政亦嘴角扬起了一抹笑，那这件事就有倒霉鬼能负责了。
    正如他所料，全程盯着直播的倒霉鬼正在急吼吼道：“快，快，把赵宁的行李箱给我调出来，把那个该死的破地图，拍出来发网上。”
    “导演...侵犯隐私吧？”
    “隐私你个大头鬼。”总导演的唾沫喷了他一脸：“有本事让赵宁来告我！马上节目都没了还跟我说侵犯隐私。”他喷完了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赵宁接受检查的那段也给我当花絮放出去。”
    “好嘞导演，那个录像右下角有时间，我导出的时候把时间去了，省得观众说咱们苛待赵宁。”
    “笨死了！你就直接连时间一起放出去，就是要让观众知道，咱们没有优待赵宁。”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火烧眉毛的导演组应对速度是以秒计算的。
    《你能活到第几天》官博就迅速晒出了一个手绘地图，整张纸清清爽爽，重点一目了然，其中木屋、河流和森林都被重点标注了，甚至连海拔都有所备注，而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宁’字。
    同期放出的检查花絮也被网友扒了个烂，在花絮中，赵宁对面容冷肃的工作人员依旧平和以待，在过于冗长的检查流程中也没有表现出不耐与烦躁。
    【别说了，我都信，呜呜呜呜我之前还质疑我老婆，我不是人啊！！！我现在就去给我老婆投票】
    【我连我八十岁奶奶的手机都薅过来注册了！今天一定给我老婆再冲刺一名！】
    【这还不锤啊，要是节目组给赵宁肯定是精美的打印版啊。只有自己的画的才会长这样】
    【全程无沟通，赵宁说完立刻贴出证据，别说了，脸疼】
    【这很锤，但唯一的问题是，赵宁到底为什么懂这么多啊！！！！】
    【我老婆就是会的多有问题？】
    【不是...你们就没发现一个问题吗？脾气这么好的赵宁，为什么会在红毯上无礼打翻工作人员的水杯啊？】

 第19章 赵宁是在装逼吗

    【卧槽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所以那件事也有隐情？？】
    【那件事有啥隐情啊，粉丝魔怔了吧】
    【emmm之前那次我们不是在言之凿凿的冤枉赵宁啊？她不都用行动反转了吗？】
    【呜呜呜这么一想我老婆真的受了好多委屈，还被狗眼看人低的节目组刻意为难，辣鸡节目组，吃我一喷！】
    【投票投票，先把老婆票数搞上去】
    【投了投了，我哥是小鱼儿粉丝，还想给她投票，呵，他要是敢投我就把他藏的簧片直接捅给我爸妈】
    【...心疼哥哥】
    赵宁用脚轻轻抹去地图，说道：“走吧。这会儿已经中午了，我们要尽快找到水源。”
    “赵宁姐，你地图上标注的森林是什么呀？”
    赵宁勾了勾嘴唇。
    虽然正午时分是内岛最炎热的时候，但丰收的喜悦让三人仿佛感受不到累一样，步履匆匆的往回走。在木屋中，季素华挑出一个椰子放在地上，拿出生存刀，在褐色果皮上来回比划，思考着如何下刀。
    路政亦拿出仅剩的水，给赵宁先递了一瓶，随后才对季素华道：“要不我来吧。”
    “不不不。你们都一直在忙。还是我来吧。”
    赵宁喝了大半瓶水，补足了水分后才道：“给我。”
    她从季素华手里接过生存刀，三下五除二，一阵牙酸的声音响起，椰子在她手底下被钻出了一个洞，她先把椰子递给季素华，随手又拿了一个，随后感叹道：“节目组真是大方，送我们来度假。”
    【？？？哈罗老婆你在说什么】
    【隔壁组哭晕在帐篷】
    季素华跟着赵宁也没受什么苦，但对她的话还是直觉性的感觉不对劲，迟疑道：“是吗？”
    “这还不大方？”赵宁有些诧异：“基本能给的工具都给了，这岛上资源也丰富。”
    【...赵宁是在装逼吗？】
    【我是学微表情的，据我观察，她好像是真心的】
    “哈哈。”季素华干笑了两声，她举着椰子猛猛往嘴里倒，甘甜的椰子汁瞬间在口腔爆炸，豪迈的连喝好几口，她才呼出一口气：“好幸福。”
    在这组三人美美享受大椰子的时候，另一头钟瑜两手空空灰头土脸的回了帐篷营地，他回来时，王烨正在喝营养液。
    “你就这么喝了？”钟瑜阴着脸有些不满。
    【？？？他在说什么屁话，王烨不是在喝自己的营养液吗？】
    【笑鼠，在赵宁组受了气跑来对队友发泄？】
    见王烨一愣。钟瑜总算想起来了自己还在直播，又软下了声音找补说：“咱们没有食物，营养液得省着点喝。”
    【我真是见鬼了，钟瑜自己喝了两瓶营养液了吧？王烨第一瓶，他有什么脸说得省着点喝。】
    王烨见他满头大汗并不跟他争辩，递过去一瓶矿泉水道：“喝点水吧。”
    钟瑜接过先喝了半瓶，随后又教育道：“水也是珍贵资源，省点用。”
    王烨笑道：“不要紧，咱们现在已经不缺水了。”他早在钟瑜回来之前，就将几瓶用完的矿泉水瓶盛满了溪水，放在阳光下暴晒，很快就能用了。
    钟瑜看了看，说道：“嗯。”他想了想，又勉强挤出一个笑：“干得不错。”
    【谁能把他打晕，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王烨脾气也太好了吧.....干了一上午的活，又是加固帐篷又是盛水，喝瓶营养液还要被无能队友叨叨，要我早就炸了】
    【emmmm小烨一直是小天使性格，而且是表里如一的那种，跟某个绿茶不一样】
    【前面说谁呢？我们小瑜更有团体荣誉感】
    “真是倒霉...”钟瑜一边喝水，一边愤愤不平的回想那十几个饱满的大椰子，他猛地想起来一件事：“小烨，你昨天捡的椰子呢？拿来开了吧。”
    王烨直接从背包里拿出椰子，笑道：“我本来想等鱼茗回来咱们一起开。”
    “不用等她。”钟瑜不以为然的接过椰子，开始低头研究怎么打开这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椰子。
    在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工具里，钟瑜选了生存刀，郑重其事的一刀劈到了椰子上
    一击之后，椰子毫发无损，褐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第20章 猎物到手

    令人尴尬的沉默中，王烨轻轻咳了一声：“要不我来吧。”
    他对准一个椰壳上一个点，使劲往里扎，手都扎酸了，椰壳只是微微有些破皮。
    眼见王烨已经力竭，钟瑜当机立断：“还是等李鱼茗回来吧。”
    在两人眼巴巴望椰叹息时，外出的李鱼茗也回来了，一见到两人，她就兴奋道：“我找到了森林，里面有猎物！”
    “真的假的？”钟瑜猛地站起身，节目组给的营养液太难喝了，他真是喝不下去了。
    “真的。”李鱼茗又有点迟疑：“但是我只看到了山羊和梅花鹿...咱们能抓住吗？”
    山羊？梅花鹿？...钟瑜又缓缓坐了回去，这也打不过啊。
    不行...钟瑜又站了起来...就算他委曲求全愿意喝营养液，营养液也马上就没了啊，节目组就给了三瓶。
    见钟瑜在那做起蹲，李鱼茗奇道：“怎么了瑜哥？”这营养液马上没了，不想办法找点东西吃，喝西北风么？
    “没什么，走，咱们去森林看看！”钟瑜道。
    王烨点头道：“嗯。咱们现在有水源和森林的情报。有时间咱们也可以找找另一组，跟他们进行资源互换，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情报。”
    ？？？
    钟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路政亦他们拼了命也要摘椰子，那不明显就是不知道水源位置，告诉他们？？凭什么啊？
    ...李鱼茗也有点无语，这个王烨到底装单纯还是真蠢啊。
    但话虽如此，三人还是达成了一致。但去森林之前，椰子还是要开的。
    李鱼茗加入钻椰大军，三人轮番上阵，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三人即将虚脱之前，椰子终于裂了个小缝。
    等等...一股明显的酸味从椰子中传了过来，钟瑜惊喜的表情一窒...
    “没事没事，再想办法吧。”王烨也很失望，但还是安慰道。
    “哪来的办法？我们又没有第二只椰子了。”钟瑜把手里的刀一扔，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了：“说不定赵宁搞到的椰子也都是坏的！就算没坏肯定也都开不开！”
    【emmmm其实我刚刚就想说，路上捡的椰子大概率是坏的，但人家的椰子是树上长的，肯定都好好的啊】
    【虽然很同情他，但我还是想说，人家赵宁几秒一个椰子】
    【..赵宁是一般人么？对标她那真是不知好歹】
    这...王烨叹了一口气，又捡起刀放到了工具箱里。
    李鱼茗则道：“我实在是没劲了，要不明天再去森林？我刚刚洗手的时候看到河里有鱼，不如我去抓点鱼吧。”
    “我陪你。”王烨也站起来。
    钟瑜早就对这俩队友不抱希望了，眼皮都没抬，说道：“那你俩去吧，我歇会。”
    【emmmm什么态度啊，就他来当大爷的】
    【啥也不干，帐篷王烨搭的，水王烨晒的，森林位置小鱼儿打探的，请问你钟瑜干什么了？】
    【...小瑜也想尽一份力的】
    就在王烨组还在为午饭发愁的时候。赵宁组三人正在临时床铺上咸鱼瘫。
    季素华摸了摸肚子，叹息道：“吃饱了，但又感觉没吃饱。”
    “这怎么说？”
    季素华有些无奈道：“胃吃饱了，但美食胃还很空虚。”
    椰子虽好，但一口气吃了那么多，也会腻味。
    赵宁坐起来：“走，带你打猎。”
    季素华欢呼雀跃：“真的吗？”
    光喝椰汁当然不行，在荒岛里生存，必须要摄入肉类，不然怎么保持充沛的体力？
    路政亦道：“那你俩去吧。我去再捡点干草。”
    【路哥忽然成为了一个挂件】
    【心情复杂，我之前还以为是路哥带飞，没想到是被带飞...】
    【emmm其实路哥还是强的...但赵宁强得有点不科学了】
    【但这高光不是全被赵宁抢走了？】
    【得了吧，赵宁强的有目共睹。谁强谁高光，路粉有啥不服的啊？】
    【...】
    想去打猎，武器包的作用就能发挥出来了。赵宁在其中挑拣，拿出了一副弓箭，干脆利落道：“走。”
    出了小屋，赵宁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就走。季素华抱着从赵宁手里‘抢来’的弓箭和绳索，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了漫漫杂草丛，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内岛的雨季似乎还没来，空气中有些闷热。
    赵宁环顾了一圈，目光树木叶子上的水珠，忽然一怔。
    “怎么了赵宁姐？”季素华见她的目光久久落在树木上，不由出声问道。
    赵宁不答，弯腰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感受到明显的潮气，不由皱了皱眉。她站起身，随手摘了几串绿色果子放兜里，说道：“先找猎物吧。”
    她耳朵动了动，听到一声细微的脆响，低声道：“跟我来。”
    阳光下，一群山羊正在无忧无虑的在草地上进食，这是第一季导演组人工引入的山羊，本来是想将其作为猎物给嘉宾食用，可惜嘉宾没人有能力捕猎，这才便宜了赵宁。
    毫无警惕心的山羊们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赵宁拉满弓弦，只听一声破空声响，一支箭隔空飞来，准确的插入一只山羊的咽喉。
    然而就在箭支离弦的刹那，赵宁只觉右臂一阵疼痛，仿佛有根筋被生生扯断。季素华本来还在兴奋，但转眼一看，赶紧凑过去扶上赵宁：“宁姐..这是怎么了？”
    赵宁额间沁出密密的冷汗：刚刚为求一击必中，她不自觉用上前世的力道，但她虽然体质恢复了三分之一，依旧承担不了这么重的力道，此刻整条胳膊又酸又麻，抬起来都费劲。
    好在她的付出没有白费，箭支破空之际，那只山羊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重重的倒在了草地上。
    这是一只刚刚成年的母山羊，大概三十斤左右，由于弓箭直接命中了要害，此刻它已经气绝，伤口处尚在流血，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宁姐，你受伤了，我来拖它回去。”季素华自告奋勇道。
    这么大的山羊，够他们吃上十来天啦！
    “辛苦你了。”赵宁忍痛拖着手臂，再度看了一眼树叶上的水汽，低头不知道在估算些什么。
    兴奋的季素华丝毫没注意，她拿出绳索，将死不瞑目的山羊四脚捆住，抓住羊后腿，蛮横的往回拖拽。
    经过一番狩猎后，此刻已经临近黄昏，森林中暮色低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森林中。
    穿着高筒靴的季素华再一次暗暗感叹，还好赵宁姐选了衣物包，不然光这个锋利的杂草就能让她们喝一壶的。
    【说我老婆不该选武器和衣物包的再出来走两圈】
    【emmm脸都肿了别骂了别骂了】
    她专心致志的拖拽山羊时，丝毫没发现，浓重的血腥气已经吸引来了数只蚊子，绕着山羊尸体打转。
    嗡嗡嗡，季素华啪一下拍到自己脸上，低声抱怨道：“居然有蚊子。”

 第21章 烤羊腿和第三名

    “什么？”赵宁有些心不在焉，没听到她说什么。
    “没什么啦。”季素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像是蚊子，小公主没被咬吧？】
    【笨蛋宝宝被蚊子咬了吧？】
    【不是...这岛上的蚊子，没啥传染病吧？】
    【哪那么容易传染病啊，别咒小公主好吗？】
    【其实小公主就算病了，我也不担心....我就怕咱老婆.......】
    【卧槽住嘴啊！】
    季素华气喘吁吁的松了手，将山羊放到木屋门口。
    “回来了？大丰收啊。嗯？你手怎么了？”在木屋中，路政亦已经铺好了床，点好了篝火，锅具中的水已经开始冒泡沸腾。
    赵宁道：“没事，扭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嗯，咱们剩下的全部水都在锅里了。”
    季素华乐观道：“没事儿，一个晚上不喝嘛。”她咽了下口水，期待道：“还是吃肉更重要。”
    赵宁瞥了一眼，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水源处接水，晚上河边不安全。素华你去削两根树枝。”
    赵宁从锅具中取出一个盆，她右手使不上力，只好用左手，先将羊尸体倾斜，示意季素华上来用刀划破山羊的颈动脉和气管，羊血流入盆中，待血液完全放干净后。
    【赵宁的力气太大了吧....这羊得有几十斤吧，她单手就提起来了？而且还是左手？？？】
    【看惯她的骚操作，我真觉得赵宁单手提个羊，没啥值得惊讶的....】
    放血完毕后，赵宁手起刀落，干脆的将两只羊后腿切了下来，见两人都惊讶的盯着自己，她解释道：“咱们没那么大的锅，暂时不能处理整只羊，先吃羊腿。”
    季素华欲言又止。
    【...我感觉小公主的意思是，你怎么那么强，那么干脆的就把羊处理好了，而不是质疑她为什么只切了羊腿】
    【哈哈哈哈哈三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见她处理完毕，路政亦将锅从篝火上拿了下来，放到了门口，待水温稍凉。
    见赵宁处理完羊后疼得脸色发白，季素华和路政亦说什么也不让赵宁干了，赵宁只好坐好，开始指挥两人。
    先将两只羊腿放入水中，浸泡一两分钟后，路政亦开始给羊腿去毛，冲洗干净剥了皮后，将羊腿取了出来。
    他做的笨手笨脚，但好歹也算处理干净了。另一边季素华将削好的树枝递了过来。
    路政亦将树枝分别插入两根羊腿，赵宁又从兜里摸出几个碧绿色的小果子，捏爆将其涂在羊腿表面。架到了篝火上。
    【哦豁，木姜子啊】
    【我刚刚还想说没调料的羊腿不会好吃】
    【坏了，我也饿了，我去下单一个烤羊腿】
    等待羊腿烤熟的日子是磨人的，尤其是不多一会儿，羊腿就开始滋滋冒油，羊肉开始散发出阵阵幽香，在季素华看来，比长着八块腹肌的绝世帅哥还诱人。
    见羊肉表皮已经变色，季素华咽了一口唾液，将两只羊腿翻了个面，眼巴巴的继续盯着篝火。
    又过了足足20分钟，羊腿整个变成了焦褐色，赵宁将其从篝火上拿下来，用刀轻轻一划，露出了其中浅褐色的羊肉。
    “可以吃了。”
    “嗷。”季素华兴奋的应了一声，拿下了另一只羊腿，敷衍的吹了吹，就对着最中间的肉咬下了一口，滑嫩鲜香的羊肉瞬间溢满口腔，不知道赵宁抹了什么，这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还带着稍许盐味：“呜...太好吃了。”季素华口齿不清的道。
    【....孩子真是饿傻了】
    【上回杀青宴，小公主只喝了半瓶矿泉水吧。还被八卦博主吐槽打算修仙....真应该让那个八卦博主过来看看】
    【哈哈哈哈哈说到杀青宴，我早就想问了，不是说有个《深宫》的资源在接触小公主吗？她怎么跑过来极限生存了？】
    【《深宫》能看得上小公主？那是今年最大的影视剧立项项目了吧】
    【不是啊，业内不都在传小公主要去演女四...都这么说的啊】
    【确定谣言，深宫现在只有女三和一些龙套没定，其他角色都定完了】
    【女三没定我能理解....摄政长公主不是谁都能演的】
    【听说女三在接触张仪】
    【张仪...不够漂亮吧】
    【人有演技啊。】
    【别说了别说了，先看吃播，呜呜呜这个羊腿看着就巨香】
    【啊啊啊啊啊救命，让我也吃一口吧。】
    三个人瓜分了两只羊腿，又一人痛饮一个椰子。
    趁着吃饱喝足，赵宁又在工具箱里挑拣了个趁手工具，绕到木屋后，找了个背光处，左手干活，挖了一个足足1米深的大坑。
    季素华和路政亦吃完了出来时，只看到了一个深坑：“这是什么？”
    赵宁解释道：“这岛白天气温太高了，羊肉不好好保存，没两天就坏了。”
    路政亦有些不赞同：“挖坑这种小事，你叫我就行。”
    赵宁一边忙活，一边敷衍道：“下次，下次。”
    她留下了明日要吃的羊肉，剩下的羊肉都用棕榈叶厚厚包裹起来，埋进了深坑。
    季素华探头看了看深坑，迷茫道：“这就行了吗？”
    赵宁道：“今晚先这样，明天再说。”
    眼见暂时帮不上忙，路政亦用稻草又铺了一遍床，三人躺着在厚厚的稻草上，身上盖着衣服，屋内的篝火噼里啪啦的响，听着远处悠远的虫鸣。木屋一时竟有世外桃源之感。
    “啊，好幸福。”季素华翻了个身，胃里的饱腹感让她困得来袭，嘟囔道：“咱们就在这过上两周吧。”
    “恐怕不行。”赵宁在黑夜中声音听着格外冷静：“等我手好了，我们再砍些木头，准备做屋子了。”
    河边此刻也架起了一个篝火，三人围着篝火，神色凝重的盯着篝火上唯一的那条巴掌大的鱼。
    “熟了吧？”钟瑜耐不住性子，问道。
    李鱼茗拿下了鱼，戳了戳里面的鱼肉：“.....糊了，但还没熟”
    “算了算了，糊了也能吃。”王烨顶着被鱼抽出来的红脸，乐观道。
    “...那你尝尝？”李鱼茗把鱼递给王烨。
    “我来！”钟瑜抢过鱼，自告奋勇道。他不等吹，就咬了大大的一口，烫得脸都皱了。
    “呸呸呸。”他把鱼全吐了出来，“苦的。”他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口，抱怨道：“还是矿泉水好喝，晒出来的水真是怪味。”
    李鱼茗接过咬了一口，苦得小脸都皱了起来，勉强咽下了鱼：“我也吃不了。”
    “呃....”王烨有些尴尬：“怪我没处理好啊。”他接过鱼也咬了一小口，皱着眉咽了下去：“是有点苦。”他想了想，又一口一口的把鱼全吃了。
    【...你们内脏都没取，鱼鳞也没刮干净，怎么可能不苦啊。】
    【这对比也太悬殊了，真看不下去，溜了】
    【王烨咋啥也不会，鱼都处理不好】
    【前面弹幕认真的吗？鱼是王烨抓的，帐篷王烨建的，某个傻子队友天天就知道休息，他不处理他能怎么办？】
    【钟瑜跟个巨婴一样，天天就知道抱怨，还矿泉水口感更好，他配喝矿泉水吗？】
    【前面的还敢点名。你的文字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真人秀是照妖镜啊。你看隔壁的赵宁，之前还全网黑呢，现在粉丝感觉也不比这些人少了，投票榜更是从第六跃到第三，你别说，还真是胜负难料。】
    【粉赵宁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是喜欢小瑜】
    【哟，还搞上鄙视链了，废物也有人粉啊？赵宁强大又美貌，我就粉我就粉，气死你气死你】
    【你自己愿意粉钟瑜就粉呗，还踩一脚赵宁，怕不是有病】
    【...不是，在这一组的直播弹幕里，钟瑜粉都被赵宁粉追着打？】
    【嘻嘻，我老婆已经第三名了】
    【第三名咋了？第三名也就赵宁的极限了，咋了？她还能冲过俩顶流啊？】
    此刻韩江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喂您好，我是韩江。”
    听了几句，他神色有些复杂：“不好意思，我已经不负责赵宁的经纪人业务了。”
    他挂了电话后，望着桌子上合影中笑得阳光明媚的女孩，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第22章 如果他跟赵宁同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烨就去河边继续抓鱼了。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他淌水走到了河中间，在水草茂盛处蹲守。
    被吵醒的钟瑜则黑着一张脸，在浅滩处一边喝水一边低声抱怨道：“抓到了又怎么样？苦的都不能吃。”
    李鱼茗忍不住看了一眼钟瑜，有些无语，说道：“可咱们没营养液了。除了鱼，咱还能吃别的吗？”
    还能喝椰子，钟瑜又想起来赵宁组那十几个椰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唉，怎么就匹配到了这两个废物队友，如果他跟赵宁同队，现在岂不是椰子喝到饱...
    而赵宁组此刻还都在梦乡之中，有椰子有羊肉，谁会六点就起床啊，不存在的。
    【岁月静好，老婆美丽】
    “扑通。”王烨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摔倒在水里。
    李鱼茗脸色一变：“哎哟。烨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王烨扑腾着从手里站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条大鱼，高兴道：“快看，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烨哥强啊】
    【烨哥牛逼！】
    王烨一路淌水上了岸，把鱼狠狠摔在地上，笑道：“这次我好好处理，咱保准吃条好鱼。”
    钟瑜撇了撇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听头顶的树枝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之声，他抬头去看，只见树枝上缠绕着一只碧绿蛇，正在缓慢的爬行。
    “啊啊啊！”钟瑜叫出声，条件反射的就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的扔了过去。
    “呲。”蛇灵巧的闪过攻击，仿佛被激怒一般，冲着钟瑜就滑行过来。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钟瑜慌得不行，王烨见状赶忙凑近，想帮他驱赶蛇。
    王烨这一动，直接将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一道绿色的碧影闪过，王烨一声痛呼，直接倒在地上。
    李鱼茗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过去扶住他：“烨哥，你没事吧？”
    钟瑜则有些担心：“这不会是毒蛇吧？”毕竟如果真有条毒蛇在这附近，他们组不知不觉就得团灭。这溪水边是真不能住了，还是得去找木屋才行。
    王烨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但理智尚存：“伤口没肿胀，应该不是毒蛇。咱的医药箱在你那边吗？”
    “对对，不会是毒蛇的。”李鱼茗先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又去翻医药包。
    多西环素、甲硝唑片、止血粉...
    她翻出止血粉，说道：“烨哥，这个伤口要先冲洗一下吧。矿泉水被你放哪里了？”
    钟瑜闻言不由眉头一皱，插嘴道：“用晒得水冲吧。”
    矿泉水...还是留着喝吧。
    自从王烨受伤就开始纷纷表达担心的弹幕炸了。
    【？？？我听到了什么】
    【拜托？？为你受的伤啊大哥？你让人家用溪水冲？】
    【就怕不感染呗】
    【太恶毒了吧，矿泉水还是王烨自己的】
    【节目组滚出来啊！！！这必须得干涉啊】
    【...别喊了，信号是单向的，节目现在联系不到他们，等节目组进去估计尸体都凉了】
    【小瑜应该是不知道...唉】
    李鱼茗一怔，说道：“这水虽然晒过，但还是有感染风险，还是用矿泉水吧。”
    钟瑜不以为然：“都晒过了有什么风险？”他转头看向王烨：“你说呢？”
    “这...”王烨有些踌躇，叹了一口气说道：“应该也行吧。”
    【？？？？王烨是个蠢的吧？】
    【王烨这种人，自己受伤了肯定会愧疚】
    在这组鸡飞狗跳的时候，季素华悠悠醒转。
    她睡醒先将藏起来的椰子抱出来，学着赵宁的样子，费劲的开了三个椰子。
    当赵宁醒转的时候，季素华已经殷勤的把椰子放到床边了：“赵宁姐早上好。”
    【emmm小公主有点像那个狗腿子】
    【hhhh你真别说】
    【老婆早上好！】
    赵宁笑了笑，说道：“走，带你们去接水？”
    “嘿嘿，好！”椰子喝多了，真是有点腻，她想念水的味道了。
    路政亦道：“你们去吧，我在这看东西。”
    之前也就罢了，现在他们椰子一大堆，又有大半只羊，还是留个人在这里稳妥点。
    “也好。”赵宁带着背满空瓶子的季素华往前走。
    这条小径跟其他的路不一样，更加平坦开阔，明显是经过多人踩踏才能走出这么平整的一条路。
    走惯了崎岖小路，忽然走这么舒服的一条路，大大减轻负担，季素华问道：“这个..真的通向河边吗？感觉路有点好走啊。”
    赵宁用充满包容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道：“从木屋去河边的路，是上一季嘉宾最常走的一条路，当然好走。”
    季素华这才意识到自己脑袋短路了，对啊，就是因为好走，所以这肯定是通向河边啊。
    两人脚程快，不多时就看到了一条小河，清澈见底。
    “哇！”季素华开开心心的扑过去，先痛快的洗了一把脸，又招呼赵宁道：“赵宁姐，快来呀。”
    “嘘。”赵宁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朝河下流去看。季素华不解的抬头，不由瞳孔一缩，居然是三座帐篷。原来隔壁一队选在了这里扎营。
    季素华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好家伙，钟瑜明明知道小河在哪却守口如瓶，就这还想分他们的椰子！
    人少对人多，有空再收拾他。季素华飞快的将背包取下，就开始盛水，很快就将8个空瓶子灌满了。赵宁帮她望风，两个人收了水，就迅速离开了河边。
    而这时王烨刚刚小心的避开伤处，将裤腿卷到了膝盖处，满是淤青的右腿出现在直播镜头里。
    【不是被咬了吗？怎么这么多淤青啊。】
    【这两天抓鱼摔的吧】
    【唉，算了，不骂他蠢了，王烨真是个实诚孩子】
    【其实普通人最像的就是王烨了，生存环境恶劣，同事都是傻逼，虽然自己很努力，但生活还是一塌糊涂】
    【卧槽，破防了，你给我删了】
    见到伤口，李鱼茗也是一愣，忍不住又说道：“要不还是用矿泉水吧？”
    钟瑜这时已经积极的把晒好的水拿过来了，闻言不由炸了：“你说什么呢李鱼茗？不是都说好了吗？”

 第23章 发烧

    在钟瑜疾言厉色之下，李鱼茗不由下意识躲开了他的目光。
    但王烨的腿...不能用生水冲洗啊。她思考片刻，说道：“对了！我们昨天坏了的那个椰子！我们可以用来盛水，放在火上烧开！”
    【好主意啊！】
    【你别说，小鱼儿还是有点聪明的】
    【是啊，椰子坏了，但椰壳照样用啊。】
    【虽然但是，冲洗伤口还是越快越好】
    【但你看这个大爷不让碰矿泉水，能怎么办？】
    只要不碰矿泉水，钟瑜就没意见，王烨更是对着李鱼茗连连道谢。
    李鱼茗又去捡回了被他们当垃圾扔了的椰子，将坏了的椰汁都倒了，去河上流冲洗了一下椰壳。
    “咦...”她眉头微蹙，这河上流竟多了好多脚印，她福至心灵：顺着脚印能找到隔壁组吗？她此刻没空探查，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件事，就抱着椰壳回营地了。
    回到营地后，只见钟瑜还是懒洋洋的倚在树上，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李鱼茗又去捡枯枝，高温下她忙得满头大汗，等生了火后已经好一会儿了，椰壳放到篝火上，不多时水就沸腾了。
    她在那边煮沸水，王烨即使受伤了也没闲着，将那条大鱼的鱼鳞细细刮除，又将鱼腹挖开，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后，他处理时落刀极为果决，恨不得只留下鱼肉。
    【小鱼儿真贴心啊】
    【不错不错，小烨处理鱼也是进步神速】
    【谁能告诉我钟瑜搁那干啥呢？】
    【节目组为啥请他啊，我真是服了】
    【小瑜也是没插上手，他不会啊】
    【不会不能学？这还有粉丝洗，服了】
    过了稍许，水稍凉后，李鱼茗提着椰壳，小心翼翼的给王烨的伤处冲洗，之后又用止血粉给他上药。
    见两人半天还没忙完，钟瑜蹙眉望去，阳光下他金色的碎发在脸上打出阴影，眉目漂亮得像个天使。
    还没等粉丝舔屏，天使开口：“好了没有？我饿了。”
    【...谁能让他把嘴闭上】
    【钟瑜如果是个哑巴，他的粉丝应该还能多一倍】
    【好骂，这是隔壁路粉过来串门了？】
    李鱼茗也是一阵无语，但她思忖着有镜头，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瑜哥饿了，我现在就烤鱼。”
    钟瑜倒是理直气壮，术业有专攻，他不会当然不干。等有他能出力的时候，他自然会发力的！
    树枝串过大鱼，在篝火上烤，李鱼茗小心翼翼的掌握着火候，一面烤完，又翻了一面烤。不多时，鱼香就飘了出来。
    王烨这次捉到的大鱼足足有五斤，足够三人饱餐一顿。
    “这鱼怎么这么淡。”钟瑜咬了一口鱼，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次能吃一顿美餐呢，话虽如此，他还是几口吃掉了大半，才将吃剩的鱼给李鱼茗递了过去。
    李鱼茗看着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鱼，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将剩下的鱼肉撕扯下来，给王烨放在椰壳里大半，才开始自己吃。
    确实不好吃...她一边吃一边又不期然想起了那串脚印，要不要去探探呢？可是王烨这时偏偏受伤了...
    赵宁组此刻也在吃午饭。取了几斤羊肉，处理过后切成小块，放入锅中炖煮，最后撒上一把木姜子，满屋飘香。
    奶白色羊汤入嘴的那一瞬间，季素华幸福得眯起眼：“好鲜，好好喝。”她又连吃了几块羊肉，胃里升起暖意，她满足打了个嗝，说道：“舒服。”
    见季素华吃得满足，赵宁也轻轻笑了笑，她久行军，吃的比一旁人快得多。路政亦和季素华刚刚吃到一半，赵宁就吃饱了。
    她也不招呼两人，出了门将昨晚挖坑的羊肉又取了出来。
    岛内夜晚温度低，她又用了心去储存，一夜过去，羊肉依旧新鲜。
    她正准备进一步处理，却见路政亦和季素华已经出来了。
    路政亦道：“不是说下次吗？”
    季素华则直接从她手里抢过工具，正色道：“宁姐，你难道不想让手快点好起来吗？”
    赵宁神色一动，妥协的后退了两步。
    在她的指挥下，路政亦和季素华将剩下的羊肉统一切成约莫3厘米左右的肉条，用清水冲洗后又用叶子吸了一遍水分。
    等足足几十斤的羊肉都处理好了，他二人又一起将羊肉悬挂在阴凉的树杈上。
    足足忙活了一个下午，才将这些羊肉都处理好。
    季素华满头大汗的，看了看大太阳：“宁姐，这样就行了吗？不会坏吧？”
    赵宁始终站在阴凉处，此刻还鬓发干爽，她看了看羊肉，说道：“咱们经常来看看。”
    见季素华面露担心，她又笑道：“大不了咱再去猎，那时候我的手应该也好了。”
    季素华眼睛一亮，猛地点了点头，“宁姐最厉害了。”
    处理完了羊肉，三人直接窝在木屋里没出去，整个下午就百无聊赖的在床上一边闲聊，一边打盹。
    路政亦听到另一组在河边驻扎，也颇感诧异他们组的胆大，要知道河边最容易有蛇类出没。
    季素华全程彩虹屁盛开，把赵宁拍得舒舒服服。
    【小公主放古代...高低是个奸佞】
    【你别说，路哥怎么感觉好久不说话了？】
    【路哥本来话就少，但这么寡言确实很少见诶】
    【别管你们路哥了，跟着赵宁躺就完了】
    【呜呜呜这组有吃有喝还不用出去挨晒，也太幸福了吧】
    【有没有从隔壁过来的，隔壁干啥呢？】
    【王烨受伤不能下水，李鱼茗河里捉鱼呢】
    【钟瑜呢？】
    【别问这么不礼貌的话】
    【？？钟瑜咋了】
    【哈哈哈哈哈上面一看就是没看过隔壁直播的人，钟瑜全程啥也不干】
    【emmm服了】
    找到了猎物和水源，赵宁手又受了伤，干脆全组一起躺平，一日又一日，风干了的羊肉始终坚强，转眼就是七天过去。
    这时赵宁的票数也已经彻底稳固到了第三名，虽然跟前二还差距巨大，但赵宁粉也知道，想冲破两个顶流粉丝的障碍还是很难的
    这一日晚饭时，赵宁又吃了一顿风干羊肉。
    赵宁沉吟道：“我闻着羊肉有异味了，明天开始咱们别吃了。我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大不了咱们再去猎新猎物。”
    “嗯。”季素华闷闷应了一声，瞧着有些无精打采。
    路政亦见她面色潮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季素华头脑昏沉，说道：“不知道啊，最近都是羊，可能是太补了。不行，我得去躺会。”
    【坏了，小公主这个样子，是发烧啊。】
    【卧槽！你们还不记得前些天森林里，小公主碰到蚊子了！！】
    【不会是疟疾吧？这会死人的。】
    【不可能，疟疾潜伏期两周..我瞧着反而有点像登革热】
    【我去...他们也没药啊。】
    见她状态不对，赵宁也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由脸色微变：“好烫，是暑温吗？”
    “什么..暑温？”季素华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接赵宁的话。
    路政亦则白了她一眼：“闭上嘴，省点力气。”他将过滤好的水塞进季素华手里：“先补点水。”
    赵宁把季素华扶到床上，路政亦见季素华闭上眼睛，对赵宁道：“你在这陪她，给她冷敷降一下温。”
    “你呢？”
    路政亦道：“我去找王烨那一组。他们手里有药。”
    赵宁见外面夜幕低垂，不由皱眉：“岛上晚上出行不方便，我去吧。”
    路政亦摇头道：“我去”见赵宁还要说什么，他又说道：“你们同为女孩子，方便照顾。待会儿你把直播关了，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素华向来身体好，怎么会莫名其妙发烧呢？”
    赵宁一怔，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她想了想，从武器包里取出一柄匕首，说道：“带上，小心蛇。”路政亦身手脑子都够用，在岛上只要防范蛇类出没即可。
    路政亦接过，冲赵宁一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赵宁回过身，将直播关了，开始检查季素华的全身。

 第24章 我要你的住处！

    河边的三人此刻看着神色颇为萎靡，没了王烨这个劳动力，李鱼茗抓鱼还不熟练，这几日每每下水，能抓到小鱼就是好的，一人分不到两口肉，胃里饿得都在烧。
    此刻篝火上架起了椰壳，里面咕嘟嘟煮着热水，三人相顾无言。
    “唉。”钟瑜再度叹了一口气，都怪经纪人，说什么来吸热度固人设，让他吃了这么多苦。
    “瑜哥，别叹气了，咱们明天去森林看看。”李鱼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天天吃的最多，还啥也不干，就这还想淘汰赵宁。
    王烨颇有些愧疚：“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我的腿也快好了，咱们一起去森林。”
    【拖油瓶，还知道辛苦队友啊！】
    【？前面弹幕有病吧，小烨虽然腿受伤，但手上的活从来没耽误，加固帐篷、处理鱼和水，哪样不是他干的？】
    “去森林能干什么？”钟瑜只要不涉及到干活，他就是清醒的：“森林里就山羊和麋鹿，咱们能逮到哪个？”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有兔子什么的。”王烨插嘴道。
    钟瑜这几日缺粮少食，饿得心慌，即使知道有镜头还是忍不住恶语相向：“你要是小心点不受伤，咱们能沦落到这份上？”
    【卧槽，你在说什么鬼话？？？？王烨为谁受的伤？？？】
    【不行，又蠢又坏，气得我肝疼】
    【理解一下吧，人在生存压力下，说话是不过脑子的。】
    【？？？我理解他，谁来理解我，说话这么气人，观众的命不是命是吧】
    “要猎物是吧？我这有，要不要换？”夜色之下，拐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路政亦。
    钟瑜猛地站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王烨道：“好啊。怎么换？”
    “这破岛温度神神叨叨的，昼夜温差太大了，我担心感冒，我想随便换点药。”他顿了顿，说道：“我们有些吃不完的羊肉，可以换给你们，但我先说好啊，没多少，最多给你们一两斤。”
    一两斤羊肉？钟瑜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抢先道：“不行，最少得给我们五斤！不然我们就不换。还有！椰子必须给我们三个。”
    “五斤羊肉和三个椰子？”路政亦皱了皱眉，一脸的思考状。
    在钟瑜紧张的神色中，他随意点了点头，说道：“五斤也可以，但所有药都要给我们备一份。”
    【笑死了...那羊肉都快坏了吧，宁姐不是说明天就不吃了吗？】
    【笨蛋小瑜啊！！路政亦骗你的啊！！！你要五十斤他也会给你想办法】
    【那没办法，钟瑜蠢怪谁啊】
    钟瑜正待点头，却听一直沉默的李鱼茗道：“路哥...恐怕你们组有人受伤了，缺药吧？”
    路政亦挑了挑眉，说道：“我们组人受伤？笑话。你们要不换就算了。”他作势就要走。
    钟瑜急道：“等等！我们换！”他狠狠的白了李鱼茗一眼，她知道什么啊，那组人都强到飞起，怎么可能受伤。
    李鱼茗坚持道：“药在我这里，不换。”
    “李鱼茗你什么意思？你要饿死我们吗？”
    李鱼茗拉他一把，低声道：“瑜哥，你别急。他们组早就知道咱们在这，但偏偏是最危险的晚上来，一定是因为有人受伤了。”
    “什么白天？你怎么知道的？”
    王烨则小声道：“那咱们不更得换吗？这荒岛哪有什么小病，万一出事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蠢货。
    李鱼茗忽略了钟瑜的问话，只耐心解释道：“我没说不换，只是这些药，不仅值那个价钱。”
    钟瑜被羊肉和椰子冲昏的大脑冷静了下来，不由陷入沉思。
    路政亦不耐烦道：“你们什么意思？到底换不换就一句话，我没那么多功夫跟你们耗在这。”
    李鱼茗道：“我们换。但我们要你们所有的羊肉和椰子。”
    “还有，我们要你们的住处！”钟瑜补充道。导演组给的帐篷质量一般，睡起来又阴冷又硌人，他早就忍不了了。
    【...太贪心了吧】
    【这有啥贪心的，可以不换啊。】
    【那羊肉都要扔了，废物利用一下也行吧】
    【关键是住处啊！路哥他们组连帐篷都没有，没了住处睡海上啊？】
    “呵。”路政亦的表情冷了下来：“过分了吧？你们三个人这几天就吃了几条鱼，再不吃东西，撑得下去吗？何况你们的药，也只是一些常备药而已，值这么多？”
    “路哥，看来你也听了有一会了。”李鱼茗更有把握，“挑货才是买货人，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见路政亦不语。李鱼茗又道：“路哥，你得清楚，人不吃饭，再撑个两三天也不会死。但如果缺药的话...”
    【卧槽，好一个趁人之危】
    【她说的也没错啊，你不想换可以不换。】
    【小鱼儿没啥问题。命门被拿捏是这样的。】
    【害，那咋办？】
    “明天。”路政亦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房子明天给你们。其他的，我也答应了。”
    “好！”李鱼茗从药盒中各取出一份药，干脆的递了过去：“给你。”
    钟瑜道：“你这就给他了？”
    李鱼茗道：“路哥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他既然答应了，我就相信他绝不会反悔。”刚刚有些咄咄逼人了，观众对她的观感恐怕不会太好，现在正是刷弹幕好感度的时候。
    路政亦接过，神情稍缓，说道：“谢了，明天早上，我会再来一次，带你们去拿东西。”
    【有点被李鱼茗圈粉了】
    【别的不说，先给药让去救人，敞亮】
    【小公主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啊？】
    【别提了，那边直播刚开，看着情况不太好。】
    既然取到了药，路政亦也不再耽误，匆匆往回赶。
    踏进木屋门时，赵宁正在烧水，见到他问道：“药换到了吗？”
    “取到了，但是...”路政亦有些难以启齿，抿了抿唇道：“但...”
    “换到了就好。”赵宁打断他，从药中挑出退烧药。
    季素华已经睡了过去，赵宁轻轻把她推醒，将药片喂到她嘴里，又给她喂了几口水。
    见季素华再度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赵宁这才看向路政亦，轻声道：“我刚刚已经检查过了，她身上并没有伤口，只有一个被蚊子咬过的痕迹。”
    “蚊子？”路政亦皱眉。
    “而且还有个坏消息。我也被咬了。”赵宁抬起头，让他看自己的脖颈。
    篝火映照下，赵宁细长的脖颈上果然有两个小红点，瞧着是蚊子包愈合后的痕迹。
    路政亦不由脸色微变：“那你也会发烧？”
    “我不确定，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对了，你刚刚说换了药，但是什么？”

 第25章 搬家

    路政亦苦笑一声，更感难以启齿，过了半晌，才说道：“但是他们狮子大张口，把咱们的木屋和所有的肉、椰子都换走了。他们明天一早就要来。对不起，我本该征求你的同意...”
    他本以为赵宁要生气，哪知她神情平静，反过来安慰他道：“这比我预想最坏的情况要好得多。只要换到药了就好。而且...”
    她忽的一笑，难得的透出几分促狭：“而且这木屋，本来就不能住了。”
    【？？？为什么不能住了？】
    【什么意思？我错过了什么剧情】
    “什么？”路政亦一怔。
    “好了，先睡吧。明天再说。”
    又是一夜过去，当季素华醒来时，看到赵宁正在将行李打包，除开羊肉和椰子，将净水器、锅具、武器、稻草等分别放好，甚至连椰子树的主干都没放过，用绳索绑了起来。
    “赵宁姐，你在干嘛？”
    赵宁瞥了她一眼：“醒了？起来，把衣服换上，咱们要走了。”在半夜她就起来看了一次季素华，那时她就已经退烧了。
    季素华“哦”了一声，就老老实实的下床把外套穿上，都快穿完了才想起来问：“咱们去哪啊？”
    “再找地方住，这咱们不要了。”
    【赵宁真的，我哭死】
    【这就是我人美心善的老婆】
    【呜呜呜她甚至一点都没怪小公主】
    【小公主也好乖哦，也没问为什么她生着病还要搬家】
    【我真服了，这么趁火打劫，这组三个人的票还不掉？】
    【报！赵宁已经反超钟瑜，升到第二了！】
    【卧槽真的假的！】
    【钟瑜早就该掉下前二了，天天啥也不干就会抱怨】
    “哦”，季素华也不问为什么不要了，乖乖的过去搭一把手，帮她一起收拾东西。
    “不错。”赵宁打量了她几眼，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恢复得挺好。”
    “嘿嘿。我本来身体就好。让你担心了。”季素华有点不好意思，夜里她睡得迷糊之际，能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触碰她的额头。
    两人正在说闲话之时，路政亦领着另一组的三个人来了。
    王烨的脚还有点坡，一路被李鱼茗搀扶着，钟瑜一来则先是看了看椰子，见还剩五六个，先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去看风干的羊肉，走过去嗅了嗅，皱了皱眉：“都有味了啊，这也拿来换。”
    “？”路政亦乐了：“那你这样我们就不换了，来来来，要不把药还给你？你哪来的回哪去吧。”
    “路哥，瑜哥是开玩笑的。”李鱼茗赶紧拉了钟瑜一把，笑道。
    钟瑜愤愤闭上嘴。
    路政亦耸了耸肩，说道：“诺，东西都在这了。我们走了。”
    季素华这时才意识到，她张了张嘴，低声道：“对不起赵宁姐。”羊可以再猎，但这个木屋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这么换了出去，她深感内疚。
    “别说这种话。”赵宁摸了摸她的头发，感觉有点油，又自然的在季素华衣服上擦了擦。
    “等一下。”王烨一瘸一拐的拿起来三个椰子，在钟瑜不舍的目光中坚持道：“你们带上这个吧。”
    赵宁说道：“不用了，喝腻了。”马上还要找新住处，她才懒得带。她想了想，回过身又把之前采集的棕榈叶都放到了背包里。
    看在王烨的份上，赵宁起身时随口道：“很快就会有暴雨，这木屋恐怕住不了两天，你们有时间的话，还是另寻其他住处吧。”
    钟瑜不屑道：“骗谁呢？这内岛只有七八月份才会下雨。真当我没看资料啊？”
    这内岛的暴雨可不是闹着玩的，强风、骤雨会形成风暴潮，尤其是这岛上地形陡峭土壤又蓬松，甚至可能触发泥石流。
    如果说内岛生存两周会让人灰头土脸，那内岛的雨季生存两周就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被他反驳，赵宁耸了耸肩，也不再多劝，三人离开了木屋。
    他们不信，但被打过数次脸的弹幕却对赵宁的话信了个十成十。
    【卧槽，要下雨？】
    【完了，这会死人吧？】
    【导演组呢？还不赶紧滚出来！准备组织救人啊！】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我承认赵宁很强，但她怎么可能知道要下雨，她是天气预报啊？】
    导演组现在也是进退两难，总导演一边在监控室转圈一边骂道：“这个赵宁，跟咱们八字不合吧？上一季也没这么多幺蛾子啊！”
    上一季死人了你怎么不说，副导演暗暗腹诽，还是问道：“咋办？去救人吗？”
    “不行。”总导演思前想后：“说好的两周就得是两周。她随口一句话，咱们就登上岛去救人。如果没事，那我们导演组的威信往哪放？”
    “那要是真下雨了？”
    “不可能！”总导演反驳道：“我承认她有两下子，但空口预言暴雨？这岛连续十多年都是七月底的雨季，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提前这么多。”
    他越说越自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
    在总导演一锤定音之际，赵宁正在找新住处。
    “就这里吧。”赵宁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处地方地势高，还处于缓坡地带，排水方便，同时又距离河边不远，方便取水。最妙的还是有树木遮挡，能防风避险，是最合适的选址了。
    “好。”其他两人当然是无条件相信她的决定。
    路政亦承担了大部分的行李，此刻在高温照射下已经汗流浃背，还笑道：“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住上自己盖的房子。”
    赵宁开始分配任务：“路政亦，你再去砍几棵树来做横梁。我来做立柱。素华你病没好，去给我们接点水。”
    “不行。”没想到路政亦一口回绝道：“你指不定什么时候也得发烧，你告诉我怎么做立柱，我来。等做完了立柱，我再去砍横梁。”
    赵宁一怔，说道：“没必要吧。我们一起干，快一点。”
    路政亦温言道：“就算要下雨，也不是此刻要来。你保持体力，才是最重要，对吗？”

 第26章 抓鱼

    其实赵宁此刻头脑已有些昏沉，只是她性格要强，才没被发现端倪。见路政亦坚持，她抿了抿唇，说道：“好吧。你如果没力气了就告诉我。”
    【我路哥不会被夺舍了吧？？？】
    【这样温柔的语气，老公你从未对我说过呜呜呜】
    【我路哥说过不要老婆粉哈，前面弹幕自重】
    【？要你管，我就说我就说】
    【行了行了，别说话，我还想看他们搭房子呢】
    【说实话，搭房子我信，但你说能搭一个防岛上暴雨的房子...emmmm只能说祝他们好运】
    【废物导演组出发了没有啊？】
    【报！内部消息，导演组没信赵宁的话】
    【服了】
    将底部削成锥形，顶部削平。椰子树的主干深深的扎入地心。赵宁和季素华捡了数块石头加固，用泥土填实。季素华跳着踩平，最后铺上一层厚厚的树叶。
    “怎么样赵宁姐？我踩得好不好？”
    【宝宝好像那个，邀功狗狗】
    【哈哈哈哈，太形象了吧。】
    赵宁在树下闲坐着休息，嘉许道：“特别好。”
    “你别闹赵宁。”路政亦拎着树干回来了，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路哥怎么让我幻视了一只争宠狗狗】
    【黑粉受死！敢说我路哥是狗】
    【我也想说（小声bb）】
    “嘿嘿，要你管？”季素华又跳了两下。
    路政亦白了她一眼，将树干摆成A字形框架，准备开始绑藤条。
    眼见着快到中午，赵宁说道：“我去给你们捉点鱼吧？”
    “不行！”还在忙活的两人异口同声道：“你要多休息。”
    赵宁有些无奈，说道：“那我去河边洗洗，这几天都没怎么收拾自己。”
    【...每天用几瓶水清洁的人是谁？】
    【怎么啦？我老婆强，水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你不服？】
    【...没有没有】
    去河边洗洗可以，路政亦一努嘴：“季素华你陪赵宁去。”
    “还用你说？好好干活。”季素华站起身，说道：“走赵宁姐，咱俩一块去。”
    在河边，两人关了直播，两人轮换着把风清洗，不多时就感觉自己焕然一新。
    “还是得洗澡啊。”赵宁一边擦头发一边感叹道。
    “是啊。”季素华也一脸的满足，“赵宁姐，我这会儿感觉都好了。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不要紧。”赵宁道，她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再度下了水。
    河流浅水区清澈见底，流动着数条游鱼。
    赵宁盯着水底，在水波微微荡漾时，猛地将树枝刺了下去。
    水面震出一朵浪花，树枝再出水时，已经扎住了一尾游鱼。
    她从树枝上拨下鱼朝岸上扔去：“接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三四条游鱼接二连三的被扔上岸。季素华赶紧拿衣服包着：“赵宁姐，够了够了，咱们回去吧。”
    “还不行。”赵宁又连着叉了三四条大鱼，才气喘吁吁的上了岸：“够咱们两三天吃，差不多了。”她感受到自己此刻体力在飞速流失，抓了几条鱼就累得不行。
    等回到他们的据点时，路政亦已经将庇护所的雏形搭好了，见她们回来招呼道：“回来啦。”他看了看赵宁潮红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赵宁，你还好吗？”
    赵宁此刻已经有些神志模糊，努力甩了甩头，指点道：“主梁间距有点宽，风一大有可能会散架。”
    路政亦道：“我重新弄，你现在就吃药。”
    赵宁摇了摇头：“我还能撑住，这药一吃就犯困。我看着你弄。”
    路政亦张了张嘴，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
    赵宁低声道：“你第一次搭，已经很好了。”
    路政亦不做声，闷着头主梁，又开始重装，赵宁在旁边时不时帮他调整一下角度。
    季素华见帮不上忙，去将大片的棕榈叶挑拣了出来，又去忙活着刮鱼鳞。
    “这么多鱼？季素华你抓的？”路政亦干活期间瞥了一眼，不由惊讶道。
    “嘿嘿嘿，是赵宁姐。”季素华有些不好意思。
    路政亦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赵宁安慰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路政亦的手下动作下意识慢了一拍，赵宁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身手好，头脑清醒，而且行事做派雷厉风行，这种人的特质往往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就比方天域里出了名的铁血经纪人，苏丽婉。
    但与此同时，赵宁偏偏又敏锐得不可思议，能发现他手上的伤，能察觉到他潜藏在脑内的情绪。怎么说呢？他脑中忽然浮现了一句话：强大得所向披靡，又柔软的不可思议。
    真可爱。
    如果不是小妹，他根本不会来参加这个无聊的综艺了，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能来，也还不错。
    想到此，他看了一眼季素华，难得的对她升起了几分宽容。
    季素华还不知道路政亦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太平洋，被他难得带了几分温度的眼光看得一激灵，颤巍巍的问道：“路哥，你怎么了？”莫名其妙，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路政亦有些嫌弃的收回目光。算了，能遇到赵宁是他运气好，关季素华什么事？
    赵宁不知道他兄妹二人偏离出二里地的脑电波，她过去看了一下初具雏形的庇护所，虽然不够精细，但已经足够坚固了，她点头赞许道：“很好，这样咱们就不怕暴雨了。”
    “真有暴雨吗？”季素华脸色微变，“我还以为你吓唬钟瑜他们呢。”
    赵宁摇了摇头，说道：“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还是感觉有点迷幻】
    【对啊，你看镜头里这个大太阳..】
    【再看看吧。】
    跟弹幕不同，面前的两人都是无脑相信赵宁的判断。季素华‘哦’了一声，积极的将棕榈叶拿出来，均匀铺展，盖在庇护所上。
    见季素华收尾，路政亦则又砍了数十段长度差不多的木头，打算再搭个床。
    在路政亦咔嚓咔嚓的劈木头的声音中，赵宁坐在树下，歪头睡了过去。

 第27章 暴雨

    等她再度醒来之时，天色已经昏暗，篝火上架了一条足足七八斤重的烤鱼，正散发着幽香。
    “赵宁姐醒啦，你感觉怎么样？”
    赵宁感受了一下身体，不由一笑：“我已经好了。”
    不但好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好，这一场病，不知道是不是触发了什么应急机关，她感觉身体已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
    “咦，你都没吃药呢。”
    赵宁摇头道：“我生病很少吃药。”她出生时被恰逢大旱，被当代国师断言不祥之身，自幼在冷宫中长大，缺粮少药是生活常态。
    正因为此，她没有吃药的习惯，生病多半是硬扛过去。
    “烤鱼好了。”路政亦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从篝火上拿下烤鱼，温言道：“你捉的鱼，尝尝。”
    赵宁一怔，接过啃了一口，焦香的鱼皮裹着鲜嫩的鱼肉在舌尖炸开，还带着淡淡的咸味。鱼肉下腹，一阵暖意抚平了饥饿的胃，让她浑身都舒服起来：“好吃。”
    季素华道：“你是饿了，我..路哥可从没做过饭，怎么会好吃？”
    路政亦道：“吃你的鱼吧。”
    三人今天都饿坏了，联合起来吃掉了足足八斤的烤鱼还意犹未尽。
    在篝火中霹雳吧啦，赵宁躺在新打好的床上，晒干的蕨草在她身下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在季素华叽叽喳喳的闲话和路政亦偶尔的应声中，她这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脱离了战场、亡国、还有尔虞我诈的前世。
    这个时代，也许还不错。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实力都回来了，不如明天去打猎庆祝一下新生吧？睡前，赵宁迷迷糊糊的想。
    在她安稳进入睡眠之际，王烨组也迎来了久违的幸福时光。
    在财大气粗的赵宁组看来，有味的风干羊肉就不能吃了。
    但缺粮少食的钟瑜组看来，这羊肉哪里不好了？这羊肉可太好了吧！
    一个椰子壳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羊汤，一人一口轮流着喝，足足煮了三回，把三人都喂得饱饱的。
    “有点淡...嗝，但还不错。”人吃饱了，钟瑜也变得好说话了起来，连素日的挑剔都少了大半。
    【呜呜呜心疼小瑜】
    【小瑜真的这几天吃大苦了】
    【...你们这话说的，槽点太多竟让我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钟粉真是够了】
    钟瑜自然不知道这几天下来，他的路人缘已经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此刻还坐着指点江山：“明天咱们再出去找点调料啥的，这风干羊肉虽然有点味，但还能吃！咱们省着点，够咱们吃到节目结束了。”
    “好好好。”李鱼茗熟练应对道，“早点睡吧。”
    她敷衍完了，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咱们要不要把羊肉拖进来，赵宁说这两天会有暴雨...”
    “她说什么你就信啊。”钟瑜打断她，皱着眉道：“那风干羊肉都放了好几天了，一股味，不能拿进来。”
    李鱼茗与王烨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钟瑜也没注意，径自就上了床准备安歇，木床比帐篷可强多了。钟瑜刚挨上床，就进入了梦乡，梦境中还不忘嘟囔：“椰子...羊肉...我的...”
    【呜呜呜小瑜好可爱】
    【是好自私吧】
    滴答，滴答。
    王烨的觉浅，睡梦中似乎隐约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下雨了吗？他猛地睁开眼睛，下雨了！
    他虽然醒了，但因腿脚不便，并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倾盆的大雨已经落了下来。
    “快醒醒！都醒醒！”王烨拖着伤腿一边往外赶，一边喊道。
    “怎么了？干嘛啊？”钟瑜半夜被吵醒，皱着眉嘟囔道。
    李鱼茗起身后不由脸色一变：“好像下雨了。”她赶紧下床，准备跟着王烨出去抢救羊肉。
    哪知两人一开门，立刻就被狂风吹了个倒仰，只能眼睁睁看着羊肉在狂风的袭击中转了个弯，顺着雨水就飘走了。
    钟瑜也匆匆赶来，只来得及看到羊肉远去的影子，一时间不由面如死灰：“完了，我的羊肉。”
    他怒道：“你们怎么不抢救啊！我来得晚，但你们不是早醒了吗？这一拽不就拽回来了吗？”
    此刻在直播间还在蹲守的网友也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功力惊呆了
    【他在说什么？不是他不让把羊肉拿进屋的吗？他失忆了？】
    【王烨腿受伤了！他已经尽力了啊】
    【钟瑜一生黑！他是不是脑袋有什么病没治好就被放出来了啊】
    钟瑜庆幸道：“还好还剩了不少椰子，省吃俭用一...”
    他话音未落，从门处倒灌的狂风就将他身体吹的一歪。
    王烨和李鱼茗赶紧把门关上，但这个腐朽的门板明显已经处于大限了，在狂风的攻势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几息后，狂风席卷着门板重重倒在地上。
    李鱼茗急道：“快，抢救门，雨水要灌进来了。”
    她跟王烨手忙脚乱的扶起门，奋力的堵住窟窿。只见钟瑜并不帮忙，反而回身跑了几步，去捡被狂风吹散的椰子。
    “钟瑜！先堵门！”李鱼茗气得七窍冒烟，这个蠢货，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主要矛盾啊！
    钟瑜脚步顿住，还在犹豫之中，却见在狂风暴雨之中，屋顶的稻草被狂风卷走，而头顶的横梁也开始摇晃。
    在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整个木屋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伴随着吱呀的木头声，主梁轰然倒地。
    狂风撕开了木屋的最后一道屏障，暴雨瞬间涌了出来，将他们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完了，全完了。”钟瑜失魂落魄的站着，眼看着木屋被暴雨吞噬，一切行李都在雨水中付诸东流。
    “钟瑜！别傻站着！找个地方躲起来啊！”李鱼茗紧急抢救出自己的背包，几步并行冲了上去，紧紧抱着木屋前的大树，冲钟瑜大喊道。
    钟瑜如梦初醒，也赶紧抱起了一个椰子，学着她和王烨的样子抱着树。
    李鱼茗都被他气笑了，她抢背包是能背在背后，钟瑜抢椰子他抱不稳树啊！！！
    “小瑜，椰子丢了吧？咱们还能再捡。”王烨喊道。
    捡的是坏的！钟瑜奋力隔着椰子抱着树，坚持道：“不行，我们没东西吃了。”
    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但隔着一个大椰子，他抱得自然没有其他两人稳，在狂风中，他的身体一点点被吹离了大树，重重摔在混合在泥土的雨水中，很快飘走不见了。
    【卧槽，钟瑜没了？？？】
    【啊啊啊啊他单人直播画面是一片黑啊】
    【虽然很讨厌钟瑜，但他不会真的G了吧？】
    【...应该没事吧，如果有事就搞笑了，死因，一只椰子】
    【别乱说！小瑜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卧槽这雨有点太大了吧】
    【导演组呢？出发救人啊】
    【今天我看到赵宁他们搭房子了，还夸他们有执行力来着，但这么大雨...他们组估计也够呛】
    【报！钟瑜的票数冲到第一了！】
    【哪家的粉丝啊？这时候还关注票数，有猫饼啊】

 第28章 有些旧账

    “这是个傻子吗？”总导演在监控间勃然大怒：“谁让他来这个节目的？”
    你知道钟瑜肯来不是小眼睛都乐成缝了吗.......现在开始说这种话....副导演腹诽，但他也知道此刻总导演处于崩溃边缘，于是贴心的没有讲话。
    “救援队联系上了吗？给多少钱他们肯出海？”
    “呃...”副导演支支吾吾：“那个...救援队说，现在风浪太大，出不了海。要等雨停了才能出海。”
    总导演一脸即将晕厥过去的表情：“雨停了我还要他们干啥？钟瑜的直播镜头呢？抢修好了没有？”
    “呃...技术组正在努力了。”
    “完了。”总导演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凳子上，他虽然想用真实和残酷打造噱头，但没真想再闹出人命啊！
    暴雨中被飘走的要是别人他还能祈祷一下对方可能活下来。偏偏是那个废物钟瑜....
    两次综艺出了两次人命，就算不用蹲监牢，以后恐怕要步那位剧组克星嵇文甫的后尘了.........
    没人给他投资，没人找他导演，他的房贷车贷...他想想昏暗的现实，不由悲从中来。
    “导演，我有个主意...”副导演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说！”
    “咱们虽然暂时没办法去救人，但岛上不是有个人能救吗？”
    “？？？”
    “赵宁啊！赵宁这么厉害，去救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吧。那个淘汰用的生命手环可以发出警报，本来是为了便于咱们找到人。现在咱们远程操纵那个警报器一直响，赵宁一定会去救人的。”
    总导演一脸怀疑：“赵宁...跟钟瑜关系很好吗？会去救他？”
    “一定会的！”副导演信誓旦旦，“赵宁跟钟瑜大学是同窗。她连季素华和路政亦都会照顾，跟她认识好几年的同学，她一定会去救的！”
    “那就试试。”总导演拍板：“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有这个本事，死马当活马医吧。不对啊！我看他们组那个木屋搭的也不咋样，她自身都难保了吧？”
    “嘤咛，好吵哦。”季素华睡梦中微微皱起眉。
    “没事，睡吧。”赵宁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她，柔声安慰道。
    “下雨了吗？”路政亦的声音听着格外清醒。
    “嗯，不要紧。”
    【报！我刚从隔壁来的，钟瑜失踪了】
    【？？？这么可怕，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事...】
    【？那钟瑜为啥啊？】
    【为了一只椰子...】
    【？？？】
    【隔壁木屋都被掀翻了，赵宁是不是不知道这雨有多大啊？】
    仿佛被网友的乌鸦嘴说准了，赵宁所在的庇护所也开始摇晃，吱吱咯咯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嗯？”季素华被晃醒，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路政亦道：“下雨了，没事，我们有木屋。”
    “对哦。我们有木屋，这在晃的是什么？”
    路政亦：“...我们的木屋。”
    季素华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啥？我们的木屋要倒了吗？”
    赵宁递过来一瓶水给季素华：“喝口水。”
    季素华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水，又问道：“我们的木屋要倒了吗？”在她问话之时，木屋又狠狠的摇晃了一下，险些让她扑倒在床。
    赵宁道：“这雨确实比我预想的要大，但应该没事。”
    “哦。那就好。”季素华应了一声，心大道：“那我再睡会，这个药劲儿有点大。”
    【我早就发现小公主是个憨憨但没想到她这么憨，赵宁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啊】
    【内鱼绝顶傻白甜】
    【你们说这木屋能撑住吗？】
    【赌五块，五分钟内必倒】
    主梁的木头之间下相互咬合，在绝大的风压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眼见着也要步上之前散架木屋的老路。
    观众瞪得眼睛都累了，但木屋依旧摇摇晃晃，坚决不倒。
    血薄，但难杀。
    弹幕也从一开始的【天呐好担心】变成【这木屋怎么还不倒？】变成了【卧槽居然真的没倒？】
    【...牛逼】
    【这次我是真服了赵宁了....】
    【路哥搭的木屋好吧？服赵宁干什么？】
    【路粉别嘴硬，这木屋的功劳到底在谁你们心里有数】
    【赵宁一路付出是个人都看得见，路粉都尊重赵宁的好吧？】
    【是谁家粉丝在挑拨呀？这时候还不给你家正主积点德？】
    到了后半夜，风雨声渐渐小了起来，木屋更是坚如磐石。伴随着暖意融融的篝火，屋内的三人安稳睡去，一夜到天亮。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赵宁组三人。
    路政亦刚打开门，门外的李鱼茗险些扑了进来，她此刻浑身湿透，发梢处还在不停的滴水，脸色苍白道：“钟瑜失踪了。”
    路政亦一挑眉，问道：“失踪了？他跑了？”
    “不是。”李鱼茗急切解释道：“昨晚有暴风雨，风太大了，把我们的木屋吹倒了，雨水都灌了进来。我跟王烨侥幸抱住了大树才没被吹走。钟瑜运气不好，直接顺着雨水飘走了。”
    她见路政亦不说话，接下来的话声音不自觉的低了：“我是想...是想，咱们能不能一起去找找他？”
    路政亦还没说话，赵宁在他身后干脆的应道：“我可以去找他。”
    李鱼茗一阵狂喜，说道：“那太好，谢谢你赵宁姐！”她本来想的就是能不能说动赵宁，其他两人她都不在乎，看来赵宁的心，果然如传言一般软嘛！
    李鱼茗道：“王烨腿脚不便，淋雨后发了烧，我把他安置在帐篷里，我会去河边和椰子林找，赵宁姐你只要去森林找就行了。我现在就出发！”李鱼茗怕她反悔，连珠炮的说完后就匆匆离开了。
    季素华嘟囔道：“她倒是好算盘，暴雨后的森林那么危险，她让你去。赵宁姐你怎么能答应啊，钟瑜跟你有交情吗？”
    赵宁的眼睛亮得惊人：“当然，我跟他的关系，可是很好的。”
    既然决定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那有些旧账，就要讨回来了。

 第29章 螺旋升天级的自爆

    “那...既然都要去森林，不如顺便去打个猎？”季素华想起上次的烤羊腿，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行啊。带上弓箭和绳索，咱们走。”
    路政亦将绳索背上，不容置疑道：“我跟你去，让季素华在家看家。”
    赵宁无可无不可的点头，也行。
    暴雨森林泛着一股潮湿泥土和草木清香，赵宁提着弓箭，漫不经心的走在前面。
    路政亦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用思考的目光看向赵宁。
    她之前虽然也会如常指挥、做出正确的决策、找食物找水源，但现在的赵宁，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就像一个可活可不活的沙漠旅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要告别过去，重新扬帆起航了。
    在他沉思之际，忽听远处传来了绵延不断的警报声。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同时朝着有警报的方向赶去，只见苔藓覆盖的岩石旁边，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浑身都湿透了，血渍和泥浆糊满了他的半张脸，正是失踪的钟瑜，他怀中还紧紧的抱着一个满是泥的椰子。
    路政亦走上前，先弯腰将警报器关了，说道：“怎么办？他头部撞到石头了，现在移动不知道他会不会加重伤势，咱们找人来救他？”
    赵宁走上前拨开他的刘海看了看伤口，说道：“不要紧，就是昏了。”
    “那？”路政亦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她。
    赵宁忽的一笑：“你把绳索给我，去旁边给我望个风。”
    【卧槽赵宁在干什么啊？】
    【她想干嘛？她想干嘛？钟瑜怎么被吊起来了？】
    “总导演...总导演你没事吧？”副导演一脸惊恐的看着眼看就要厥过去的总导演。
    总导演喘了几口粗气，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赵宁到底想干嘛！我让她去救人，她给我把人吊起来...我真是跟她八字不合！”
    “导演...但咱们直播的收视率在疯狂上涨...”
    总导演先是一喜，随后皱眉道：“那她也不能这么胡闹啊...”
    “咦，赵宁把她的单人直播关了。”
    总导演又是一阵窒息，恼怒道：“她到底想干嘛！她要是在咱们节目犯了罪，节目也会被她毁掉的！”
    当钟瑜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痛，但更让他惶恐的是，他居然感觉自己双脚是悬空的。他勉强睁开眼睛，正好树冠上一滴雨水滴到了他的脸上。他此刻被五花大绑，紧紧的被吊在树上。
    “这是...你？赵宁？”他低头一看，不由惊恐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急什么？”赵宁手里把玩着一柄匕首，“咱们之间还有点事儿没解决，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在直播，你不要发疯。”
    “直播？”赵宁将已经关闭了直播设备给他展示了一下，“我怎么会在直播呢？我绑你起来，给你一刀弄死你，可是要吃牢饭的，我会那么傻？”
    钟瑜提起一口气，惊恐道：“你要干什么？杀我？为什么？”
    “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赵宁懒洋洋的道，“红毯的事儿，才刚过去没几周，忘啦？”
    “就为这么点小事儿，你要杀人？？？”钟瑜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疯了？”
    赵宁想起绝望自杀的原主，气极反笑：“你让我蒙上不白之冤，毁了我的星路，然后你告诉我，这是小事儿？”
    “我...我也不想这样啊！不对，我没有做！你没有证据，我就是没有做！”钟瑜语无伦次道：“你找错人了，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红毯打掉水杯，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你是说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不是你？”
    “对对对，不是我。有人拿我的电话给你打电话，声音是合成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他骗你，骗你说你知道的对吧？”
    “呵呵。”赵宁轻笑了一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接到了电话呢？”
    “我...”钟瑜一时语塞，哀求道：“赵宁，师妹...我们相识多年，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你性格那么好，你温柔，对我百依百顺...”
    他瞧着赵宁漫不经心的把玩匕首，美丽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觉得她整个人的气质与以往大相径庭。
    “接着说。”在赵宁戏谑的目光中，钟瑜如至冰窟，艰难开口道：“你不是赵宁...”
    他与赵宁相交多年，也知道一个人不可能一夕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以往的赵宁爱笑温柔，眼底总带着一股天真烂漫，而如今的赵宁，凌厉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
    赵宁歪着头看他，轻笑道：“原来不被你哄骗，连赵宁都当不成了。好了，我没工夫陪你闹了，咱们办正事吧。”她拿着匕首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要从哪里下刀。
    “别别别！赵宁！我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的机会吧。等我们下岛，我立刻开记者发布会澄清，你在红毯上都是被我蒙骗，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是我经纪人！”
    “哎...”赵宁只感脑内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后感觉身体一轻，仿佛什么东西永远了离开她的身体，一声轻不可闻的道谢在风里消散。
    “接着说。”
    眼见有门，钟瑜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我经纪人跟苏丽婉竞争天域经纪人老大的位置，韩江是苏丽婉的爱将，他想通过你去打击苏丽婉！我..我都是被迫的啊。”
    “所以你就踩着我的尸骨上位？”赵宁提起那条霸屏多日，导致原主自杀的热搜，对比之下是对钟瑜的盛赞如潮。
    “我...我我真的有苦衷！前段时间，我跟同组艺人的冲突被人录了下来...经纪人说要摆平，只能用另一个新闻去遮掩，一箭双雕。我也不想这样啊。赵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不是也没事儿吗？”
    “没事儿？”赵宁咀嚼着这句话，良久发出一声轻笑，“行吧，钟瑜，法治社会救了你，咱们后会有期。”她转身对着路政亦扬声道：“咱们走吧。”
    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路政亦从中拐了出来，瞥了一眼还挂在树上的钟瑜，问道：“走？”
    钟瑜瞪大双眼：“你也在这？你怎么也在这？”
    路政亦冲他扬了扬直播设备，笑道：“毕竟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有一些见证人比较好，你说呢？”
    钟瑜看着正在闪烁红光的直播设备，目眦欲裂：“你？你直播？你这样犯法的你知道吗？”

 第30章 雨季即将来临

    “犯什么法？我好心救了你，陪你玩个荡秋千，我还违法？”赵宁仿佛被提醒了一般，“哦对了，你还在树上吊着呢。”她眼神一厉，匕首飞出，准确无误的割断了钟瑜头顶的绳索。
    绳索割断，钟瑜重重跌落在地上，摔得他一阵剧痛：“你这个贱人！”
    路政亦走到他身边捡起匕首，冷声道：“我要是你，我这会儿就不会大放厥词，说不定还能挽回一点路人缘。”
    对！对，路人缘。钟瑜再恨赵宁也知道此次自爆对他形象的伤害是巨大的，只能恨恨闭上嘴，还好最重要的秘密没有爆出，他还有希望。
    “走了。”赵宁招呼道，“今天心情好，咱们打猎去。”
    看着赵宁的身影越走越远，不知为何，钟瑜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赵宁的时候，得知自己签了天域，她一脸崇拜的瞧着自己，眼里洋溢的都是对自己的羡慕和尊重。
    而此刻，她从他身旁路过，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没给自己。
    在身体极致的疼痛中，他竟升起了一丝悔意，可是这后悔，好像来得太迟了。
    早在钟瑜被吊起来之时，弹幕就已经疯狂讨论了一波了。
    在钟瑜又痛又悔之时，弹幕又转了一个风向。
    【赵宁果然是被冤枉的，我就说她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啊】
    【钟瑜真贱啊，赵宁那么信任他，他反手就是一刀】
    【呜呜呜呜我老婆受了好多苦，当时全网黑，她怎么熬过来的啊】
    【老婆从始至终都是最无辜的那个】
    【受了那么多苦，从不卖惨，然后蛰伏许久，只求一击必中，最后成功洗清自己的冤屈，太精彩了】
    【赵宁这个人真是个谜团，你们看她割绳索的那个手法没有？是真功夫啊，太干脆了】
    【我还骂过赵宁...唉，我现在就去跟她道歉】
    【钟瑜经纪人谁啊？】
    【江泰呗。苏丽婉也实惨，她在天域评定年年业务第一，但一直没给她升职，上面一直在扶持江泰想搞她】
    【有内幕？为啥上面还得搞她？】
    【据说高层好像不喜欢她的行事风格】
    【狗屁风格，江泰关系户，苏丽婉实惨】
    实惨的苏丽婉早在赵宁将钟瑜吊起来之时，就怀疑过赵宁的精神状态了，但没想到一路峰回路转，赵宁手段利落，钟瑜一个接一个将黑料自爆，她当机立断对助理吩咐道：“让咱们手里的营销资源下场。”
    没想到让赵宁一个弃子上这个综艺，给了她这么大的意外之喜。
    “丽婉姐，这钟瑜都自爆了，还要浪费咱们手里的资源？”
    苏丽婉将电脑屏幕倾斜了一部分，对助理道：“过来看。”
    她屏幕上赫然是一个钟瑜粉丝群的聊天记录，不信、质疑、甚至连钟瑜并非自己上的综艺，而是替身的说法都出来了。
    助理啼笑皆非：“这些粉丝...”
    苏丽婉滑动鼠标：“粉丝对钟瑜投入了大量情感，得知他黑料后第一反应就是为他辩解，这很正常。钟瑜这种顶流，普通黑料是拿他没办法的。”
    她一边滑动鼠标，一边道：“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为什么舆论危机黄金处理期是4小时，因为早在要开始就奠定舆论的走向。钟瑜这种级别的自爆，在这几年的娱乐圈中前所未有。”
    “那丽婉姐，我要怎么做呢？彻底搞死钟瑜吗？”
    “搞不死。”苏丽婉冷静分析道：“你见过哪个顶流能被日常类黑料整死的？咱们现在的任务，是让赵宁踩着钟瑜的尸骨上位。”
    她想了想，又问道：“赵宁的粉丝增速如何？”
    “各地的粉丝群目前都在源源不断的往里加人，我们建新群的速度都有点跟不上，而且人手严重不够用了。”助理提到这个也有些咋舌：“丽婉姐，你手里艺人的粉丝群都是我在管，赵宁这种涨粉速度，我真是前所未见。最关键的是还都是活粉，各个战斗力极强。”
    苏丽婉泛起一丝笑意：“我一开始看她那么佛，还以为她真什么都不在乎呢。没想到，一上来就虐了把大的。这种心性，难得。”
    助理笑道：“恭喜丽婉姐，赵宁在投票里也稳固到了第二。”
    苏丽婉秀眉一扬：“先别忙着恭喜，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第二有什么意思？要做就做第一，你最近辛苦一点，咱们给赵宁送份大礼。”
    “可是..第一是路政亦啊。”
    “呵，她给我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还不能送她登顶，那还要我这个经纪人有什么用？你过来，听我说。”
    “咻”，赵宁一箭射出，正中一只梅花鹿的命脉。
    梅花鹿发出一声哀鸣，躯体摇晃了几下，便轰然倒地。
    路政亦走上前，用绳索将鹿绑了起来，他收拾好了鹿，回头一看，赵宁正在望着树木发呆。
    “怎么了？”
    赵宁恍然回神，说道：“我们回去拿斧头过来，再砍一些木头吧。过两日可能还有雨。”
    【咦，这么快又要有雨啊】
    【都快下节目了，怎么又有幺蛾子？】
    【嚯，这雨这么频繁，不会快到雨季了吧？】
    【别乌鸦嘴】
    “好，砍多少？”
    赵宁沉思道：“雨季快来了，得再加固一点。”
    【？？？？我听到了什么？雨季要来？这岛的雨季不都是七八月？现在才六月啊】
    【赵宁说的，不会有错的】
    【等等，赵宁是打算硬扛雨季？】
    【导演组滚出来啊！！】
    “暴雨，雨季...”正在被骂的总导演一脸的生无可恋，扭头问道：“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吧。”
    任何一人被反复打了数次脸，应该都不会再质疑赵宁的话了，看信誓旦旦的弹幕就知道了。哪怕赵宁现在说太阳明天要从西边升起，也会有一堆摄影爱好者早起打算拍下这一幕。
    “导演，怎么办？”
    总导演牙酸道：“什么怎么办？”
    装傻是没有用的啊导演，副导演提醒道：“赵宁说马上还会有暴雨。”赵宁的木屋能撑过第一次，可不见得能撑过第二次，何况这岛上还有三个人呢。
    “赵宁赵宁，你现在心里只有赵宁！没有咱们节目了！”
    发疯也是没有用的啊导演，这位女性副导演扶额道：“导演，节目到底要不要提前结束？你拿个主意！”

 第31章 抛开事实不谈

    总导演气若游丝：“结束结束，你知道咱们节目赞助现在已经涨到了多少钱吗？提前结束保守估计我们要亏损三千万以上。”
    拜赵宁连续不断的骚操作所致，《第几天》是彻底的爆火了，节目先开头定下的赞助不提，后加的赞助报价已经疯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
    副导演忍了又忍：“导演，是少挣三千万...不是亏损三千万。”
    总导演理直气壮：“没挣的就是亏损。”
    副导演毫不矜持的翻了个白眼：“那要是雨季真来了呢？”
    “这...应该不会吧？再说了，要是没来呢？没来我喊了结束，那就是违约！这趟就白干了懂不懂？”总导演说着说着气也壮了起来：“还有最后三天，雨季哪这么容易来呀！”
    现在倒是不怕当综艺嵇文甫了...
    副导演盯着总导演的脸，总觉得一座山丘即将在这张坑坑洼洼的脸上拔地而起。
    总导演被她盯得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什么呢？”
    副导演心想，看你的脸将会被打肿。
    当赵宁和路政亦拖着鹿也返回营地时，他们小屋中也分外热闹，季素华当甩手掌柜，看着李鱼茗加固床，而王烨正在闷头处理鱼。
    见赵宁他们回来，李鱼茗有些忐忑的站了起来：“赵宁姐，钟瑜他...”
    赵宁道：“他没事。”
    “太好了。”李鱼茗如释重负，钟瑜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难保疯狂的粉丝会将责任推到他们身上。
    王烨也是喜上眉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他人呢？”说着就探头去看。
    “他还在森林里，没跟我们回来。”
    “那我们这就去找他。”李鱼茗忽的开口道，客气道：“多谢你们的收留。”
    王烨不明所以，将处理好的鱼放下。跟着李鱼茗一头雾水的出了门。
    “鱼茗，咱们来之前，不是商量好要在他们这暂住几天吗？”不然他们干嘛卖力的干活，昨天那个木屋搭得匆忙，他跟李鱼茗又是砍树木加固又是加厚床上草垛，甚至连鱼都抢着处理，不就是为了求一个庇护之所。
    李鱼茗紧紧抿着嘴唇，小脸也是白的，说道：“森林里必定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以钟...不然以瑜哥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跟着他们回来。”
    “啊？”
    “我怀疑，他们把瑜哥淘汰了。”
    “啊。”王烨虽然天真，但不是傻子。这两组是竞争模式他是清楚的，只是自上岛以来一直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生存压力都没缓解，就没往哪方面想。
    但换个角度，对面组可是一直生活的很好的。
    王烨没打算淘汰对方，但也不能强求对方也跟自己和平共处。因此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真是，那也没办法。”
    【嗤...我宁姐能做这种事儿？】
    【小人之心】
    【淘汰也没啥问题啊，可惜我宁姐根本不把你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哈哈哈】
    【同一层面的才叫对手，这种就...嘻嘻】
    【...这到底是谁的直播间】
    【忍忍吧，宁粉在这个节目是这样的】
    李鱼茗眼前一黑，她本来还打算在弹幕里卖点惨，把脏水往赵宁身上泼一泼，打造受害者人设，即使钟瑜淘汰了，她也能接手他一部分粉丝啊。
    结果王烨这一声叹息，直接叹碎了她的算计。
    这些日子以来，一个钟瑜她就已经受够了，结果钟瑜不见了，王烨也是个显眼包。她何德何能有卧龙凤雏这两个队友啊？
    “鱼茗，那咱怎么办？”凤雏不解风情，还在问问问。
    李鱼茗已经放弃治疗了：“先找钟瑜汇合吧。”
    在森林里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尤其是那个人现在极其不想被找到的份上，但出行前，李鱼茗问了钟瑜所处的大概方位，她本身人又机敏聪明，所以入森林不久，还是见到了那个灰衣少年的背影。
    “钟瑜！”李鱼茗和王烨都是欢喜不已，远远的喊道。
    钟瑜此刻浑身湿透，背靠大树正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他循声抬起头，湿漉漉的小鹿眼睛里又是委屈又是仓皇，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李鱼茗即使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德性，还是下意识的心一软。更别提弹幕里钟瑜的粉丝了。
    【呜呜呜小瑜真的好惨啊，现在衣服头发还是湿的】
    【当时陷害赵宁，他应该也非常难受吧】
    【是啊，本来就是经纪人的错，罪责全被他背了】
    钟瑜的粉丝终于找到时机发言了，一个个化身青天大老爷，开始甩锅。然而无处不在的赵宁粉丝可不干了。
    【哈喽钟瑜粉丝脑子没事吧？】
    【哟哟哟，陷害赵宁钟瑜难受？钟瑜刚在节目里见到赵宁时也没见他难受啊。】
    【虽然陷害了赵宁，但钟瑜最苦你们是这个意思吧？】
    【经纪人的锅，经纪人逼他打的电话呗？】
    除了粉黑大战外，还有一些吃瓜群众：
    【不是你们看看钟瑜怀里是啥，我笑死了】
    【卧槽是个椰子啊，我的老天鹅】
    【笑死了钟瑜一点不记仇啊，要不是椰子他能这么惨吗？就这还把椰子擦擦又抱起来了】
    【我想象了一下，钟瑜发现自己自爆后，恐惧的都快哭了，然后他的决定是！把地上的椰子捡起来，再抱住】
    【不行有点搞笑】
    见到钟瑜怀里的椰子，李鱼茗也快喷了，她虽然不知道其中纠葛，但这个椰子不是害得钟瑜流落森林的罪魁祸首吗？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钟瑜，发现生命手环正好端端的在他手上戴着，算了，毕竟是卧龙，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王烨道：“小瑜，你没事吧？咱们回去吧。”
    “哦，没事。”钟瑜见他们找来也佛了，慢吞吞的站起来，垂头丧气的跟着他们。
    “我回去先搭帐篷给你换身衣服吧，这么冷，可别感冒了。”
    “谢谢烨哥，谢谢鱼茗。这些日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钟瑜忽然会说人话了，王烨还没感觉有什么，李鱼茗用奇异的眼光看了一眼钟瑜，绝对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恐惧让人乖巧，随后，钟瑜展现了在这个节目里，前所未有的懂事。
    即使他连着打了数个喷嚏，但还是坚持着把帐篷搭完了，在换完了衣服后，他又强撑着不舒服的身体一路忙来忙去，虽然绝大多数是无意义的瞎忙，但态度拉满。
    【小瑜懂事得让人心疼】
    【就是！就算他犯了一点小错，赵宁难道就没问题吗？】
    【是啊，能被人利用就是她蠢，怎么能怪到钟瑜身上呢？】

 第32章 暴雨如注

    电脑前的苏丽婉路过李助理的屏幕，就看她正在连切好几个账号，积极踊跃替钟瑜发言。
    看着这些脑残含量超标的发言，苏丽婉提醒道：“也别太过火了。”
    李助理不以为然：“嗨，这才哪到哪。钟瑜粉丝群还号召去天域大楼拉横幅抗议不该给钟瑜分配江泰当经纪人呢。我才在网上说两句。”
    ...
    【我真的吐了，谁来管管这些脑残粉】
    【本来还感觉钟瑜怪可怜的，他可怜个屁啊】
    果然，她这种发言没被人看出来，反而把赵宁粉丝和路人的火气就激起来了。本来笨手笨脚试图弥补的钟瑜在路人眼里也变成了不怀好意，酝酿阴谋。
    眼看坑里的钟瑜都快爬出一只手了，真假粉丝一顿挖土，又给他死死摁下去了。
    此刻赵宁组三人正在享受旁人收拾好的小屋，岁月静好中，日子又悄无声息的过了两天。
    总导演这两天中加起来只睡了五个钟头，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下雨了吗？”
    眼见明天节目就要结束了，他的心情也再度松弛了起来：“哼，我就说嘛！还好没有提前结束，要不咱节目得亏多少钱？”
    而在这两天中，助理带着数百个小号到处煽风点火，成功为钟瑜树敌无数。
    就连钟瑜粉丝内部，也分裂成了两个团体，一个认为钟瑜有错需要改，另一个则认为一切都不是钟瑜的错。而后者正在以瘟疫般的速度蔓延。
    与之相对的，是赵宁粉丝越来越蓬勃的怒火：好呀，钟瑜没错，那赵宁就白受这么多委屈了？
    本就强盛无比的赵宁粉丝铆足了劲替赵宁冲榜，如今票数与第一名路政亦也不过伯仲之间了。
    但路政亦粉丝毕竟顶流出身，眼见这微弱的差距怎么也冲不上去了。就在这时，在节目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悄然到来了。
    “赵宁姐，吃肉。”季素华狗腿的把精心处理好的鹿肉递给她。
    “怎么了？”
    路政亦评价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季素华冲着他怒目而视。
    路政亦耸了耸肩，自己撕了块鹿肉。
    季素华问道：“赵宁姐，明天就回去了，等下了节目，你有什么打算吗？”
    赵宁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想好。”这句话是真的。长公主一向谋定而后动，唯独这次上综艺，是被赶鸭子上架，如今眼见综艺要结束了，离开荒岛，她也不知何去何从。
    “赵宁姐，你要是在天域待得不开心，不如我给你介绍个公司啊。”
    ？？？赵宁还没怎么着，这些日子忙前忙后的李助理先傻眼了，小公主，不带这么偷家的啊，我最近掉的头发你赔啊？
    还好赵宁下一刻浅笑着摇了摇头，让李助理心里一暖，顺便开始思考家族里还有谁的手机能薅过来给赵宁冲个票。
    路政亦也斜睨了季素华一眼，直播挖人，不愧是你。
    季素华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在赵宁身边总有一种强大的安全感，让她放松下来，常常忘记自己还身处直播。
    原来明天就回去了，三人望着面前的篝火，都沉默了下来。这些日子里，三人朝夕相处，一起摘椰子、打猎、建房子、烤鱼、种种回忆汇聚成溪，在人心里划过脉脉暖流。
    良久后，还是季素华打破了沉默，“赵宁姐，回去加我微信。咱们一起出去玩。”
    “嗯。”
    路政亦道：“睡吧。”他声音低沉，也与以往不同。
    赵宁循声望去，只见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专注得像...前几天钟瑜看椰子的眼神一样。
    她不知为何有点发毛，说道：“呃..睡吧。”
    “嗯。”路政亦轻声应道。
    也许是因为节目最后一天，粉丝们都也都很舍不得，纷纷蹲守在直播间，打算聊个通宵，毕竟第二日一早，节目组的直升机就要来了。
    变故就在一瞬间，当惊雷声传到直播间时，下一刻赵宁已经翻身坐起，神色肃穆。
    路政亦也没睡沉，很快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又是一场暴雨。”
    路政亦皱了皱眉，说道：“应该没事吧？咱们的房子是你指点着建的，前几天又经过了二次加固。”
    “咱们是没事...”
    赵宁沉思半晌，竟是直接站起身来，说道：“另一组的人恐怕有危险，我出去一趟。”
    她胳膊很快被抓住了，火光下，是路政亦正色道：“不要去。”
    一个对视，赵宁觉得自己读懂了路政亦未尽之意，他们不值得。
    弹幕里也在激烈对吵，一部分粉丝认为同沦荒岛，暴雨中相互援助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而另一部分粉丝则认为这件事根本和赵宁没有关系，何况那里面还有个钟瑜。这几天钟瑜粉丝四处挑火，已经激起了众怒。
    甚至见赵宁要去救他，部分粉丝还隐隐有委屈和背叛感。
    赵宁认真道：“可是我不去，他们会死。”
    这场大雨与之前又非同日而语，节目组给的帐篷简易便携，换言之就是脆。荒岛的地势已经经过一次雨水的泡发，相比之前更松软易塌陷，钟瑜三人组此刻面临的，是生死危机。
    见路政亦有所松动，赵宁道：“我跟钟瑜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你也都清楚。如果只有他在，我还去，那是脑子有病。但王烨和李鱼茗是无辜的，对不对？我有这个能力，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弹幕中粉丝的微妙情绪也在她直言不讳的话语中抚平了，赵宁没有背叛粉丝，她面临的是两个无辜者的生死。
    “对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这句话响在总控室，总导演此刻都快给赵宁跪下了，“祖宗啊，别犹豫了，你快去啊！”
    眼下青黑的导演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谁能想到节目第二天就要结束还能出这种幺蛾子。
    救援队暴雨不能出海，全靠赵宁了啊。但..这女人她行不行啊？可别救人不成，搭进去自己。
    副导演在他身后小幅度的撇了撇嘴，要她说，早点听赵宁结束节目，不是啥事都没有了吗？人预言给出来又不信，现在知道急了。
    路政亦缓缓放开了她的胳膊，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呃……赵宁能去是因为她身手过人，有战场上数次险死还生的经历磨练，她能绝对确保自己的安全，但路政义……
    带了他还得照顾他……
    顾及他的面子，赵宁委婉道：“虽然我觉得木屋应当没事，但事非绝对，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素华，好不好？”
    两人一起看向仍在睡眠中的季素华，许是第二天就要回家，季素华心情放松之下此刻还打着欢快的小呼噜，呼呼大睡。
    “快去快回。”
    赵宁迅速换了衣服，带好装备。当出门时，门外已是暴雨如注。

 第33章 断崖第一

    狂风拍得人脸生疼，赵宁刚出屋门，猝不及防下就被吹了个倒仰。
    她凝神细看，不由脸色一变，形势比她料想得还不好，远远的只见黄色的泥浆向下奔腾，竟是泥石流的先兆，坏了。
    早在一刻钟前，钟瑜等人就在大地的震动声中惊醒，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钟瑜尖叫道，“怎么回事？”
    “下雨了！是下雨了！”李鱼茗同样尖叫起来，极度恐慌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哗啦。”王烨正在抓住帐篷的支杆，与此同时还不忘喊道：“抓住身边的东西，咱们别分开！”
    他刚喊完下一秒，帐篷就如同纸糊一般，在狂风骤雨中，歪歪得倒了下去。
    黄色的泥浆从毫不费力的冲破帐篷布，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情的灌入。“啊！救命！”钟瑜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但仿佛远不可闻，
    天旋地转之中，李鱼茗感觉自己仿佛被丢入了滚筒洗衣机，整个人都不受控了，她徒劳想抓住身边的一切，但只抓到了冰冷的泥浆。
    肺部的空气在迅速的消耗，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感袭来，意识临近模糊之际，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恐怕要死在这里。她还没火呢，这让她怎么甘心？！
    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她眼前天光一闪，帐篷布已经被干脆利落的切开。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紧紧的扯住了她，将她单手提了起来。
    “咳咳咳。呕...”李鱼茗剧烈的咳了起来，吐出嘴里的泥浆，极度惊恐之中，她紧紧的反握住她的救命稻草----那是一只手。
    她顺着视线向上看去，厚重、乌黑的云层中蓦然闪过一道闪电，而在那道蓝紫色的强光中，站着一个宛若天神下凡的身影---那是赵宁。
    李鱼茗呢喃道：“我的星星。”
    狂风骤雨中，赵宁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她皱着眉，在黑暗中努力辨别帐篷里剩下的形状。
    见她蹙眉，虽然意识还不甚清醒，但李鱼茗已经条件反射的开始汇报：“我睡在最右边，中间的是钟瑜，最旁边的是王烨。”
    聪明的姑娘。
    赵宁点了点头，将绳索一下栓到她身上，说道：“在这等着。”
    李鱼茗侧首去看，只见绳索连接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她心下稍安，冲着赵宁乖乖的点了点头。
    帐篷已经撕裂了一个口子，赵宁再度出手，猛地抓住了一个不停抽动的躯体，是一只脚踝。钟瑜在极度的惊慌中，还以为是被什么怪物拖拽，挣扎得更凶了。
    一个成年男子拼尽全力的挣扎力度极大，她在仓促间险些被甩出去。
    赵宁紧紧皱起眉，五指再度用力，力道之大险些捏碎手下的骨头。确认抓紧了后，赵宁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扯了出来。
    再一道惊雷响起，雷光划破天际映照出那个人的脸庞，是钟瑜。
    嗤，赵宁有些不满的皱起眉，但人都救出来了，总不能再给扔回去。她用力一扯，将钟瑜甩到李鱼茗脚下，交代道：“给他也绑上。”
    钟瑜此刻刚刚死里逃生，他能动弹的第一件事就是扒着赵宁的裤腿，哆嗦着道：“别，别，别丢下我。”
    他神志不清，但慕强的本能还在，谁要跟李鱼茗这种废物在一起啊？这么危险，一定要紧紧扒着赵宁才行。
    电闪雷鸣中，赵宁被他紧紧扯住裤腿，不由一皱眉。
    李鱼茗也是皱眉，钟瑜在这耽误的，都是王烨的求生时间。
    刚刚由于情况太过紧张，弹幕里一片屏息，祈祷。如今看到钟瑜这个样子纷纷大骂了起来。
    【钟瑜是不是脑子有病没治就偷跑出来了？还有一个人没救出来他搁那跟个狗一样扒拉着宁姐干什么呢？】
    【我现在哭的都打不动字了，你们看帐篷里没动静了，小烨是不是已经死了？】
    【呸呸呸，宁姐强不会的，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这个钟瑜为什么要阻碍宁姐救人啊？？？？】
    【宁姐真的好强啊...】
    赵宁还没动弹，李鱼茗就不由分说的一个用力，将钟瑜从赵宁脚边扒拉了起来，顺手拿起腰间多余的绳索，将利落的把钟瑜绑了起来。
    好姑娘，时间紧急，赵宁只用赞赏的目光瞥了一眼李鱼茗。
    而此刻泥浆中，王烨的挣扎已经几近微弱。赵宁的手往帐篷布尽头摸索，终于摸到了一片衣角，随后，才是一只冰冷的手腕。
    赵宁心下一凛，拖拽的力道比刚刚更加粗暴，但她手下，是一个毫无反抗的人。
    终于，最后一个人也被她从泥浆中拖出。
    王烨此刻已经毫无意识，双目紧闭，脸色青紫，甚至胸口也没有了起伏。
    李鱼茗被救出的最早，状态也是他们中最好的。见状她不由脸色大变，王烨，不会死在这里了吧？赵宁会不会被连累？
    李鱼茗忙开口道：“宁姐，带他到我身边。”
    赵宁依言将毫无生息的王烨拖了过去。李鱼茗立刻将他放平在地上，自己则跪倒在他面前，双手交叠，开始给他进行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她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手下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跳动。
    “咳咳...”王烨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的咳嗽出来，黄色的泥浆从他口鼻处喷涌而出。
    李鱼茗喜道：“活了！宁姐你看。”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帐篷的残骸被狂风吹离原地，唯独空气中残留的泥土腥味，似乎还在提示着众人，刚刚发生了一场生死一线的灾难。
    累了半夜，见着面前这三张依旧残留着恐惧、仓皇以及绝望的脸，赵宁长呼了一口气，说道：“跟我走吧。”
    “呼...”总控室的导演也长呼了一口气，他虽然没淋雨，但也是浑身湿透，整个人瘫软倒在座椅上，无力道：“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对了，明天的加冕仪式准备好了吗？”
    “恐怕你还不能睡。”副导演提醒道：“赵宁的票数已经逆袭反超路政亦，第一了。”
    导演长大了嘴活像一只鸭子：“你是说，赵宁暂时压倒了路政亦？”
    “并非暂时。”副导演实事求是道：“她已经保持了好几个小时的第一了。导演，咱们的加冕王冠，恐怕要重新做了。”
    “等等等等！加冕者，可是要拿A家代言的？你是说路政亦的粉丝把这个殊荣让出去了？？？”
    导演怎么还看不清形势啊，副导演有些怜悯道：“这可不是让的，赵宁的票数是宁粉和路人一起投出来的断崖第一。”
    导演如遭雷劈，甚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觉得A家会满意这个代言人吗？”
    A家是节目最大的投资人，是绝对的金主啊。
    副导演眼里淡淡的同情好像说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对了，咱们的驱逐者也换人了。”
    当赵宁在泥石流几番救人之际，天域A组的工作间也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被喊过来加班了。
    苏丽婉正色道：“小李，你这组负责组织粉丝给赵宁冲票。小王，你这组去其他粉丝组织搭线，尤其是王烨，他粉丝现在是战斗力最强的时候。至于小朱...”
    她目光转向了一个年轻女孩，在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苏丽婉说道：“你就继续在钟瑜粉丝群煽风点火吧，骂天骂地骂导演骂节目。”
    “啊？”小朱有些失望的垂下头，“苏姐，确认的钟瑜安全后，现在粉丝都不太愿意聊《第几天》了。”
    “钟瑜在那个综艺里丢了那么多人，粉丝不待见《第几天》很正常。你用那些小号继续骂，让粉丝觉得，这个综艺不值得他们投票。”

 第34章 下岛

    第二日天一早，节目组派的船就到达了内岛。前来接人的工作人员正是当时赵宁上岛时给她做检查的那位，此刻他对赵宁的态度已经和初见时不可同日而语。
    远远的看到赵宁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宁姐，陆哥，各位老师，恭喜各位成功完成两周的荒岛求生！”
    除了钟瑜和王烨由医疗组接手继续救治外，剩下四人都跟着工作人员上了船。
    上船后，季素华左右看了看：“不是说结束后就有加冕仪式吗？人都不齐，怎么加？”
    工作人员含含糊糊道：“流程出了一点点问题，几位老师的情况现在也不太好，咱们的仪式定在一个月后。”
    流程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节目组就没想过赵宁能夺冠，压根没准备给她的加冕王冠啊。更别提驱逐者的人员也出人意料，两个道具全部都不能用了，节目组只能被迫改流程。
    最关键是的，投资商A家对这个结局大发雷霆，最顶级的一线奢牌，现在要找一个新人做代言人？导演已经连夜赶赴国外总部滑跪致歉加解释了。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
    “哦。”另一边，季素华也想到刚刚经历过泥石流的三人，同情道：“是啊，他们是需要医疗组好好看看。”
    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在角落跟同事窃窃私语：“在岛上看着三个人关系挺好，怎么上船了互不说话？”
    同事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你还是不懂娱乐圈，赵宁在岛上大杀四方，下了岛那就是个三十八线，剩下俩人一个是今年最受瞩目的新秀，另一个是顶流，没了摄像头，谁会理她啊？”
    赵宁自上船后就开始头晕，反胃，但她向来端得住，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丝毫没有异状。
    路政亦从背后里取出一瓶水：“喝口水会好一点。”
    赵宁有些意外，“你...”
    “是晕船吧？我第一次坐船也是这样的。潜在雷雨天气不能启用直升机才走的海路。很快就到了。”
    赵宁接过矿泉水，抿了一口：“你的心挺细。”
    “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赵宁难得的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她不会演戏，也志不在此，之前之所以来参加综艺，是因为不忍让原主的家人受连累背上巨债，而如今...
    路政亦道：“如果有事，随时跟我联系。”
    “还有我还有我。”季素华强行挤进两人之中，积极道：“赵宁姐，我跟他不一样，你有事没事都可以找我。”
    女性工作人员努了努嘴，趾高气昂道：“我就说！你是假的，他们的感情都不会是假的！”
    居然还是个隐藏团粉，工作人员悄悄翻了个白眼，粉丝真疯狂...
    而此刻李鱼茗远远的也在往这边瞧，见三人都开始聊起来了，只得将手里的水放下，有些落寞的叹了一口气。
    闻风而动的媒体早就蹲守在岸边，眼见船下走下来了人，一窝蜂的围了上去：“路哥！这次录制感觉怎么样？”
    “路哥！《第几天》导演说第三季正在筹拍，会不会考虑参加第三季？”
    “路哥，你这次为了这次综艺推了《深宫》的剧本，值得吗？”
    “路哥，这次匆匆结束综艺首秀，感受怎么样？”
    “路哥，A家代言花落赵宁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绝大多数的媒体都冲着路政亦涌了过去，也有少数媒体围上了赵宁。
    “赵宁，暴雨里你还选择救人，是出于什么考量呢？”
    “赵宁，你在岛上表现那么出色，是不是有提前练过？”
    “赵宁，你在岛上把钟瑜吊起来，如果对方告你你怎么办？”
    路政亦本来正往导演组安排的暂居酒店处走，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头，厉声道：“你是哪家的媒体？无缘无故诽谤艺人就是你的职业素养吗？”
    被路政亦问住的记者，先是一愣，随后就是狂喜：“路哥，你这是在替赵宁说话吗？你跟钟瑜关系不好是吗？”
    路政亦冷脸将赵宁护在身边，低声道：“别理他，咱们走。”
    见记者还在穷追不舍，李鱼茗忽然开口道：“哎，我刚刚死里逃生，没人要采访一下我吗？”
    眼见这两个人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了，记者忙又蜂拥围上了李鱼茗：“鱼茗，你知道钟瑜被赵宁吊起来的事情吗？”
    “鱼茗，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你当时心里怎么想的？”
    “鱼茗，你对钟瑜跟赵宁的冲突怎么看？你认为赵宁把钟瑜吊起来要负法律责任吗？”
    李鱼茗眼角余光瞥到两人都快走进酒店了，才开口道：“嗯，当时很害怕，也很绝望。钟瑜和赵宁有什么冲突吗？我不太清楚。”
    女工作人员在旁边维持秩序，客气道：“各位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晚会儿我们有记者发布会，各位可以构思一下问题。”
    “记者发布会？”这些记者对视了一眼，暂缓了对李鱼茗的攻势。
    李鱼茗终于脱身，也快步走进了酒店。

 第35章 你到底是谁？

    赵宁三人一进大堂，就迎上了来接人的副导演，电梯一路走到八楼的会议室。
    电梯门刚开，就看到了苏丽婉。
    见到她，苏丽婉颇感欣慰，对她看了又看，满意道：“不错，平安回来了。昨晚你这么冲动，可把我吓坏了。”
    赵宁一怔，点头道：“苏姐。”
    苏丽婉嗔怪道：“叫什么苏姐，以后跟韩江一样，叫我丽婉姐就行。”
    听她提到韩江，赵宁问道：“丽婉姐。韩江他，没来吗？”以韩江对原主的关心，不会不来才是。
    听她提到韩江，苏丽婉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的事，晚会再说吧。你在岛上跟钟瑜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记者你现在应对不来的。我已经跟导演组交涉过了，咱们现在就走。”
    “我...”
    路政亦在旁边听了全程，也说道：“嗯，我也不建议你现在应对媒体。等这件事热度降一降再说吧。”
    赵宁默默点了点头，从岛上回到现实社会，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路政亦看了她几眼，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有事找我。”
    “赵宁姐！”季素华冲上去抱了一下赵宁，说道：“我拿到手机就加你微信哦，你记得通过。”
    苏丽婉意味不明的看了路政亦两眼，说道：“赵宁，车在负一层，咱们这就走吧。”
    就在苏丽婉刚带着赵宁离开之际，电梯门打开，正是刚刚脱身的李鱼茗，只见到了路政亦和季素华，她的笑容瞬间淡了。
    而此时会议室门也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见到李鱼茗他先皱了皱眉，不咸不淡的问道：“回来了？钟瑜呢？”
    正是李鱼茗和钟瑜的经纪人，江泰。
    见到经纪人，李鱼茗脸上笑意已经消失无踪了，“他还在岛上接受医疗组的观察。”
    “那你怎么回来了？”即使当着其余人的面，江泰也毫不客气。
    路政亦和季素华对视一眼，默契的走进了会议室。
    李鱼茗沉默不语。
    “呵。挺有主意嘛。挺英勇嘛。”江泰嘲讽道：“你不是最会明哲保身吗？昨晚那种情况，你还敢上手去救王烨，相处两周，真处出感情了？”
    眼见他说话越来越难听，李鱼茗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反过来问我？”江泰炸了，“你知道吗？昨晚要是王烨救不回来你这一身腥是沾定了。那时候充好人，你脑子被泥浆糊住了？李鱼茗，我以前看你脑子挺清醒的，关键时刻秀逗了？一个个的，天天要我擦屁股！”
    这么明显的迁怒，钟瑜到底在岛上做了什么？李鱼茗脑子飞快的转，面上却是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
    昨晚的事，她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她如果没救回来王烨，路人也许还会夸奖她的勇气，但粉丝绝对会把救治不力的锅扣在她的身上。而疯狂粉丝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
    可是...即使时光倒流，她依旧会上手救人。如果当时她不出手，被指责的会是赵宁啊！
    赵宁跟着苏丽婉沉默着上了车。眼见身边再无外人，苏丽婉看向赵宁的眼神中充满了嘉许：“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的黑料在这一周内尽数洗清不说，还圈了一大批人设粉。如今你的口碑已经全面翻转，而且微博粉丝已经暴涨到了一百万了。”
    “100万？”
    苏丽婉以为她嫌少，嗔笑道：“毕竟守着综艺直播的都是大多都是那些嘉宾的死忠粉，你能吸到100万粉丝可已经很了不起了。以我个人的观点来看，你在这个综艺表现堪称完美，等剪辑版出了，肯定会吸到更多粉丝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之前签下的资源，也大多数都回到你手中了。但那个级别资源已经配不上你了。”她温和着看向赵宁：“不要紧，以后我会帮你挑选更优质的资源。”
    赵宁听出了不对，问道：“可我的经纪人，不是韩江吗？”
    苏丽婉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了，韩江也不知道哪门子抽风，你上综艺的第一天，就把你的经纪约转到了我手上。当时我看你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还是黑料缠身，本来是捏着鼻子认下的，没想到后续你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上综艺的...第一天？”
    “是啊，你们是舅侄，回来你自己问他怎么回事吧，这些天他请了长假，公司也不来，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你这个综艺结束的仓促，我回去好好筛选一下资源，给你挑个合适的。”
    “累了吧？我先把你送回家。钟瑜的经纪人还在综艺的会议室里发疯。我还得去应付他。不要紧，这件事咱们占理，一切都有我。”
    赵宁的住处是天域给艺人安排的员工宿舍，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
    赵宁刚刚推开门，就被浓浓的烟味呛了一下，只见客厅中烟雾缭绕，沙发一角正坐着一个男人。
    “你...舅舅？”
    韩江闻言回过头，昏暗中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回来了？”
    “怎么不开灯？”赵宁依循记忆中的开关，将客厅的灯打开，再望向韩江不由吃了一惊。
    韩江此刻看着颇为颓废，他满眼血丝，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衫也早就皱巴巴不复平整。
    “舅舅..你怎么了？”
    “呵呵。”韩江惨笑一声，问道：“你还叫我舅舅？”
    在她清醒之前，宁宁早已没了呼吸，是她来了，宁宁才重新有了生命体征。
    韩江当初只以为是医学奇迹，可后来的直播，才发现这人，绝无可能是自己的宁宁。
    赵宁吃了一惊，脱口道：“你说什么？”
    韩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道：“你是谁我也不关心...我只想问你，宁宁在哪里？”
    “我...”赵宁这才闻到，他身上还泛着浓重的酒气。
    韩江跟原主并无血缘关系，是原主姥姥收养的孩子，两人只差五岁而已。自亲人陆续离世后，便一直相依为命长大，可以说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赵宁迟疑之中，被韩江紧紧抓住，力道大到似乎要掰折她的手腕，两人对视之中，见到韩江眼里浓浓的痛苦与绝望：“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赵宁忍着手腕的剧痛，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谁还能知道？”韩江失魂落魄的松开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赵宁轻巧的将手腕从他手里解救出来，递了一张纸巾给他：“舅舅...”
    韩江接过纸巾，胡乱的擦了一下脸，目光在赵宁这张熟悉的脸上流连，眼神几经变幻，又是痛恨，又有感激。
    恨她占据了宁宁的身体……
    可也是她，还了宁宁生前最想要的清白。
    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中蔓延，许久后，韩江忽然跳了起来，冲出了家门。
    赵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摸索着给苏丽婉打电话。
    接通电话后，先听到苏丽婉厉声道：“这件事闹到高层那边我也是占理的，你艺人自己蠢自爆，也轮得到你来跟我叫嚣？”

 第36章 这个角色，她不会交给任何人！

    随后她也不理对方的反应，柔声对赵宁道：“怎么了？”
    赵宁道：“丽婉姐，韩江刚刚从我这离开了，我担心他出事，能不能麻烦你给她打个电话。”
    苏丽婉那边沉默了一下对她道：“别担心，我现在让司机去找他。你在家好好休息就行。”
    第二日一大早，苏丽婉就带着一叠资料敲开了赵宁的门。
    “看看这一摞剧本，有没有想拍的。”
    “女一号...女二号...”赵宁有些艰难的开口：“丽婉姐，我没拍过戏，我怕是没什么...演技。”
    “怕什么？”苏丽婉秀眉一扬：“谁不是从新人做起的。没演技不要紧，你现在有人气就够了。”
    赵宁沉默不语，她习惯什么都做到最好，没演技还硬上，不是她的风格。
    她快速翻看了面前的剧本，抽出一个剧本来，“嗯...这个是？”这是个女十号，在波澜壮阔的剧本世界里，只有些许介绍：帝王的妹妹，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最后和亲他国，成了皇权下的牺牲品。
    “你想选这个？”没想到苏丽婉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笑吟吟夸道：“有远见，我的意见也是让你接这个。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这个电视剧班底是今年最强的。一跟组就进一个专业的剧组，对你未来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
    就是角色设定一般，游离于主线之外。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丽婉姐，我还欠多少钱？”
    “钱？你是说那些违约金？”苏丽婉笑道：“小傻瓜。你已经通过综艺证明自身无过错行为，当然一分钱违约金都不用付啦。我昨天不是还告诉你了，那些资源还求上门希望你再接呢。那种档次的资源...”她眼里露出一丝不屑：“我已经全推了，根本配不上你。”
    “那...如果我想跟公司解约，需要赔钱吗？”
    “解约？为什么？”苏丽婉奇道：“你现在前途一片大好。当初你签约的时候，你不就说逐梦演艺圈是你的梦想吗？解约了，你想去干嘛呢？”
    见赵宁沉吟不语，苏丽婉笑道：“好啦，是不是红了后心态上不太习惯？别胡思乱想了。好好读这个女十号的剧本。过几天我组个局，咱们跟导演编剧见一面，好好聊聊。”
    “我考虑一下吧。”
    “行，我还有事，你在家好好休息。”
    待苏丽婉走后，赵宁坐在沙发上发呆。
    正如苏丽婉所说，解约了，她能干嘛呢？姜国早就亡了，按照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她这个摄政长公主也失业了，又哪来一个姜国让她再就业呢？
    可上综艺是迫不得已，她现在真的要去拍戏吗？毫无经验的她，又怎么可能拍得好？
    她想了又想，索性把剧本捡起来，大家都是公主，没道理她连演个公主都演不好吧？
    《深宫》
    苏丽婉手段了得，她虽然是一个女十号，但翻过第一页的个人介绍后，她看到了完整的剧本。
    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一个名字时不由定格：摄政长公主，赵宁安。
    赵宁瞳孔一缩，放在剧本上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这...
    越来越多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剧本上，她几乎无法静下心去读剧本，在原主的记忆里，历史上根本没有自己，可这个剧本里，无论是名字还是个人经历...
    赵宁抓起电话，迫不及待的给苏丽婉打了进去：“丽婉姐，这是剧本，是有历史原型的对吗？”
    “当然啦，这部剧走的是历史正剧的路子。”苏丽婉回道：“一个人物除外，哦，就是那个赵宁安，是野史。历史上是否有这个人，都颇有争议。”
    “我想演！”
    见她不是之前犹豫不决的样子，苏丽婉也颇感欣慰：“好，你想通了就好。关于这个小公主的塑造...”
    “不，丽婉姐。”赵宁打断她：“我想演赵宁安。”
    “你说什么？”苏丽婉乐了：“你还挺会选。现在大半个娱乐圈的女星都在盯着这个角色呢。”
    她沉吟片刻，劝道：“赵宁，我不是不信任你。但赵宁安这个角色塑造难度太大了，而且盯的人太多。咱们稳扎稳打选那个长乐公主好不好？”
    “我能演。”
    苏丽婉还是不赞同，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说道：“赵宁，我给你选的角色一定是最适合你的。咱们既然已经达成合作了，你就要学会信任我，走我给你安排的路。懂吗？”
    “合作能建立的基础，是彼此信任，而非我全盘将一切交托给你。”话锋一转，赵宁语调又变得温柔：“丽婉姐，我不是说现在就要得到这个角色，我只是想要一个试镜机会而已，这对您的能力来说，不难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丽婉冷冷道：“试镜机会不难，但你如果没试上呢？除了能给导演和编剧留下好高骛远的印象外，还有什么用？你是我的艺人，我要对你的未来负责。乖乖去读女十号的剧本，不要给我闹幺蛾子。赵宁，懂点事。”
    她说完便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赵宁对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怔，过了半晌，她不气反笑，自掌权后，自己多久没被人这么骂过了？
    既然苏丽婉不肯帮忙，那就要另谋他法了。
    赵宁安，她咀嚼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再度点了点剧本，眼底泛起势在必得的光，她不会把这个角色交给任何人。

 第37章 这个资源，就是最好的

    导演、编剧、制片人，赵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电视剧筹备的基础流程，随后点开了微信。
    这时她的好友申请里已经躺了一个人：季素华。
    她通过好友后，问道“素华，有点事，能找你帮个忙吗？”
    季素华的信息秒回：“赵宁姐，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剧本上的配置：导演阚温瑜、编剧王萍纵以及制片人林琪。
    赵宁将这三个名字发过去，问道：“你知道这三个人最近在筹备的项目都有那些吗？”
    “？赵宁姐，你想试《深宫》啊。”这三个名字摆在一起，明显触动了季素华的记忆，她实事求是道：“这个项目很难进哦，听说角色都被定的差不多了，你心仪哪个角色啊？这个项目我们公司也有投，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经纪人。”
    季素华隶属于盛世公司，在娱乐圈的三大巨头公司中，其中星屿娱乐主打影视剧。而天域和盛世这两家娱乐公司都是影视、综艺、音乐各个领域都有涉及，主打全面开花。正因如此两家公司竞争激烈，颇有几分王不见王的意思。
    “嗯，我想试的是女三号赵宁安。”既然要求人帮忙，当然要给出诚意，何况遮遮掩掩也不是她的风格。
    沉默许久，季素华的回复才发了过来：“赵宁姐，我觉得这件事有点难哦。其实这个本子是独家盛世投资的，如果说你看上的是边缘角色，可能还有门路搞一搞。赵宁安这个角色太重要了，虽然戏份上只是女三号，但这个角色...呃，唉，我表述能力有限，说不太清。反正我不建议你在这上面使劲。”
    赵宁恍然，这居然是盛世独家投资的本子，自己却是天域的艺人。但...
    “谢谢你素华，但我还是想试试。你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三个人近期的工作行程吗？”
    见她不死心，季素华回道：“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会去问。”
    季素华的行动很是迅速，不过十分钟，就发过来一张行程表，然后她说道：“以这三个人的级别，行程都是保密的，还好我找了门路，嘿嘿。赵宁姐，阚导和王编目前都在跟《深宫》前期的筹备。只有制片人林琪还在跟一个广告的拍摄，《新生》香水。”
    《新生》香水？赵宁总觉得这个名字她在哪听过。
    跟她汇报完了后，季素华又暗戳戳打听：“赵宁姐，下了节目，你跟路哥还有联系吗？”
    路政亦？赵宁回道：“我没有他的联络方式，目前没有联系。”
    季素华那边又沉默了许久，方才回道：“啊哈哈哈，原来如此啊。那赵宁姐你先忙吧。祝你成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又对季素华道谢后，赵宁看着这个《新生》香水陷入了沉思，到底在哪看过这个名字呢？
    啊，她忽的灵光一闪，是昨天苏丽婉抱过来的一叠资源！被她推掉的其中之一，好像就是这个香水广告代言人。
    她抓起电话就给苏丽婉打了过去。
    待到电话快自动挂断时，苏丽婉终于接了：“什么事？”
    “丽婉姐，我想接昨天你拿过来的那个香水广告，新生。”
    见赵宁不再执着那个长公主的角色了，苏丽婉的口气也缓和了下来：“新生香水？”这个广告明显苏丽婉也还有印象，她不需翻看日程表，就直接回馈道：“这个项目筹拍的很急，后天你人就要到位，有问题吗？”
    “没问题！谢谢丽婉姐。”
    见她乖顺，苏丽婉又道：“嗯，我给安排了个助理小朱，晚会儿让她给你把资料送过去，记住，要听话。”
    “嗯嗯嗯嗯嗯嗯。”赵宁语气黏腻，面无表情的应和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并不需要铁血暴君的经纪人，如果这位丽婉姐不改变，恐怕她们迟早也是分道扬镳的结局。她沉思了几秒，看在昨天那一摞费心挑选资源的份上，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挂了电话后，苏丽婉也难得的陷入了沉思。其实这个《新生》广告她并不看好，这个牌子是一个圈内女星玩票建立的。
    唯一的可取之处是，它的广告脚本不凡，有爆红的潜质，是一个风险极高，但收益同样可能爆棚的项目。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苏丽婉自言自语道：“胃口这么大，我倒要瞧瞧，这个广告，你能给我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赵宁姐。”小朱是一个刚进职场的年轻女孩，就被指来做赵宁的助理。递上广告本子后，就悄咪咪的打量赵宁。
    跟在综艺里大杀四方的样子不同，赵宁穿着一件居家睡衣，整个人看着很安静。但即使如此，也掩不了她本身的气场。
    小朱日常是一个很敏锐的女孩，但她也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玄妙，难以言说的气质。
    小朱在天域也算见过很多所谓的明星艺人，但没有一个像赵宁一样，给她这么强的压迫力。哪怕是雷厉风行的苏丽婉，与她相比，似乎也少了点什么。
    赵宁如果知道她的心声，想必会告诉她，那是唯有权势和地位堆积出来的统治力。
    赵宁看完了广告脚本，心里有了数，虽然这个广告是一个跳板，但她也不想接烂工作，这个脚本，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心里有了底气后，赵宁对新上任的小助理道：“谢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宁姐...”虽然知道交浅言深，但小朱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苏姐给您的资源那么多，您为什么特意选了这个？”
    赵宁有些意外，眉头挑了挑，没有回答。
    见她没有明显的排斥，小朱大着胆子又开口了：“其实苏姐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换资源，她还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见她真诚，赵宁轻轻笑了笑：“可这就是所有资源里，最好的一个了。”
    待小朱出了门，她尚且被那一笑秒杀的有些晕晕乎乎，这就是绝顶美人的统治力吗？呜呜呜她服了呀。
    在电梯里她就迫不及待摸出手机开始编辑微博。
    我老婆全世界最美：
    因为家人的关系见了赵宁一面，呜呜呜真人真的特别好，告别的时候还跟我说路上小心。可惜没有找到机会拍照片。
    账号的简介处明晃晃写着赵宁超话大粉。
    【卧槽羡慕死我了。】
    【赵宁是不是超级无敌美貌的？我看综艺的时候就想说了，呜呜呜那么大的太阳，小脸跟白瓷一样发光。而且腰臀比绝了，羡慕死了。】
    看到这条评论，小朱不知道为什么先微妙的不适了一下，随后积极回复道：【漂亮！但如果你见到真人就知道了，她的美貌是她整个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第38章 骄傲小孔雀

    小朱走后，赵宁再度看起了脚本：“新生...”这个广告名也很有意思。
    而脚本，更是充满了颠覆性。在这个时代，广告的风格最多的就是狂轰滥炸的重复式洗脑流。即使有所创新，也是在无意义的展现美感中画圈圈。
    诸如以往的香水广告中都是极尽可能的展示其华美与梦幻，最常见的拍摄方式，就是选一个身材与颜值都极致的女明星。
    在金碧辉煌的建筑中，在古风景致中，亦或是花海飞扬中，尽可能的展示她的完美与气场，将香水与女性本身强联系起来，暗示其只要你购买这款香水，你能同她一样完美。
    但新生广告了另辟蹊径，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路子。它大胆采用了昏暗的色调，以真实的叙事方式，拍摄了一个普通女性中在成长中的坎坷与艰难。即使是最后的转身，也并非涅槃重生的华丽，更多的是阅尽千帆的释然。
    一个足够大胆的创意，也是足够有风险的一个创意。
    她翻了翻编剧名字。编剧...嵇文甫？
    好像有点眼熟，算了，管他呢，后天就要开始拍摄了。
    拍摄日一早七点半，助理小朱准时到达了赵宁的公寓。
    “赵宁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早餐，就都买了点。”
    “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了。下次不用给我带了。”只要挨过饿的人，就不会等待别人的投食。
    在车上，小朱问道：“赵宁姐，今天结束的可能比较晚，你想吃点什么？我提前去买。”
    “晚？为什么？不是只有几幕戏吗？”
    小朱见她是真的不明白，委婉提醒道：“嗯...要跟您合作的这个女星...嗯...比较随性。”
    高情商：随性。低情商：不敬业。
    “哦？”赵宁扬眉道：“那怎么还找了她？”
    “呃...”虽然车内没有旁人，小朱还是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因为她背景够硬，这个广告，就是她家的产业。”
    “原来是太女。”
    “不算。”小朱想了想，又爆料道：“其实她也不算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不然也不会来娱乐圈玩票了。但确实...嗯，还是有关系。总之赵宁姐，要做好NG的准备。”
    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赵宁若有所思。
    要求她立刻到位的广告，赵宁本来以为拍摄工期会颇为紧张。在到达剧组前，她就做好了在高压氛围下赶工的准备，哪知她准时到了片场，却发现剧组连场景都还没搭。
    而另一位女主角更是查无此人。
    在摄像机旁，导演正在和职业装女子说些什么，两人神情都颇为严肃。
    见赵宁来了，职业装女子朝她迎了过来，笑道：“赵宁老师，久仰了。我是制片人林琪，也是您的粉丝，您综艺的直播我是全程追的。”
    “林琪老师。”赵宁客气的冲她点了点头，“林筝老师呢？我跟她打声招呼。”
    林筝，正是另一位合作的女星，是个不出名的十八线，很出名的娱乐圈霸王。
    林琪的另一个身份，也正是这位小霸王的经纪人。
    听赵宁问起，林琪的笑容依旧滴水不漏：“林筝在赶来的路上。你也知道A市的早高峰，那叫一个堵。赵宁老师，先去您的化妆间坐着歇会儿吧。”
    眼见化妆间中空无一人，小朱涵养功夫还没修到家，愤愤不平道：“拉倒吧，林筝工作室就在这距离500米，再堵车也早该到了。传言诚不欺我，真是尊大佛。”
    赵宁用眼神示意她噤声，“把我背包里的剧本拿给我，我再看一下。”
    小朱依言拿出剧本，不由低呼一声，兴奋的压低声音：“《深宫》？赵宁姐居然接到了这个本子？天哪，这是今年筹拍的本子里最好的一个饼了。”
    “八字没一撇呢。”赵宁随口回了一句，又开始看《深宫》的剧本了。
    通过另一个视角去看自己的一生，也是很难得的一个体验了。
    虽然剧本里后续的经历跟自己的经历大相径庭，但王萍纵显然是用心考据过‘长公主’的，把握住了角色的‘神’，有时赵宁也会恍惚：如果自己真的入了陈帝的后宫，会像剧本里的这样做吗？
    但这毕竟都是王萍纵本身的幻想，留下的历史里无限美化了陈帝这位‘胜利者’，他表面杀伐果决，实则自私到了骨子里，如果真是剧本里这番相见，这样的发展，绝无可能让陈帝留下‘长公主’在宫中。
    怎么才能顺理成章的改剧本呢？
    虽然角色还没拿到手，但赵宁的思绪显然已经飘到了太平洋。
    眼看指针一点一点的往后走，期间助理小朱有好几次沉不住气想去打探一下进度，都被赵宁制止了。
    直到十一点半，化妆间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正在刷手机的小朱猛地跳了起来：“总算来了，赵宁姐我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传来，小朱前去开门，却看到了一个笑容可亲的女孩：“是赵宁老师的化妆间吗？我们艺人给剧组点了餐，不如一起出来吃一点吧。”
    刚走出化妆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又一排的自助餐食，奶茶、咖啡、甜点应有尽有，而还有一位助理小哥正在挨个分发映有‘筝宝’lOgO的充电宝，一边分发一边客气道：“这是林筝老师送的小礼物，在剧组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小朱哪见过这个架势，刚刚还一脸义愤填膺，摸到充电宝时吉祥话就不要命的往外撒，还不忘替赵宁也要一份：“太谢谢林筝老师了。这是我们赵宁老师。”
    小朱微微侧身，在花团锦簇的餐食中，赵宁一眼看到的是人群最中央的年轻女孩。
    她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波浪卷发肆意的在她身后飘扬，身穿当季最新的流行款，脖子上还带了一串钻石项链，明明长着一张宜喜宜嗔的小脸，神色高傲却得像一只小孔雀。
    赵宁瞳孔紧缩，不由脱口而出：“小筝。”
    隔着人群，小孔雀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反倒是小朱低声道：“赵宁姐，那就是林筝。”
    眼前漫不经心的林筝跟记忆里那个贴心忠诚的女孩重合叠影，让她眼睛不自觉的湿润了。
    见她迟迟不语，只是望着林筝的方向。
    小朱奇道：“赵宁姐，怎么了？”
    受宠的大小姐，娱乐圈横行霸道的小霸王，后台无比硬连拍广告都能迟到足足三个小时，还能得到所有人的好脸色，关于林筝的信息一点一点拼凑成面前这个矜贵高傲的大小姐。
    赵宁鼻子微微发酸，发自内心的说道：“真好。”

 第39章 传奇编剧

    “？？？好在哪里？”小朱一脸的问号，这时，林琪也带着林筝走了过来，介绍道：“林筝，这是赵宁。”
    林筝神色慵懒，瞥了赵宁一眼，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撒娇道：“琪姐，我好饿哦。先吃饭吧。”
    林琪运了运气，低声道：“你就算饿死了也给我先把广告拍了，赵宁老师等了你足足三个小时。”
    “我早就说了我起不来啊。你定这么早的拍摄时间也怪我啊。”
    “没事。”赵宁出声道：“正好我剧本也没背熟，小...林筝老师给我时间熟悉剧本，拍摄想来会更顺利。”
    “哼。”不曾想她的解围反而换来林筝轻哼一声，压根不搭茬。
    林琪一阵头疼，笑道：“赵宁老师，您先去化妆吧。”
    赵宁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还是落在林筝身上。
    林筝翻了个白眼，径自也朝着自己的化妆间去了，林琪跟了过去，刚一关上门就不满道：“大小姐，你又在闹什么？昨天不是你自己吵着要来拍这部广告片的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那个赵宁呢。”
    林筝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鬓角的碎发，默不作声。
    林琪百思不得其解：“足足迟到三个小时，以前你虽然任性，也没胡闹到这个份上啊。迟到了又发餐食又发小礼物，你到底是想给人下马威还是想讨好人啊？”
    林筝还是不吭声，死死盯着镜子，仿佛那里面有朵花。
    林琪气了个倒仰，说道：“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新生这个香水，是你子品牌铺设的第一步棋，咱们一定要走稳，准赢不准输，懂不懂？”
    林筝终于开口了：“你请了嵇文甫，你还跟我讲稳？”
    “难道你是因为嵇文甫才不高兴？”林琪以为自己摸到了她的想法，惊喜道：“哎呀筝宝，你都会为自己的事业上心了。姐姐好欣慰哦，明天就跟我去公司看财报。”
    “....我不是，我没有，你做梦”
    笑闹之后，林琪耐心解释道：“我找了几个编剧，写出的脚本都太单调了。嵇文甫不一样，他虽然...有些特别，但才华是没的说的。”
    林琪说完后，良久等不到回应，忍不住去看林筝，却见她目光放空，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自家小祖宗没心没肺，难得露出这种表情。
    林琪纳闷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真的怪怪的。”
    在她们讨论嵇文甫时，小朱也在抱着广告脚本欲言又止。
    赵宁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左手拿着剧本，右手的食指关节在化妆台敲出清脆的声音，显然心情很好。
    “赵宁姐...”
    “哦对了。”赵宁被她提醒，问道：“林筝发的充电宝我有吗？麻烦你帮我也要一份吧。”
    “我已经帮您放包里了。”
    “真贴心。”赵宁笑着夸了一句，又低头开始看剧本。
    “赵宁姐！”小朱下了决心喊了一声，“你知道这个广告的编剧是谁吗？”
    “嵇文甫？”
    “您知道啊！那您还..这么冷静。”
    赵宁笑道：“他怎么了？”
    小朱不可思议：“您居然不知道这个人吗？”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他真的很传奇。”
    娱乐圈编剧里，出色的有很多，诸如王萍纵、灵隐、茵去衣都是一流的编剧。但敢说活传奇的，只有嵇文甫这一个。
    因为他的作品，总是会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毙掉。
    他的第一部作品是官场剧《问心》，角色塑造鲜活，台词辛辣幽默，直击人心，这剧一播出就火遍大江南北，本来他靠这个剧包准飞升，但谁知....
    刚好碰上那年严打，所有官场剧都不准再播。二十集的电视剧播到了第十八集就匆匆下线，到现在他的社交平台下还有人追问嵇文甫剧里的最终bOSS是谁。
    虽然第一部折戟沉沙，但大家都看到了嵇文甫的实力，很快，由他操刀执笔的第二部剧飞快抬出，是一部都市情境喜剧《二十也不惑》，在这个剧里，嵇文甫又拿出了过硬的实力。
    三十集的情境喜剧，以都市生活为背景，结合社会热点，在风趣幽默的台词下探讨的是当下时代的年轻人困境，广受簇拥。
    这部剧倒是顺利播完了，但就在嵇文甫摩拳擦掌准备筹拍第二部的时候，五个主演塌了三个...塌房原因多样化，涵盖了娱乐圈里能塌的全部类型，偷税漏税、争议言论、出轨家暴不等。
    受此牵连，《二十也不惑》被迫下线了。
    越挫越勇，嵇文甫闭关写作，不信邪的写出了第三部作品，王朝历史剧。这次他光考察演员履历就考察了小半年，亲自筹备剧组，准备一雪前耻。结果刚拍一个月，投资商破产了.......
    新的投资迟迟没就位（没人敢），剧组开机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嵇文甫枯坐半宿，还是无奈停了机。
    出道多年，归来仍是新人。
    娱乐圈其实是一个迷信的行当，开机前供关公这种仪式虽然已经不流行了，但说到底人们对这种事是敬畏的。加上嵇文甫自己也有些心灰意冷，在圈内便长久的没有下落了。
    这次《新生》广告居然请到了这位大神，小朱不得不为赵宁的演绎生涯捏一把汗，毕竟小朱还是很珍惜赵宁助理这份工作的，嘤。
    赵宁想到了她刚出生时，因王朝大旱，她被当朝国师判定为天煞孤星，在冷宫足足待了十五年，语气也不由冷了下来：“这种传言都是捕风捉影，不必理会。”
    化妆间的门被礼貌的敲响了：“赵宁老师，我是您的化妆师。”
    当赵宁化好妆出来的时候，场景已经搭好了，林琪很快迎了上来，歉然道：“赵宁老师，为了贴合剧本的设置，您的妆造必须要看起来普通一点。”
    对这种以美貌著称的明星，工作时最为难的不是辛苦的拍摄，反而是扮普的妆容。
    毕竟人家是吃美貌饭的，何况赵宁出道时营销的就是最美校花。
    林琪已经预想到自己要听到难听话了，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道歉，哪知赵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关系，剧本设置，我能理解。”
    “对不...”林琪道歉的话都在嗓子眼了，又强行咽了下去，目瞪口呆道：“啊？”

 第40章 首次拍戏

    赵宁反而被逗笑了：“林琪老师，我能理解，都是工作。”
    “是是...”赵宁给林琪整不会了，发自内心道：“您真是太好说话了。”以往遇到这种情况的明星，哪怕自己不说难听话，助理也会跳出来做恶人。
    就像上次她合作的李政，自己清清白白的如同盖世莲花，助理却硬逼着编剧改了男主人设，把一个普通不良少年，改成了不良校草。就连泥浆戏里，脸上也不忘了铺上三层粉。
    林琪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扑街的上部戏，强打精神介绍道：“赵宁老师，这是导演李亚。”
    李亚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看着不苟言笑，今年只有二十二岁，但已经手握了一个导演幼狮奖项。见着赵宁，他轻轻的皱了皱眉，问道：“一个林筝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个没拍过戏的赵宁？”
    林琪拉了他一把，李亚不解道：“你拉我干什么？”
    林琪有些尴尬的冲赵宁笑笑：“对不起赵老师，他性子有些直...”
    历来都玲珑八面的她不由有些心累，今天她面对的都是什么修罗场啊，林筝忽然抽风也就罢了，李亚也在不合时宜展现他的低情商。
    “没关系。”赵宁还是一副和气样子，说道：“李老师有艺术追求，对我们广告而言是好事。”
    林琪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多好的演员...不对，多好的艺人啊，哪怕她在镜头前像个木头，冲着她的热度，她也认了。
    废话，要是冲着赵宁人好她也不可能找赵宁啊。娱乐圈最底层会给她花样展示什么是圣母在世。就是有热度又人好，这才是天使广告代言人。
    “导演，林筝老师化好妆了，可以开始拍摄了。”副导演过来汇报。
    “哦，那就先开始吧。”
    赵宁的履历里并无拍摄经历，因此是林筝先拍。
    场景里，一个漂亮的像天使的女孩握紧香水瓶子，自信道：“即使再多次跌落谷底，新生香水也会给我重新出发的勇气。”
    “CUt！”李亚冷冷道，即使他对林筝的演技早有准备，这个发挥也深深的震撼了他，连续五遍，贡献出了一模一样的烂演技。
    “林筝。”他第五遍复读道：“你的表情太阳光了，记住，你是一个经过低谷期后，重新点燃希望的女孩。”
    “哦哦。”在拍摄现场的林筝出奇得好说话，一脸认真的聆听，然后顺从得又来了一遍。
    “CUt！”李亚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鼻梁的位置，“林筝你再找找感觉。这样不行。”
    “好的。”林筝态度良好的应下，认真的思考了几秒，见李亚紧皱眉头，又开始盯监视器的回放，悄悄退了几步到片场躺椅的位置上，开始躺着刷手机。
    赵宁险些失笑出声，就在她饶有兴致的打量林筝的时候。
    “赵宁，你先拍。”李亚也不知道思考了什么，决定换一块骨头啃啃试试。
    躺椅上漫不经心的林琪，穿梭忙碌的工作人员，强打着精神的导演，赵宁的逐一目光划过，最后定格在导演身旁的摄像机上。
    新生啊，真好的名字。
    “aCtiOn！”随着场记打板，新的广告拍摄开始了。
    年轻的女孩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递交了一份方案。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略带忐忑的等待姿势。
    一片鸦雀无声中，李亚喊下了：“CUt！”
    听到导演的声音，赵宁迅速出戏，跑到监视器旁等待导演的宣判。
    李亚惊讶的从监视器里反复看了两遍回放，又看了看身边赵宁。这个片段虽然短，但拍摄难度并不低。
    初入职场的忐忑，卑微的姿态都被她演得很好，难得的是这个年轻女孩眼底还有泛着不易察觉的野心，细细去看，又好像是错觉。
    流光溢彩的眼神里如同琉璃折面，折射的是万般心境。秒，这种演绎真的太妙了。
    就是这丝若有似无的野心，直接补全了层次，将这段表演从60分提升到了90分以上！
    “怎么了导演？是我演的有什么问题吗？”
    是遇上了个天才，还是这个角色特别符合这个演员的心境？李亚沉思片刻，也懒得深究，只道：“没什么。这条过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拍得很好，保持这种状态。去换衣服吧。”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低低的欢呼，一条过，好耶！
    小朱与有荣焉，忍不住看了一眼在躺椅上的林筝，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专注的盯着赵宁的方向。
    察觉到小朱的目光，林筝毫不客气瞪了回去。
    小朱忙收回目光，大小姐惹不起。她快走了几步迎上赵宁，小声道：“赵宁姐，你真是第一次拍戏啊？”
    “当然。”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演得这么好？”
    “好吗？我只是不过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一位长辈的时候。”金銮殿上，垂垂老矣的皇帝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跪俯的公主。
    那时的她，也是如此惶恐，忐忑，但又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当然不是期待唤起这位帝王的父爱，而是...期待自己能握住这个登云梯。
    小朱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钦佩道：“那您的长辈一定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
    “也许吧。”败了一个国，怎么不算呢？
    赵宁换完了衣服，再度回到了拍摄现场。
    第二幕，第三幕都是一条过。
    片场的工作人员已经从惊讶到目瞪口呆，这个入戏速度，这个精准演绎水平，真是新人？？？
    林琪却是不喜反忧，喜是因为赵宁的精彩演绎。但忧的却是同广告中，两位女主演的演技定然会被粉丝相互对比，赵宁是其中那个出彩的凤凰，林筝就会被衬托成斗败的公鸡。
    “难得啊。”她身旁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嵇文甫点评道：“好演技。”
    相较嵇文甫传奇的经历，他真人就显得有些黯淡了。他今年刚刚三十岁，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长着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嵇文甫与林琪有私交，这次林琪请他出山也是存了拉老朋友一把的心思，因此两人说话也颇为随意。
    李亚在旁赞同道：“在新人里，的确难得。一开始，是我小觑了她。”能获幼狮奖的导演，眼光还是毒辣的，更别提...旁边还有个林筝。

 第41章 自信的大小姐

    因为香水品类本身具有梦幻属性，林琪不同意通过靠扮老来解决剧本里的年纪问题。她本来打算找两个备选演员，但赵宁认为，同一角色会更让人增加代入感。在她的坚持下，才出演了贯穿三个年龄阶段的角色。
    试试就试试，最多耽误一点时间罢了。但没想到她把这几个角色诠释得这么好。
    不知是不是长久的没有工作的原因，嵇文甫谈兴很浓，又补充道：“林琪，你发现没？这个小新人还很聪明，她在几个角色里切换的是状态。”
    李亚接到：“25岁的女孩眼神里是略带忐忑的生机勃勃，她身体前倾代表了对职场是有期待的。35岁女性已经深知职场法则，她心知肚明自己的团队在竞争里不占优势，因此在被动等待老板的审判。至于四十岁...她很细心，还去找化妆师要了橄榄油，特意摸在头发上。”
    “确实更合理。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了。”嵇文甫又道：“哎，新人嘛，能有这个发挥已经足够惊喜了。”
    林琪白了他一眼，说道：“四十岁才是她演的最好的一场。你连这都看不懂。还好我找了赵宁，她用足够的演技撑起了这个本子，换个演员，你肯定被嘲江郎才尽。”
    “我不会写女性？我上一个剧拍的就是宫斗你知不知道啊？”
    林琪反唇相讥：“我记得你拍了几集，自己没看成片吗？怎么样啊？”
    嵇文甫一阵憋屈的沉默，过了片刻选择岔开了话题，说道：“这个小新人不错，联系方式给我留一个。我新写了个本子，最近正在找演员。”
    林琪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得了吧，现在谁还敢给你投。你最好祈祷我这部广告播得顺利。不然我还能翻身，你就真死定了。”
    嵇文甫脸上一黑，有些狼狈的争辩道：“我早就说了，前几部作品就是赶巧了。你再提这件事我告你诽谤你信不信？”
    林琪懒得理他的嘴硬，径自穿过剧组的人群，朝化妆间走去。
    化妆间里，赵宁已经换完了衣服，见到林琪，她有些惊讶：“林琪老师，您找我有事？”
    “嗯...”林琪犹豫片刻，问道：“赵宁，这是你第一次拍戏是吗？”
    怎么谁都问她这个问题，赵宁点了点头，问道：“是我哪里表现不好，需要补拍吗？”
    “不是。”林琪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是这样的，你可能不知道，一部优秀的广告片里如果一位主演表现特别好，另一位表现平平，可能会拉低整部广告片的质量。”
    谁是表现平平的哪个呢？好难猜哦。
    赵宁眼里带了笑意：“您的意思是？”
    “我是希望，你如果方便的话，能指点一下林筝吗？”虽然这位小祖宗上过的演绎课也是数不胜数了，但同为新人的赵宁也许有更不一样的点拨方式呢？
    这个活吃力不讨好，何况林筝对赵宁那么不友好。林琪说完后，不由有些忐忑。
    “可以啊。”赵宁轻笑一声，是林筝的话，当然没问题。
    等林琪走了，小朱才不忿道：“那个林筝，傲得没边了。赵宁姐你管她干嘛？广告片怎么样关咱们什么事，最好对比惨烈，让别人看看你演技有多好。”
    “扑哧。”
    “赵宁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瞧着你想起了一位故人。”
    “哇，赵宁姐的故人，是谁呀？”
    “王贤咯。”
    “王贤...这个名字好耳熟哦。”小朱转念一想，脸不由黑了：“赵宁姐，我哪里像太监了啊！还说是故人揶揄我。”
    王贤不就是那个遗臭万年的九千岁嘛！历史学家都说了，姜国亡国他能占八分功劳。
    赵宁笑而不语，出门找林筝去了。
    不知林琪对林筝交代了什么，当赵宁敲开化妆间门的时候，林筝虽然依旧脸臭，但倒没抗拒她来教自己。
    赵宁进屋后也不说话，找了个角落慢悠悠的开始看《深宫》的剧本。
    林筝在躺椅上刷了半天手机，终于开口了：“喂，你不是来教我的吗？”
    赵宁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剧本。
    林筝沉不住气，蹭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到底教不教？我其实一点都不稀罕我跟你说，我老师可多了。”
    “那很糟糕了。”
    “糟糕什么？”
    赵宁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说呢？”
    林筝怒道：“你不教就出去。”
    赵宁慢悠悠的把剧本一放，说道：“好啊。反正也不是我丢人。”
    “等等！”林筝叫住她，其实她一点也不怕丢人，反正次数够多了。但是赵宁真的要走，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慌了。
    “那你都来了，我也不好让你白跑一趟...”林筝声若蚊吟，脸色涨红，她姿态扭捏，显然很少做这种事。
    赵宁闻言不知道为何愣了一下，她回过神，认真的打量面前这个连服软都带着十足傲气的小大姐，她有一双清澈纯净的双眼，小嘴此刻还微微上翘，整个人矜贵如同御花园里养得那只波斯猫。
    她又想起来前世动不动就跪下请罪的林筝，遇人总是脸上带着三分谦卑的笑意，瑟缩得像她们在冷宫里养得那条瘦骨嶙峋的黄狗。
    她这辈子，应该很少服软...赵宁不期然心底划过这个念头，眼眶不由微微湿润了，她仿佛怕惊醒了这个美梦，不知道第多少遍说道：“真好。”
    “什么真好？”林筝瞪大了眼睛。
    “你真好。”
    赵宁的直言不讳，让林筝红的脸再度热了三分，不由羞恼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过来，给我看你的广告脚本。”
    她姿态随意，仿佛在召唤自己心爱的小宠物，但在她的轻飘飘的话语里，林筝就像着了魔一样走过去，乖乖把自己的本子递给她。
    林筝对自己的演技心中有数，见赵宁边看脚本边皱起眉，忍不住道：“其实你教不好也没关系的。”
    “？为什么？”难道林筝还有什么隐藏天赋点，到最后一刻绝境逆袭？那倒也有可能...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林筝一脸自信：“当导演发现时间不够用时，我不管演得多烂都能过！”
    ......
    赵宁幻听了一只乌鸦从自己头顶飞过，这位隐藏的重度tOp癌患者，即使面对林筝也忍不住出离愤怒：“你，现在就过来跟我一起看！”

 第42章 备战高考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哪里有说错嘛，林筝撅着小嘴过来了。
    其实林筝的台词就一句，在广告片里只出现五秒，但这五秒是点睛之笔。
    只有林筝演出了那种洒脱自如感，才能让整个广告赋予的立意成立，简单说，不让赵宁前面五十五秒的演绎白干。
    “现在，按照剧本，笑给我看。”
    见赵宁神情莫名的不善，林筝条件反射的放下剧本，立刻冲她笑了起来。
    赵宁紧蹙眉头，抽离到审判者这个角色，她才明白李亚的痛苦。她命令道：“停，再来。”
    林筝收敛表情，几秒后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赵宁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你觉得你要演什么？”
    林筝条件反射的背稿：“一个曾经跌落谷底但相信自己能重新出发的女人。”
    “跌落谷底会有你这样天使般的笑容吗？剧本里不要求你表现痛苦，但你会没有痛苦吗？你的笑容应该是充满勇气的，那你的自信来源于何处呢？”
    “来自...香水？”林筝不确定的回道。
    赵宁克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来自你自己！就算你曾搞砸过一切，那又怎么样？除生死外无大事，就算你倒下无数次。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应该能站起来。”
    她说着握住林筝的手，轻轻用力，问道：“痛吗？”
    在林筝茫然的表情中加大了一点力度，再度问道：“痛吗”
    林筝努力感受了一下：“有一点点点点。”
    赵宁松开手，说道：“现在还痛吗？”
    “不痛。”
    “记住你那一刻痛的感觉。你要演的角色，就是痛过的女人。”
    新生广告结束后，赵宁又回归了赋闲阶段。
    苏丽婉不知道是忙还是似乎打定主意要磨一磨她的性子，除了让小朱有空带她去上天域的培训课程外，什么也没再交代她。
    而在各式各色的课程中，赵宁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表演课、台词课、形体课是最基础的，还有包罗万象的选修课，毕竟演员能接触到的人生广度。
    因为幼年的冷宫生涯，赵宁对各类课程都有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她如同一块海绵不知疲倦的汲取着天域带给她的资源，势要把自己的脑袋填满为止。
    过了大概一个月，苏丽婉才想起来赵宁，问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被晾了这么久，慌了吧？也该安抚一下她了。
    小朱不知她二人前段时间的争吵，只以为是普通问询，老老实实回道：“赵宁姐特别勤奋努力，每天排十几节课。”
    “多少？”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她一天排多少？
    小朱有些茫然，赶紧调出日程表发到苏丽婉手机上。
    天域每天授课是十五节，是让艺人按需自取的，这就是顶级娱乐公司特供的好处了。如果换一家小公司哪有这个实力和资源？业内大牛轮番前来上课，甚至有些课学生少，几乎就是一对一。
    这种资源不用白不用，赵宁见猎心喜，除了个别要去郊外的马术课和射箭课，赵宁大包大揽把所有课都上了，每天十二节，天天轮轴转。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课，甚至晚上十点回公寓后，还再加练一小时形体。
    “她...”苏丽婉想了半天，费力的吐出几个字：“备战高考啊？”她当然不是反对艺人努力，但这个努力程度怎么看怎么脑子有点毛病。
    每天十二节，回去还要加练，起的比牛早，睡的比驴晚。地主家的骡子也没这么用的啊，除非高三生。
    “我还以为是您的意思...”小朱也觉得纳闷，但一想到赵宁打算接《深宫》又觉得正常，今年最有分量的电视剧，是要努力努力。就是不知道，赵宁姐打算接哪个角色。
    “我像是那种压榨艺人的无良经纪人吗？”苏丽婉没好气道，她是想晾一晾她，但也没累死这个金娃娃啊。
    上个综艺吸百万真粉的艺人，哪怕她是天域最优秀的经纪人，也不会等闲视之，况且这几天《你能活到第几天》综艺第一期的剪辑版已经出来了，赵宁的粉丝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涨。
    这个综艺就是赵宁的个人秀，她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哟，好学生又来啦。”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赵宁耳边响起。这一个月下来，不仅所有的老师眼熟了这个特别的学生，连同事都知道培训课上新来了一个拼命三娘。
    多数同事碍于她的热度和表面的体面，即使颇有微词，也不表现在明面。唯独这位同事就像脑子有坑，还乐于展示，比如现在。
    原主的普通话是非常标准的，而且她的嗓音清脆爽利又带着娇柔，可塑性极强。
    但长公主毕竟前世在姜国生长了二十余年，说话尾音中不自觉的带着姜国官话的味道，放在日常谁也说不出个什么，还会觉得很特别，但如果放在影视剧中就会显得些许突兀了。
    因此赵宁正在苦练这个时代的普通话，力图达到标准。
    而这位同事，能嘲讽一位当红艺人，盖因他自己也是正当红。
    李易芪是个一米六左右的萌系男孩，选秀出身，出道后就常驻各大当红综艺了，因为心直口快常常语出惊人，是有名的综艺乐子人。
    而赵宁的《第几天》综艺横空出世，收视率无论是直播版还是剪辑版都压了他参加的节目一头，惨的是不是个别，而是全部节目。
    同时苏丽婉近期打得他经纪人抱头鼠窜，已经很久没给他接过好资源了，他闲到抠脚才来上口音课，在这里看到赵宁，那是新仇旧恨齐涌来，闲着没事就来刺她两句。
    “这都一个月了，你的台词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李易芪摇头晃脑，一副很为赵宁着急的样子。
    “这种事，你不应该很有经验吗？”赵宁不疾不徐，有什么好急的？世上大多数事都是欲速则不达。
    “我有经验？”
    赵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都二十三岁了，身高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李易芪像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就算无数粉丝夸他矮矮的也很萌，但谁会不羡慕个高？身高是他永恒的痛。
    “李易芪你不在座位，站这里干嘛？”恰逢此时，台词课的陆教授走了进来，她在中央艺术学院授课二十余年了，是一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女人。
    “没什么。”李易芪立刻就怂了，一溜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么不经说还敢来挑衅，赵宁眼角都懒得动一下。
    陆教授看到赵宁，面色缓和了少许，这是任何一个老师看到好学的学生都会给的待遇。
    赵宁在学生里遭到了多少冷遇，她在各位教授里的口碑就有多好，哪怕口音课是她进度最为缓慢的课程了。
    “今天我们来练习一下口部操。”

 第43章 变脸

    赵宁鼓了一节课的嘴，下课后才疲惫的闭合，她看了看表，以往下课前五分钟，小朱就会在门口等着，带她去下节课的教室上课。但这都下课快十分钟了。
    “哟，咱们好学生怎么不动弹？不会是装累吧？”李易芪贱嗖嗖的又来了。
    赵宁瞥了他一眼，百思不得其解，这种人怎么圈千万粉丝的？一个李易芪一个钟瑜，这个时代的人这么不挑的吗？
    见她不理自己，李易芪反而更来劲了：“下节课是周院长的课怎么还不去？你不是最爱抱大腿了吗？”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冷厉的女声：“李易芪，你这么闲吗？要不我跟你经纪人说说给你多接点工作。省得卖弄嘴皮子还没钱拿。”
    李易芪面容一僵，竟然是苏丽婉。
    虽说他跟苏丽婉没什么直属上下级关系，但天域经纪人头头之争可还没告一段落呢。
    他敢嘲讽赵宁，却绝对不敢对苏丽婉不敬，没看到最近他经纪人都被苏丽婉拿住把柄，打的抱头鼠窜吗？近期所有艺人中，只有钟瑜虎口夺食，拿下了一个电视剧的资源。钟瑜他凭什么啊？
    李易芪干笑一声，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跟师妹沟通一下感情。”
    苏丽婉冷冷道：“我手底下的艺人是来这上课的，可不是来跟什么阿猫阿狗沟通感情的。”
    李易芪没想到她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一时间又羞又气，脸色涨红。
    苏丽婉不再理他，对赵宁道：“跟我来。”
    “可是我还有课。”
    “周院长今天有事，不来了。”
    苏丽婉带着赵宁穿过走廊，一路上所遇的人纷纷跟她问好，苏丽婉全程走路如风，连半步都没停留。
    直到到了她的私人办公室，苏丽婉冲她一努嘴：“坐”
    见赵宁安之若素的坐在沙发上，苏丽婉不由多看了几眼赵宁。
    这个赵宁，真是个奇怪的艺人。
    说她有野心吧，大半个月了，什么工作都没有她也不急。
    要知道，第几天综艺后，正是市场最渴求她面容的时候，说是黄金发展期也不为过。她这种表现堪称佛系。
    但你要说她没有野心吧，她回回培训课都不拉下。虽然个别课成绩一般，但所有教授对她都是赞不绝口。
    连难得夸人的林琪都问了她好几次，《深宫》那个女十号要不要给赵宁留着。
    苏丽婉向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对手底下的艺人有超强的掌控欲，并且有卓绝的眼光，若非如此，她毫无背景的进了天域，绝无可能在五年内就坐到如今的位置。
    但赵宁明显不是能被她掌控的艺人。一时间，苏丽婉竟然有些为难怎么安排她。
    “《深宫》那个剧本，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见她主动提起深宫，赵宁抬眸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要演赵宁安。”
    苏丽婉气极反笑，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我跟你说了，你演不了赵宁安。”
    “我能。”
    苏丽婉在办公室踱了几步，转头道：“你以为这个角色为什么迟迟没定下来？她的塑造难度极高，你一个新人，哪来的口气能演？就凭你刚刚及格的演艺课成绩？”
    在周院长教授的演艺课里，他对赵宁的评价是，大多数表现不温不火，偶有超神发挥。
    一般来说，新人进步最快的就是情感激烈的表演，因为暴怒、狂喜这种情绪最容易传递出来的。但赵宁这个新人不同，她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很难共情这种激烈情绪的外露，反倒是演那些复杂难以处理的，传递的特别精准。
    在见到赵宁前，苏丽婉已经主动去要了她的各科成绩单，看到这个评价，是有些失望的。
    要知道，演技才是一个艺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一个艺人能不能火看时机看运气，但能不能火得坚实，要看代表作。
    这话是没错的。
    就如同路政亦和钟瑜，明明是一个粉丝体量，但在圈内对路的评价要远高于钟，就是因为他有不止一部代表作。而钟瑜，兜兜转转在综艺歌曲烂片里打转，偏偏一部好作品都没有。
    这小子运气是好，在综艺里人设都塌成这样了，他经纪人还是不肯放弃他，在一系列洗白匆匆结束后，就为他撕来了一部电视剧资源。
    但苏丽婉聪明一世，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傻。赵宁的成绩单是那位素来严厉古板的周院给的，以他眼界之高，他的六分，可跟演员粉丝嘴里的六分，可完全不是一码事。
    “我只想要一次试镜机会。”
    “机会机会机会。你知道机会要消耗什么吗？人情不是拿来这么用的。最关键的是，这是盛世的片子，女十号已经你一个天域艺人能够得到的顶端了。赵宁，这是我第一次，最后一次跟你讲，赵宁安，绝无可能由你出演。”
    “我直白的告诉你吧，这部剧如果是天域投资的，你这么想要这个角色，我撕也想办法给你撕过来。但这部剧的先天条件就决定了，你演不了。”
    苏丽婉几乎是心力交瘁，以她眼光之精准，怎么能不知道赵宁安这个角色是《深宫》里最有人设记忆点的好角色？甚至可以说最为出彩的一个角色了。
    但这是天域死对头盛世的剧，她不想看着赵宁一个猛子扎进去，白白劳碌一场，最后颗粒无收。
    她叹了一口气，难得露出几分疲意：“赵宁，我是你的经纪人，不会害你。”
    “这个角色足足卡了一个月。”
    “SO？”
    “如果我主动跟林琪提出试镜，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苏丽婉抱臂看向她，目光冰冷：“你在威胁我？”
    “丽婉姐，我是希望您能理解我。出于尊重，我不可能绕过您去找林琪总。”赵宁诚恳道：“我只是想要一个试镜机会。如果失败，自此以后，我什么话都不会有，您说接什么剧本，就接什么剧本。”
    ——才怪。接不到就退圈，反正也没有违约金了。
    有些牌拿到手，并非为了要打。
    良久后，苏丽婉简短道：“回去准备。”
    “多谢丽婉姐。”赵宁平静的道了谢。
    “记住你的承诺。”她嗤笑一声：“出于你经纪人的身份，我必须要提醒你，就算你过了试镜，盛世那边也不会点头你演这个本子。而我，可没有能力去改变他们的想法。”
    赵宁诚恳道：“我都明白，您都是为了我好。您能愿意替我联系试镜，我已经受宠若惊了。”
    时而特别贴心，时而犟得像头驴。面对她的变脸，苏丽婉只是挥了挥手，她暂时不想看到赵宁了。
    面对她的无声赶客，赵宁从善如流，出了办公室。
    哪知她刚出办公室，就遇上了来述职的韩江。
    两人打一照面，都不由一怔。
    赵宁率先开口道：“舅...韩老师。”
    韩江似乎已经脱离了颓废，整个人衣冠楚楚，精神也已经恢复。
    韩江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她，说道：“嗯。”
    见他手中还拿着文书，赵宁主动侧身：“您请。”
    韩江从她身旁走过，温和道：“谢谢。”也不知道这一声谢，究竟在说什么。
    几日后，赵宁接到了《深宫》女三号的试镜通知。

 第44章 不知天高地厚

    在去盛世的路上，小朱还处于极度的不可思议中，“赵宁姐，要去演的是女三号？真是女三号？”
    盛世的剧，天域的艺人要出演女三号，天呐，这什么彗星撞地球事件，盛世的高层都死绝了吗？
    “是试镜。”赵宁在百忙中还不忘了纠正道：“并没有敲定是我出演。”
    “赵宁姐只要试，就一定是能试上的！”小朱对赵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心，异常的坚定。
    盛世的试镜处设在盛世大楼的八层，小朱在前台处报上了名字和号码。
    笑容甜美的前台姐姐见到赵宁，明显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问道：“是，第几天综艺的赵宁？”
    小朱一副与有荣焉：“是的。”
    《你能活到第几天》综艺剪辑的第一版已经出了，全网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位从第六名直接逆袭登顶第一，摘下桂冠的赵宁了。
    而她在森林里执刀飞出割断绳索那一段，在短视频平台更是获得了过亿的播放量。
    前台姐姐强忍着索要签名的冲动，有条不紊的打电话核实了预约后，就放了行。
    待赵宁走后，她才猛地惊醒：不对啊，自己就职的是盛世公司，赵宁一个天域的艺人过来干嘛？难道是要跳槽？那自己是不是经常就能看到赵宁了？
    在她的想入非非中，赵宁和小朱两人已经乘坐电梯到了八楼。
    八楼的试镜等待处中，都是等着试镜女三号赵宁安的演员，因为已经临近终选，候选人寥寥。但这几位候选人都明显极具明星气场。
    小朱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位一线小花。
    赵宁谁都不认识，也没有兴趣过去寒暄，只是默默翻读不知道已看过多少遍的剧本。
    女三号的试镜流程极长，那几位演员进去后都是许久才出来。直到日暮西山，赵宁才听到她的号码被叫到。
    赵宁将手中的剧本交到了目含担忧的小朱手里，冲她微微一笑。
    主持试镜的三个人，总导演阚温瑜坐在左侧位，右侧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而中心位置的约莫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子。
    导演和投资商都只能坐侧位，这位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应当就是这部剧的总编剧，王萍纵。
    在《深宫》的班底组建中，其中的王牌正是这位编剧王萍纵。她自25岁第一次执笔作品就一炮而红，其后的作品无一失手，把控市场风向极准。
    而更惊人的是，她擅长的风格多样，从权谋剧再到情感剧，写权谋逻辑严谨，写情感那也是缠绵悱恻。
    《深宫》正是她阔别编剧行业十年后，归来的第一部作品。
    十年磨一剑。连女三号的面试都经历层层面试选拔，这才组成了堪称豪华阵容的面试团。
    看到她，赵宁的心先是一沉，在这三人中，她至少要争取两个人的支持，才有可能拿到角色。但她偏偏对赵宁安的剧本人设，是有一些意见的...
    事已至此，她沉下心来，问好道：“各位老师好，我是艺人赵宁，我来试镜的角色是女三号，赵宁安。”
    中年男子看着她，眼里带着挑剔：“长得倒还行。”
    这位男子正是盛世派过来的高层章也，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深宫》这部作品中，女一和女二号都早早定下，女三号长公主反而成了最难找的演员。
    这些天他们已经试了无数个演员，但总感觉有哪里差了一些，其中综合条件最好的便是那位一线小花张仪。
    张仪在近些年崛起的小花里，是难得的演技派，而她人也敬业，来回参加了三回面试也毫无怨言。
    加之张仪的经纪人与王萍纵有过数次合作，关系颇佳，推动张仪来演长公主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唯一的问题是，张仪长得有些寡淡了...不是说不漂亮，而是跟已经确定的女二号谭玉真对戏，容貌和气势均落了下风。
    眼看电视剧即将开机，他们都要妥协跟张仪签合同了。谁知制片人林琪那边又推荐了一个小演员，赵宁。
    一群羊也是赶，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章也捏着鼻子把赵宁也加入了备选名单，反正也不可能通过。
    章也再翻了翻面前的简历，眼里露出一丝惊容：“才23岁？一部作品都没拍过，就来试镜女三号？也不知道该夸你初出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当下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赵宁道：“我以为这是我跟《深宫》的缘分。”
    “缘分？”章也的眉毛高高挑起，有些匪夷所思道：“深宫跟你？”
    “咱们王编，不也是23岁写出了首部作品《灯下》吗？正是盛世当年的慧眼识金，才能成就万人空巷的《灯下》电视剧。”
    “咳咳。”《灯下》的价格可是压到了一个极低的价格买下的，提起这部作品，那不是提恩，可是提仇呢，章也有些狼狈道：“嘴皮子倒溜。你也能跟王编比？”
    赵宁笑了：“您连我试镜都没看，您怎么笃定我不会是下个王编呢？”
    她这一番应对绵里藏针，想挑刺给她个下马威的章也悻悻作罢。
    提起了自己的首部作品，王萍纵眼底也闪过悠远的回忆，对面前这个小演员难得也升起了一丝宽容：“好了，来都来了，试试这场戏。”
    赵宁提起精神，从她手里接过了薄薄的一页剧本，是这场戏。
    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再一睁眼时，她的背脊悄无声息的挺直了，如同一棵宁折不弯的青松，她眼神凌厉，声音如山间冷泉：“不错。本宫便是赵宁安。”
    她停了几秒，忽然耳朵微微一动，仿佛有人在她耳侧说话一般。即使她不开口，面前的三人也知道，是戏中人说了话。
    阚温瑜的身体不自觉的坐直了，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好演技。
    她冷冷道：“姜国虽逝，但史书长明。我这个摄政长公主后世如何评价，自有史官言说。”
    “呵。”她又发出一声冷笑：“即使姜国城破，本宫依旧是姜国的公主，并非你这奴才能折辱的。”
    她眼神专注，盯着虚空一点，态度强硬，语气却轻柔的不可思议：“陛下的容人之量，本宫见识了。”
    又等了几秒，赵宁对面前的几位面试官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阚温瑜的眼里划过一丝意外，编剧王萍纵则有些不虞的开口道：“你改了这个角色的人设。”
    章也在心中纳闷，她不是照着剧本演的吗？哪里改了？但他本就不想让赵宁出演，自然不会没接话。
    王萍纵之前对这个女孩的好印象荡然无存，不悦道：“你很聪明，所以的台词都照着我剧本写的演，但你的语气，你的表情都在刻画一个剧本外的赵宁安。”

 第45章 这个角色，你究竟想不想要？

    赵宁刚刚试镜的是赵宁安与帝王的第一次见面，这次见面本该是火花四射，剑拔弩张的。
    在剧本里，因为这位帝王出身草莽，赵宁安对帝王的态度是不屑的、敌视的。她的自信来源于她高贵的出身，来源于曾拥有的无上权利，来源于她摄政过的实权。
    公主，瞧不上泥腿子帝王，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位备选者虽然演出了长公主的高贵与傲气，但仇视的一面却没有演出来，甚至最后一幕中，她的话语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
    这就跟之前面试者演得完全不同了，之前的面试者极尽所能展示的，都是这位长公主宁为玉碎不为瓦的气节。
    “我感觉这样的表演更合理。”
    “小姑娘口气倒大。”章也虽然没听懂，但也适时拱火道：“这么说，你是不认可王老师写的人设了？”
    “并不是如此。我非常佩服王老师的实力，但在看剧本中，我感受到了一丝违和。”
    “哪里违和？”
    “在试镜前，除了赵宁安的戏份外，我将整部剧本都看了一遍。”
    “陈帝出身草莽，与结发妻子相识于微末，携手多年，感情甚笃。在他登基前，妻子就去世了。他得到过爱情，也彻底失去了爱情。
    因此后宫对他来说，更像是招猫逗狗的消遣。这也是本剧中宫斗能成立的基本前提，帝王不在乎。人不会对自己不在乎的事情，下太大的注。”
    王萍纵沉声道：“接着说。”
    “帝王不是继承王朝的皇二代，他的一切来之不易，九五之尊的位置是他拿心头挚爱、亲如兄弟的部下和长子次子的两条命去换的。这就决定了，他不会给自己埋这么大的雷。
    将一个对他有刻骨仇恨的前朝长公主纳为妃，太冒险，也太割裂了。因此，长公主前期对帝王的态度，理应是怀柔为主。”
    王萍纵语气有些尖刻道：“怀柔？但就是长公主的仇恨才激起了帝王的征服欲。后宫里的温柔解语花已经太多了，带刺的荆棘玫瑰还没有。”
    她眼中满是不认同：“你没演出来长公主的气节。”
    王萍纵看起来对自己的剧本有超乎寻常的自信与执拗。
    赵宁此刻大脑飞速旋转，她此刻有两个选择，第一，再给出一版编剧心目中的长公主，以争取这次机会。第二，坚持自己心目中的理解。
    她脑中纷繁复杂的念头闪过，但在现实中不过几秒，她目光扫过作壁上观的导演，挑剔的投资人和一脸不快等待她回复的编剧。
    针落可闻的试镜间中，赵宁忽的笑了，说道：“她的气节不在皮。”
    第一句话出口后，剩下的话也流畅了起来。
    “长公主不是一个蠢人，曾经手握权柄的长公主，即使亡国她也有足够多的选择。如果想殉国，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就行了。如果想脱身，隐姓埋名生存下去，也非常简单。所以她能出现在陈帝面前，就证明她一定有所图。”
    “气节这种东西，不是表演出来的，而她，也不需要陈帝这个观众。”
    出试镜处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小朱早就等得昏昏欲睡，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给她披上外套，关切道：“赵宁姐，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因为试镜过程很愉快？”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太不愉快了，所以才待得久。”
    “啊...那这个角色？”
    在寻常电视剧中，导演无疑是项目的灵魂和核心。就如同娱乐圈中那句广为流传的话：一部剧的上限是靠导演、编剧和演员共同成就。但一部戏的下限，由导演决定。
    但这个项目明显不同寻常，王萍纵超然的地位决定了她拥有对这部剧的绝对话语权。
    赵宁回忆了一下试镜最后中王萍纵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发自内心的说：“如果这样我都拿下了角色，我只能说奇迹出现。”
    几日后，赵宁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是苏丽婉找她。
    见赵宁乖巧的坐在等候位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人畜无害的气息，苏丽婉不知为何忽然有点牙疼。
    “试镜带我没拿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宁如实说了，苏丽婉的脸色随着她的叙述不停变幻，一路听到最后，她才有些诧异的打量了赵宁几眼。
    “丽婉姐，怎么了？”
    “恭喜你，我刚接到电话，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我？”赵宁听到这话，第一反应非喜反惊，可是那天王萍纵的脸色黑如锅底，就算王萍纵没意见...
    “盛世的高层，为什么会放任我拿到这个角色？”
    “这...”被她提醒，苏丽婉也不由皱起眉头，这是个好问题。按照她对盛世的了解来说，这么好的角色能给死对头的公司？他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别提什么艺术追求，那是导演和编剧才会考虑的事儿。而娱乐公司的高层，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苏丽婉跟这些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哪里会不清楚这件事。
    苏丽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过了半晌方才道：“不管盛世关子里卖得什么药，现在机会已经到面前了，你就给我狠狠抓住，懂了吗？”
    “嗯。”
    “另外还有一件事。”苏丽婉秀眉一挑，问道：“我很想让你回答我，这么想争取女三号的你，在编剧面前，为什么敢跟她对着来？这个角色，你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第46章 靠椰子翻红….

    过了几日，赵宁接到了定妆照的拍摄通知。
    角色明明尘埃落定了，但小朱的敏锐的察觉到赵宁的兴致并不高，看向窗外的目光也有些涣散，她努力活跃气氛：“赵宁姐，听说钟瑜掉粉百万了呢！”
    “嗯？”自下了综艺，赵宁先是忙着拍广告，又是忙着上课，已经很久没听说过钟瑜这个人的消息了。但是...她疑问道：“掉粉百万？那现在他有多少粉丝？”
    “呃...三千万”
    赵宁沉默不语，在原主身上那么深沉足以压垮一切的网络恶意，换到了钟瑜那边，就是不痛不痒的掉粉百万？
    甚至在他手眼通天经纪人的努力之下，还争取来了一部足以媲美《深宫》的电视剧男一号。
    何其不公。
    “赵宁姐”，小朱察觉到了她的不悦，小心翼翼的劝道：“粉圈就是这样的。何况最近江泰真的很努力，他为了为钟瑜洗白选择剑走偏锋，反而开辟出了新路子。”
    “剑走偏锋？”
    “赵宁姐，你去快抖看看就知道了。”
    快抖正是当下最火的短视频平台，赵宁也凭借《第几天》里的综艺片段成为全站最火，在热榜上连挂好几天。
    赵宁依言打开快抖，直接跳出来的就是钟瑜的短视频。
    《钟瑜想吃椰子的一生》
    短视频中先出现的，正是《第几天》综艺的椰子林里，但画面的主角由赵宁变成了钟瑜，他正眼巴巴的盯着椰子，表情上还打上了‘流口水’的特效，配字是：好想要怎么办。
    下一幕是钟瑜被路政亦拒绝，他眼里的渴望瞬间变为不可置信，配字：还是不是兄弟了？一只椰子你都不给我！
    小木屋里，钟瑜趾高气昂的抱着椰子，配字：小爷拿到椰子啦。
    荒岛的第一场暴雨，明明有机会抓住树木的钟瑜一脸执拗的大喊道：“不行，咱们没吃的啦。”配字：这可是我的椰子！
    最后的一幕是钟瑜在森林里蜷缩成一团，被李鱼茗和王烨找到时，明明灰头土脸，怀里还紧紧抱着满是泥泞的一只椰子。
    短视频不过二十秒，剪得简单利落，又将钟瑜塑造得又憨又萌，谁说不是呢？为了一只椰子差点付出生命危险，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坏人呢？
    “就凭这个视频？他就翻身了？”即使有了原主的记忆，赵宁也颇为不可思议的问道。
    “也不全是啦。”小朱解释道：“主要还是他粉丝基础真的很强大。而且路人嘛，不是所有人都去看了综艺的，看这个片段先入为主，就很容易给他拉好感。
    而且，江泰也在社交平台上发文道歉，把所有错处都揽过去了，长文还蛮诚恳的呢。”
    “诚恳？江泰对谁道歉了。”
    “呃...对你。”小朱也意识到这话怪怪的。道歉很诚恳，但被道歉的人都不知道...
    赵宁很快又意识到新的问题，问道：“路政亦跟钟瑜是兄弟？”她看短视频里这么配字的。
    “怎么可能啊，这都是编的，路哥才瞧不上他呢。”小朱也是个隐藏路粉，立刻反驳道。
    赵宁关掉了手机，原来即使是这么火的一个视频，里面的东西也是可以胡编乱造的，学习能力很强的长公主很快陷入沉思。
    “赵宁姐你别不开心了。对了，我前几天还听到苏姐说，节目组要举办的加冕仪式就在这几天呢。”
    “加冕仪式？”
    “赵宁姐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第几天》投票投出了一个第一，一个倒一。这几天要加冕呢。”
    几乎不碰社交媒体的赵宁问道：“加冕谁？路政亦？”总不能是钟瑜吧。
    “赵宁姐！是你呀！宁粉投的哦。”
    赵宁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我？宁粉？”
    “对呀，宁粉虽然跟路粉和钟粉还不能比啦，但宁粉真的很团结，你一票我一票的，在节目里生生从第六把你投到了第一哦。”她话说到最后，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也薅了全家的手机给赵宁投票。
    提到这里，她又激动了：“所以宁姐，你现在身上还有个A家的代言诶！虽然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兑现。”
    至于A家从来没联系过赵宁这件事就不用提啦。
    毕竟节目开始前，A家就把代言人规则说的清清楚楚，她就不信了，公开的规则对方还能毁约！
    赵宁彻底愣住了。
    《深宫》化妆间。
    “您皮肤真好哦。哎，我感觉这么浓的妆甚至会破坏您完美的气质。”剧组的化妆师一边给赵宁化妆，一边感叹道。
    面对化妆师的恭维，赵宁轻扯了一下嘴角以作回应。
    见她反应平平，化妆师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把您妆化淡一点？”
    嗯？还在闭着眼睛的赵宁直觉性察觉到一丝不对，心里划过了一个词，让妆。
    在争奇斗艳的娱乐圈中，除了极个别的天仙之外，女演员的颜值都在伯仲之间。但为了区分角色身份，诸如小姐和丫鬟，让妆就成了剧组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但让妆的目的是为了整部剧呈现的效果，而非成就某个角色的个人秀。
    沉默几息，察觉到化妆师的手微微颤抖，赵宁睁开眼睛：“我演的是谁？”
    化妆师强笑道：“您演的是女三号，长公主。”
    赵宁瞥了她一眼，说道：“嗯。”
    她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化妆师只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有些狼狈得避过她的目光。
    这时，出去打探拍摄安排的小朱也回来了，手中还提了一个保温袋，热情招呼道：“李老师，刚刚进屋时我们宁姐看您不时捂一下肚子，特意交代我给您买的热饮。”
    这位李姓化妆师一怔，她确实正处于生理期腹痛得厉害，但...
    只听这位她本想使绊子的艺人淡淡道：“我拍摄时间还早，不舒服就先歇歇吧。”
    李姓化妆师被小朱不由分说的塞了个热饮，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玉米须水，清甜的香气在她鼻尖萦绕，一口喝下，暖意在腹中交融。
    她什么话也没有，默默的一口又一口将这杯热饮喝了个精光，对着正在看剧本的赵宁道：“宁姐，我没事了，给您化妆吧。待会儿还要给您挑衣服呢。”
    两个小时后，赵宁的全套妆容在化妆师的巧手下也完成了。
    镜中的女子身穿明黄色的长公主服制，裙边绣了飞龙，仪态高贵，冰雪之姿，凛然不可侵犯。
    剧本里容貌绝世，冠绝当下的长公主，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啊。”天天经受赵宁的美貌暴击，本以为自己已经免疫的小朱扶住胸口，“宁姐！你别动！我必须得给您拍个照。呜呜呜，我的天。”
    她迅速摸出手机连拍了几张，也不忘了冲着化妆师连连道谢道：“天呐李老师，您也太厉害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化妆师闻言笑了笑，说道：“艺人底子好，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第47章 实至名归的荣誉

    化妆师麻溜收拾东西撤退了，小朱前前后后给赵宁拍了好几张定妆照，拍着拍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宁姐，我怎么感觉我之前进来的时候，屋里的气氛怪怪的，那个李老师脸色也不好，发生了什么事啊？”
    赵宁一边对着镜子审视妆容，一边将化妆师想要诱导她化淡妆，却被自己识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小朱听得目瞪口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这也太阴险了吧！你要是真听了她的化淡妆去拍定妆照，被导演发现，指定要挨骂。
    要是没被发现，观众先入为主觉得你的长公主寡淡、没气质，搞不好就真被其他女角色压一头了。”
    她气得直跺脚：“宁姐你怎么人这么好啊，我真的气死了。当时你就应该把咱的热饮抢回来！花了十几块呢。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待会儿咱就跟导演告状，把那个化妆师换掉！”
    赵宁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自己，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刚刚不是还夸人家？她确实水平很高。”
    “啊？”小朱懵比了：“宁姐你是想息事宁人？技术好也不能害人啊。”
    “息事宁人？”赵宁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化妆师，跟我无冤无仇，犯不着跟我第一次见面就下这种绊子。”
    “冤有头债有主。”
    小朱瞬间反应了过来：“对对对！宁姐你说的是。这指定是女二号谭玉真搞的鬼。”她嫌恶的撇了撇嘴，显然极瞧不上这个女明星。
    谭玉真？赵宁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另一边，李姓化妆师快步出了剧组，确认周围没人后，便打了一个电话，“王总，之前说定的事，还是算了吧。”
    “什么？”对面急了，“李老师，您是业内顶尖的化妆师，就算她不同意化淡妆，凭借您的手艺，稍微调整一下，让她看起来精神不佳还不是轻而易举？对面就是个新人，看不出来的呀。”
    化妆师道：“不好意思王总，钱我已经给您退回去了。”她语气坚决，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退款成功的通知，化妆师捏着手机，苦笑了一声，看来那笔钱，要想别的办法了。
    “怎么这么不靠谱啊。”被挂了电话的中年男子气急败坏道。
    “好了。”是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再找机会就是。”她此刻正背对着中年男子，对着镜子，将一串流光溢彩的红宝石耳坠，细细戴入耳间。
    宝石的光芒璀璨，为她的面容，更添几分亮色。
    面对这位女子，中年男子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我这不是怕坏了您的事嘛！一个新人拿下了女三号，我瞧着就是个不易相与的。”
    “一个定妆而已，成就成了，不成也没关系。”她拿起口红，对着镜子细细涂抹，“一个根基不稳的新人而已，我想摁死她，有的是法子。”她回过头，露出一张清雅如莲的脸庞。
    -------------------------------------
    拍完定妆照后不久，赵宁便接到了《看你能活到第几天》节目组的正式通知---岛王加冕仪式将在当初的荒岛上举行。
    总导演此刻的心情并不好，节目尚未结束时，他为了赔罪，就亲自赶赴海外跟A家解释和交涉。但对方并不买账。
    A家才不管赵宁在这个节目多大发神威，他们只知道，珍贵的服装全线代言要被一个新人拿走了，强势要求导演出面澄清毁约。
    导演怎么会答应这个要求？别误会，他可没有替赵宁着想的打算，只是如果他答应了，他的信誉他的脸皮还要吗？
    几番拉锯之下，A家最后让步了，但有了新条件：收官仪式，真实的在线观看人数必须要保持在五千万以上，并且有严格的时长要求。
    如果能做到，A家之前签下的一切承诺，无论是公开对代言人的承诺，还是对导演组的承诺，都会如数兑现，单导演个人，保守估计能分到七位数以上的收益。
    但如果做不到，很遗憾，A家就只能兑现一个公开对代言人的承诺了。对导演组的承诺全部作废，这也就是说，如果达不到A家的要求，导演这趟全部白干不说，还要倒贴上时间和钱。
    这种霸王条款，导演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没办法，只能认了。
    暴雨后，他出海援救嘉宾提前结束了节目，严苛来说，是违反了合同规则的。合同中的确有说不可抗力之际，节目有权提前结束。
    可导演组出海时，暴雨已经结束了。A家拿着这点漏洞穷追猛打，迫使导演组答应他们的规则。
    当导演在对赌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时，不由也觉得世事无常，当初副导演一力主劝他出海救援，但自己完全没当回事。
    如果不是当初的贪念，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走钢丝的境地？
    一步错，步步错。他叹了一口气，开始沉下心，思考怎么让这次的收官仪式能办的热热闹闹，确保能留人。
    首先，就是足够的嘉宾，风风火火忙活了几日，导演组终于在网上定下了加冕仪式的日期。
    导演一边念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边含泪自掏腰包，一掷千金，买下了黄金时期的热搜第一。
    加冕仪式当天。
    距离直播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节目组的官方直播间还是一片漆黑之时，热情的粉丝就已经将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芜湖！又能见到老婆了】
    【老婆这个月干啥呢？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过话说，钟瑜拿了驱逐者，他是不是不会来呀？】
    【报！导演组发布通知了，确认这次会有艺人缺席，但没说是几个】
    【废物导演组，你们说谁不会来啊？】
    【首先，钟瑜不可能来】
    【王烨昨天还在粉丝群说公司给他接了新活动，应该也不会来的吧？】
    【路哥就更不可能来了吧？他一个顶流，输给了一个新出道的艺人，挺丢人的】
    【路哥怎么可能过来给新人抬轿子，虽然节目里他们关系看着还可以】
    【而且路哥忙啊，天天行程都是满的】
    【这么一算，就三个人能来呀？】
    【不好说，钟瑜跟李鱼茗不是一个经纪人？说不定李鱼茗也不让来，不然问到她头上，她咋说啊？】
    【...听说小公主最近也接了新戏】
    【卧槽，那不会...最后就赵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台上加冕吧？】
    【那宁姐一定会尬到死的...算了，我先退直播了，不忍面对这一幕】
    【前面的别跑啊！小公主跟赵宁关系那么好，她一定会来的】
    【那也就两个人啊...溜了溜了】
    就在弹幕一片‘唱衰’和担忧赵宁会遭遇社死之时。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直升机盘旋几圈后稳稳降落在了熟悉的金色沙滩上。直播画面瞬间亮起。
    【谁啊谁啊？】
    【指定是赵宁，别人哪有空第一个到啊】
    弹幕还没完全在屏幕上划过去，直升机的舱门被推开，一个笑容爽朗的女孩敏捷的从直升机里跳下，冲着镜头用力挥手：“大家好呀。咦，我是第一个到的吗？”正是季素华。
    【小公主来啦】
    【好好好，至少宁姐不是一个人了！松一口气】
    【呜呜小公主果然跟赵宁是最要好的】
    直到季素华的笑脸出现在镜头里，弹幕里的宁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没人看到赵宁独自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上接受那份荣誉，那感觉就不是加冕了，而是公开处刑。
    季素华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动活泼，时不时看着实时滚动的弹幕，挑了几条回复。
    “哇，你们都问宁姐呀，她接了一部新戏，在忙呢。”
    【新戏？网剧吗？宁姐还没拍过戏吧？】
    【肯定是网剧，前面说啥呢，新人哪能一上来就上星】
    季素华看到弹幕，噗嗤一笑，眼里带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那你们可猜错啦，不是网剧，而且是大制作。至于具体是什么嘛...”她拉长了语调，见到弹幕里粉丝都急了，才慢慢悠悠的开口道：“等她亲自告诉你们吧”
    【？？？怎么小公主你说话还大喘气呢，差评！】
    【我的天，上星剧？大制作？真的假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婆要起飞了】
    就在季素华与弹幕闲聊之际，天空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是直升机。
    【1、2、3、4，卧槽，四架！】
    【除了钟瑜全来了？？？】
    弹幕瞬间被无数的惊叹淹没，刚刚还在担忧冷清、预测缺席的粉丝们，此刻都被这个惊天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
    要知道，岛王这个称号，是粉丝一票又一票投出来的，代表了粉丝对其的认可。
    而这陆续抵达的直升机，无声宣告的，同行对她这份荣誉的认可。
    这个岛王，此刻才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第48章 你会开心吗？

    就在宁粉们被幸福淹没之时，直升机的舱门一个接一个的打开，从中而走出的，正是他们眼熟的艺人。
    路政亦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墨镜遮掩，长腿迈下，引起弹幕里粉丝一片刷屏。
    而王烨清秀干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下机就跟同样下机的李鱼茗对上了视线，两人心照不宣的对了个眼神。
    钟瑜则是最后一个走出舱门的，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脚步甚至有些虚浮。在镜头中，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强撑的憔悴和刻意营造的脆弱感。
    而他的出现也在瞬间引爆了弹幕。
    【等等，怎么还有钟瑜？】
    【驱逐者来加冕现场？他被下降头了？】
    【小瑜的脸色有点太难看了，他怎么了？】
    【不是，路哥也来了？】
    【不是，路哥怎么也来了？一个顶流跑来综艺一个月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仪式还要出席？】
    【？王烨不是还有活动吗？他怎么也来了？】
    而比这更让粉丝惊讶的是
    【宁姐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岛王加冕仪式，岛王没来？？？】
    沙滩上，几位到达的嘉宾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路哥，您来了？”李鱼茗语气里带着意外。
    “小瑜，你也来了...”王烨神情有些复杂。
    “呃...大家都来了啊。”最先到达的季素华看着这个诡异齐全，却唯独缺了主角的阵容：“宁姐怎么没来啊...她可是岛王。”
    十分钟前，钟瑜的直升机内。
    经纪人江泰身体前倾，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严厉：“你记清楚了吗？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都不许给我出错！”
    钟瑜烦躁的刷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道：“记住了记住，不就是让我去给赵宁当狗，扒着她摇尾乞怜，痛哭流涕的在镜头前求她原谅我，显得我已经‘痛改前非’了吗？”他语气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还透露出不愿合作的潜台词。
    江泰额头上青筋一条，强压怒火道：“你还给我委屈上了？如果不是你自己蠢到节目自爆，我至于让你走这步棋吗？你看看你这个月掉了多少粉？你粉丝的三千万里有多少水分你不知道啊？足足掉了一百万真粉。一百万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那我能怎么办？当时她可是拿着刀。”钟瑜猛地抬起头，“她以前那么单纯，我怎么可能会料想到她会开直播？以前她妈的她在我面前像一条狗一样，我让她干啥她就干啥，现在让我去给她当狗？真亏你想的出来。”
    江泰深吸一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冷静：“Ok，钟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让机长掉头。但你给我听清楚，今天你不去，陷害同行、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个污名你再也不可能洗掉。”
    “这些天我拼命给你造势洗白，就是为了让你在这个地方，演好这场道歉的戏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是想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还是想就此跌落谷底，做一个过气艺人，被所有人唾弃？”
    钟瑜闻言，不禁稍稍坐直了一点身体。良久后，他眼中的不甘与愤怒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斗志与麻木的顺从：“我会演好。”
    见他低头，江泰既松了一口气，又不禁感到了一阵疲惫的厌烦。
    要不是自己手里就这一个顶流，他至于这么玩命的帮这个不省心的玩意擦屁股吗？他望向窗外翻滚的云层：苏丽婉，这场游戏可远没有结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而在另一架直升机中，王烨身边的助理也不解道：“烨哥，咱推了姜导新片的试镜，就为了来这？您又不是岛王...”
    王烨温和一笑：“有人提醒我，这趟仪式，我必须得来。”
    助理一脸莫名：“谁提醒你？为啥啊？”
    王烨笑而不语，自己之前居然都没想到。还是靠别人提醒，他才意识道，这场活动的出席人数对赵宁来说至关重要。
    自己在荒岛上被救了一命，这么大的情，当然要还。别说只是一个机会渺茫的试镜，哪怕是敲定他出演，他也会推掉。
    李鱼茗的直升机中，她正对着小镜子，仔细的补着妆。
    虽然她一切正常，但跟她关系亲密的助理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鱼茗姐，一个小活动而已，你怎么看着..状态有点怪怪的。”
    “没有吧。”李鱼茗再度在镜子里检查自己的妆容。但在助理看来，这位向来以完美表情管理著称的女团成员，此刻眉梢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你...好像很高兴。”
    “有吗？”李鱼茗漫不经心的回复道，心中想的却是：这么多人来给她庆贺加冕岛王，她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
    眼见之前约好的嘉宾都如数到齐，导演不由心情大好，这些艺人就是流量保障呀，自己的八位数收益，稳了！
    至于来不了的赵宁？爱干啥干啥去吧。
    “咳咳咳。”导演从临时帐篷里走了出来，拿起扩音器，春风满面的开口道：“大家好久不见，欢迎你们回到《第几天》综艺。本次的加冕仪式现在就开...”
    “等等。”季素华急切打断道：“导演，现在不能开始啊。我宁姐呢？她可是岛王呀。她不来你们给谁加冕？”
    总导演神秘一笑，说道：“其实我们这次还有一位神秘嘉宾，不如让她来告诉你们吧！”他将目光投向临时帐篷。
    这下子，不管是到场的艺人还是弹幕里的粉丝都重燃了希望。其中反应激烈的是钟瑜，他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障碍，打算在这场加冕仪式里，上演这场回头是岸剧本。主角不来，他演给谁看？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走上前了半步，死死盯着微微晃动的门帘。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帐篷的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从中走出了一个女子。
    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季素华喉间的欢呼声一窒，眼神里充满了错愕，怎么会是她呀？

 第49章 你们天域的艺人，平时饭都吃不饱么？

    来人身着一身裁剪精良的深灰色套装西装，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她此刻嘴唇微勾，冲着各位嘉宾绽放了一个笑容，“各位好，我是赵宁的经纪人，苏丽婉。”
    苏丽婉的名字，在普通大众中可能稍显陌生，但只要是混娱乐圈的，就不可能没听过这位天才经纪人。她加入经纪人行业五年，捧红了无数艺人，手中不但握有翻红爆火的老牌影星，也有新生代选秀顶流，可以说人脉广阔，实力强劲。
    但她的履历多么辉煌，她也是个幕后人员，此刻出现在综艺收官中，各位嘉宾都是面面相觑。
    直播弹幕中，有懂行的观众也开始科普苏丽婉手里的艺人，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之辈，让宁粉更加激动。赵宁的经纪人，有点强啊，赵宁能在她手下，真是太好了。
    毕竟是镜头前，冷场不宜太久。李鱼茗率先开口问好道：“丽婉姐你好，久闻大名。”
    有人打破了僵局，心思各异的众位嘉宾也纷纷出言打了招呼。
    季素华沉不住气，待问好后，就迫不及待的问出口：“宁姐呢？她不来吗？”
    苏丽婉的目光在各位嘉宾面前流连，着重欣赏了一下面色僵硬的钟瑜，这才悠悠开口：“她今天来不了了。因为今天，是她新剧的开机仪式。”
    “哇。”除了个别的几位知情人外，众人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李鱼茗则是眉头微微蹙起，她粉丝比赵宁多，名气比赵宁高，但迄今为止都没敢接戏，就是因为找上门的不是不入流的电视剧，就是草台班子网剧。
    即使是给出的片酬高，也被她坚决推掉了，对此江泰对她还颇有微词。但她并不后悔。
    艺人成名，却还没站稳脚跟的这个时期最关键。乱接工作，对艺人的演艺生命是一种严重的透支。
    她审视着对面的经纪人，按理说来，苏丽婉不是这种短视的人，可是近期开机的电视剧，她都有所耳闻，除了那部盛世投资的《深宫》之外，其他都是歪瓜裂枣，难道苏丽婉将赵宁视作弃子？
    王烨则是纯然的喜悦了，他近期也在接触工作。但由于他阔别娱乐圈太久，市场对他还在观望期，找上门的工作并不好，他主动争取的工作又没看上他。
    如今粉丝基础不如他的赵宁先他一步接到了工作，他发自内心的替赵宁高兴。
    李鱼茗忽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苏姐，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知道，宁姐接的，是哪一部作品？”
    李鱼茗眼神中暗暗的敌意让苏丽婉也有些疑惑，“她接的...”
    “铛铛铛！”总导演一脸欢喜的拿出一顶纯金的王冠，“这就是我们的岛王金冠啦。”
    嘿嘿嘿，加冕环节，这直播人数应该还能疯涨一波吧？这个流量，A家应该满意了吧？赵宁真人没来？无所谓啦，糊咖新人能带什么热度？
    这腹诽念头刚闪过不过两秒，就见到副导演远远的冲他猛打手势，耳返里传来副导演焦急的声音：“不好啦，赵宁那边新戏开机仪式也开了直播，我们这边流量正在持续狂跌。”
    总导演眼前一黑，不就是在心底暗暗说了两句赵宁的坏话吗！现世报至于来得这么快吗！
    副导演心里也在腹诽，赵宁说行程安排冲突，因此来不了了的时候。总导演一点没争取，满口子就答应了下来，丝毫不顾及在节目里赵宁带来了多少流量，吸了多少话题。
    现在粉丝都跑光了，要她说就是活该。反正黑心总导演给她开的也是固定工资，他一个人的分红一个人急去吧。
    总导演手提着王冠尬到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推流程，不推，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推，人都跑了，推给谁看啊？
    此时，季素华走神瞥了一眼弹幕，惊讶道：“宁姐的开机仪式现在也在直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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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宫》的开机仪式中，此刻刚刚拜过供桌，每位出席的演员都一人分到了一片象征吉利的烤乳猪，盛世的高层章也正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进行展望致辞。
    负责直播的副导演姜义正在低头刷手机。虽然这部剧的演员阵容强大，女一号文琪是颇具国民度的影后，女二号谭玉真是腥风血雨的流量艺人，女三号...一个小新人就不提了。
    但开机仪式嘛，懂的都懂，固定流程，套话不断，无聊到粉丝都不爱来看的。因此他大大咧咧的把镜头对准台上慷慨陈词的章总，心安理得的摸起鱼来。
    因此他完全没注意到，直播观看人数正在疯涨，平静的弹幕也被粉丝糊了满屏。
    【那个角落里埋头正在吃烤乳猪的是不是宁姐啊？】
    【哈哈哈哈好像是，老婆没吃饱饭吗？这种供奉品艺人都不稀罕吃的】
    【是啊，这就是图个好看的，谁会真心品味道啊】
    【笑死我了，老婆看旁边艺人小姐姐拿着烤乳猪补妆不方便，还拿过来吃了】
    【镜头对着台上干啥啊？谁要听这种假大空的话啊？快，快给我看看老婆】
    【再不把镜头转过去，老婆就快吃完了（震怒】
    【别喊啦，这种直播，估计都没工作人员在盯，要不是好久没见到老婆了，谁会来看这个啊】
    “谢谢大家！”听着章也发表完了最后一句致辞，副导演姜义也短暂的放下了手机，打算敷衍着鼓鼓掌。哪知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满屏的弹幕...
    “嚯”他明显吓了一跳，险些打翻直播用的手机，手忙搅乱的扶正后，弹幕里的粉丝已经在镜头晃动中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弹幕蜂拥而出，在密密麻麻的弹幕里，总结出来就是五个大字：给我看老婆！
    姜义还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跟着好兄弟阚温瑜才混上了这个副导演的职位。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哪见过这个架势，眼见弹幕里热情的粉丝，为人民服务的使命感瞬间冲昏了头脑。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本能的把镜头对准了女三号，观众老爷们，你们掉的是这个老婆没错吧？
    正在吃烤乳猪的赵宁，丝毫没察觉到镜头的转向，还在专心致志的啃那块猪颈肉。
    同样没察觉到镜头变化的显然不止她一个人。
    一个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感的女声，在赵宁的耳边---以及直播间的镜头中响起：
    “天域的艺人，平时饭都吃不饱么？”

 第50章 这导演，几级脑血栓啊？

    赵宁正在跟那只略显硌牙的猪颈肉做抗争，百忙中抬起头瞥了一眼，却发现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明星，此刻正皱着眉打量她埋头苦吃的样子。
    【卧槽这谁啊？我老婆爱吃就吃，关她什么事？】
    【前面不知道这是谁的认真的吗？这是谭玉真啊，女顶流里的tOp了】
    【emmm营销号爆料说谭玉真不好相处，粉丝还撕说是真性情，行叭，见识了见识了】
    见她抬眸，女艺人高高的仰起下巴，神情倨傲，嗤笑道：“抱着一块猪肉啃个没完，也不嫌丢人。”
    赵宁迟疑了片刻，咽下了嘴里的肉。在对方自得的目光中，缓缓开了口：“首先，这是两块。”她晃了晃手里另一片几乎快啃完的肉。
    谭玉真一呆，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奇怪的话题走向，就听赵宁接着说道：“其次，你谁？”
    “你...不可能不认识我。”谭玉真又羞又恼，她是当下最火的流量艺人，如果说个别路人不认识她，情有可原。这位女三号是娱乐圈新人，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她，分明是故意嘲讽她。
    “哎呀。”谭玉真的经纪人急切得挤了过来，对着赵宁赔笑道：“您就是女三号的饰演者赵宁吧？久闻大名了。您那档《第几天》的综艺我们真真反复看了好几遍呢，佩服您佩服得不得了。”
    “我哪里...”谭玉真一脸错愕，刚要反驳，就被经纪人狠狠捏了一把手，让她险些痛呼出声。
    娱乐圈没有真正的蠢人。谭玉真瞬间就意识，恐怕有什么超脱她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但让她服软道歉，她又不愿意，权衡利弊之下，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嗯。”算是没完全给经纪人拆台。
    经纪人也知道自己这个艺人的德性，索性她亲自上阵打圆场，对着赵宁夸了又夸：“听说您在《第几天》综艺里加冕了岛王，真是实至名归。好了，我们就不耽误您工作了，真真，咱们去找导演聊几句。”
    谭玉真被她拉走，刚刚走出镜头，谭玉真就甩开她的手：“芳姐，你这是干嘛呀？”
    林芳压低声音，飞快道：“我的祖宗！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把直播镜头对准了赵宁，而且还把音道调成了赵宁邻近的麦。刚才你说的话可全直播出去了。”
    “谁？哪个贱人暗算我？”谭玉真瞬间开启阴谋论模式。
    “祖宗，这谁能未卜先知想到你会找她别苗头？估计就是个意外吧。但我可警告你哦，这部剧水很深的，你乖乖的，老老实实拍完这部剧。”
    “哼。”谭玉真一脸的不服气，嘀咕道：“女三号找个那么漂亮的，你看定妆照了吗？都快压过我了。我在剧里的人设可是倾国倾城的丽妃。难道不是她先跟我别苗头？”
    “人家在剧里的人设还是风华绝代的长公主呢。”经纪人还在刷直播里的弹幕风向，百忙中回了她一句。
    【刚刚啥情况啊？谭玉真经纪人说的真的假的？】
    【搞半天真真很喜欢赵宁啊，嗨，这事儿闹得】
    【什么小学鸡女星，喜欢她就欺负她】
    【也没有欺负吧，就是想引起赵宁注意呗】
    【？】
    “我？喜欢赵宁？”谭玉真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抢过来林芳手机就要啪啪啪打字：“谭玉真怎么可能...”
    林芳眼疾手快盖住了手机屏幕，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真想被舆论说你耍大牌欺负新人？还嫌你身上黑料不够多？这跟捕风捉影的营销号可不一样，这可是直播。”
    谭玉真胸口尤在剧烈的起伏，但脑子已经清醒了过来，忍气吞声的将手机还了回去。
    林芳松了一口气，她划了划弹幕，匪夷所思道：“弹幕里说开机仪式跟加冕仪式撞了日期。她那个综艺节目的导演怎么想的？
    这个综艺的热度都大半都是赵宁吸的，在时间安排上，居然能不迁就赵宁。这得多少级的脑血栓才能做出这种决定？”
    -------------------------------------
    赛博确诊脑血栓的总导演此刻心也在滴血，他本以为手握两大顶流，兼具其他嘉宾齐到，收官热度稳如泰山。
    哪知赵宁一个套路化的开机仪式，仅凭一个烤乳猪的镜头，就把粉丝都吸走了大半。
    在关键时刻，副导演在耳返里问道：“导演，要不咱跟赵宁来连个麦？”
    犹如天籁的声音，汗湿后背的总导演接收到信号后思路也活了起来，尴尬的脸又变得春风满面了，他故作自然的转了个折：“但有金冠，怎么能没岛王呢？”
    本来纷纷打算离开的粉丝闻言又留了下来
    【什么意思？宁姐还来？】
    【不能吧，宁姐在那边直播，分身乏术】
    “导演，直播人数稳住了。”
    果然是因为赵宁...总导演此刻内心连腹诽都不敢了，笑着说：“但肯定有观众在想啊，我们的岛王在哪呢？这个就是咱们请来苏总的目的了。”
    苏丽婉向来沉稳的脸上也难得闪过一丝茫然，什么目的？没人说啊？这导演怎么自说自话换流程了？
    “铛铛铛！”在一片尴尬中，总导演硬着头皮给自己配音：“我们决定跟岛王，连！麦！直！播！”
    “哇”率先响应的是季素华，她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跟宁姐直播吗？好呀。”
    呜呜呜下季邀请艺人我肯定最先考虑你，总导演心下感激涕零，立刻顺水推舟道：“是啊，素华你要不要来做跟赵宁老师第一个打招呼的人？”

 第51章 什么野鸡节目？没听说过

    “好呀。”季素华一个轻巧的迈步就上了台。
    总导演如蒙大赦，连忙操作了几下，向《深宫》的开机仪式直播，开启连麦申请。
    悠悠的等待音显得如此漫长。
    滴滴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后台的屏幕上，连麦状态的申请一直显示着：等待对方接受。
    难道是没看到？不至于吧，刚刚镜头不是还在转吗？总导演心里暗暗发急：死手，快接啊。
    另一边，乐呵呵的姜义正在看着弹幕粉丝对赵宁的花式告白和彩虹屁，一想到是由自己促成的，胸膛都不禁挺了挺。
    就在此时，一个莫名其妙的直播申请突兀的弹了出来，什么玩意？他把近期开机的电视剧都过了一遍，摇了摇头。哪个野鸡节目组想来蹭我们《深宫》的热度？
    开机仪式也蹭啊。看来我们是真火了。
    耿直的大学生沾沾自喜了几秒，啪一下子挂断了。
    今天小姜也有牢牢守护《深宫》的推进。
    挂完了野鸡直播间的连麦申请，姜义眼见开机仪式的正式环节都结束了，索性拿起直播用的手机，一路朝赵宁小跑而去。
    【笑死我了】
    【深宫：勿CUe】
    【救命！我刚刚正在开会，老板说到做大做强的时候，正好连麦被拒，我一下子就笑喷了，我老板问我：很好笑吗？】
    【哈哈哈确实好笑啊，到底谁管着《深宫》的直播间啊？千万粉级别的《第几天》申请连麦，居然被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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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蓬勃活力的《深宫》不同，另一边的《第几天》现场已经陷入了死寂。
    “对方已拒绝您的连麦申请”...
    总导演已经绝望了，今天他是来渡劫的吗？他几乎是麻木的扯出一个笑容：“看来深宫剧组人员很调皮哈哈哈，跟我们开玩笑呢。”
    “导演，你在说什么？”副导演在耳返里急得不行，恨不得把总导演踹了自己上：“我这边联系不到深宫的剧组。你去让粉丝问问怎么回事啊？你快引导一下。
    还想利用粉丝？粉丝的敏锐度超乎他们的想象。
    【大家先别笑，连麦流程临时加的吧？总导演一开始根本没想跟赵宁连麦，对面才会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才是合理的解释，呵呵，一开始没瞧上咱们宁姐，现在发现直播人数跌了才开始急，想硬蹭？不好意思，人家不给你蹭哈】
    “赵宁老师！”姜义此刻已经把手机直怼到了赵宁面前，笑容满面说道：“赵宁老师，弹幕里有很多你的粉丝，你方不方便跟他们打个招呼？”
    不同于刚刚画面中远远的赵宁，此刻直播屏幕瞬间被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占据，而在这种神颜冲击之下，刚刚还在认真分析的粉丝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呜呜呜，老婆！是我活生生的老婆在看我】
    赵宁看着激动无比，密密麻麻的弹幕，不由弯了弯嘴角：“你们好呀。”
    这还是粉丝第一次正面得到赵宁的回应，而且赵宁也不复以往他们常见的冷静自持，而是对着他们绽放了一个笑容。
    清冷的月亮高悬空中，此刻却奔你而来。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盈满了粉丝的胸膛，弹幕也发的更加激烈了。
    【老婆，《第几天》节目组是不是欺负你了？】这是关心赵宁有没有受气的粉丝。
    【老婆，你接的这是什么戏啊？是主角吗？】这是眼里只有赵宁，连什么戏的开机仪式都没顾上看的粉丝
    【赵宁老师，你在节目上的飞刀怎么练的啊？能不能教教我，我可以出钱】这是...等等谁混进去了？
    【哈哈哈《第几天》导演刚刚还想跟你连麦，直接就被工作人员拒了，他现在估计傻眼了】这是幸灾乐祸的粉丝
    弹幕过得飞快，赵宁都跟不上节奏，只能挑了几条回答。
    “我接的这部剧是《深宫》，女三号。嗯。”
    “《第几天》综艺的连麦被拒了？我不知道。”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立功情绪中的姜义忽然脸色一僵，什么？什么被拒了？后知后觉的姜义点开了过往申请。
    《你能活到第几天》官方直播间，粉丝数是密密麻麻的零。在京念书的姜义哪见过这么多零？他眼前一黑，好像闯祸了...好兄弟阚温瑜我对不起你。
    就在他差点哭出来的时候。
    滴...
    那个被他当做野鸡节目的连麦申请，再一次顽强的跳了出来！
    啪，连麦成功！
    《第几天》直播间的屏幕，瞬间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总导演那张坑坑洼洼笑成一朵菊花的脸，另一半，则是赵宁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丝困惑的小脸。
    “赵宁老师呀，好久不见。”总导演的声音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在跟粉丝互动的赵宁忽然看到屏幕里多了有些陌生的脸，不由一怔，问道：“您...李导？”
    总导演强颜欢笑：“哈哈哈，是呀。恭喜你啊赵宁老师，您拿下了咱们的加冕桂冠，我这不是千里迢迢（隔着网线）特意来给您加冕！”
    “...”之前赵宁收到的通知明明是“行程冲突就不用来啦。为了您改期？哈哈哈其他嘉宾都敲定时间，不方便了啦。”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呃，您没事儿吧？
    就在尴尬的冷场中，早就按耐不住的季素华猛地挤进镜头：“宁姐，哇，好久不见啦。新剧开机了，这么快呀？恭喜恭喜。”

 第52章 我还得谢谢你嘞

    季素华早就知道赵宁接下了《深宫》，这其中还有她一分功劳呢（虽然有点小心虚），但没想到剧组这么急，刚定下演员没几天就要开机，还跟综艺的加冕撞了日期。
    见着了熟人，还是跟她关系颇好的季素华，赵宁笑了笑，熟稔的打招呼：“素华，好久不见。”
    季素华刚扬起笑脸，正欲说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宁姐...”却是李鱼茗，她有些紧张的问道：“听说你接新戏了，不知道是什么戏？”
    经她提醒，弹幕也纷纷刷了起来
    【对呀，老婆接的啥戏啊？可别是三无。】
    【新戏有谭玉真，怎么可能是三无】
    谭玉真？李鱼茗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激动：“是...盛世的那部S级大制作《深宫》？！”
    盛世？《深宫》？谭玉真？这三个名字组合到一起，显然触动了粉丝的记忆。
    【我勒个去，认真的吗？年最大的饼被咱老婆吃到了？？？】
    【我的妈，我本来想随便有个上星剧配角就谢天谢地了，结果是空降《深宫》？？？】
    【新锐鬼才导演阚温瑜，金牌编剧王萍纵，影后文琪和顶流谭玉真...我要晕了，谁来打醒我】
    【宁姐牛逼（破音）！】
    【女三的角色，不是说给张仪吗？新人截胡张仪，呵呵，是挺牛逼】
    【不会有啥内幕吧？先说好我不是黑，但我觉得怪怪的】
    【一个新人莫名其妙接到了女三，说没鬼谁信啊？】
    【我去，张仪发微博了】
    【张仪？她说了个啥？】
    【就四个字‘恭喜开机’（微笑），这表态，傻子也能看出来有内情吧？】
    眼看弹幕的节奏越来越奇怪，李鱼茗自感失言，颇有些懊恼的咬住了下唇。
    苏丽婉也在旁微微皱起眉，这个弹幕的走向，可不像是自然的。但涉及到另一位女星，无论是她还是赵宁，都不方便对此说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慵懒笑意的男声插了进来：“原来赵宁接了《深宫》的事，你们都不知道。”路政亦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镜头之中，随意的接了一句：“那我运气还不错。”
    【路哥，我蹲了这么久直播，路哥终于出现了】
    【路哥盛世一哥，绝对知道内幕】
    救场的人来了，李鱼茗眼神一亮，配合接话道：“幸运什么？”
    路政亦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对面的赵宁：“我啊，算是第一批看到赵宁试镜片段的人了。演得...很有意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重读了一下‘很有意思’
    【对啊，路哥是盛世一哥，《深宫》的试镜带他肯定看过的】
    那就是胡说八道了，即使是盛世一哥，他又不是那个项目的人，闲着无聊看人家试镜带干嘛？
    但他睁着眼说瞎话，弹幕里的粉丝又非娱乐圈内部人员，自然是深信不疑。
    【哇，太有缘了吧，在综艺里一组，宁姐下综艺又接了他们公司的剧】
    【有试镜带，就说明是堂堂正正的试镜来的角色，弹幕的黑子有完没完】
    【有试镜带咋了？一个没演过戏的新人，打败张仪？张仪可是近年来的演技派】
    【而且路哥说‘很有意思’，呵呵，谁知道是不是反讽】
    路政亦仿佛没看到弹幕里源源不断的质疑，语气感慨道：“《深宫》这部剧的女三，选角卡了好几个月。很多女星都想要这个角色，但剧组要求高嘛，一直没找到完全合适的人选。直到看到赵宁...才拍了板。
    【哈哈哈哈刚刚谁说的张仪，如果深宫真的青睐张仪，这个角色至于卡这么久吗？笑死】
    【对啊，女一和女二可是早就官宣了。官宣的时候宁姐还在森林里猎羊呢】
    眼见弹幕的走向正常了起来，苏丽婉暗暗松了一口气，投向路政亦的目光不由带了一丝感激。
    这算得上一份恩情了。
    娱乐圈新人，尤其是女明星。刚出道的时候，最怕就是跟‘潜规则’、‘权色交易’打上标签，这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
    如果不及时澄清的话，哪怕后期，赵宁凭借自己的实力，演好了这个角色。闲言碎语也不会断。
    也不知是谁的手笔，这么恶毒，是要活生生毁了赵宁啊。张仪？谭玉真？还是其他人？苏丽婉眼底闪过沉思。
    毕竟这是《第几天》综艺的加冕仪式，而不是《赵宁选角风波》，导演眼看话题都偏到太平洋了，连忙举起手里的王冠，说道：“赵宁老师，您看这会儿不如咱们隔空来加冕一下吧？”
    “好啊。”见到这么多熟悉的朋友，弹幕里一场风波又消弭于无形，赵宁此刻的心态也很轻松。
    苏丽婉适时的将她制作的人形立牌带到了台上，笑着说：“那就请导演对着‘立牌’的赵宁加冕吧，心意到了就行。”
    “铛铛铛。”导演笑着将纯金的王冠对着众人展示道：“各位请看，这是重逾一斤的纯金王冠，上面的小人呢，正是赵宁老师森林射箭的那一幕。谨以此冠，祝福赵宁老师星途坦荡，一路繁花似锦。”
    【不错，导演说了句人话】
    【一斤..这得多少钱啊？】
    【500g，现在的金价..几十万吧】
    【牛，节目组下血本了啊，宁姐赚大了】
    【...你知道赵宁的表现，给节目组后期拉了多少赞助吗？业内保守估计，最少八位数】
    【但她现在拿下了A家的代言啊，A家选代言人很严格的，咖位、风评、能力，而且给的还不是某个系列，服装的全线，我要是赵宁的经纪人，我嘴都要咧到天边了】
    【你们也别觉得宁姐赚大了，A家代言是她虎口夺食抢来的。宁姐参加这节目才拿了三万块（笑哭）】
    导演百忙中不忘瞥一眼弹幕，见网友给他底裤都快扒下来了，脸皮一抽，赶紧高声转移话题道：“哈哈哈，赵宁老师这个立牌做的真是传神，跟本人一样漂亮。”
    赵宁正含笑看着导演小心翼翼的把王冠往立牌头上戴，忽然，一直帮她举着直播手机，笑容阳光的年轻男孩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向赵宁，说道：“宁姐，导演有事找您。”
    导演？《深宫》的导演阚温瑜？
    不止是她，连同《第几天》和粉丝都听到了这句话。
    一时弹幕里鬼哭狼嚎
    【呜呜呜，老婆这就要走啦？】
    【好舍不得老婆】
    赵宁将一缕碎发挽在耳后，笑着说：“我们来日方长。”
    眼见赵宁要走，导演也非常不舍（这是活的收视率招牌啊），他强笑着跟赵宁告别道：“赵宁老师，那既然您有事，我也不耽误您了。您在《第几天》待了两周，您最大的感受和想对导演组说的话是什么呢？”
    这个环节也被称为临别赠言，是从上一季节目里延续下来的。
    上一季的嘉宾有哭诉太苦的，有大骂导演组的，还有苦笑着说给多少钱也不会来的。
    至于这季...
    导演期待着这位与众不同的嘉宾给出第一个答案，荒岛求生了两周，你有多少不满？多少愤怒？多少憋屈？快说吧！
    整个直播间也安静下来，连弹幕都稀疏了很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新任的‘岛王’会给出怎样的临别赠言。
    最大的感受和想的导演组说的话？
    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界那么长。就在导演的胃口被她吊到最高时。
    镜头里，赵宁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认真思考的神情。过了半晌，才不确定的开口道：“是要...谢谢导演组给的度假机会吗？”
    在诡异的沉默中，导演的脸，慢慢的青了，紫了，扭曲了。

 第53章 谁让我比你漂亮这么多呢？

    弹幕沉寂了几秒，爆发了一阵‘哈哈哈’声不绝。
    可不是嘛，以往的嘉宾在《第几天》里确实缺衣少食、灰头土脸、叫苦连天。但到赵宁身上，不存在的。吃喝不愁，还有闲情逸致去打猎。甚至她最狼狈的时候，就是泥石流救人那一刻，观众看到的，也是她连救三人的高光。
    早已经急得不行的姜义，眼见连麦流程已经结束，迅速退出了连麦直播的页面，赶紧在前面引路道：“宁姐，这边。”
    赵宁的身影在直播镜头中消失，但《第几天》的仪式还没有结束。总导演强打精神，不要紧，还有一个‘驱逐者’环节可以挽回一些热度，说不定还有希望。
    他目光扫过嘉宾席，不由一愣：钟瑜人呢？
    这时，副导演脸色难看的在耳返中说道：“导演，钟瑜经纪人说艺人有临时安排，已经走了。”说到底这个仪式也不在合同范围内，艺人能给面子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能强拦着不让走呢。
    说到底，人钟瑜也是顶流啊。
    总导演彻底傻眼了，嘉宾几乎齐到的天胡开局，居然能虎头蛇尾成这样？他甚至都不需要看数据统计，就知道A家提出的条件他连个边都没摸到。
    从无到有的成立一个综艺节目组，累死累活好几个月，创造了堪比天文数字的收益，但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就这么挨着他的身边滑过去了？？？
    总导演眼一黑，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导演，导演？你没事儿吧？”在各路隐隐嘈杂的声音中，意识消失之前，总导演又悔又恨：不听赵宁的下场，弹幕早就教过他了，他怎么一点没学到呢？
    他的八位数啊！全完了呀！白忙活一场不说，还要背上巨债！
    赵宁跟着姜义一路穿过剧组喧闹的人群，远远便看到阚温瑜与王萍纵相对而站，正在闲聊，他们身旁还正站着一个美貌女星，三人气氛颇为和谐。
    女星正轻声细语的说话，王萍纵含笑听着，频频点头。余光中闪过身影，王萍纵察觉到动静，微一侧身，目光不经意跟赵宁对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小艺人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来讨好她的？
    “赵宁老师。”文琪率先开口，声音温柔，“我是你的粉丝，可盼着见你很久了。”
    正是女一号的扮演者文琪。
    文琪是童星出道，国民度极高，小时就留下了许多经典的荧幕角色，成年后也凭借一部文艺片问鼎影后。
    但这两年不知为何，发展停滞了起来。专业的影评人认为她的演戏陷入了瓶颈，也有挑刺的观众认为是她灵气用完了。
    因此关于《深宫》这部片子是否启用文琪，盛世内部也是有争议的。但除了文琪外，盛世内部确实并无更合适的人选了，而让他们去外面另找女演员也不现实。文琪还是有惊无险的得到了这个角色。
    赵宁客气的冲她点了点头，先跟阚温瑜和王萍纵问好后，才道：“我听工作人员说，您两位找我。”
    文琪插嘴道：“是我让工作人员找您过来啦。”她亲亲热热的挨着赵宁，笑道：“是有点事儿想跟您商量一下。”
    阚温瑜‘嗯’了一声，问道：“刚刚文琪提议，提前开拍，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赵宁一怔，《深宫》这部电视剧的筹备流程，同一般的电视剧并没有什么两样，选角、定妆照、剧本围读、正式开拍...
    而文琪的意思，竟似是要跳过围读，直接开始拍摄。
    要知道剧本围读是演员理解角色 ，建立对角色以及角色人际关系认知的重要过程，对于新演员来说，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文琪温温柔柔的笑了笑：“也不是我提议啦，其实是前几天，我跟玉真在公司电梯里遇到，闲聊了几句。毕竟咱们这部片子演员筹备期太久啦，我跟玉真都很担心后期没办法赶上《时光》的上映期。”
    《时光》是天域投资拍摄的片子。盛世与天域的竞争激烈，由来已久。而今年两家分别推出的年度巨制，正是《时光》与《深宫》。
    只是...赵宁毕竟是天域的艺人，在她面前说这个？文琪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知失言的露出一丝懊恼，道：“抱歉哦，宁老师，我可没有针对您的意思。对了，您觉得，剧本围读这个环节，可以跳吗？”
    见赵宁不语，王萍纵眼底也闪过一丝不虞。要她说，就不该启用这么新的演员，没来由的耽误了进程。只是如今合同也签了，开机仪式也办了，她虽不悦，但还是没有开口。
    阚温瑜闻言也微微蹙眉，对着赵宁道：“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听你的意见。”他顿了顿，续道：“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文琪也宽慰道：“是啊。我也是新人过来的。你放心，就算你有难处，高层肯定也会谅解的。”
    文琪又笑着说道：“之前章总还担心您是新人，没什么热度。想来这次放心了。”
    什么热度？什么放心？王萍纵皱起眉头道：“为什么？”
    文琪仿佛被提醒一般，恍然笑道：“王老师您平时不看微博吧？刚刚赵宁在开机仪式现场跟《第几天》综艺连麦，为咱们电视剧吸了好多热度呢，都上热搜了。”
    王萍纵打开了微博，只见热搜榜上正明晃晃挂着：
    #赵宁 《第几天》度假#
    #《第几天》与《深宫》连麦#
    #赵宁力压张仪夺得《深宫》女三#
    王萍纵划了划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硬梆梆道：“挺有本事。”
    王萍纵在业内对待工作是出了名的认真，对剧组演员要求极高，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只要她经手的电视剧拍摄期间，演员不要说扎戏，连请假去参加活动都要被她痛骂。
    如今正经的开机仪式搞成了赵宁热度的大杂烩，让她不悦到了极点。
    文琪有些茫然：“王老师，您怎么了？”
    赵宁看了一眼文琪，这眼神中大有深意，这一环接一环...
    一阵思忖，她干脆应下，说道：“导演，提前开拍吗？我可以。”
    导演还未开口，文琪先惊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萍纵也有些意外，皱着眉道：“不要勉强，省得反倒拖累剧组进度。”
    “王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见赵宁说的诚恳，王萍纵神色也缓和了稍许，颔首道：“既然女一和女三都这么说，那就提前开拍吧。”
    “什么？提前开拍？”谭玉真在化妆间叫道，化妆师一笔眉笔险些给她画到太阳穴。
    “祖宗，你先别动。”化妆师把她摁下。
    谭玉真不耐道：“姐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这破妆。”
    “谁化的是破妆？”化妆师嘴都要气歪了。
    “我我我。”谭玉真敷衍的把她往旁边凳子上一推，就急急忙忙的问道：“芳姐，确定了吗？为什么提前开拍？我的天，我一堆行程啊。”
    “我听说啊...是赵宁想博取编剧的好感，主动要求的。”经纪人林芳皱着眉，说道：“但我也不确定。”
    “她有病吧？自己没工作就觉得全天下人都没工作啊。”谭玉真怒道，“芳姐，行程表呢？咱看看怎么协调。”
    林芳欣慰的点了点头，她带谭玉真已经五年了，虽然谭玉真脾气大，嘴上不饶人。但有一点，就是足够敬业，只要说工作要求，她拼了命也会去完成。
    林芳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在试镜的时候，王编对赵宁很是不满意。估计她也是想博取王编的好感吧。”
    “王编不满意，那她还能拿下这个角色？”谭玉真成功被激起了八卦欲。
    “好像是...导演坚持定她的。”林芳有些不确定道。
    “阚温瑜？”谭玉真眉毛高高挑起，那个画歪了的眉毛显得有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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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宫》是一个后宫群像剧。以新朝创立为背景，描述了陈帝登基后，姹紫嫣红的后妃明争暗斗与前朝的风起云涌。
    而《深宫》女主的定位则是升级流，她从宫女做起，以她明哲保身的聪慧和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一路扶摇而上，结局做到了冠绝六宫的贵妃。
    但她人设很有意思的一点则是，她本人其实对皇帝毫无爱意，她是真正的将妃嫔当做一种职业来做，简短概括就是：但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心。
    而这种自保型女主，与女三号赵宁安的戏份交集并不多。女三的主要对手戏是集中在...
    赵宁将目光看向在人群中明艳照人的顶流女星，谭玉真。
    平心而论，虽然谭玉真与钟瑜同为顶流，但谭玉真的演技要比钟瑜上台面的多。至少出演一个艳丽无双，嚣张跋扈的丽妃是绝无问题的，毕竟...也太还原她本子的路子了。
    似乎察觉到赵宁的目光，谭玉真秀眉一扬，朝着她就来了。
    “这不是咱导演坚持启用的女三么？”她话里带着不遮不掩的嘲讽，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打量。
    导演坚持？
    赵宁微微蹙眉，总觉得，跟上一次相见比起来，谭玉真对自己似乎多了几分恶意。
    “玉真。”文琪跟在她身后，拉了拉她，有些无奈的冲赵宁笑了笑：“她性格活泼，吓到你了吧？”
    面对文琪，谭玉真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是好奇，咱们眼高于顶的鬼才导演，怎么莫名其妙看中了个新人。”
    “喂，你演技很好吗？”
    好强的活人感...
    赵宁微微一笑：“挺好的。”
    挺...挺什么玩意？谭玉真刚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就凝固了。
    你是不是当我不知道你的履历啊，你一个新人就没拍过戏，你以为自己谁啊，演技好能好好到哪里去啊，想说的话太多，谭玉真一下子有些死机。
    赵宁轻声道：“其实我演技只能说过得去，你知道为什么我被选中吗？”
    谭玉真疑惑的看着她。
    赵宁往前走了一步，跟她的距离直线拉近，在身体紧贴中，谭玉真感觉耳朵一热，让她分神几乎听不到赵宁的声音：“谁让我比你漂亮这么多呢？”
    在她反应过来时，赵宁已经退回了友好的社交距离，在她愤怒的目光中无辜的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前辈？”
    娱乐圈中老师、前辈都是常见的敬称，但此刻在她嘴里吐出，则更像一种调侃。
    恰逢此时，助理小朱带着拍摄日程单，突破剧组人员的重围，跑到她身边：“赵宁姐，化妆师到了，咱们可以去化妆了。”
    赵宁冲着谭玉真笑了笑，说道：“前辈，拍摄现场见。”她也不理文琪，带着小朱就走了。
    《深宫》是一个正规剧组，虽然赵宁咖位小，但毕竟是女三号。在小朱的据理力争下，还是独享了一个化妆间，平时也作为她个人的休息室。
    化妆间里，趁着化妆师还没到。小朱神神秘秘的关上门，对赵宁说道：“赵宁姐，咱可不能跟谭玉真起冲突。”
    赵宁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幽香，语气中带着些愉悦的问道：“怎么了？”
    小朱小声道：“谭玉真背后有金主，要是得罪了她，这个女三指不定就没了。”
    赵宁一愣，唇边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来，说道：“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小朱见她不信，有些着急，说道：“圈里人都知道。不然她一个初中都没读完的小明星凭什么出道五年，直冲顶流？”
    赵宁简单粗暴的开口：“如果我也能五年飞升顶流，你是不是也要这么编排我？”
    小朱目瞪口呆，不知道先夸奖她的野心还是辩解自己绝无此意。
    赵宁盯着她，正色道：“你是我的助理，你出口的话代表了我心里的想法。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以后不管在谁面前都不许提了。如果你做不到，你就告诉苏丽婉，换一个能做到的来。”
    小朱跟她相处几乎一个月下来，赵宁待她向来和颜悦色，从未见她动真火。
    此刻见赵宁一脸严肃，小朱心中委屈，但却不敢再说了。
    上次拍定妆照的李姓化妆师请了假，这次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化妆师。
    化妆间里，赵宁闭着眼睛任由陌生的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小朱则在旁边积极跟化妆师搭话：“姐姐，一定要把我们赵宁姐化的漂亮点，这是她跟谭老师第一次对戏，剧本里说两个人气场不分伯仲的。”
    化妆师被她逗乐了：“行行行。没想到你一个小助理，还会看剧本啊。”
    小朱举起来剧本，极力讨好赵宁：“我哪会看剧本啊。是我们赵宁姐超认真的，每个段落都做了标注。我一看就看到重点了。”
    见她卖力，赵宁也有些许过意不去，说道：“你去帮我看看还有多久轮到我上戏？”
    小朱听她语气温和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积极的跑出去打探了。
    与人们以为的按照时间拍摄的顺序不同，电视剧常规都是按照布景拍摄，诸如赵宁的第一场戏，就不是她试镜时的出场戏，而是与女二丽妃的第一次冲突。

 第54章 恶毒女配

    待化好妆换好衣服，赵宁正在默背台词时，忽听化妆间门被敲响了。
    即将开拍时，谁会来找她？
    赵宁扬声道：“请进。”
    却是一脸笑意的林琪进来了：“赵宁，好久不见。”
    见到林琪，赵宁也很是高兴，但让她惊喜的还是林琪后面跟的那个小尾巴...林筝别别扭扭的也进来了。
    “琪姐，林筝，你们怎么来了？”
    林琪笑吟吟道：“近期林筝想学着跟组，这不，我就让她过来了。”
    “哦...咦？”赵宁先点了点头，随后惊讶的发现：“林筝老师这身衣服？”
    林筝此刻身穿侍女服，还梳了发簪，故作正经的回答道：“我来跟组，顺便客串一下，给剧组省一点预算。”
    一个认真努力的人从来都不会让人反感，但...也有例外。比如赵宁此刻就怀揣着一丝期望问道：“客串的..不会是我的侍女吧？”
    林筝对自己的演技也并不是毫无自知之明，神色讪讪：“呃...”
    林琪也有点尴尬，跟组嘛，当然选一个布景板角色从头跟到尾最好。
    女一文琪性格温柔，人又好说话，其实跟她也好，但问题是女一号的角色本身就是出身宫女，她身边根本没有合适的角色可以给林筝。
    女二谭玉真更别提了，两人见过几面，跟林筝堪称水火不容，两人一个有后台，一个有粉丝，脾气上来谁也不给对方面子。
    而赵宁，不但跟林筝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而且上次林筝在广告片里经她指点后，居然开始有演技这个东西了。
    最关键的是，以前让林筝演个角色，但凡人设哪不好了，林筝就嚷嚷着罢工，这次这个侍女，堪称愚忠背景板的一个角色，林筝看完后，对于自己要客串这件事，居然就此默认了。
    林筝懂事了，长大了，怎么不让林琪又惊又喜？
    但她也知道以林筝的演技来讲，她来扮演侍女，纯属滞销品，对着赵宁，林琪是又夸又赞，将赵宁带人的功力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
    赵宁故作为难，直到见到林筝面如锅底，几乎要爆发了，才慢悠悠的说：“那好吧。”
    逗完了炸毛小猫，赵宁又拿出剧本开始看。
    林筝毫不见外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奇道：“这也不是今天要拍的戏啊。”
    难得。这次赵宁真是有点惊讶了：“你居然开始看剧本了？”
    林筝白了她一眼：“总不能真害你不断NG吧，最近要拍的戏，我都背下来了。”
    赵宁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轻轻笑了笑，说道：“那恐怕要辜负你了，今天的戏，是注定是要不停NG的。”
    -------------------------------------
    毕竟是第一场戏，不但总导演在监视器后坐定，连盛世高层章也和编剧王萍纵也今日也选择了跟组。
    随着布景、摄像纷纷就位，在人流穿梭的剧组中，一个成熟的工作团队将有条不紊发挥到了极致。
    王萍纵也露出了几分满意，毕竟她选择摒弃前嫌，和盛世合作，也是看重他们在古装剧上的制作能力。
    随后她的眼角余光看到赵宁，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对这个急功近利，利用开机仪式狂揽一波热度的女孩，她还有几分印象。
    牙尖嘴利，试镜中匆匆一瞥看得出这个女孩演技尚可，但独角戏跟对手戏可是两码事，看看她在这第一场戏里发挥如何吧。
    宫墙深深，红砖绿瓦。
    此时长公主已被陈帝纳为妃，给了个昭仪的位份。
    她性子冷淡，陈帝便免了她向太后的晨昏定省。她思念故国，陈帝便在御花园中栽植了唯有姜国旧土才有血色杜鹃。后宫明眼人都得知这位姜昭仪正值盛宠，寻常人绝不会来寻她的晦气，但后宫中...也不仅只有寻常人。
    御花园中的鹅卵石小道上，红木的轿榻中斜坐着一位盛装宫妃，看品级应该是妃。
    姜昭仪站在小道另一侧，缓缓后退避让。
    “停。”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轿上传来。
    抬轿的小太监迅速停下，平稳的将轿子落地。
    轿中伸出一双纤纤玉手，随后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这不是姜昭仪吗？这是往哪里去？”
    姜昭仪沉默，她身旁的侍女赶紧回道：“启禀丽妃娘娘，我家主子想在御花园里看看花。”
    “大胆！本宫问的是姜昭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回我的话？”
    在侍女羞愤交加的脸色中，姜昭仪淡淡道：“我不过在这里随便逛逛。丽妃娘娘这也要管吗？”
    丽妃假笑道：“哪里，本宫怎么会管妹妹这种小事？只是容本宫提醒一下，您已经不是姜国的长公主了，见着我，要行陈朝礼。”
    在丽妃做作的笑容中，长公主抬起头，两相对视，空气中仿佛迸发了看不见的火花。
    “CUt！”阚温瑜道，他皱眉道：“谭玉真，你的情绪不对。你是压迫的一方，你的气势要更主动。休息五分钟，你再琢磨一下。”
    谭玉真憋屈应道：“是。”
    导演话音刚落，林筝兴奋的扑过来就要说话，赵宁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冲她使了个眼色。
    林筝心领神会的小声问：“我演的好不好？”
    赵宁笑着点了点头。
    林筝也有些迷茫，继续小声说：“我感觉这次拍戏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你站在我身边，我忽然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林筝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宁自然知道，简单说，林筝入戏了。
    林筝以前演戏，都是游离在角色外，按照剧本的要求用力去‘表演’。
    但这次，她扮演赵宁的侍女，面对咄咄逼人的谭玉真，她真切的想维护赵宁，这种心境的契合，让她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侍女’本人。
    近期赵宁在上演技课时，也观摩过许多影帝影后的表演，他们无一不是演技精湛之辈，但也不是每个角色都能成就经典。除了导演和剧本的问题外，他们本身没找到与角色的契合点，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当然，就算角色契合也不一定能发挥出色，比如说...片场上有个能狠狠压制你的人...
    “CUt！谭玉真，你父兄都是南征北战的将军，你自己又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子。面对一个前朝的长公主，你应该是盛气凌人的。”
    在剧组成员无声的目光中，谭玉真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她出道五年中，这种恶毒女配演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本来她以为《深宫》也会是一次驾轻就熟的表演，但没想到第一幕戏就被压了个彻底。
    所谓压戏在演艺圈其实是经常出现的，有时甚至无关演技，就是纯然的容貌碾压，假设两个演员同框出镜，一个容色寡淡，一个艳光四射，观众就是会将目光集中在大美女上，不然为什么剧组会盛行让妆的潜规则呢？
    但这一幕戏又无关容貌，是赵宁太夺目了，就像是真正的长公主的灵魂附身在赵宁身上。
    她站在那里，凝聚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就像黑洞一样，强势的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对比之下，跋扈的丽妃衬托被衬托得像个虚张声势的孩子，显得滑稽又可笑。
    片场中，女一号文琪本在笑吟吟的瞧着第一幕戏开拍，但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第一遍演出这样的效果不可怕，但遍遍都这样稳定发挥，这样的女三号，就实在让人讨厌了。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中，剧组订的盒饭到了。
    一上午居然连第一场戏都没拍完，无论是章也还是王萍纵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而在这三尊大佛的注视下，谭玉真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终于，阚温瑜沉声道：“休息一小时。”
    机灵的小朱早就拿好了两份盒饭，招呼赵宁和林筝回休息室。
    单人休息室中，桌上散落的化妆品已经被小朱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摆着两份盒饭，旁边还有两瓶未拆封的矿泉水。
    林筝拆开两份盒饭，反客为主的招呼赵宁来吃。
    高强度的一个上午过去，赵宁也累了，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发呆。
    毕竟是供应整个剧组上百人的盒饭，质量只能说尚可。
    林筝刚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兴奋道：“还是第一次拍戏NG的不是我，是别人呢。赵宁你看谭玉真的脸色没？都快掉到地上了。”
    赵宁挑了挑眉，问道：“你跟她还有交集呢？”
    “眼睛长在头顶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傍...”她小嘴一撇，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
    很快，林筝又兴致勃勃的问：“赵宁，要是这一幕一直拍不过去，会不会换掉她啊？你说我能演她的角色吗？”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实力成功拍好了一幕戏，正在急速膨胀的状态中。
    赵宁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林筝一眼，敷衍道：“你能。”
    林筝又拿出赵宁的剧本来翻了翻，奇道：“行个礼而已，为什么长公主会坚持不肯？她现在的处境不是很不妙吗？”
    赵宁无奈放下筷子，将盒饭推到一边，问道：“你觉得呢？她应该低这个头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低一下呗。按照宫斗经验，这个丽妃一看就蹦跶不了多久。”
    “你倒是能屈能伸。”
    “当然。”林筝全当这个夸奖，喜滋滋的道：“刚刚我还给你行礼了呢。”
    赵宁失笑：“这怎么一样？姜礼之于长公主，是她对故国的信仰。她若是低了这个头，摧毁的是前朝文化的根基。”
    “行个礼而已啊...甚至连下跪都不用。”
    “五百多年前流传的那句‘留发不留头’你还有印象吗？那也只是头发而已。总有一些东西，比生命贵重。”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敲响了。
    小朱前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脸和气的女子，说道：“请问是赵宁老师的休息室吗？我们艺人给剧组叫了一些奶茶和甜品，我来给您送几份。”
    “您是？”
    “哦，我是玉真的经纪人林芳。”
    小朱脸色微妙的接过足足五人份的奶茶和甜品，送走了谭玉真的经纪人。
    “嚯，奶香家的，谭玉真挺下本啊。剧组这么多人，哼，就她招摇。”
    赵宁一言难尽：你上回拍广告比人家排场大多了。
    点评归点评，一点不耽误享受，林筝拆了一杯全糖的奶绿，幸福的吸了一口珍珠，遗憾的道：“可惜林琪说我这次不是主角，不让我带躺椅。这个剧组的凳子太硬了。”
    敢情你还真想带啊。
    等三人都吸上了奶茶，休息室的门再度被小心翼翼的敲响了。
    小朱前去开门一看，还是刚才的林芳，以及他身后满脸不情愿的谭玉真。
    林芳恨铁不成钢的扯过谭玉真，笑道：“赵宁老师这会儿不忙吧？”
    对着赵宁，谭玉真声若蚊吟：“我来找你对对戏。”
    小朱虽然偶有跳脱，总体来说还是很靠谱的，在谭玉真到来后，她迅速收拾干净了奶茶和甜品残骸，还不忘带走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筝。
    赵宁看了看表：“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那我们速战速决吧。”
    “导演说下午光线变了，要先拍文琪姐的戏。你...下午有空吗？”
    如果没有上戏安排，赵宁下午本可以自由支配的。但她毫无异议的点了点头：“行啊。那就来吧。”
    “就从刚刚NG的部分接着来吧。”
    谭玉真精神一振，说道：“好。那我去拿剧本。”
    “不用，你看我的就行。我打了两份。”
    为什么是两份？谭玉真有些疑惑的接过满是注解的剧本，脸上闪过一丝惊容，她本来以为自己背完了自己的台词就堪称敬业。
    但赵宁的两本，一本注解是自己的戏份，另一本注解却是所有对手戏演员的戏份与注解。
    “你...你还把我的情绪标出来了？”
    “不然我怎么适时准确的给你反应呢？”
    长公主第一次拍戏，以她的性子，自然是想做到极致。
    “哦...”谭玉真闷闷的应了一声，开始埋头读自己的戏份，过了半晌，忽然疑惑道：“你注解的内容，跟我理解的差不多啊。”
    “嗯。”
    见赵宁应得平淡，谭玉真只好把疑问埋到心底。
    反复又读了三遍剧本，谭玉真说道：“我可以了。”
    “那开始吧。”
    “行周礼？陛下都特许主子不必行礼，丽妃未免管得太宽了吧？”赵宁变换语调，以侍女的口吻率先开口道。
    有些怨愤的口气以及语气中微微的颤抖，将一个忠心果敢的侍女演得惟妙惟肖。
    谭玉真愣了两秒，才接上戏，说道：“陛下日理万机，哪里管得了这种小事？如今后位虚设，本宫暂摄六宫事宜，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丽妃如若坚持，那就取来白绫一丈。”
    “停一下。”这一声是谭玉真喊的，她有些狼狈避过赵宁的眼光，说道：“我感觉不太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数学普通的优等生第一次接触到了奥赛卷一样，她自以为纯熟的表演技巧在赵宁面前总是显得稚嫩又可笑。
    “好吧。那就缓缓。”赵宁毫无异议的点了点头，又拿起自己的剧本，开始向后做注解。
    谭玉真也再度拿起剧本，看了没两下，眼神就一下又一下往赵宁身上瞥。
    “你想问什么？”赵宁忽然开口道。
    “为什么跟你对戏，我总感觉缩手缩脚的？”
    “你觉得你自己在演什么？”
    谭玉真熟练的回答：“一个恶毒女配。”
    “那照你这么说，这世界上只有寥寥几个女角色，正义女主、恶毒女配、炮灰女龙套。”

 第55章 你有一双随时发现挑衅的眼睛

    见谭玉真一脸的茫然，赵宁叹了一口气，伸手从桌子上拿出来手机，解锁，点击播放，将屏幕递给谭玉真。
    自从钟瑜的片段上了热搜后，赵宁偶尔也刷一刷这个平台，而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平台总给她推谭玉真和文琪的视频。
    她发现这种视频短、平、快、信息量大管饱，业余是很不错的消遣。
    屏幕中很快传来谭玉真趾高气扬的声音：“难道本小姐还管不了这两个卑贱的奴才了？”
    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演得这么尬啊？简直是公开处刑...谭玉真脸色涨红，抢过去关掉了手机。
    赵宁抢，只道：“这是你上个戏里的大小姐，你告诉我，她跟丽妃有什么不同？”
    很大的不同...谭玉真想说，无论是出身、性格还是人生走向....
    “为什么你会把这两个角色，演得毫无差别呢？”
    谭玉真被她一点，忽然领悟过来，是啊，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但她处理居然采用了相同的方式。
    在表演领域，一向分为体验派和表现派。在演技的教程中，授课内容一向都是表现派的技巧。这当然不是说体验派不好，而是体验派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受，不是所有演员都能有高超的天赋去代入另一个角色。
    而表现派则更具操作性，通过微表情、肢体语言去演绎另一个角色。谭玉真是属于很明显的表现派，在她自身过往的经历中，对于恶毒女配这种角色，她已经熟练归纳总结出来了一套独有的技巧。
    嚣张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狠毒、表里不一的伪装，她都总结完成的很好。
    这当然不是不行，在大多数流量挂只会神情呆滞、愤怒瞪眼式的表演水平中，谭玉真兢兢业业的在其中深耕一个类型的角色，再配上她艳丽张扬的容貌，已经称得上一句优秀。
    但这种60分万岁的演法，最怕的就是同台对比。
    赵宁上一世虽然从未接触过表演，但因缘际会，她在《深宫》这部片子里，她就是最纯正不过的体验派。
    可以说，即使对上娱乐圈的三金影帝影后，她的长公主也不会落了下风。更别提一个区区及格线的丽妃。
    赵宁将自己手里的剧本也递给谭玉真，说道：“每个角色，都值得认真对待。你回去再想想吧。”
    明明是赵宁比谭玉真还小了几岁，但面对她堪称老气横秋的指点，谭玉真却没了之前的不服气，接过了剧本，乖顺道：“那我看完了再还给你。”
    赵宁道：“不用。送你了。”
    见她疑惑的眨眨眼，赵宁笑了：“剧本每过一遍，我都会重做一次标注。这种剧本，我还有好几本。”
    既然要开拍了，那在天域的课程她就停了，多余的时间都用来扫剧本。一遍不行，那就两遍。两遍不行，那就三遍。
    聪明人下笨功夫，可以搞定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
    即使赵宁在演员这条道路上起步最晚，但她不会让自己输给任何人，这是长公主的傲气，也是长公主的数次濒死之境能活下来的生存法则。
    不要等绝境来了再努力，因为那时候，连挣扎的气力都是弥足珍贵的。
    当谭玉真打开门时，趴在门口偷听的林筝险些倒了进来。面对谭玉真的瞪眼她半点不心虚的回瞪过去，嘟囔道：“还不赶紧回去练？回头再NG就丢人了。”
    虽然声名不显，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何况自己还不占理。谭玉真运了运气，只能假装自己没听到。
    谭玉真本人天赋如何尚不可知，但她显然是有野心去塑造一个好角色的。被赵宁点通关窍后，不惜冒着被换人的风险，顶着王萍纵的不悦，在严苛的拍摄日程表中抠出了一周的假，闭门在家中琢磨丽妃这个角色。
    没了最多对手戏的女二，赵宁这一周日日去剧组，大多以旁观戏为主。之前不小心触怒她的小朱待她更加谨慎，生活中对她周到殷勤但少有碎嘴，两人相处逐渐恢复了以往的融洽。
    一周后，谭玉真回归剧组，之前卡了无数遍的女二与女三的冲突，再度开拍。
    “CUt！”在剧组人员的屏息中，阚温瑜言简意赅道：“过了。休息一小时。”
    一阵低低的欢呼声飘过，本来要加班，结果意外还早结束了工作，无论在哪一行，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放松之下，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难免窃窃私语。
    “谭玉真可以啊。之前她请假我还以为是跑通告去了，没想到还真是去钻研角色了，你看王编，对她眼里眉梢都是满意。”
    谭玉真咖大行程多，虽然有‘敬业’的名声在身上。但这种名声嘛，懂的都懂。之前她请假说去钻研角色，剧组里大多都不信。没想到一周后回来就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整个人脱胎换骨了。
    “你别说，跟谭玉真对戏的那个艺人也真稳啊，发挥回回都那么出彩。这人瞧着眼生，演过什么剧？”
    不止一个人觉得眼生，众人面面相觑之中，副导演姜义扛着器材路过，得意洋洋的开口道：“她叫赵宁，这是她第一部剧。”
    姜义虽然靠着好兄弟捞到了个副导演的职位，但对自己什么都不会这件事心里贼有数。平时从不指手画脚，人还勤快又踏实，经常抢活干，跟剧组人员关系都处得很好。
    见他搭话，工作人员捧场道：“哟，还是咱姜导知道的多。”
    “嘿嘿。”姜义挠了挠头，闹了个大红脸：“嗨，我上回不是帮她直播过么？你别看她是新人，粉丝多着呢。”
    “嗯。”一位中年男子摆弄摄影机在旁应了一声，简短道：“她粉丝眼光不错。”
    工作人员这次是真奇了，这位可是盛世的资深摄影师了，入行二十多年，目光毒辣，沉稳寡言，跟逃脱的姜义评价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王指，您也认识她？”
    “不认识。”
    见众人不解，他淡淡笑了笑，也不再多言了。
    “嗨，王指的意思我明白。你看，一个新人，连谭玉真也接不住她的戏。她眼神刚刚扫过来，我都想当场给她跪下。那气势...啧啧”
    “但你有没有发现...虽然这场戏过了，但谭玉真还是落了下风。”
    “嘘...小点声。得了，散了散了吧。”
    虽然过了一场戏，但今天还有拍摄安排呢，众人鸟兽散之际，也不知道从哪飘过一句嘟囔，“也不知道女一跟女三的对手戏会是什么光景...”
    那还能什么光景，这个新人虽然逆天，难道还能压制住影后？工作这么无聊，谁不想看看乐子？虽然话语消散在空中，但各人的心都活泛了起来。
    是啊，新人跟影后的对决，又会是什么样呢？
    -------------------------------------
    听到这一声“过了”，谭玉真得意的朝赵宁处瞥了一眼。
    林筝被这挑衅的一眼激得就要去跟对方理论，被赵宁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小声道：“走，回休息室。”
    “小人得志！”林筝在休息室里转圈圈，愤怒道：“要不是你指点，她能演好丽妃？不过来感谢你就算了，还露出那么嚣张的表情。”
    “也没有怎么嚣张吧？”赵宁有些不确定，谭玉真不就朝这边看了一眼吗？怎么在林筝眼里，就像是对方过来骂了一顿再打了她几巴掌一样。
    林筝挥了挥手：“总之你不懂。”
    是真的不懂，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一双随时能发现挑衅的眼睛。其实赵宁深刻的怀疑谭玉真那个得意眼神是给林筝的。但她明智的闭上了嘴，化解了一场争端。
    按理说，流量女二和新人女三是这部剧里最值得操心的两个角色，影后女一号在众人心里是‘靠谱’的代名词才是。
    但文琪此刻在片场看着，人虽然还挂着平静的微笑，但暗地里指尖已经深深的嵌入掌心。
    一个逆天的新人也就罢了，怎么谭玉真也跟吃了仙丹一样，眼里忽然有戏了...这样她演技派的名声，还能保得住吗？
    而与此同时，也到了《新生》的广告该上线的时间了。
    在赵宁的化妆间中，林琪一脸严肃的盯着赵宁...旁边的林筝，一脸的头疼：“这个电视剧就真的不接了？”
    “不接了不接了。我的戏份跟着赵宁走，最少要三个月才能拍完呢。你不是说不让轧戏吗？”林筝头也不抬，继续看手机。
    林琪嘀咕道：“本来以为你玩几天就算拉倒了，没想到还真演下来了...这个阚温瑜要求这么低吗？”
    林筝气冲冲的抬头：“谁说的他要求低！我演技有多好你知道吗？”
    她？演技好？林琪将信将疑，但明智的转移了话题：“赵宁，广告明天就要上线了。等上线后，你记得配合宣传一下。”
    “这么快？当然了。”赵宁爽快的应了。
    第二日18点55分，赵宁难得没有在片场旁观，而让小朱送她回了家，打开电视等待。
    狂轰滥炸的三分钟洗脑广告后，时针走到了58分，黑幕中一阵悠扬的背景音传了出来，赵宁萎靡的精神一振，来了。
    广告开头是一个年轻女孩拉开公司的大门开始，伴随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背景音，她在走廊里穿梭，随着她踏入区域的不同，模糊的背景处理下，巧妙的展示了她从职员晋级到组长，再晋级到高层。
    “不愧是获过幼狮奖的导演，节奏干净利索，不拖沓。”赵宁暗暗点头。
    这短短五秒钟的镜头已足见导演的功力。同时让人拍案叫绝的是，拍摄画面中明明是艳阳天，但通过李亚的处理，呈现中透着一股阴冷压抑的色调，埋下基调的伏笔。
    满心期待的年轻女孩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之际，被塑料的文件夹打了满身，纸张像雪花般散落，在她低头捡纸张的时候，背景音中含着怒气的中年男子说道：“干不了就走人！”
    这一幕在女孩的眼泪中破碎，眼泪落入了新生香水瓶子，化作了人生路途上的一个坐标。
    人生的坐标前移，女孩身穿一身干练装，眼神的天真已经褪去。镜头定格在她手中的组内人员指标中。
    背景音是一个冷酷的男子声音：“你们组的成绩不达标，全组一起降级。”眼泪晕开了人员名单，化作一个模糊的剪影。新生香水的瓶子再度出现，温和的吸走了泪珠。
    阴影覆盖了人生坐标，这一幕场景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孩子病了你知道吗？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我们离婚吧。”这是一个疲惫的男子声音。
    音落出现的画面的是一个女子的背影，头发看着有些凌乱，发梢微泛着油光。画面转到正面，这是一个漂亮但疲惫的女人，眼底的沧桑透露了她已不再年轻的事实。
    她眼中有着难以自制的悲伤，通红的血丝彰显着她长久的睡眠不足。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辩些什么，但目光落在三口之家的合照上时，还是徒劳的选择了放弃。
    三口之家的合照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扩大，爆炸般粉碎中，新生香水的瓶子再度出现，将所有的碎片吸走。
    仿佛是能量被填满，香水瓶子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从瓶子中，飘散出七彩的光芒。
    在光芒万丈中，一个女孩从光芒中走出来。她拉着行李箱，最后一次回首看了看这个家，她的目光巡视一圈，释然的笑了笑，离开了这里。
    一步又一步，她远去的背影淡去。
    新生的香水瓶子再度出现。
    背景音响起：新生的魅力，就在于无论多少次跌落谷底，它都能给我，重新出发的机会。
    一分钟的广告，这就播完了。
    新生香水的广告后，再度出现洗脑重复的其他品牌广告。赵宁回过神来，将电视关了。

 第56章 看天才女演员的诞生

    “林董，林筝小姐的品牌今天凌晨就上线，我刚刚还看到她拍的广告了。”秘书见老板心情好，念及过世夫人对自己的多番照顾，踌躇着还是提了一嘴。
    林伟强本来开怀的脸上下一秒便阴沉了下来，皱眉道：“整天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来公司帮忙她又不肯。”
    秘书笑道：“小姐这是随了您的傲气呢，不肯靠家里。”
    林伟强面色缓和了些，“那个什么广告，调出来我看看。”
    一分钟的广告很快在屏幕上播完，林伟强看完后不由皱眉：“广告不像广告，短片不像短片，搞出来这种四不像，谁的主意？”
    “好像是林琪总。”
    “哼。”念及先夫人娘家人，林伟强没好气道：“我就知道是她的主意。女人就是目光短浅，想改良广告，但步子迈这么大，市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他之前好心还想提点一下林琪，可先夫人娘家人对他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连带着亲近那家人的亲生女儿，他看着也不顺眼起来。
    之前自己是拿过他们家的投资，但他公司上市后早就千倍百倍的还给林筝了，他们那副施恩者的姿态，真是让人讨厌。
    “那个广告，再放一遍。”林伟强吩咐道。
    连续又看了三遍新生广告，林伟强叹道：“关了吧。”以他的眼界，已经判定这个广告的死刑了。
    他伏案工作了一会，又问道：“林凛在市场部的工作还顺利吗？”
    “嗯。就是...出勤率不算高。”
    “到底是岁数还小。”林伟强沉吟道：“不行就把他调到总经办，你亲自带他一段时间。”
    “好的，林董。”
    “新生...呵呵。”林伟强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
    林筝工作室
    “官网的销量多少了？”
    “...不到一千。”
    “说准确数字。”
    “...43”
    “过一千了通知我。”
    “...琪姐，广告才上线10分钟。”
    “也对，才十分钟。查查，我让林筝发的微博她发了吗？”
    “...还没有。”
    死丫头，自己的品牌一点都不上心。林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去隔壁找林筝去了。
    林筝此刻还在摆弄手机。
    “林筝！让你发的微博你发了吗？”
    “啊？”林筝吓了一跳，有些不满的说道：“林琪，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为什么广告就播了一遍就没有了？我还没看够呢。”
    难得难得，林筝居然开始看她自己出演的广告了。以往哪怕影视剧上线，她可都是漠不关心的。
    废话...谁愿意看自己辣眼睛的黑历史啊。
    “我这就给你发一份。”林琪手机里就有存好的广告视频，火速给林筝发过去后，嘱咐道：“赵宁那边说自己的宣传另有打算，我不管她。你现在就给我把这则广告片传到微博里宣传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林筝头也不抬的应道，她下载视频后先不急着发，先把手机放好，支着下巴又欣赏了一边这则广告。
    反复播放了三遍，她才满意的自言自语道：“啊。我演的真好啊。我怎么会演的这么好？林琪，最近没有类似于《深宫》这种剧的女一来找我吗？”
    论一个人能有多大胆...林琪用言语描述不出来的复杂眼神看了林筝一眼，熟练哄道：“我帮你留意着，留意着。”
    林筝自认为让步了：“实在不行，看着有爆火潜质的女一也行。要有挑战性的角色！”
    能爆火的女一？还要有挑战性...你是有文琪的演技还是有谭玉真的粉丝体量？林琪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但想到自己早逝的小姨还是咽下了，敷衍道：“咱们得等一个好的作品。”
    “也是。”林筝喜滋滋的将广告片上传到微博，自言自语道：“我是得让粉丝看看我的演技有多好。”
    ‘《新生广告》~我拍的哦，大家快来看呀。’
    点击，发送。见林筝发了微博，林琪也不管她了，风风火火的又去官网盯销量了。
    见林琪走了，林筝赶紧登录了A站账号。刚刚在自己微博上不好意思夸自己，在A站的小号中，她沉思许久，郑重的打下了一个标题：《从这则广告里，看天才女演员的诞生！》
    刷了五分钟还没刷出来第一条评论，林筝颇感寂寞，选择了回微博。
    “筝宝的新代言！买！”
    “新生？筝宝什么时候偷偷代言了这个牌子？”
    “我去查了新生这个品牌，咱们筝宝持股百分百？？？”
    说一些有的没的，怎么还没人夸我的演技啊...
    林筝幽幽叹了一口气，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就在林筝选择打开放松一会的时候，她那个粉丝数只有个位数的A站账号下，评论在快速攀登。

 第57章 官网崩了

    而此时，答应了林琪要发微博宣传的赵宁也在捣鼓手机。
    正在赵宁语音转文字的编辑过程中，一个语音忽然跳了出来，是小朱。
    她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宁姐，丽婉姐跟你说，千万别回应。我正在往你那边赶。”下班高峰期，小朱一边狂蹬自行车，一边戴着蓝牙给赵宁打电话。
    “嗯？别回应？可我答应了林琪总要宣传。”
    “啊？什么宣传？不是，宁姐，我说的是钟瑜。”
    二十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小朱见到了一头雾水的赵宁，几分钟后，赵宁才知道，在综艺收官仪式中，没见到她的钟瑜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正式向赵宁道歉，热度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
    在长文中，钟瑜表示，自己出道几年，迷失了当年救助王烨的初心。在自己莫须有的黑料肆虐网络时，他在经纪人的威逼之下，选择了将自己的学妹扯进风波。
    并且他事后极其的后悔，《第几天》综艺之所以能找上赵宁，也是因为他愧疚之下弥补给赵宁的工作机会。
    他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所作所为，将自己下一部戏《时光》电视剧所收到的所有片酬，都捐给母校，希望能弥补自己些许过错。
    这篇长文声泪俱下，感染了无数的钟瑜粉丝，在评论区，他们也迫不及待的替赵宁原谅了钟瑜。
    对此赵宁只有以下六点想说......
    小朱声情并茂富有感情的读完了钟瑜的长文，悄悄去看赵宁的神情，果然见她脸色不好。
    相处这段时间，小朱自觉摸清了赵宁的性子，她平日里很好相处，但作风有些古板方正，如果不是她提醒赵宁，她毫不怀疑赵宁会在看到这篇长文的第一眼就转发评论：不原谅。说不定还要再配一句评价：有病。
    小朱小心翼翼的说道：“丽婉姐的意思是，不要回应，冷处理。”
    “手机拿来。”赵宁对着小朱伸出手。
    小朱急了：“宁姐，你就忍忍嘛。当时你在综艺里逼着钟瑜自爆这件事，还是丽婉姐在高层那边一力扛下的。要不是你在综艺里爆火，你绝对就被冷冻结冰了。”
    “拿来。”赵宁重复了一遍。
    小朱无奈，只能把手机交了回去。
    “我知道，我会忍。”说实话，对钟瑜的这番恶心行径，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换句话说，她经历的恶心事太多，这才哪到哪？
    赵宁翻看了一下钟瑜的评论区，一片花团锦簇的控评，除了粉丝的心疼钟瑜背锅和夸奖钟瑜有担当感外什么都没有，哦也不是，还有粉丝在宣传钟瑜正在拍的电视剧《时光》。
    小朱见赵宁的神情越来越奇怪，赶紧指引她去话题广场看，果然看到了很多路人的评论。
    【钟瑜这招棋走的妙啊，明明陷害别人，还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江泰营销水平还是高啊，钟瑜其实资质平平，硬捧成这样，可以了】
    【甚至还宣传了一波新戏《时光》，赢麻了】
    【快一个小时了，赵宁还没动静】
    【要我我也懵。原谅吧，自己主动咽苍蝇。不原谅吧，天域高层能让？】
    赵宁还看到了自己粉丝的评论
    【我真吐了，宁姐怎么被这个狗皮膏药缠上了】
    【宁姐真的不能出来表个态吗？】
    【粉丝都给我清醒点，老婆跟钟瑜都是天域的艺人，正面打脸自己公司的顶流，她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钟瑜陷害宁姐的时候，也没想宁姐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没办法，暗地里使绊子，没问题。明面打脸，不可能。】
    【要不这样钟瑜能明晃晃的这么恶心人？】
    【要不去老婆微博下问问？恶心死了】
    而在粉丝的发言里，热度最高的是这一条：
    【粉丝都给我清醒点，老婆什么性格咱们都懂，现在她不发声肯定是不方便发声。所有人都不许给老婆任何压力，不许去老婆微博底下逼问，宁粉都懂点事，这时候不许去添乱】
    赵宁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条【不许去添乱】的热评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那些陌生的ID。一股陌生的暖流，混杂着酸涩，悄然涌上心头。
    在怔忪之中，她忽然想起了在《深宫》开机仪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仿佛和面前的评论重叠，汇聚成对她汹涌而来的爱意。
    这种毫不掩饰的偏爱和无条件的维护让长公主颇感陌生，又有些无措。
    “宁姐。”见赵宁目光发空，小朱也忍不住有些心酸和心疼，努力放柔声音：“你现在拍了广告，又在拍电视剧。咱们跟他来日方长。”
    但此刻赵宁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钟瑜身上了，迎上小朱的目光，赵宁迟缓着开口道：“这些人...”
    这些人，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她又把那些评论看了一遍，想了片刻，她干脆拍板道：“发一份微博，我说，你来编辑。”
    ？小朱傻眼了，“宁姐，刚刚你不是还说要忍吗？”
    赵宁秀眉一扬：“刚刚可以忍，现在不行。”
    小朱不解，小朱想说话，小朱见到赵宁坚定的神情只好低头依言打字。
    打着打着，她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直到打完这一篇长文，她眼眶都湿了：“宁姐...”
    “好了。发出去吧。这篇能发吧？”
    “嗯嗯。”小朱狠狠的点了点头，她也是赵宁的铁粉，看到钟瑜那么恶心人的行径，她也气得发疯，无奈不论是从苏丽婉角度上来说，还是赵宁角度来说，不回应绝对是更好的做法。
    赵宁不正面硬刚的情况下选择回应，她高兴的要死。但是...她还是有些忧心忡忡：“虽说很巧妙，但高层，还是会生气吧？”
    “笨。”赵宁瞥了她一眼，“无能的人才会任人摆布。”
    见小朱似懂非懂，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发送吧。”
    正在不停刷赵宁微博的营销号，很快刷出了一篇长文。
    几分钟后，#赵宁感谢新生#这个话题迅速冲上了热搜第一，牢牢压制住了#钟瑜发长文道歉#
    演员赵宁：
    拍新生广告时，导演李亚对我说，你要去体会这种濒临绝境的，说不出来痛苦的压抑感。
    可我想，这种感受我早就有过了。
    我经历过最黑最长的夜，未来仿佛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恐惧、猜疑、懦弱，我无数遍质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我才要经历那些。
    可最后我想明白了，倒下是命运飞来的恶意，可站起来是我自己的选择。
    站起来后，方知天地宽阔。
    再后来...我看到了你们，你们叫我...宁姐？老婆？宁宝。
    我以前不懂为什么人会透过屏幕爱上另一个人，可有你们，我愿意去理解。因为爱是治愈一切苦痛的良药。
    希望你们幸福顺遂，永远不必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真的没办法，那就勇敢面对吧。正如新生香水里所说，即使你曾经掉落深渊，深陷泥潭，但你要记住，你永远拥有再站起来的权利。
    相信爱是一切新生的起点，但爱不会是新生的终点。
    【卧槽，赵宁真回应了啊，太刚了，前途不要了？】
    【乐子大了】
    【你们到底看了没？一个字钟瑜都没提到啊】
    真正的粉丝没有抢占前排，而是认认真真看完了这篇长文才选择回评。
    【宁姐...老婆...宁宝，我看完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对不起老婆，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你，我们太弱了，才会让你任人欺负】
    【宁姐是为了我们才回应的，呜呜呜她绝对看到我们说的话了】
    【不然呢？宁姐什么性格咱都懂，综艺里就那样，对不爱搭理的人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她觉得粉丝受委屈了，才会站出来回应的。】
    【啧..你别说，不粉赵宁的都有点感动了】
    【做赵宁的粉丝应该很幸福，正好缺一瓶新香水，支持一下吧】
    【？？香水，卧槽被提醒了，姐妹们别哭了，去冲新代言】
    【老婆的新代言..卧槽，搞不死钟瑜我还能搞不来一瓶香水，气死了我买买买！】
    【已下单（截图）】
    与此同时，豆子里的影视日常闲聊组，一则灌水帖悄悄出现。
    《救命！我好像误点了一部微电影，结果是香水广告？？》
    （附上视频链接）
    【？广告？微电影？这俩词有可能有什么联系吗？】
    【啥玩意？楼主看一眼群组行吗？非影视不要往这里发。】
    【@版主干活了，删帖封禁三天。】
    【！！！各位大佬你们看一眼再说话，你们看完了要说这个广告不能算影视，我提头来见！】
    【才一分钟？看一眼。】
    几个回帖后，评论倏然激烈了起来。
    【...楼主我看完回来了，我错了。这哪是广告，这分明是戛纳短片竞赛级别的作品！】
    【...广告要都这个质量，我还冲什么影视vip？】
    【谁导演的啊？广告里这个色调是真的少见。】
    【哥哥是色调少见的问题吗？这故事...这演技...这特么跟我说是个广告？】
    【这姑娘谁啊？这演技绝了。】
    【这种良心广告多少年没见过了？必须下单支持一下】
    【球球广告赛道快卷起来吧，天天洗脑魔音我真吐了】
    【不知道啊。谁认识？】
    【这不赵宁吗？《第几天》综艺里那个女王级人物，没想到这姑娘还会演戏呢？】
    【你别说，红毯那事儿估计给人家黑出心理阴影了，这状态，不像演的。】
    【emmm钟瑜粉丝还嚷嚷着红毯事件对赵宁毛影响没有，这叫没影响？可别是抑郁了】
    【女演员的疲惫和绝望都要透过屏幕溢出来的，抑郁实锤。算了，下单支持一下吧。】
    【不是，irm你们看原视频名字了吗？天才女演员...笑死，赵宁还有狂热粉丝啊。】
    【正主被人欺负成这样...要我是粉丝我也反弹】
    【剧里最后出现的姑娘谁啊？演得也挺好啊。】
    【楼上你绝对看了很多遍。因为前几遍我根本没意识到视频里还有第二个人。】
    【看了三四遍，有些感慨。以前我也有段时间是广告里这个状态，当时特别想死。已下单，算是激励自己永远别忘了前行吧。】
    【摸摸楼上。】
    【宝宝我已经没事啦，积极锻炼了一段时间就好了。人永远不要放弃自救。】
    【我转发给我朋友看一下，我感觉她最近状态跟这个广告里的赵宁很像，好担心她。】
    【这广告演技确实挺不错的，但剧情也太假了，而且啥叫女人一生中有许多至暗时刻，男的就没有了？】
    【..无语，超绝敏感肌。】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则香水广告主要拍给女性，谁说男的没有了我请问呢？】
    【如果你觉得这不真实，其实是一种幸运。】
    【上周刚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正在升职关键期，赶一个大项目，连续一周没离开公司。我老公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孩子生病了我都不能带医院去看，他质问我有没有资格做一个母亲。我当时就像广告里那个女人演的一样，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在为我们的家庭而努力啊。看完这个广告，我决定离婚了。】
    【抱抱姐姐，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忙就你老公带去看呗。姐姐我支持你离婚。】
    【...楼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建议你再跟你爱人沟通一下吧。】
    【我觉得这个广告说得对，永远拥有再出发的权利。下单啦~】
    工作室里，林琪也准备下班了，她见助理还在盯着电脑，劝道：“行了，这才第一天呢，明天来了再说吧。”尚且不过百的销量让林琪也有些丧气，打算明天再去跑跑新的广告投放渠道。
    助理一脸的梦幻：“...琪姐，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林琪笑道：“什么好消息？销量过百啦？”
    助理使劲摇了摇头，“不止。”
    林琪一脸意外：“总不能是过千了吧？”
    助理喃喃道：“过了。”
    “过千了？”林琪又惊又喜，赶紧问道：“那现在销量多少了？”
    “五千六百二十九.....”
    ？？？林琪一脸快晕过去的表情：“你再跟我说一遍？多少？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咱官网崩了...”
    寂静的工作室忽然响起了一个固话铃声，就在助理着急忙慌接电话之时，工作室的所有的固话都铃铃作响，林琪的手机也响起了悦耳的彩铃。
    “林琪，这是怎么了？”林筝正看呢，就听隔壁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皱着眉过来闻讯。
    林琪将手机静音，神情复杂：“我们的香水...可能爆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58章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新生香水一夜爆红，是不止林琪一人的一夜未眠。
    一则投放在市级卫视的广告，区区一分钟的出场，直接卖瘫了品牌官网，香水全部售罄下架，甚至连预约都要排到几周后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一场营销奇迹。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谁的功劳。
    没人在乎赵宁是凭什么卖爆香水的，演技？人设？粉丝？这些都无所谓。投资商只在乎这种号召力的明星，几乎可以直逼路政亦等顶流了。
    关键是，赵宁的代言费跟路政亦之流比，要便宜多少倍？这种高收益，让投资商们都坐不住了。
    很快，嗅觉灵敏的投资商，将苏丽婉的电话打爆了。
    “不好意思，赵宁暂时不接这个方向的代言。嗯嗯，有机会再合作。”
    苏丽婉挂了电话，看着小朱问道：“我不是让你看着她，不让她回应吗？”
    刚回到公司述职的小朱一愣，呐呐道：“可是宁姐的回应不是挺好的吗？”
    “好，是很好。可是你怎么保证她一直能做好？”苏丽婉目光凌厉，说道：“我知道你是她的粉丝，但你要记住，你首先是她的助理。”
    苏丽婉又扫了一眼赵宁的长文，轻叹一口气，没主意的艺人让人厌烦，可太有主意，却让人心惊。
    她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的位置，说道：“你先回去吧。”
    小朱大着胆子问道：“丽婉姐，那近期...宁姐有别的工作安排吗？”她刚刚可听到轻奢牌子的广告邀约了，如果能接，这对赵宁的个人形象建立有莫大的好处。
    这就是艺人所谓的逼格。
    苏丽婉淡淡道：“陪她拍好《深宫》就行。别的，都不需要。”
    连轻奢的广告代言都不肯接？...可见苏丽婉神色冷淡，小朱不敢再问，只好应了一声回去了。
    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夜，赵宁再回到《深宫》剧组时，发现剧组里的人打量她的目光明显变多了，就连没心没肺的姜义再看她时，眼里都带了同情、钦佩等情绪。
    匆匆对这位有印象的副导演点了点头，赵宁就去准备上戏了。
    她刚化好妆在等戏期间，剧组里一阵嘈杂，却是谭玉真的应援餐车又来了。
    她服装都换好了，小朱也不知道去哪了，于是就坐着没动。
    哪知不多一会儿，谭玉真拎着奶茶亲自过来了，递给她：“你还好吧？”
    赵宁有些意外的接过，“谢谢，我很好。”
    两人冷场了一会儿，谭玉真忽然开口道：“我之前其实没看过你的综艺。”
    “哦。”
    见她应得平淡，谭玉真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强调道：“但我回去会看的。”
    见她紧张，赵宁笑道：“看就看嘛，又没让你给我投票。”
    谭玉真脸色微微一红，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我也不喜欢钟瑜。”
    赵宁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谭玉真趾高气昂的样子，感叹道：“你好像谁都不喜欢。”
    谭玉真脸一黑，没好气道：“谁说的？林筝吗？她知道什么？”
    助理小朱远远的看到两人说话，很快冲了过来报告道：“宁姐，刚刚林筝姐还说要找你对戏呢。”
    赵宁还没说话，谭玉真先翻了个白眼：“她巨婴啊？天天就那两场戏对个没完。”
    巨婴林筝：？？？
    谭玉真目光转回到赵宁，欲言又止，憋了几秒钟才说道：“今天你要拍跟文琪的对手戏。加油吧。”
    文琪啊...
    此刻跋扈的丽妃在宫中早已非一家独大的局面，先是有尊贵的前朝长公主进宫，后又有不显山水的文贵人一举得宠，就在她焦头烂额屡出昏招之际，她的婢女，也就是女一号初双与赵宁相遇了。
    午后的御花园。
    “给小主请安。”初双不卑不亢，深深的俯下身。
    “哟，这不是丽妃身旁的人吗？这是往哪去啊？”长公主尚未说话，小筝先阴阳怪气道。
    丽妃这些天没少给长公主使绊子，面对丽妃的走狗兼一号爪牙，小筝是恨得牙痒痒。
    初双恭谨回道：“丽妃娘娘这几日未曾安眠，奴婢去太医院请江太医替娘娘问诊。”
    长公主也不让她起，打量了片刻，悠悠道：“丽妃娘娘不愧是国色天香，你看身旁的侍女，都比一般人水灵。”
    初双将头放的更低了，低声道：“小主取笑了，奴婢姿色尚不及小主万分之一。”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小主比？掌嘴！”
    “这...”初双脸色一变，忙跪下道：“奴婢还要侍奉主子，恐面容有损，扰了主子心情。还请娘娘宽恕。”
    “CUt！”阚温瑜在监视器后皱着眉。
    在太阳下拍了这么久，文琪又是俯身又是下跪，额头早沁出一层薄汗，导演一喊CUt，文琪的助理就已经扶起了她，又是遮阳又是递水。
    文琪不忙着擦汗，先走到监视器前：“导演，怎么了？”
    阚温瑜给她看了一眼回放，说道：“你的情绪不太对。此刻初双跟长公主已经有了合作的默契。大庭广众之下，你对上她，你的情绪必须要夸张、外露。”
    他皱着眉指着监视器道：“你现在的表演，太...”
    在旁的赵宁默默在心里接了一句，太表面了。
    但这话不能明晃晃的在剧组说出来，因此阚温瑜含而未露。
    文琪闻言眼神一变，但面上还笑着说：“是，导演说的对。再来一遍吧。”
    阚温瑜温言道：“我们再来一遍试试。”
    他全程没提赵宁，就当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
    文琪深吸了一口气，动作有些粗鲁的推开助理，柔声道：“好了，不用给我擦了，你也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助理被她推的一踉跄，忙道：“不好意思琪姐，我没看清。”
    “嗯。”
    文琪不再理会她，主动的站在了摄像机机位前。
    “CUt！”
    “CUt！”
    “CUt！”
    一遍又一遍的NG，也让文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大太阳底下站着容易出汗，没多久就要补一次妆。她专用的化妆师跑来跑去，耐心又细致的给她补了一遍又一遍的妆。
    片场的气压随着文琪脸色的变化也越来越紧绷，剧组的工作人员的声音也压得越来越低。
    “文琪行不行啊？这都快赶上谭玉真那次卡的次数了吧？”
    “不是还影后么？”
    “她前几天表现挺好的啊，怎么今天发挥这么失常？”
    “不是失常。”今天没工作安排的王摄影师在旁接了一句。
    “王指？”
    “嘘，别说了别说了。”见文琪助理已经开始往这边瞥了，工作人员赶紧收音，附带开始把摆好的道具弄乱了，又开始重新整理。
    “CUt！”阚温瑜再一次道。
    文琪脸色如今已经面如金纸，却听阚温瑜沉声道：“林筝，你表情不对。”
    原来不是说她的，文琪先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起一口气：居然还不是赵宁出问题？？
    她忍不住往赵宁处瞥去，只见她有些担忧的看着面部发红的林筝：“站了这么久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虽然话里不涉及她，但文琪还是觉得对方一个巴掌打到了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她有些愤恨的看了一眼赵宁，强行按下了不快。
    见导演喊了暂停，助理又赶紧围了过来，在伞下，文琪不着痕迹的轻轻捏了捏助理的手。
    下一刻，便听到助理担心的尖叫声：“琪姐，琪姐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阚温瑜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
    助理一脸担忧：“琪姐最近本来就感冒了，拍了这么久，肯定是身体撑不住了。”
    “嗨，原来是感冒啊，我就说文琪的实力不至于。”
    “可不是嘛，文琪的演技还是有保障的。”
    阚温瑜心知肚明的看了一眼文琪，又翻了翻拍摄日程表，方才道：“那今天就先到这吧。赵宁，你去化妆间等一会，一个小时后，把你后天的单人戏提到这里拍，没问题吧？”
    “可以。”
    “哟，晕了啊？那我给文琪老师叫救护车吧？”林筝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担忧，手机都从侍女服里拿出来了。
    “不用不用。”助理也擦了擦汗，说道：“我先带琪姐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见一群人簇拥着虚弱的文琪走了，林筝才撇了撇嘴，嘀咕道：“什么破剧组，全是妖魔鬼怪。”
    “咳。”赵宁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林筝笑嘻嘻道：“走嘛，咱也去休息一下，我也快晒晕了。”
    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块炸鸡，霸占了赵宁休息室的林筝躺得心安理得，说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文琪这手玩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劲？”
    -------------------------------------
    文琪的休息室
    文琪道：“我说换人？到底能不能行？”
    虽然没被晒，但面前的中年男子头上的汗比文琪都要多，“琪姐，真的不行啊。这个赵宁的合同都签了，咱们要换她，凭什么啊？”
    文琪不耐道：“这种事你不是做惯了吗？甩大牌？不遵从工作安排？什么理由你找不出来？不就一个新人吗？你别告诉我你连她都拿捏不住？”
    她回忆了一下赵宁近期的工作表现，咬着牙道：“现在，立刻，马上，我要看到赵宁从剧组里消失。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她的经纪人王川仔细回忆了一番，苦着脸道：“琪姐，你别看这是个新人。她现在跟钟瑜冲突的热度在最顶峰，又拍了一个销量告罄的香水广告，外界对她的关注度此刻是最高的。”
    “何况这个新人自开拍以来，从来没请过假，兢兢业业的拍戏。哪怕没她的戏，她天天就跟没事儿一样往剧组里一坐，剧组工作人员都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文琪的脸越听越黑，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厉声道：“你就让我这么被压？我跟她可不是就这一场对手戏！”
    文琪沉思片刻，说道：“那就从谭玉真那边下手。谭玉真那边应该也很烦她吧？你去暗示一下林芳，你们联手去高层那边反馈。”
    王川小心翼翼道：“其实前几天我就找过林芳...”
    “哦？”文琪来了兴趣，笑道：“这不是有办法吗？”
    王川的汗下的更多了，说道：“虽然我给的是暗示，但对方很明确的拒绝了，一点口子都没留。”
    文琪说道：“那就王萍纵。王萍纵不是也很烦她吗？”她说到最后都不耐了：“你平时不是很有办法吗？”
    王川小声道：“王编现在对那个新人的观感...也还可以..”
    何止是可以，王萍纵一反常态的对赵宁夸了好几次，是文琪自己平时来剧组来的少才没发现罢了。
    文琪脸色一变，恼怒道：“那你就让我这么被她压戏？压一整部？我的...”我的演技派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这是她艺人的根基，她费了多少事才把自己塑造成了众人心目中的演技派。提到她就想到演技保障，这些年花了多少钱？跟她对手戏的演员她每次都要仔细审查，确保对方绝不可能比她出彩，可是这部戏一播...
    她心头发寒，低声道：“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张仪进组。”
    王川在她旁边大气也不敢出，脑子飞速旋转之下，还真被他想到一个办法：“琪姐！有了！”
    “能让她滚蛋？”
    王川高兴道：“不，让她拍。”他眼中闪过算计，低声道：“正式播出时，咱们给她一剪没不就完了？”
    文琪一愣，仔细想了想，皱着眉头道：“她可是女三号...”
    “女三号怎么了？”王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激动道：“咱这可是盛世投的剧。高层难道能乐意一个天域的艺人在《深宫》里大放光彩？成片怎么剪，话语权可不在她手里。”
    “可她的经纪人...”文琪想到苏丽婉的名头，有些不确定道：“能不为她想办法？”
    “嗨，苏丽婉再厉害，手也伸不进盛世的剪辑房。何况苏丽婉手底下可不止赵宁一个艺人。”
    也只能这样了，文琪想了想又有些不甘，说道：“难道真不能赶她出组？”
    王川苦笑道：“当初让她进组，您跟导演投的都是坚定的支持票，我现在...也不好操作啊。”

 第59章 老阚，来者不善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不管文琪再怎么不甘，木已成舟，她现在也只能祈祷后期剪辑能顺利。她想了想，又道：“你最近多去找找章总。”
    “明白。我最近会多跟章总走动。”王川干脆的应道。即使文琪不说，他也会把这位老总伺候好了，把赵宁一剪没的事儿，还要靠他呢。
    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文琪咬牙道：“你告诉章也，只要他肯配合。季素华那件事，我会替他想办法。”
    王川惊了一跳，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琪姐，这个许诺，可不敢给啊。季素华好像跟路政亦关系匪浅，何必平白树敌？何况你以前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都这个关头了，还管什么路政亦？”文琪发狠道：“只要他肯保初双，什么代价我都能付！”
    她已经沉寂了小两年了，《深宫》是她能够到的最好资源，初双是她影史以来接触过最讨喜最有可能成就经典的荧幕角色，她绝不能放弃，别说是把无亲无故的季素华送到章也床上，哪怕是让她献出自己，她也在所不惜！
    见文琪心意已决，王川道：“明白了琪姐，你都能给出这样的承诺，这件事我要不能替你解决，你经纪人这个岗位我也没脸干了。”
    王川斩钉截铁的承诺一下子让文琪定了心，“嗯。你我才是一体的，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不怕。”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埋下的暗笔，问道：“那个李化妆师...还在负责赵宁的妆容？”
    王川道：“还是她，自从定妆照之后，赵宁那边一下就认准了李林，第一次开拍不是她给化的妆，赵宁还找来着。”
    李林...文琪皱了皱眉，说道：“本来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暗笔，这样，你再联系一下她，把钱给她翻五倍，让她给我想办法把赵宁化丑点。”
    王川应下，说道：“我会再试试。如果她不同意，我就找人把这件事透露给赵宁，最差的结果，也让她把化妆师换了。”
    文琪将后续的安排再想了一通，觉得没什么问题，整个人也放松了一些，柔声道：“那就先这样吧。你最近辛苦了，等这部戏结束后，分成我再给你涨5%。”
    王川笑逐颜开，说道：“能跟琪姐，是我的荣幸。”
    -------------------------------------
    文琪这一休息，就是足足三天。女主角‘病’了，只得把女二号和女三号的戏提前。在跟赵宁的对手戏拍摄中，谭玉真感觉获益匪浅，两人的戏份越拍越顺畅。
    三日后，赵宁刚到剧组没多久，就听到隐隐的轰鸣声，车声由远及近，没一会儿，一辆通体银色的加长卡车驶入了片场。
    车辆停稳，车体的挡板缓缓打开，只见车厢内部已经被布置成了食物陈列区，琳琅满目的自助餐食一字排开。从中餐到西餐，一应俱全。
    “哟。这排场够大的。”不知何时，林筝已经走到了赵宁身旁。
    “是谭玉真？”这种堪称豪华的排场，只可能是女顶流谭玉真了吧？
    “那你可猜错了。”林筝笃定的摇摇头，“谭玉真的应援色是红色的，这车指定不能是她的。”
    那还能是谁？
    两人还没接着讨论，就见章也跟文琪并肩走来。
    对着乌泱泱的剧组人员，章也大声道：“这是咱女一号给《深宫》剧组提供的餐食，感谢大家辛勤付出。”
    文琪则适时上前，温温柔柔的开口道：“前几天我生病了，状态不好，耽误大家时间了，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影后送来的豪华餐车，外加姿态极低的致歉，一下子就抚平了剧组工作人员的不满，甚至人群中还有人叫道：“人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文影后太客气啦！”
    “谢谢文老师！”
    文琪冲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章也挥手道：“好啦，都别愣着了。大家快取用吧。这龙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芜湖，剧组人员一阵欢呼。
    见众人都蜂拥而去。
    章也叫住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工作人员，问道：“导演和王编呢？”
    姜义脚步一顿，不舍的看了一眼鲜红的龙虾，忍痛道：“章总，我带您过去。”
    阚温瑜正站在角落中，淡淡的冲章也点了点头，“章总过来了。”
    章也拍了拍他的肩，“听说最近，咱剧组的进度可是有些停滞啊。”
    一旦开机，电视剧的每天可都是在烧钱，投资商爱找有经验的导演原因就是在此，新人导演很容易把控不住剧组进度，导致预算超支。
    文琪忙解释道：“章总您别误会，进度停滞可跟阚导没什么关系。”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有些剧情没琢磨透。”
    章也惊讶道：“不可能吧？文琪你可别谦虚了，大名鼎鼎的影后，说有些剧情没想好怎么演绎，你让这些新人演员还怎么活？”
    这话一出，连专心盯餐车的姜义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不由瞥了瞥阚温瑜。
    见阚温瑜不语，章也只得继续道：“阚导，有要求是好事儿，但也别太完美主义了。”他看了看剧组搭的景，语重心长道：“这一笔一笔的，烧的可是真金白银。”
    阚温瑜沉默片刻，说道：“章总的意思，我明白了。”
    章也笑道：“嗨，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随口说两句，不用放在心上。专业的事儿我不懂，剧组还是一切以总导演为主。”
    他冲着文琪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我就先过去了。你们接着拍吧。”
    文琪对阚温瑜轻轻笑了笑，说道：“导演，那我也去准备上戏了？”
    “不急。”阚温瑜淡淡道：“今天的戏都是提前排好的，明天你再来吧。”
    文琪的笑容一僵，“应该的。”
    文琪走后，姜义凑近阚温瑜，低声道：“老阚，来者不善啊。”
    “难得。”阚温瑜稀奇的瞧了姜义一眼，“你都能看出来？”
    姜义没好气道：“都啥时候了还打趣我？我是对这行不咋懂，但我又不是傻子。文老师不好好拍戏，还找章总来压力你，你咋办啊？”

 第60章 全靠你了

    “那就要靠你了。”
    “我吗？”姜义一呆，豪气冲天道：“行，老阚你只要用得上我，尽管开口。”
    “你帮我把王指叫过来。”
    “啊？哦哦。”
    “啧。”林筝远远看着文琪带着助理走了，冷笑了一声。
    小朱也拿了一碗小米辽参粥给赵宁，见她不吃，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含糊问道：“筝姐你怎么不吃呀？”
    林筝嫌恶的看了一眼，说道：“大早上的，什么鲍鱼龙虾，也都不嫌腻。”
    她声音一点都没掩饰，不止小朱讪讪，离得不远的几位工作人员都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赵宁拉了拉她，声音不高不低：“你胃口不好就去休息室里坐会。”
    林筝撇了撇嘴，神色满是不屑。
    ...太卑微的林筝让她心疼，太傲气的林筝让她头疼，也不知道林琪的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赵宁强行拉着她进了休息室，没过多久姜义就来发新的拍摄日程安排了。
    今日拍摄的戏不变，明天则变成了她跟文琪的对手戏。
    见赵宁还在专心看剧本，姜义欲言又止，唉，多认真的演员啊，可惜了...
    小朱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出去打了个电话。
    第二日的拍摄，不仅章也、王萍纵和阚温瑜齐到，连苏丽婉都抽空前来了。
    见到苏丽婉，章也眼神一亮，主动过去交际道：“苏总，好久不见了。”
    苏丽婉颔首。
    章也道：“还要苏总亲自来盯片场，天域可真是糟践人，不如考虑考虑我们盛世吧。”
    苏丽婉笑了笑：“章总的话我记下了，下次我投简历肯定优先考虑盛世。”
    章也道：“那我可就等着苏总的简历了。”
    两人言笑晏晏的说了几句闲话，章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实话，我真为苏总委屈。要苏总你在我们盛世，我肯定把路政亦都交给你带。
    让一个金牌经纪人带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也不知道天域的高层是怎么想的。”
    让我带路政亦，路政亦本人知道么？
    苏丽婉面上挂起了一抹笑容，说道：“从零开始培养，才有成就感不是？”
    “原来是事业追求。”章也理解的点点头，说道：“苏总眼毒，赵宁的确是个好苗子，可惜啊，就是不太省心。”
    大家都是圈内人，赵宁那手神来之笔的新生宣传兼回应，一看便不是出自公关团队之手。苏丽婉向来强势，艺人越过自己发布声明，章也就不信她心里没疙瘩。
    见苏丽婉的笑容淡了下来，章也见好就收，笑道：“好了，不耽误苏总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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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御花园。
    “啪！”脆生生的一巴掌打到初双脸上，她脸颊迅速红了。
    “你干嘛？”文琪又惊又怒。
    “CUt！”阚温瑜沉声道。
    文琪的助理赶紧迎了上去，对着林筝怒目而视：“林老师，这场戏是借位，你怎么能真打？”
    “借位？”林筝比她喊的还大声，“开什么玩笑，影后文琪啊，一个巴掌戏还要借位？要不要替身啊？”
    “好了。”文琪拉了拉助理，温言道：“我并非不敬业，林老师，我是考虑到后续拍摄。你我都知道这场戏的难度，顶着巴掌痕，如果再重拍，不就穿帮了吗？
    何况拍摄前如果有什么变动，还是提前说明的好。我是没关系啦，但如果遇到难缠的艺人，林老师这么耿直，恐怕会吃亏的。”
    她这番话义正言辞，又绵里藏针，堵得林筝心头火气还没话说。
    甚至工作人员对了个眼神，都心照不宣的眨了眨眼。
    林筝向来架子大，在剧组里人缘可以说差劲。她都能想到今日之后营销号会怎么传她：耍大牌，欺负同组艺人。
    林筝秀眉一扬，就要跟文琪硬刚之际。
    赵宁慢条斯理的开口了：“文老师，林筝也是考虑到成片效果。何况咱们的剧走的路线，就是历史正剧。
    咱们王萍纵老师遍查史料，野史里的人物甚至都多番求证，如果只是因为一场简单的巴掌戏，毁了口碑，我想也是得不偿失吧？”
    王萍纵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嗯，文琪，你就受点委屈，咱们效果第一。”
    对文琪说完了，赵宁对着林筝也是皱眉道：“不过林筝你也是，文老师这么精益求精的人，你跟她开了口，她怎么会拒绝？你可别是入戏到疯魔，什么都忘了。”
    林筝在这部剧里确实贡献了史无前例的好演技，使这话听起来也有了说服力。
    本来炸毛的林筝瞬间被安抚了下来，对着文琪笑道：“文老师，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手劲。”
    还有下次？文琪深吸一口气，温婉的笑道：“这种小事，没关系的。”怕自己挂不住笑容，她转头对助理轻声道：“给我倒杯水吧。”
    文琪的性子向来是声音越轻，怒气越盛，听到她低如蚊咛的声音，知道她此刻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助理小心翼翼的应道：“琪姐麻烦您去那边休息一下，水我马上就给您倒。”
    文琪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她怨毒的看了一眼林筝：不就仗着有个好爹吗？等你爸死了，他私生子上位后，看你还怎么在片场嚣张！
    还有赵宁...她深吸了一口气，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接收到了文琪的眼神，林筝没好气的回了个白眼：干嘛，剧本就是那么写的啊，有本事找王萍纵去。
    苏丽婉抱臂看着，不由皱眉，问身旁的小朱：“她一直这样？”
    林筝有后台，她有什么？上去就跟文琪顶，拿到了女三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小朱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苏丽婉脸色微变：“真的？”
    见小朱大力点头，苏丽婉眸里闪过深思。
    文琪补完妆后，很快这场戏再度开拍了。
    苏丽婉看了看监视器里的画面，果断道：“现在就让那位化妆师来见我。”
    小朱惊讶道：“苏姐，您不盯这场戏了？”
    “没必要。这边就能过。”她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这怎么可能..小朱嘀咕道：“这场戏上次卡了七八遍呢。”

 第61章 还是章总眼毒

    “CUt！过了。”阚温瑜简短道。
    小朱张大嘴巴，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居然真被苏丽婉说着了？这场卡了这么久的戏，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了？
    现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这场卡了无数遍的戏，终于过了！
    “文琪不愧是影后啊，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了。”
    “可我没觉得她表演的跟之前有什么差别啊？”
    “嗨，估计咱水平不行没看出来吧。”
    “有可能，哟，王指，今天这场戏，把您都请出来了。”
    资深的王摄向来话少，他检查了一下拍摄的素材，也没理工作人员，就这么默不作声的走了。
    “啧，一个摄影师摆什么臭屁架子。”
    “行了，人家入行多少年？盛世的摄影台柱子，你背后蛐蛐他？”
    小朱茫然的跟着欢呼了两声，就见到赵宁冲她招手，她带着伞和水杯冲了过去，“宁姐，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没事儿。”赵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道：“丽婉姐呢？”
    “哦哦。”小朱想起来正事，说道：“苏姐去跟化妆师交涉了，她走前还跟我说不用担心，这场戏再一遍就过了。宁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难道是章也的到来让阚温瑜放低了要求？但以她拍戏这些天对阚温瑜的了解，他不像是能妥协的人...
    赵宁也没有想通，说道：“回来再问问丽婉姐吧。”
    不管怎么说，女一号和女三号卡了许久的这场戏终于过了。除了林筝还有点遗憾外，其他人都是喜大普奔。
    在剧组一片喜气洋洋中，文琪坐在化妆间还有些不真实，“真就这么过了？可我感觉我的表现还没以前好...”
    “嗨，琪姐，你问了好几遍了。”王川高兴道，“肯定是章总施压了。阚温瑜再有本事，他也是个新人导演，哪来的那么大底气跟投资商硬碰硬啊。”
    “琪姐，要我说，你就别想这些注定要一剪没的戏了，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单人戏份才是。”
    文琪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对，我是不该把心思放在这些戏上了。”
    无独有偶，不止是这场戏，在往后中，但凡是跟赵宁的对手戏，过得都很快，基本都是一遍，最多两遍就过了。
    文琪也从一开始的忐忑变成了坦然，出于逃避心理，文琪也没有去看演技中对比惨烈的那些戏份。
    日子在流水线般的拍摄中滑过，《深宫》渐近尾声。
    今日又是一场赵宁的单人戏。
    “CUt！过了。”阚温瑜道。
    这几个月中，赵宁虽然一次客都没请过，但在剧组工作人员心目中，无疑是最受欢迎的演员了。
    原因无它，她在片场NG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单人戏，从来没有因状态而卡壳。
    毕竟好吃的可以不吃，但这个破班谁都不想上。
    阚温瑜观看监视器回放时，思绪又飘到了赵宁身上。
    以演技为生的娱乐圈中，拥有好演技的演员其实并不少见。可以说，再差的演员都会偶有出色的发挥。但赵宁不同，任何戏到她手里，她都能赋予一种生命感。按照当下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不像演的。
    “休息一下，赵宁。”阚温瑜难得主动开口：“准备杀青戏，最后一场了。”
    片场中，王萍纵也在看她写的剧本，叹了一口气。
    “王编，怎么了？”
    既然是杀青大戏，连章也也到了片场。
    王萍纵对盛世的人一向观感不好，虽然为了成戏效果捏着鼻子选择跟他们合作，但对章也的态度平平：“这场戏的难度太高了。”
    这场戏堪称女三号的点睛之笔，长公主全程戴着两层面具，极致的推拉与递进之中，将这个人物立体化。
    无论是笑是泪，都带着层层的面具与伪装，她的表现，要让戏中的人深信不疑，同时又要让观众看出端倪。
    这段戏也是王萍纵写剧本时写的最酣畅淋漓的一场戏。但当她事后审视时，却带着重重的怀疑：一个新人演员，能完成这么高难度的演绎吗？
    章也乐呵呵的说：“阚导一向眼光高，他坚持要赵宁进组，就是认可她的演技。那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哼。”王萍纵不置可否，看向远处深思的赵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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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萧瑟的秋风吹掉了血色海棠的花瓣，长公主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光秃秃的花枝。
    在她不远处，跪了一个中年男人。
    “老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呼。”她吹了吹花瓣，冷淡道：“你怎么在这里？什么事？”
    “长公主殿下，老臣知道，您对我归降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停。”长公主有些厌倦的挥了挥手，说道：“上官大人，闲话少说。有事直说吧。”
    “老臣听说，您有喜了。”
    背对他的长公主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语气却依旧平淡：“是又如何？”
    “老臣希望您能留下这个孩子。”
    “上官大人说笑了，孩子是一个后宫女人的终身的依靠，我自然会留下。”
    “长公主殿下，我与您相交多年，这血色海棠的方子，当年也是小徒献给您的。难道老臣还能不知道您的打算？您若真有意留下孩子，又怎会深夜出现在这里？”
    手无意识用力，捻碎了手中的花瓣，血红的汁水顺着指尖滴滴下落。长公主倏然回首，厉声道：“怎么？你要去告发本宫，去向你的新主子邀功请赏吗？”
    “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想恳求殿下，给自己，给姜国留一条活路。”
    “姜国？哪里还有姜国？”
    “只要殿下愿意，这大周何尝不能成为下一个姜国？”
    “什么意思？”
    “殿下，你也知道。大皇子二皇子薨于沙场。三皇子愚钝。只要殿下诞下四皇子。朝堂有老臣，后宫中您只要肯给皇帝几分好颜色，何愁四皇子无法得登大宝？”
    弯月星疏，长公主的脸色在光影中斑驳不清。
    只听她幽幽开口道：“你在教我向周帝摇尾乞怜吗？”
    “老臣绝无此意。只是，弑君之事九死一生。殿下您是王室中唯一幸存的的血脉，老臣求您，保全自身，以谋来日啊！”他将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再抬头时，额头时已隐有血迹透出。
    “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可笑之事，长公主扶着树，笑得直不起来腰。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收起了笑意，在中年男子迷茫的目光中，她回过头，和颜悦色道：“上官大人忠心，本宫都知晓了。本宫会好好考虑。”
    中年男子大喜过望，说道：“殿下能想开就好了。”
    “CUt！”阚温瑜喊道，他赞许道：“不错。”
    王萍纵也欣慰的点了点头，对身旁的章也真情实感道：“还是章总眼毒，能看出来赵宁这个演员的优秀之处，是我小瞧她了。”
    这老太太好像来真的。
    “呵呵。”章也强撑着一张橘子皮的老脸笑了笑。
    “啊啊啊啊啊，恭喜杀青！”林筝抱着一束鲜花，猛地扑了过来。
    赵宁被她撞了个满怀，顺势扶住她，笑着接过了花。
    等林筝站稳后，赵宁放下花，又向剧务去讨要了一个药物喷雾，去找跟她饰演对手戏的演员，问道：“魏老师，您还好吧？”
    那位饰演上官大人的魏老师是上一辈的老戏骨了。明明有出色的演技，但由于年龄局限当不了主角，在观众心里，只是一个有些眼熟的老演员罢了。
    他此刻正在独自消毒额头上的伤口，见赵宁过来有些诧异，随后笑道：“小伤。”
    赵宁递过药，真诚道：“您演得真好。”
    得她夸赞，魏振宇接过药，说道：“呵呵，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魏振宇目光巡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叹道：“唉...时代变了啊。”他有些寂寥的摆了摆手，离开了。
    赵宁顺着他之前的目光看去，只见谭玉真的应援立牌在月色下也依旧闪亮。很快，在立牌后，闪出了谭玉真的真人。
    无意中，她的目光跟赵宁撞了个正着，她眼睛一亮，走过来问道：“公司说明天要举办杀青宴。你来吗？”
    “我不是盛世的人，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也是女三号啊。”
    一直等在旁边的林筝说道：“有什么好去的，无聊的签到、无趣的致辞，然后就是一群人吃喝玩乐。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看剧本。”
    谭玉真斜睨了林筝一眼，问道：“这些流程这次都被删减了。看剧本？赵宁接新本子？”
    林筝一时语塞。
    谭玉真嗤笑道：“你这种大小姐懂什么？你不需要人脉就是所有人都不需要了？赵宁不去下个资源你给接啊？”
    “停。”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在一起总能轻易吵起来，眼见话题越扯越远，赵宁果断喊了结束，说道：“我会准时到的。”
    谭玉真得意的瞥了林筝一眼，施施然又去邀请王萍纵去了。
    林筝脸色有些不好看：“哼！看见她就来气。”
    赵宁实事求是：“她看到你应该也这样。”
    林筝一想也是，决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说道：“那我明天也去。”
    虽然没人邀请，但大小姐的配得感很高：“反正我也是剧组的演员，我也有资格参加杀青宴。”
    晚上八点，五星级酒店中，《深宫》剧组财大气粗的包了场，将特色菜全部改为自助模式，任由所有的剧组人员随意取用。
    林筝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甜品区，很快托盘上就堆满了蛋糕和小吃。
    赵宁本来只打算取用一些白水，但是....
    出乎她的意料，杀青宴上，除了剧组工作人员外，许多演员也对她颇为友好。
    “真希望下次还能有这种剧可以接。”在剧中饰演长乐公主的女演员安怡，轻轻跟她碰了碰杯。
    “会的。”
    安怡微微苦笑，说道：“你是天域的艺人你不懂，像我这种没有后台的尾部女演员，这种资源堪比天上落馅饼一样稀少。这次如果不是阚导坚持开放选角权，我们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不可能加入剧组。”
    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说道：“见鬼的破时代，凭什么钟瑜那种艺人靠粉丝追捧就能被奉上神坛，就怕爆出丑闻也不过被热搜骂几天。转眼就是一部堪比《深宫》的《时光》。
    而我入行五年，才辛辛苦苦拍戏...但因为没什么粉丝，投资商就判定我没有潜力，带不动剧...”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眼眶中看着摇摇欲坠，瞧着我见犹怜。
    赵宁给她递了张纸巾。
    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强笑道：“让你看笑话了。对不起，我想起钟瑜干的那些事，我也替你难过。”
    她接连两次提起钟瑜，赵宁直觉性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见她脸上还挂着泪珠，终究爱惜美人的心软让赵宁说道：“你的长乐公主演绎的那么好，观众肯定能发现的。”
    见赵宁不接话茬，安怡看似醉意朦胧的眼里闪过一丝遗憾，说道：“希望如此吧。”
    几杯红酒下肚，赵宁的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这具身体的酒量跟她原本的酒量一样，差劲得可怕。
    见安怡摇摇晃晃的又跑去跟谭玉真搭话，赵宁拐向大厅的角落中接了杯水，想找个地方透个气。
    路过酒店的露台，她顺手推开了门，只见露台上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导演阚温瑜。
    在这种名利场中，导演向来是最受追捧欢迎的存在。
    她本来以为阚温瑜会在某个热闹的角落里，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露台。他此刻脸颊也有些泛红，想来也喝了不少。
    她正准备悄悄离开，却听到阚温瑜带着醉意的声音：“赵宁？”
    赵宁脚步顿住，将手中的水杯放到桌上，说道：“刚接的，我还没碰过。”
    “谢谢。”阚温瑜拿起来喝了一口，神色清醒了一些。
    阚温瑜为人冷淡，在片场里跟赵宁除了拍戏外鲜有交流，在察觉到尴尬之前，赵宁正打算走，又听到阚温瑜忽然开口道：“《深宫》会是一部好剧吗？”
    对于演员来说，一部戏拍完便拍完了，但对于导演来说，拍完只是第一步。
    赵宁道：“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阚温瑜低头笑了笑，说道：“是啊。你也不知道。”
    “但无论是我、玉真，还是诸如魏老师这种边缘角色，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拍完了这部剧。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部好剧，但我想，它已经拥有了一个当下电视剧里最稀缺的东西：诚意。”
    阚温瑜一怔，过了片刻，不置可否道：“你跟长公主真的很像，都是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为什么会选我当长公主？”

 第62章 你像一颗星星

    这个问题徘徊在赵宁心里已经很久了，无论是谭玉真还是苏丽婉，都有意无意的对她说过能拿到这个角色的原因：是阚温瑜和文琪的坚持，才让她得到了这个角色。
    文琪的坚持，她多多少少能理解。但阚温瑜，又是为什么？
    阚温瑜又喝了一口水，神色已经恢复了清醒：“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长公主。”
    “为什么？张仪也是出了名的演技派。”
    她在试镜前，看过张仪以往出演的电视剧，瞬时爆发的情感力，并不弱于她，而在日常情节的演绎中，可能还更胜她一筹。
    阚温瑜拿出香烟来，并不点燃，放在鼻尖闻了闻，将香烟又收了回去。
    “我看过她的表演，很纯熟。”
    “纯熟不好吗？”
    “很好。演员用技巧，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戏份。可有百分之一，与技巧无关。”
    赵宁若有所思。
    阚温瑜看向远方的暮色，说道：“可是只有那百分之一，才是那个角色的骨。你还记得你在试镜时说的话吗？”
    “你是说...”
    已经事隔了几个月，阚温瑜还是清晰的复述出了赵宁的话：“长公主的气节不在皮。她不需要对陈帝，表演自己的气节。”
    转向赵宁，阚温瑜的神色愈加温和：“赵宁，你塑造了一个足以影史留名的角色。能遇到长公主，是你的幸运，但能遇到你，更是《深宫》的幸运。”
    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答案，赵宁颇有些百感交集：“谢谢。”无论阚温瑜出于什么原因，爱才惜才，他都为赵宁争取了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
    “是我应该谢你。”
    “什么？”
    “我说，是我应该谢你才对。你是新人演员，我也是新人导演，《深宫》筹备期中，我曾让步无数次，包括女二的选角。但我也会迷茫，做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的导演，真的有意义吗？”
    而你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你敢当着王萍纵说这种话。在那天之后，我才真正找回了导戏的初心。即使拼着这个机会不要，我也想在片场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阚温瑜的话比平时多很多，他说：“赵宁，我们都很幸运，赌赢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赵宁若有所思，过了良久，她轻轻笑了笑：“导演，那你又在怕什么？我们都全力以赴了，不是吗？”
    阚温瑜一怔，也释然的笑了笑，说道：“是。我们都全力以赴了。”
    “砰！”露台的门被大力撞开，夜色下，只见一个大型物体跌落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个人。
    阚温瑜猛地站起来，“谁？”
    姜义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阚导，我没看清。”
    阚温瑜又坐了下去，“你没去吃东西吗？”
    姜义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正事，说道：“嗨，还吃什么呀？阚导，章总找你，好像特别急的事儿。”
    拍都拍完了，接下来电视剧就进入剪辑阶段了，还有什么能急的？
    但见姜义清澈的眼神里满满的焦急，阚温瑜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带我过去。”
    “好嘞。”姜义冲着赵宁也点了点头：“宁姐，那我们先过去了哈。你可以去试试最右边角落里那个芒果派，贼好吃。”
    两人走后，赵宁又在露台上发了一会儿呆。左右也是闲着，她索性真的往角落里去了去，想去试试姜义说的芒果派。
    哪知还没找到芒果派，先看到了一身黄裙的林筝正在打电话：“我不管，就让她演。”
    “她怎么不够格了？你看过她的表演吗她就不够格？你不是说都是我的钱投资的吗？那我是不是最大？”
    不知道是跟谁有了口角。赵宁怕她尴尬，没走近就先撤了，哪知没走两步路又碰上了一脸晦气的谭玉真。
    “...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哪混进来的记者，我真是烦死了。”
    “你怎么知道？找你采访了？”
    “哪跟哪啊。我跟安怡说了两句话，她一个劲的跟我聊钟瑜，我就顺着她说了两句。转眼微博上就发了视频。”
    谭玉真眼前真是一黑又一黑，一个晚上几口饭没吃上，酒没少喝，还尽被莫名其妙的人缠上。
    赵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见到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谭玉真锐评钟瑜#
    接近着是
    #谭玉真叹当下娱乐圈乱况#
    #安怡落泪#
    对着赵宁，谭玉真也不藏着掖着，抱怨道：“有病，我根本啥也没说啊，就是安怡说的时候我嗯啊了两句，我当时都有点多了。”
    “你还说，就不怕记者还在旁边。”
    谭玉真瞬间捂住嘴，用气音道：“不至于吧，特工现在都改行当记者了？这也能录上？”
    白白嫩嫩的手捂住了巴掌大的小脸，露出的一双眼睛左右看看，像松鼠一样警惕又明亮，赵宁没忍住，捏了一把她的耳垂，笑道：“你都能想到记者了，怎么想不到别的人？”
    “别的..人？”谭玉真醉后的脑袋有点迟钝的重复道。
    让她醉后动脑，算不算虐待动物？赵宁沉思了一下，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小手：“让芳姐告诉你吧，芳姐呢？”
    “芳姐...对..我还没给芳姐回电话。”谭玉真迷迷糊糊的回拨。
    刚一接通，赵宁就听到林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谭玉真！胆子肥了啊你，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深宫剧组啊。庆功会，不对，杀青宴啊。”
    赵宁将手机从醉鬼手里抽了过来，“芳姐，你来熙悦大酒店吧，我陪着真真呢。”
    “赵宁？那太好了，您陪她一会儿，我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就能到。”
    赵宁将电话还给谭玉真，却见她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呀的，明亮得像星星。
    “你又怎么了？”将她额边的碎发理顺，顺手又揉乱。
    毫无察觉到端倪的谭玉真笑得一脸傻样：“嘻嘻，我不说。”

 第63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另一边的酒店包间中，面沉如水的阚温瑜对面坐着言笑殷殷的文琪和满眼精光的章也。
    文琪亲自捧了一杯茶，劝道：“阚导，喝点茶消消气。”
    “谢谢。”阚温瑜接过，淡淡道：“我没有生气，因为我不会同意。”
    章也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阚导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嘛。”
    文琪道：“其实章总也是整部电视剧考虑。咱们这部电视剧打算制作的集数是50集。您考虑艺术，但也要考虑市场。目前谁还会看80集的电视剧呀？”
    “五年前播出的杜若传便是七十六集。”
    “杜若传这种质量的电视剧，二十年也难得出一部。阚导啊，我不是不信任您，咱们也要考虑现实。”
    “未播先怯不是我的风格。你怎么知道深宫成就不了下一个杜若？”
    “好了。”章也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说道：“阚导，我是尊重您才来跟您商量的。如果您实在不理解我的苦心 ，那就换个导演去剪。我盛世有的是导演！”
    文琪赶忙劝道：“您说什么呢。这剧是阚导拍的，自然要阚导来统筹剪辑，才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阚温瑜沉沉的目光看向文琪，却见她温柔一笑，说道：“阚导，今天您喝了酒，恐怕不太清醒，这件事咱们要不过两天再聊吧。”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阚温瑜走出包间时，正看到无所事事的姜义在走廊处蹲着正在斗地主。
    “对三！要不起。”
    眼见阚温瑜出来了，姜义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老阚，今晚回宿舍不？我搭个你的车呗。”
    “回，但我没开车。”
    “那你不得打车？”
    “走吧。”
    姜义乐滋滋的跟着他后头，问道：“老阚，你咋了？来之前不还高高兴兴的吗？”
    “没事。”
    电视剧拍也拍完了，剩下的就是剪辑待播，最苦的工作都熬过去了，那还有啥不高兴的？天才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对了，剪辑助理给我留个位置呗，我跟着你学学。”
    “嗯，我给你安排个经验丰富的剪辑老师。”
    姜义瞪眼：“啥？还给我安排别的老师？老阚你没有心啊，大腿不让兄弟抱了？”
    “我可能，要退出这部剧的剪辑了。”
    姜义如遭雷劈：“怎么个事？”
    “没什么。”阚温瑜道，“理念不合。”
    “老阚你说呀，我老看西红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剧情我最熟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先蛰伏...”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卸载西红柿。
    阚温瑜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先回宿舍吧。”
    宿舍里，姜义大腿一拍，“文琪老师和章总也太过了吧！卸磨杀驴啊这不是？”
    阚温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姜义讪讪的改口：“过河拆桥，过河拆桥。那老阚你咋办啊？真要退出？凭什么啊，你辛辛苦苦拍了那么久。他们是要求全剪吗？”
    “不可能全剪。”阚温瑜在车上把这个问题已经思考过了，“长公主是女三号，同时也是灵魂角色，完全不出场没可能。他们的要求是，把这个角色剪得支离破碎，只保留10%无关紧要的戏份。”
    “啊...”姜义挠了挠头，说道：“那还不如全剪呢。到时候观众看到剧情不流畅，只会骂演员。”
    阚温瑜划拉了一下拍摄签到表，沉默不语。
    赵宁、赵宁、赵宁，这表上每一日里都有她的签到，五颜六色的剧本，陪着对手演员一遍又一遍的重拍。
    如果效果不好也就罢了，可是明明拍出来的戏那么出彩，那么夺目，那么耀眼。
    “算了算了，老阚，胳膊拧不过大腿，要不就听人家的吧。关键你就算不听，人家也有的是办法治赵宁老师。”
    阚温瑜忽道：“要不跟赵宁说说，让她那边也想想办法？”
    “不行吧？赵宁老师知道这件事得多难过啊。再说了，盛世的电视剧，天域的艺人能想什么办法？”
    “那你说？”
    姜义侃侃而谈：“要我说，你就先接下剪辑这件事，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剪，在能力范围内多给赵宁老师保留几个高光戏份。等电视剧上映了，总有眼尖的粉丝会发现不对劲，但赵老师现在不澄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三十年后，赵老师功成名就了，在综艺现场再谈起往事，必定狠狠打脸什么章总，文琪之流。”
    “...”阚温瑜沉默，总觉得一分钟前问他建议的自己像个傻子。
    -------------------------------------
    林芳在熙悦大酒店接到了一脸醉意的谭玉真，对着赵宁千恩万谢道：“赵老师，太麻烦您了。今天真是意外，我没想到参加个普通的杀青宴也能出意外。”
    “没事儿。”
    谭玉真人醉但嘴巴没醉，还在叨叨：“什么意外啊，是记者混进来了。跟我可没关系哦。”
    见谭玉真还在笃定存在着一位不知名的特工记者，赵宁低声道：“安怡之前也找我聊过钟瑜。”
    想起还在热搜上挂着的#安怡落泪#，林芳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见赵宁转身要走，林芳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我前段时间听公司的人说，深宫的集数可能要缩减到五十集。”
    从八十集到五十集，必定要有人的戏份会被大幅度删减。赵宁瞳孔一缩，很快恢复了镇定：“谢谢您芳姐。”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芳把歪倒的谭玉真努力扶正了一下，说道：“好了，我也不耽误您时间了。希望下次玉真还能有机会跟您合作。”
    刚送走两人，赵宁正打算去宴会厅找找小朱，苏丽婉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赵宁，现在来公司一趟。”
    赵宁看了看表，“好，十五分钟。”
    十点整，天域大楼已经全黑了，只有苏丽婉所在的九层还灯火通明。
    见到了赵宁，苏丽婉在大厅中说道：“今晚辛苦大家了，都记得申报加班。”
    “谢谢丽婉姐。”工作人员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加班都这么晚，还那么高兴？
    见赵宁一脸的不解，小朱小声说道：“宁姐，这种一般是五倍工资，苏姐自掏腰包给大家补足。”
    这时，苏丽婉也发现了赵宁：“来了？跟我来吧。”
    苏丽婉带着赵宁进了办公室，丢了一个剧本过去：“看看，一个小时前递到我手里的。”

 第64章 签约

    这边苏丽婉还在说：“是个现代剧的女一号。我瞧着本子不错。”
    赵宁捡起了剧本，见到编剧名字先一怔，“嵇文甫？”
    “是啊，再度合作，开不开心？”
    “他的剧...也敢有人投？”
    “说到这个，还跟你有几分关系。新生香水这些日子里已经爆得不能再爆了，目前工厂还在加紧生产预售出去的货。嵇文甫这下可抖起来了。”苏丽婉努了努嘴：“这不，电视剧准备立项了。”
    赵宁看了一眼投资人：“林筝工作室？她们还有这个实力呢？”
    说到这个，苏丽婉心情就更好了，“你知道这部剧之前在谁手里？江煜。”
    赵宁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了这个名字：“天域的...江总？”
    江泰之所以这么抖，跟这位亲叔叔也不无关系。
    “那怎么又到了林筝工作室手里？”
    苏丽婉叹了一口气，眼中却闪烁着笑意：“咱们江总啊，谈下来《交换人生》没多久，没等签合同呢，就突发了脑溢血。他一病发，这部剧就没继续推进，被林琪捡了漏。”
    赵宁她沉思半晌，说道：“那可以一试。”
    她倒不是说别的，而是她跟林筝工作室的人打过交道，无论林琪和林筝也好，都不是背后一套的小人，至少这部剧的人际能省点心，让她专心琢磨剧本。
    “可以一试？口气挺大。”苏丽婉失笑道：“这部剧女主的人设跟长公主可完全不同。”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部剧刚刚立项，你有的是时间琢磨剧本。”
    苏丽婉挥了挥手：“好了，回去吧。剧本带走，慢慢看。”
    “哦。”赵宁道：“丽婉姐，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深宫》这部剧，好像打算剪成五十集。”
    “八十改五十？”苏丽婉皱眉，冷笑道：“果然要搞幺蛾子。”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对了，李林我谈下来了，以后就是你的化妆师，我已经让小朱加她微信了，以后你的妆容都由她负责。”
    “李林老师？我专属的化妆师？”
    苏丽婉瞥她一眼，“她一个月的工资十五万，你都出了，以后她就是你专属的化妆师。”
    赵宁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李老师确实手艺高，能多服务几个艺人也有利于观众的眼睛。”
    以前怎么没看她还有见风使舵的本事？
    “行了行了，带上你的剧本，赶紧回吧。”苏丽婉没好气道。
    剧本...赵宁低头看了一眼，《交换人生》，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剧本只写了一半，简介上只有一句话：一场意外，颜霸女星王雨薇跟冷漠精明的霸总韩野互换身体，发生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
    灵魂互换啊...老题材，也不知道能不能拍出来点新意思。
    小朱跟着赵宁亦步亦趋的走了，送她回家的路上问道：“宁姐，那你明天开始就没行程了，要在家休息吗？”
    “休息什么？”赵宁道，“接着上课呗。你把这周天域的课表给我发一份。”
    “还上啊？”小朱吃了一惊，之前赵宁那么刻苦的上课是为了《深宫》，但长公主那个角色她诠释得那么好，演技
    “你们这有句话叫什么：时刻准备着，总有用上的时候。”赵宁懒洋洋的靠在后座椅背上。
    赵宁走了许久，伏案工作的苏丽婉忽然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小傻瓜，好好往上爬吧，还有个顶级的代言等着你垫脚尖呢。”
    想到赵宁，她又想到了之前她说的《深宫》改集数的事情，沉吟片刻，打出了一个电话：“您好，我是赵宁的经纪人苏丽婉。”
    -------------------------------------
    三个月后。
    “对，我希望由你出演王雨薇这个角色。”嵇文甫惯性点燃了一支香烟，含含糊糊的开口。
    刺鼻的气味飘了过来，林琪不客气的道：“灭了。”
    天大地大，投资人最大。嵇文甫有些尴尬的将烟掐灭，冲着赵宁道：“怎么样？我本子的女一，还是有吸引力的吧？”
    林琪一脸无法忍受的表情：“快闭嘴吧。现在什么班底都没有。听说要跟你合作，我联系了几个导演都给推了。”
    嵇文甫愤愤不平：“那些人就是迷信！我早就说过了江煜自己身体有问题，平时不做体检，脑溢血居然也能赖到我身上。咱的香水卖的多爆啊！”
    “停，别提香水。你自己多邪乎你不知道啊？”林琪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不提就不提。嵇文甫眼珠一转，出主意道：“你之前找的那个李亚呢？我听说他拿幼狮奖那部作品是你力排众议给他投的资，那么大的人情，帮你导一下没问题吧？”
    林琪摇头道：“以他的执导风格，并不适合你剧本的路子。何况他最近闭关在写剧本，他想拍一部末世剧。”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按照李亚之前走的路子来说，都市温馨轻喜剧跟的确很不适配。
    嵇文甫焦虑道：“那怎么办？这是我的心血之作，我觉得甚至能冲击一下飞天奖的。”
    项目都是拖黄的。林琪是他好不容易抓来的投资人。如果她找不来班底撒手不干，那他更加翻身无望了。
    世人盲从，项目一再搁置，后期想重启就难了。就像他现在想复出，那部后宫剧是一定没人敢再投的。
    他脑中思绪乱飞，嘴上还不忘恭维道：“不是我夸你啊林琪，真是难得有女人像你这么有眼光、有魄力，难得的是还有能力，你人脉广，还有没有合适的导演推荐？”
    赵宁闻言不由皱眉，低头又看了一眼剧本，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
    “导演的事情先放一放。男女主演还没定呢。”林琪沉吟道：“赵宁，你看过前半部分的剧本了，你愿意接吗？”
    赵宁手指摩挲着剧本，迟疑了片刻，没有开口。
    嵇文甫见她的表情跳脚道：“什么意思？你觉得剧本不行？”
    林琪道：“都不是外人，赵宁你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吧。”
    赵宁见林琪开口了，才说道：“剧本很好，但是女主有点单薄。”
    嵇文甫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嵇编的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比如说写的男主韩野，是一个冷漠精明的总裁，他跟家人关系冷淡，眼中只有利益。后期他也有很完整的成长线，他开始注重家人，跟父母修复关系。”
    嵇文甫有些莫名其妙，说道：“是啊。这不是很好吗？”
    林琪听出了赵宁的话中未尽之意，说道：“明白了，你觉得对比男主的成长线，女主就...”
    赵宁苦笑道：“是啊。对比之下，女主更像是一个摄像头，一个男主挂件。我看完剧本对女主的印象就是：美艳女明星，有很多粉丝，然后呢？
    嵇文甫急了：“她前期网上是很多黑点的。男主都给她洗白了啊。”
    “凭什么？”赵宁挑眉道：“按照嵇编的人设，女主是一个聪明、高情商，八面玲珑的女明星，几乎是完美的。那她为什么自己洗脱不了黑点要靠男主呢？甚至，她又哪来的这么多黑点呢？”
    嵇文甫想辩解，一时竟然想不出合适的话。
    话已经说到这里，赵宁索性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琪姐，你要想找我演，我不会拒绝的。但你问我这个本子如何，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觉得一般。”
    林琪若有所思，说道：“难怪我看这个本子的时候也感觉非常违和。嵇文甫，我早就说过了，你不擅长写女性。”
    “哪有那么夸张啊。我以前写女角色也没人说啊。”
    林琪一针见血的指出：“那是因为你之前播出的都是群像剧。问心还好，但其实在二十也不惑里，这个缺点就比较明显。但因为你主写现实矛盾，才掩盖了这个缺点。”
    “但这部交换人生，主线就是男女主的爱情，一个立不起来的女主角色，拿什么去拿飞天？”
    “嗯。”赵宁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男女主的角色失衡，成片会表现出头重脚轻，飞天奖应该是很难了，金抹布奖倒不一定。”
    金扫帚奖正是影视圈最有名的‘烂片奖’，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那种。钟瑜就有幸拿过一回，粉圈出征至今还会被拿起来说事儿。
    腾得一下子，嵇文甫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回去改剧本。林琪，导演你继续找。”
    超绝执行力，林筝对照组。
    他摔门而去后，林琪和赵宁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几秒后，两人不约而同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琪笑得形象全无，眼泪都快下来了，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够坏的了。”
    赵宁也笑得不行，良久才缓下来，说道：“我就是开了个头，后续可都是琪姐你说的。”
    林琪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问题是有的。但你不说的严重点，他只会跳起来跟你对辩。赵宁，你实话说，这本子到底怎么样？”
    赵宁不假思索道：“一流本子，只是离飞升差口气。”
    林琪缓缓点头道：“跟我想的一样。”
    女主摄像头问题大吗？不大，因为这就是当下影视剧的通病。这是一个能讨好到大多数观众的剧本。女主够漂亮，男主够冷淡，风情万种的女主最后融化了冰山，让他一生一世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这就够了。
    女主能留下更多的记忆点吗？不能。但爆米花电视剧，只要剧情足够好笑，完整讲明白一个故事，那么还要求什么呢？
    在故事线最后，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合家欢的剧情背后，谁会在意一个女主是不是布景板？
    甚至对于赵宁本人，这已经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资源了，她已经赋闲了两个多月。课程费、助理费、以及日常必要收支，一笔笔的都是钱。
    《交换人生》的资源，给的是一个好剧本的第一女主，娱乐圈里百分之九十的资源都远不如这个王雨薇。
    但演过《深宫》后，面对这个资源，赵宁总觉得有些提不起精神。
    不，不是有些，是极度的不满足。
    假设她不得不做一个演员，她开始贪婪的希望她下一个角色，依旧能有灵魂。
    “赵宁，话虽如此，剧本那边...我们可以抱有期待，但不用太多。”笑过之后，林琪回归理智，分析道：“就算嵇文甫有心修改，但人怎么也不可能把没有的东西变成有。”
    他不擅长写女性，是因为他就是不会。
    “既然如此，这部剧你还要签吗？”林琪紧盯着赵宁，这时候露出了她独属于投资人身份的精明冷酷。

 第65章 键盘冒火星子

    林琪看得出赵宁的野心，也愿意去成全她。但如果赵宁想拿乔，看看剧本能否改出她满意样子再去考虑是否签约，那就纯属开玩笑了。
    说到底，赵宁也只是一个表现亮眼的新秀艺人，林琪找她也只是因为林筝死缠烂打，堪称以死相逼，非让她演不可。
    身为一个投资人，林琪私心中，甚至希望赵宁能拒绝这部戏。
    “当然。”赵宁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剧本不管改成什么样，琪姐你的剧我肯定是要支持的。”
    “行，那咱们就定下来。”
    拿到合同后，赵宁不能免俗的先去看了看合同金额，20集，40万。她先松了口气，好好好，距离退圈又近了一步。
    合约落地，林琪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随口道：“以前都是跟公司合作，现在才知道自己组建班底有多难。目前也就定了你一个女一号，其他的演员还没着落呢。”
    赵宁奇道：“女二也没定吗？我看林筝倒挺合适的。”
    女二是女主的闺蜜兼经纪人，是一个讨喜的甜妹角色。
    林琪随口道：“她可不行。就她那点演技，别把剧演塌了。”
    “琪姐，你之前觉得林筝演技不好，但她真的已经进步很多了。阚温瑜导演要求那么严苛的人，连谭玉真都经常NG，林筝在剧里可是很少NG的...”
    林琪一怔，欣慰道“小筝在圈里居然也交上朋友了，也难怪她...”她话说一半，忽然一顿，笑道：“你们关系好，平时多一块玩儿就是了。”
    赵宁笑道：“我可不是因为跟她的交情乱推荐。小筝的演技确实进步了很多。”
    “就她？”
    赵宁道：“琪姐，深宫下周就要播出了。也许你可以看一看林筝在戏里的表现再做决定。”
    林琪恍然：“居然是下周？”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忙忘了。怎么样，你的第一部剧要在电视上播出了，感受如何？”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蹙眉，问道：“下周？钟瑜的《时光》今晚就要开播了啊。”
    此刻钟瑜的个人超话下，也开始轮番转发了《时光》的首播信息。
    《时光》这个名字看起来是一部玛丽苏烂剧，但实则是天域今年独家投资的S级剧，大热改编，班底是顶级导演和影后王逸歌，钟瑜能接上这部戏的一番男主，粉丝狂欢了许久。
    钟瑜为了这部剧，这几个月其他通告全推了，还屡次前去疗养院采风慈善，事事亲力亲为，猛圈了一波好感。
    而前几个月的黑料曝光，外界对钟瑜的商业价值评判下滑的情况下，《时光》更被粉丝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做数据几乎做得键盘冒火星。
    上午十点，《时光》官微准时发布开播信息。
    #时光开播#时光带走的是记忆，带不走的是恋人。今日20：00，时光登陆柠檬台黄金强档，@天域影视 全网独播！
    领衔主演：@钟瑜
    领衔主演：@王逸歌
    很快，这条转发就破了20万，而网络端《时光》的预约人数也破了200万大关。
    不止《时光》有流量，《深宫》也有一位不遑多让的。
    《深宫》是荔枝台独播，早在上个月，谭玉真的粉丝就开始轮番卖力吆喝，骄傲艳丽的孔雀，情深几许为谁知。铺天盖地的宣传轰炸之下，路人还以为是谭玉真女一的后宫剧呢。
    这种宣传对外有效，对内也同样效果显著。这几番下来惹得文琪粉丝颇有微词。
    “什么嘛，一个女二号而已。谭玉真粉丝心里真没数。”
    “真真粉丝正常宣传而已，文琪前辈别太霸道哦”
    盛世章也办公室。
    “《深宫》的剪辑怎么样了？”
    “阚导说最迟三天。”
    章也的眉头深深皱起：“到底是新人啊。剪这么慢。预约呢？”
    “100万不到。”
    “？一百万？？？怎么会这么少？”
    “这个有点复杂...”李助理解释道：“前期谭玉真的粉丝宣传的有点霸道，所以文琪某些大粉号召抵制这部剧。
    谭玉真又毕竟是二番，有些粉丝不愿意替文琪做数据...”
    “准确来说，预约人数只有82万。”
    见章也成熟儒雅的脸都有些狰狞了，李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章总，咱暗示一下导演，让他精益求精慢慢剪。等《时光》播完了，再上《深宫》？”
    章也翻了个白眼，“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跟荔枝的台长说。”
    “呃..”李助理讪讪，不行就不行，还阴阳人上了。
    在当下，官方台凭借雄厚的人才储备、优良的影视资源和适度的政策倾斜稳坐第一把交椅。为了争第二，柠檬与荔枝台是打得头破血流。
    如今柠檬抢先拍下了天域的《时光》，盛世的《深宫》则被荔枝收入囊中。
    如今《时光》与《深宫》的对决已不仅是天域和盛世之争，更是柠檬与荔枝的对垒。
    因此，章也面对预约人数巨大的差异，不仅焦急，更是带了一丝汗流浃背。
    如果《深宫》败了，公司内部也就罢了，他很可能还要面临荔枝台长的怒火。
    没有任何一家影视公司，会要一个被大台台长厌恶的高层。因此，再没底气，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按时将成品交予荔枝。
    “但这个预约情况...加上《时光》先声夺人，恐怕首前期收视率要被人家压一头...”何止前期...如果两部剧质量差不多，那恐怕要被压一个播出期。
    “该死的天域...”章也咬牙咬的腮帮子都开始疼了。
    李助理暗暗腹诽：那不是你一开始对《深宫》报以厚望，才主动接触荔枝，筹谋着在公司再上一层...但没想到《时光》粉丝内战，预约量搞那么难看。现在进退两难了吧。
    好好的一部剧，可别毁在你个人的私心上。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下人。李助理想了想，又开始劝道：“章总，没事儿。就钟瑜那个演技，我老婆身为他铁粉都看不下去他演的剧。咱不是还有文琪姐和玉真姐呢？”
    “也是...钟瑜的演技不行。本子好，导演强又有什么用？咱们还有希望！”
    虽然预告片里，钟瑜的演技堪称脱胎换骨，但预告片嘛，根本不能信...对，没错。
    章也又强行恢复了一点信心，自我洗脑道：“咱们剧播出的晚也有好处，正好钟瑜演得烂，到时候《深宫》播出，文琪一对比，观众全就抢过来了。”
    “对对对，是是是。”钱难挣，活难吃...不是，活难干，李助理承担了两个人的负面情绪，总算让自己的上司高兴了起来。
    “流量，流量当道啊。”章也看了看预约人数，摇着头走了。
    尹秀月是一名工作党，白天勤勤恳恳当社畜，晚上最大的爱好就是刷电视剧放松一下。但最近不行....她还有个急活没做完。
    虽然手里依然有工作，但她今天到家还是打开了电视，今天是小瑜《时光》的首播，身为铁粉，必须支持一下！反正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肝工作，嘿嘿嘿。
    她刚打开电视里直接跳出了《深宫》的第一集预告片，文琪饰演的宫女被冤枉偷了贵妃娘娘的珠钗，冬日里被赶去雪地中罚跪。
    尹秀月撇了撇嘴，心道，既然这是女主，那按照套路一定就是皇帝来救她了，没意思。她正准备换台，却听到公公说道：“等等。先看看这个预告。”

 第66章 《时光》首播

    尹秀月跟公婆同住，一家人关系颇佳。婆婆爱笑又好说话，公公在家积威甚重，如果婆婆开口，尹秀月还能撒个娇要换台。公公开了口，尹秀月不好反驳，只好放下了遥控器。
    婆婆坐在沙发上打毛衣，笑道：“这不是你公公的女神吗？这是什么剧？”
    “宫斗剧...可没意思了。”尹秀月说，她眼珠子一转，极力安利道：“妈，有个剧是讲阿尔兹莫海默病的《时光》，八点开播，咱可以看看那个。”
    “宫斗剧啊...好久没看过了。”婆婆扶了扶眼镜，说道：“这个预告不长，看完了咱们就换台。”
    公婆组成统一战线，尹秀月暂且败退。
    也是...反正小瑜的剧八点才播。
    这种无聊的剧，古板的公公看一会肯定就没兴趣了。尹秀月回屋把笔记本抱出来，坐在沙发上先赶了会工作，顺便等待八点，钟瑜的电视剧播出。
    初双---文琪饰。
    身穿宫女服饰的初双在雪地中深深跪俯下，鬓间的文心兰抖落雪中。
    下一秒，她与帝王并肩，看帝王眼中深情似海的念道：“今日起，你就是朕唯一的贵妃。”
    她志得意满的仰起头，鬓间的金步摇随着她回首叮叮作响。
    丽妃---谭玉真饰。
    坐在大红步辇上的丽妃从高高的宫道上过，她身侧的小太监在旁赔笑道：“娘娘，陛下爱重您，虽然不许您从午门进，但可赏了您红色步辇的殊荣呢。”
    丽妃一张娇美的脸上羞红，低声道：“多谢公公提点。”
    下一秒，一身白衣的丽妃哭喊被拖了下去，大声喊道：“臣妾冤枉！”
    长公主---赵宁饰。
    金銮殿上，一群女子低声啜泣，一身盛装的长公主满脸肃容，不怒自威。目光扫过这一群女子，她喝道：“都不许哭，难道谁不满陛下的归降之令吗？”
    下一秒，一身宫装的长公主漫不经心的靠在榻上，“陛下既然翻了牌子，那就走吧。”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高墙隔红尘。谁知曾笑他人处，今日将身自入来。
    水墨黑字，缓缓在屏中展开‘深宫’。
    尹秀月早就看得不耐烦了，却听公公道：“这剧看着还行。”
    尹秀月道：“预告片嘛，全片的精华，都不能信的”
    婆婆早就放下了打毛衣的手，扶了扶老花镜道：“你别说，你女神还挺漂亮。就是不如后面两个出场的那个。”
    文琪的相貌在娱乐圈中也只能说是中上之姿，如果懂行的在这里，肯定会狂拍大腿，预告里的构图是真美啊！
    一帧一帧，如梦如画。
    又回味了一下，婆婆问道：“那个穿金色衣服的女孩，谁啊？秀月你认识吗？”
    尹秀月互联网冲浪十八级选手，基本演员就没她不认识的。
    “赵宁...”尹秀月不情不愿的吐出这个名字，诋毁道：“这个演员人品很差的。演技估计也不怎么样。新人...”
    “新人啊？”婆婆若有所思。
    她发了一下呆，又笑道：“好了，秀月快调台吧，你不是想看那什么，《时光》吗？”
    因为《深宫》质量升起了危机的尹秀月想起了正事，人又高兴了起来：“好好好。爸妈你们别急，我这就调台。”
    看她聚精会神的调台，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难得见她这么高兴。就算《深宫》播出，也给儿媳妇一个面子，跟着她看《时光》就是了。
    钟瑜粉丝高兴了，自然就有人不高兴了。
    文琪此刻正在大发雷霆：“你怎么给我承诺的？不是说把赵宁‘一剪没’吗？预告里明晃晃的女三号，你识字吗？”
    王川在她面前汗流浃背：“琪姐，刚看到预告我就打电话问了。章总说只是预告，正片保准是按照你的要求剪的。”
    面对这个回答，文琪依旧不满，紧盯着他道：“你确定你都安排好了？王川，有事情你别瞒着我。”
    王川连连喊冤：“琪姐，我绝对不可能瞒着你啊。章总真是这么说的。”
    谅他也不敢，文琪不再说话，低头沉思。
    跟盛世合作，既有好处也有坏处。自家的公司背地里能做的操作虽然多，但预告先拿来让她过目的要求就不能提了，不合适。
    但这样的预告，明晃晃女三号的名号打出去，后续在正片中查无此人，简直后患无穷。
    她抬头看向王川，肃容道：“我要你现在再去落实一遍正片的剪辑，片子要确保交到台长手里。懂了吗？”
    见王川连连点头，她也懒得再理他，将《时光》调了出来，打算看看天域的新片。
    “琪姐，《时光》咱要压吗？”
    “先看看。”
    就在《时光》开播之际，《深宫》的剪辑也即将走到尾声。
    剪辑室中，阚温瑜正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姜义蹑手蹑脚的打算将他杯子里的茶底倒了，他刚走到阚温瑜身边，就看到他睁开眼睛：“怎么了？”
    姜义拿着茶，嘿嘿笑了笑：“我看没有了，再给你加点。”
    阚温瑜坐直身体，捏了捏太阳穴，说道：“不用。今晚应该就能完工。”
    见他两眼熬得通红，姜义心疼道：“老阚，没必要这么拼吧？你这两个月基本没睡过整觉，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阚温瑜随口道：“年轻不熬夜，年老熬不动。”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姜义无语道：“那个赵宁跟你什么关系啊？为了她命都不要了。”
    阚温瑜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为了什么，你真不懂？”
    “行呗，那就是艺术..为了艺术。”
    阚温瑜喃喃道：“临门一脚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他从姜义手里接过浓茶，将茶底喝了个干净，说道：“继续。”
    天域的大楼，此时也是灯火通明。
    江泰中气十足：“各组，都准备好了没有？”
    他手底下的人有气无力的应声：“准备好了。”
    每次钟瑜新剧开播，这个场面都要重演一遍。
    江泰也不在乎他们的敷衍，活干好就行，态度不重要：“行，开播第一日至关重要，各平台的小号都备好，词都给你们备好了，照着刷就行。”
    他吩咐完了，进了单人办公室，眼见钟瑜还在悠哉悠哉的打游戏，不由一阵心头火起：“宣传做好了？播出反馈刷过了？粉丝鼓好劲了？”
    见他进来，钟瑜将开到一半的游戏直接退出了，也不管队友骂声连天，乖巧道：“这些江哥你不是都把着关呢？”

 第67章 幸不辱命

    钟瑜近期表现确实乖觉，课老老实实在上，宣传也一次不落的在跑。
    见他这副样子，江泰这口气又舒服了起来，指点道：“那你也别闲着，能干点什么是什么。这次的剧，还是不看？”
    “那不行。”钟瑜跳了起来，“这部剧我辛辛苦苦拍的，跟以前可不一样，哪能不看？”
    江泰一眯眼：“这么说，你有信心？”
    “那当然。”钟瑜这次是真理直气壮，前几个月的险些给他搞到退圈的丑闻让他彻底老实了，《时光》这部剧，堪称是他拍得最用心的一部剧，跟以前的随便瞪个眼可不一样。
    人果然还得经历点危机啊。江泰见他有信心，也欣慰了起来：“行！只要你有信心我指定给你想办法。”
    谁不想捧有实力的？天天捧烂泥，擎天柱来了也得累死。
    江泰语重心长道：“那你现在就别操心你那个破游戏了，回去给我写篇小作文，让你粉丝再使使劲。马上《深宫》可要播了。王萍纵的作品还从没失过手，对《时光》，你也上点心。”
    “深宫，那不是赵宁那部？”
    提到赵宁，钟瑜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江哥，要不咱？”
    “嗯，你放心，等你首播忙完了，我就安排。”江泰深沉的点头。盛世的文琪谭玉真起不起来，他可不在乎，反正他也少赚不了一分钱。
    但赵宁不行。苏丽婉的艺人，是龙也得给他趴着装蛇！
    就在一楼之隔的九楼，苏丽婉此刻也还没下班，听着楼上哒哒的脚步声，她见怪不怪。
    小朱最近日日前来报道，就为了打听一下《深宫》宣传的事宜。
    但她回回来，回回没个回音。苏丽婉仿佛彻底将赵宁忘了，毫无动静。
    今日同样如此，小朱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赵宁近期的课程上的多卖力，兢兢业业、毫无怨言，说了一大通，口干舌燥的，但苏丽婉还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没听到一般。
    小朱有些失望的闭了嘴，无精打采的正打算走。
    却听到苏丽婉的电话响了，她打了个手势，让小朱暂留。
    小朱萎靡的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瞧着她接起电话，开了公放。
    电话另一头一个男声沉稳道：“幸不辱命。”
    苏丽婉温言道：“多谢您了，阚导。”
    小朱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阚导？阚温瑜？
    阚温瑜道：“不用谢，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苏总，能做的我已经全做了，接下来就看您那边的了。”
    挂了电话后，苏丽婉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明天让赵宁来见我。”
    小朱一下子就精神了，大声道：“好！”声音之洪亮，吓了苏丽婉一跳。
    “咋咋呼呼的，去吧。”
    另一边，王川死皮赖脸的跟着章也草草扫完了《深宫》的全片，终于放下了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脏，赵宁的戏份确实寥寥，加起来还不足一集45分钟。
    同时，他喜出望外的发现，《深宫》的质量是出乎意料的高，堪称近年之最。
    在他匆匆扫过的片段里，初双在剧里前期的隐忍，中期的筹谋，和后期的大获全胜都被文琪刻画的栩栩如生，这个角色拿到了绝对的高光，风采十足。
    安心了，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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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往文琪住所的途中，王川都已经想好怎么跟文琪邀功了，谁知他一进门，就看到文琪面沉如水的坐在电视前。
    “琪姐，怎么了这是？”
    文琪面前的电视正是柠檬台，她努了努嘴：“《时光》，还不错。”
    她不得不承认，开播前她确实小觑了这部剧。本来以为钟瑜的加入足以毁了这部剧。
    但让她惊讶的是，钟瑜在剧中的表现堪称脱胎换骨，一个温润如玉、深情如许的男主角，居然被他立住了。
    她有些兴致阑珊，问道：“都这么晚了，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王川道：“琪姐，《深宫》的全剧已经剪出来了，我今天跟章总一起看了一下，看了快五个小时，赵宁的戏份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剪的，一点高光没有，加起来戏份还不足一集呢。”
    “真的？”
    “千真万确！而且《深宫》的成品，质量非常高。”
    文琪将信将疑：“这个阚温瑜不过是个新人导演，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哎呀，您真别不信。”王川此刻对阚温瑜可以说是心悦诚服，说道：“我终于懂了，为什么章也坚持要启用阚温瑜，他真的特别有才华。此刻片子都已经送到台长那边了，尘埃落定，赵宁指定没戏唱了。”
    “那就好。”文琪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表，说道：“快两点了，你陪我等等《时光》的首日收视率吧。”
    收视率在每日凌晨三点，准时在中央台官网刷新。
    《深宫》尚且没上，天域、盛世、以及相关人员，都在等《时光》的首日收视率。
    3、2、1
    被抓回来加班的李强，红着眼颤抖着按下了网页刷新键。
    《时光》高居榜首。收视率，2.1%！
    李强心一沉，这也太高了，年度爆款预定了。
    “这怎么可能呢？”李强百思不得其解，“《时光》说破了头也是个爱情剧，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收视率。”
    真正看到了收视率，章也反而冷静了下来：“前期宣发够足的好处。《时光》从筹备期就开始搞宣发，三天两头上热搜，营销费高达千万。实力演员+流量的组合兼顾了剧集的热度和水准。”
    “你也别小觑了王逸歌，她在娱乐圈中不显山水，粉丝偏佛系，这才让钟瑜拿到了一番。但她的国民度，其实不输文琪。钟瑜粉丝的战斗力我就不提了。”
    “而且他们的题材，也占了便宜。”章也虽然也熬了许久，但头脑依旧清明：“阿尔兹海默病如今在65岁以上群体的发病率日趋上涨，今年的统计中已经高达30%，这部剧的题材就占据了先天优势。”
    李强是没他那么能熬，此刻已经是头晕眼花：“那章总，咱们就看着《时光》压咱们一头吗？”
    “压咱们？”章也气定神闲的笑了笑：“《深宫》制作精良，区区一个《时光》，怕它做什么？”
    那你放我回去睡觉呗？李强敢怒不敢言，说道：“那肯定那肯定。”

 第68章 可是被她装到了

    第二日，赵宁依约到了苏丽婉所在的八层。
    她来时，苏丽婉刚刚收线，脸色瞧着有些凝重。
    “丽婉姐。”
    苏丽婉回过神，也不说废话，直接道：“今天让你来，是因为《深宫》快要上了，我这边有些宣传，需要你配合。”
    赵宁道：“丽婉姐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倒是难得的乖巧，苏丽婉很满意，从桌上推过去一张纸：“不用你说什么，我给你写好了稿，开播后你微博上照着发就行。”
    苏丽婉挥挥手：“就这么点儿事，你拿了就走，看完了记得销毁。”
    赵宁眨了眨眼，不动。
    苏丽婉继续推纸。
    赵宁用真诚的目光盯着她看，还是不动。
    苏丽婉推纸的手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我这边的宣传团队都很专业，大风大浪见过不知道多少回，就你这么点儿事...”
    见赵宁连连点头，并且兼之用崇拜的目光瞧着自己，但就是坚持不动弹。
    苏丽婉口中的话有点说不下去了，她有些无奈的呼出一口气，招了招手，“行吧，你过来。”
    见赵宁开始动弹了，苏丽婉先瞪了她一眼，整理了思路后，说道：“《深宫》的宣传，必须要闹大，你前期恐怕要受点委屈。”
    ......
    赵宁听完这幅宣传安排，眉头微皱：“我觉得有些不妥。”
    苏丽婉一阵无奈，这就是她不愿意跟赵宁说具体安排的原因，现在的艺人，眼皮子都太浅了，前期这么点委屈都不愿意受，怎么把戏份夺回来？
    她喝了一口水，正打算好好跟赵宁讲解这个宣传的妙处。
    就听到赵宁问道：“为什么不能再闹大点？”
    噗，苏丽婉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赵宁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关切道：“丽婉姐，没事儿吧？”
    咳咳咳，苏丽婉一边擦，用眼神示意她接着说。
    随着赵宁的叙述，苏丽婉的脸色连番变幻，最后定格在一个很纠结的神情上：“这样操作风险太高了，一个不留神，你就真翻不了身了。”
    赵宁神色如常：“可成功率，会提升很多，不是吗？”她反过来规劝苏丽婉：“丽婉姐，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苏丽婉一哽，咬牙道：“你既然都不怕，那我就让宣传组陪你玩这么一把。但是...”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宁，说道：“我这边宣传费有限，这额外的费用....”
    赵宁警惕起来，提醒道：“丽婉姐，公司的课程费我可还欠了不少呢。”
    苏丽婉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哄骗赵宁公司课程还有费用一说，只好遗憾道：“好吧，那就公司出。”她嘀咕道：“尽赔钱。”
    赵宁充耳不闻，笑道：“还是丽婉姐大方。”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那这稿子，就不能用了。”苏丽婉拿起稿，顺手就丢到了手边的碎纸机里。
    “对了，钟瑜新剧你看了吗？”
    “没看啊。”赵宁上完课回家都十点多了，哪有功夫追剧。
    “你倒洒脱。这个时间安排，这两部剧是指定要对上的。”
    赵宁一摊手：“关我什么事，我戏份都要没了。质量怎么样？”
    苏丽婉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看的《时光》，中肯道：“还不错。”
    苏丽婉身为内行人，眼光自然极高，她说的不错，那就是路人眼中的好剧了。
    “哦。”赵宁平淡的应了一声，随后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嗯。嗯？”苏丽婉的尾音中带着疑惑。
    赵宁悠悠道：“还得多谢《时光》，它要是立不起来，咱们什么招数都没用。”
    -------------------------------------
    《时光》爆了，开播前四日，以势不可挡的黑马姿态冲击了这两年的最高收视率。
    2.1%，2.3%，2.1%，2%
    买下《时光》的柠檬台这几天自上而下都是喜气洋洋，而跟他们一楼之隔的荔枝台，则一直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走路带风的于台长匆匆出了大楼，刚走两步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见人三分笑的于台长刚一抬头见着来人，笑容不自禁又加深了几分，眼角的笑纹都笑出来了：“哟，这不是王台长吗？您这是打哪来，往哪去呀？”
    荔枝台的台长这两天不太痛快，面对于台长，还是下意识撑起了笑意，只是对比之下，这笑容就显得虚伪多了：“这不《深宫》今天就播了，我来台里安排点工作。”
    “老王，这可是大事。”于台长殷殷关切，语重心长的教导道：“这黄金档的电视剧播出可是大事儿，您这来的有点晚啊。”
    王台长皮笑肉不笑：“您教训的是，我太不上心了，我得多向您学习。”
    “哎，是啊。不过也谈不上什么学不学习，毕竟这剧的质量摆在这，我也就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行了，我这台里的事儿还一堆呢，改天再跟您闲聊。”
    眼见于台长都走没影儿了，王台长才低声道：“说他胖，还真喘上了。什么玩意儿。”
    看了看柠檬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牌子，以及大楼前‘恭喜《时光》收视率破2.3%的横幅’，他又羡又嫉的啧了一声。
    《深宫》今天就播了，这收视率，能不能干过啊？
    现在想这些也晚了点，他摇了摇头，进了自家的荔枝台。
    -------------------------------------
    钟瑜的《时光》剧集质量过硬，成功破圈。这几日粉丝吹电视剧可谓是底气十足，但粉丝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背后还有个劲敌《深宫》。
    尹秀月昨晚熬夜给钟瑜做数据，白天上班都迷迷瞪瞪的，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却还积攒了一堆活没干完，她欲哭无泪的再一次带着笔记本电脑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公公和婆婆又把电视调到了荔枝台，《深宫》的预告片正在播放。
    她心一紧，撒娇道：“爸妈，咱不是说好了最近都看《时光》嘛？”
    婆婆笑道：“是是是，都答应你了。但是《时光》八点才播，现在调过去也是广告。我跟你公公就想先看看这个打发打发时间。这个剧七点半就播了。”
    总不能让爸妈看半个小时广告吧..尹秀月只得道：“好吧。”
    她把笔记本开开机，打算先肝会工作。
    19：30整，《深宫》准时播出。
    第一集，先闪出的画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城墙，风声将阵旗吹得飒飒作响，一个‘姜’的阵旗如斗败了的鸡，一半埋在黄土之下。另一只阵旗‘陈’扬在风中。
    这一边中百官冲着高高的龙椅下跪，在山河万岁中彰显着新朝开国，万象复苏。
    另一边的龙椅下方，站着一群莺莺燕燕，哭声震天。其中一位身着盛装的女子对着使者道：“本宫要见陈帝。”
    她的容貌极盛，但第一眼人看到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她虽身为败方，但对敌国使者那种自然而然的吩咐，就像是一个长期手握大权的人，在何时何地都能散发出凌驾于众人的统治力。
    真的好美啊，尹秀月熬夜过度的脑子浑浑沌沌，手不受控制的拿起了手机飞快拍了几张。
    婆婆还记得这个演员，此刻忍不住疑问道：“秀月，这个演员真是新人？看着一点也不像。”
    “什么不像？”尹秀月还未回答，刚刚下班进门的李强刚刚打开门，就听到婆媳之间的对话，随口问了一句。
    “哟，你们在看深宫啊。老婆你没看钟瑜的新剧啊？难得。”
    “啊，我的时光！”尹秀月被提醒惨呼一声，钟表的指针已经走到了20点15分。
    你提醒她干什么？这儿子真是不省心，婆婆对着李强怒目而视。李强有些摸不到头脑，小心翼翼的问道：“妈，怎么了？”
    公公也难得发表了一句评论：“这剧瞧着比《时光》强多了。”
    婆婆轻咳了一声：“咱答应了秀月，要不还是看时光吧。”
    尹秀月手里紧紧握着遥控器，有些挣扎。
    小瑜的《时光》是肯定要支持的，但是《深宫》...
    可是...剧情正上演到紧张阶段，女主已经在雪地里罚跪了...她还想看看女主是怎么获救的呢...哪怕是俗套的英雄救美，这波爽也得让她吃了啊。
    李强又说道：“不过看看深宫也好，唉，这是我们公司出的剧。章总今天还抓着我念叨了好几个小时。”他头都大了，好不容易脱身。
    “那算了，既然是你们公司的剧，咱家支持一下。”尹秀月一秒想通，随即心安理得的又看起了《深宫》。
    啊？我们公司的剧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婆这么爱我吗？李强陷入了沉思。
    一集深宫播完了，进入了广告时间。
    叮，手机微信响起，是她的同事也是同为钟瑜粉丝的李鱼，“气死我了。秀月你看深宫了吗？赵宁居然蹭上了S级制作，剧里还演得那么气场全开，这波逼可是被她装到了。”
    正好在播广告，尹秀月拿起手机飞快打字，“我看了，真的吐了。她凭啥啊，就她那烂演技...”她想到手里的照片，有些心虚。
    两人有来有往的吐槽了几句赵宁。
    尹秀月忽然发现不对劲，李鱼你怎么也没看《时光》？这个念头刚浮起，广告播完了，没时间问了。
    第二集开启。
    丽妃凌梦瑶踏雪走到了文琪饰演的宫女初双前面，抬起她的下巴，冷冷道：“本宫最恨背叛，你可知错？”
    初双已经冻得嘴唇发白，珠泪盈盈道：“娘娘，奴婢没有做。”
    丽妃的护甲划过她娇嫩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那陛下赏的那只朱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被褥中？”
    “娘娘，您还记得最后一次出现朱钗的时间吗？”
    丽妃眉头微蹙，说道：“你想说什么？”
    “娘娘，您最恨背叛，但如果背叛者不是奴婢，而是另有其人。您这番岂不是被小人愚弄？”
    丽妃道：“朱钗最后一次出现在昨夜，本宫亲自取下，放在了妆匣中。”
    “昨夜入夜时，奴婢并不当值，已经在房中歇下了。”
    “那白日...”
    “这几日奴婢偶感风寒，上午时分去了太医院，江太医可以为奴婢作证。而下午时，奴婢去了御花园，摘了数朵百合花。奴婢刚带着百合花回来时，就见到翠琴大张旗鼓的搜房，搜出了那只朱钗。”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娘娘当时怒极，这心中郁结，总归是要发泄出来的。不管是不是奴婢做的，娘娘只要生气的，就是奴婢的不是，因此甘愿受罚。”
    丽妃心中微微一动，她身旁的翠琴见势不好，连忙嚷道：“你这小蹄子，当值期间不好好干活，去采什么百合花，你当娘娘会信吗？”
    “是啊，你为什么去采百合花？”
    初双低声道：“上午奴婢去太医院取药时，问过江太医，睡眠不好应当如何？江太医说可将百合放到房中，用以清心助眠。”
    丽妃一怔，说道：“你是为...”
    初双磕了个头，说道：“娘娘近期心绪不宁，奴婢不知该如何为娘娘排解。只能去御花园采一些百合，望娘娘夜夜安眠。”
    -------------------------------------
    阚导水平不错。
    一个导演水平如何，一场戏就可以初见端倪。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阚温瑜的风格，那就是简单粗暴的：美。无论是开篇场景中精心雕琢的对比，镜头下长公主的风华绝代，无一不在叫嚣着绝对美感。
    这种美感对于宫斗剧观众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难怪盛世会找一个新人来导这部大投资，他的风格在当下娱乐圈可以说独一份的。
    赵宁一边思忖，一边手指不停，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的打字记录一些什么东西。
    如果凑近手机看一眼，就能发现，她正在一些关键剧情点上做标记，简单写了几句评价。
    毕竟是后宫剧，前两集中主要集中介绍后宫现有的人物。
    城墙为界划分的不仅是新旧两朝，还是前朝与后宫。
    相较风起云涌的前朝，后宫就显得平静多了。但这个平静并非是风和日丽下的欣欣向荣，而是跋扈凌厉丽妃的一言堂，压得其他妃子都难以出声。
    紫宸殿中，陈帝面对这一桌丰盛的膳食，神情有些莫测。
    “朕记得，你好似不太爱吃羊肉。”
    正在服侍陈帝用餐的玉昭仪跪下谢罪，低头道：“劳陛下挂怀，这桌子菜是御膳房送来的。”
    玉昭仪是如今后宫第二人，居然连自己寝宫的膳食都无法决定。
    “罢了。”陈帝放下筷子，说道：“朕去看看丽妃。”
    恭送陈帝走后，玉昭仪的贴身侍女上前问道：“娘娘，这羊肉，明天还要送吗？”
    看似清冷的美人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过犹不及。以后这道菜都不必上了。”
    陈帝走在长长的回廊中，忽然开口道：“你之前说，那位长公主想见朕？”
    陈帝的贴身太监赔笑道：“是。她是曾说过想拜见陛下。”
    “好，也该见一下她，安抚一下招降过来的姜国臣子了。”
    寒鸦在枝桠上嘎嘎叫了两声，月光下，陈帝的眸子深不见底。

 第69章 深宫败笔出现了

    苏丽婉办公室中。
    片尾曲一出，苏丽婉也停下了记录的笔：“有点意思，难怪文琪那边宁愿赋闲大半年也要等这部剧。运作的好，这部剧还真能让她飞升。”
    文琪现今在娱乐圈地位其实颇为尴尬，童星出道的履历让她比同龄人多了一层光环，但也无形提高了外界对她的期待。
    她本人虽然有些演技，偏又不是惊才绝艳那一挂的，虽说在竞争小年里拿了影后，但这个奖项几多水分，她自己心里也有数。
    不尴不尬的地位，配上旺盛的野心，她急需一部经典作品来成就自己。
    《深宫》，正是她等了许久的东风。
    赵宁问道：“丽婉姐，你觉得《深宫》跟《时光》比，怎么样？”
    苏丽婉拿出之前对《时光》做的记录，挑了挑眉：“现在对比，对《深宫》不太公平。”
    《时光》是都市剧，上来就是信息量极大和冲击感更强的失忆、回溯情节，俊男靓女，演技在线，剧情目前看着也流畅。
    《深宫》则是慢热的后宫剧，两集过去，重要人物才堪堪出个场露个脸，苏丽婉叹道：“王萍纵也就罢了，阚温瑜这个新人导演，了不起。这么紧急的工期，居然还真被他弄出来了这么精良的剧。”
    赵宁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么短时间，就能剪出来了两版，确实难得。”
    “嗯..嗯？？？”
    见苏丽婉满脸惊讶，赵宁噗嗤一笑：“不是吧丽婉姐？真当我猜不到啊？我倒是好奇，阚温瑜怎么会愿意帮你这么大的忙？”
    夺戏份怎么夺，空口夺吗？只有可能是，阚温瑜手里有两版，一幅是按照盛世要求的长公主删减版，另一版则是他心目中的《深宫》。
    有这个基础，才有了赵宁这边继续操作的可能。
    “帮我？”苏丽婉古怪的瞧了她一眼，喃喃道：“不该精明的时候过分精明，该精明的时候又犯蠢。”
    “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丽婉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就进来了三个人，她介绍道：“这是我手底下的宣传组，你的剧宣我打算教给你们运作。”
    她对着三人道：“我给你们30万的预算，你们...”
    “等等。多少？”赵宁惊呼。
    三人为之侧目，其中一名年轻男人眼底还闪过一丝不屑。
    “怎么了？”苏丽婉颇感丢人，“嫌少？我手里的宣传资源有限，何况这部剧你只是个女三号，这点预算还是我挤出来的。”
    “不是不是。”赵宁问道，“如果我能搞定宣传，那三十万...”见苏丽婉脸色不善，她乖巧的改了口：“那能给我二十万吗？”
    “宁姐。”苏丽婉还没开口，年轻的男子先说话道：“这隔行如隔山，您戏拍得好，宣传可是个外行。可别浪费了丽婉姐想出的天才方案。”
    这话阴阳怪气的，就差指着鼻子让她不懂别瞎操作了。
    赵宁眨了眨眼：“天才..方案？你是说？”
    “是啊，说您外行，您是真不懂啊。”年轻男子的目光转向苏丽婉，眼里闪烁着狂热：“我就没见过那么反其道而之行的宣传方案，一环扣一环，让人大开眼界。”
    他之所以加入天域，全是因为苏丽婉这位天才经纪人。
    自加入苏丽婉的宣传组后，每次她出手，他都感获益良多。这次宣传方案更是给了他无穷的灵感。
    赵宁是感觉自己的方案还不错，但还是谦虚道：“也没这么好吧。”
    年轻男子白了个眼，懒得搭理她，转而问道：“丽婉姐，今晚就开始吗？”
    苏丽婉斥道：“你别闹了。小蒋的话有道理，你从来没碰过宣传，可别搞砸了。”
    可那是足足三十万...赵宁感觉心在滴血，她《深宫》的片酬才二十万。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度让步道：“那十万..给我十万总行了吧？”
    见她坚持，苏丽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打算把宣传的主阵地放到微博。如果效果想好，热搜最少要在黄金时期挂三个小时以上，这就最少15W，再加上博主的报价。”她拿出一张报价表递给赵宁，说道：“这些钱都是精打细算过的，绝对省不了。”
    赵宁瞥了一眼报价表，说道：“我知道。可根本没必要啊。”
    “怎么没必要？不是你说的要把事情闹大一些吗？”
    赵宁信誓旦旦道：“丽婉姐，这样，您这边先别动。我自己先垫钱搞一晚上，如果不行，您这边再下场。如果我做到了，预算我也不多要，就十万，行不行？”
    苏丽婉一阵头痛，又来了，这个艺人怎么这么能搞事。
    她尚在沉吟，年轻男人就道：“丽婉姐，您就让她试试吧。毕竟是宁姐自己的剧。何况咱们不是分析过吗，这宣传最少要到第四天才能起效果。让她浪费一晚上也没什么。”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起了效果，苏丽婉缓缓点了点头。
    见宣传组的三人对赵宁侧目而视，眼里或是不屑或是质疑或是好奇，苏丽婉又补充道：“这个方案是你想的，我可以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但小蒋说的话也有道理，隔行如隔山，如果你发现宣传无效，千万别不好意思，立刻告诉我。”
    赵宁笑着称是，对着宣传组的人礼貌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苏丽婉的办公室。
    一个晚上啊，那时间就很紧迫了。十万块啊十万块。
    待她走后，那位被称做小蒋的年轻男子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丽婉姐，您刚刚说，那个方案是宁姐想的？”
    我的艺人，也轮得到你来瞧不上？
    苏丽婉见他震惊的样子，心里的那口气才顺了，轻描淡浅的开口道：“嗯，她在宣传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出了天域大楼，赵宁没急着回家，沿着青石板路走了一段，拐进了一家网吧，刻意将声音压低：“开台机器。身份证没带。”
    赵宁自从上了《第几天》后，路人看她都觉得眼熟，她出门往往是全副武装，口罩帽子，一个不落。
    这家网吧监管不严，常有未成年来上网，都是这副样子。前台见怪不怪的拿出备用卡刷了一下，递给她：“大厅一小时5块钱，包间十块钱。”
    赵宁压了压帽檐，将卡抽走了。
    大厅里烟雾缭绕，人多眼杂，赵宁忍着心痛推开了一间单人包间。
    登上小号，开始看网上对《深宫》的反馈。
    不出她所料，微博上是一水儿的好评。
    现在网台与电视端同播，不存在错过剧情这一说。
    因此一部剧，在首播日能去看的观众，绝大多数都是演员的粉丝，路人往往会等电视剧播上一段时间，看看大众的反馈再去考虑要不要去看这部剧。
    赵宁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开始在微博广场寻找跟自己相关的评价。
    #深宫 长公主#，话题里下已经有了不少帖子。
    第一条帖子正在尖叫体，盛赞长公主的气场，并且夸奖到她有女王般的统治力，牢牢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还附上了几张高清影视动图。
    在话题评价中，对长公主均是一片盛赞。这个角色无论是美貌还是气场，都得到了全面的肯定。
    刷完了这些评价，赵宁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给观众留下记忆，是好事儿。
    但只靠这样，绝对抢不回戏份。
    翻出从苏丽婉那边顺过来的名单，开始联系水军。
    影视专精李老师是一个全网粉丝过十万的影视大V，平时发点安利/吐槽向的图文和视频，在微博和A站两个网站深耕。
    不过他虽然号称十万粉丝，但实则活粉没多少，都是买的。
    一般来说，S级影视剧，不管是安利还是吐槽，都找不上这种全网粉丝堪堪过十万的博主，怎么说呢？就是跌份儿。
    但事无绝对...
    “吐槽影视剧多少钱？”
    “哪部？”
    “今天刚上映的《深宫》。”
    “三千。”李老师秒回，这个活可不好干，《深宫》目前全网盛赞，逆风而行指定要挨骂，他敢接这个活纯粹是恃糊行凶。
    一个月也接不了一次三千的活，挨骂就挨骂吧，李老师打算破罐子破摔。
    “安利呢？”
    这是什么合作方...同一部影视剧，又要吐槽又要安利的。
    李老师心底犯嘀咕，但还是秒报价：“安利一千。”
    “我这边供稿子给你，主安利，顺便帮我吐槽个角色。放心，小角色。1000干不干？”
    主安利？就吐槽个小配角？对方还供稿？李老师喜笑颜开：“可以。”
    这个活可就好干了，和气生财，这多半是剧方，图个长久合作呗？他琢磨了一下，再度回复道：“您再加五百，我再送您个A站吐槽视频。我A站粉丝活跃度可比微博强多了。”
    “再加两百凑个吉利数？”
    ...哪家的宣传组，怎么比我还穷啊。再说一千二这哪里吉利了？（赵宁OS：能省钱就吉利）
    李老师一阵无语，过了半晌才咬牙道：“好吧。但这个价你可别往外透露啊。”
    与此同时，全网粉丝体量不大的一些博主，都收到了类似的邀约。
    “主安利，但个别角色吐槽？”有些博主犹豫，有些博主接了。
    S级影视剧一般轮不到这些粉丝量的博主开张，能接一单是一单啊。何况主安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在水军名单中挑挑拣拣，三万块钱痛痛快快（并不）花出去，她才停止了联系水军。
    而在她的金钱攻势下，各个Up主也开始纷纷下场干活了。
    #深宫败笔长公主#《安利深宫，但长公主是蛀虫》
    #深宫败笔长公主#《深宫预定了年度神剧，可惜长公主拉胯》
    #深宫败笔长公主#《深宫很有可能毁在长公主手里》
    看着相似的微博发出，赵宁将约好的尾款打出，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已开卡：2小时57分。
    再晚三分钟那又是十块钱，本打算看一眼这些文案回馈的赵宁匆匆站起来，将卡退掉。
    将结余的70块钱数了数，收到小包中，赵宁乘着夜色回了家。
    #深宫败笔长公主#这个话题已经积累了一定的量，各类短评下也有了一些回复，唯一的一条长文甚至已经有了过百的评论。
    赵宁迅速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开始看自己一晚上的‘战果’。
    没错，她费劲巴拉联系的大V，枪口对准的是自己的角色。
    #深宫败笔长公主#话题下最热的长文：
    今天追了盛世的年度剧《深宫》。
    首先献上一百个啊啊啊啊啊，这个导演真的绝了啊。我不懂什么光影、构图，但每一帧画面真的美到爆炸。球球了，以后古装剧就给我按这个标准来行吗？别放资本的丑孩子上来辱我眼球了！
    编剧王萍纵宝刀未老，前两集的节奏快到飞起。开国建朝、朝堂里新旧两派势力纵横交错、后宫里人均八百个心眼写得太棒了。
    皇帝看似掌控一切，其实谁都在背后算计他。唯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丽妃还被他当成敌人防范，我笑死了。
    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文琪演的初双，不得不说文琪演技始终在线啊。预感这部剧又能成就她一个经典角色。
    翠琴是丽妃的陪嫁，身份稳如磐石。她故意在翠琴面前挑拨，暗示丽妃要把送她出宫去嫁人，然后激得对方刻意对她下手。她再塑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初宝有野心有脑子，自始至终就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可以去拿命搏。雪地里跪半夜真的会死人啊。我真的好喜欢这种底层人拿自己的全部去筹谋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初宝给我狠狠往前冲！不过话说，她都成了丽妃的心腹了，最后还怎么当贵妃啊？好奇心爆棚。
    谭玉真的丽妃也演得很有层次感啊。她那个跋扈的张扬，以及提到了皇帝时柔情似水的眼神，演得也太好了吧。还有雪地挑眉，简直挑到了我的心巴上！丽妃就是后宫最美，不接受反驳！
    啊对了顺便吐槽一句，那个长公主干嘛的啊？
    我看她出场还以为是什么隐藏BOSS呢，结果一看预告，后宫团的娘娘一员。我都懵了。
    她一个败国降将怎么拽得二五八万的？人设一上来立成那样子，坚贞不屈然后入宫享荣华富贵是吗？
    故事线逻辑严密、节奏又飞快、没有一个无用之人的《深宫》究竟怎么混进去一个‘长公主’的啊？
    你们知道在一张完美画卷中看到一个污迹的痛苦吗？
    除开这唯一不合理的人设和情节之外，《深宫》水准绝对是优秀线了，如果后面几十集都是这个水准，绝对的神作，绝对豆分不会低于9.5分的那种。
    本来今年一个《时光》破空出世，已经预定了年度tOp，没想到还杀出了一个黑马啊。这下的收视率之争可好看了。

 第70章 真诚又不失谄媚，热情又不逾矩

    因为精打细算，赵宁找的是专攻影视区的小V，但胜在量多，三万块钱砸下去，足足十几个影视博主的共同发声，还是营造了声量。
    正如赵宁所预料的一样，#深宫败笔 长公主#这个话题已经开始发酵，缓慢的在热度阶梯攀爬。
    开播初期，这种真情实感的安利是有力的。
    在营销满天飞的世界里，路人要的就是‘真情实感’的安利，而非‘人机’。
    而且这个影评选择了一个极为讨巧的角度，盛赞了导演、编剧以及主演，甚至连盛世都被不着痕迹的捧了一把。
    首先是《深宫》的观众，他们最关心的是对这部剧的整体评价，乐于看到自己的追剧品味被肯定。
    文琪的粉丝嘛，最急于获知的是这部剧能不能帮助文琪成就经典角色。
    谭玉真的粉丝，更关心谭玉真在这部剧中能收获的口碑与认可。毕竟流量摘帽的难度不亚于罪犯从良，于是这篇影评里就猛烈夸奖她演技的层次感。
    只有挠到了这些人的痒点，才能汇聚群力，帮助这个话题发酵。
    各家粉丝面对这则影评都是热情转发，赵宁眼睁睁看着这个话题一路艰难攀升，在文娱类热搜排名第九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前十，还不错，但她远不满足。毕竟她可不是来给《深宫》宣传组白嫖的。
    赵宁打了个电话出去：“丽婉姐。帮我个忙呗？”
    苏丽婉一直没睡，就在等她的求救电话，此刻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知道宣传不好干了吧？效果怎么样？总不能一点效果都没起到吧？”
    她那边一阵窸窣后，啪，一瓶化妆品被打翻在玻璃台上，“你买热搜了？文娱榜前十？花了多少钱？”
    赵宁避而不答，转而问道：“丽婉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第几天》里，你手底下的人加过钟瑜的粉丝群？退了吗？”
    “当然没退，怎么了？”
    “我想你帮我个忙...”
    苏丽婉听完后立刻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挂电话之前，她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花了多少钱？”
    哪知赵宁那边听她允诺，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苏丽婉看着手机页面里‘通话结束’的标识，嘀咕道：“没良心的。”
    打完这通电话已经一点了，赵宁正打算睡觉，微信语音响了起来。
    是林筝...
    赵宁刚接起来，林筝气愤的声音就嚷嚷着传了过来：“我今天去谈工作，回家才看电视，你戏份怎么被删的就那么点了？”
    她对赵宁的戏份知之甚详，这前两集长公主就出场了那么几分钟，她一眼就看出猫腻。
    林筝都要气死了，赵宁好好的一个女三号，前两集被删的几乎查无此人。
    同时还有微博上的热搜，一边盛赞《深宫》，另一边把长公主踩到土里去，盛世这个宣传有点太上不得台面了吧？
    愤怒冲昏了林筝的头脑，过了半晌，她才想起来打电话来的正事：“林琪那边有不少交好的大V，这个热搜我让她处理一下？”
    面对戏份被删，林筝无能为力，但这个明晃晃的黑热搜，她还能帮上一点忙。
    赵宁有些意外，选择实话实说道：“不用。这个热搜是我这边放的。”
    “嗯。嗯？？？”
    林筝语调都高了，急道：“为什么？观众第一印象定了，可就难以扭转了。”
    听着林筝真心实意为她考虑，赵宁想了想，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觉得《深宫》质量怎么样？”
    啊？我不造啊。林筝用求救的目光瞧着身旁的林琪。
    电话本来就是公放，林琪直接在旁接上了话：“赵宁，我跟林筝在一起。我来回答你吧。如果保持前两集的水准，豆分8分以上，应该是有的。”
    赵宁一怔，问道：“那琪姐你觉得，为什么上不了9分？是导演水平不行？还是编剧不行？或者是我们这些演员演得不行？”
    都不是，林琪思考片刻，给出了答案：“因为长公主这条线大幅度被删减，影响了这部剧本身的呈现效果。”
    长公主是主线剧情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她的剧情让整部剧的立意升华了。如果长公主这个角色立不起来，那很多隐藏的钩子只能成为废品。
    赵宁道：“所以这条黑热搜，不能撤。”
    林琪尚在沉思，林筝先弱弱的开口了：“我没听懂。”
    “长公主这个角色因为戏份被删减，因此立不起来，但观众不知道，他们只会觉得这个角色莫名其妙。所以提前让这个问题暴露出来，对《深宫》是一件好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林筝再度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林琪。
    林琪沉思半晌，忽的一拍掌道：“我明白了，这一手玩的漂亮啊。苏丽婉的手笔？”
    赵宁轻轻笑了笑：“好了琪姐，林筝，你俩早点休息吧。网上的风向不用放在心上。”
    挂了电话后，她又刷新了一下微博，本就困倦的精神瞬间振奋了起来：她的伯乐她的贵人她戏份夺回的希望，终于出现了！
    钟瑜的粉丝下场了。
    恨比爱更长久，这句话在钟瑜粉丝群体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刚刚三个小时，各方粉丝群策群力，转发、点赞、评论，才把‘黑长公主的话题顶上了文娱榜前十。’
    钟瑜的粉丝稍加出手，直接就是霸气的热搜第一。
    #烂剧深宫 娇妻文学滚出宫斗剧#
    此刻话题楼里已经战成了一团，文琪粉丝和谭玉真粉丝被迫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初宝这样的大女主你跟你说娇妻？”
    回：长公主。
    “丽妃怎么娇妻了？她自己也上阵杀敌过啊。”
    回：长公主。
    “纯路人，看了两集，没觉得娇妻文学啊。”
    回：长公主。
    “转人工”
    回：长公主，你气不气？
    《深宫》与《时光》同期剧播，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
    而新仇旧恨，钟瑜粉丝对赵宁又不是一般的痛恨，如今能踩着赵宁打击《深宫》，当然是要连吃带拿了！
    钟瑜粉丝一边剧宣《时光》，另一边逮着长公主娇妻这一点猛给《深宫》贴标签，微博的广场上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都乱，乱点好啊。
    赵宁足足刷了快一个小时的微博，看到长公主这个角色被骂得狗血喷头，仅仅五分钟的出场剧情被强行编造了十几处黑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得是专业的啊，这些刁钻的角度她想破头也想不到。
    她强忍住点赞的欲望，满足的把手机放下。
    她心一宽，睡意就涌了上来，就歪头睡了过去。
    荔枝台的台长就没她那么好的睡眠质量了，《深宫》首播，是全台的大事。一想到白日里，柠檬台于台长那副嘴脸，即使过了几个小时他还是气得牙痒痒。
    眼见时针即将走到三点，他焦虑着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能低于2%啊。
    “台长，收视率统计出来了，破了近三年最高收视率！”
    王台长狂喜：“多少？”
    “呃，1.7%”
    王台长眼前一黑，完了，差太多了啊。柠檬台跟荔枝台的争斗中，还从未出现过这么悬殊的收视率对比。
    1.7%的收视率开端绝不能算差，如果后劲足，上涨个零点几并不算难，但跟2.3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换句话说，假定电视观众5亿户计算，这看似微小的差距能差出来几百万户的人口了。
    王台长强打精神：“给我查收视率曲线。”
    工作人员依言打开了收视率曲线，惊喜的发现：“台长，最高收视率是1.97%。”
    “嗯？”王台长凑近一看，只见《深宫》开播的收视率为1.7%，而十分钟后，狂涨到了1.97%，但在八点时，收视率就掉到了1.35%，三十分后又离奇的涨回了1.5%，之后这个曲线就趋于平稳了。
    定格在了1.7%左右的数字。
    王台长微微一皱眉，指着这个1.97%的数字，说道：“这是哪段剧情？”
    工作人员审片时候早已看过好几遍，对了一下时间就道：“是长公主出场的那一段。”
    “长公主？是个配角？”
    工作人员核查了一下表格，回道：“嗯，她后续出场不多，戏份应该是女十号。”
    这么大的大宝贝，居然只有这么点剧情？王台长深深的皱起眉，不满道：“盛世搞什么？算了，都先回家休息吧。明天再说。”
    不止王台长一个人关心《深宫》的收视率，此刻的盛世大楼也在加班加点统计收视率对比。
    《深宫》和《时光》两部剧的收视率摆在一起，对比曲线非常悬殊。
    章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已经第五天了，时光的收视率还是稳稳的破了2。可见后劲十足。
    他一口气还没叹完了，就接到了电话：“嗯？针对长公主角色出现了大面积的黑？不用管。”
    “什么？影响到了《深宫》的口碑？你怎么不早说？”
    他挂了电话，直奔同层的《深宫》宣传组。
    同李强一样正在大熬特熬的苦命宣传组正在兢兢业业...想对策。
    换言之，还没敢采取行动。
    不嘻嘻。
    见章也一脸肃容的过来了，宣传组组长期期艾艾的迎了过来：“章总，这怎么办啊？我们没有对这个角色做专门的反黑。”
    章也怒道：“什么怎么办？长公主被黑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反应？现在问我怎么办？长公主不是《深宫》的角色吗？”
    不是你说的这个艺人不是盛世艺人，特意交代了不要倾斜宣传资源给她吗？现在这副嘴脸给谁看啊？宣传组组长想翻个白眼，但没敢...
    章也刷了刷微博，不由脸色微变：“《时光》的宣传不是江泰负责吗？他什么时候手段这么高明了？”
    《时光》的出招太奇诡了，打蛇打七寸，借着盛世对长公主角色的不在意，剑指《深宫》价值观。
    剧宣第一天，《深宫》一旦被贴上‘娇妻’标签，那这部剧的收视率可就回天乏术了。
    这件事在娱乐圈中也并非没有先例，某位影帝级演员电影上映期间被爆出电影有价值观问题，势头正好的电影票房一落千丈。
    虽说事后得以平反，人人都在那部电影的弹幕中刷‘欠陈毅一张电影票’，但那又如何？那个扑街的票房永远留在了电影史。
    但这种标签，要怎么回击呢？官方微博发个澄清？说长公主可不是娇妻？
    别逗了，观众谁要你来教他们做事，他们只信自己的眼睛与判断。
    正在此时，章也的电话再度响了，王萍纵。
    “诶，王编。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王萍纵不理他的客套，在电话里口气很严肃：“章总，《深宫》是我花了好几年时间打磨出的作品，长公主是我费了最多心血塑造出来的角色。网上的舆论，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种金牌编剧，章也是不能得罪的，忙赔了笑脸道：“王编，《深宫》跟《时光》同期播出，天域的宣传向来是这么下三滥的，你跟我都知道，长公主这个角色，绝对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长公主的角色为什么前两集只出场了五分钟吗？”
    “呃..是荔枝台那边要求我把片子剪到五十集。然后我跟导演那边对了对，发现就长公主这个角色的戏份能剪，唉，我也非常不舍啊。”
    “章总，我是信任盛世才选择跟你们合作。”
    “是是是，您能选择盛世是我们的荣幸。”
    “荣不荣幸的，言重了。”
    眼见她口风软化，章也心下也放松了下来，后续恭维的话还没接上，就听王萍纵严肃道：“我在跟你打电话之前，已经跟阚导沟通过了。他那边告诉我，他剪了两版《深宫》，我希望你后续能启用有长公主完整剧情的第二版。”
    章也一愣：“什么？两版？他没告诉我啊。不是，王编，目前片子已经交到荔枝台手上了，我无权调换啊。”
    王萍纵道：“章总，如果你觉得为难，我跟荔枝台台长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章也一阵沉默。
    王萍纵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章总，我已经这把岁数了，看重的东西不多，你盛世如果想让我戴晚节不保的帽子，那咱们就走着瞧。”
    章也傻眼了：“不是，王编，您...”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章也瞪着‘通话已结束’的标识，不由大怒道：“谁想给你戴晚节不保的帽子啊？这老太太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他尚在小发雷霆之时，通话界面又进了一通电话，他正准备烦躁的挂掉，就看到页面显示：荔枝台往台长
    他手一抖：这是一尊真佛。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最大可能的调整到真诚又不失谄媚，热情又不逾矩，才按下了接通：“诶，王台长，我小章呀！您说您说。”

 第71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小张？谁啊？”王台长自言自语道：“打错电话了？”
    章也忙道：“没有没有，我是章也。”
    “嗨，章总啊。”王台长一拍脑门，说道：“这么客气。我打电话来是感谢盛世的，《深宫》是部好剧啊。”
    王台长不是那种迁怒的人，虽然没竞争过《时光》，但也怪不上《深宫》头上啊，最高收视率1.97%，已经是近几年来最好的成绩了。
    章也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位王台长的风格这么不一样，非但没来兴师问罪，反而一时间有些感动，连连道：“台长您言重了，也只有荔枝台这么好观众缘的电视台，才能让《深宫》被更多人看到。”
    王台长笑了笑，说道：“咱们就不用相互吹捧了。章总，这趁着刚播出，我是想问问那位女十号的戏份还能不能再改改？”
    “女十号？是安怡这位演员吗？”章也一愣，这位安怡他知道，咖位不大，小动作颇多，难道是搭上了这位王台长？
    “安怡？不是吧。”王台长哗啦啦的纸张声响起来，随后有些疑惑的道：“这个演员不是叫赵宁吗？”
    章也心一跳，赵宁？怎么又是她？
    他有些为难道：“台长，这剧集都交过去了，变更的话，怕影响观众的观感啊。万一影响了后续的主线剧情，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嗯...”王台长沉吟片刻，有些遗憾道：“既然你这个专业人士说不行那就算了。1.97%，唉。”
    挂了电话后，章也一身的冷汗，还好这位王台长是个好说话的。
    好不容易才把赵宁在《深宫》里踢出去，再请回来？他可没这么傻。
    他想到网上的舆论，有些烦躁的捏了捏手机，对着面前还在等待的宣传组组长道：“趁着荔枝台那边还没发现，网上的那些声音赶紧压下来。删帖、降热度，花多少钱都行。”
    宣传组组长有些为难：“章总，对面可是天域啊。”
    也是，对手很强大。
    章也想了想，补充道：“那你们宣传组今晚辛苦点，都加个班，弄好了再回家。”
    宣传组组长眼前一黑：好家伙，这都快四点了...还让弄好了再回家，就直接说别回家了呗？
    李强再旁边忍不住开口道：“章总，这有点难啊。这堵不如疏，干脆咱给观众一个真正的‘长公主’不就行了？”
    可是现在《深宫》陷入了舆论危机，黄金回应的4时内，如果他们持续保持缄默，那标签在连播期间就很难再摘下来了。
    想摘掉娇妻标签，最简单最快捷也最有力的方式：就是给观众一个真正的长公主。
    只要长公主的人设立起来，盛世宣传组也不是吃干饭的，没人能把不存在的脏水泼到TOP2娱乐公司的头上。
    章也眼睛一眯，给？凭什么？盛世的剧，去给一个非盛世的小演员抬轿子？何况他跟文琪早有约定，他给文琪一部合她心意的《深宫》，换取文琪对他全方位的支持。
    季素华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解语花，但文琪的鼎力支持对他在盛世再进一步，可谓是意义重大。
    何况，这部剧如果播的好，自然全是他的功劳。如果播不好嘛，网上这个骂声一片的长公主也能废物利用一下，推出去背全锅。
    这个情况下，他凭什么把第二版《深宫》给荔枝台。
    至于阚温瑜居然敢搞小动作，剪两版剧的事儿，他也记住了。等腾出功夫来，迟早收拾他。
    李强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劝道：“章总，其实换一个角度想，女三号这条线确实很重要，现在我们就属于地图缺一角，补全了这一角，换取《深宫》飞升，不还是您的业绩吗？何况王台长...”
    李强就不明白了，王台长的电话就是摆明此刻还不知道这场关于长公主的舆论风波，如果知道了，他章也扛得住荔枝台的怒火吗？
    章也闻言眉头一皱，李强的话有道理，可是...
    “章总，好消息！时光今天播出的剧情也被吐槽了。”
    章也精神一振，“快，拿过来我看看。”
    此刻的豆组影视剧板块，最热的帖子赫然是《编剧大人时代变了啊，见鬼的《时光》》
    谁懂啊irm，因为之前钟瑜的骚操作，我一直是钟瑜的路人黑来着。不过他那烂演技我黑也黑的有理有据。
    就因为黑他嘛，这次《时光》播出，我是一路追下来的，打算来一篇万字他的演技吐槽。结果看着看着，真香了。
    我本来以为年度好剧已经出来了，结果《时光》今天的剧情给我雷翻了。
    先说结论，这次钟瑜在《时光恋人》中演技飞升......但可惜，剧情拉了。
    也不是说完全不行，就是这个编剧有点像海浪，给我一种，时而很强，时而很弱的感觉....
    《时光》开篇剧情就是讲一对年轻情侣，男方患了阿兹海默症，每天记忆都会重置到高中时期，就是记忆断层，好像是什么神经认知障碍类（楼主也不是学医的，懒得考据了，反正大概是那个意思）
    开篇男方就要跟女方分手，女方就同意了。我以为接下来是苦大仇恨的虐恋，结果女方同意的原因居然是：反正男方会忘记分手这件事。笑死我了。
    剧情直到这里还是很抓人的，王逸歌演技在线，把一个俏皮深情的女主立得稳稳的。钟瑜居然也..还行。
    然后今天回到他们的高中篇，剧情就给我雷翻了。
    （天雷滚滚来袭）
    青葱高中生涯里，女方热爱芭蕾，一心想成为芭蕾舞者，但家境贫寒，没钱去学。男方去打工供她学习舞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它也确实很扯）。
    不是，编剧能去考究一下吗？芭蕾在高中才想学，那就晚了啊。芭蕾推荐的 学习时间是7~10岁啊，这tm的女主都快18了。
    而我们水灵灵的男主，身为年级第一，家境富裕，但因为女主说你的钱都是爸妈的，于是咬牙去夜场打工...（此处省略一万个问号）
    然后就穿插了一段夜场戏，感谢天感谢地，内鱼不拍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花了，因为开始拍清纯小白杨了。钟瑜演的男一号在酒吧被富婆姐姐看上，让他斟酒。（歪个楼，钟瑜演的那个屈辱感还挺好看的。嘻）
    挣到钱了呢，男主就拿给女主，说你去学芭蕾吧，我可以挣钱养你。
    女主...女主特码的深受感动，说没想到你是真的爱我。
    不是，你们还记得自己是高中生吗...看到这里我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我算是服了，内鱼这几年被诅咒了吗？为什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第72章 一个看不清形势的小老太太

    “好歹毒的编剧...“”
    “我看的时候就感觉有哪里不对....但王逸歌的演技和钟瑜的脸还是让我坚持下来了。”
    “感谢避雷...我还是回去看深宫吧。”
    “但U1S1，时光前几集还是很好看的，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剧情急转直下？”
    “据说两个编剧，高中篇和患病篇不是一个编剧写的。”
    “那很糟了。”
    “误入此贴，浪费了人生中并不宝贵的五分钟...”
    “其实我觉得这部剧还行诶...俩主演演得都还行，剧情逻辑是有点硬伤，但忽略一下问题不大...”
    “楼上说的有道理，这几年的电视剧里剧情哪有没硬伤的啊？就对时光苛刻，不合适吧？”
    “emmmmm，其实楼上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单拎出来，时光绝对是一部合格剧了。但今天出深宫了啊。”
    “档期相撞，谁丑谁尴尬懂么？”
    “不是...楼上也没必要这么捧深宫吧，才播了两集而已，高开低走的剧没见过吗？”
    “对啊，你深宫里就没逻辑硬伤了？长公主傲成那样，然后成为后宫团一员后期去争宠是吗？不矛盾啊？”
    “长公主那个演员明显用力过猛了。剧情没撑起来表演。”
    “好好的剧情里掺了水。我看长公主那段好痛苦。”
    “...逻辑痛苦，但真的吸睛。长公主那段我反复舔屏。”
    “这就是演员没吃透人设，虽然高光，但放那个剧情里就是不合适啊。”
    “...谁还记得这是个时光的帖子，讨论深宫的能出去单开帖吗？”
    “真的，吹深宫的大可不必，这才第一天，谁知道以后咋样呢。时光不管怎么样，收视率破2了，你深宫最高收视率多少呀出来走两圈呗。”
    “...吵架能去微博吗？我只是单纯的想看个剧。”
    章也看完这篇帖子心情大好，一锤定音道：“行了，就先这样吧。大家都累了吧，李强，早点回去休息。宣传组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他将手机还回去，悠悠然回了家。
    至于王萍纵？呵呵，一个看不清形势的小老太太而已，哪家剧宣不出幺蛾子啊？最高收视率1.97%已经很可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
    第二日一大早，赵宁醒来后先刷了刷微博。
    剧播期五花八门的热搜是标配，无论是时光，还是深宫，都轮番上了数个热搜，粉丝们各顾各家，端的是花团锦簇，两面开花。
    除了，长公主。
    《时光》粉丝使劲抹黑深宫就是一部披着大女主皮的娇妻剧，不如去看温馨搞笑的《时光》。
    《深宫》的粉丝卖力吆喝小配角不能代表整部影视剧的价值观，暗暗跟长公主割席。
    在这种暗潮涌动的氛围下，《深宫》的第三集开播了。
    开屏就是一角纯白色的裙子，裙角上移，纤瘦的腰，她走得很快，但仪态依旧出奇的美，脚步一起一落之间，犹如一支舞蹈。
    看来后宫团又有新角色了，好美。尹秀月分心想了片刻。
    镜头匆匆掠过她的腰，她的锁骨，明明在拍曼妙的身姿，但镜头感并没有猥亵感。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啊。”尹秀月失声道：“是长公主。”
    她婆婆感兴趣的瞥了一眼，放下了手中正在打的毛衣：“这不是陈帝的后宫吗？她怎么进来的？少了一段吗？”
    并没有。
    在长公主的脚步匆匆中，主线闪回了长公主的回忆。
    御花园中，侍女小筝正在忧心忡忡的看着长公主，欲言又止。
    长公主瞧着池水里的锦鲤，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了？这两日都心事重重的。”
    小筝闷闷道：“殿下，为什么不跟林侍卫走？”
    “苟且偷生，有什么意思？”
    “可至少性命得以保全。您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陈帝...会杀了您吗？”
    长公主嘴角闪过一抹笑：“一个已经剪除了羽翼的长公主，杀了干嘛？何况现在，不是我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本宫”
    “你瞧...”她撒了一把鱼食进池子，引得鱼儿争抢：“这池子想盘活，就得让它们动起来啊。”
    第三集与第四集播完，豆的影视组里一个帖子悄悄飘红了：《李涛，长公主到底想干嘛？》
    楼主追后宫剧一向是坚定的颜党。深宫首播日我就找到了本命：长公主！
    今天长公主戏份多了点，本来我应该高兴的，但是...她到底想干嘛啊。
    难道是想刺杀陈帝？然后被爱情感化，最后真爱HE了？emmm如果是这种走向，那我只能说一句无语。
    “楼主想太多，陈帝最后明显跟女主HE了”
    “...女主看起来也不像能看上那个老登的样子啊。”
    “不是，你们怎么老情啊爱的，陈帝明显是爱不上任何人的吧。”
    “宫斗剧不看情爱看啥啊。”
    “楼上说得好，深宫也就是个破情爱剧，不如去看时光，时光今晚编剧水平涨潮了，水平又回来了。”
    自首播开始，时光跟深宫的讨论帖子最后基本都会歪到另一个剧上，这也说明了这两部剧质量都在及格线以上，才能打得有来有回。
    但相比于时光的剧情逻辑硬伤，深宫里能黑的点就少得多了。于是时光粉就抓住赵宁这个长公主人设的硬伤，加大力度输出。
    这种声势浩大的输出下，其杀伤力是致命的。
    没看过剧的基本信了十成十，就是看过剧的，现在对长公主这个角色也疑窦渐生，在评价时自然而然就带了出来。
    除了《时光》的粉丝，甚至《深宫》的粉丝也气恼这个角色不争气，给一部好剧招黑添堵。
    一部电视剧的剧粉跟剧黑出奇的达成了一致：如果没这个角色就好了。
    这是赵宁定下舆论计划时，就能预想到的局面。
    这几日赵宁的微博仿佛又回到了血雨腥风的全网黑时期。虽然针对的，是她饰演的角色。
    但一个籍籍无名的演员想拿回自己的戏份，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第73章 592条信息

    “真的不能帮赵宁说两句话吗？”
    林芳一个头两个大，哄道：“祖宗啊，你想帮她说什么啊？”
    谭玉真嘀咕道：“就随便说两句她拍摄很辛苦啊之类的。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没看到。”
    “你好好说！”
    “好吧。你看这个。”林芳分享给她一个热帖。
    《深宫之我见长公主by雯雯》
    这两天关于长公主的黑帖层出不穷，大概核心吐槽点就是人设是披着大女主皮的玛丽苏娇妻，她表面傲气十足，实则贪图富贵享受。
    甚至在面见陈帝时还勾引陈帝，丝毫不顾那是灭了故国的罪魁祸首。
    抛弃尊严，用以继续维持她尊贵的生活以及体面。
    但我拉了一下前四集的片子，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
    第一集，长公主出场时，给过她一个特写，鬓边戴的珠钗，你们对比一下陈帝赏给丽妃的珠钗。
    丽妃的珠钗直接被秒成小商品批发的俗货。
    这就是说，如果长公主想要维持体面的生活，她根本不需要靠进后宫。
    还有人说了，啊，人不止是为了富贵生活，还有可能是为了权势。
    那这个林侍卫的出场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林侍卫手底下可还有几百号人呢。他奉长公主为主，愿意供她驱使，要权就跑啊。
    甚至都不用冒着生命危险面见陈帝。
    你别告诉我她见陈帝是因为对他一往情深，那我真笑了。
    而且你看她谈到陈帝满眼算计的样子，迷人死了。
    综上所述，长公主的人设必定另有玄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贪恋富贵的蠢货。
    附上高清截图
    （长公主喂鱼.ipg）
    （长公主面见陈帝.ipg）
    （长公主柔声安慰小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长公主给我嘴一口。”
    “...会不会是妆造显得她很有钱但她其实没钱？”
    “这剧除了长公主这一点人设硬伤之外没什么逻辑硬伤吧。”
    “所以为啥陈帝需要长公主啊？”
    “很明显啊。前朝里有姜国降将需要安抚，后宫里有丽妃一家独大需要制衡。纳一个前朝的长公主为妃是成本最低，最有成效的方式。”
    见谭玉真看完了，林芳劝道：“看到了吧？还是有有心人能看到长公主的闪光点的。”
    目前网上对长公主的观感，很明显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她就是个贪图荣华，背弃故国的叛徒。另一派则复杂的多，认为她心有谋略，入后宫是另有谋划。
    第一派人除了自发厌恶长公主外，还掺杂了很多时光的剧粉和钟瑜的铁粉，因此声量浩荡，基本统一了舆论场。
    而另一派人迄今为止，除了一些细节外还没抓住更有力的证据，因此显得声量微弱。
    谭玉真烦躁道：“小猫两三只，顶什么用？我真不能...”
    林芳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劝道：“你如果真想帮赵宁，回头你就帮她介绍点资源就是了。这个浑水，咱真的淌不了。而且何必呢？”
    “难道你还要冒着被公司高层厌恶的风险，去说两句对她而言可有可无的声援吗？”
    谭玉真一愣。
    林芳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表，说道：“好了，我晚会还有个饭局，你自己乖乖的。实在无聊就去刷刷剧评，等《深宫》收官，你还有条微博要写。”
    谭玉真的门被轻轻关上，她心烦意乱索性刷了会微博，热搜上新词条刷过，她不由一怔#深宫 长公主#
    难道又是骂赵宁的？她皱着眉点进去，不由一怔，居然是个素人发的微博。
    @小鱼伴星：
    #深宫 长公主#
    抽奖十万元现金，现金两万元一名，现金八千元四名，现金三千元十名，现金520元三十五名。合计共十万两百元现金。
    无需关注博主，转发即生效。（配图：8张精修的长公主的剧照+1张公证截图）
    这剧照明显是挑选并精修过的，第一张是长公主出场时，一袭明黄色的长裙，容貌在阴影中瞧不清楚，但那股高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第二张是长公主在灯下托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眼波流转之间，是惊心动魄的美貌。
    足足八张，每一张或美貌或气场，长公主的每张照片都堪称神颜，也不知道这个博主拉了多久的片子，才能挑选出如此合适的素材。
    【...路人，被这个手笔震惊了。】
    【看来赵宁的宣传团队也不全是飞舞啊】
    【我的天，这是真实存在的美貌吗？】
    路人虽然这几日或多或少刷过《深宫》这部剧，但对长公主这个角色只有一个模糊的观感，如今这惊心动魄的美貌扑面而来，才知道为什么在全网骂的情况下，依旧还有人执着为长公主发声。
    统治级的美貌外加足足十万的现金抽奖，这条微博很快就转爆了，顺便还上了一次热搜。
    【颜狗把话放这了，谁也不许骂长公主！她只要呼吸，就是为古装剧做贡献了！】
    谭玉真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这种级别的声量，还是不太够啊。她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忽听一条铃声，是特别关注发了微博。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王萍纵。
    这个当头，不管是什么变，都不会更坏了，谭玉真眼一亮，赶紧点了进去。
    @王萍纵，
    《灯下》结缘盛世，是我年少时一段美好的回忆。多年后，跟盛世再叙前缘。我拿出的是我十年磨一剑的剧本《深宫》，在里面凝聚了我十年的热血，是我全部的热忱。
    在《深宫》中，有一个人物是特殊的，即赵宁安长公主。她如同一个历史线上的旁观者，是一道虚影。但由于我个人对这个角色的偏爱，犹豫再三，我还是将这个角色加入到了剧本中。
    为了最大限度的还原这位长公主，我找遍了所有野史，同时也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愿意耐下性子，去探索未知的演员@赵宁。
    在拍摄的一百余天中，我收到了她共计592条信息，告诉我她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年轻演员中，我从未见过这么愿意沉下心去钻研角色的人，她的出现，扭转了我对年轻一代演员曾有的偏见。
    在我们的沟通与共同进步中，我们完成了对长公主这个角色的塑造。
    在拍摄期我无数次告诉自己，要相信合作方，因此盛世的选角，我没有干涉过。盛世挑选导演，我没有干涉过。拍摄完了盛世的剪辑室，我也一次没去过。
    只因我相信曾经造就万人空巷《灯下》的盛世，也能在《深宫》时与我合作共赢。
    得知《深宫》播出的消息，我本欣欣然以为要能在电视上看到我的作品了。但这四集的剧情出来后，我发现我老人家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混乱的视角、不知所谓的剧情、前后无法衔接，以及面目全非的角色。身为编剧，售出剧本后，我便仅保有对这个电视剧的建议权。
    而我打过数通电话致电我的合作方，盛世影业的章总，得到的只有敷衍与冷待。
    电视台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但我要捍卫我的心血。在《深宫》播出后，我会将完整版的剧本贴到网上，供大家观看查阅。
    @盛世影业，感恩曾经的相遇，以后绝不合作。
    “哈！”刚刚还垂头丧气的谭玉真猛地跳了起来，“帅呀王编。”她早就忘了之前在片场念叨人家严肃刻薄，只觉得那个面容严肃的老太太此刻在她眼里瞬间可亲起来。
    跳完了之后，她见微博都发了几分钟，也只有几十个点赞，忙给人点了个赞。等过了足足三分钟，才假装手滑取消了点赞。
    仅是点赞，她犹嫌不足，她在手机里左翻右找，找到了一张照片，发了微博。
    @谭玉真：大家追剧了嘛~（配图自拍照）
    照片是凌晨戏的时候拍的，漫天大雪，她穿着丽妃的戏服自拍的。
    而照片右下角，显露了半个女孩子的剪影，正是埋头苦读剧本的赵宁。
    她喃喃道：“网友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74章 通天梯和折戬沉沙

    人均福尔摩斯的网友怎么会辜负她的期望。
    《时光》与《深宫》热播之中，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激烈的讨论，更别提王萍纵亲身上阵去手撕盛世影业。
    谭玉真及时的‘手滑’，将这件事直接推入台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几天里被约束着不敢说话的赵宁粉丝纷纷激情转发点赞评论。
    【呜呜呜粉丝群下了严令不许出来为宁姐说话，这几天憋死我了】
    【我就知道！每次宁姐都是被推出来背锅的那个。】
    【天亮了吗？】
    【盛世狗贼！还我长公主】
    这些日子里，赵宁的粉丝急得犹如热锅的蚂蚁，面对对长公主铺天盖地的讨伐里，只敢微弱的发几句：啊，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啊。这才没几集，要不要在看看啊？
    自从粉上赵宁，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如今王萍纵亲身出来撕长公主这个角色内有隐情，一想到赵宁在这部剧里受的委屈，不禁又气又急，纷纷声援发声。
    除了粉丝外，也有不少自认英明的路人感叹。
    【我就说嘛，王编怎么可能写这么割裂的角色】
    【对啊，长公主那个出场我就知道不对劲】
    【说是女三，四集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盛世吃相太难看了】
    【不是...你们看懂王编的意思了吗？《深宫》我本来以为就已经很好看了，敢情这在人家这里，还是个失败品？？？】
    【这就是金牌编剧的世界吗...】
    【楼上你还是不懂王编，《灯下》、《记得》、《明天》哪个提出来不是吊打现在的电视剧】
    【我就说嘛，《深宫》虽然还行，但离神作差的还远呢】
    风口浪尖之时，赵宁合作过的明星纷纷手滑。
    路政亦、季素华秒赞秒撤，李鱼茗也悄咪咪点了个赞。甚至连魏振宇，都点了个赞。
    最刚的是王烨，他的赞来得最晚，才直到半个小时后，还没有取消，眼看着是不打算取消了。
    【烨哥真的，我哭死。】
    【卧槽，哪来的实心孩子】
    天域大楼，本想买热搜的苏丽婉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眼睁睁瞅着#《深宫》编剧发声#的热度已经爆到了热一。
    一旁的赵宁正在算能省多少钱。
    苏丽婉感慨道：“你在圈里人缘还挺好。”
    娱乐圈里锦上添花的事儿见多了，雪中送炭还是稀少。
    这次表态中，这其中可还涉了庞然大物的盛世啊。
    她叹道：“其他人也就算了。季素华和路政亦这俩人挺够意思的，那可是他们自家公司。”
    路政亦身为顶流，人实力和底气都在那摆着。但季素华就难得了，她虽然天赋亮眼，但毕竟是个新人演员，一个弄不好就是要雪藏的。
    “嗯。”赵宁百忙之中也顿了一下，“有空我给素华打个电话，可别牵扯到她了。”
    -------------------------------------
    素人的抽奖和王萍纵发声直接将长公主这个角色彻彻底底的推进台面，如今全网热议最多的，就是这位容貌绝世，却无端饱受争议的的长公主了。
    怜爱、心疼、想要弥补的网友纷纷点赞、转发，十条热搜足足被‘长公主’霸占了八条，剩下的两条也是《深宫》相关话题。
    此刻文琪已经顾不上这些热搜能为《深宫》吸多少热度了，而是....
    她暴怒道：“王萍纵搞什么啊？她一个编剧懂什么剪辑？卖了版权不就行了吗？还在叽叽歪歪？立刻给章也打电话。”
    在她对面的王川大气也不敢出，闷头就是拨号，过了片刻踌躇道：“琪姐，章总电话关机了，怎么办？盛世...不会妥协吧？”
    文琪咬牙：“给阚温瑜打电话，只要导演不松口，王萍纵闹也没用。”她转念一想，又道：“我亲自打这通电话。”
    好在阚温瑜的电话还是能拨通的。
    “阚导？您好，我是文琪...”
    这通电话结束的很快，王川敏锐的发现，挂了电话后，文琪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王川硬着头皮问道：“琪姐，对方怎么说？”
    文琪摇了摇头，脸色更加难看，担心对方录音，因此在电话里她没敢说得太明白，但该给的暗示和承诺都给了，但对方始终冷淡表示，这件事他帮不上忙。
    她一咬牙：“走，去京大。”
    王川眼睛一亮：“对方答应跟您面聊？”
    文琪摇了摇头，说道：“总得再试试。”
    形势如火，由不得她不急。
    京大男生寝室宿舍楼下，在保姆车上的文琪又给阚温瑜打了两通电话，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了。
    文琪不死心，又发了信息恳请对方来跟自己一见，等了许久，只等来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姜副导演。
    见着文琪，姜义为难道：“文老师，阚导前段时间熬得太厉害了，他这会儿还在补觉呢。”
    在补觉？那还知道我来了？文琪只觉得一股子火无处可发，但也只能温柔一笑，轻声道：“应该的。阚导前段时间剪辑辛苦了。”
    姜义见她理解，嘿嘿笑了笑，说道：“文老师，那我就先回去啦？”
    “等一下。”文琪上前一步，低声道：“姜副导，您应该跟阚导的关系不错吧？”
    同寝，还能安排进剧组跟着统筹学习，怎么看也不是一般同学关系。
    姜义心下一凛，忙道：“很一般，平时就是帮阚导跑跑腿。其实我跟他在宿舍不怎么说话的。”
    文琪仿佛闲聊一般，说道：“您说一般就一般吧。阚导这么有才华，如果能有个通天梯，青云直上指日可待。您觉得呢？”
    指日可待？姜义听着就是一呆。
    文琪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但这娱乐圈吧，它也不止看才华，也看人脉。咱们不说远的，就说这两年的王烨，明明那么有才华，偏偏出道前期折戟沉沙，现在还一个工作都接不到呢。”
    “好了。不耽误您时间了。还烦请您，帮我转达我对阚导的问候。”
    眼见姜义走远，文琪气定神闲的神色瞬间不见了。
    导演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她左思右想，只能硬着头皮向着电视台使劲。
    她自认跟电视台的人关系颇好，哪知打了电话过去，刚起了个头，对方一听涉及《深宫》戏份，就立马变了一副语气。
    一通电话打下来，不但事没办下来，还白白受了一顿警告。
    这一顿来回的折腾，文琪感觉自己到了爆发的边缘。
    就在此时，王川也下了车，期期艾艾的开口道：“琪姐，盛世发声明回应了。”

 第75章 钟瑜的声援

    @盛世影业：
    各位合作伙伴、行业同仁以及所有关注此事的观众们
    针对公司出品的电视剧《深宫》....
    一个声明居然足足写了一千多字，比网络有些作者的更新还长。
    此刻的文琪哪里有耐心看这些套话？直接拉到最下面，找关键词：章也全责、章也背锅、开除章也，后续的剧情会充分尊重编剧的意愿，会及时放出新版。
    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下，文琪眼前一黑，手机从她手上滑落。
    “琪姐！”王川急急的接住手机，搀扶住她。
    文琪虚弱的开口道：“还能怎么办？”
    王川急道：“琪姐，你还好吗？先上车歇歇吧。”
    回到车上，吹了一会儿空调，文琪才感觉手脚有了力气，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看来戏份更改的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
    见她依旧脸色发白，王川给她递上了一杯温水，她摩挲着带着余温的水杯，缓缓冷静了下来。
    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导演、电视台、盛世，都指望不上了。
    王川恳切道：“琪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这部剧你是女一号，无论什么实绩，都是您的。您何必...”
    “不。”提到这件事，文琪有些难以启齿：“你不知道...在片场上，我的戏...”
    想到跟赵宁对戏的感受，她忽的打了个冷颤，有些迫切的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不用管别人，专心对付赵宁就行。”
    王川见她坚决，低头想了想，说道：“有个笨办法，买通稿。”
    文琪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王川沉思片刻，说道：“这几天网上一直认为长公主这个角色塑造的有问题。哪怕王编现在发声，但长公主拉胯这个印象已经留在了众人心里。”
    “咱们趁机放一波通稿出去，就写赵宁片场耍大牌、不认真拍戏、甚至扎戏。前段时间她那个香水广告不是爆了吗？咱们可以引导舆论，往这方面领...”
    文琪在心底过了一遍，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她想到一件事，不由皱眉道：“不对啊。咱们没看到第二版的剧情。在第二版中，剪掉的，究竟是谁的戏份？”
    她想了想，恨恨道：“长公主是被保定了，难道损的是我的戏份？”
    “不可能。”王川先摇了摇头，宽慰道：“您就放心吧。您是女一号，是绝对的女主。剪谁也不能给您剪了。说不定是谭玉真，或者其他小角色。”
    “但愿如此吧。”
    王川请示道：“您跟长公主的对手戏还有几天才能上演，这通稿是到时候放还是...”
    “马上放。”
    文琪回想一下定角色时，自己对赵宁的鼎力支持，又悔又恨，喃喃道：“早知道...真不如让张仪进组...”
    -------------------------------------
    看完了盛世的声明，苏丽婉松了一口气，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拿回了长公主的戏份。
    苏丽婉很欣慰：“不枉咱们费了那么多劲。”
    她刚放松没两秒，就听小朱尖叫道：“苏姐，他也转发了王编的声明。”
    苏丽婉悠悠拿起水杯，“谁呀？你宁姐就是有人脉。”
    “不是啊苏姐，是钟瑜！”
    嗯？苏丽婉手一抖，水杯差点撒出来。她心有余悸的把水杯放远了一点，开口问道：“你说谁？”
    “钟瑜啊苏姐。”她说完后还不忘了耿直的评价了一句：“刚刚没人发现的时候不转，现在盛世都发声明了还要他来声援？有病啊。”
    苏丽婉凑近一看，果然见到钟瑜的首页多了一条微博，他不仅转发，甚至还评价了一句：经历了《时光》后，我才发现真正沉下心来去刻画一个角色有多难。演员用心拍摄的角色，不该遭此对待。
    苏丽婉冷笑道：“这哪里是声援赵宁，这是蹭热度呢。江泰的人，就是爱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慧眼如炬，可钟瑜的粉丝不这么想。
    【哥哥好善良】
    【以前哥哥跟赵宁是有一些不愉快，但现在还是勇敢出来发声，我果然没粉错人】
    【娱乐圈真男人！】
    苏丽婉翻了翻评论，“奇怪了。”
    小朱问道：“怎么了苏姐？”
    苏丽婉皱着眉头想了想，“江泰虽然喜欢搞小动作，但从来不做无用功。这个热度，还不值得钟瑜发这个声明...”
    小朱心很大，“没事啦丽婉姐，反正一切有你嘛。”
    她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小朱，转而看向赵宁，见她也在沉思，不由有些欣慰：果然，不止她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赵宁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迟疑的开口道：“那个...十万营销费...什么时候能给我结一下？”
    ......
    毕竟是亲生的艺人，苏丽婉默念了好几遍，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现在就给你结。”
    赵宁眉间的那点儿凝重瞬间不翼而飞：“那感情好。”
    结完了营销费，花费三万零三十，入账足足十万，心满意足的收了款，她笑道：“丽婉姐，以后还有这种活记得叫我。”
    不等苏丽婉的飞眼，她迅速出了办公室，小朱也紧跟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交换人生》开机还早着呢，她当天又没课，索性约了季素华一起去超市。
    “宁姐！我想死你了。”季素华一个飞扑就过来，大大的帽檐下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
    赵宁也笑道：“好久不见。”
    两人也不用助理，共推了一个小车，在超市里穿梭。
    “宁姐，你下部戏已经定了《交换人生》吗？”
    “嗯，合同都签了。”
    季素华眼珠一转，暗戳戳打探：“男一号定了谁呀？”
    “男一号？八字还没一撇呢。”赵宁想了想，如实道：“这部剧现在就定了一个女一号。”
    季素华被这个进度震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宁姐，这样的剧组也敢签...不过嵇编确实有才，林琪总也是个靠谱的投资方，这剧还是值得一等的。”
    “对了，你在网上点赞，没事儿吧？”
    季素华说道：“无所谓啦，本来那个章也就看我不顺眼...”她想了想，还是没把糟心事往外说，只道：“现在他被开除了，我还要谢谢你呢。”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推车往前走。
    赵宁随手拍了一张西瓜的照片，让小豆帮她分析这个瓜怎么样。
    “尊敬的玩家，您挑选的这个瓜瓜纹清晰，深浅对比明显......”
    小豆的分析尚在一半，赵宁就听到了颇具惊喜的一声轻呼：“长公主？”
    读者宝宝们，钟瑜出来蹦跶一下一下是因为只掉粉的结局太便宜他了（前文的王烨就是伏笔）他是要进的，播完深宫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他进啦。。

 第76章 文琪的演技还是权威啊

    赵宁循声望去，才发现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子正在看她，见她回头，女孩捂住嘴，眼里都是惊喜的光：“你是长公主吗？我好喜欢你的。”
    第一次被路人告白，赵宁第一反应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羞涩，轻轻冲她点了点头。
    路人女孩李雯被她感染，惊喜中带了一些小心翼翼，问道：“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赵宁今天出门好像没化妆，打扮也颇为素净。
    同为演员的季素华替她为难，正在皱眉，就听到赵宁大大方方的说道：“好啊。”
    宁姐怎么一点心眼都没有，季素华脑子飞速开始转，抢先道：“那我帮你们拍吧。”
    李雯的目光移到她身上，更加惊喜了：“你是季素华？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季素华笑道：“是呀。你还要拍照吗？”
    跟喜欢角色合影的诱惑谁都没办法拒绝，女孩忙调整表情，从咧嘴笑的表情瞬间转成矜持的比了个耶。
    季素华打开美颜相机，熟练的拍了数张，将手机递回给她。
    李雯如获至宝，抓紧时间表白的同时，想到网上的闹剧，忍不住暗戳戳打探内幕：“长公主姐姐，我有个问题哦...”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扯了两下，她身旁多了个神情不善的女孩，低声道：“走啦。”
    李雯这才反应过来，同伴是钟瑜铁粉，她有些歉意的对着赵宁点了点头，说道：“姐姐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能在线下偶遇自己喜欢的女演员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赵宁走出一段距离后还能听到李雯兴奋的声音：“小妮你看到了吗？赵宁真的超级漂亮。”
    想到赵宁那张堪称权威的脸，同伴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黑，只能嘀咕道：“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你刚才拦我干什么？我还想问问赵宁是不是被盛世欺负了呢。”
    “你不是答应我要看时光吗？你关心深宫干什么？”
    李雯一秒心虚，随后理直气壮的开口：“两个一起追也不耽误啊。”
    “你最好守信，看完后要给我发帖吹小瑜，不然我一定跟你绝交。”
    “我没说会吹啊...我只说会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那就是吹。”同伴怀着绝对自信开口：“小瑜在这部剧里表现一定优秀到让你不可思议。”
    “有没有这么厉害啊...”
    小妮并没有说谎，即使抛开铁粉的身份去看这部剧。《时光》前几集的开篇中，在近几年低迷表现的影视剧中，无疑称得上一句优秀了。
    因着好友的信誓旦旦，这一晚李雯破天荒的没有追《深宫》，带着一丝期待打开了《时光》。
    20分钟后，李雯默默打开了1.5倍速，一集之后，李雯面无表情打开了2倍速。
    第三集，李雯开始找3倍速的按键。第四集，李雯开始全网搜索电视剧怎么跟监控一样开16倍速。
    第五集...李雯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在微信上，小妮的夺命连环信息还在不停的发。
    “怎么样怎么样？时光是不是很好看？”
    “人呢？”
    “看入迷了吧嘻嘻。”
    “这可是近几年唯一破2%收视率的剧哦！”
    “你答应我的剧评什么时候写？”
    破2？李雯深觉不对，时光到底谁在看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光出了问题？李雯打开了收视率统计网站。
    凌晨三点，收视率统计网站诚实的刷新了两部剧的实时收视率。
    《深宫》，2%！
    《时光》，1.7%！
    已经实现了大幅反超。
    “破2了！”王台长乐得眼缝都小了，他身旁的工作人员还在跟他汇报：“目前后续影版已经全部替换完毕，多了八集的剧情，但我这边把后续工作都协调好了。”
    “不错，辛苦你了。”
    工作人员道：“能服务破2%影视剧的调整算什么辛苦？收视率最高点已经到了2.1%。”
    “是哪个角色的出场？”
    工作人员笑道：“是长公主。她每次出场，收视率都会有一个小幅度的跃升。”
    顿了顿，他又恭维道：“还是台长您眼毒啊，第一天就看出这个角色不一般了。”
    王台长摆了摆手：“嗨，就是比你们多了几十年的工作经验罢了。这个盛世影业也是，推一个这么不专业的章也来跟这部剧。早点给咱们原版不就行了吗？还连累你们跟着加班，大家每个都有啊，这个月奖金翻倍。”
    听着工作人员一致的欢呼声，王台长摆了摆手，心情轻松的哼着歌回了家，明天还得早起去大楼蹲柠檬的于台长呢，得好好休息。
    咱们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
    李雯也身心俱疲的开始回复好友：“现在就写，我得好好想想。”
    好友秒回：“很喜欢吧？我就说时光质量不错的！”
    时光的质量...李雯回想起来，竟然惊讶的发现这部剧除了一些剧情上的逻辑硬伤外真的没什么毒点，甚至够不到吐槽的门槛，那她这一晚上受的苦算什么？
    算笑话吗？
    已经三点多了，李雯索性不睡了，决定看两集深宫养养眼睛。
    第五集和第六集，《深宫》的质量依旧在线，节奏快到飞起。长公主被丽妃苛难，要求她对自己行周礼，长公主坚决不肯，甚至说出了三丈白绫这种决绝之语。
    两方僵持下，丽妃冷笑着派人去取白绫，她坚信长公主只是虚张声势，非要灭她的威风不可。
    但女主饰演的宫女初双规劝丽妃，丽妃踌躇之中，陈帝姗姗来迟，亲自为这场冲突划上了句号。丽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半步。
    入夜，长公主身旁的侍女小筝规劝她：“长公主，如今人为鱼肉，您不如多顺从陈帝一些，这样，您的日子也好过一些啊。”
    “你以为丽妃的举动是谁挑拨的？”长公主的目光冷得可怕。
    “您是说...陈帝？可他如此爱重于您。”
    “呵，爱重？制衡的布局，从来都是双方啊。”
    一心想踩长公主一头的丽妃回宫后大发雷霆，要狠狠责罚初双。
    初双意识到丽妃耽于情爱，并未意识到自己的险恶处境。
    这位悬崖钢丝的主子，一不留意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而身为贴身侍女的自己也绝无可能幸免。她心思活泛，有了脱离丽妃的想法。
    而丽妃发过脾气后，又对忠心耿耿的初双心软了，深夜亲自来她的房中，看望被打了十个板子的初双，甚至亲自喂她喝药。
    初双表面感激涕零，却更坚定了跳槽的冲动。
    但曾为丽妃的心腹宫女，谁还敢收她呢？初双的目光巡视一圈，落在了遥远的御书房。
    第六集的片尾，就定格在了初双低垂眸子，势在必得的微笑上。
    李雯喃喃道：“文琪的演技还是权威啊。”

 第77章 你拿什么跟《深宫》打啊

    这个眼神...这个神态，李雯一个激灵，被这一眼激出了灵感，恨不得立刻去码上一篇影评。
    她又倒了回去，将初双的那段单人戏又反复观看了好几遍，这个演技，绝啊。
    在昏暗的镜头下，初双身子因受刑微微蜷缩，整个人的姿态面对丽妃是卑微的，顺从的。但她眼神似暗实明，含而未露的，是犹如野草无尽的野心，这一眼将衬得她整个人都熠熠发光。
    啪，李雯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掌，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如果文琪能保持这个演技状态，这部剧后她绝对封神，她敢百分百预言！
    又看完了两集深宫，此刻已经五点多了。但李雯就像察觉不到疲惫一样。
    她翻身坐起，开了电脑，就开始整理长图，《深宫》的长图做了数张，她才想起来《时光》，她嘴角轻轻一撇，露了个有些嫌弃的表情。
    但想到小妮再三的拜托，她还是认命的又打开《时光》。
    等素材都收集完了，她开始激情码字。
    她决定把《时光》和《深宫》放在一起说说，因为题材的原因，虽然见到这两部有收视率之争，粉丝干嘴仗，但因为赛道就不一致，很难在质量上一较高下，但李雯另辟蹊径，打算将这两部剧直观的摆在一起说。
    出于求生欲，李雯先警惕的排了一个巨长的雷：纯纯个人观点、不欢迎粉丝、长图预警。
    《李涛，时光与深宫对比之我见》by雯雯
    我今天慕名去看了号称收视率压了《深宫》一头的《时光》，不得不说，有些失望。
    不卖关子了，我认为这两部剧的质量是《深宫》碾压《时光》，毫无悬念，一骑绝尘。
    先说说《时光》这部剧本身，提到钟瑜就是烂片，仿佛这个名号跟钟瑜这个人绑定了。
    但这部剧里，我先替钟瑜喊一声冤枉，因为他的的确确在这部剧里贡献出了出道以来最好的演技。（附图，阳光开朗大狗狗钟瑜、钟瑜酒吧屈辱、钟瑜在人群中看向女主）
    甚至说，隔着万千人群，但我眼里只有你的动图，还让我心动了几秒。
    王逸歌就不说了，一个字，就是稳。她演技是一如既往的出色，而且这部剧的状态还让我发现她少女感的那一面，那种活泼俏皮扑面而来。
    说到这里有人就要问了，男主女主都好，那这部剧哪里不好呢？这个答案在看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我没有答案。但看完了两集深宫，我觉得我找到答案了。
    《时光》它不动人，简单说吧，就是不真诚。
    我说到这肯定又有人说了，《时光》去找了一群学生群演，《时光》男主正儿八经的去疗养院做慈善，女主为了这部剧真的去学芭蕾，怎么不真诚啦？
    真诚不是妆造有多贴合，场合就多写实，更不是男女主为这部剧做了多少努力，真诚它...真诚它就是不需要吹就能让观众察觉到的东西啊。
    emmmm，就像福布斯榜上的那些人，不需要出来吹自己有多有钱，因为咱们知道他们就是有钱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任何一部电视剧可以完全没有逻辑硬伤，这个我认。但18岁再去学芭蕾，让年级第一辍学去打工就为了那几千块钱，这种逻辑硬伤，就是把我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啊。
    就问一句，编剧真的拿观众当人了吗？？
    综合而言，《时光》的味道，有点像个汉堡。它量大管饱，热量够味道行，在内鱼这种极度缺乏好剧的大环境中，它能得到这种褒奖，我不奇怪。
    就像你流落荒岛，饿了三天，忽然从天而降一个汉堡，你的狂喜是真实的，稀缺会提高你对它的估价，你会觉得这个汉堡已经高达90分了。
    有人要问了，如果时光是一个汉堡，那深宫呢？
    在今天之前，我对深宫的质量心存疑虑，认为它也许是一个更大的汉堡，但看完了今天的剧情，我要大声宣布：《深宫》就是一桌满汉全席！
    比上速食汉堡的《时光》，《深宫》太全面了。
    论节奏，六集出场了七八个有记忆点的人物，爆发了大大小小十多次冲突。
    论爽点，女主初双就没憋屈过，从浣衣局宫女再到丽妃宫女再到丽妃心腹，甚至还埋下了要当宫妃的伏笔。
    论权谋，哪怕最没脑子的丽妃，也不是扁平角色，也是个神智清醒有自己独立判断的个体。
    论情爱...这玩意咱不论了吧，目前出场的人里除了丽妃有点恋爱脑倾向，其他人都是木得感情的目标机器。
    尤其是今晚上映的新版，给了我极大的惊喜，因为它明显没有老版的那种割裂感，前戏不搭后戏的那种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
    更快的节奏、更大的信息量，还通过闪回的方式补上了一部分缺失的剧情，就单是长公主这个角色，就立体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自然的打光、走心的服化道、全员在线的演技、每一帧美得像一幅画的场景，我一边数一边替《时光》绝望，你拿什么跟人家《深宫》打啊。
    王萍纵牛逼（破音！！！）
    最后插个旗啊，《深宫》的豆分必破9.5，成为一代下饭剧。
    之前我还在心底念叨过文琪演技不如小时候灵气了（我有罪），第六集初双封神了，忽明忽暗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唇角，卑微的姿态里藏着无尽野心，我的天，这个演技我甚至想发个帖单夸她一千字！！！！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这部戏里演得最好是长公主。
    但今天的戏份我才忽然发现，初双完全可以跟长公主掰掰手腕啊！她俩的对手戏什么时候来啊，我要急死了。（猫猫搓手表情包）

 第78章 哪个一线这么莽？

    写完了还不算，李雯好好排了个版，又在值得关注的地方加粗加亮，图片也确认没有问题，她才点了发送。
    发完了想到小妮，又给她转发了过去。
    这贴足足写了一半的时光，小妮应该满意了吧？
    在李雯心无挂碍的进入梦乡之际，她的回帖蹭蹭上涨。
    “...别的我都认，9.5夸张了吧。”
    “我是先看的《时光》，楼主的帖子给我点醒了！怪不得我看完《深宫》后再回头去追《时光》，感觉它骤然难看了很多呢。”
    “你们别被楼主骗了！《深宫》哪里好了！平时我放学回家能一边刷剧一边做作业一边看短视频。结果这几天三个任务我每天只能完成了一个。最近天天熬夜补作业，《深宫》欠我的你拿什么还？”
    “...五十米大刀没收回去，楼上吃我一刀。”
    “说着对比，实际90%的时光，楼主什么成分懂的都懂。”
    “一眼水军吹深宫呗。可惜观众是有脑子的，《时光》收视率破2了，你《深宫》多少？出来说话！”
    “...楼上2G网？收视率深宫今天已经破2不说还从头到尾压着时光打，你不服也没办法啊”
    “好奇去查了一下演长公主的赵宁...嘶，姐姐有点惨啊...”
    “你别说，这姐是真的惨。一路被钟瑜方碰瓷、全网黑、抑郁、好不容易拍了高质量的《深宫》，还被人断章取义的硬黑。”
    “惨是真惨，但演技也是真顶。只要她在屏幕里出现，我眼里基本看不到别的角色。”
    “赵宁有演技有长相，但星路确实坎坷，怜爱了。钟瑜也惨啊，他好不容易演技飞升，但却碰到了这种烂本子...”
    “是啊，他俩如果能强强联合合作一波就好了。”
    见到这条评论，尹秀月悄悄点了个赞。她虽然在几集《深宫》的洗礼下，十拒然动的成为了赵宁的粉丝，但粉了钟瑜多年，也是旧情难忘，不由浮想联翩：如果钟瑜能跟赵宁合作一个剧本就好了...
    像她这种邪教粉还是少数的，这条评论点赞没几个，下面是流水的？？？
    “嗑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啊！！！钟瑜怎么对赵宁的？互联网没有记忆是吧？”
    被粉丝骂了，层主却仿佛反而激起了反骨，不多时，一个a站链接甩了过来，叫嚣：“正主都原谅了，要你们粉丝多事？我就要嗑！我偏要嗑！”
    尹秀月眼疾手快，在这条评论被举报前已经点了进去。
    别说，层主剪的还是很专业的，那条视频是：《终凝的万里雪山里，你是我的骄阳》
    终凝国。
    视频里赵宁和钟瑜是宿世情缘，前世她是权柄在握的长公主，而钟瑜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公主矜贵冷淡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
    而他自知出身卑微，从不敢肖想，只愿默默守护心底的白月光。
    一次意外，将军误会敌军抓了公主，他不得已背叛了国家，只为守护内心的挚爱，当他发现这是个圈套时，一切已晚。
    城破之际，将军驰骋千里，却没能救下公主，含泪替公主收了尸，在一次战役中，以悍不畏死的姿态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死时，手还牢牢护住一支珠钗，那是公主的遗物。
    这个视频Cp足够猎奇，制作精良，而且剪辑水准高超，已经在A站小范围传播，不少人嗷嗷叫嗑上了这对Cp。
    “将军好痴情哦”
    “呜呜呜呜呜，爱而不得什么的，最戳心了”
    “他俩都是天域的艺人，应该有机会合作的吧？”
    但工作了好几年的尹秀月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剧情...不太像赵宁粉能剪出来的。
    她对钟瑜自带光环，只隐隐的感觉到不对劲。
    但热评里已经有直性子骂了出来：“赵宁晦气啊，碰上了个狗皮膏药的钟瑜。视频里长公主更tm晦气，遇到了叛国的将军，还包装成爱的名义，剪Cp的人脑子里装的是汪洋大海吗？”
    这个评论很快就被删了，评论里又是一团花团锦簇的夸夸和感慨钟瑜的痴情，甚至有粉丝去天域官博留言，期待两人能合作一波。
    -------------------------------------
    李雯的帖子很快被搬运上微博，引发新一轮粉黑大战不提。
    但如同她预言的一样，收视率的对比依旧悬殊，但被死死压住一头的就变成了《时光》
    《深宫》2.4%！
    《时光》则滑落到了1.8%
    而就在此时，赵宁接到了林琪的电话：男主角有人选了，对方在话里语焉不详，只说是个一线，需要她亲自见见。
    赵宁有些困惑的收了线，一线就一线，怎么话里还遮遮掩掩的？而且既然是一线，怎么能看得上这个本子呢？
    即使有嵇文甫的招牌在，可这个连导演都没有的剧组，哪个一线这么莽？
    带着些许迷茫推开了林琪工作室的门，她不由一愣：这个莽一线，她是认识的。
    休息室里，俊秀斯文的男艺人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听见门响抬头望去，对着赵宁笑了笑。
    赵宁瞳孔微微张大，礼貌打招呼道：“钟瑜老师，好久不见。”

 第79章 他敢算计你？

    前顶流，如今的一线男艺人钟瑜浅浅绽放了一个小梨涡，显得腼腆又无害：“嗯，好久不见了宁姐。上次在荒岛承您救援，我还没正式说一声谢谢。”
    赵宁秀眉一挑：“有表无里的谢意，不必了。”
    “咳。”他身侧的林琪清了清嗓子，说道：“钟老师是过来试镜男一号韩野这个角色的。”
    赵宁神色如常，问道：“哦，需要我配合对戏吗？”
    她既无惊讶，也无反感的表现惹得钟瑜多看了她两眼，随后轻笑道：“刚刚我已经试过了。”
    也是，空气也能充当对手演员，赵宁毫无异议的点了点头，问道：“林总，您觉得呢？”
    林琪沉吟道：“钟老师的演技是没问题的...”
    钟瑜用小狗眼神盯着林琪，眨了眨眼，说道：“那林总我们把合约早点定下来吧，要知道，为了争取韩野这个角色，我跟公司那边也闹了很多不愉快。”
    他明明在催促，但软软的语气并不引人恶感。
    哪怕是旁观的赵宁都觉得身上酥了一下子，不愧是前顶流。
    面对顶级的美色，林琪还保持了神智，冷静道：“您今天来得仓促，我这边还没来得及准备合同，不如明天，您再来一趟，如果合适我们就直接定下来。”
    “行吧。”钟瑜有些遗憾，问道：“那就明天上午见？”
    说着又转头冲着赵宁道：“那明天就还请多多指教了？”
    毕竟是一线艺人，林琪亲自送他出去。待回来时，就见到赵宁坐在刚刚钟瑜的位置上喝茶。
    林琪少有的有些心虚，说了句废话：“来的还挺快...”
    赵宁抬眼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林总，招待我可从来没用过雨前龙井。”
    林琪轻咳了两声，说道：“你是自己人，又不爱喝茶。”
    “自己人？不见得吧。”
    “可是他自己找上门来要试镜韩野，我也不可能把他拒之门外啊。前顶流，自带千万粉丝。又刚刚有一部破了2收视率的一番实绩。没有任何投资人能拒绝他。你相信吗？”林琪强调说：“没有任何投资人。”
    “破2不假，但只有首日破2。现在跌落多少了？他为什么这么急？因为再往后他的《时光》收视率只可能一路下滑。”
    “而且韩野这个角色，真的适合钟瑜吗？他演得好一个校园男神，演得好一个冷酷精明的总裁吗？”
    见林琪虽然沉默，但明显不是赞同的样子，赵宁一阵心累，她呼出一口气：“算了。既然他明天还要再来，那就明天再说。”
    见她平淡的反应，林琪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说道：“小宁，你要知道，你从来没扛过剧。男主咱们必须要选...”
    “琪姐。”赵宁打断她。
    见林琪如临大敌的神色，赵宁反倒笑了：“不用想太多。您除了是琪姐，还是林总，你要为《交换人生》的收益负责。”
    见她说的洒脱，林琪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能理解就好了，小宁，我知道他跟你不对付，但我也有难处。”
    赵宁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离开了会客室。
    林筝工作室租的是一个三层小楼，并无电梯，赵宁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一个身影斜靠在墙上，正低头思考着什么。
    赵宁一挑眉：“钟师兄，特意等我呢？”
    钟瑜手指一顿，站直身体，说道：“谈完了？这么快？怎么样？有没有把我挤出去？”
    他说话口气熟稔，仿佛跟赵宁是多年老友，一点也不客套。
    赵宁目光在他衣服上巡视了一圈，只见他衬衫第三粒纽扣处别了一个正闪烁着蓝光的小设备。
    钟瑜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吃一堑长一智，阻碍信号的小玩意。”
    “师兄在这等我，到底想说什么？”
    钟瑜沉默片刻，诚恳道：“小宁，其实之前的事情，都是经纪人的安排。我虽然身为顶流，但很多事我也无能为力。”
    “哦。”
    见她反应平平，钟瑜又进一步解释道：“当时我跟你说，是想博取红毯工作人员的好感，让他们在后续的宣传资源里多向我倾斜是真的。”
    “后续监控都是经纪人的主意，我坚决反对过，但没用...你知道的吧？”话说到最后，他带了一点试探的尾音。
    赵宁用有些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钟瑜居然还把他当那个单纯好哄的甜妹对付呢？
    不知道该说他太愚蠢，还是太自负？也有可能，是原主太甜了。
    她一边听着钟瑜的辩解，一边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她这一声嗯，仿佛又给了钟瑜继续说话的勇气。
    “你能理解就真的那太好了。而且我也受过教训了，真的知错了。这个剧，咱们能不能继续合作？”
    钟瑜回想经纪人教的的话术，因为背的有些不熟练，有些磕磕绊绊：“其实我们能合作的话，对我们两方都是好事..你知道吧？如果能再化敌为友，买一波通稿，对咱们涨粉都有好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复制到拼夕夕没反应啊。
    赵宁有些不耐烦了：“你在这里等我，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这条回复经纪人没教啊。
    钟瑜一呆，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复道：“虽然你是新秀，我是顶流，但我不想也绝对不会把你挤出剧组，我只想好好赎罪，跟你好好合作一部片子。”
    “没问题。”赵宁温和的冲他笑笑，说道：“你说的都对。”
    -------------------------------------
    “什么？！你说没问题？还说他说的对？”林筝以一个过度使用嗓子的状态，惊讶问道。
    赵宁适时给她递上一杯温水：“润润嗓子。”
    林筝接过，豪迈的一饮而尽，然后再度问道：“你的意思是，他要出演《交换人生》的男一号？”
    “如果在明日之前没能发生什么海啸山崩之类的不可抗力事件的话，那么是这样没错了。”赵宁谨慎道。
    林筝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过了半晌说道：“你是女一号，新人，我是女二号，没水花的新人。”她指了指自己，奇道：“甚至还没找到导演。他为什么会找过来毛遂自荐啊？而且还那么急切。”
    没错，在林筝的死缠烂打以及她在《深宫》中的表现，林琪已经捏着鼻子认了林筝这个女二号。
    赵宁慢慢悠悠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笑道：“你觉得呢？”
    林筝想了半天，问道：“时光没拍好，天域要倒闭了？”
    “咳咳。”赵宁一口水在喉咙间，被林筝清奇的脑洞一碰，差点吐出来。
    她开始怀疑自己来找林筝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她咳了一会，好不容易把那口水顺下去，摇了摇头，说道：“就算天域倒闭，跟他有什么关系？再找下家就是了。”
    “那为什么？”林筝不愿意再动脑子了。
    “他需要好的剧本去转型，就这么简单。”
    “天域...”
    “天域给不了他太多支持了。”赵宁冷静分析道：“《时光恋人》这种S级班底，天域不可能无休止的给他供。而且他今年爆出丑闻，粉丝大跌。他出道三年，迄今为止电视剧无一代表作，他没更多时间了。”
    “可是时光如果大爆...”
    赵宁客观评价：“时光最多只有小爆的潜质。偏偏碰上了深宫，那就连小爆都不可能了。”
    林筝对赵宁的判断全然信服，接着纠结道：“那也选不到我们头上啊...我们这个剧...别说S了，轮班底最多也是C级，他想接个同级的剧还不简单？”
    “同级？会有嵇文甫这种级别的编剧？会有林琪这种实力过硬的投资人保障宣发？会有我？”
    林筝本来还在连连点头，听到第三句奇道：“你又怎么了？哦哦，你演技好，能带他入戏？”
    赵宁摇头道：“你别忘了他为什么会掉粉。我这个苦主都要跟他合作了，那些黑料的可信度，你猜会有几分？”
    林筝拍案而起：“好啊。他敢算计你？”

 第80章 不计代价

    本来林筝对于钟瑜加入剧组，一直怀着隐秘的占了他便宜的纠结感觉，现在被赵宁抽丝剥茧一分析才豁然开朗：“这么说，是他需要我们，不是我们需要他？”
    “《交换人生》怎么不需要他？他自带流量，演技嘛，也还过得去。这么主动的姿态，决定了他在片场肯定也会吃苦耐劳，所以林琪总才那么痛快让他明天再来签合同。”
    “而且有了钟瑜，这导演可就好找了。你没看林琪总最近愁得都上火了。”
    林筝说‘我们’，但赵宁说的是《交换人生》，林筝敏锐道：“你还是不想跟他合作，是不是？”
    赵宁默然不语。如果钟瑜真的害的是她，她反手算计回去，报了仇，那这桩事就了结了，为了《交换人生》忍着恶心跟钟瑜合作一把也不是大事，毕竟他庞大的粉丝团不是假的，他的号召力不是假的。
    有演技的前顶流，稀缺度堪比大熊猫。
    但钟瑜害的是原主，他们之间有一条人命横亘。
    她接手了原主的人生，如此大恩，注定她这辈子与钟瑜势不两立。
    林筝在关键时刻敏锐的不可思议，见她沉默，她拿出手机就要开始拨号。
    赵宁按住她，问道：“你做什么？”
    “打电话给林琪啊，不许她跟钟瑜签约。”
    “然后呢？她听你的吗？”
    林筝恶狠狠道：“那我就闹到她同意为止。”
    赵宁看她的眼神愈加温柔，虽然已经隔了一世，林筝跟以往的小筝似乎也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了。
    在小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长公主是她的全部。而这世的林筝看起来什么都有了，但赵宁，还是得到了她全部的偏爱，不计代价，不留分毫。
    赵宁隔着手机摸了摸她的手，说道：“这部戏是你替我谈的是不是？我可没钱还给你。”
    赵宁向来心思灵敏，林琪的态度和林筝性格能窥见很多事，天降的女一，这不难猜。
    见她提起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林筝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我没说让你还呀。”
    赵宁轻轻笑了笑：“一码归一码。我教你一点成年人处理事情的方式，我们不用闹，也能把钟瑜赶出剧组。”
    怎么可能...林筝眼底都是不信任。
    赵宁慢悠悠的开口：“凿船呢，要对准最薄弱的一点才有用。”
    第二日上午，赵宁跟气鼓鼓的林筝一起去了林筝工作室。
    钟瑜依约而来，见着林筝还客气的打了招呼：“林筝小姐，久违了。”
    林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见林筝虽然脸色不好，但也没大闹特闹，狠拦着不让钟瑜签约，林琪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孩子长大了。
    眼见着白纸黑字的合同上，双方签上大名，林筝急忙去看赵宁。
    见她脸色平淡，当众之下，林筝只好把疑问憋回去了。
    “本来剧组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组起来，你来担任男一号，我就放心了...”林琪笑道。
    有钟瑜的招牌打出去，想找导演组班底确实会比以前轻松很多。
    “林总说笑了。谁不知道您是圈内的点金手，新生广告的销量神话，圈里都传开了。”钟瑜摇了摇头，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笑意。
    两人客套了两句，钟瑜还有工作行程，匆匆而去。
    送走了钟瑜，林琪将合同收好才有功夫跟林筝道：“小祖宗，嘴都能挂油壶了。你既然这么不待见他，还来看他签约干什么？”
    “你想借着他去找班底？”
    “对啊。钟瑜的牌子，不用白不用。”
    “那组完了班底，就踢他出剧组？”
    林琪匪夷所思：“我踢他？你看没看违约金？一百万，你把我卖了我也凑不出一百万给他啊。”
    “那...”林筝有些茫然的看向赵宁。
    赵宁轻轻一笑，冲着她眨了眨眼，在唇边比了个‘嘘’。
    -------------------------------------
    《深宫》的热播如今还在持续，但跟《时光》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连续三日，悬殊的收视率对比，让深宫的粉丝彻底扬眉吐气。
    对家这个称号吧，只有在一个量级才能这么称呼。
    不好意思哈，现在的时光属实是不配了。
    而随着剧情一步一步的推进，如今也到了一个小高潮。
    文琪饰演的女一号初双与长公主在公开的宫宴会面中，两人在丽妃眼皮底下的眉目来往，几句话语交锋，竟就达成了合作！她给长公主提供丽妃的线报，而长公主会将她引荐给陈帝。
    这几段戏被懂行的观众抽丝剥茧一分析，pO到网上，让观众都高呼过瘾。不禁再感叹一句，王萍纵还是权威啊！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初双和长公主，始终没有演到二人的对手戏环节，让不少观众都心痒痒。
    而今日的预告中，两人终于在御花园有了第一场对手戏！
    19点30，已经不需要公婆催促，尹秀月已经摆好了瓜子果脯和切好的新鲜水果，在电视机前严阵以待着《深宫》开播。
    婆婆明知故问：“怎么？咱不追《时光》啦？不给你的小瑜冲热度啦？”
    尹秀月道：“我平板在屋里呢，等时光开播就给他冲。电视嘛，肯定是爸妈爱看什么我就跟着看什么了。”
    这小嘴，又甜又硬的，公婆对视一眼，俱是一笑。
    全家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深宫》开播了！
    “初双姐，您没拿腰牌。”
    初双一愣，从面前的小宫女手中接过腰牌，歉然一笑：“忙忘了。”
    “您历来都是最仔细的，这居然都能忘。可见呀，这江太医风姿动人，让您魂不守舍了。”
    “胡呲什么？”初双脸一板，瞧着竟有几分威严。
    小宫女没想到自己几句打趣竟然让一向好脾气的初双严厉起来，可她明明瞧着，初双和江太医之间氛围不同寻常，一眉一眼中都是暗生的情愫。
    她浑身一颤，忙道：“初双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随口说一句。”
    初双冷脸瞧着她：“除非主子开恩放归，进了宫，就是皇家人。这种玩笑，绝不能开，明白吗？”
    “明白了明白了。”
    初双将腰牌收好， 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见初双走了，小宫女才呐呐低语道：“这太医院明明走偏道更近，怎么初双姐还得绕路去御花园呢？”

 第81章 打狗尚且看主人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小筝一巴掌扇到初双的脸上，很快就起了红印。
    长公主入宫，受封昭仪。初双自然叫的是宫内的封号。
    初双羞愤道：“昭仪，奴婢卑贱，但好歹也是丽妃身边人，如此辱我是不是太不将我们娘娘放在眼里了？”
    “哦？你是想说，打狗尚且看主人？”
    “您....！”初双语塞，恨恨低下头去。
    此刻御花园艳阳高照，来来往往已有不少宫女、内侍行走，她几人这一番冲突，引得众人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明明是这么紧张刺激的剧情，尹秀月却不由皱起了眉。
    这段情节的画面为什么大失水准？换摄影师了吗？
    这段剧情本该是初双与长公主你来我往，明面剑拔弩张，背地眉目往来，但只要涉及到两人的对手戏，但这画面就只有长公主的眉眼，这女主只给一个背影是什么意思啊？
    公婆尚沉迷剧情，尹秀月却已经悄悄的摸出了手机。
    “我咋感觉不太对劲啊。这镜头，怎么一个女主的正脸都没有了...”
    李鱼过了几分钟后才道：“啊？有吗？我看到初双的侧脸了啊。长公主的演技还是这么稳啊，一点没被影后压，太强辣！”
    确实如李鱼所言，个别镜头中还是有初双的侧脸的，但这个侧脸中连表情都似遮似掩的。
    电视中的画面依旧进行。
    “行了，回去告诉你主子。这人啊，身处高位，更不能忘了教底下人规矩。”
    长公主气场全开，漫不经心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明明是敲打的话语，尾音又带了点若有若无的上扬。
    阅剧无数的尹秀月还是觉得隐隐的怪异，这一幕御花园戏依旧是极美的，延续了《深宫》惯有的水准。
    而这每人的单人戏，长公主就就不提了，看她演戏就是享受。
    诸如小筝这种配角的忠心护主，对初双厌恶的眉眼也拍得可圈可点。
    但...这个女主怎么回事啊？这羞愤欲死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鞭笞之刑。
    在陈国中，陈帝设计了一种刑法，将女子脱去全身衣物再进行鞭笞，旨在对受刑者进行身心上的侮辱与惩戒。
    但明明...只是一个耳光而已啊。
    尹秀月有些别扭，坦诚说，今天的《深宫》依旧是一部质量上乘、制作精良的好剧，但这个对手戏，总让她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就像面前的一盘美味佳肴，它落了一根头发！
    怎么可以这样，以前《深宫》的厨子可都是光头！
    一定是这场戏的摄影师太拉胯了。
    两集结束，尹秀月正打算去洗漱，上床刷会手机
    李鱼的微信消息来了：“秀月，快看热搜。”
    什么热搜？尹秀月打开微博，却见热搜前十里有三个都是有关于赵宁的。
    #赵宁 不敬业#
    #赵宁 轧戏#
    #文琪 惨#
    哈？
    -------------------------------------
    “这么大手笔，这得花多少钱啊？”赵宁也在看热搜，一双眼睛里没有对被泼脏水的愤怒，只有对热搜价格的好奇。
    苏丽婉没好气的轻拍了她一下，“多少钱也到不了你手里，羡慕啊？”
    赵宁如实道：“羡慕。”
    懒得理她。
    苏丽婉随手点进了一个#赵宁 轧戏#的热搜。
    【娱乐新鲜事速看：据知情人爆料，某爆火的电视剧后续情节没法看。某二字演员女配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在片场飞扬跋扈。
    把高光全改给自己，而且还扎戏，上升期嘛，资源多又急着挣钱，想离组就离组，回来了就要求所有人配合她的时间。原本定好的拍摄时间想改就改，上午的戏推下午，晚上的戏推半夜
    同组无论是顶流和影后都被她溜得团团转，作息时间打乱，某影后是最惨的，凌晨上收工，一大清早就被喊来补拍，镜头里都能明显看出疲惫感。
    可惜啊，女配后台硬，没人敢说，拍摄期整个剧组那都是天怒人怨的，播出后粉丝还搁那吹演技呢，啧。】
    【高光？热播？一秒解码，深宫？赵宁？】
    【敢直说大名不要命啦？】
    【我就说嘛，天域的艺人接盛世的女三，没点后台能行吗？】
    【别乱扣帽子行吗？捕风捉影的事儿被你们说的言之凿凿的】
    【是啊，赵宁性格怎么着也不是那种人啊，乱讲小心吃律师函哦】
    【那啥...文琪发博了...好像挺锤的】
    苏丽婉皱着眉点进了文琪的微博，果然见到她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微博。
    @文琪，事不遂人愿，做好自己的吧，配图正是她拍御花园戏份中，脸上顶着巴掌印，独自跪在青石板上的照片。
    她背后是人来人往的剧组工作人员，而她孤身一人跪着，无一人上前来搀扶，显得有些凄楚可怜。
    她的微博是一个小时前发的，正是御花园那场戏播放的时间。

 第82章 气抖冷的粉丝

    见赵宁探头使劲往电脑前凑，苏丽婉没好气推了她一把：“今天的课吃透了吗？加练的一小时形体做完了吗？《交换人生》剧本今天过了吗？赶紧走，别在这耽误事儿。”
    “啊？”赵宁本来想吃会儿自己的瓜放松一下，被经纪人这一套毫无缘由的组合拳打懵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没，没，没。”
    见赵宁悻悻离去，苏丽婉的神色中才带了凝重，再度看了一眼热搜，果然节奏已经炒起来了。
    话题评论下的文琪粉基本都是气抖冷。
    【看到这个照片我就哭了，你当时会有多无助？】
    【琪姐等了好几年的女一，琪姐进组前上了无数课的女一，琪姐...】
    【赵宁一生黑！】
    【你们记得吗？前几天的通稿里就有营销号放过赵宁耍大牌不尊重同组演员，我还以为是假料，没想到，呵呵】
    赵宁粉虽然知道应该先等天域的表态，但有一些粉丝还是忍不住了
    【搞笑吧？我宁姐下了《第几天》后就拍了个新生广告，其他时间都在拍《深宫》，带节奏的眼瞎是吧？】
    【就硬黑？爱吃瓜的都知道，王萍纵的剧向来是严禁演员扎戏的，赵宁那么得她喜欢，你跟我说赵宁是扎戏咖？】
    【太逗了，看完今天的深宫感觉有点不对劲来看的热搜，你文琪是被赵宁压戏了吧？迫不及待出来撕同组女演员？装什么盛世白莲，你直接出来撕我还高看你一眼。】
    其他评论也就算了，这条评论的回复格外的多。
    【哈？？？你说谁被谁压戏？不要太搞笑，文琪是童星出道的影后，代表作比山还高，请问赵宁是什么呀】
    【给我整笑了，你说文琪被诸如陈毅这种老戏骨压戏我也就不说啥了，文琪被新人压，我看你是喝蒙了上桌，你不分西东】
    【@好友，快看，这有个活笑话】
    被留在苏丽婉处的小朱本来还在傻乐，见苏丽婉神色越来越凝重，不由收敛了笑意，问道：“怎么了苏姐？”
    苏丽婉叹了一口气：“文琪是铁了心要锤死赵宁啊。”
    “啊？”小朱都懵了，“宁姐没扎戏没改戏更没改过拍摄时间啊。”
    小朱之所以看到黑料还能乐得出来，就是因为在她看来这都是很好澄清的事情啊，资源表一拉，签到表一放，这不明显的事儿吗？
    “旁人也就罢了，文琪是圈内出了名的好口碑，性格好，好相处，从来不跟人正面起冲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朱义愤填膺：“意味着动作都使背地里了！宁姐还没进组，她就买通化妆师来算计宁姐。要不是宁姐反应快，还真被她得逞了。”
    那位李林化妆师早在《深宫》拍摄时就被苏丽婉谈了下来，妆造一事谁的手笔，那时的赵宁就已心知肚明了。
    苏丽婉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是说这个。这意味着...她一旦下注，就是all in啊，她押的可是她出道迄今的路人缘，赵宁有什么？”
    说到这里，苏丽婉眸色里也带了一丝惋惜：“文琪这个艺人，有野心也有演技，可惜被她那位经纪人带偏了。心思一旦偏了，后续就难救了。”
    小朱才不关心文琪的前途呢，她只一枚替赵宁着急，还有些委屈：“那咱们就放证据，宁姐就是没扎戏啊。”
    苏丽婉扶额：“笨丫头，就算你澄清了没扎戏，大家都信了。然后呢？你怎么证明文琪没受委屈呢？”
    小朱一呆：“她有啥委屈的？今天御花园的戏份，文琪可都是自己凭本事NG的啊。”
    “谁会信？证据呢？就算章也下台了，盛世会把录像放出去去毁自家的艺人？”
    小朱努力思考，眼睛一亮：“咱可以跟阚导...”
    “想都不要想。”苏丽婉淡淡打断她，“阚温瑜之前肯帮忙，是因为《深宫》是他的艺术作品，他的心血，各取所需，合作共赢。你让他把NG花絮流出，去毁投资方的艺人？那他就真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朱急了：“那怎么办啊？苏姐你怎么不跟宁姐说啊？”
    “跟她说有什么用？平白让她上火。《交换人生》，可是快开机了。”

 第83章 开机大吉

    身为顶流女明星，谭玉真剧播期间，哪次不是腥风血雨，黑料满天飞，对家粉丝落井下石，她的粉丝激情四射冲锋陷阵。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一次接一个的幺蛾子如雨点般向着《深宫》打来，但每次都精准的避过了谭玉真。
    但怎么有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茫然？
    经纪人林芳最近是前所未有的清闲，不用替她擦屁股的结果就是心也宽了，体也胖了，走路都更有劲了。
    倒是谭玉真本人有些患得患失，“还没我的黑热搜呢？好无聊哦...”
    林芳白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惯例刷了刷，不由惊讶道：“《深宫》出事了。”
    蹭一下子，谭玉真立刻站了起来，兴奋道：“什么什么？我被黑什么了？”
    “自作多情，是赵宁。咦，怎么还是赵宁？”
    “啊？”谭玉真一下子不笑了。
    看完了热搜，林芳心情复杂，这两边她都认识，赵宁是难得的没有坏心眼，还能跟谭玉真相处不错的女星。
    而文琪跟谭玉真由于走得路线不同，从未有过资源冲突，又同为盛世的艺人，几年下来，面子情分还是有的。
    谭玉真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热搜，怒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文琪真行，赵宁就差在剧组大灯下睡了，还编人家耍大牌，亏不亏心啊。”
    “唉..”林芳没有跟她一块生气，只是叹气道：“文琪也是太着急了。”
    “芳姐，你什么意思？”谭玉真不满道。
    “文琪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但还没有一部真正能打的代表作。眼见《深宫》能有飞升的可能，偏偏她跟赵宁的对戏里又处处落了下风。她不能不急啊。女演员的花期有多短你也知道，再过两年，初双这种角色她就演不了了。”
    这一番感叹，成功把谭玉真的思路带偏了，她颇不以为然：“可我瞧着文琪还年轻的很，三十多岁正是女演员最好的年纪，有啥演不了的。”
    “她营造了这么多年的风淡云轻都不要了，赵宁是惨了。”
    谭玉真撇了撇嘴，评价道：“文琪够毒的，这件事真是泥巴掉裤裆，说不清的。”
    “...”林芳一言难尽：“出去说话注意点。”
    这件事虽然恶心，但谭玉真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说到底，娱乐圈里，就没有不招黑的艺人。
    艺人被黑，有些时候跟艺人的品行心性都没关系，就是利益倾轧。
    面对被黑，艺人往往采取两个措施，第一撤热搜，再顺势放点别的料转移一下话题，只要不是像钟瑜那种螺旋升天的自爆，所谓的黑点，粉丝都不会认的，在粉丝年复一日的奔走下，黑点迟早会成为艺人被打压值得心疼的证据。
    第二就是出来正面回应，而不是任由对方肆意发言。说到底，文琪没那么多死忠粉。而‘耍大牌’这种控诉更算不上什么致命的黑点，两方粉丝混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奇怪。”谭玉真刷了刷微博，一脸的纳闷。
    “怎么了？”
    “都三个小时了，这赵宁那边，到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宁的经纪人是苏丽婉吧？”林芳眉毛抬都不抬，“这么久都不回应，那是好事。”
    谭玉真茫然的重复：“啥好事？”
    “就像你说的，发声明，撤热搜，转话题，怎么干不行？她连这点实力都没有，拿什么坐天域经纪人的一姐？”
    “所以她不动，一定是因为，她有更好的方案。”
    林芳沉思半晌，怎么也没想明白苏丽婉打算怎么破局，低头在手机上做了个备忘录。
    “这又是干嘛？”
    “苏丽婉带的那么省心的赵宁。我带的是这么不省心的你。机会难得，趁机学两招，迟早能用上。”
    “咋还拉踩呢...”
    但出乎林芳的意料，一连三天，天域都没有出相关通稿，风平浪静的，甚至赵宁粉丝后援会还有心思出鸡汤呢。
    一朵莲花配图，配了点不痛不痒的字，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然。
    文琪粉丝顺势骂上了赵宁的粉丝后援团，抢占了前排，但人家就是不痛不痒的，该干嘛干嘛。
    别说粉丝，连文琪方颇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咋还不按套路出牌呢？后续的营销流程都已经就位了，对方偏偏不接招。
    而随着赵宁那边的冷处理，《深宫》的剧情愈加紧张。
    一次宴会中，陈帝随口赞了一句，初双身材窈窕，却让丽妃愤恨不已。
    长公主淡淡几句话将丽妃的仇恨引了过来，初双对她不由感激。
    这一日的电视剧播出后，舆论风向又有了微妙变化。
    #赵宁 稳#
    这个话题是一个娱乐博主发出的
    @娱乐周刊：我去啊，这长公主这个演员不得了啊，今天这场大群戏居然一点下风都没落。你们发现没，陈帝赞赏女主的时候，角落里的长公主指尖轻微的动了个幅度，而且表情也有变化。
    文琪这几天翻来覆去炒什么呢？不行立正挨打不就完了，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观众是有眼睛的好吧？
    博主刚发了微博没多久，评论就被文琪的粉丝冲烂了。
    【现在才出来买营销是不是太晚了？】
    【呵呵呵，是啊，观众是有眼睛的】
    【文琪炒作？我真醉了。我琪姐但凡肯炒，你以为女顶流还轮得到谭玉真来做？】
    【收钱办事可以理解，但睁眼说瞎话你不亏心啊？】
    特意备注观看后续的林芳一头雾水，这能是苏丽婉的手笔？什么虎头蛇尾的。
    本来给赵宁泼的脏水，真正的路人都快忘了，这个营销号又把这件事推上了台面，文琪粉丝强势，来来去去的，影响的都是路人对赵宁的观感。
    -------------------------------------
    在苏丽婉处理文琪事件之时，《交换人生的》的班底也逐渐组建完毕。
    无论是赵宁，还是钟瑜，各有一部炙手可热的在播影视剧，编剧又是大名鼎鼎的嵇文甫，很快就吸引来了一位业内优秀的导演，谢菀。
    谢菀本人出身京大，跟《深宫》的导演阚温瑜，算得上师姐弟了，出道十多年，本人颇有才华，拍摄手法细腻，最擅长的题材就是爱情剧。
    林琪也很满意她的履历，很快就敲定了她作为《交换人生》的导演。
    若是以往，嵇文甫可能还要叽歪一下，担心女导演拍不出他剧本的精妙之处。上回被赵宁和林琪联手一吓唬，现在是彻底老实了。
    听闻定下了个女导演，甚至还放心了不少，夸了两句细致就匆匆挂了电话闭关了。嵇文甫的剧本也改了大半，剩下的打算边拍边改。
    “难道...这剧本飞升的事儿，还真能成？”挂了电话，林琪就有些兴奋的踱了几步，想到女一号已经板上钉钉的落实，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最关键的导演搞定了，剧组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林筝跟赵宁在家里背新剧本，林筝背了两页就被自己的努力感动了，随后就开始一眼又一眼的往赵宁身上瞥。
    赵宁接收到她的眼神，默默放下了剧本：“怎么了？”
    “明天就要开机了...那谁还是在啊。”
    “嗯...”赵宁随手拍了拍她，继续低头背剧本了。
    六月初六，宜开工。
    《交换人生》正式开机！
    林琪早早请风水师测算了日子和时辰，恭恭敬敬请了关帝。供奉台上香炉、水果、烤乳猪一样不缺。台前放了一个巨大的香炉，整个开机现场烟雾弥漫，宛若一个雾霾之都。
    林筝跟赵宁一同出席，赵宁倒还好，顶多是新奇瞅两眼。
    但经历过数个剧组的林筝就咋舌了，跟赵宁嘀嘀咕咕：“林琪疯了吧...这么大阵仗，怕成这样还非要给他投资干嘛...”
    赵宁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去看，距离他们不远处，嵇文甫当天剧本都不写了，特意穿了一身隆重的衣服，正黑着脸恭恭敬敬的给关帝上香，嘴里还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他身侧是等着上香的男一号，钟瑜上半身是一个简单的白T，下半身穿着一条烟灰色牛仔裤，腰细腿长，整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男一号身边有个陌生面孔，一个三十岁多岁的漂亮姑娘，眼也不眨的瞧着钟瑜。
    见赵宁和林筝携手而来，这才依依不舍的把眼神收了回来，又来回打量她们俩，眼里带着审视和评估。
    赵宁拉了拉林筝，笑着打招呼道：“谢导。”
    谢菀闻言挑了挑眉，随意点了点头，眼神在她们身上浅浅留了几秒，又忍不住移回了钟瑜身上。
    真是养眼呀，就是...她微微皱起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开机仪式没有直播，烟雾缭绕的，回头再被举报搞封建迷信了。开机当天只低调的发了一条微博宣传。
    《交换人生》开机大吉。（配图：剧组合影）
    这条微博里连男女主演都没艾特，本该寂寂无闻的浮下去。
    但不过两个小时。
    #钟瑜赵宁 新戏合作#这个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热评里一顿活久见。
    【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认真的吗？赵宁脾气挺好啊】
    【哇，恭喜哥哥新戏开机！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啧，都是天域的艺人，公司背后施力了吧？】
    “苏姐，压吗？”
    “早知道江泰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苏丽婉嗤笑一声，“不压。”

 第84章 是来...开后宫？

    另一边林琪也颇为不悦，她低调的开机仪式，自有她的用意。
    但不过几个小时，热搜就挂满了《交换人生》开机，这是谁的手笔她用林筝的脑子都能想得到。
    越过她去做宣传，没有投资会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男主。
    偏偏这个男主好像还无所觉察，饭桌上见林琪的目光投来，无辜的眨了眨眼，咽下了嘴里的沙拉，解释道：“有个广告，我近期在节食。”
    “节食？那可不行。”谢菀拿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肉，“韩野这个角色，你得增肌，西装暴徒听说过么？”
    “啊？”钟瑜一呆。
    谢菀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再度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催促道：“吃啊。”
    钟瑜下意识的把鸡肉塞进嘴里，谢菀状似满意的点点头，“听话就好，身材嘛，最近多吃多练。”
    说着，又给他夹了几筷子。
    钟瑜不胜其烦，还是低着头夹起了盘里的肉。
    看他眼里都是不耐，但还努力克制自己的神色。
    谢菀不由轻啧一声，这演技，也得慢慢调啊。她想着，顺手又夹了一筷子鸡肉，这次，用的是自己的私筷。
    钟瑜眉头下意识一皱，还是乖乖吃了。
    不错，底线灵活，谢菀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想。
    眼见谢菀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男一号身上，林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打算跟赵宁对一下眼神，刚转头，就看她下筷如飞，正把一个杭椒牛柳放进嘴里。
    这个时代的调料真多...
    ...林筝本欲八卦的心，哗一下子就凉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林琪不由有些苦恼，贪图美色的导演、只会吃瓜的女二，再外加一个....不受管束、自作主张、愚蠢没主见、演技好像还不怎么行的男一号。
    怎么看这个剧组的前途都是一片昏暗啊。
    一齐吃了一顿饭，一群人很快就散了。
    林筝跟着赵宁，非要跟她回家对剧本。
    赵宁想到上次低效率的那一下午，三个小时看了两页剧本，非常坚决的拒绝了她。
    林筝眼珠一转，又缠着要跟她回家一起看电视。
    长公主的剧情本就集中在前中期，如今剧集过半，长公主下线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这次，赵宁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林筝一声欢呼，跟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赵宁。
    小朱早就把车停在了门口，林筝憋不住八卦欲，上车就叽叽喳喳跟小朱聊起来了。
    听到导演定的是谢菀，小朱的神色也变得很古怪。
    “怎么了怎么了？”林筝敏锐的发现不对，立刻问道。
    小朱咳了一声，有些气虚...她还记得自己上次八卦谭玉真得到的是赵宁声言厉色的警告，这次也只敢嘀嘀咕咕说两句：“以前看过营销号的瓜啦...一定不作数的...”
    “营销号怎么说？”林筝追问。
    见林筝兴致盎然，赵宁眼里也露出一丝好奇。
    小朱小心瞥了一眼赵宁的神色，才清了清嗓子，“好啦。就是营销号捕风捉影的一些传闻。说这个导演有才是有才，但喜欢潜规则男星，每个跟她组拍戏的男星都会被...咳咳，就是那个。”
    “啧...”林筝倒抽一口凉气，立马摆着手指头开始数，“金止行...文学仪...怎么可能啊，这都是一线男星啊。”
    见赵宁没有反应，小朱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越倒越多：“剧组夫妻，各取所需嘛，有什么没可能的。谢菀导演那么有才华，而且人也超级有魅力的，能跟她是那些男星的福气。”
    林筝回忆了一番在饭桌上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谢菀，不由下意识点了点头，喃喃道：“那倒是。”
    “她不会...是看上钟瑜了吧？”林筝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掌，吓了赵宁一跳，“我就说她怎么会接这部片子。以她的实力...”
    “很有可能啊。”开车的小朱猛点头，开始发散思维：“谢菀的后宫里可还没有钟瑜这一号类型的，说不定就是过来猎艳。”
    眼见她二人越说越离谱，赵宁终于开口喊了停：“两位祖宗...想太多了。钟瑜有这个魅力，让一个一线导演花费好几个月来泡吗？”
    小朱回想了一下钟瑜那张脸，喃喃道：“其实还是有的吧...”
    林筝也附和道：“就是啊。萨摩耶那么笨，但还是有很多人爱养的。”
    ...萨摩耶：你礼貌吗？

 第85章 这演技你们正主学一辈子

    跟着赵宁回了家，林筝好奇无比，将这个两室一厅都逛了个遍，才心满意足的坐上沙发。
    赵宁把果盘往她那推了推，“对你来说，这屋子是小了点。委屈一下。”
    林筝道：“对我来说？我也住这么大的房子啊，这有什么委屈的。”
    见赵宁一怔，她索性说道：“唉，其实我很穷的...现在我所有的钱都在《交换人生》这部剧里，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赵宁回忆了一下自己听到的传言，有些不确定道：“你不是...”
    “大亨独女是吧？”林筝抢先说道，手一摊，“我的大亨父亲没错，但独女...”她嘴角一撇，说道：“他私生子比我还大一岁呢。”
    她眼里露出厌恶：“我这个林可不是他林伟强的林，是我母亲林清逸的林。”
    见赵宁神情复杂，林筝嗨一声，说道：“这些事我早就不放心上了。”
    赵宁说道：“我不是说这个...你都这个情况了..你还要赶钟瑜出剧组？”
    要知道，在电视剧里，钟瑜就是投资回报的保障啊。
    林筝奇道：“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赵宁欲言又止，有些无力的道：“算了，吃水果吧。”
    林筝显然没懂赵宁的想法，开开心心的拎起一串葡萄，说道：“快，调到荔枝台。”
    19：30，《深宫》开播
    “陛下，该翻牌子了。”大太监恭恭敬敬奉上牌子。
    陈帝近些日子总觉得头昏眼花，常感疲惫，他金戈铁马多年，还从未有过这么虚弱的日子，他沉吟片刻，翻了姜昭仪的牌子。
    姜氏已经有孕，也不会发现他的力不从心。
    翻了牌子后，他再度看起了奏折，心思却已经飘远了：如果姜氏这胎为男就好了，朝堂才能更稳固。
    奏折才看了一半，他就感觉眼冒金星，不得不放下奏折。踏入昭仪宫内，长公主正在小憩，见他来了忙站起身传膳。
    他喝下了一口热汤，不由舒服的轻叹一口气。
    见姜氏屡屡为他布菜，不由冒出一股隐秘的快感：五年前，不，哪怕是三年前，谁能想到，权倾天下的长公主能有这幅小儿女姿态，殷殷服侍他用膳？
    许是心情舒畅了，那股疲惫感也尽消，很快，他招呼内侍，将奏折拿过来。
    如山堆的奏折很快被摆上了桌子，见姜氏打算避嫌，陈帝还招呼笑道：“行了，也别走了，朕这两天有点累，你来帮朕念念折子。”
    见姜氏顺从的停下，陈帝更感志得意满。这姜氏刚入宫还小动作颇多，近来几乎都没有了。这女人嘛，有了孩子后，对他自就死心塌地了。
    念及此，他心情放松的闭上眼，听着姜氏温和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这声音悦耳，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陈帝再度清醒过来之时，姜氏依旧在灯下。但不知为何，姜氏的头发瞧着比之前湿了一些。
    注意到他的目光，长公主道：“臣妾刚感疲惫，去沐浴了。”
    原来如此。陈帝恍然的点点头，感觉有些腰疼，他有些费力的坐起来，抱怨道：“睡得腰都疼了，你也不叫朕。”
    姜氏弯唇一笑：“陛下睡得那么香，臣妾可不舍得。”
    听她语调亲昵又轻松，陈帝心里也颇感熨帖，叹道：“还是在你这最舒服。”姜氏聪慧又贴心，眼界还不同寻常，跟她相处向来是最自在的。
    他想到此，温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姜氏的肚子：“小家伙今天没闹你吧？”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反胃，面上挂起了笑意：“没有，他很乖的。”
    陈帝道：“这么乖的孩子，必须褒奖。等他降生，朕就大赦天下。”
    长公主一愣，随后笑道：“那臣妾就先替他多谢陛下了。”
    -------------------------------------
    #赵宁 演技封神#
    在今日的更新结束后，这个词条大张旗鼓的冲上了热搜。
    这个话题还是上次那个说赵宁演技稳的娱乐博主发出的
    @娱乐周刊：宝娟我的眼睛！今天的长公主演技超神了啊。
    没有歇斯底里的情绪爆发，也不靠大段台词撑场，那双眼睛就杀疯了啊。海棠花下，她眉眼在光影里明灭交替，眸色和嘴角透露着完全不同的心绪。
    我把她的眼神和嘴角分别截了两张图，真真传递着完全不同的情绪啊。
    我...我真的一万句脏话想说。绝了啊！！这真的是标准的教科书表演啊。
    上回说我硬吹的文琪粉丝出来走两圈啊！赵宁这演技你们正主学一辈子！
    这条评论下，已经不是上次文琪粉丝的一边倒了，赵宁和路人粉也能插上两句嘴了。
    无他，长公主的戏份确实封神了。
    娱乐圈，向来能者为王。
    而林芳也在看热搜，神色有些复杂。
    “...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苏丽婉买的热搜了。”
    谭玉真在她身边一口一个葡萄，丢丢丢，接接接，一心二用的问：“啊？为什么？”
    “太疯了...你看这最后一句话，就怕仇恨拉不到赵宁身上。这...能是经纪人给的通稿？”
    “咦，但是这么激烈的言辞，文琪以前买的热搜又被顶起来了诶？”
    林芳一看果然。
    #赵宁 扎戏#这个热搜又被重新顶了起来，并且赵宁方终于给出了表态。
    回应很简短：在《深宫》拍摄期间，只接了这一个工作。文字说明下还附赠了一份《深宫》拍摄签到表，其中无一日缺席。
    此刻舆论的风向已经变了。
    【呵呵呵，这签到表上，我宁姐一天没少签..反倒你文琪，缺席那15天干啥去了啊？】
    【...文琪咋变成这样了，真的不可思议】
    【是啊，我以前还是文琪的粉丝，啧，脱粉了】
    【之前合作的都是前辈，这次合作了个新人，就暴露了真面目呗】
    【赵宁演技是好啊，文琪感觉受威胁了吧？】
    【？？？有什么证据说明文琪打压？天天签到也不代表一定好好演戏了啊！】
    【琪姐不需要墙头草粉丝！！】
    【琪姐出道二十年了，借用一句话，时光会留下最真心的人】
    “现在回应的时间段，倒是巧妙。”林芳道。
    “这样就行了吗？”
    林芳沉吟片刻，说道：“苏丽婉应该也没别的办法了吧。趁着赵宁演技封神，赶紧出来刷一刷好感。这个应对...6分及格分吧。”她皱了皱眉，正打算删掉备忘录的事项。
    6分的公关，那就没必要学了。
    谭玉真道：“咦，魏老师出来说话了。”
    #赵宁 演技封神#这个词条下，居然有了同组合作演员的发声。
    魏振宇：拍得非常酣畅淋漓的一场戏！未来可期@赵宁（配图：上官大人和长公主在海棠花前的对峙）
    “哇。魏老师还挺讲义气嘛。”
    林芳嗤笑道：“早就听说苏丽婉签了个老戏骨，原来是这位。”
    “等等！”谭玉真惊呼，“这..视频放出来了。”
    “什么视频？”
    视频明显是偷拍，摇摇晃晃的人眼晕，为了吃瓜，谭玉真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正是御花园那场戏中，镜头中，文琪的脸色几乎是遮不住的愤恨，画外音里还有导演冷静的声音：“文琪，刚刚你的表情不对，跟之前的毛病一样，你对上长公主的表情不该是...”
    视频随后是文琪粗鲁的把助理推到一旁。助理还在旁连连道歉，“对不起琪姐，我没看清。”
    “卧槽。”谭玉真一个粗口，“有这视频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这文琪不死定了。怎么样芳姐？这次的公关有几分？学到东西了？”
    林芳摇了摇头，叹道：“差强人意，七分？八分？这苏丽婉...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谭玉真一脸呆滞，“说人话好不好？”

 第86章 贪财又好色

    林芳对自家艺人的不争气有点绝望：“....这都没听懂？我就说你没事多读点书...”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公关最多八分。因为她损了艺人的逼格。”
    放片场偷拍的视频出来澄清，可以吗？当然可以，很锤了啊，但该说不说，有点掉价...除非这时候有个关于艺人爆炸性的消息能出来转移一下公众的注意力。
    “你知道S家吗？”
    “知道啊，轻奢，销量挺不错的牌子。”
    “听说早在前几个月，S家就在接触赵宁，是苏丽婉那边没松口。我本来以为她给赵宁的定位会是国际巨星。这操作一出，估计赵宁那边不会端着了，要开始接广告了。”
    谭玉真不以为然：“接广告有什么不好？挣钱嘛，不磕碜。”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次林芳真打算删除备忘录了，苏丽婉...啧，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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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深宫》长公主的下线戏，也是《时光》的收官戏。
    《时光》的官博早在白天就开始卖力吆喝，甚至钟瑜专门空了一天，还特意去网台参加了一个直播，COS了剧中造型，又唱又跳，附加足足三个小时的互动讨论
    还在微博发了小作文声泪俱下，说拍摄《时光》的不易。全方位操作，试图再努力一把，就让收官收视率好看一点。
    然鹅，即使是诸如尹秀月这种钟瑜铁粉，在看完了直播，给微博点完了赞后，还是毫不犹疑的打开了荔枝台，今天可是长公主下线的戏啊，长公主已经胜券在握，陈帝对她全心信任，她究竟是怎么输的啊？
    这都能忍住不看啊？戒过毒吗？
    相似的情况出现在一个又一个家庭。
    无论是钟瑜的焦躁不安，还是观众的心急迫切，时间还是平稳的往前走着。
    19：30分，《深宫》准时开播。
    陈帝这些日子里发现，他白日头疼欲裂，夜晚还成宿成宿不得安眠。太医召了一批又一批，安神汤药一碗接一碗的喝，这药却只让他在晚上起夜的次数变多了。
    年老体衰，又夜夜不能安寝，不过数日，他就感觉到了身体到了极限。而只有在姜昭仪处，才得片刻喘息，于是他大半日子，都是歇在长公主宫中。
    “长公主...”小筝在她身后，迟疑着开了口。
    “嗯？”
    “这最后一味药下了，一切可就无可挽回了！”
    长公主闻言也不动怒，心平气和的翻了一页奏折，问道：“为什么希望我停手？”
    陈帝病重，早把不紧要的奏折都移到了姜昭仪处，让她日常帮忙批复。其余紧要的奏折，他在清醒时的那两三个时辰再批。
    小筝道：“姜国城破，奴婢也恨。可是上官大人说的有道理，就算您恨陈帝，这日子总要过下去。他对您如此爱重，甚至还许下了孩子将来得登大宝的承诺，这陈国，将来何尝不能成为另一个姜国？”
    长公主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下去吧。”
    小筝一听就知道她在敷衍，不由急了：“公主！这报仇的方式那么多种，您何必要选最玉石俱焚的那种呢？奴婢不怕死！可您为什么不肯好好活着？”
    长公主重复着她的话，喃喃道：“报仇的方式...有那么多种？”
    “是啊！您腹中就是姜国的血脉，让他成为陈国的帝王，为什么不算最痛快的报仇？”
    “你是说，让陈帝无忧无惧，无病无痛的活到寿终正寝，再将一个他不能要的东西，皇位，传下给我的孩子。这样就算报仇吗？”
    “可...”
    “下去。”长公主加重了语气。
    “是...”小筝退下了，但她越想越不甘心，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御花园里。
    在那里偶遇了已是常在的初双。
    初双得封宫妃，小筝自也知了她与长公主之间的交易，但长期的厌恶观感不是那么能轻易扭转的，因此她行了个礼，就打算退下。
    初双则不然，反而留下了她，柔声道：“好久没见昭仪姐姐了，她还好吗？”
    小筝心思烦乱，硬梆梆回道：“好得很。婢子还有事，不打扰娘娘赏花了。”她敷衍着行了个礼，直接就告退了。
    “哇，小主，这位奴婢气性也太大了吧，啧，神气什么呢。”跟着她的宫女正是她刚刚从汝州救下的亲妹妹，两人说话自无顾忌。
    “小筝跟那位昭仪情分非同寻常，她这样反常...”初双沉吟道：“你之前说...陛下夜不能寐？”
    “是啊。如今后宫人人自危，您说小筝是不是...”
    “不可能。”初双断然道，“这位姜昭仪腹中有龙子，前朝又尽是她的人。哼，地位是最稳固的...”
    “难道...”她眼里划过一道灵光，“准备一下，咱们去拜访一下长公主。”
    -------------------------------------
    又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戏。
    尹秀月一家屏住呼吸，看着初双与长公主的交锋从平和交谈再到剑拔弩张再到长公主图穷匕见。
    “真漂亮的一张脸，真聪明的一个头脑，真可人儿。”长公主的匕首抵着初双的命脉，还不忘摸了一把初双滑嫩的脸蛋，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
    尹秀月目瞪口呆：“这对吗？”
    “你别说，王萍纵应该是真的考据过长公主的。”婆婆开口道，“这野史上的长公主，有一部分说法是说她...贪财又好色。”
    “？？？”尹秀月一脸的问号，这种没来由的偶像幻灭感是怎么回事？她一边看电视，一边一心二用的评价：“这初双每次对上长公主的戏，都被压得太厉害了。就这还在微博上哭呢。”
    “嘘，先别说话。”公公忽的开口道。
    明明匕首架在脖颈上，初双却不慌不忙轻笑着，“公主，这样一来，我不就知道您的打算了吗？我只要一告发，您这几年的筹谋不就付诸东流了？”
    长公主秀眉一挑：“死人，可是说不了话的。”

 第87章 入围

    初双道：“长公主心挂万民。我想有个消息，您应该感兴趣。您可知汝州？”
    随着她的叙述，长公主脸色不断变幻，一个手刀直接劈晕了她。
    接住倒下的初双，长公主唤来小筝，让她看好初双。
    “长公主，怎么了？”小筝不明所以的接住初双。
    长公主简短道：“我要去趟陈帝处。”
    长公主身手干脆利落，很快就在陈帝重要奏折中翻出了她想看的那张。汝州瘟疫情况未明，月内死了两百多人，症状相同，上吐下泻，高热不退，有极强的传染性。
    而更可怕的是，汝州背靠永定河。长公主不自禁手指施力，捏住了奏折。
    永定河流域面积过万里...眼下正值秋汛，一个处理不好，瘟疫必将弥漫全国。
    难怪自上个月开始，陈帝就下了一则很奇怪的命令，以防治秋汛，护持粮道为由，将永定河支流拦截....
    汝州大患竟已有足足一个月了，但朝堂上下还被瞒得密不透风。
    这隐而不发的，可是暗令。若陈帝身死......
    无需凉风，长公主背脊一阵发凉，额间也沁出密密的冷汗。
    “昭仪，你在做什么？”陈帝不知不觉的出现在长公主身后。
    她看奏折太久，陈帝已经睡醒了。
    长公主放下奏折，问道：“陛下，这汝州，到底如何了？”
    陈帝一双迷蒙混沌的眼中闪过精光乍现的明悟，“是你，竟然是你！”他暴怒喝道，“你可知朕，从未疑过你！”
    长公主平静的捧哏：“那可真是很了不起呢。陛下，我再问你一遍，汝州的疫病究竟如何了？”
    陈帝充耳不闻，只颤抖抬起手，颇有些不可思议问道：“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朕为你做的事还不够多吗？”他目光移到长公主的腹上，喃喃道：“朕甚至打算...立你的孩子为太子。”
    长公主腻歪得喉咙都在发痒，她努力压制住这股反胃：“陛下，您是真没看清形势啊。我的耐心真的非常有限，告诉我，汝州疫病如何了？”
    “咳咳咳。”陈帝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他唇边流下，他苦笑道：“朕都这样了，还顾什么汝州？”
    这次怒极反笑的变成了长公主，她之所以不愿意以雷霆手段杀了陈帝，就希望陈帝能在这病重时妥善安排身后事，可他没想到...陈帝骨子里竟然这么自私，哪管他死后洪水滔天。
    长公主逼近陈帝，问道：“然后呢？就看着以汝州为源头，天下大乱？所有百姓一起去死？”
    在她的迫人气势下，陈帝不由一缩，他像第一次看清面前的女人---不是在他病榻前喂药的温顺昭仪，不是常伴他身侧的解语花，这是...战场上厮杀存活下的长公主啊！
    他喃喃道：“朕已经派人调药了....在也烧尸体...情况可控。”
    “为什么不把所有擅疫的医官都调过去？”
    陈帝理直气壮的反问道：“那朕的身体怎么办？”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袖间的匕首，真想给他一刀。
    “现在就调太医院所有太医赶赴汝州，尤其是沈老太医祖孙三代，他们最擅疫病。”
    陈帝猛地抬头，抗拒道：“这沈院首...”
    长公主淡淡道：“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帝被软禁在昭仪宫，抗疫的圣旨已陆陆续续分发出去。
    烛火下，长公主盯着最后枚药，这颗药下去，陈帝便会直接毙命。
    但若是不下，前期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何况陈帝如今那一条贱命，担负的是万万千千的百姓。
    “长公主。”小筝匆匆从外面回来，交代道：“奴婢已经将那些人打发了，但软禁一事，应该瞒不了多久。您要早做打算才是。另外，初双想见您一面。”
    之前种种原因，长公主与初双一直都互有隐藏，一直戴着面目相见。
    而这次，两人彻底开诚布公的谈了一场，两人再度达成合作。自此，长公主下线。
    看着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长公主，尹秀月感觉心里有些发酸。就在她想换台时，救下陈帝的初双回忆里再度出现了长公主：
    那日走时，她多问了一句：“公主，为什么你不肯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这个问题许多人问过她了，无论是上官，还是小筝，如今连初双也来问她。
    长公主冷淡道：“因为我信奉一件事，熬死了敌人的胜利，只能叫命长。”
    直到片尾曲播放，尹秀月才恍然惊醒，说道：“啊，演完了。”
    理论上，女主救了陈帝，距离六宫之首的位子又近了一步，她明明应该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为了缓解尴尬，她低着头打开微博，打算随便刷刷缓解一下心情。
    热搜如她所料爆了，#长公主 下线#、#赵宁演技封神我说倦了#、#深宫 最高收视率#，但这些热搜尹秀月统统掠过了，目光凝聚在一个爆 热搜上。
    #赵宁 最佳新人奖！#
    这一刻，她因长公主下线的烦闷与酸楚一扫而空，尖叫道：“天哪，赵宁入围了最佳新人！！！”
    最佳新人奖对于新人来说，可以说含金量最高的奖项没有之一。
    而它的评选条件严谨：它并非每年固定办法，如果当年没有惊才绝艳的新人出世，奖项便会直接轮空，这在行业各类奖项中都极为少见。
    其次，它评选既苛刻又灵活。业内人士从来就没摸透过它的评选标准，只看艺人本身的专业能力素养，对艺人进行全方位综合的考察。
    同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新人’并非是指刚出道的新人。实际上，最终获奖的往往是出道3~5年的艺人。
    而赵宁，仅仅出道八个月，居然就摸到了这个奖项的边，怎么不让人振奋！

 第88章 大获全胜和我学不来

    “苏姐，热搜爆了。”
    苏丽婉手指拂过手机页面，呼出一口气，“总算，赶上了这波东风。”
    “您怎么知道文琪那边会在剧播期放宁姐的黑料？”
    苏丽婉失笑：“我哪里知道？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不过文琪一个影后，被新人在片场逼到这个地步，如果不筹谋着反击，那就不是她了。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压下这么重的赌注，那我也只好替赵宁照单全收，当做新人奖的踏板了。”
    小朱复盘了一遍苏丽婉的行动，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先是陪着文琪炒作，在公众忘记赵宁丑闻的时候甚至还翻出来复炒一下，关键戏份时放出同组老戏骨的认可，以及文琪在片场屡次NG破防的视频，在公众对赵宁演技封神半信半疑时，直接用新人奖为赵宁加冕，这一环扣一环，教科书式大获全胜的公关啊！
    “怎么样？芳姐，这波苏丽婉的公关你还只给8分吗？”
    听着谭玉真的揶揄，林芳也没有不忿，反而叹了一口气，说道：“满分。但我学不来。”
    “哇，芳姐还会服软？你还学不来？苏丽婉真有这么厉害？”
    林芳斜睨了她一眼，“毕竟，我运气可没有这么好。能签下一个出道八个月，就入围最佳新人奖的艺人。”
    “那你说，赵宁这波能拿奖么？”
    林芳想了半晌，遗憾摇头道：“我还真难说。这个奖可是出了名的不能运作，要真拿，我就算服苏丽婉了。”
    就在林芳与谭玉真互相伤害之时，与她们一层之隔的文琪面如金纸，咬牙道：“好一个赵宁，好一个苏丽婉。居然敢踩着我上位。”
    王川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劝：“琪姐，你别急。这深宫还没播完，只要你这部戏质量好，不愁没有别的机会。”
    “还等！我等机会等了足足八年了！”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文琪的神经，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将掌心的手机狠狠的砸落在地。
    “你没看营销号说吗？我文琪的演技是这部戏里最拉胯的！连谭玉真都演得比我好！可我才是演技派啊！”她说最后一句话已然哽咽，用手紧紧捂住脸，眼泪不断从指尖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琪姐......”王川想劝又不知道该劝什么，过了半晌，说道：“演技都是主观的，咱们来个抵死不认就是了。反正你粉丝基础雄厚。一个最佳新人奖算什么，您还拿过影后呢！您要振作起来！等过了这段日子，我再花钱买热搜。”
    他越说越流畅，最后发狠道：“赵宁敢这么对付您，将来我一定不让她好过！什么耍大牌、傍老总，只要咱花钱，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闭嘴！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王川见她情绪激动，只得站起身离开。
    文琪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才去摸索着捡手机。
    手机质量优良，经历她的摔打依旧亮起了屏，一个误触，她不小心点开了一个视频，是谭玉真的访谈。
    “刚进组时，我也非常忐忑，导演要求高嘛，有场戏我足足NG了九次呢。为什么没有继续NG？哈哈哈哈是因为当天光线不行，拍不了了。”
    “嗯？怎么调整的啊，是因为宁姐啦。她告诉我，每个角色都值得用心对待，丽妃跟我这个人是有契合点的，宁姐鼓励我去挖掘角色的内心特质，把这个特质展现出来。我整整闭关了一周哦，回来忽然就知道该怎么拍了。”
    若是以往，谭玉真说的这些刚入门的演技技巧只会让文琪嗤之以鼻，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不同了，文琪几乎是茫然着看完了这段视频。
    《深宫》剧组里，连一个从未学过表演的草包谭玉真都能耐下性子去钻研角色，而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哪里呢？
    “错了，错了。”刚刚止住的泪再度落了下来，“全错了啊。”
    要么说《深宫》全面呢，这部剧的热播期间，不仅是观影爱好者的狂喜，连吃瓜爱好者都目不暇接，一个接一个的大瓜吃到饱。
    本来以为赵宁的最佳新人奖已经是瓜界巅峰。哪知就在《深宫》大结局落幕之时，饰演女一号初双的文琪发的微博再度引爆了娱乐圈。
    文琪：今天想跟大家说一点心里话。
    二十多年前，我通过试镜拿到了第一个角色，小落雁，那是一个只有五句台词的女孩。虽然事隔多年，我犹记得当我自己稚嫩的面容出现在电视上时，我的狂喜与骄傲。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好好演戏，让更多人记住我。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进圈的初心渐渐变了味。看到一位又一位后辈冒头，被拍死在沙滩上的恐慌让我慌了神，我开始怕被观众遗忘，我怕被投资商抛弃，我真的太害怕了。
    在恐惧的驱使下，我做了特别坏的事情，我排挤同组的演员，我想把比我出彩的角色都挤下去，我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去竞争去获利。
    表演的意义从来都不应该是谁压倒谁，而是用角色传递力量，可我在欲望里走偏了方向，对此我真的深感抱歉，尤其是被我伤害过的人，我想说一句对不起。
    最后是我的粉丝，你们那么相信我，可我却把你们当做排除异己的尖刀，我也欠你们一句对不起。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省，我决定暂别娱乐圈三年，去读书，去沉淀，重新去学着做一个真诚的人，找回我对表演的初心。
    我愿意接受大家的所有批评，最后再说一句，对不起。
    -------------------------------------
    而《深宫》的大结局，收视率缓缓定格在了3%这个位置上。
    这个数字，死死压了《时光》一头不说，在近几年的收视率中，可以说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了。
    荔枝台的王台长本来不该不满意，但...《深宫》长公主下线的收视率可是4.2%啊，甚至颠覆了‘大结局收视率最高’这个潜规则。
    见台内的工作人员都欢欣鼓舞的，王台长也不想扫兴，笑着道：“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这个月奖金再翻一倍！”
    “芜湖！”一片高呼台长万岁的欢呼中，王台长侧头对助理道：“听说那个赵宁，最近接了部新片是吧？”

 第89章 水到渠成

    文琪的退圈，无疑是娱乐圈震动的一件大事。
    在一片或喜或悲的感叹中，苏丽婉道：“这个决定不易做啊。别看她现在是一线，可三年的时间太长了，再回来娱乐圈什么光景可就难说了。”
    赵宁则道：“不破不立，没什么不好的。”
    苏丽婉道：“真是可惜了。如果是文琪接《深宫》的时候就有这种心境，深宫的评分应该最少能再添个1分，现在嘛，不尴不尬的...”
    身为女三号的赵宁反而洒脱道：“没什么可惜的，一部电视剧是否封神，要看天时地利和人和。有的时候就差这么一点点，也没有办法。”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文琪在片场的视频，你哪来的？”
    “你不是最厉害吗？你猜猜看。”
    不但身上的脏水尽数洗清，顺势还捞了个最佳新人的入围，赵宁此刻心情也很轻松，配合着吹捧道：“哇，该不会是导演真的被咱们丽婉姐迷倒了，所以连这种视频暗地里都给了你吧。”
    “咳咳咳..”苏丽婉闻言一副被呛到了的样子，不可思议中又带了几分魔幻：“你这种情商...是怎么混这么好人缘的？”
    “啊？”
    苏丽婉神色复杂，喃喃道：“看来下一部的《交换人生》还真接对了。就怕你的演技搞不定这种爱情片...”
    见她一直避而不答，赵宁有些恼道：“什么有的没的...”
    见赵宁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苏丽婉反而笑了：“行了，你这才像个年轻的活人。整天摆着架子，老气横秋的，也不嫌累。我也不逗你了，这视频啊，是林筝给我的。”
    赵宁心念一转，拍掌笑道：“明白了。她瞧文琪不顺眼，想录下来她憋闷的样子自己玩儿。结果居然派上了用。”
    一个起头，赵宁就把林筝的心思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可谓对她知之甚详。
    “最佳新人奖的入围是你帮我运作的？”
    最佳新人奖的含金量毋庸置疑，可以说是新人出道的天花板奖项，即使长公主野心勃勃，但她自知资历尚浅，《深宫》她发挥再出色，也是个配角。因此这个奖她是从未肖想过的。
    “最佳新人奖，是不能运作的。”苏丽婉细细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奖项是公认的难得？为了保持奖项的公正性，最佳新人奖的评委，都是由与奖项毫无利益关联的演艺圈前辈，个个德高望重又爱惜羽毛。归根结底，你能获得这个奖，其实要感谢你自己。”
    赵宁若有所思：“你是说，我在《深宫》里的演技？”
    “演技当然是一方面。”苏丽婉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茶，将空茶杯往赵宁身边充满暗示性的一放。
    赵宁无语的起身替她续茶，把杯子放到她手边。
    苏丽婉端起茶杯，循循善诱：“德高望重，就没触发你什么印象？”
    赵宁迷惑的皱了皱眉，她不是进组就是去上课...等等，上课？！她在天域大楼里天天上的那些课的授课老师？？？灵光乍现，她脱口而出道：“陆教授？周院长？”
    “对咯。”苏丽婉笑道，“你的那些课，可不是白上的。你只要没进组，就是去上课，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对教授们真心的敬重，你对课程认真的对待，这些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再加上你在《深宫》里超神发挥的演技。”
    “人品、心性、实力，你哪样欠缺？最佳新人奖的入围，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啊。”
    “现在还只是入围，等你真正拿下最佳新人奖，我这边就替你接触一下A家。他们的代言，咱们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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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家的代言对赵宁来说还太遥远了，她现在首要的目标还是拍好《交换人生》，就在这几日，剧组的拍摄日程表已经下发，很快，她要迎来《交换人生》的第一场戏。
    开拍第一日，赵宁如常的吃过早餐，提早出门，没想到到片场时，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王烨？”
    “赵宁老师！”见到她，王烨也很高兴的迎了上来，“又能一起工作了。”
    正在忙碌的林琪见二人在寒暄，也过来解释道：“原来定下的男二受伤了，王烨老师是来顶替男二号的。”
    林琪对王烨也很满意，原男二哪里是受伤，是就接了另一个本子，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她紧急找了几个备选里，王烨是其中最合适的一个。
    要钱少，有热度，演技虽然一般，但态度拉满，听说马上要进组也没有丝毫异议。
    王烨笑了笑，说道：“早知道是跟赵宁老师合作，我早就毛遂自荐找上门了，哪用得着林总来找我。”
    这话要以前的王烨可说不出来，看来娱乐圈果然养人。
    赵宁也冲他笑了笑，说道：“点赞的事，还没向你道谢。”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要不咱加个微信？”
    “好呀。”王烨不止加了她的微信，还顺手把她拉进了一个名为‘荒岛小伙伴’的群里，笑道：“这下咱们人就齐了。”
    赵宁一看，这群里正是综艺里的熟人，一个没少，六个全在这里了。
    “赵宁？来一下。”隔着人群，谢菀扬声道。
    赵宁对王烨点了一下头，“好，咱们回聊。”
    赵宁跟谢菀已见过好几次面了，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能是因为钟瑜现在不在。
    面对赵宁，谢菀就没了那么多寒暄的热情，简短道：“人物小传我看过了，写的还行。今天先拍你的单人戏份，有问题吗？”
    赵宁摇了摇头。
    “谢导，钟瑜来了。”
    赵宁眉头一挑，今天都没钟瑜的戏份他还能来，对他的性格来说可真是...不可思议。
    谢菀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嗯，看着他，让他老老实实看赵宁的表演。”

 第90章 爬墙新角色

    第一场戏拍的是女主角刚拿到了一个人气类的奖项，从颁奖典礼下场的戏份，服装师特意给赵宁选了一套奢华的礼服，这个服装从头到尾都透着‘贵’。
    赵宁身量高挑，即使不穿鞋也有一米七二，这个礼服穿在她身上有点小，她化妆时下意识转了一下腰。
    “别动。”化妆师李林低声警告道，“这套衣服虽然是赞助的。弄坏了还是要赔的。”
    赵宁忍了又忍，问道：“多少钱？”
    李林看了一眼，“十万。”
    赵宁一僵。
    李林以为她觉得便宜，特意解释道：“毕竟是小礼服，价格虽然高，但也有限。”
    赵宁皮笑肉不笑的应声道：“呵呵。”
    在她的巧手下，很快，一个美艳绝伦的顶流女星王雨薇就新鲜出炉。
    小朱平日跟赵宁熟悉，眼尖的发现她似乎有些不自在，脚步不知为何比平时迟缓了一些。
    难道是担心发挥不好？小朱有些担心的瞧着似乎在状态外的赵宁，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去找找导演，延迟一下拍摄，让赵宁缓一缓。
    可惜谢菀好像并未留意到女主的状态飘忽，见剧组都已经准备完毕，她使了个眼色，一打板，《交换人生》的第一场戏，开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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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姐，累了吧？”刚接到了王雨薇，经纪人就殷勤的亲自给她递水。
    “嗯。”王雨薇用鼻子哼了一声，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明明是毫无姿态的动作，偏她做起来自然流畅，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眼尾扫过殷勤的经纪人，“又怎么了？”
    经纪人讪讪，“下一场你不是要赶品牌方的活动嘛，公司那边想让你带带新人。”
    王雨薇唇角微撇，似笑非笑道：“这次是王总的侄子，还是李总的表妹呀？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亲戚，猪崽抱窝也生不下那么多人。啧。”
    “CUt！”谢菀淡淡道，“过了。演员休息一下。”
    拍了没几分钟，休息什么呀？这话纯粹就是夸人了。
    谢菀的眸中带着浅浅的赞赏，身为圈内知名导演，她自然也是看过《深宫》的。但毕竟是新人，她之前还在担心赵宁《深宫》里入戏太深，来演《交换人生》时会水土不服，带出上一部戏的惯用演法。
    但没想到，同样是气场全开的角色。长公主是天潢贵胄的傲骨，而顶流王雨薇演得则是魅力的巨星范儿，而吐槽时的那种小俏皮都展现出来了，又拽又可爱的那股劲儿扑面而来。
    片场外，小朱刚刚的担心早就不翼而飞，紧紧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间的尖叫，天呐，太帅了啊！
    仅仅一个照面，小朱就觉得她有点想爬墙宁姐的新角色了...呜呜呜对不起长公主，你是我过去的挚爱，但雨薇也是我今生想要追随的存在。
    小朱是激动，而钟瑜则是面色阴沉。按理说，对手戏演员发挥出色，在爱情片里对男主来说是一个加分项，犹如他上一部的《时光》，之所以有了蜕变式的发挥，女主王逸歌可谓居功甚伟。
    但《交换人生》是一个很特殊的本子。因为在这部电视剧中，男女主都是一人分饰两角，灵魂互换的戏份，要双方节奏同频，也就是说，要撑得住。
    钟瑜虽然人品低劣，但他并不愚蠢。赵宁这场戏的发挥......哪怕是十之六七的功力，恐怕他都要练个三十年。
    该死，她不是新人吗？
    赵宁下了戏，第一时间先换掉了那身死贵的衣服，随后才施施然回到了片场，小朱惊讶的发现，赵宁之前身上若有若无的不适也不见了。
    难道之前是担心自己发挥不好？小朱思绪乱飞中还不忘了赶紧迎上去，呜呜呜宁姐今天为了拯救娱乐圈又辛苦了。
    “怎么样导演？”
    “挺好，保持状态。”谢菀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随后对着钟瑜招了招手，“本来打算让你先旁观的，但我看赵宁拍的还不错。你也来一场。你们前期相互观摩彼此的表演，后期再演互换的戏份对你们都有好处，现在去换衣服。”
    谢菀一锤定音，甚至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呵呵，是。”钟瑜不知为何俊脸白了几分，让赵宁多看了两眼：又化妆了？这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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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东郊的那片地的收购流程已经在走了。”
    “嗯。”韩野步履匆匆，随意应了一声。
    “但夫人说...”
    “有话直说。”
    “CUt！”看在钟瑜那张脸的份上，谢菀忍了大概20秒左右，还是眉头紧锁的喊了停，“钟瑜，你过来。”
    钟瑜脸一僵，这场戏，有25秒没有啊？这就CUt了？他有些委屈的凑了过去。
    谢菀平日里瞧着懒懒散散，但在片场里宛若暴龙：“服装师呢？谁让你给他拿这么不合身的西装的？生生把他衬成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还有你钟瑜，你在哪演什么呢？你是来视察工作的总裁，你畏畏缩缩这副样子干什么？”
    好好一个总裁，演成了一副误入大楼的小偷，什么破演技也来脏她的眼。尤其是对比那么明显的情况下，她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给自己下心理暗示：收了钱的，收了钱的。
    服装师也很委屈，这衣服都是林琪拉来的赞助，人家提供的就是固定尺码，有本事自己去定制啊，找她的茬干嘛啦？人家赵宁的礼服比他钟瑜的更不合身，也没见影响人发挥啊？
    她张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导演，对不起钟瑜老师。”
    林琪在旁边打圆场道：“不好意思，是我这边工作没做好，这样吧，服装师去量一量钟老师的尺寸，我这边再去跟赞助方沟通。不好意思各位。”
    见钟瑜愣着也不张嘴，谢菀更是怒气上涌：没张嘴吗？不知道说两句？真以为是服装的问题啊？

 第91章 总得有一个

    导演助理经验丰富的递上了一杯玫瑰花茶，谢菀喝了几口，淡淡道：“算了，林琪总你去重新沟通服装，赵宁，你再换身衣服，咱们第二幕了。”
    “好。”
    见赵宁利索的去换衣服，钟瑜还在原地傻站着，她又感一阵厌烦，想了想，还是交代道：“先回去，赵宁的戏你不用看了。”
    一听可以走，钟瑜先是喜上眉梢，随后又忍痛说道：“算了，我还是看一下赵宁老师的表演吧。”
    谢菀翻了个白眼：“不用在我这摆样子，轮到你看她戏的阶段吗？自己的单人戏先给我揣摩明白。”
    “那我...”
    “你现在第一任务就是别站在原地碍事，没看到准备重新搭景了吗？”
    “哦。”钟瑜这才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打量了谢菀两眼，这才走了。
    仿佛一个只能听懂单线程的草履虫，谢菀回想起那张脸都觉得糟心，她又喝了几口玫瑰花茶，跟身边林琪抱怨道：“林总，演技烂的我也不是没遇到过。但你得给我对水平相当的啊，对比这么悬殊，你让我对手戏怎么导？”
    林琪默然不语，心里也有几分后悔，《时光》里钟瑜的表现堪称脱胎换骨，他又自带身为顶流的号召力，男一号长久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个情况下，根本容不得她拒绝钟瑜进组，但眼下看来倒是弄了个烫手山芋进来。
    但合同都签了，她也只能干笑道：“所以我才又找了您呀。您调教演员的功力可是独一份的，最近几个月您就辛苦点，演员不会演，不是还能调么？”
    谢菀被她一个凭空高帽弄得哭笑不得：“一个是根本用不着调，另一个是根本调不了。这剧组里还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编剧。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烂摊子，再给我加三成的钱我也不来接这个活。”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一个照面，谢菀就预感到，有钟瑜在，这个片的质量绝对好不了。本色出演差得远，那就靠演技啊！大哥，你总得有一个吧？
    一个叹气，谢菀强打精神，拿起扩音器指挥道：“道具组，赶紧的。”
    导演不高兴，剧组效率瞬时倍增，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搭好了场景，第二场戏正式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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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姐。”王烨饰演的男二号汪保在酒会中替她主动斟酒，豪爽道：“初次见面，真人比照片更光彩照人啊。”
    王雨薇看都没看那杯酒，平静道：“抱歉，不会喝酒。”
    汪保不虞，早就听说王雨薇八面玲珑，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放得下身段，区区一杯酒都不肯给自己面子？
    他本就是纨绔大少，冷笑道：“王小姐，既然你清高，那就不该来这场酒会，我投资的《野马》，也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女主角。”
    这话出来，见王雨薇一怔，不由得意。这下她也该服软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王雨薇就嫣然一笑，拍了拍掌道：“汪少没想到竟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人。”
    “什么意思？”
    王雨薇悠悠然道：“原来汪少选女主角竟是看对方听不听话，毫不考虑投资比，天哪，这种天使投资人我混了这么多年真是从未见过呢。
    她下颌微抬：“来来来，在座的演员有一个算一个啊，快来敬汪少一杯，你敬酒敬的他开心了，这野马的角色，可就信手拈来了。”
    汪保被她高高的架起来，除了恼怒还有一丝不可思议，这王雨薇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我的本职职业是演员，不是陪酒的。想让我演，我好好钻研角色回报投资商的钱，搞这种有的没的，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堪大用，就这样还想继承汪家，汪老爷子看不上你真不奇怪。想拿捏我韩...我王雨薇，也不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也不顾气得脸色铁青的汪保，说道：“各位请便，不奉陪了。”
    她转身就要走，谁知是不是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旁边的座位扑去。
    适时，一双柔软的手接住了她，是一个漂亮但面生的姑娘，“雨薇姐，你没事吧？”
    即使是身处女人的身体里，但被女性碰触的触感还是让她条件反射的皱眉，站稳后第一时间就甩开了对方，“你干嘛？”
    姑娘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对不起。”
    简直岂有此理，姑娘好心搀扶竟还要道歉，但王雨薇就是理直气壮的说：“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姑娘也是个好脾气的，乖顺的点了点头。
    汪保这下简直要气疯了，放下狠话道：“王雨薇，你要是敢走《野马》这个角色，我就当你自动放弃了！”
    王雨薇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可以啊，违约金记得打我账户。啧，人傻钱多。”
    她说完，再度踩了踩脚下的高跟鞋，确认没问题，才潇洒离场。
    “CUt！”谢菀通过话筒喊道，“过了。”
    虽然过了，但导演反而皱起了眉，看着心事重重的。
    而片场则响起了一片欢呼声，这是第一场群戏，涉及的角色众多，本以为要磨一磨，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了。
    王烨下了戏，早已不是那副跋扈的纨绔样子，冲着赵宁竖起大拇指，说道：“宁姐，真厉害。我都被你带入戏了。”
    赵宁笑道：“王烨老师太谦虚了，真看不出来你好几年没拍戏。”
    王烨道：“宁姐，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为您赴汤蹈火都行。现在还一口一口老师，我真是不好意思。”
    见王烨屡次提起救命之恩，赵宁想到一件事，不由微微蹙眉。之前王烨在综艺里发病，通稿里说的是钟瑜及时救治，才得以保下命来。但王烨好像...对钟瑜没有特殊的优待过，更从未提起过那件事。
    这么一想，仿佛处处都是疑点。但此刻片场人多眼杂，她只点了点头，说道：“好，小烨。那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宁姐，你最近有空吗？不如我做东，咱们荒岛的小伙伴一起聚聚。”

 第92章 灵魂出窍

    “什么嘛，干嘛孤立我？”林筝强行挤进两人之中，不满道。
    王烨尴尬的笑了笑：“林筝老师想去当然也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赵宁忽道：“不过大张旗鼓就先别了，大家都有工作。等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咱们俩一起吃个便饭。”
    见林筝小嘴都撅起来了，赵宁柔声道：“下次我再单独陪你吃。”
    “这还差不多。”林筝瞬间满意了，高高兴兴的去换衣服了。
    等今天的戏结束后，两人就在片场附近找了家餐厅包间。
    在饭桌上，王烨拿着菜单先点了一桌子菜，才将菜单递给赵宁，诚恳道：“宁姐，这顿我请，可千万不能跟我抢。”
    赵宁不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菜陆续上齐，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见王烨再一次提起救命之恩。
    赵宁才开口道：“小烨，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不知道方不方便问问你。”
    “宁姐，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赵宁沉吟半晌，说道：“我听说你跟钟瑜是一个选秀舞台上出来的，当初你哮喘病发，还是他替你叫的救护车。但我看你们的关系，好似并不亲近。”
    王烨一愣，放下筷子良久没有说话。
    赵宁道：“当然，如果涉及隐私的话，你也可以不回答。”
    王烨下了决心：“既然您想知道，我一定说。其实我去选秀时，家人就很不支持，因为舞台高强度的唱跳，很可能诱发我的哮喘，但我非常热爱舞台，在跟家人的拉锯中，我还是赢了。”
    “但我一个病人去参加节目，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光应急药物我就准备了三支...”
    在他絮絮叨叨的叙述中，赵宁敏锐察觉到了不对：“你发病时，一支药物也没找到？”
    王烨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很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节目进展到后期，我宿舍只有我跟小瑜两个人。我发病来得蹊跷又迅疾，根本没办法正常说话，我明明看到他动了，但...我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医院了，那时节目都结束了。”
    见赵宁低头沉思，王烨反而劝道：“宁姐，如果不是您问，这些事我本来是打算烂肚子里一辈子的，不管怎么说，他最后还是打了那个电话，而我现在又重新接到了工作，一切都会好的。”
    ......
    “哼。”赵宁说道：“对恶人的宽容，就是对善人的欺凌。”
    王烨一怔，赵宁道：“先吃饭吧。”
    他两人聊了一通后都没了心情吃饭，食不知味又吃了一会，两人就散了。
    -------------------------------------
    “这么说，你怀疑是钟瑜？”苏丽婉问道。
    “你不怀疑？”
    苏丽婉一摊手：“怀疑，但咱们没证据。何况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你想翻出来？”
    “你帮我引导一下舆论，我有了新思路。”
    “嗯？干什么？”苏丽婉警惕道：“祖宗，我手里的营销预算可见底了。”
    赵宁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你想不想把江泰踩下去？”
    隔日，一个营销号赫然出了一条微博#钟瑜 王烨 多年兄弟情#
    @娱乐周刊：某刚开机的电视剧《交换人生》居然聚集了一对娱乐圈真兄弟。当年在选秀节目里，他俩人就感情要好，王烨发病都在半夜了，还是钟瑜察觉了端倪，出门找工作人员拨打的急救电话。没想到事隔多年两人又在剧组重聚了！听说这个资源还是顶流的钟瑜给王烨介绍呢！娱乐圈真兄弟应该不过如此了吧（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钟瑜进组，正是缺曝光量的时候，这么正向的宣传微博，直接被粉丝转疯了。
    【哥哥真的好好】
    【发达了我也不忘了拉你一把的兄弟（大拇指）】
    【就怕兄弟苦，不怕兄弟开路虎，钟瑜好样的！】
    【见惯了娱乐圈的踩高捧低，这种不看地位只为真心的交往真的动人】
    翌日，赵宁刚到片场，就看到钟瑜围着王烨打转，想来是吃到了甜头，自己主动想下场炒了。
    而王烨则是面色尴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赵宁刚往那边走了两步，就听到钟瑜道：“来来来，咱们拍两张合照。”
    赵宁脚步顿住，转头去准备上戏了。
    今天的拍戏日程表里第一场是钟瑜的戏，赵宁化好妆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导演旁边。
    谢菀见到她，仿佛闲聊一般：“昨天那场戏为什么那么演？”
    不需要她说，赵宁也知道谢菀说的是那场群戏。王雨薇的身体里已经是韩野的灵魂了。
    赵宁反问道：“演得不好吗？”
    谢菀看了她两眼，耸了耸肩，说道：“很好，但你知道钟瑜接不上。”
    钟瑜这个演员可被挖掘的特质就是：纯情、可怜、绿茶，这些戏才是他演戏的舒适区。
    韩野这个角色，跟他本人完全不像，但并非不能弥补。比如说一个冷漠的总裁，也会有柔软的一面。
    但赵宁先发制人，在演绎中加强了韩野身上的冷厉、刻板、毒舌、生人不近的那一面。一个角色有多种诠释方法，她偏偏选了钟瑜最不可能完成的那一种。
    谢菀火眼金睛，一下就看出来了，她根本没打算跟钟瑜拍这部戏，她在用自己的武器，强势的要把钟瑜赶出剧组。
    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谢菀早就暴跳如雷要求她改演法了，可偏偏，她的‘韩野’，是那么吸睛。
    身为导演，她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一个亲手导出的经典角色，没有任何导演会舍得扼杀。
    赵宁道：“谢导，我是新人，能演好一个角色已经很不错了。”
    谢菀闻言失笑，隔空点了点她。
    赵宁温柔一笑：“这么说，谢导是认同我的演法了？”
    谢菀叹了一口气，说道：“再看看吧。”
    “《交换人生》第XX场第一次...”
    随着场记打板。
    冷漠的总裁韩野再度出现在监视器里...
    ....
    “《交换人生》第XX场第十二次...”
    “CUt！”谢菀疲惫的喊道。
    她喊完了CUt也不动，半死不活的坐在监视器前，整个人宛如灵魂出窍。

 第93章 潜规则，未果

    整整半天，居然连一场简单的室内戏都没拍下来，谢菀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钟瑜宛如在看一个超大的紫檀木头精转世。
    钟瑜连着NG了十几次，除了委屈外甚至开始了怀疑：这位导演，不会是故意整他吧？他演技哪有那么烂啊？上部戏一堆营销夸他演得好，虽然有买的营销，但也有自来水啊。
    他期期艾艾的向着导演移过去，“谢导。”
    谢菀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想撂挑子不干的巨大欲望。她没理钟瑜，猛地站起来，对林琪道：“林琪总！我有话跟你说。”
    林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她点了点头，两人到了剧组的一个角落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几句话后，谢菀的脸色依旧不好，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剧组，林琪笑道：“大家先停一停，今天给大家放半天假，明天呢，咱们先拍寺庙戏。”
    赵宁眉头微皱，看来，林琪还是想保钟瑜。
    韩野跟王雨薇互换了身体后，把对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两人都不甘心，在碰面的一通指责后，两人决定同去寺庙去找一下互换回来的办法。
    在寺庙中，两人手指尖无意接触，双双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两人就完成了第一次各归各位。两人还不待为此事高兴，就发现两人因共去寺庙被拍下，恋情被爆上了热搜。
    这场戏虽然是外景，但对人物的演技要求非常低，林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帮钟瑜找一找入戏韩野的方式。
    林琪找的寺庙距离市区几十公里，而第二日一大早就要开拍，因此林琪在临近处包了一家酒店，剧组的一大帮人当日就完成了入住。
    谢菀和主要演员的房间都在六楼，其他剧组演员的房间则在三楼和五楼。
    本来寺庙是没有林筝和王烨的戏的，但他两人一个爱玩，一个勤勉，偏偏都还没工作，就纷纷跟来了。
    赵宁在房间内刚洗了澡，就听到门被敲响了，她从猫眼看了看，正是林筝。
    赵宁刚打开门，林筝就扑了进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动了几下，明显有话要说。
    赵宁见怪不怪的把门关上，自去拿了吹风机，刚拿到手，就听到林筝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谢导要潜钟瑜！”
    ...赵宁的手顿住，眉毛一挑，回头看她。
    林筝小嘴叭叭：“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钟瑜头发湿漉漉的，穿了一套白衬衫进了谢导的门。天呐，我真是有罪，小朱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今天被我吃到活瓜了。”
    “那你确定..不是钟瑜主动的？”
    -------------------------------------
    谢菀此刻一脸晦气的坐在椅子上，刚刚钟瑜莫名其妙来敲她的门，说对韩野的角色有了新的理解，想跟她探讨一下。
    跟演员沟通角色是导演的应有之义，所以她虽然想睡美容觉，但还是发了善心放钟瑜进来了。
    没想到钟瑜一进来不提韩野，就开始哭，哭自己为了韩野推了好多活动，甚至甘愿给一个新人作配。
    虽然有些糟心，但这张脸哭起来确实好看，谢菀抱着最大的耐心想听听他会继续说什么。
    下一秒钟瑜哭得梨花带雨，“谢导，我真的很喜欢韩野这个角色，我演戏也特别认真，求求你不要再故意卡我了。”
    .....？？？天怜可见，谢菀什么时候故意卡他了？
    见她没有反应，钟瑜大着胆子往她那边蹭了蹭，头靠上谢菀的肩膀，手也试探性的的往她身上摸。
    谢菀一个愣神，钟瑜的鼻涕就已经蹭上了她从巴黎带回来的睡衣，她猛地推开了钟瑜：“你干什么？”
    谢菀一脸心疼的瞧着她那套不能水洗的真丝睡衣，这睡衣免税也要几千块，是她最喜欢的一套啊！
    再回头看钟瑜，那张脸都没办法让她的心起波澜了。她是不排斥跟男星来上几段你情我愿的‘交流’，但钟瑜这种献媚，话里话外是对她人格上的侮辱！什么叫‘你就别故意卡我了？’
    就这种货色，还用得上她刻意去卡？？？
    谢菀深吸了几口气，拿起桌上的卫生纸，道：“先擦擦你的脸。”
    钟瑜脸一红，接过卫生纸胡乱擦了几下，又小心的窥她的脸色。
    见钟瑜一副扭捏样子，谢菀翻了个白眼，“还坐着干嘛？擦干净了就滚出去。天天搞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把心思放在戏上。”
    见钟瑜一脸的飘忽，谢菀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也懒得再说，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林筝时不时通过猫眼看房间的情况，过了一会儿激动道：“宁姐快来，钟瑜出来了。”
    林筝看了看手机的时间，疑惑道：“这也太快了吧，有没有五分钟？钟瑜不行啊。”
    钟瑜行不行不知道，但明显他在片场是更不行了。
    前几天钟瑜的NG还可以说是角色不贴合，但在今天的戏里，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是飘忽的，甚至还出现了屡屡忘词的现象。
    连老好人王烨都发现不对劲了，频频看向钟瑜，眼里有着担心。
    他倒不是担心钟瑜，而是担心以这个缓慢的进度来说，剧组恐怕要耽误不少工时。
    这寺庙香火鼎盛，林琪跟住持好说歹说才包下了两天，她当时想的很好，戏都简单，两天怎么着都拍完了。
    现在面对这个迟缓的进度，她是一头两个大，她此时是彻底后悔了。早知道真应该听赵宁的，不让钟瑜进组，现在搞成这样进退两难的样子。
    所有人中，赵宁是最淡然的，甚至在下戏间隙还有功夫对王烨招了招手，对他低语了几句，王烨一愣，忍不住皱眉，听赵宁又说了几句，才勉强点头。
    简简单单三场戏，拍到了黄昏时分还没过，谢菀终于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明天再说。”
    这时，王烨也到了钟瑜面前，“小瑜，还好吧？”
    钟瑜被卡了一天，满心的不耐烦道：“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王烨想起赵宁的交代，磕磕绊绊道：“没什么，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第94章 女皇选夫

    “我哮喘的药吃完了，这离市区远，买不到药，我想能不能今晚咱俩住一起，你看顾我一下。我经纪人明天就会把药送过来。”
    钟瑜一愣，低头沉思了几秒，说道：“行吧。”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等回了酒店后，钟瑜先是回自己的房间待了许久。
    直到临近十一点，他这才拖着行李箱到了王烨的房间。
    剧组给演员定的都是高档标准间，此刻王烨已经将另一张放行李的床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还特意让保洁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小瑜，就歇一晚，你把行李都带来了啊？”
    “嗯。”钟瑜懒得回复他，只用鼻子哼了一声。
    见王烨还在收拾，钟瑜催促道：“你去洗澡吧。”
    “呃...我今早刚洗过，不用了吧。太晚了，我有点困。”
    钟瑜皱着眉道：“我怕你身上有味，再去洗一遍。”
    把王烨赶去洗澡，确认听到了水声，钟瑜迅速打开了行李箱，将一包东西拿了出来。
    凌晨两点，林筝还在赵宁的房间里没走，时不时透过猫眼看一下对面王烨的房间，问道：“宁姐，靠谱吗？他真会下手？”
    赵宁一边翻看剧本，随口道：“十之八九吧。”
    林筝不信，“怎么可能？他当时是不害王烨自己出不了道，现在他都是顶流了，去冒这个风险，就为了一个男一号？”
    “那你觉得亿万富翁会在赌桌上失去所有吗？人如果走了一次捷径，思维惯性就会让他们走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一无所有。”
    她忽然想到了上部戏后黯然退圈的文琪，摇了摇头。
    就在她二人闲聊的时候，王烨的房间门忽然打开了，是穿戴整齐的钟瑜冲了出来，“来人啊，来人啊，王烨发病了！”
    林筝精神一振，说道：“真被你说准了！”
    赵宁打了个电话，“医疗团队可以上来了。”
    她反应奇快，带着林筝就出去了。
    刚喊完就见到了赵宁，钟瑜明显一愣，见专业的团队有条不紊的进入王烨的房间，将人抬到了隔壁空房间开始救治，钟瑜整个人已经傻了：“这..是哪来的？”
    赵宁道：“没你事儿了，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钟瑜做贼心虚，又问了两句，赵宁干脆不理他了。
    瞧着医疗团队熟练的救治，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痛，这一万块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苏丽婉报了。
    就在她想起苏丽婉的时候，苏丽婉也给她发了条微博链接，赵宁不明所以，点开一看。
    @娱乐新鲜事速看：网传某一线女导演拍摄时潜规则某男演员，我去啊，现在的导演可真是了不得，仗着自己有几部还不错的作品，每次拍戏都跟女皇选夫一样，看上哪个男演员都潜一下，如果男演员不同意就恶意卡人家的戏份不让过，几次之后男演员不从也得从啊！
    虽然微博里没指明道姓，但配图却是一张以前在片场谢菀捏金止行脸颊的照片。
    微博下的评论也很有意思，除了男星的粉丝在跳脚外，各个都在吃瓜。
    【金止行早在几年前就澄清过了，这是绝对的谣言！（配图：假）】
    【抱走金止行不约哈！演员在横店辛辛苦苦拍戏，恳请放过，不要造谣（配图：假）】
    【开局一张图，全靠编，谁信谁傻帽】
    【这导演颜值不错啊，还有才华，说实话，跟了她男星不吃亏。】
    【这不谢菀吗？前几天说在拍《交换人生》，剧组里不是钟瑜就是王烨，是哪个小可怜遭了毒手啊？】
    【说实话就那俩弱鸡样子，谢导估计都看不上...】
    【啧啧啧，谢菀这个娱乐圈色魔，终于有人出来曝光她了，支持上锤！】
    人在房间睡，锅从天上来，谢菀在睡梦中还无知无觉的抱了抱枕头，哎，还是身边有个人陪着睡舒服啊。
    医疗来的及时，治疗手段也高超，不多时王烨的情况就彻底稳定下来了。
    见到赵宁，王烨的心情也很低落：“的确是他。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怀疑了好几年，回回都劝慰自己，没有证据，不一定是对方做的。但这次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质疑。
    赵宁道：“他演不好韩野，你知道吧？”
    “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宁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在拍戏时哮喘发作，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就是剧组没做好。而你病了，剧组也未必再敢用你。顺势再爆出点其他丑闻。剧组自顾不暇，他不就安全了吗？”
    “可....他就不怕我得不到及时的救援而过世？”
    “既然是畜生，就不要对他有过高的人性苛求。”
    见王烨依旧神思不属，赵宁也干脆道：“好了，先休息吧。录像带，我拿走了，没意见吧？”
    王烨回过神来，思考了几秒，郑重的摇了摇头，说道：“都听您的。”
    而就在赵宁与王烨交谈之际，营销号又放出了新瓜。
    @娱乐新鲜事速看，质疑我的出来走两步！（配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里，钟瑜面色纠结的在谢菀门前停留了许久，这才进去。下一秒，他从谢菀的房间里跑了出来，边走边抹眼泪，看着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下钟瑜的粉丝就炸了，谢菀的微博直接被冲烂了。
    【京大以你为耻】
    【当个导演可给你牛坏了，什么玩意】
    【抵制谢菀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作品！滚出娱乐圈】
    【哒妈，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去潜规则小鲜肉你良心不会痛吗？】
    钟瑜自王烨被拉走后，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特别慌，睡也睡不着，只能刷微博。
    看到这条热搜他一股血直涌脑中，立刻就给江泰发微信，“谁让你放走廊的监控视频的？？”
    “我不是只让你放料我好去跟剧组交涉吗？？为什么直接把监控视频放出去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

 第95章 涉嫌故意伤害

    钟瑜在那边无能狂怒，江泰瞥了一眼微信，嗤笑一声回复道：“放个半真半假的爆料能有热度？你放心，这条热搜一出，剧组绝对不敢换你。说不定啊，他们还会把谢菀换了。”
    江泰对钟瑜知之甚详，什么脸皮脸面，都比不上到手的一根毛。
    再说了，女星被潜爆出来是丑闻，但这男星，可供商榷的余地就多得多了。更别说谢菀是个明艳动人、能力卓越的大导演，跟她炒一炒，除了粉丝有意见，各方都不会有意见。
    钟瑜这几日炒兄弟情、潜规则带来的热度节节攀升，至于钟瑜本人的小发雷霆，重要么？
    钟瑜这一晚被赵宁打了个措手不及，本就心惊胆战，见经纪人冥顽不灵，一时也不知道心烦和恼怒哪个更多一点。
    思前想后，索性丢了手机，刚准备睡觉，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扣扣扣，一声一声，绵长又有节奏。
    “谁啊？”钟瑜烦躁道。
    门外不答，扣扣扣的敲门声再度响起，有力、沉稳。
    钟瑜不耐烦的翻身下床，就在去开门途中，一丝心悸忽然冒了出来，心脏砰砰砰的猛烈跳动。
    他不由顿住，强行压抑住这股不祥的预感，打开了门。
    门外穿着身穿警服的两名警官，为首的警官利索的甩出警官证，“钟瑜先生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现在依法要执行拘留，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钟瑜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他强自镇定，脸色发白，“警官，我是明星，很多粉丝的，是不是搞错了？”
    警官出示手里的拘留证，对他的辩解不置可否，问道：“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
    第二天一早，林琪的苦日子就来了。
    导演被泼脏水？不要紧不要紧，这边控评澄清一条龙。
    男二突发急病？不要紧不要紧，病情稳定的快很快就能回组。
    男一进了局子？不要紧不要紧...等等，男一为什么会进局子啊？
    林琪发出绝望的爆鸣：“嵇文甫，你害人不浅啊！”
    还在闷头闭关写作的嵇文甫打了个喷嚏：不知道剧组拍的怎么样了？顶流男一，实力女一，嘿嘿嘿，这部戏稳了。
    男一号原地被逮，《交换人生》自然是拍不下去了。
    气势汹汹的开机，灰头土脸的解散，可谓是《交换人生》的真实写照。
    回程的车上，赵宁刷了一下朋友圈，发现林琪甚至已经绝望到在朋友圈发文招募演员了：急招男演员，要求即刻进组。
    【项目类型】都市题材爱情剧（已开机，拍摄周期大概2个月）
    【急招角色】男一号，25~35岁：饰演冷漠精明的总裁，需驾驭....
    她转发了后才发现下一条就是谢菀的朋友圈，言简意赅的只有一个字：“草”
    她发了朋友圈没多久，就看到她加入后从没有过动静的荒岛小伙伴群来了一条消息。
    路政亦：@王烨，刷微博看到你哮喘病发了，没事吧？
    赵宁难免有些佩服，王烨哮喘病发的消息在热搜五十名都开外了，这也能刷到？这就是顶流负责的工作态度吗？在荒岛上，也没看出他是这么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啊。
    赵宁的一万块钱没白花，王烨在昨晚病情就稳定了，此刻看到群里的信息，心里也是划过一丝暖流，没想到路政亦工作这么繁忙，还能关注到他。
    自从得知钟瑜对他下的黑手，他对群就有些膈应。
    面对路政亦的关心，他私聊回复道：“路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哪知过了不到几秒，路政亦的消息又在群里出现了：@王烨，没事就好。
    王烨有些莫名其妙，私聊不回，回群聊？什么毛病。他刚放下手机，路政亦的消息再一次来了。
    路政亦：@王烨，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治哮喘的大夫，回头介绍给你，你可以去看看。
    王烨：呃，谢谢路哥。
    ...连续几条消息提示，昨晚熬了个大夜的赵宁不胜其扰，顺手就把群聊免打扰了，路政亦人是热心，但真够闲的。
    另一边，还在赶品牌方活动的路政亦左等右等，都没再等到信息，不甘寂寞的再次打字。
    路政亦：@季素华，你最近接了什么新工作吗？
    “路哥，想什么呢？”见路政亦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手机，助理问道。
    最近娱乐圈都发生了啥事？怎么路哥这么严肃？难道钟瑜被警察带走，对路哥的伤害这么大吗？之前也没发现他俩有交情啊。
    路政亦沉默了几秒，问道：“我帅吗？”
    他刚一问出口就被自己油到了，“算了算了，别说了。”
    他再度划了划群聊，反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添加了一下‘宁’的微信，得到了提示：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你无法通过群聊将其添加至通讯录。
    ......

 第96章 我吗？

    车一路疾驰，驶回市区，中间半点没停留的到了林筝工作室。
    刚推开林琪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正缩在角落里一团黑影。
    “嚯，吓我一跳。”林琪边进门边说道。
    黑影抬起头，正是一脸凄苦的嵇文甫，见众人一起进了门，左右看了看问道：“王烨呢？”
    可别闹出人命啊，呜呜呜他的小心脏经不起这个。
    林琪道：“王烨没大碍，只是还在休养。”
    “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怀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那...钟瑜呢？”
    林琪白了他一眼，没回答。
    赵宁冷静道：“想见钟瑜的话，现在得走程序了。”
    “完了啊。”嵇文甫跳了起来，脸都是白的：“他真进局子了？天呐。”他猛地抓了抓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字节：“完了，全完了。”
    谢菀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嚷嚷？我现在微博下被骂出来好几万条评论。嵇文甫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有点邪性。”
    林琪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都先坐吧。”
    见林琪双眼呆滞，目光无神的样子，嵇文甫心更虚了：“林琪...你不会撤资吧？不要啊，真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的啊。”
    “怎么跟你没关系啦？”林筝叽叽喳喳的，“要我说，嵇编你也别写什么《交换人生》了，我感觉你完全可以创作一本《无人生还》嘛。从导演到男二，哈，居然无一人能幸免。”
    这是活的投资人，可不能得罪。“你你你...”嵇文甫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他目光转向赵宁，猛地一亮，说道：“这不是还有个好端端的女一号吗？”
    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赵宁！赵宁你不会走吧？呜呜呜，你相信我，真的是意外啊。”
    “行了，别闹了。”赵宁瞥了一眼林筝，“都累了吧？按林琪总说的，都先坐，坐下来好好想想怎么办。”
    她一锤定音，最爱搞事的林筝也乖乖听话。林琪心力交瘁，也跟着坐下了，待几人都坐定后。
    嵇文甫率先开口：“林琪，别撤资啊，求你了！”
    这个本子已经几经波折，先被天域退货，又被林琪拿下，如今爆出丑闻，以他丰富的碰壁经验来看，绝对没人敢投了，林琪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琪不免也有些犹豫，探寻性的看向林筝，毕竟都是她的钱。
    林筝耸了耸肩，“看我干嘛？问赵宁啊。宁姐，你还想拍吗？”
    最后决定权落在了赵宁头上，嵇文甫更急了：“赵宁..不是，宁姐！你肯定想拍是不是？新本子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有用心在改，求你了。”
    嵇文甫没有说谎。在新剧本里，王雨薇的人物角色更立体了，除了事业明线外，还额外加了一条成长暗线，可供发挥的余地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宁沉吟半晌，先说道：“嵇编，想继续拍，首先，咱们要能找到合适的男一号。”
    剧组开工一天就是一天的钱，那些场务、道具、摄影都不是为爱发电，人家是要拿工资的。
    而没有男一号的剧组，就不说能不能接着拍了，就说这剧组里人心涣散，能出什么好作品？
    “不行就先原地解散。”谢菀道：“等找到合适的演员再继续呗。反正现在也没拍几天。对了赵宁，我手里还有一部戏，有个女三号挺出彩的，要不你跟我走算了。”
    “开什么玩笑！”嵇文甫跳了起来，“你那是女三！我们这是绝对的女一号！一番大女主！你那部剧根本就不适合赵宁！我剧本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赵宁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嵇文甫，真能吹啊...你知道人谢菀在拍什么剧吗？
    人不能跟精神病人计较，谢菀耸了耸肩，打算回头再找赵宁经纪人说说这件事。
    “原地解散...”林琪也沉吟不语，这也不是不行，但是凑齐这个好的班底是很麻烦的，说是等大家都有工期了再拍，但这就是个空头支票。
    别说赵宁是个炙手可热的新人，就说林筝和王烨，也不可能没工作无限期的等这部剧。
    何况听谢菀的话头，这部剧，她是不怎么想接了。
    也能理解，对她来说，戏没拍几天，腥惹一大堆，晦气。
    想到此，她又不禁深切的后悔：真不应该看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放钟瑜进组，要不这剧说不定就顺顺利利的拍下去了。
    只是如今再悔也晚了，只能看能不能补救一番。
    林琪叹了一口气，说道：“赵宁说的没错，现在还是要看男一号能不能顺利找到。几天的时间咱们还耽误的起，但如果时间长了....”
    嵇文甫道：“干脆办个公开试镜，也拘泥名气番位之类的，先把班子搭起来。”
    林琪则有些犹豫，这女一号选了个新人，难道男一号还要再选新人？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几人愁云惨淡的坐了一会儿，就听林琪的手机号忽然响了：“喂，啊？荔枝台想接洽咱们这部剧？可剧组都停拍了啊。”
    她说了两句，脸上浮现了喜色：“当然可以。对方有提什么要求吗？”
    林琪目光在赵宁身上划了一下，“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后，林琪精神振奋了几分：“资金问题不用担心了。荔枝台的王台长想买咱们这部剧。”
    嵇文甫喜上眉梢：“好啊！还是王台长有见识。对方提什么要求了吗？预购还是定制？”
    林琪摇了摇头，说道：“不定制，仅预购。对方只需要咱们保证，要保证女一号的戏份。”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赵宁身上。
    赵宁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第97章 狗腿与狗腿的简单相加

    嵇文甫点头，“这不用说，还有呢？”
    林琪茫然道：“没了啊，刚刚我就说，这是唯一的要求。”
    既男一进局，男二发病，导演崩溃后总算有了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谢菀轻笑了一声，“荔枝台，不错。后续想植入广告的话，荔枝台的牌子也能往外打。”
    荔枝台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台，除了官方台，荔枝跟柠檬可以说并列第二的大台，受众基数大，国民度极高。而这位王台长预购给的条件优越，限制为零。既保证了创作的自由度，又解了资金的燃眉之急。
    只是现实的问题依旧摆在眼前：男一号怎么办？
    开了这么久的会，林筝早就累了，借着沙发掩饰，偷偷勾了勾赵宁的手。
    赵宁轻轻握住她作乱的手指。
    能用开会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而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爱开会瞎讨论。
    几人枯坐了一会，还是林琪疲惫道：“算了，大家回去都转发一下招男一号的信息，看有没有熟人介绍吧。”
    散会前，嵇文甫犹豫半天问道：“林琪...”
    “又怎么了？”
    嵇文甫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你们拍戏的那个寺庙，灵吗？”
    -------------------------------------
    本来以为赵宁进组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结果没两天，苏丽婉就又在办公室看到了她。
    “稀客，《交换人生》黄了？”
    赵宁刚开了个什么用都没有的会，一进办公室就找了个舒服沙发瘫着，“如黄。”
    “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男一号，赶紧给剧组推荐一下。不然又要断档了。”
    见她真急了，苏丽婉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过自己的手里的艺人，过了半晌，才在赵宁的期待中遗憾的摇了摇头：“我给你个影帝，你敢跟他搭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
    苏丽婉哼笑，“这么大口气，那我下部就给你安排。这部真不行，四十多岁了，去演人设25的总裁，我都替他脸红。”
    赵宁拿出手机，开启录音：“那你下部给我安排。”
    见她顺着棍子就往上爬，苏丽婉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不给你安排你去告我，这总行了吧？”
    她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还真替你看好了一个本子，但班底还在筹备，我就先没跟你说。而且...是个古装剧，未来能做女皇的女一号。”
    “天呐！”赵宁立刻不困了，那不是舒适区吗？女皇？好职业。
    “我要接！我要接！”
    “笨。”苏丽婉恨铁不成钢，“你一个长公主已经深入人心了，再接一部古装。你这辈子是想在古装剧里打转吗？不如《交换人生》好，本来编剧就是一流，导演又定了谢菀，再加上一个你，我瞧着十有八九错不了。”
    “关键是《交换人生》这是一个现代剧，你再拍好了，什么戏不能接？”
    “哦。”赵宁又无精打采起来，“那也得能拍。”
    见她这样，苏丽婉又不忍心了：“好好好，我再想想办法。最近江泰手里不少艺人都在接触我，我再帮你想办法。一个男一号而已，活人还能...”她又觉得不雅，改口道：“总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升官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苏丽婉话是这样说，眉梢都是喜色，想来也是不远。
    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服装那边，我帮林琪搭个线，让A家给你赞助几套。”
    “A家？最近接触你了？”
    苏丽婉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正好趁这件事，也试探一下他们对你做代言人的意思。”
    “毕竟是顶奢...”
    苏丽婉可没她看的开，“顶奢怎么了？我瞧着你做全线代言也是合格的。区区一个服装线也来拿乔。”
    论护短这一块...赵宁一言难尽的看了苏丽婉一眼，说道：“我去上课了。”
    “还上？行吧，那我不阻拦你进步了。”
    翌日，赵宁刚准备出门上课，林琪的电话就打来了：“赵宁，男一号这边有人选了，你有空过来看看。”
    林琪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又逼着导演和编剧（这个无所谓）广而告之，还真被她凑出了几个备选。
    在赵宁赶去之前，林琪和林筝已经凑一块反复讨论几回了，连刚刚出院的王烨都来帮着参谋。
    “这个怎么样？京大表演系的。”
    林筝一脸嫌弃：“太小了。”
    “这个呢？最近靠老干部刚刚翻红的。”
    林筝无语：“...这人得有四十了吧？”
    “这个年龄合适，而且也有粉丝。”
    “...你没看过他上一部戏饰演的魔尊吗？”林筝一脸被支配的恐惧，“毁天灭地的，唯我独尊的...那哈喇子都因为用力过猛流下来了。”
    “让赵宁来跟他们搭一场试试。”
    “你天天使唤宁姐干什么？点石成金，它好歹也是个块吧，这就是一滩水。”
    “祖宗啊，我有什么办法？我要能我还想找路政亦呢，人家搭理我吗？”
    王烨闻言，反而眼前一亮，“路哥好像最近是很闲。”天天在群里发消息，指定是没什么工作。
    林筝想了想，“虽然还是配不上宁姐，但好像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路政亦年龄合适，粉丝战斗力强，他本人也走的演技派的路子，虽然拍戏不多，但凡是出品，必是精品。最关键的是，他跟韩野的外形契合度极高。
    林琪翻了个白眼：“停，两位，我就随口一说。人家都多久没拍过电视剧了？”
    眼见王烨已经低头发信息了，林琪眼前一黑，赶紧阻止道：“停停停！把我卖了我也请不起路政亦啊。”
    “啊？”王烨已经抬起了头，说道：“可路哥问剧本能不能给他发一份？”
    “？？？”林琪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这跟寒窗苦读的穷书生忽然被宰相千金看上了有什么区别？哪怕知道自己高攀不起，也想努力试试啊。
    “发，现在就给他发。等等，我亲自来。来，他微信推给我。算了算了，还是亲自先打个电话过去？”
    见林琪一脸的如临大敌，林筝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嘀咕道：“狗腿。”
    还不等一会儿，她就高兴的坐了起来：“宁姐，你来啦。路上堵不堵？累了吧？喝什么茶？”

 第98章 我太红了

    林琪给路政亦发信息间隙也不忘瞥她一眼，论狗腿，她做初一，没人敢做十五。
    赵宁在门口就听了一耳朵，问道：“路政亦？他能来？”
    林筝道：“他要剧本呢。宁姐，你想跟他拍吗？”
    赵宁回想了一下，公正评判道：“比个陌生人还是强一些的。”
    另一边，路政亦也收到了剧本，助理去帮他打印间隙，林琪的电话又来了。
    “路哥，您收到剧本了吧？”
    “嗯。”
    “我给您简单介绍一下哈，这个剧目前是已经被荔枝台预购了，后期的播放不用担心。导演谢菀呢，您应该也有所耳闻，她最出名的作品是《夺命》和《绝世》，都是现代剧，她的能力毋庸置疑，风格跟这部剧也很契合。另外编剧呢，您应该也有所了解，他...”
    “女一号呢？”
    “啊？”林琪一个卡壳，“女一号是赵宁，她虽然是一个新人，但绝对不是没有演技的，前些日子大爆的《深宫》不知道您看过没有？赵宁在那里面饰演的是女三号长公主。”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大事！这部剧番位已经定了，赵宁在危难时没有抛弃剧组，她就不可能再把赵宁变成二番。
    再说了，林筝还在这看着呢，惹急了她这部剧就没了。
    而路政亦...好像出道后也没演过二番啊...这千金下嫁，该给什么待遇啊？
    林琪硬着头皮往下说：“赵宁...赵宁还入围了最佳新人奖，颁奖典礼就在下个月。”
    “嗯？还有呢？”路政亦那边仿佛来了兴趣。
    林琪赶紧道：“还有女二号林筝，也是一名认真踏实出色的女演员，男二号王烨也是...”
    只说到一半，就听对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电话的另一头换了一个人接电话：“林总是吧？我们路哥开始看剧本了，等路哥看完剧本我们再联系。”
    “应该的应该的。”林琪连连应声，补充了几句客套话后，又说道：“路哥如果觉得剧本合适，咱可以先进组，再去谈合同细节。”
    一回头，三双眼睛都炯炯有神的对准了她，狗腿，太狗腿了。谄媚，太谄媚了。
    “咳...”林琪恼羞成怒道：“都没事做啊？我脸上有男主角吗？”
    林筝先开口道：“琪姐，路政亦那边能接受二番吗？”
    “这...”这个问题林琪刚刚也想到了，有些心虚的朝赵宁那边看了一眼，试探性的问道：“小宁啊，你能接受平番吗？”
    平番也是影视剧中常见的安排，利用合同约定好‘排名不分先后’，宣传资源来回倾斜...
    赵宁尚未开口，林筝就匪夷所思的开口道：“平番？林琪，别开这么大的玩笑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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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政亦这边也拿到了纸质剧本，首页就是《交换人生》的简要介绍，他的手指在女一号：赵宁，这行字上滑了两下，露了点笑意出来。
    见他心情尚可，经纪人憋不住问了：“不是说这几年都不拍电视剧了吗？”何况还是从没碰过的爱情剧。
    “嗯..我瞧着本子还行。”
    “...你背着我去进修量子速读了吗？”
    路政亦不理他，开始翻看剧本，他看得很细，两个小时后，他才看完这部剧的剧本。
    一旁正在查资料的经纪人问道，“怎么样？往下谈吗？”
    “谈，跟那边说，这部戏我接了。”
    “好。”来了工作，经纪人也不含糊，“这部戏我查过了，投资商比咱急，我肯定给你争取最好的条件。”
    “嗯。等等，你打算怎么争取？”
    经纪人莫名其妙：“就正常争取啊。”他板着手指头说道：“片酬啊、付费周期啊、一番啊、拍摄档期啊、确保播出版本有你的高光啊..我可听说了，这女一号跟投资人关系匪浅，这些都是要落实到合同上的，省得他们给咱暗地里使绊子。”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也记，再絮絮叨叨的补充道：“得再签个风险条款，这个编剧是有点邪乎，可别给你也克进去了。要不开机前咱也去拜拜，听说港台那边...唉，你也是，非要接这么个剧...”
    这就是有个保姆式兼嘴碎的经纪人的坏处，路政亦冒出一头黑线：“停，别的就算了，番位定二番。”
    “你说什么胡话？”经纪人猛地跳了起来，“你屈尊纡贵去演电视剧已经很离谱了，一番还要让出去？”
    “不是让。”路政亦扬了扬剧本，“这个本子里，对女一号演技的要求更高，她一番，没什么问题。”
    不行咱就去看看脑子...经纪人这句话在嘴边徘徊了两下，想到了自家艺人嘴炮的战斗力，还是忍气吞声的咽了下去。
    管它什么本子不本子，发挥不发挥的，娱乐圈什么时候看过这个？一个顶流的商业价值，去饰演男一号，还拿不到一番？简直笑掉大牙了。
    “那也不行啊。如果这部剧里有个老戏骨，苏丽婉手底下那个陈毅，咱接就为了冲奖，为了口碑，咱们二番就认了。这女一号就是个新人，凭什么让你给她作配啊？再说了，就算我同意了，你粉丝能同意吗？那不得闹翻天了？”
    他左思右想，说道：“不行就平番，平番总行了吧？”
    经纪人打得小算盘也是啪啪作响，说是平番，以路政亦粉丝强悍的战斗力，平着平着就能撕成有实无名的一番。
    “平番？然后让粉丝为了番位撕得昏天暗地，再去辱骂骚扰女一号？你这个脑子不要了就拿去回收，说什么疯话。”
    经纪人挨骂一脸懵，这怎么又扯到女一号身上了？
    路政亦看了看剧本，说道：“其实我加入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我太红了。”

 第99章 加个微信？

    “你在说什么屁话？太红了还不好？”
    “总之，抓紧谈，三日内我要进组。”
    “三天？赶投胎呢？对方急咱就拖一拖啊。”
    路政亦抬眼看了一眼经纪人，经纪人悻悻作罢，“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你大少爷又犯什么病...”最后半句轻若蚊咛，几不可闻。
    “林琪总啊。”得了自家艺人的准话，经纪人顺势拨通了电话。
    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林琪瞧见了这个来电，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反而是心虚...
    “孙总您好。”在刚刚的两个小时里，她经受了林筝的狂轰滥炸和赵宁的不动如山，已经彻底放弃平番的幻想了，一想到要跟这位孙总拉锯一番的位置，她想想就绝望。
    路政亦谁啊？出道即巅峰，就从来没下来过。
    “我跟艺人这边协商过了，你们急着开拍嘛，我们也能调和一下档期，三天内就进组。要知道，这对我们路哥来说可是很为难的哦。”
    “是是是。”林琪感觉背后的汗都快出来了，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路哥和孙总体贴。”
    “嗯。”孙德利那边应了一声，翻看了一下剧本，说道：“这剧本嘛，路哥没提出什么修改意见。但咱们还是得签一个条约，保障剧本变动必须要经过我们这边的同意。”
    .....
    他说一条，林琪应一条。
    “应该的应该的。”林琪宛若鸭子应声，一心只等待最后的番位要求。
    林琪道：“孙总，您放心，我这边电视剧制作的经验也很丰富，您之前说的那些，我都会加到合同里的。”
    “嗯。”仿佛是翻看纸质文件的声音，对方应得漫不经心。
    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林琪定了定心，索性开口道：“不知道咱们艺人这边，对番位有什么要求吗？”
    “番位啊...”孙德利拉长了音调。
    在林琪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孙德利才道：“唉，路哥说尊重咱们投资方的想法。”
    林琪压抑住狂喜，谨慎的问道：“路哥的意思是...能接受二番？”
    “戏好，路哥也不是难说话的人，所以不在番位上多做纠结，可以适度让步。但林总，这别的条款...”
    番位不用纠结了，那剩下的自然是一路绿灯。
    唯独对方提出了片酬＋播放量分成这一则，让林琪不敢轻率答应，“这样孙总，我是制作人，这部剧的投资方另有其人，我还需要咨询她的意见。您放心，路哥让步了这么多，我一定竭力为他争取。”
    挂了电话后，林琪立刻给林筝打电话。
    林筝正赖在赵宁处非要留宿，接了电话就道，“喂，琪姐，路政亦不同意就换人呗，番位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她先开口为强，哪知林琪那边的回复让她大跌眼镜。
    “什么？对方同意了？”
    “平台分账20%？呵，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林筝自小耳濡目染，虽然没正式参与过运营，对此的基础了解还是有的，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的就皱眉。
    林琪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林筝沉思了半晌，娇娇的一张小脸难得看着有些严肃。
    林筝道：“这样吧，给他收视率分成，以1.5%做基础达标线，你去问问他同不同意。平台播放量的话，20%不可能，12%是底线。你去跟他谈吧，他会同意的。”
    对面的林琪似乎又说了什么。
    林筝轻轻笑了一声，“琪姐，你关心则乱了。他连一番都肯让了，这部剧他一定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对面的林琪正打算挂电话，林筝忽的又问道：“琪姐，这分成的事，二番都有了，这一番也得有吧？”
    挂了电话后，林筝正打算继续耍赖，就看到赵宁以从未见过的目光打量自己，她摸了摸小脸，试探性问道：“我又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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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交换人生》再度开拍。
    在孙德利的争取下，路政亦除了拿固定片酬外，播放量分成定格在了12%这个数字上，收视率分成的基准线则定在了1.5%，超出外的广告增收部分，他多拿30%。
    苏丽婉知道了这件事后，特意来了一趟片场，不知跟林琪谈了什么。
    事后，林琪含泪跟赵宁又签一份片酬补充协议，播放量分成5%，收视率分成则跟路政亦相同。
    看林琪这个心痛的样子，就知道苏丽婉踩着她的雷线虎口夺食，且大获全胜。
    赵宁自诩勤勉，在开拍早早就到了，但她到时，发现路政亦已经妆造齐全的在候场了。
    “好敬业啊。”赵宁走上前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自荒岛一别，赵宁跟其他人都多多少少有碰面，哪怕是交集最少的李鱼茗，也因同为天域艺人有过几次擦肩而过。但只有路政亦，还真是第一次见。
    眉目冷淡，鼻梁高挺，他此刻穿着一套剪裁适宜的黑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嗯。雨薇你好。”路政亦刚想伸手，又发现手心全是汗，只好又垂下。
    见他入戏，赵宁也正色道：“韩总你好，我是你的女一号，王雨薇。”
    你的...你的...你的...
    路政亦脸上不受控制的露了一个笑容，瞬间冲淡了那股冷冽如锋的气质。
    “好久不见了，赵宁。”
    “是啊，没想到还能在电视剧里跟你合作。你能来，林琪总不知道有多开心。”
    “那..”路政亦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只道：“能接这部戏，我也很开心。”
    “路政亦，来一下。”那边谢菀又在喊人了。
    赵宁见路政亦踌躇，以为他担心谢菀的风评，说道：“营销号都是捕风捉影，其实谢菀导演在片场很专业的。我陪你过去？”
    三句话漏了两句，路政亦眼睛一亮，说道：“好。”
    还没开工，谢菀随便找了个凳子坐着，见两人一起过来，勉强满意道：“妆造都做好了？外形条件还行。今天先拍男一号的戏吧，小宁，你也帮忙看看，你的互换戏要不要重拍。”
    “好。”赵宁干脆应道，她之前那个演法，本来就是为了赶走钟瑜。如果路政亦适应不了，她换种演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向下兼容嘛。
    听她这么干脆，谢菀也多看了她两眼，“你们还有交情呢？”
    赵宁笑道：“我们一起录过一个综艺，是朋友。”
    “哦。”谢菀没兴趣打听艺人间的私事，她交代完了就去看场景搭建了。
    赵宁刚一转头，就看到路政亦目光直直盯着她，“怎么了？”
    “是朋友的话...要不加个微信？”

 第100章 我的字典里没有第二次

    “好呀。”赵宁应得痛快，拿出手机就主动扫他。
    两人加好了微信，路政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沉默，赵宁也体贴道：“那我不打扰你准备了。回见。”
    等林筝到片场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浑身低气压的男一号。
    林筝被他的黑脸吓了一跳，嘀咕道：“不同意就别签合约，甩脸子给谁看呢...”
    “小筝？你怎么也来了。”今天不是就男一号的戏吗？
    “宁姐~”林筝的心情瞬间就阳光明媚了，“我过来找你玩呀。”
    林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黏着赵宁，她在哪自己也想在哪，不然就浑身不自在。
    “那你也搬个凳子过来吧。”赵宁在谢菀身边找好了位置，打算看看路政亦演技如何，这灵魂互换的戏码，还是要两个人都能搭得上才行。
    林筝看了看赵宁白色的小板凳，忍痛放弃了自己的大躺椅，随手找了个青色的就摆在了她身边。
    谢菀瞥了瞥仿佛身旁的白素贞和小青，随她们去了。
    “谢导，那网上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呀？”林筝八卦完觉得不对，垂下了亮晶晶的眼眸，再抬头已是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道：“这不实新闻的广泛传播，对《交换人生》的名誉可是有恶劣影响的。”
    谢菀将她的变脸尽收眼底，在心底给林筝的演技评分默默上涨了0.5。
    提到这件事，她有些烦躁，别说《交换人生》了，这件事甚至惊动了金止行，那家伙最近也没通告，正在缠着她要名分，说只要公开了，这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开什么玩笑？她正是事业上升的黄金期，一年好几部作品，哪有空跟人谈恋爱？
    谢菀道：“网民三分钟热度，只要不回应，迟早他们会忘记这件事的。”
    赵宁则道：“谢导，话不是这样说的。钟瑜的案件已是轰动全国，证据确凿，他迟早要判刑的。你不澄清，这件事迟早会被翻出来再炒。这个脏水，会如影随影跟着你。”
    “而于《交换人生》而言，如果这部剧糊了，自然没人会拿这件事说事，但如果火了，那剧播期什么新闻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对电视剧的口碑，确实不好。对你本人嘛...”她摇了摇头，其意思不言而喻。
    见她说得在理，谢菀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赵宁笑了笑，“我虽然没什么办法，但我经纪人有啊。苏丽婉的名头你听过吧？如果你把这件事交给她处理，十五万，就能给你解决的干干净净，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干干净净？”谢菀先是心头一动，随后就皱眉道：“十五万？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林筝，我是拍这部剧才惹上的钟瑜，这笔钱，剧组得出吧？”
    怎么吃个瓜还吃出了一笔债？林筝左右看了看，忽然跳了起来，“啊，我想起来我家小猫今天要生了，我回去看顾一下。宁姐我先走了啊，回头微信联系。”
    见她溜得快，谢菀没好气道：“哼。”
    赵宁又劝道：“谢导，此事宜早不宜迟。”
    “你怎么这么热心？”谢菀狐疑道，以赵宁的性格，不像是爱管闲事的人啊。
    赵宁神色不动，镇定道：“交换人生是我的第一部女主剧，我当然非常关心。”
    这也说得过去，谢菀放下了怀疑，叹了一口气道：“好吧，等我今天再跟林琪商量商量。那个钟瑜，进局子前还给我惹一身腥，真够可恶的。白瞎他那张脸了。”
    都这样了还记挂钟瑜的脸，赵宁有些钦佩，可能这就是不忘初心吧。
    这边两人闲谈之中，场景已经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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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东郊的那片地的收购流程已经在走了。”
    “嗯。”韩野步履匆匆，随意应了一声。
    “但夫人说...”
    “有话直说。”
    助理捏紧手中的文件夹，说道：“夫人之前有联系过我，希望您能考虑跟陆总合作。”
    他鼓足勇气道：“韩总，现在的市场环境波动大，如果让陆总加入进来，既能分摊风险，又能...”
    “风险？”韩野打断道，“是来分蛋糕吧？”
    助理道：“韩总，毕竟您跟陆总也算是一家人，强强联合，不好吗？”
    韩野的语气陡然冷硬，说道：“我韩野要的，是百分百。”
    “是。”
    见助理沉默了下来，韩野道：“你去办一下离职。”
    “什么？”助理一愣，随后才不可置信道：“韩总，我跟了您五年，一直忠心耿耿啊。”
    韩野淡淡道：“三天之内，把工作交接好。补偿金我会按照市场上最高标准补给你。”
    “韩总，您是怪我不该和夫人传话？可我就做了这一次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再一次之说。”
    “CUt！”谢菀皱起眉头道：“路政亦，你改剧本了？”
    解雇一事，在原剧本里是没有的。她最讨厌擅作主张的艺人，当即就喊了咔。
    路政亦解释道：“因为男主的人设是只要百分之百，助理帮男主母亲传话，就是触动了他的逆鳞。我觉得这样拍更合理一些。”
    饰演助理的演员是林琪从京大找来的新人陈幸义，听了路政亦的话，他点了点头，说道：“路哥说的有道理。”
    但这么拍，陈幸义的剧情可就要大幅度减少了，他还能毫无怨言的认下路政亦的解释，难得。
    路政亦闻言也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演员心性不错，演技也佳，刚刚他临时发挥，对方不过愣了一秒就接上了戏，属实不错，有机会的话，可以签到他工作室。
    谢菀细细想过，接受了这个解释，“你说的不错，回头再让编剧改剧本吧。按照新版，你们再来一遍。”
    她看向路政亦的眼里带了欣赏，这个男一号比之前的可强不止一星半点了，能沉下心研究剧本，演技也还不错。

 第101章 要不把我换了吧

    等今天的拍摄完成后，林琪才姗姗来迟，谢菀趁机跟她说了‘钟瑜XSr’这件事急需立刻澄清。
    听闻需要15万，林琪也肉痛，她刚刚签下了两尊大佛，这部电视剧的后续收益已经分了不少收益出去，现在还要拿出真金白银的钱去公关一个无妄之灾。
    该死的钟瑜。
    林琪瞬间决定，羊毛出在羊身上，回去就找律师起诉钟瑜违约，一定狠狠撕他一笔下来。
    她暗骂钟瑜惹祸精，还是含恨掏了十五万出来。
    赵宁飞快收了款，等出了剧组就给苏丽婉打电话。
    “帮我这个电视剧做个公关呗？”
    明明都已经晚上十点了，苏丽婉那边还在噼里啪啦的打字，显然很是忙碌。
    “我来做？”
    “当晚我就找酒店要了监控，很好做的，反正你的公关部闲着也是闲着，出去练练兵。”
    “....”苏丽婉打字的手都顿住了，“他们闲我怎么不知道？”
    “人家给钱了，足足三千块呢。”
    “才三千？”
    “丽婉姐...能者多劳嘛。”
    苏丽婉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监控视频发我。我安排人去办。”
    《交换人生》可真是个聚宝盆啊，她喜滋滋的清点了一下小金库，满意得不得了。
    刚过凌晨，一条热搜#《交换人生》钟瑜 谢菀 #的热搜词条就出现在网上，营销号放出了完整的监控视频，为谢菀澄清XSR一事。下面的围观群众都在哈哈哈哈
    【不是，钟瑜粉丝这下还有什么话说？衣冠整齐的出来了，脱衣服再穿衣服，我就姑且算三分钟，你家正主再逊也不至于只有2分钟吧？】
    【笑死，到底谁骚扰谁，一个空有脸的草包恶毒男星，一个是手握大作的一线导演，我是谢菀我也看不上他】
    【大家别急着喷钟瑜！其实真相很可能是：钟瑜只有5秒！哭着出来也是因为没发挥好！】
    【...八十米的大刀没收回去，楼上厚葬了吧】
    【哈哈哈哈钟瑜粉丝怎么没来控这条啊？前排全是吃瓜人】
    【正主还在看守所呢，还不知道判几年，这酒店走廊的监控视频都出来了，证据确凿，估计没心思空瓶了吧】
    【...钟瑜到底多少瓜啊？陷害王烨，陷害赵宁，陷害谢菀...我嘞个去，恶之草啊？】
    【陷害王烨-锤了，陷害赵宁-锤了，陷害谢菀-现在又锤了，说实话普通的恶人我也不是没听过，这号是真没听过啊，这哥进娱乐圈不会是绑定了什么不陷害人就会死的系统吧？】
    【细思极恐，我家哥哥也跟钟瑜合作过...妈耶，当时那期综艺他表现不好，不会也是被陷害了吧？】
    【难说，被爆出来的有三个，没被爆出来的还指不定是海底的冰山，如今只露一角】
    【钟瑜的彻底完了，就是可惜，死前还扯了一下《交换人生》的后腿，听说现在交换人生还在到处找男一号呢】
    【拉倒吧，听说已经开拍了】
    【？？？开拍了？定的谁啊，前期《交换人生》瓜这么多，营销不用操心不说，导演编剧女一都是一流，谁接那不叫一个原地飞升？】
    【那啥...我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我感觉不真哈，大家随便听听就得了，我听说...路政亦接了】
    【？楼上没睡醒呢】
    -------------------------------------
    第二日清晨，谢菀一睡醒，就看到了微博上的热搜澄清，整个人心里的气也舒畅了。
    不止澄清，还有她个人履历的科普，外加《交换人生》的宣传，可谓是面面俱到。
    名不虚传啊苏丽婉，十五万没白花，澄清得这么利落，下次还找她。
    第二日，剧组就看到了一个春风满面的导演。
    但这个春风满面，只停留了不到两小时。
    “咔！林筝，你怎么回事？这场戏是你发现‘王雨薇’不对劲，你的情绪是困惑又怀疑的，你在那花痴什么呢？”
    “哦哦哦。”林筝乖巧的应了是。
    “咔咔咔咔咔！”谢菀连用五个咔表达了她的愤怒，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情绪，心平气和的问林筝道，“用我给你拿束花过来让你表演原地求婚吗？”
    赵宁：？
    林筝：？
    路政亦：？
    赵宁主动道：“再来一遍吧，导演。”
    林筝忙道：“我好好演，好好演。”
    谢菀无力的挥了挥手，场记机灵道：““《交换人生》第XX场第四次...”
    两分钟后，谢菀又喊了停。
    她这次神情凝重了少许，沉吟道：“好一些了，但情绪太外露了。”
    “咔，困惑和怀疑，都要有。”
    “咔，不对。”
    已经足足NG八次了。
    其实她的要求可以不那么高，但是自从男一号进组后，她的要求也跟着提升了一大截。
    如今男一号、女一号甚至男二号，拿出的都是90分以上的成绩，她对林筝的这个75分就有点看不过眼了。
    一部片子封神，有诸多外在条件的制约，但她可以肯定，至少这部剧里演技是没有一个拉胯的，她不想让林筝这块最短的木板，影响整部戏的呈现效果。
    见林筝自己也急，谢菀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算了，午休时间，大家先吃饭吧。”
    剧组的工作人员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遇上难拍的戏了，工作人员对视几眼，悄悄挤眉弄眼：大小姐的本色出来了，早就听说她的组最难跟。传言诚不欺我。
    明明每次午休最兴高采烈的就是林筝，这次她却难得的丧气起来，闷在休息室，连赵宁都不找了。
    赵宁吃了饭后，特意找了个她爱吃的鸡腿套餐，轻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给她送了进去。
    “还想呢？先吃饭吧。”
    听到她的声音，林筝才抬起头，眼眶红红，明显是哭过了。
    她一张嘴，语调里还带着哽咽之色：“宁姐，要不把我换了吧。我不想连累你。”
    见她心情低落，赵宁把饭盒放下，先去哄她：“哪有那么严重？谁没卡过？”

 第102章 啊？导演也来？

    林筝道：“你就没卡过啊。都怪我。”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掉，“如果不是我演技那么差，你就不会跟着我一遍又一遍的重拍。”
    林筝之前拍戏，那就是随地大小NG，她从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这次连累了赵宁陪着不停重拍，心里又是自责又是难过，更担心自己演不好，连累赵宁这部剧取得不了好成绩。
    她说着说着下定了决心，“我去联系谭玉真，说不定她有档期，能接这个女二号。”
    见林筝连备选都想好了，赵宁知道她是认真的了，这时候硬顶只会激发小猫的逆反心理。
    赵宁点头道：“好主意，谭玉真的演技也进步了很多。说不定还真能演好这个角色。”
    林筝激动道：“好！我这就联系她。”
    赵宁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问道：“那你打算给她多少片酬？”
    赵宁慢条斯理的分析道：“谭玉真是顶流吧？上次能接《深宫》是因为大制作、大投资、本子好跟人设有记忆点，加上那是他们自家公司的剧。咱们要想吸引她，就只能用高片酬+分成。”
    林筝一愣，有些为难，这片子已经给出去了两个分成，再来一个啊？还有高片酬，她哪来的钱？不行，想想还有哪里的钱能动一动，新生香水的收益在干嘛来着？
    见林筝开始沉思，赵宁又道：“而且哦，这部剧女一号和女二号可是有很多友情戏份的。”
    林筝猛地一抬头，目光开始专注了起来。
    赵宁叹道：“其实我还是最想跟你拍啦，咱们关系才是最好的是不是？但你要非让我跟谭玉真拍...”
    “她做梦！”林筝脱口而出，“她怎么配？？？”
    正在闭关拍戏的谭玉真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条就作废了。
    在导演探询的目光中，谭玉真连连道歉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最近换季，有点小感冒。”
    另一边，赵宁也循循善诱道：“你看，你也想跟我拍是不是？就是担心发挥不好？”
    林筝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有个邪修办法，咱们试试？”
    -------------------------------------
    “《交换人生》第XX场第九次...”
    “薇薇你刚刚是说，你没碰那杯酒不说，还当场驳了汪少爷的面子？”女二号靳春容有些匪夷所思的开口道。
    她对面坐着的，正是王雨薇，嗤笑一声，说道：“这算什么驳了面子，面子是纸糊的么？没把酒泼他脸上，就已经是我克制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还带了些不耐烦。
    靳春容眉头微蹙，嘴角轻轻抿了一下，飞快打量了面前的王雨薇一眼。
    此处正是一个僻静的咖啡角，王雨薇那张宜喜宜嗔的脸上神色冷漠，嘴角似笑非笑，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在沙发上，她背脊挺得很直，但不僵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坐姿。
    靳春容的神色已变得有些奇怪，雨薇平时常常抱怨自己活动中跟一个待展览的天鹅一样，一有私下独处的时间就喜欢靠着椅背，跟美人蛇一样慵懒。
    靳春容低头又看了一眼，几乎压不住自己的震惊。
    雨薇今天穿得是一个裙子，但她的腿却没有惯性并拢，脚尖是外展，透着一股豪放自如的气势。
    靳春容赶紧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神色。
    雨薇今天，怎么处处都是不对劲？
    想了想，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雨薇啊，那个《野马》，你怎么看？”
    王雨薇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野马》综合而言还不错。大导把关，剧本成熟，有明确的市场定位，团队也是一流。最关键的是，王..我面临转型，可挑拣的余地并不多，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靳春容神色先是一缓，这跟雨薇之前说的差不多。但她随即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要去当场下汪少爷的面子啊？？？
    在思绪的反复拉锯中，反而是对面的王雨薇先看了看表，说道：“行了，不跟你闲话了。我得走了。”
    她说得潇洒，脚下更是不慢，这句话交代完了，也不等靳春容的反应，就痛快离场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靳春容，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咖啡杯，雨薇最爱咖啡店里的钟爱拿铁，居然一口都没动！
    “CUt！”谢菀道：“林筝。”
    在林筝紧张的表情中，谢菀轻轻一笑，“发挥不错。过了。”
    “哇！”林筝一个欢呼，直接就往对面赵宁的怀里扑，“我过了我过了我过了！”
    赵宁熟练的接住她，安慰道：“我就说你可以的是不是？”
    “对！宁姐还是你厉害！”林筝又跳又笑。
    谢菀也有些好奇，“赵宁教的？怎么教的？”
    赵宁轻拍林筝的后背，一边笑着道：“还得感谢路政亦。他提前帮林琪对了对戏。”
    “这场，还有他的事儿？”
    路政亦身穿黑西装，在旁边解释道：“...赵宁来找我，说让我以韩野的角色跟林筝对一下戏，刚才那场，我们已经提前排练过了。”
    赵宁点头道：“其实这场戏的难点，就是靳春容没反应过来，我身体里是韩野的灵魂。我让韩野本尊先跟她走一遍戏，她再看我，就处处是疑点了。”
    谢菀点头道：“进步很大。但这种方法，一次两次还好，再后面...”
    闻言，林筝得意的神情也有所收敛，说道：“啊？”
    谢菀对着她严厉道：“你的演技，还需要再进步，知道吗？”
    林筝咬了咬唇，下意识的先瞥了一眼赵宁。
    赵宁道：“好啦，今天不是拍得不错吗？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林筝大力的点了点头，笑道：“走，宁姐，咱俩现在就去吃好吃的去。”
    路政亦在旁，不经意的开口道：“我也算出了力吧，有我一份吗？”
    林筝心情好，痛快道：“行，那你也来。”
    刚刚起一直沉默的谢菀忽然轻轻一笑，说道：“林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么多要来啊？眼看小聚变团建，林筝有些犹豫，还是决定给导演一个面子，说道：“那，导演也来？”
    谢菀爆发了：“就拍好了一场你就要去庆功？今天剩下的八场戏不拍了是吧？！”

 第103章 蓝的盆

    魔星就地逮捕，束手就擒，老老实实回去拍戏了。
    今天林琪跟的是B组男二号的戏，并不知道这一番风波，直到B组收班，她再来A组，才有人告诉她。
    听闻林筝靠自己的实力取得了导演的认可，她颇为欣慰。
    谢菀又见到了林琪神色也缓了缓，制作人在电视剧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很少有像林琪这样的，几乎每天都来剧组，亲力亲为，有问题立刻沟通解决。
    理论上来说，导演的职责就是安安心心的拍好戏，但这是理想情况，在现实里，幺蛾子太多了，资金暴雷，演员暴雷，人员暴雷，能顺顺利利拍好一部戏除了看班底，还要看运气。
    林琪今天来，就是要告诉赵宁，“礼服重新协调过了，你那场戏咱们回头再重拍一下。”
    精益求精，赵宁没有意见的点了点头。林琪找完了赵宁，又找上了路政亦。
    林琪斟酌了又斟酌，决定先委婉一点：“在剧组还适应吧？我们剧组的条件没那么好，跟你以前拍的戏肯定是没办法比。”
    路政亦道：“有事？”
    见他一副冷淡样子，林琪暗自嘀咕，之前那个好说话的顶流难道是错觉？
    既然如此，她也索性开门见山了：“因为之前的换角风波，所以你这个男一号一直没有对外官宣。”
    路政亦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你也已经进组好几天了，你这个流量，路透照迟早会泄露出去。我是想宜早不宜迟，不如把男一号的事儿敲定。咱们这边主动宣布，节奏也好把控一点。”
    路政亦点了点头，“那你安排，有事找我经纪人。”
    他说完就准备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皱眉道：“等等，你是说，官宣我二番？”
    “是的。”林琪不知道这种明显的事为什么还要问。
    路政亦这次思考的时间长了一点，“先别急。我今晚先想想办法。”
    林琪一头问号：？
    见路政亦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依言离开了。
    路政亦出了片场后，没有回剧组安排的酒店，先让助理送他回了工作室。
    路政亦进组了，还没什么别的工作安排，晚上十点，孙德利正打算回家，就看到路政亦风尘仆仆的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你的戏不是在临市取景吗？”
    “少废话，跟你说几句工作就走。”
    工作？孙德利瞬间坐直了身体，“什么工作这么重要？A家的代言不是吹了吗？难道是其他顶奢品牌接触你了？不太行吧，咱不是综合考量了几个牌子，C家代言人还有两年到期，B家只青睐女艺人，还是A家最适合你吗？”
    “什么A家B家的，我要跟你说《交换认识》的官宣男主。”
    孙德利张大了嘴：“啊？”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电视剧的官宣为什么值得被郑重以待。
    见他不回话，路政亦自顾自道：“我想了个好办法，你帮我操作一下。”
    随着路政亦的叙述，孙德利的脸在一个极其古怪的神色上：“就这点事？至于吗？就正常官宣就行了啊。”
    路政亦神色一凛，“你说什么屁话？正常官宣，女一号的下场你想过吗？”
    孙德利嘀咕道：“本来你的一番就被抢了，挨骂也是正常的，省得圈子以为你能岁月静好的接受二番，我得多多少活？”
    “被抢？”路政亦皱起了眉，“我进组前她就是一番，她哪里抢我的了？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见孙德利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路政亦又道：“开播前男女主粉丝就撕得乌烟瘴气，你以为对剧会有什么好处吗？”
    “撕就撕呗，这种事还少了？前年有部剧，粉丝都撕出来了两个电视剧超话，该爆不照样爆了？还给电视剧增加热度呢。”
    路政亦眼里闪过寒光：“我不许这种事发生。”
    说到这里他就开始不耐烦了，“我说，你就照办，哪那么多叽叽歪歪的屁话？”
    孙德利这才道：“好吧。那我这边引导一下粉丝就行了吧。你说的那一套真没必要啊。”
    路政亦怒道：“我之前说的那些你都没听到？”
    孙德利跟他相处多年，见他对这件事动了真火，才举手投降道：“好好好，祖宗，都听你的，行了吧。”
    路政亦尤不满意，“那你重复一遍我的话。”
    这是真上心了，孙德利一边咋舌，一边回顾他之前说的话。
    见孙德利说了个大差不差，路政亦才满意道：“必要的时候，去找苏丽婉，她对自家艺人上心，有什么行动都会配合你。”
    “行了，给我办好这件事，我先回了。”
    “这么急？不是在临市拍戏吗？住一晚再走啊。”
    “明天一大早还有戏，没工夫耽搁了。”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了一个一头雾水的孙德利，“一大早就有戏？你来回四个小时的车程就这点小事？”
    一个小时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营销号爆了一条消息出来。
    @重生之我在娱乐圈当卧底：大家还记得钟瑜入狱导致开天窗的那个《交换人生》吗？它因祸得福了啊，男一号居然定了路政亦。哈哈哈哈哈，跟赵宁这个演员可以说强强联合啊，期待一波。
    【？啥消息都敢发？快醒醒】
    【哥，有造谣的功夫去买点粉丝吧，三百的粉丝我都替你脸红】
    【抱走路哥不约哈，路哥亲口说过这两年不会考虑电视剧了】
    【图片：蓝的盆】
    底下评论小猫两三只，还大多都在喷博主。博主一怒之下，又发了一个微博，上了一张糊到亲妈都不认识的偷拍图。
    @重生之我在娱乐圈当卧底：说我造谣的出来走两圈！粉丝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路政亦。
    带了张半真半假的图，评论瞬间就多了起来。
    【...嘶，是有点像啊】
    【坏了，起猛了，还真有点像我哥，剧组签了个路哥替身？】
    【不会吧不会吧】

 第104章 战水军

    一开始人们还是以不信为主，但十分钟后，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忽然转了风向
    【就赵宁也配抢路政亦的一番？】
    【赵宁多大脸啊，让路政亦给她作配？】
    这种评论不同的id一连发了几十条，还被顶上了前排。
    赵宁粉丝点进来都怒了，忍不住发评论
    【不是，谁家请的水军啊？没影的事儿骂这么难听？】
    【就是啊，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懂吗？这部剧官宣的就是赵宁一番，就算路政亦进组，也不能霸道的直接给人踢走吧？】
    路政亦的粉丝进来更怒：不是？什么情况？没人说路哥官宣《交换人生》啊，这时候撕空气除了败坏路人缘，还有什么用啊？
    很快，路政亦大粉就下场了：
    【无官宣不约哈，前面的不是路哥粉丝，连头像都是默认的，一眼水军！路哥跟宁姐是好朋友，不要被有心人挑拨了！】
    即使两家粉丝努力维持秩序，但这条下源源不绝的水军还是涌入，无头像+默认数字id，直接给这条微博撕上了热搜。
    路人进来吃瓜懵了：【不是，你们哪家请的水军啊？好歹改个头像和id再来撕啊？】
    【笑死，什么不熟练的工作室接了这个水军业务啊，谁信谁傻悲】
    【我不行了，俩正主都是好朋友，你们调查一下再撕啊。】
    水军就跟没看到一样，执着发辱骂赵宁的评论，一个激动，还带上了路政亦一起骂
    【路政亦多久没拍过电视剧了？是不是不敢拍啊？他那几部出圈作品就是仗着班底好，运气好，就他的演技，一眼垃】
    【路政亦人品垃圾，抢人一番也是正常。】
    【路政亦就一张脸能看，要啥没啥，就这还搁这顶流呢？唉，可惜了钟瑜。】
    】是啊，钟瑜人品可比路政亦强多了。】
    赵宁跟路政亦一起挨骂，还捧上了人品低劣的钟瑜？
    两家粉丝：？？？水军受死！！！
    自从《第几天》后，双担两人的粉丝有很多，说来也正常，在综艺里能去看赵宁组的本来大多就是路政亦的铁粉，只是中途爬墙的多罢了。
    两位正主在综艺里互相扶持，暗戳戳磕起了Cp的也不在少数，两家粉丝都是战斗力强的活粉，如今被齐齐惹上门来，那当然是齐心协力的骂回去。
    空口造谣是吧？当我们两家粉丝死了吗？？？
    两家粉丝大战水军战了一晚上，才把水军骂到不敢说话，打了一个毫无悬念的胜仗。
    这时又一个热搜悄悄顶，盘点娱乐圈的真友情！赵宁路政亦。
    刚刚建交，又一起赢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水军。
    自诩高贵的路粉也不排斥这个词条了，还纷纷留言。
    【路粉宁粉一向关系好，呵呵呵，这种低劣的挑拨我们才不会信呢。】
    【是啊，我们路哥接戏向来看本子，别说这是假的造谣二番，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路哥同意我们就同意呗】
    【都说我们路粉不好说话，其实我们是分人的好吧？赵宁这种艺人，我们就很认可！】
    【宁姐人品好，演技强，没觉得合作有什么问题】
    【刚出道就入围最佳新人奖整个娱乐圈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吧？综艺综艺爆，广告广告爆，女三号也夺了女一的高光，这种艺人路哥怎么就不能合作了？】
    这时，沉寂了一晚上的路政亦也发了一条微博：“《交换人生》接了。二番，我同意的。”
    路政亦粉丝：？？？？？？哥我们就是吹个牛，谁让你打我们脸了？？？？？

 第105章 俺不中了

    死寂...
    一片绝对的死寂。
    自从路政亦出道之后，不管是发什么微博，都能瞬间数据爆炸....第一次，出现了振聋发聩的沉默。
    可以说自路政亦获封顶流后，发微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么说吧，第一次有艺人发了微博后，粉丝和黑子同时无言以对。
    粉丝：我该说点什么吗？
    黑子：我该黑点什么吗？
    豆组哈哈哈哈哈组喜提了今天第一个爆贴：
    《哈哈哈哈哈我在工位爆笑出声》
    吃了某顶流的瓜，粉丝太勇猛，不放图了，放个描述大家自己解码。
    粉丝：在线吹牛~
    正主：立刻兑现！
    见惯了粉丝把艺人放在火上烤，第一次特码的艺人把粉丝架在火上烤。
    想认，不甘心。
    不认，哈哈哈哈哈哈这有没有俩小时啊，粉丝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这谁给某男星买的水军啊，没坑到他，粉丝跌一大跟头
    俺真的不中了
    【楼主你不要太溺爱，谁码谁不会解啊】
    【路政亦？】
    【敢提大名不要命啦？路粉无处不在，嘲笑他们你等死吧】
    【不至于，现在放心提，粉丝现在都混战成一团了】
    【？？？哈哈哈哈为什么啊】
    【我表姐在粉丝群，现在跟我说粉丝闹上天了，现在主要是abC三波混战。a是主流，觉得赵宁还不错，能合作。但要求撕番，把一番撕回来。b是觉得番位不行，赵宁也不行。C是觉得啥啥都行，都听路哥的。】
    【C懂事儿啊】
    【懂事的粉丝向来是粉圈声量最小的粉丝】
    【闹这么凶？那你们觉得哪一拨会撕赢啊？】
    【a吧】
    【不是，我一脸期待的出了帖子，又一头雾水的回来了，a的说法，说什么撕番，网上都没有啊】
    【（笑哭）因为粉丝都丢不起那个人啊】
    【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一说到谁去微博发声一个个跟鹌鹑一样】
    【实话说吧，我特码就是a，吗的，昨晚我全程在睡觉，根本没参与微博的骂战和建交。好家伙，建交不是我建的，现在让我去丢这个人是吧？？？这还是人话吗？】
    【姐妹我怜爱你，但我也不会去丢这个人】
    【不是，你们路粉有啥看不起赵宁的啊？路政亦出道半年，有她取得的这成绩吗？】
    【是啊，宁姐算是娱乐圈难得的不闹幺蛾子，不搞事，不炒作，人缘好，专心拍戏的女艺人了。她上回出事，合作过的艺人有一个带一个，都出来发声了。
    文琪退圈的微博下面，有人问她对赵宁的评价，她对赵宁是又认演技又认人品，甚至说自己远不如她。文琪那时候都退圈了，没打算说面子话吧？宁姐有奖项有实绩，你们连她都看不上，你们路粉还想让路政亦跟谁合作啊？】
    【粉丝都是这样的，他们想让路政亦一人演完一整部片子】
    【？？？？？我特码是楼上a团队的没错，但我什么时候说过看不上赵宁啊？？？我真奇了怪了，我们一直说的是认赵宁，但不认二番好吧？】
    【那你去撕一个呗？】
    【我去撕？？？把我当岛国人整是吧？】
    【俺不中了，我点进来之前没想到这帖子这么好笑的】
    【路粉估计现在还无所适从吧，没事，过几天他们缓过来了就能开撕了，小小脸皮，有番位重要？】
    【虽然但是。。。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们路粉为啥觉得自己能做路政亦的主啊？】
    【。。。路政亦在娱乐圈出了名的谁的面子都不好使，这回他认了二番，你们真觉得你们去撕一顿，能给他撕回来外加正主对你们感恩戴德？别太招笑了】
    -------------------------------------
    网上撕得热闹无比，而《交换人生》剧组岁月...不是，正在鸡飞狗跳的拍戏。
    “王烨，一见钟情的感觉不够，情感浓度呢？”谢菀拿着大喇叭正在喊，又补充了一句，“林筝的感觉很对，就是要反感但不想的表现明显，演得不错，继续保持。”
    林筝：“啊？哦哦，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烨则认真聆听导演的话，说道：“不好意思导演，不好意思林筝姐，稍等我再酝酿一下，咱们再来一遍。”
    赵宁闻言也是皱眉。
    “怎么了？”见她表情不对，正在她身边的路政亦问道。
    “没什么。”赵宁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剧组的进度正在稳定的往前推，过两天就是她跟路政亦的爱情戏了，她有些担心自己找不到感觉。
    见赵宁不肯说，路政亦开始天马行空的猜，“担心我粉丝会给你压力？”
    “啊？”赵宁茫然。
    “你没看微博？”
    “出什么事了吗？我平时比较忙，很少刷微博。”
    “小事儿。这两天我就能解决好，到时候你再看。”
    见赵宁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路政亦想了想，回到休息室又打了个电话。
    路政亦不满道：“你发的微博不行，我自己发，你什么时候改的微博密码？”
    孙德利如实道：“就是章也被赶出公司的时候，有个营销号发了个他黯淡离开盛世大楼的图片。你转发评论人家丧家之犬。活该。”
    “啧。”路政亦道：“那么久的事，你怎么还没改回来？我现在懒得跟你计较。你赶紧的，把新密码给我发过来。”
    孙德利一阵头疼，堪称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之前说的事，我一个不落的给你办了。甚至还多给你办了半步，苏丽婉的团队在昨晚也加入进来了，这效果你也看到了。
    只有微博，真不能像你那样说的发，你天天发微博那个没素质的样子，风格忽然转深沉长文，只会让粉丝觉得你被盗号了。”
    路政亦危险的眯起眼：“等等？你说我平时什么样子？”
    “呃，心直口快？仗义执言？敢爱敢恨？十全十美？”孙德利的汗都快掉下来了，果然人不能熬夜啊，为了盯营销，他脑容量都熬小了。居然让路政亦听到了心里话，可恶啊。
    好在路政亦心里另有要事，并没有跟他计较，“那你多说几句总行吧？这样，你夸一下赵宁的敬业、演技、人品，每句夸个百八十个字儿，随便说点，粉丝就能理解了。”
    说着说着他又不满了起来：“二番怎么了？能搭上好本子别说二番，三番四番又怎么样？”
    不是，你路政亦不是被盗号，你直接换了个芯吧？？？之前不是你扬言，拿不到一番就是丢人的吗？
    孙德利想了想，问道：“赵宁哪里人啊？”
    “？什么玩意哪里人，她就是京市人啊，户口落在学校，好像还没转出来。没房子，但她这么努力，迟早会有的。”
    ....孙德利一阵沉默，居然不是苗疆人吗？那是真奇怪了。
    孙德利沉默过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危险的可能，警惕道：“路政亦，你给我交个底，你该不会是看上了赵宁吧？”
    又是不计代价的进组，又是主动让番，甚至为了个官宣费尽心机的想办法，就为了让粉丝顺理成章的接受，不对啊，这怎么是看上，这明明是情根深种了吧？
    都怪路政亦之前那个天地老大我老二的吊样子，害得他以为这哥这辈子都喜欢不上别人，压根没往哪个方面想。
    “什么看不看上的，说得太难听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都扭捏了起来，孙德利瞬间捋清了前因后果，不禁呵呵了两声。原来不是赵宁下蛊，是你大少爷动了春心。
    你不动则已，动若脱兔！红鸾星动就算了，把我指使的团团转？还借口为了电视剧，我真信了你的邪！
    艺人恋情官宣都需要什么流程来着？孙德利立刻就思考了起来，至于能不能成，笑话，路政亦看上了人，还费了那么大劲，怎么可能不成？说不定俩人都偷偷谈上了。
    两个神颜生下来的孩子...该多漂亮啊？他才三十岁，他还能干到六十！到时候再亲手捧一个顶流出来。
    在路政亦自觉还没行动的时候，孙德利已经开始畅想签下一个新一代神颜艺人了。
    他脑筋不清楚，但有个清楚的已经在探班的路上了。
    “你怎么来了？”在剧组见到苏丽婉，赵宁也颇为惊喜，猜测道：“女皇的本子定了？”
    苏丽婉道：“不是。过来看看你。”
    赵宁不明所以，“剧组进度挺顺利的啊。你还特意跑这一趟？”
    苏丽婉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真的不明内情，心暂时先放下了一半。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没有出现。
    她沉吟片刻，问道：“你..最近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她不是阻碍艺人谈恋爱的恶毒经纪人，但不得不说，两个艺人谈恋爱，牺牲的多半是女艺人。尤其赵宁还在事业上升期，前途一片大好。
    苏丽婉之前带过一个退隐的影后，就是在巅峰期选择了激流勇退，回归家庭。苏丽婉虽然嘴上没说过什么，但心底不是不为其遗憾的。
    而赵宁，演戏比那位影后还要灵，她的艺人生涯还很漫长，如果真的选择要恋爱...
    首先就是舆论上怎么护着她，其次就是...苏丽婉的思绪还没走完，就听到了赵宁莫名其妙的反问：“谈恋爱？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

 第106章 好的演员能赋予角色新的魅力

    长公主刚来这个时空的时候，确实想过收几个面首排遣寂寞，但她当时是初来乍到这个时代，因迷茫而想去找点乐子。但现在她在演戏这件事上找到了乐子，并且打算持之以恒的奋斗下去，怎么会考虑谈什么恋爱？
    见赵宁一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嘴角轻撇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谈恋爱，比得上演女皇的万分之一吗？
    苏丽婉骤然失笑，心头大石也落下了：原来路政亦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既然自家艺人没这个想法，只是男方单相思，那事儿就好办了。
    苏丽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对了，还有个事儿，你粉丝后援会那边几次三番都说想来探班，之前《交换人生》的番位没定，我这边一直没同意。现在时机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让他们直接联系小朱协调时间了？”
    “好呀。”
    苏丽婉心事重重的来了，又心情愉悦的走了，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有些茫然的赵宁，这点小事，也值得专门跑一趟？
    另一边，王烨也顺利拍完了他的戏份。
    小朱小跑着过来找人，“宁姐，导演说到你的戏啦。”
    她冲赵宁挤眉弄眼，声音透着雀跃：“今天剩下的都是你的单人戏，咱们今天是不是可以早点收工啦？”
    也难怪她这个表现，小朱跟了赵宁这么久，她的单人戏向来稳的出奇，即使重拍也多半是换个镜头补拍、或者导演主动提出保一条等。
    赵宁见小朱兴致勃勃，想到过两天的爱情戏，心里不期划过了一丝隐忧。
    片场里，谢菀正在板着脸，严厉的骂人：“怎么回事？还有两场戏你们隔这给我表演什么预备解散呢？戏只要没拍完，你们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就算演员演技好、一条过，你们幕后就能松懈了？”
    她眼尾余光扫到赵宁这边已经换好衣服过来了，谢菀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一眼刚刚状态散漫的剧务。
    以前都是演员拉胯，拖慢进度。今天她是开了眼了，主演兢兢业业，剧务反而给她掉链子。
    -------------------------------------
    今天拍的戏份依旧是韩野的灵魂，王雨薇穿着B家赞助的黑色高定礼服，坐在颁奖典礼上，她眼眸垂下，面对镜头扫来，熟练的露出了一个营业的笑容。
    见镜头扫过去，才有些厌倦的开口道：“李照想拍合影，就让她主动点过来跟我做小伏低。想蹭我的热度，还要我主动过去打招呼，陈姐你的脑子没事儿吧？”
    陈姐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李照咖位小，座位又靠后。这不是不能随意走动吗？”
    王雨薇道：“她既然知道自己咖位小，戏就别那么多。陈姐，想捧新人可以，但踩着我的骨头去捧，你良心被什么玩意吃了？”
    “你...”陈姐又惊又怒，王雨薇最近是吃错什么药了？之前说话虽然也阴阳怪气的，但只要她哄上几句或者随便施加点压力，最后都乖乖听话了。
    现在夹枪带棒不说，是寸步不让，一点面子也不肯给她了。
    李照是李总点名要捧的人，可得罪不得。陈姐压低了声音道：“雨薇，你可别忘了，是谁你在一出道就带你，把你一手带上了顶流的位置。现在这么点小事都不肯听我的了？”
    王雨薇嗤笑一声，“软硬皆施、打压威胁，现在还加上了挟恩图报。啧，王...我身边都什么牛鬼蛇神？”
    她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回了。”
    陈姐见她预备起身，这次是真急了，退而求其次道：“别啊。雨薇，马上就颁到李照的最吸睛面孔奖了，不肯合影，那你去给她颁个奖好不好？这我在高层那边也好交代啊。”
    “最戏精？这奖不错。”王雨薇轻笑一声，抬手看似亲昵的按在了陈姐的肩膀上。
    在陈姐眼里骤然升起的期待目光中，她一个用力，借着她的肩膀站起了身，这高跟鞋，得有八厘米了，真不好站。
    陈姐只感觉肩膀一阵剧痛，倒抽一口凉气，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只看到自家艺人潇洒离场的背影，她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强忍着剧痛，匆匆跟了上去。
    “好，过了。”谢菀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满意。
    导赵宁的戏可谓是最省心的工作之一了，甚至林筝就常常腹诽，这活她也能干，坐在监视器前，说开机、CUt，很好，甚至林筝自觉她还能多给赵宁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今天也毫无例外的提前收了工，小朱过来给赵宁递上保温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宁姐...”
    “是有约吧？那你先走。”
    “您怎么知道的？”
    “你今天一直在看表，而且开拍前还提希望能收工。你之前说大学是在这个城市读的，应该有很多朋友在这里吧？”
    小朱又惊又喜：“宁姐您也太细心了，我就说过一次。”
    赵宁笑了笑，“早去早回。”
    小朱欢天喜地的走了。
    谢菀则还坐在监视器前回看赵宁的戏份，越看越满意，赵宁和路政亦的演技都挺稳的，但韩野这个人设如此，不近人情又冷硬锐利，就像是块又臭又硬的大石头。
    跟了他好几年的助理，就为了帮他舅舅说两句好话就被开除。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设在电视剧也很少见。
    因此她已经能预感到，等电视剧播出后，在前期，男主这个人设估计要狠狠挨上一通骂。
    但赵宁这个艺人，在处理‘韩野’这个人戏份的时候，处理得很是高明。
    她的冷漠、锐利扑面而来，但她那种在角色上令人心折的劲儿非但没减少，反而因强烈张力而更明显了。
    好的演员本身是能给角色注入魅力进而感染观众的，而赵宁，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演员。
    她之前让赵宁跟她去演女三号是开玩笑的，但此刻，她居然真的萌生了一个想法，让赵宁去出演她电影的女一号，她有预感，赵宁一定能诠释得很好！

 第107章 面对老婆怎么可以那么丢人！

    去拍一位真正的恶毒反派女一号，是谢菀在大学期间就有过的构思，但最后这个本子付诸东流并非是因为别的，而是一个更残酷的原因：武侠片没市场。
    谢菀自小看银庸、外龙、夏雨声的作品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武侠抱有狂热的情感，梦想就是拍出一部跨时代的武侠片。
    也正因如此，她选专业时也毫不犹豫的选了导演系。在大学期间，一边苦读，一边熬夜为自己的作品画分镜头，但毕了业才知市场残酷，她怀揣热爱写出的作品根本没人肯投。
    人总要吃饭。无奈，她接下了第一部甜宠作品，之后就在爱情片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等谢菀有了经验后，再回头看自己的首部作品，只觉处处是败笔，剧本在她手里几经修改，最后只保留下来寥寥的几句话。
    但这几句话的主线里，又对演员的要求极高，以她执导的眼光来看，内鱼目前还没有能演出她期待感的演员。毕竟想拍一位反派女主，演耍酷阴狠的演员好找，但能演出那种玄妙气质的演员，几乎绝迹。
    就这样为了温饱去拍爱情剧，同时默默改剧本，蹉跎数十年，她居然从赵宁这个演员的身上，看到了实现梦想的可能。
    这就是她的真命女主！
    等赵宁一回头，就看到谢菀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狂热。
    呃...她今天的戏，演得有这么好吗？
    等林筝狗狗祟祟的去找赵宁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导演看向她的目光，那叫一个是出乎意料的温和与期待。
    拍《交换人生》这部戏中，林筝可以说是唯赵宁是图，活脱脱的就是人傻钱多速来的标杆。武侠片啊，可是需要大投资。
    林筝这个投资人，她也看上了！
    谢菀看上人的方式特别朴素，就是帮人提高演技，林筝发现，以前那种八十分过关的演法不行了，最近她频频NG，但谢菀也从不对她发火，反而和颜悦色的给她讲戏，一遍不行讲两遍，两遍不行就喊赵宁过来一起讲。
    对一只咸鱼来说，最近的日子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而在林筝受折磨之时，赵宁粉丝探班的日子也悄然来临。
    今天，正好是赵宁跟路政亦的第一场感情戏。
    赵宁上戏前，就盼着粉丝能来，但直到她都快开拍了，也没见着人影。
    很快，小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宁姐，都组织好啦。因为苏姐有要求，这次就来了10个粉丝，现在在等候区等待呢。”
    赵宁闻言一皱眉，“这么热的天，让他们干等着？”
    小朱忙解释道：“按照您的要求，奶茶和甜品都准备好了，他们在遮阳伞下面，不晒的。”
    “让他们进来，剧组里有冷气。”
    小朱有些为难，“宁姐，不行的，剧组拍摄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的。而且拍摄内容也得保密，粉丝是不能进摄影棚的。”
    赵宁看了一眼剧组里呜呜泱泱的场务，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小朱一眼。不过她知道，小朱的话也不无道理，她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去跟导演沟通。你去找场务要一个保密协议的范本让粉丝签。”
    见小朱仍在踌躇，她补充道：“我今天戏份重，如果只能拍摄间隙去看他们，可能只有几分钟。等拍摄结束，又不知道到几点了。他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能多呆一会是一会。”
    小朱忙道：“宁姐，我这就去办。”
    赵宁对谢菀说了说缘由，谢菀只问道：“粉丝来，不会影响你发挥吧？”
    “没事儿。”做演员哪会怕被旁观？什么生病、状态、天外流星的诸多借口，只能说明这个演员本身演技就差点。
    谢菀看着自信满满的赵宁，点了点头。实则赵宁心里也在惴惴，爱情戏啊...
    《交换人生》这部电视剧的情感是以留白的方式呈现的，男女主在戏中甚至连一场吻戏都没有，但两人之间的情愫是千丝万缕的。
    -------------------------------------
    “这是又换回来了？”再进入王雨薇的身体，韩野除了无措，还又带了暗藏的欣喜。
    另一边，赵宁的粉丝团在小朱的叮嘱下，也轻手轻脚的踏进了剧组。
    虽然摄影棚里满满当当的人头，但李雯刚一进剧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拍摄区域最中央里的赵宁。
    她此刻正在微抬下巴，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对面跟她搭戏的路政亦。
    李雯捂住嘴巴，强行压抑着喉间的尖叫，我宁..不是，我老婆太美了啊！不愧是当下盘点帖子里当之无愧的顶级神颜。
    但明明是那么美的一张脸，导演还是冷酷的喊道：“CUt，赵宁，你情绪不对。”
    剧组一片哗然，轻呼中都带了不可思议。
    李雯本来以为是哪个不懂行的粉丝发出的，正准备怒目而视，却发现这声音居然是四面八方的...剧组工作人员。
    “赵宁终于不是一遍过了，她要是再这样一条过下去，我都觉得她是什么演技之神下凡娱乐圈了...”
    “是啊，总算真实了点，不然我总觉得咱们好像在什么娱乐圈逆袭里。”
    “第一次吧？”
    “包第一次的，进组都一个月了，每次都是一条过，终于听到她被咔了，哈哈哈哈哈。”
    往往演员卡住某个戏份，工作人员不说怨气冲天，肯定也是带点情绪的，但这次赵宁的戏份被喊了停，工作人员脸上甚至带了点...如释重负？
    李雯被这个观察吓了一跳，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就看到跟导演说了几句话的赵宁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了。
    “都累了吧？”
    即使已经见过一次，但在赵宁走来时，李雯的呼吸还是下意识急促了几分，仿佛身体被过电了一下，浑身发麻的感觉涌了上来，她麻木的回答道：“不累不累。我还能去跑两圈。”
    定了定神，李雯颇感丢人，那可是你老婆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嗯？除了她都没人说话吗？
    她飞快瞥了一下身边的其他粉丝，发现都在神游天外，一副灵智全失的样子，她终于平衡了，甚至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她还是很争气的嘛！

 第108章 小鱼伴星

    这次粉丝探班只有两个保送名额，一个是文笔生花的李雯，写过数篇长公主分析的影评，为赵宁吸了不少粉丝。
    另一位则是作图大触‘小鱼伴星’，这位小鱼低调无比，虽然加了粉丝群但一直默默潜水，只是陆续产出‘长公主’的神图。
    这位可了不得，她做的图为赵宁吸了一波又一波络绎不绝的舔屏颜粉。
    之前小朱还依据苏丽婉的指示私聊过对方，天域出钱，对方出图，打算跟对方长期合作，但对方婉拒了，说自己不缺钱，可能平时工作比较忙就没空出图了。但话虽如此，一张又一张的神图还是从她手里陆续产出，剧播期从未间断。
    除了这两位保送名额外，剩下的八位粉丝都是在铁粉里抽中的，小鱼伴星不来，又有一个幸运的粉丝补了位，凑出了十人团。这些粉丝天南海北，各行各业的都有。
    此刻众多粉丝也陆续回神了，见到了活的老婆，粉丝叽叽喳喳的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宁姐，拍戏累不累啊？”
    “天域没欺负你吧？狗逼公司，我瞧着就不行。”
    “下一部戏打算接什么呀？”
    粉丝虽然一个个说得积极，但也知道不给赵宁添麻烦，许多声音都是压着说的，看向赵宁的眼神里都盈满了光。
    赵宁轻轻一笑，柔声道：“下一部戏还在洽谈中，还没有接呢。”
    “我拍戏不累，你们过来累不累呀？”
    “不累不累。”粉丝七嘴八舌，“机场和高铁站都有专车在等着接我们，而且老婆你还给我们准备了奶茶和小蛋糕。”
    一个老婆的称呼出来，其他粉丝也来劲了，接下来就是此起彼伏的老婆...
    “老婆你不累就好啦。我们来看你怎么会累呀？”
    “老婆，你这部戏拍的开心吗？”
    “宁姐...”小朱小跑着过来，“宁姐，导演说要开拍了。”
    “老婆你去拍戏吧，不用管我们。”
    “对啊，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你拍戏，天呐，我们也太幸福了。”
    被这么多双专注的眼睛看着，一声声亲昵的‘老婆’听着，赵宁忽然心一动，不知为何那颗尚且悸动的心踏实了起来。
    就像是一场大战后看到了押送粮草的运粮官，一点点希望，就能解了此刻困局。
    她回首，朝着自己的战场走去。
    粉丝跟艺人见面时，其他艺人一般是不会过去凑热闹的，因此路政亦看着再度走来的赵宁，只感觉她身上的那股因卡戏而染起的浮躁仿佛褪去了，又恢复了以前运筹帷幄，尽在掌控中的气势。
    他虽不明所以，但心里的担心也去了。
    再度开拍。
    谢菀道，“不错，这条能过。”
    下了戏后，赵宁正打算去找粉丝，袖子就被路政亦扯住了，他那张俊朗的脸上藏着浅浅的期待：“你...怎么找到的感觉？”
    以为对方在自己沟通演技问题，赵宁如实回答道：“粉丝过来看我，我很惊喜，可能就是这种残留的情绪，让导演觉得过关了吧。”
    路政亦脸上的期待瞬间裂了，他欲言又止，最后颓然的放下了手。
    赵宁说道：“没什么事儿我再去跟粉丝说两句话啦？”
    “好。”
    待赵宁走后，路政亦才有些艰难的吐字道：“粉丝？帮她入的戏？你觉得这合理吗？”
    身旁的大气也不敢喘的助理猝不及防就被问到头上，哭丧着脸，“哥，没啥事要不咱喝口水呢？”
    这场戏拍完，赵宁的休息时间多了半小时，她跟每个粉丝都合了影，又送上了她给每个人准备的tO签和小礼物，才送走了这波依依不舍的粉丝。
    等待上戏期间，赵宁的心情依旧很好，小朱见她眼角都是笑意，忍不住打趣她：“宁姐，你这才拍了一部剧，粉丝还远没达上限呢。以后你会有更多的粉丝。到时候你岂不是要高兴上天？”
    赵宁道：“不一样的。不管我未来有多少粉丝，但现在的每一个粉丝依旧是珍宝。”
    小朱一怔，目光忍不住向她看去。
    赵宁此刻穿着华贵的高奢长裙，化了典礼中常见的明艳玫瑰妆，整个人看着光彩照人，但小朱依旧觉得，她眼睛亮晶晶的，胜过星辰万千。
    小朱那颗粉丝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呜呜呜，不愧是我粉上的艺人。
    同样在候场的路政亦离她不远，此刻听闻这句话眉头一挑，若有所思。
    一整天的戏拍完了后，赵宁正打算卸妆换衣服回酒店，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有空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是路政亦。
    加了微信后，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他的信息。
    赵宁眉头一挑，回道：“我卸妆慢。”
    “没事，多久我都等。”
    “在哪？”
    “（定位）这家咖啡厅的老板是我朋友，我让他给咱准备了个包厢。”
    神神秘秘的，赵宁有些莫名其妙，今天的戏不是很顺利的拍完了吗？他愿意等就等着吧。
    话虽如此，赵宁利落的换下了戏服，加快了卸妆速度，另一边小朱正在噼里啪啦打字，私聊那位没来粉丝的‘小鱼伴星’。
    “鱼神，宁姐很感谢你费心修的图，说效果特别好。她知道你工作忙，没能过来探班，特意给你签了tO签还准备了小礼物。你给我个地址呀，我给你寄过去。”
    见赵宁已经飞快的卸好妆，小朱也没顾得上看对方的回复，就收起了手机：“宁姐，回酒店吗？”
    她把定位转发过去：“先不回，咱们去这里。”

 第109章 你配得上一切

    赵宁刚下车，就看到路政亦的助理正等在店门口东张西望，见到她眼睛一亮，低声道：“宁姐，这边。”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咖啡厅里门可罗雀，赵宁戴着口罩，低调地随着助理穿堂而过，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包厢被推开，路政亦竟站在门口等候，见她来了，唇角微扬：“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路政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骤然放大，赵宁的心没来由的漏了一拍---她不得不承认，路政亦的神颜也不是营销出来的。
    她视线一扫，只见桌上放着花瓶，里面斜斜插着几束粉玫瑰、暖黄色的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桌上还放了两杯咖啡、两份甜品...
    这个氛围...赵宁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秒，路政亦就皱着眉，‘啪’一下打开了大灯，嘀咕道：“老蒋真是的，搞这么暗干嘛。”
    近乎晃眼的白炽灯一照，直接敲碎了所有暧昧。
    赵宁恍然回神，脸上恢复一贯的平静，问道：“找我干嘛？”
    见她开门见山，路政亦也不想耽误她时间，说道：“坐。”
    两人坐定后，路政亦低头思考了几秒，说道：“其实我找你来，是想跟你沟通一下后续的感情戏。”
    “今天不是拍得挺好吗？”
    “今天拍得好，是因为你的粉丝余韵，是吗？但男女主有没有化学反应，就是观众所说的Cp感，其实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你的演技好，我的演技也不赖。”他指了指自己，说道：“但不代表咱们就能拍出一部合格的爱情片。”
    赵宁有些奇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还能说这么长一段话呢？”
    路政亦一哽。见他被噎得无话可说，赵宁轻轻笑了笑，对他说了实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找不到感觉。其实这个角色...跟我本人差异太大了。”
    在嵇文甫的巧笔之下，王雨薇的人设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像一个花瓶背景板，有了合理的行为动机、鲜明的困境和独属于她自己的成长弧光，但代价就是，赵宁觉得，她离这个人物非常遥远。
    这跟长公主的本色出演不同，赵宁在片场举足若轻的表演背后，是她无数个深夜熬夜揣摩戏份，一遍又一遍的录像回看调整。别的戏都还好说，但这爱情戏，却是她如何都找不到感觉。
    她甚至把对戏对象（空气）换成了足足一斤重的金子，亮灿灿的金条在她对面散发着极致的诱惑，狠狠刺激着她的神经。
    然而她面对金条，眼里只能露出贪婪，却挤不出丝毫爱意。
    她真没招了啊。
    路政亦沉思片刻，说道：“我今天让你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有办法？”
    “找重合点。”
    赵宁有些失望，但看在荒岛共处那些日子的份上，她还是耐下性子解释道：“我刚刚说过了，我跟她没什么...”
    “有。”路政亦打断她，“其实你跟她很像。”
    赵宁一怔，还有些匪夷所思的道：“怎么可能？”
    她此刻已经彻底失望了，对路政亦说的方法更是不抱任何期待。
    一个是灭国后被囚多年自刎身亡的前朝长公主，另一个则是身处浮华娱乐圈，嘴硬心软，被公司和经纪人PUA得团团转的顶流女明星，她们，哪有一丁点的相似？
    路政亦道：“你们的配得感，都太低了。”
    配得感，是指相信自己配得上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赵宁骇然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摄政长公主，曾经半个姜国都在她手里。
    羞愤？茫然？甚至是愤怒？几种情绪交织涌上心头，赵宁看向路政亦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路政亦，你再胡说八道，咱们也不用再说了。”
    “在荒岛，你手受伤了，还记得吗？”
    那么久远的事情...赵宁微微蹙眉。
    路政亦自顾自说道：“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手受伤了，为什么还要去挖坑、收拾羊肉、甚至后来你还要建房子、捉鱼，你受伤者的自觉呢？”
    “大家素昧平生，境况艰难，我多做一点...”
    路政亦再次打断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说道：“所有的物资都是你找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能承担一部分呢？明明是需要帮助的时刻，你为什么不选择求助，而是永远自己在硬扛？”
    赵宁沉默了下来，指尖无意识的动了动。
    “今天粉丝来找你，你很高兴。”
    仿佛到了话题的安全区，赵宁立刻说道：“是啊，他们那么喜欢我。”
    “所以你事无巨细为他们争取最好的待遇，车接车送、每个人都有的签名照、合影、tO签、礼物、奶茶和蛋糕，甚至连不被允许粉丝进入的片场，你都让他们签了保密协议进来了。”
    “有什么不对吗？”
    “你对粉丝好，没有不对。但这种‘过度补偿’版的回馈，或许起因不是因为你想对他们好，而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们的喜欢。”
    赵宁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有些恼了，“每个人的喜欢都很珍贵，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雨薇其实跟你心态很像，她看似光芒万丈，但内心深处，也许也觉得自己自己配不上《野马》独一无二的女主角。如果是她在酒局，她会做什么？”
    顺着路政亦的思路往下延伸，赵宁试探性的说：“喝掉那杯酒？”---即使不愿意，即使觉得屈辱，但为了证明‘自己’值得，或者为了‘回报感’，她多半会选择妥协和付出。
    路政亦不置可否，只道：“《交换人生》这部剧里，与其说王雨薇拯救了韩野，不如说他们是相互成就，彼此救赎。
    王雨薇用自己的温度和感知，让韩野长出了血肉，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而韩野的绝对理性和强大配得感，让王雨薇重新长出了骨骼，重新认识并接纳了自己。”
    路政亦看向赵宁，“王雨薇要演技有演技、要票房有票房，粉丝号召力独一无二，她配得上汪少去痛哭流涕的跪求她出演《野马》，她配得上韩野倾心所爱。”
    他神色一顿，语气温柔道：“赵宁，你也是一样，你强大、有演技、人品好，同时，你对粉丝有一颗真挚的心，你配得上我跟素华为你付出一切，你配得上即将到来的最佳新人奖，你配得上所有粉丝对你的喜爱，你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鲜花、掌声以及一切美好。”
    路政亦的声音低沉有力，而赵宁一时怔住，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热。
    路政亦似乎有些不习惯说这种话，有些狼狈的补充：“当然，其实我跟素华没为你做什么，说到底，都是你单方面对我们付出。”
    “我今天说的话有些冒犯，你可能不爱听，但我不想因为你无法共情和理解角色，而去塑造一个，最后可能连你自己都不喜欢的王雨薇。”

 第110章 荣幸之至

    仿佛一道电光划过脑海，之前在拍戏时那些捉不住、摸不着的东西忽然清晰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演‘韩野’对王雨薇的爱，根本原因是因为，她自己就是王雨薇。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韩野’会爱上‘王雨薇’。
    但如路政亦所说，王雨薇身上那么多闪光点，她的温柔、坚韧、专业都如此珍贵。韩野爱上她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
    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赵宁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这算..心理疾病吗？”
    路政亦道：“这最多算心理问题，但咱们这个时代，谁没点儿心理问题？”就说他自己，在季素华跟自己说被高层骚扰的时候，自己只回复了她让她别担心，之后他忙工作，竟然连再问她一句都没有。
    小妹向来独立，宁愿自己去上那个吃人的综艺，都不肯再跟自己开口。如果不是赵宁在那个综艺，在眼皮子浅的导演指挥下，有一个算一个，遇到泥石流恐怕要全员阵亡。
    路政亦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很多事他都是下了综艺才推导出来的。那个李导，该不会就觉得他如今身负重债，就能平账了吧？这事还没完呢。
    见赵宁仍在低头沉思，路政亦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了，忙道：“其实这连个心理问题都算不上，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帮助你入戏。你...”
    “你以前过得，是不是不太好？”
    赵宁脑海中又闪过数十年缺衣少粮的冷宫生涯。
    在她苦心谋划下，那位昏君父皇才信了‘天煞孤星’是天生的将才。
    她大败敌军时，那位昏君父皇听信王贤的谗言断她粮草...前世的回忆浮光掠影般闪过。
    但这个时代里...瞧着眼前这位同事关切的眉眼，赵宁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再不好，现在也都好起来了。”
    路政亦松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次见面，我感觉你的状态已经比之前荒岛上好很多了。即使我不说那些，你也迟早能靠自己想明白的。”
    赵宁看他的目光闪过了一丝奇异，路政亦这个人，真的很敏锐。他知道自己不愿意欠任何人人情，哪怕是私下跟自己聊天，他也会非常注意言辞。如果不是要拍戏，想来那些话，他会憋一辈子。
    赵宁道：“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我欠你一份人情。”
    “你之前说，我们是朋友？”
    赵宁肯定道：“是。”
    “就把你的第一个‘特别’，给朋友可以吗？”
    “什么特别？”
    路政亦笑了笑：“朋友之间，不谈人情。好不好？”
    赵宁一怔，点了点头。
    明明丢了一个人情，路政亦却仿佛捡了个大便宜，说道：“那就好。”
    在赵宁匆匆离去后，他回味这番谈话，唇边仍有笑意。
    助理来找他时，就看到路政亦笑得一脸春心荡漾，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助理见状忙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看赵宁神色凝重的离开了，还以为两人谈崩了，“路哥，表白了啊？”
    路政亦眉头一挑：“说什么胡话呢？”
    “我瞧您笑得那么高兴...”
    路政亦翻了个白眼，“我俩对戏有进展了，我高兴一下不行啊？”
    “嗨呀！”助理一拍大腿，“那您就得抓紧时间表白啊，这人啊，工作有进展的时候看什么都顺眼。”
    “停停停，不着四六，她这会儿心思都在拍戏上。在事业上我不能帮她，我还要给她扯后腿？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说不着四六，谁还能比得上你啊。助理回忆了一番路政亦挖了一个巨坑，再一脚把粉丝踹坑里，还添了两把土的神操作，到现在都在替粉丝心酸。
    “那您现在是打算？”
    路政亦没好气道：“打算好好拍戏。”
    ‘叮’，恰逢此时，路政亦的微信来了一条新通知。
    是回酒店了？路政亦赶紧拿起来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了一丝嫌弃。
    季素华：“哥！哥！我的亲哥哟！在跟宁姐拍戏呢？我去看看你俩呗？”
    半小时前还在后悔当初没跟小妹好好说道潜规则事情的路政亦冷酷打字：“忙，别来。”
    所以他说，这个时代的人都有心理问题一点都没开玩笑。像他，就是察觉到了，但不改。
    季素华：？？？行，那我不去看你了。
    自以为劝退了小妹的路政亦得意哼笑。天天一个林筝缠着赵宁，他已经很烦了，再来一个季素华，他还过不过了？
    谁知道就在他拒绝的下一秒，还在车上的赵宁就毫不犹豫的回道：“来呀，我也想你了。”
    翌日，赵宁刚走进片场，就看到上次偷懒的那几个剧务正一只手刷短视频，另一只手拖拖拉拉的干活。
    “张老师，摆场呢？《野马》是武侠片，这个砍刀太轻了，恐怕用不了。”
    张道具听到她声音一愣，赵宁这个演员可是从来不管事的，而且人向来脾气好，以前这种小事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导致了只有几个核心主创只有她在片场时，他们也能偷个懒。
    这次竟意外的开了口，张道具颇有些面子上下不来台，嘀咕道：“我真搞个五六斤的，您挥舞起来也不方便啊。现在不是您用刚好？”
    旁边的王道具也帮腔：“是啊，虽然导演要求精益求精，但也得考虑现实情况，咱们也是灵活变通。”
    赵宁眉头微皱，“嗯？你是说我，用不了？”
    “肯定啊。”
    赵宁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容忽然让张道具背脊凉了一丝，这有点渗人啊。
    在道具组，赵宁拎起那个低劣的道具刀，掂量了一下，双手握住了那个木质砍刀，微一用力，下一秒，木质砍刀在她手里，轻而易举的断成了两截。
    张道具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就算他没在内部嵌入铁丝...这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木头啊。
    赵宁温言道：“现在，可以做真正能用的道具了吗？”
    “可...可以！”张道具一个激灵，立刻应声道。
    王道具低声道：“张哥，泡沫做的砍刀刷了层漆呗？”磨洋工磨到这份上，王道具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张道具一个飞眼飘了过去，“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去看就去看，王道具过去捡起了那个断成两截的砍刀，他一看之下，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老天爷！这..这是松木的啊！
    他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他一回头，张道具已经在兢兢业业做新砍刀了，他也立刻收起了手机投入了工作...
    不行不行，看来摸鱼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赵宁这个艺人...有点邪乎啊。
    路政亦在远处旁观，将一切尽收眼底，见赵宁走了过来，对她露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现在，有点像‘韩野’了。”
    赵宁洒脱一笑：“那‘王雨薇’，准备好被我告白了吗？”
    “荣幸之至。”

 第111章 礼服赞助

    “很好。过了。”谢菀道，她喊完了之后，心里也替赵宁松了一口气。
    在拍‘暗恋’那场戏时，她就发现赵宁有些找不来感情的状态，赵宁这个艺人的自我要求，向来高得离谱，有几场戏她都觉得发挥很好了，对方还会要求再来一遍。
    但这种人，遇到打击可能也是致命的。正因如此，谢菀几次调整拍摄计划，就为了给赵宁更多的‘准备’时间。如今是拖不下去，才开始拍爱情戏。
    没想到前几天还浑然找不到状态的赵宁，今天忽然就好了起来。那种总裁隐忍着的悸动与心跳感，旁观着的她瞧着都自己觉得年轻了好几岁。
    谢菀找不到她巨变的原因，只能归结于天赋怪的素养，还好文琪退圈了，不然这种新人，早晚拍得她道心破碎。
    谢菀还在想呢，就听到赵宁的声音：“谢导，明天我想请个假。”
    “嗯？好啊。家里有事？”
    “不是。”赵宁笑了笑：“颁奖典礼。”
    谢菀一愣，随后笑着抚掌道：“那我就等着我们这个戏里的大明星，给我们真捧回一座奖杯回来了。”
    “借您吉言。”
    -------------------------------------
    天域，苏丽婉办公室，她正在打电话。
    公放中对方的声音傲慢又无礼：“不好意思，经我们品牌评定，赵宁这位艺人并不符合我们的赞助条件。”
    深吸一口气，她忍气道：“是，我知道赵宁这位艺人的咖位还够不上赞助，但这次的颁奖典礼至关重要，她获奖，对咱们品牌的格调也有所提升，是吗？”
    对方一声嗤笑：“获奖？入围已经是她最好的运气了。苏总也别太高看自家艺人了。”
    苏丽婉气得脸色苍白，但还是低声下气道：“您家上综艺之前，不是已经敲定了条约，如今也官宣了，赵宁即将成为您家的品牌代言人。为了这次代言，赵宁这个艺人推掉了所有同类品牌，甚至有损格调的食品类、日常类代言一个都没接，我们这边真的已经很有诚意了。”
    “那是应该的。”对方有些不耐烦道，“我早就说过了，那个代言，根本不是为了她准备的！德不配位，必有其殃。我也是为艺人好。”
    苏丽婉咬着牙又道：“李总，之前咱们沟通的时候，您语焉不详，我才为赵宁这个艺人推掉了所有机会。您这样过河拆桥，不合适吧？”
    “呵。”李总一声冷笑，他之前之所以语焉不详，就是为了让法务部查有没有漏洞可钻，如今嘛....他笃定的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赵宁，不可能接我们A家的代言。出道九个月，就想接顶奢。”
    “苏姐...”小朱有些担心的看着气到浑身颤抖的苏丽婉。
    苏丽婉几乎是咬着牙往外吐字：“简直欺人太甚！”
    小朱道：“不行..咱们就自费买一个A家的高定吧..这样宁姐获奖了，舆论压力下，A家不认也得认啊。”
    苏丽婉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行。”
    苏丽婉抬头一看，正是自家艺人来了。
    她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是我没跟对方沟通好，A家内部对这件事争议也很大，刚刚那个李总，是最激烈反对的那一个，这次他主动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对方妥协了代言人的事情了，就顺势提了赞助，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还不够卑微吗？”
    苏丽婉一愣，就见到赵宁有些责怪她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苛责自己，你这算心理问题知道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一下神来之笔让苏丽婉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赵宁见她情绪有所缓解，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努了努嘴，“喝吧。”
    “无事献殷勤...”苏丽婉嘀咕道，到底是喝了，一口茶下去，她心里的那口气也散了，叹道：“唉，A家的全线服装...”
    “行了，别琢磨了。这种烂品牌，欺负我经纪人，现在回来求我，我也不接。”
    “你..孩子气。”说着孩子气，但刚刚都没哭的苏丽婉眼眶却红了，借着茶杯掩饰，她悄悄擦了擦眼角。
    小朱见两人达成了一致，乐观道：“不接就不接吧。咱们去接别的，接上百八十家，气死A家！”
    就算接上百八十家，怎么会气死顶奢品牌？
    赵宁笑道：“A家接不了，咱们不还能选别家么？”
    -------------------------------------
    B家的品牌营销部的负责人也在发愁。
    “这下个月就要官宣新代言人了，合适的艺人就是找不到啊。市场部的新资料送来了吗？”
    “刘总，这里。”
    刘总拿过来看了看，有些烦躁的一扔：“不是说了吗？先把有隐患的艺人挑出去。Z家出了一个钟瑜，还不够糟心的？这个，这个，跟这个。”她手指在纸张上点了点，“我都吃过她们的瓜，你猜她们什么时候暴雷？”
    见刘总动怒，助理小心翼翼的劝道：“市场部的同事最近愁的头发都白了，您的要求太严苛了啊。既要履历清白、又要艺格，不能接太多代言、还对颜值有苛刻要求。其实...天域有个艺人李鱼茗还不错，虽说是选秀出道的...”
    听着选秀出道，刘总就大摇其头：“逼格太低。咱们这次找的是全线代言，跟之前单某个产品线的还不一样。”
    “咱们可是顶奢啊！怎么可能一个代言人都找不到啊。”
    她想到一个人，又叹了一口气：“我看好的那个，偏偏还被别家订上了。要不哪有这么多事儿？”
    “您看好的...”助理想了片刻，“您主动给她电视剧赞助的那个？”

 第112章 大手笔

    小朱瞪大了眼睛：“B家？”
    B家也是顶奢品牌之一，逼格来得更高，但跟A家始终差了那么点销量冲不上去，曲高和寡，因此常年屈居第二。
    苏丽婉眼睛一亮，打开了新思路：“对啊。之前我以为A家没那么厚脸皮毁约，一直没往别的地方想。但想想，B家不是更好的选择吗？他们家向来只选女代言人，他们甚至主动给你的《交换人生》赞助了新礼服！明摆着就是对你有意思。”
    她越说眼睛越亮：“而且B家代言人到期了，也在物色新代言人。天呐，你真是个天才！”
    旁观的小朱也试图帮忙分析，说道：“本来宁姐出道时长短，不一定能够得上这家代言的。但A家隐形代言人这个名号，在她身上挂了足足九个月，在品牌方眼里，自然是提了咖。哇，而且B家一向青睐女代言人，宁姐，希望很大！”
    赵宁轻哼一声：“B家一直想打开年轻人的市场，跟我粉丝高度重合...选我，才会是他们最明智的选择。”
    刚刚夸过赵宁天才的苏丽婉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这不会是跟路政亦拍戏的后遗症吧？怎么脸皮厚了那么多？
    她沉吟片刻，说道：“代言人的事儿不急，我先让对方赞助条裙子，咱先把颁奖典礼应付过去。这种场面，没赞助会很难看的。”
    她说到这里又恨起了A家，不选代言人就不选，你早点说啊！之前沟通时一直含糊不清，吱吱呀呀的。现在典礼就剩一天了，才给她迎头痛击，早晚跟他们算账！
    她很快滑动通讯录，找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刘总啊。忙吗？我是天域的苏丽婉。赵宁这个艺人您还记得吧？”
    她没有开免提，只说了几句，眉梢就带了喜色，“那太好了。哎呀，刘总如此厚爱，真是让我们这边不好意思。明白明白，您放心吧，我都懂。”
    她挂了电话后，唇边是压抑不住的笑意，“高奢礼服，搞定了！”
    小朱惊呼道：“这么简单？对方什么时候把裙子送过来？”
    “唉，裙子啊，宁宁啊，你有的忙了。”
    “怎么了？不是赞助搞定了吗？”
    “搞定是搞定。”苏丽婉卖了个关子，在面前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伸出了两只手，又收了回去，“哎，比不下。”
    她眉飞色舞道：“对方足足赞助了十五套，供你挑选，都是你的尺码。”
    “啊。”小朱一声尖叫，“多少？”
    苏丽婉也是十足的兴奋，“十五套啊。这一般啊，品牌方给个五套左右就是代言人的待遇了。我还没见过哪个品牌一出手这么大手笔。对方绝对对你做代言人有兴趣。天呐，我的宝贝宁宁，你要起飞咯。如果能拿下B家的服装代言，根本不输A家啊！”她开始畅想未来。
    此刻，刘总那边也开始忙活起来了。
    助理拿了一批画册过来，“刘总，给哪些？”
    刘总拿上笔，迅速画了12个款式出去，然后忍痛道：“把本季高定款的画册也给我拿过来。”
    “您是说...”助理眼里闪过惊讶，“这十五件的待遇已经非同寻常了，对方会满意的，你何必？”
    “眼皮子浅！去拿。”
    刘总在画册里很快又圈定了三条裙子，沉思半晌，说道：“明日就是颁奖典礼了，让A市门店备好货，那三条高定目前在总店，你亲自去取了送过去，2个小时送到，有问题吗？”
    助理道：“没问题，等典礼结束后我再亲自上门回收。”
    刘总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家助理：“你没发现我画的这十二个款既有日常款也有礼服款？”
    助理一愣，十五的数量没让他动容，他此刻却惊讶了起来：“您的意思是...送这个艺人了？”
    这些画册上的款也就算了。那三条高定的售价可是一套在几十万上下啊！其中还有一套高达百万的。这就...送出去了？
    是他听错了还是刘总疯了？
    “不然呢？”
    助理暗自嘀咕...难道这个艺人是刘总的亲戚？不对啊，姓赵，娘家的亲戚？
    刘总见助理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你想什么呢？星光颁奖典礼的收视率有多高还要我来提醒你？赵宁这个艺人，入围的可是新人的天花板奖项。”
    “咱们品牌为什么销量总是被A家压一头？就是大众渠道没打开。而赵宁那张脸，就是咱们衣服最好的名片。咱送衣服，不止是为了交情，更重要的是品牌曝光，这回懂了吗？”
    助理听明白了，但仍有踌躇：“业内其实普遍不看好这次的提名，毕竟这位艺人出道时间太短...咱们还有必要做这么大的投资吗？”
    “话不是这样说的。”刘总摇了摇头，“既然已经下了注，就索性玩把大的。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如果不是她权限不够，她恨不得把整个画册都画满。
    “是！”助理道：“刘总您放心，我立刻就去安排。”
    见他飞快的前去忙碌，刘总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只能赞助一回，想来A家也很快官宣赵宁为代言人了吧？
    -------------------------------------
    小朱满眼星星眼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箱子被抱进了苏丽婉办公室。最后出场的是三个奢华的礼盒，盒面还印有奢华的lOgO。
    一套又一套精美的成衣从箱子内拿出，甚至还有五个包包和八双鞋。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小朱依然被这个大手笔震呆了。
    助理脸上挂着极具专业素养的笑容，“宁姐、苏总，以上都是我家品牌赠送给赵宁艺人的，另外还有三套首饰，因价值较高，如果您这边需要的话，我们要签订一个‘珠宝借用协议’。”
    “...赠送？”
    助理脸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颔首道：“是的。除珠宝外，这些衣服、鞋子和包包都是不需要归还的。”

 第113章 红毯新流派

    苏丽婉眼神一扫，以她的眼界估量，B品牌赠送给赵宁的东西价值绝对不下百万，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惊，望向赵宁。
    赵宁根本不知道这些衣服的价值，对林助理道：“谢谢品牌方对我的信任。也谢谢您特意跑这一趟。珠宝就不必了。”
    见赵宁虽然欣喜，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助理也暗暗提高了对她的评价：不愧是刘总看好的艺人，收到了数百万的礼物也这样不卑不亢，真是稳得住。
    他客气道：“相互成就，宁姐言重了。”
    眼看着助理的身影彻底消失，小朱才爆发出尖叫：“天呐！B家也太有诚意了吧？苏姐，这得多少钱啊？”
    苏丽婉正在看那条悬挂着的星光长裙，保守估量道：“应该不会下百万。”
    “多..多少？”小朱还没尖叫，赵宁一口水就喷了出来，“你刚刚说多少？”
    早在前世，赵宁就搞不懂为什么一条百鸟裙能抵三千万石的粮食。本来以为历经数百年，时代进步，这种情况已经消失了。
    谁知皇帝是消失了，这服饰的价值却上涨了。
    小朱手忙脚乱的帮她擦，赵宁心里刚一暖，就听到小朱道：“还好没溅到衣服上...”
    ...
    赵宁也顾不上生她的气了，指着这些衣服问苏丽婉：“就这么几块破布，上百万？”
    苏丽婉见她是真不解，不由感叹一声，韩江真是把赵宁保护的极好，这样一个底色纯白的女孩，都敢让她进圈。
    芝麻馅的长公主还在问道：“真的？”
    “真的。而且被你拒绝掉借调的珠宝，应该更贵。”
    “拒绝就拒绝了。”赵宁毫不可惜的摆了摆手，姜国主喜奢华，她之前摄政时，见过摸过把玩过的珠宝不知凡几，就算借调的珠宝再贵，她也瞧不上。
    反倒是这衣服....
    苏丽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B家真是下血本了，这套衣服拿去走戛纳都绰绰有余了。”
    -------------------------------------
    晚八点，星光颁奖典礼。
    【啊啊啊啊啊开播啦】
    【星光颁奖典礼第一次开全网直播耶！蹲到了蹲到了】
    【哇，居然是李易芪做第一个走红毯的艺人诶！他真人好萌哇。】
    【...说的跟你在现场一样，呜呜呜，我没抽到票】
    【哈哈哈哈被你说中了，我还真在现场！】坐在观众区的小妮得意洋洋的打出这行字，随后又有些低落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票是半年前抽的，还是为了钟瑜抽的...但现在...
    远处又是一阵欢呼，小妮此刻已经有点失了兴致了：自从钟瑜被雷神之锤送入监狱，她就彻彻底底的脱粉了这个艺人。妈呀，能恶毒到下手害同伴的命，粉他还不够发毛的。
    票都是实名制的，不能转让，因此小妮才过来凑了个热闹。
    听闻欢呼，小妮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底下的走过的艺人，撇了撇嘴，这个艺人现实看着比网上更瘦，一点都不如上镜好看。
    好看不好看的，也是个明星。她身边的同伴就坐姿端庄的举着手机，远远的拍了几张照片。
    保姆车里，苏丽婉也正色道：“宁宁，我跟你说，这星光颁奖典礼的票都是半年前抽的，不允许转让。那时候你还在荒岛上捉鱼呢，所以观众席可能你的粉丝不多...但咱们可不能丧气，好好走红毯！能拿奖咱就拿，拿不了可也别气馁。”
    赵宁笑道：“知道啦。那我走了？”
    副驾驶的小朱早早就下来，等在保姆车前，预备给赵宁开门了。
    “等等。”苏丽婉低头又给她整了整裙摆，冲着她温柔笑了笑：“去吧，我最漂亮的女明星。”
    【下一个谁啊？一晚上没一个能打的造型】
    【不知道，主办方没提供入场名单啊】
    【还没到宁姐啊？】
    【呜呜宁姐不会跟《第几天》加冕一样，不来了吧？】
    【...别乌鸦嘴好吗？我多久没见老婆了】
    正在刷手机直播的小妮，看到弹幕神情也有点复杂，他们在热烈讨论的艺人...
    还没待她理清这纷扰的思绪，她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欢呼，几乎掀破屋顶。刚刚身旁那位矜持的女孩嘴里叫着‘老婆！’‘老婆’，冲着底下的那个人影拼命挥手。
    是谁来了？小妮有些困惑的凝眉往下看，不由一怔。
    大片的星光...那是一条长裙，裙身是近乎透明的银色砂料，长长的裙摆足有两三米长，最令人惊叹的，是裙摆每一寸都镶嵌了切割成星星形状的碎钻，随着裙摆在那位女艺人的行走，闪烁着层层星光，共同组成了熠熠生辉的星河。
    而这么华美的长裙穿在身上，人们第一眼看到的，仍旧是这位艺人的脸，在星光的交映下，她仿佛那天边的皎月，清冷中带着极致的美丽。
    小妮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赵宁？美得有点超标了吧。此刻，她那颗因钟瑜入局的心激烈的跳动了起来，早已凉下来的血仿佛也有沸腾的前兆。
    这时，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起，汇聚成一个声音：“宁宁老婆！我们爱你！”
    在四面八方都传来的声音里，小妮不受控制的也跟着喊了几句：“宁姐！好漂亮！”
    她身旁原本看着知性优雅的女孩子看她的目光瞬间就多了亲切：“你也是宁粉？荧光棒和灯牌都没带吗？我分你！”
    女孩大方的送了她一把荧光棒，小妮有些心虚的接过了：我这出身，还能当上宁粉啊？
    趁着赵宁还没完全走完红毯，小妮赶紧挥舞了几下：雯雯好像是比她眼光好...
    赵宁不知道她自己已经在现场和弹幕上圈了很多颜粉，她此刻正目标明确的朝着签到处走去。
    与一般艺人的紧张忐忑亦或手足无措不同，她在红毯上轻松自如，仿佛置身自家后花园一样。但问题是....
    【...咱老婆是不是不懂行啊？在红毯上大家都放慢脚步，就她踩着高跟鞋也走得跟急行军一样】
    【球球老婆了！走慢一点啊！你没看到旁边的摄影师都快急哭了】
    【哈哈哈哈太有乐子了，传下去，红毯继摔倒流、滞留流后出新品种的艺人了：行军流！】

 第114章 颁奖典礼（双更合并

    【老婆今天的造型我一万个哇塞啊！】
    【我丢，什么牌子的裙子啊？美炸了啊！】
    【老婆真是绝美】
    【老婆走太快了啊，摄影师有没有拍到老婆的漂亮照片啊？】
    【信女愿以肥肉十斤，换取老婆美照一张！pS：要小鱼伴星出的图】
    弹幕上激情探讨，而现场的尖叫声更是冲破屋顶。
    在尖叫的观众未必全是赵宁粉丝，但追逐美是人的本能，在星光长裙的衬托下，更是将赵宁十分的美貌完全展露出来。这种具有绝对统治力的美散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不止是摄影师在拍摄，甚至有很多人甚至扑到了黄色警戒线前，想给赵宁拍几张照片。
    不知是不是粉丝太多，亦或是经警戒线的绒绳质量不好，恰在此时，异变横生，在粉丝的拥挤下，金属挂钩‘哐当’弹开，扑在最前方的女孩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后面的人潮没察觉异常，还在往前涌。
    赵宁这一步还没踏稳，眼尾余光就已瞥到最前面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孩已经快摔倒在地了。还没等安保动作，她预备落地的右脚就已经拐弯，右手已然握住那个女孩的手腕，轻轻一扯，将她往自己这边带。
    女孩踉跄着直接扑倒在她怀里，脸上甚至闪过了面前女星的几条发丝，闻到了一阵幽香。
    这时，安保也及时赶到，将金属挂钩重新挂了上去，见粉丝好端端的被护住在赵宁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闹出伤亡就完了。
    周燕妮也是一阵后怕，她才只有十五岁，刚刚见这个女星太漂亮，她的座位就在最前排，才会下意识的往前扑。但刚刚那种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身后莫名的推力，让她恐慌到了极点。
    还好这个漂亮女星救了她，呜呜呜。她后怕之下还下意识在面前这个柔软的怀抱里蹭了一下。
    她后面的赵宁粉丝忮忌到眼睛都红了！这根本不是自家粉丝！她没应援物！
    周燕妮说道：“谢谢姐姐...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赵宁一怔，瞧着面前这个过于年轻的女孩，不由一笑：“那我也谢谢你啦。”
    她胳膊使力，轻轻松松把这个尚在腿软的女孩拉了起来，又对安保嘱咐了两句，这才对着警戒线后的粉丝挥了挥手，说道：“大家都小心些，注意安全。”
    “啊啊啊啊啊。宁姐！宁姐。”
    赵宁冲他们笑了笑，再度向着签到处走去。
    安保队长赶了过来，看到面前这个女孩不由眼前一黑，那么多粉丝，谁出事不好，怎么是这位啊？
    他见周燕妮还在红毯上站着，怔怔的瞧着赵宁的背影，忙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周小姐，我先送您出去？”
    吓坏了吧这位娇小姐？
    哪知娇小姐嫌弃的把他推开，“你站这干啥？我不回。对了，你给我找个地方，我先打个电话。”
    年轻心态恢复得也快，周燕妮残存的后怕早就没了，眼见赵宁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她嗖一下就冲回了观众区，缠着刚刚叫得最大声的粉丝问：“姐姐，你刚刚喊她宁姐，刚刚那个抱我的漂亮女星叫什么呀？”
    红毯尽头的签名墙上此刻已经是五花八门的艺人名字，工作人员态度友好的拿来了黑色记号笔，提醒道：“您签名吧。”
    赵宁凝视着面前的星光墙，在这里一笔一划的签上了自己现在的名字：赵宁
    星光颁奖典礼是一年一度的盛典，它跟传统的业内认可的三金奖、观众认可的百花奖不同，是有华国广播电视总局组织设立的，官方背书，是所有艺人都铆足了劲都想争取的奖项。毕竟，能取得星光的奖项，这不仅是荣誉，更代表了官方的认可与好感度。
    赵宁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的座位设置在了第八排，以她短暂的出道时间来看，这个排列，算不上照顾，也说不上怠慢。
    只是身旁...有个熟悉的人影，李易芪。
    对方显然早从名牌上得知她，见到她闪烁了一个略带轻佻的笑容：“这不是咱们宁姐吗？”
    赵宁安之若素的坐了下来，点了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李易芪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江泰倒台，有点本事的艺人都在另谋出路，他跟天域签的是十年合约，想换经纪人，苏丽婉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李易芪自忖自己粉丝千万，得摆摆架子，等着苏丽婉来联系他。哪知等了半个月有余，都没等到苏丽婉的电话。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拉下面子去找苏丽婉，结果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只见到苏丽婉身旁的李助理，对方委婉的告诉他：丽婉姐手底下已经有定位相似的艺人，不能签下他。然后客客气气的给他请出了会客室。
    这下李易芪可彻底气炸了，什么定位相同，他专攻综艺，向来是江泰手底下最能挣钱的艺人，苏丽婉居然敢瞧不上自己？他左思右想，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苏丽婉，只能归结于这个女人不识货。
    此刻见着了苏丽婉手底下的赵宁，自然也是没有好脸色。
    只是这座位...李易芪嘴角勾起了一个恶意的笑容：“宁姐啊，我瞧这主办方多半没打算把最佳新人奖给你，不然怎么会给你安排一个这么靠后的座位？”
    赵宁秀眉一扬，说道：“你是为了最佳人气奖来的？”
    最佳人气奖，是星光奖项里唯一的一项，不设入围提名的大众奖，是由粉丝投票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由于投票数只在后台展示，因此在奖项揭晓之前，谁都不知道奖项会花落谁家。这个奖项设立也是星光为了提高收视率，增进跟年轻粉丝的互动而专设的，被戏称为开盲盒奖。
    李易芪粉丝千万，确实有获奖的可能。
    李易芪假笑道：“哎，粉丝多的烦恼。要不是他们，我哪能来这个现场。”他今年加起来就上了俩综艺，热度和口碑都被赵宁狠狠压了一头。因此感觉自己获奖概率不大，但这个时候气势可不能输。
    赵宁盯着他瞧了半晌，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顺便摇了摇头。
    被赵宁那双专注的眼睛一看，李易芪竟感心跳漏了几拍，这女的虽然可恶，但长得是真好看啊。
    虽然知道赵宁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叹什么气？”
    赵宁道：“我为你遗憾呢。我瞧这主办方多半没打算把最佳人气奖给你，不然怎么会给你安排一个这么靠后的座位？”
    一分钟前的话被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李易芪顿时哽住。
    就在此时，一个工作人员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对不起啊赵宁老师，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您的座位应该在第三排才对，劳烦您移驾。”
    在李易芪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赵宁施施然站起，对着他道：“谢谢你刚刚的祝福，我先走了。”
    赵宁的身影都消失了，李易芪还在自言自语道：“我说什么了？哦！可恶！”
    第三排她认识的人就多了起来，设置在她右边的位置就是一脸惊喜的谭玉真，“宁姐！”
    她顺利落座后，谭玉真就凑了过来，在她耳边笑道：“这条裙子穿在你身上太漂亮了吧？看来A家代言人是十拿九稳了。恭喜你呀！”
    她自己也身负D家产品线的代言，自然得知代言一个顶奢品牌对一个艺人商业价值的加成有多高，如今见A家的代言即将到手，她真心诚意的为赵宁高兴。
    赵宁轻声回道：“不是A家的。”
    见谭玉真一愣，赵宁也没再多言，这不是说话的场合。
    而赵宁左边的座位正是一脸严肃的王萍纵，见着赵宁也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你来了，裙子很漂亮。”
    正准备退场的工作人员也不由咂舌，刚刚跟赵宁打招呼那两位，一个是脾气不好的顶流，一个是刻板严肃的编剧，怎么对着赵宁都春风满面的？
    就在她落座不久后，最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摄像机也开始工作，颁奖典礼正式开场！
    负责主持的正是老牌影帝陈毅，他入行多年，情商颇高，在台上妙语连珠，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就在一阵又一阵的笑声中，谭玉真低声在她耳边抱怨：“累死了，我来之前芳姐还给我接了个采访。”
    赵宁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低声道：“乖，忍一忍。”
    对于艺人来说，颁奖典礼无疑算得上一份难捱的工作。没有创造价值的可能，但一旦出错，就是热搜被嘲，甚至还可能被主办方厌恶上。
    但饶是如此，诸如星光这种颁奖典礼，艺人还是削破脑袋的往里挤，正是因为奖项背后代表的意义：那代表的是行业地位和资源跳级。
    赵宁自觉自己比谭玉真幸运得多，因为最佳新人奖就在中途就颁发，等确定了奖项归属后，她就可以不用再紧张了。
    而这种顶流谭玉真想要竞争的人气奖，为了提高收视率，提升关注度，在流程中，是最后一个奖项。
    走是绝对不能走的，芳姐会徒手撕了她。谭玉真一阵思考后，又把自己哄好了，高兴起来：“还好我身边还坐了个你。”
    谭玉真几度张口，敏锐的摄像师早就察觉到了，这时偷偷扫了过来，大屏幕中顿时出现了谭玉真冲着赵宁撒娇，而赵宁宠溺的对她一笑的画面。
    陈毅佯装生气：“好呀，我在台上努力主持开场，台下还有公费约会的...让我查查这是哪家的艺人？是赵宁啊，那没事了？摄像机，快转走！你曝光别人啊，你冲我师妹使什么劲啊？”
    陈毅也是苏丽婉手底下的艺人，在场的艺人都知道，他这个明显因护短引发的变脸，瞬间引发了全场爆笑出声。
    被摄像机捉到谭玉真也是一呆，彻底老实了。
    随着开场顺利完成，一个又一个的奖项也颁发了下去。台下的明星们明显兴致更高了，眼神也专注了起来。
    “优秀故事片奖、优秀农村题材影片奖....”
    在陈毅的妙语连珠下，一个又一个的奖项被颁发下去。
    终于...在现场和网络粉丝的共同期待下，下一个，就是最佳新人奖了。
    “娱乐圈是一个永远期待新鲜血液的地方...”陈毅这句话一出，昏昏欲睡的谭玉真也坐直了身体，小声激动道：“宁姐！”
    旁边的王萍纵也低声道：“别紧张，你的表演，配得上这个奖项。”
    赵宁轻轻点了点头，呼吸却忍不住轻了些。
    大屏幕开始滚动提名名单，陈毅笑道：“去年新人奖一个入围也没有，今年的新人奖入围的可不少啊！足足有五位！看来咱们娱乐圈也是好起来了。”
    滚动提名名单后，大屏幕中也开始播放《深宫》的片段，海棠花下，长公主的眉眼光影里明灭交替，她眼眸中闪动着嘲弄，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毅拿出了信封，这个信封一出，许多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一届的最佳新人奖，不是轮空！
    陈毅也不卖关子，迅速拆了信封，一看之下，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常有人说，娱乐圈是浮华的漩涡、是追逐快钱的赛场，太多人踏入这里后，很快在流量与名利的追逐下弄丢了最初的方向。但今晚，我们要为这位与众不同的新人，送上这份荣耀！
    这位艺人出道的时间并不长，可以说是在场所有艺人里出道最短的。但她凭借仅有的几部作品就收获了超高人气，工作机会如雪花一般向她打来，她却都一一闪过了。
    只因她对每一份工作都抱着‘只选做好’、‘只做最好’的执着。这份在流量洪流裹挟中守住的清醒、这份始终怀揣着对工作的敬畏心，让我们知道，这个时代还能有不一样的艺人。
    现在，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这份初心与实力并存的荣誉，有请！年度最佳新人演员的获得者，赵宁！”

 第115章 爆冷的最佳人气奖

    四周的灯光瞬间暗下，聚光灯移动过来，精准的打到了新鲜出炉的最佳新人奖得主上。
    大屏幕同步亮起，出现赵宁浅笑的面容---有欣喜，但并没有什么惶恐与意外。
    这个表情也引发了弹幕一阵热闹的讨论：
    【老婆的表情看着真舒坦！】
    【总算见到个正常的了，每次颁奖典礼都是各种表演环节，一个个演受宠若惊。】
    【老婆快站起来啊！！我没赶上红毯的直播，都说她裙子漂亮，快让我看看啊】
    此时前排、后排的视线都转了过来，大家都奉上了友好的掌声，就连几个竞争者也都维持了得体的笑容，奉上了礼貌的掌声---镜头照着呢。
    在万众瞩目之中，赵宁站了起来，朝着领奖台走去。
    此刻整个大厅都暗了下来，唯有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就是厅中唯一的光源。身后的长裙荡漾起优雅的弧度，裙摆上的碎钻与聚光灯交相辉映，她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直到站在台上，迎上陈毅满是欣赏的目光。
    陈毅笑着道：“恭喜赵宁！今天裙子很漂亮嘛！”
    赵宁微微一笑，说道：“是，我能站在这里，首先要谢谢品牌方赞助的裙子。它给我带来了好运。”
    【A家嘴都要笑裂了吧？这裙子在宁姐身上，强强联合啊。】
    【这么大曝光，关键是穿出了这么好的效果，这裙子必然要火了】
    【提醒一下前面的，顶奢的高定一般就这一件的...】
    【所以热度全被品牌拿了，A家赢麻了啊这波】
    “当之无愧的殊荣。”陈毅含笑将奖杯交给赵宁，“说几句吧。”
    话筒凑近，赵宁道：“谢谢主办方的认可，谢谢《深宫》剧组，谢谢导演阚温瑜，谢谢编剧王萍纵，谢谢剧组所有为此付出努力的剧组同仁。谢谢我的经纪人苏丽婉和带我入行的舅舅韩江，谢谢新生香水的制片人林琪和合作演员林筝...”她飞快的感谢了一群人后，不禁一顿，随着她的沉默，场中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赵宁从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那里面有她熟悉的王萍纵、谭玉真，也有她素未谋面的同行与前辈。
    她面前是小半个娱乐圈，而这片天空里，她亦是星光。
    她的声音更加自信：“我还想谢谢我的竞争对手们。”
    大屏幕懂行的闪过落选的几位明星，在他们或愕然、或惊讶、或礼貌的笑意中，赵宁接着道：“正是因为你们的出色，让我手里这个奖更加珍贵。”
    【第一次见到感谢竞争对手的....哈哈哈哈】
    【良性竞争没毛病，大家都是相互成就】
    【这格局，活该她拿奖啊啊啊啊啊 ！】
    “最后要感谢的，是我的粉丝。是你们让赵宁这个名字，从寂寂无闻，到小有名气。”
    她高高举起奖杯，璀璨一笑：“让我们一起沐浴星光吧。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誉。”
    【呜呜呜我的老婆！】
    【不是宁粉看着都想哭...】
    【真的好不容易啊，全网黑时期我就喜欢她，当时我根本不敢跟别人说，现在我终于可以骄傲的告诉同学，我粉的是赵宁！】
    颁完了最佳新人奖后，可能是心事已了，赵宁感觉台上的流程都变快了很多。
    事实上新人奖颁完，再无她入围的奖项，她只需要做一个漂亮花瓶，在镜头扫过来时露出礼貌的笑容就可以了。
    也许是因为她之前得了新人奖，也或许是主办方偏爱她这身装扮，大屏幕中出现赵宁的次数频频，让直播中的很多宁粉看得极为满意。
    【懂行懂行！今晚摄影师加鸡腿】
    【宁姐镜头真不少啊，要赶上第一排那些前辈了吧？】
    【摄影师嘛，追逐美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理解一下】
    【摄影师：我也不想啊，她实在是太美了，我这个手就是不听使唤啊！】
    【马上最后一个奖了吧？困了，但还是想多看宁姐两眼】
    【人气奖啊，你们觉得谁希望最大？】
    【谭玉真？路政亦？】
    【路政亦去年就拿过了，他今年有工作压根没来，谭玉真说不定有点戏，但她今年就一个二番电视剧上了，不好说啊】
    【那还能谁啊？】
    “终于颁到最后一个奖了，哟，刚刚还打瞌睡的那位小男孩都坐起来了？了不起啊。”陈毅故作惊讶道。
    眼看大屏幕上映出李易芪紧张的面容，厅内响起一阵轻笑。随着笑声渐歇，镜头开始在场上巡视，大屏幕中依次闪过几位高人气艺人---连赵宁也在其中。
    【切错了吧？哈哈哈哈哈】
    【宁姐太美了，切错也情有可原】
    【啥啊，错不错的，这切的不是入围，是主办方切乐子呢】
    【？啥意思】
    这也是星光颁发人气奖惯有的手段了，在真正揭晓奖项前，入围者甚至都不公布，大屏幕中随机抽取艺人展示，获奖者有可能就是大屏幕中的艺人，也有恶趣味的爆冷环节----为了收视率嘛，搞点手段不磕碜。
    【到底谁啊？别卖关子了，陈毅老师，下次你的电影我必支持！】
    【困死了，全靠大屏幕时而闪过的宁姐撑着没睡】
    在台上，陈毅甩了甩手里的信封，“这最受期待的最佳人气奖啊，如今就在我手里。”
    “到底会花落谁家呢？”
    再度吊了吊胃口，陈毅这才拆开信封，拉长了声调，“这最佳人气奖是...”他一瞥之下，瞳孔猛地一缩。
    面对多年镜头的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正常，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拉长声调，念出了纸上的名字，“让我们再度恭喜...赵宁！”

 第116章 双奖到手

    【？他说谁？】
    【我睡着了？不对啊，掐着好疼】
    【等等，一个人可以拿两个奖吗？】
    【可以，最佳人气奖一向是独立的大众投票奖】
    【哈哈哈哈哈扬眉吐气！宁粉都是好样的！】
    【最近都不敢往外说，就怕打脸，终于敢说了！恭喜老婆！】
    ‘嗡’不仅是弹幕一片质疑，连原本寂静的厅中都引发了小声讨论：“刚刚陈毅说了谁？”
    “我怎么听错了，我好像听着是...赵宁？”
    摄影师精准的扫到了赵宁，大屏幕上倏然出现了一个奇景---获奖的嘉宾正在稳如泰山的演花瓶，甚至手掌抬起，正在微笑着鼓掌。
    【噗，笑死我了，赵宁这是在给自己鼓掌吗？】
    【我不行了，谁救救我，宁姐你怎么这么多乐子啊】
    陈毅急道：“赵宁！上来领奖了！有掌回家慢慢鼓，咱得先拿到奖杯啊。”
    赵宁一愣，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最佳人气奖？谁？她吗？
    见到这个结果，谭玉真先是心里一酸，又是一场颗粒无收的陪跑，但她心下也明白，无论是学历出身、她疑似包养的黑料、还有她那帮战斗力极强的粉丝，共同导致了她一向不受主流圈的待见，而她今年又确实没有作品...
    是赵宁，总比是旁人强。
    难得见到赵宁发愣的神情，谭玉真噗嗤一笑，抱住了身侧的那个人，在她耳边道：“宁姐，是你拿奖了！去啊！”
    有了她的提醒，赵宁才茫然的站起来，一扭头，就对上了笑容满面的谭玉真---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阴霾。她低声道：“恭喜。”
    直到再度站到领奖台上，摸到了冰冷的奖杯，赵宁才找到了一丝真实感。
    面对麦克风，赵宁下意识的开口道：“谢谢...很多人。不好意思，我忘了该谢谁了。我没有准备颁奖词。”
    台下爆发一阵大笑，大家都被她直言不讳逗笑了。
    过了半晌，台下稍静片刻，赵宁一边沉思一边开口道：“八个月？九个月前？我进了娱乐圈，但直到现在，我才有了真正踏入娱乐圈的感觉。有人说这是世界上最功利的圈子，踩高捧低，有色眼镜示人。实话说，有的。”
    随着她开口，台下的声音也慢慢静了下来，这是很少有人会在镜头前说的话。
    “我在节目里看到了一位工作人员，他在我红之前跟红之后，对着我是两副面孔。还有一位艺人，在拍戏时，买通了化妆师想算计我。而我之前签下的品牌不顾曾经的许诺，毁约了。”
    镜头开始游移，导播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掐断直播源，这可是直播啊，这艺人说这些？见第一排有一位大佬听得认真，甚至频频点头，他咬着牙在麦里说：“让她接着说。”
    镜头再次凝聚在赵宁身上，“这的确都是我曾遇到的事。而我相信不止是我，每个艺人应该都会遇到。利益倾轧、名利竞争、甚至有时就是毫无缘由的恶意。”
    随着她话越说越直接，不少后排的小艺人都忍不住起了共鸣，只有底层的艺人才能体会到赵宁说的那些有多真实。甚至弹幕里除了粉丝心疼外，也有一些人。
    【呜呜呜呜我才刚入职场，自从我提交了一份提案被领导夸过后，我同组的那个死秃头天天欺负我】
    “我们都曾经历过黑暗，如果有什么忠告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
    她一字一顿道：“那就是别认输。”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别人的成功。只要不放弃，下一个春天，永远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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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宁夺得双奖 成星光典礼最大赢家#
    #赵宁 星光长裙#
    #赵宁 直言不讳曾遭不公#
    #赵宁 代言#
    #行军流或成红毯新流派#
    今晚的微博热搜几乎被赵宁包圆了，甚至10~20的排名里，还混杂着#赵宁 最佳新人奖#、#赵宁 最佳人气奖#和#赵宁 娱乐圈好人缘#。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疯狂的记者，赵宁一上保姆车，就累得几乎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她还是坚强的开了口：“你运作的？”
    “一半一半。你粉丝也争气。”苏丽婉正在远程指挥营销组，只匆匆应付了一句。
    还是小朱开口解释道：“宁姐，苏姐一开始说只有两三成的把握，毕竟你也知道，你出道时间太短。怕你失望，所以我也没敢说。”
    赵宁喃喃道：“怪不得她最近那么忙呢。我还以为是因为手底下多了不少艺人...”
    小朱道：“苏姐的等级，手底下一群经纪人呢，这种小事哪里轮得到她忙？她知道你入围了新人奖后，就一直筹谋着再给你添个奖杯呢！”
    这边苏丽婉忙完了，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这届的最佳人气奖，是最合适冲刺的。几个夺奖的大热门里，谭玉真一年只有一部电视剧，钟瑜又进了局子，而你，综艺的热度尚在，《深宫》又刚播完没多久，香水卖爆。也得谢谢你粉丝，他们也争气。”
    “谢谢你。”
    苏丽婉一怔，“咱们自己人，不用说这些。”
    赵宁认真道：“自己人更要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苏丽婉脸上浮现一个欣慰的笑容，就听她继续说：“但下次，这种事不要瞒着我，无论是好是坏，我们都可以一起承担。”
    苏丽婉定定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苏姐！B家出来认领这套星光裙的造型了！”
    @B：感谢@演员赵宁的时尚演绎，银河落羽星光裙找到了它命定的主人。恭喜收获双奖，实至名归！
    即使今晚关于赵宁的热搜很多，B家对星光裙的认领，还是迅速攀上了热搜前三。
    而这条微博的前排都是：？？？
    等等，赵宁不是A家预备的服装线代言人吗，这B家怎么认领了它的造型。
    有心思灵敏的粉丝早就联想到了赵宁第二次获奖的发言：
    【不是，宁姐在感言里说，有品牌毁约...说的该不会就是A家吧？？？】
    【A家顶奢诶！会毁约给艺人？不可能吧。】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顶奢品牌的人，就都要脸？不见得吧】
    【妈呀，本来都打算睡了，又给我吃上瓜了！】
    【去A家微博底下问问】
    就在半小时后，不堪其扰的A家发布了一条微博：
    @A：恭喜@演员赵宁荣获星光双奖！这两个大奖是您专业与人气的最佳证明。作为您未来的合作方，我们由衷的为您高兴！虽然因跟您那边工作人员的对接不当，导致这次奖项错失了合作机会。但我们相信，等正式签约后，咱们未来一定有更多机会。静待花开！

 第117章 她说您不要脸

    “李总，真把这个合约给赵宁啊？500万一年？她这个履历...哪里配得上这么贵的代言费。”
    A家公关部的负责人李总向来瞧不上赵宁，他铁血领导下，A家公关部自上而下对高攀了自家品牌的这个艺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唉。”李总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她的资历这个价格给高了？但之前毕竟闹了点不愉快，便宜她了。”
    “李总...”助理有些不解：“就算她拿了奖项又能怎么样？比之路政亦之流差得还远着呢，您何必现在又回头找这个艺人呢？”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看...”李总甩给他一张市场部新送过来的报告。
    “这...”
    小绿书上，赵宁的红毯造型出圈，B品牌的大众搜索指数同比增长了300%。
    “这才三个小时，仅仅一个社交平台的统计。”李总冷静道，“你能预料到明早的情况吗？”
    “现在必须立刻斩断B牌跟赵宁的关联。500万买的不是她的代言，而是竞品的上升。”
    “至于赵宁...”他轻描淡写道：“给了她那么高的代言费签一年合约，那就再补充一个竞争限制条款，就改三年吧。”
    李总道：“毕竟《劳动法》最高限制三年。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行了，合同立刻递交过去，争取今天内就把合约定下来。”
    助理此刻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是李总深谋远虑。我这就去办！”
    “呃...李总，还是等一下吧”
    李总奇道：“怎么？”
    旁边检测网上舆情的助理神色复杂的说道：“赵宁那边转发咱的微博了...”
    李总紧张的神色放了下来，笑道：“说什么了？”
    助理一言难尽的读了出来：“她说，尔无颜吾奈尔何”
    “什么？”李总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助理则以为他没听懂，贴心的翻译了一下：“她说您不要脸。”
    “什么？”李总又惊又怒，破口大骂道：“她失心疯了不成？就她那点咖位，连咱的代言都要拒绝？”
    “李总..那咱还跟她签吗？”
    “呵。”李总冷笑道：“一个新艺人而已，就这么轻狂。她不签有的是人签，你去联系孙德利，告诉他，路政亦，咱签了！”
    -------------------------------------
    “哈哈哈哈哈。”另一边，刘总看着这个赵宁的回复也颇为畅快，“赵宁那边找咱们赞助，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敢深想。没想到竟是闹掰了。这李茂真是路过宝山而不入，高风亮节，太高风亮节了。”
    助理含笑道：“市场部最新的反馈，目前关于星光造型的浏览量已超过一千万，互动量超一百万，品牌搜索环比同比提升15%，而且这只是三个小时。”
    刘总眼睛一亮，赶紧问道：“那对于请赵宁做全球品牌代言人的事情，总部那边的回馈到了吗？”
    “总部只回复了四个字：不计代价。”
    “好！你这边备好三年的合约，我亲自给苏总打电话。”
    “那代言费？”
    “三个小时...搜索环比同比就提升了15%。”刘总咬了咬牙：“给她这个数...”
    即使已有了心理准备，助理听闻这个数字，眼里还是掠过一丝惊色，郑重点头道：“我一定办好。”
    -------------------------------------
    苏丽婉办公室里，此刻就坐了她跟小朱两个人。
    赵宁回公司卸了妆后，她就把人赶回去休息了。一个晚上的颁奖典礼，再加记者的围追堵截，赵宁早就累坏了。
    哪知她人是走了，动静丝毫不小，毫不给面子的转发了A家的微博，一点余地都没留。
    此刻见着小朱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神色，不由失笑道：“你做什么？”
    小朱绞尽脑汁想劝，就挤出来一句话：“苏姐...别生气。”
    “我气什么？”苏丽婉摇了摇头，“A家自始至终都没跟赵宁那边搭上线，她是替我不平呢。”
    “您...居然没觉得她自作主张？”
    苏丽婉的目光落在那条赵宁留下的星光长裙上：“也许长久以来，是我错了。”
    娱乐圈中，急功近利的人多之，目光短浅的人多之，愚蠢自大的人多之。因此她自入行第一天以来，她就接管了手底下艺人的全部人生，在她面前，艺人不需要得到解释，只需要按照她说的话去做就行了。
    但赵宁的出现，打破了她引以为傲的那一套行事逻辑。
    她从未听过自己的安排，但却走出来这么一条星光璀璨的大道。
    她用现实教会自己，两人的合作，并非是一人掌舵，另一人全盘服从。而是面向同一个终点，共同努力。
    苏丽婉在心底感慨了几句，又道：“小朱，你先回去吧。”
    “咦，苏姐，那你呢？”
    苏丽婉已经打开了电脑，进入了工作状态：“除了B家外，我还要整理一下所有顶奢的品牌以及代言人到期日期，既然赵宁丢了一个A家的服装线，那我就想办法还她一个更好的。”
    她壮志酬酬刚刚过了几分钟，就听到自己电话响了：“这都四点了...”她一瞥来电人姓名，那丝不满早就不翼而飞：“刘总。同喜同喜。”
    “啊？我明白了。”
    小朱正在犯嘀咕，就看挂了电话的苏丽婉少见的喜形于色：“小朱，你帮我查查赵宁这几天的行程。”

 第118章 全球代言人倒计时

    @B：全球代言人公布倒计时7天。（配图：剪影）
    【看这个黑影线条又是女代言人...笑死，B家是多青睐女艺人啊，这十年就没签过男的】
    【本来就应该这样，顶奢品牌里消费群体女性占了八成，为啥代言要找男艺人啊？】
    【但现实来看，同一级别的艺人里，花粉的购买力就是不如生粉，你以为B家的销量为啥老被A压？你以为A家为啥从一开始就那么不情愿赵宁做代言人？根本原因就是商业逐利啊。】
    【A家一开始不情愿找赵宁？放个耳朵，我想吃瓜】
    【楼上2G网？这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啊，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吧，星光颁奖典礼上，A家抠抠索索的连套赞助都不愿意给，还是B慷慨出借了条高定给赵宁】
    【不是你们别跑题了，B到底找了谁啊？最近B家营销搞挺火哈，一打开首页到处是它家消息】
    【你们说，会不会是赵宁？我瞧着这个黑影也像】
    【这黑影也能看出来是谁啊？我还说是张仪呢】
    【不太可能吧。这次是全球代言人啊，找一个新出道的赵宁？顶奢诶，她有那么多粉丝吗？就算有，她带的动货吗？】
    【...楼上你要不看看新生香水卖了多少瓶再说话呗？你要不看看星光最佳人气奖花落谁家了再说话呗？】
    【楼上别气别气，打开那人首页看了看，‘禁欲系’的粉丝，我说咋这么看不上赵宁呢。】
    【笑死，‘禁欲系’还有粉丝呢？是不是今天看了正主开庭的直播心里不痛快，所以特意找个微博造个谣吗？】
    【宁粉也别不乐意，其实如果是像A家那种单服装产品线，找赵宁我觉得没啥问题，但B品牌官宣的是全球代言人啊！全线代言诶...】
    【说到新生香水我就生气啊，半个月前预售的香水到现在还没发货，我特意关注了一下林筝去骂她了，她粉丝还给我点赞到热评，给我整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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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t！”《交换人生》的片场里，谢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林筝！你怎么回事？第几遍了你告诉我？”
    自从打算抓林筝做她新片的投资人后，谢菀已经许久没这般变脸了。实在是因为今天林筝状态太不对了。
    “啊？”林筝不确定的喃喃反问道。
    林筝昨晚熬夜追了颁奖典礼的直播（她没被邀请），上半夜吃了半宿的瓜，下半夜微博切小号，激情辱骂了A家，几乎是彻夜未眠。
    早上八点又起来拍戏。此刻那叫一个浑浑噩噩，元神升天。
    面对谢菀的质问，她呆滞的回答：“第...七遍？”
    谢菀气笑了：“还挺会给自己加戏，第五遍！不是，你管它第几遍，你今天怎么回事？之前几场戏拍好你就飘了？这娱乐圈啊...”
    赵宁本在旁观，此刻闻言也不由心下一凛：昨晚她连得两个重量级奖项，自然是春风得意。一大早又得知B品牌有意签下她做全球代言人，心态上不免也有些飘忽。
    但听着谢菀训斥林筝的话，她那颗浮躁的心蓦然就静了下来：这点成就，还差得远呢。
    她是从话里受益良多，但林筝只觉晕头转向，“那啥...导演，我今天能不能请个假啊？我真的...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谢菀狐疑的看了她两眼，又忍不住教训她：“咱们的戏都是排好的，这场景都搭起来了，你又给我掉链子！”
    “对不起嘛导演。”
    谢菀叹了一口气，看林筝双目通红、目光涣散、神智呆滞，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随时准备原地飞升的气质，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另一边，林筝演不了。路政亦没戏又请了假。谢菀将目光落在了赵宁身上。
    “我拍？”赵宁指了指自己。
    谢菀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眼前一亮，对着她招手道：“宁宁啊，你来。”
    叫这么亲热？赵宁心下先升起了几分警惕：难道是过了许久，她终于发现澄清花了十五万太贵了？
    哪知谢菀笑吟吟的打量了她几眼，问道：“宁宁啊，这戏呢，咱们大概下个月就拍完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您是说？”
    谢菀道：“想不想去拍电影呀？女一号！”
    “谁的电影？”
    谢菀扬眉道：“当然是我的！”
    内鱼是有一套明确的鄙视链的，话剧演员＞电影演员＞电视剧演员＞网剧演员＞网络大电影演员，按理说电视剧演员，想转战电影圈，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谢菀一出手许诺出去的就是女一号，她就不信赵宁不心动。
    哪知下一秒，赵宁就冷酷道：“不去。”
    谢菀瞪大双眼，震惊中甚至带了一丝受伤：“为什么？”活像被负心汉辜负的春闺少女。
    “《交换人生》现在又添了12集。拍完了你还要负责它的剪辑。就算这是个都市剧，好剪，那最少也得3个月吧？就算三个月我等了，你剧本投资加班底都没有的三无，我没办法空窗那么久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有？”
    赵宁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
    ...好吧。谢菀有些丧气，“你说的也有道理。”
    “行了，今天没我的戏，我就过来看一眼。没啥事我就撤了。”
    -------------------------------------
    拒绝谢菀的理由是理由，但更重要的理由是：她接到了其他电影剧本的女一号邀约。
    “李亚...题材是末世...”
    李亚是拿过幼狮奖的导演，才华横溢，在之前的《新生》香水里，跟她也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此番本子写好，第一时间就递到了她的手里。
    李亚本人的能力肯定没问题，而且本人擅长的就是这类风格的叙事。
    “丽婉姐，你怎么想？”但赵宁把几页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苏丽婉蹙起眉头，显然跟她有相似的为难：“这个故事不错，但女主人设有点太单薄了。”
    《末世》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深陷绝境的故事，陨石掉落导致动植物异变，以及一部分人觉醒了异能。
    在人类的内斗与携手中，男主平息了异能者与普通人的矛盾，带领世人建立城池与秩序的故事。而女主是一个傻白甜的白月光，从头至尾活在男主的回忆里，有点像一个小精灵，一遇到困难就召唤出来，没困难男主也想不起来。
    旁观的小朱出主意道：“宁姐，要不你想办法改改剧本？”
    苏丽婉跟赵宁对视，俱是苦笑：“这跟《交换人生》还不一样，交换人生改了女主人设，会丰富主线和故事性。但这个改了会触及主线。”

 第119章 争取

    苏丽婉客观道：“但毕竟是个电影的女一，而且是好本子、好导演...稳稳当当挤进电影圈，这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赵宁顺势接话：“就是让人有点不甘心...男主定了吗？”
    苏丽婉道：“星屿那边建议让文学仪出演。说是建议，但这么明显捧男主的本子，我估摸十有八九，就是定下他了。”
    见赵宁尚在沉思，苏丽婉又叹了一口气道：“剧本里的大男主，外加文学仪是个流量。咱一番是没指望了...如果人设出彩，二番、三番就不说了。但现今这个情况...”
    赵宁评判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要紧，还有一个月呢。《幸存者》这边，我先帮你拖着。这期间我再帮你留意一下好本子。”
    “好，这份剧本我带走了。”
    “怎么？不是不想接吗？”
    赵宁将剧本装到包里，说道：“我还是想看看，有没有改动的可能。”
    ---------------------------------
    《交换人生》这几天的戏都很顺利，但....剧组里出了一个奇景，无论是导演还是女一号，下了戏后都捧着一个本子兢兢业业，奋笔疾书。在她们的带动下，整个剧组弥漫着一股求知上进的氛围，连林琪来探班，都以为自己进错了片场。
    “林琪总来了。”谢菀顶着一个硕大的眼圈，打了声招呼。
    “最近有人来探您的班？”该不会是金止行偷偷摸摸来了吧？林琪陷入沉思，这私生活可不能影响正事啊。
    “探班？没有啊。”谢菀莫名，她很快想起了正事：“林琪总，还有件事我再跟您确认一下。这《交换人生》的剪辑工作，开拍前咱们定下的是用我推荐的那个团队，您还记得吧？”
    被她一打岔，林琪说道：“是啊。”
    谢菀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没事了。”她心底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她最近每天就睡四个小时，除了导戏外，其他时间都拿来写剧本，这样《交换人生》拍摄完了，她就能把剧本先交给赵宁。
    剪辑团队都是她合作惯了的班底，这样一边盯剪辑，一边组新电影的班底，什么也不耽误。
    只要赵宁对电影圈有意，她就一定想办法把她争取过来！至于对方有没有合适的电影邀约？其实谢菀是不担心的，电影圈哪里那么好进？哪怕真有本子递到赵宁跟前，最多也是女三号、女四号这种戏。
    跟她的女一号吸引力，那叫一个没法比。
    谢菀并不是瞧不起赵宁，而是游戏规则如此。远的不提，就说最近几年崛起的一线小花张仪，在圈内是公认的好演技，也是兜兜转转拍了四五部电视剧后才上了自己的第一个大荧幕，那时候她视后都拿了。
    在谢菀自认万无一失时，赵宁也正在闷头改《幸存者》的女一号剧本。得亏了她找到了‘韩野’的感觉，她每晚的演技特训已经取消了，省下来的时间都用来改剧本。
    越看《幸存者》这个剧本，赵宁就越馋这个饼...别误会，她不是馋小精灵这个女主，她是馋男主这个角色啊！
    李亚虽然第一次操刀剧本，但并没有新人写剧本的冗余感，主线处理干脆利落，主角目标明晰，而且末世刻画并没有规避人性尽头的恶，显得真实又残酷。
    这男主女主在戏份上的对比堪称惨烈，她不生气。男主的成长从末世前的二流子到再光芒万丈的救世主，她不生气。男主的片酬比女主多出数倍，她也...好吧，这个还是有点气的。
    但剧本里世界观越完善、男主刻画的越好，越显得女主这个角色...无关紧要。这个本子就像个吊在毛驴前的萝卜，新鲜美味，但她吃不到嘴里。
    又是费劲的一晚上，赵宁在不破坏主线的情况下，三个小时，只给剧本里加了两句话。
    当她躺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没力气了：“什么时候能天降一个大女主的角色给我啊...要比《幸存者》男主更亮眼的那种。”
    饼没有从天而降，但约好的B家宣传要开始拍了。
    硬照拍摄的摄影棚里，B家不仅市场部和品牌部的人员俱在，甚至连公关部的刘总都放下工作赶了过来。
    “赵宁老师，今天的话咱们先拍几组硬照，到时候会用于门店、商圈大屏和社交平台的宣传，宣传片的话咱们明天拍，没问题吧？”
    这是几天前就定下的行程安排，赵宁毫无异议的点了点头，对着刘总客气道：“多谢您了。”
    这艺人真人跟电视屏幕里，向来是有差异的，有些明星在屏幕里瞧着动人，但真人就黯淡得多。这在硬照拍摄里是很忌讳的，因为高清镜头对人的考验，比滤镜满满的电视剧要大得多。
    但赵宁这位艺人，真人瞧着竟是比屏幕上更加吸睛。刘总看着她本人，心先放下了一半。
    见赵宁前去化妆。苏丽婉也迎了上去，对着刘总，苏丽婉先客气道：“刘总，总算见着您了，您上次赞助的事儿我们还没谢谢您呢。”
    刘总摆了摆手，笑道：“苏总太客气了，咱们这都是互利互惠的。”
    因为刘总当机立断，在星光颁奖典礼上对赵宁的赞助成功出圈，被总部高层连连称赞，她又成功签下了赵宁，只要赵宁在这次代言里表现出色，她筹谋许久的全球首席传播官的职位，就有了五分把握。
    在这个基础上，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念及此，刘总脸上的笑容愈加真切：“我看...咱们艺人好像时尚杂志的封面上的不多...”

 第120章 官宣全球代言人

    苏丽婉眼睛一亮，如果论时尚资源，谁能比得上顶奢品牌的公关总监，这位刘总，可真是贵人啊！
    两人年龄相仿、经历相似，都双方都有心交好的情况下，言笑晏晏的谈了几句，是越聊越投机。
    在两人热聊之时，苏丽婉眼角余光闪过了一抹红。
    她抬头去看，不由一怔。
    出乎她的意料，在代言拍摄的造型中，B家没有选择常见的黑白灰的经典配色，而是别出心裁的选了一条渐变红裙子，从领口到裙摆一路做渐变处理---领口为火焰红色，腰腹为正红色，裙摆外层叠加了浅红色薄纱。
    按理说，一般人是很难驾驭这个热烈张扬的颜色，但赵宁的气质与这条裙子完美契合，随着她向前走动，裙摆自然垂落，宛若凤凰展翅的灵动。
    刘总眼中满是赞叹与自得，显然很满意赵宁对这条裙子的呈现效果，说道：“苏总，这可是我们首席设计官在三年前的得意之作，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面世。
    这次一签下赵宁，我立刻就向总部申请了这条裙子，丹尼尔还大呼小叫，说我找的艺人不行。等返图出去，一定让他惊掉下巴。”
    苏丽婉不自禁的点了点头，“这条裙子确实很美。”
    “还是咱们艺人诠释得好。”刘总笑道，“主要是跟我们品牌下一季的主题也契合。”
    -------------------------------------
    @A：从籍籍无名到名满天下，演员张仪一直以最真诚的面貌、最得体的姿态努力呈现最好的作品，让我们恭喜@张仪以品牌大使的身份加入A品牌，共赴未来！
    【B不是也说今天官宣？天天搞倒计时，结果被A抢先了吧？】
    【张仪不错啊，能接到A的代言，她之前代言的保健品暴雷了，时尚圈不是都不待见她吗？】
    【A抽风了找她？为啥不找路政亦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官宣，有点隐喻某二字艺人的感觉？】
    【《真诚》《得体》，就差把赵宁名字打出来了吧】
    【要我说，赵宁还是太冲动了，顶奢都抛橄榄枝了...就算有点不愉快，何必呢？】
    【啧，估计她也后悔了吧】
    【楼上，我的建议是你去再刷一下热搜】
    【？？？卧槽，牛逼啊】
    【？？？】
    @B：欢迎全球代言人@演员赵宁，与B一起，共同关注女性成长。
    一言激起千层浪，宁粉知道最近幸福，但没想到能这么幸福啊！
    就在赵宁干脆利落的拒了A家的橄榄枝时，懂行的粉丝还在暗暗为赵宁担心---时尚圈向来封闭，丢了一个这么大的人，恐怕A家要恨上赵宁了。
    但转眼不到一周，另一个完全不输A家的顶奢就官宣了赵宁全球代言人的身份！这跟A小气吧啦单给一条线的代言还不同，这是最高等级的全球代言人！往往考察艺人履历就要考察半年的...而赵宁出道...才刚过半年。
    宁粉都要被狂喜淹没了，谁家的正主能比宁更争气啊！
    【恭喜赵宁！恭喜B品牌！强强联合！】
    【啊啊啊啊啊啊啊宁宝你出息了！呜呜呜妈妈这就去买买买】
    【B家这一季的主题挺有意思，女性成长】
    【B品牌风格向来如此，去年策划的那场周年秀，模特范围就是从六岁的小女孩~六十岁的老奶奶，可惜没出圈】
    【宁姐新造型好美啊】
    【这不是丹尼尔三年前的涅槃烟火裙吗？这条裙子都拿出来了，B还挺重视赵宁的】
    【别说废话了，全球代言人啊！品牌的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
    【你们说，这全球代言人，能给赵宁多少钱啊？】
    【一般这种全球代言人，正常价就是800万~1200万一年。赵宁的话，一千万一年顶天了吧，阴谋论一下，该不会是B品牌要控制营销预算，所以找了物美价廉的赵宁吧？】
    【一般这种都有小道消息，回头打听打听就完了】
    被网友板上钉钉的B品牌亲闺女，在剧组眼看着B品牌又给《交换人生》新追加了一批赞助衣服，助理笑容得体：“另外几箱子的衣服已送到了您的住处，由朱女士签收了。如有活动需要赞助，您也可以通过朱女士随时联系我们这边。”
    “谢谢。”赵宁亲自送他出剧组。
    见着男主角路政亦，助理也客气的点了点头---路政亦形象和口碑也不错，虽然B家青睐女性代言人，但品牌大使签男艺人也很正常。
    “恭喜。”路政亦也有些感慨。
    时尚界资源难得，跟娱乐圈不完全是一个圈子，各个敝帚自珍，自视甚高。他当年进娱乐圈是选秀节目，虽未出道，但落在这些顶奢眼里还是落了个‘出身’差的标签。
    而他的经纪人孙德利人虽勤勉，但又不是长袖善舞的那一类人，因此努力了好几年，也没能争取到顶奢的代言。
    赵宁出道不过几个月，就能拿下B家的全球代言，既是能力，也是运气。
    “嗯...”赵宁沉思了半晌，歉然道：“不好意思，最近喜事有点多，你恭喜的是哪一个？”
    路政亦一怔，不由乐了：“恭喜你跟世界上演技最好的男主角搭戏。”
    两人说笑了几句，就分别去准备上戏了。
    自赵宁被点通了对‘韩野’的塑造，再度演互换戏堪称一种享受，在王雨薇的身体里，多遇她能忍则忍的人生题，在她之前大事化小、小事化没的行事风格里，汇聚了一大批极品围在周围。
    而‘韩野’可从来不惯着那些人，他手段绝对称不上圆滑，只有简单粗暴的硬顶，处理得毫不留情面。
    很快，导戏的谢菀就发现，在这部戏里，赵宁的演戏路子仿佛又变了风格。
    在她前期的演绎中是突出人设的鲜明，而到了后期，除了剧本中原有的东西外，角色的演绎上却又带了举足若轻的潇洒。
    跟之前对比，说不上哪种方式更优，但实打实的是另一种风采。
    哪怕分了半数心神给新剧本，谢菀也不得不赞叹，赵宁这个艺人是可塑性真的太强了。
    在看她演戏的过程中，谢菀发现，她新剧本的灵感可谓是源源不绝而来。
    就在她奋笔疾书，预感剧本很快成型时。李亚跟赵宁约定的试镜日期也悄然到了。

 第121章 《心事》？

    《幸存者》的本子签给了星屿，这位不显山不显水的tOp3娱乐公司，因专攻影视，相比偏爱选秀综艺的盛世与天域，在娱乐圈的行事风格算得上低调了。
    风格虽然低调，但实力却是三家娱乐公司里最强的。毕竟电影的投资，跟电视剧又不是一个玩法，投资中如果没有院线背景可谓是寸步难行。
    笑容甜美的前台将赵宁和苏丽婉请到了会客室，不过几分钟，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和李亚就并肩而来，“苏总、赵宁老师，鄙人陆绎席。”
    苏丽婉道，“陆总太客气了，一个试镜，还劳动你亲自前来。”
    这位陆绎席正是星屿高层，此次《幸存者》这部电影，也是由他全程跟。
    陆绎席爽朗的笑了笑，说道：“如果是赵宁老师前来，那我应该让专业的李亚导演来接待。但你苏总来了，可不就是得让满身铜臭味的我也得出场了吗？”
    苏丽婉配合的笑了笑。
    这时沉默的李亚忽道：“试镜处在隔壁。”
    陆绎席笑道：“苏总，赵宁老师，那咱们这就走吧。”
    苏丽婉和赵宁对了一下眼神，苏丽婉笑道：“既然要试镜，那你的包我先拿着。”
    包里有赵宁改好的剧本，苏丽婉的意思，分明暗示赵宁先别提剧本的事，等私下约见导演再单独谈。
    赵宁心领神会，顺从的将包递给了她。
    四人出了会客室，从走廊尽头拐过，就是试镜处。
    许是因为星屿专攻影视，试镜处也设立的更加大气，不仅场地大了天域和盛世的试镜处一圈，其摄像机、麦克风都是专业顶配，堪比专业影视棚。
    此刻试镜处空无一人，几人在评委的位置上坐定，李亚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页纸，“就这段吧。”
    赵宁接过，低头一看，就已成竹在胸。
    拜这段时间对改剧本的野心，她相信，这世上绝无可能比自己更了解《幸存者》这个剧本，甚至李亚这个导演都不行。
    ...几句话后。
    “CUt。”李亚主动喊道，打断了赵宁的试镜。他向来冷漠的眼底有着浅浅的赞赏：“可以了。”
    陆绎席笑道：“看来你很满意。”
    李亚点了点头：这个角色难度很低，没什么满不满意的。
    陆绎席道：“苏总，那咱就谈谈片酬吧。”
    这...赵宁和苏丽婉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到陆绎席自顾自道：“三十这个价格，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丽婉一怔，反问道：“三十万？”
    这是一个低到有些离谱的价格了，别说赵宁刚刚囊括双奖，身价倍增，就是一个新人上大荧幕的女主，价格与此也在伯仲之间。
    这个价格一敲定，以后赵宁的电影就不好叫价了---你一个电影的女一号都只拿三十万，那市场就会认为，她只值三十万的价码。
    这种降价出演并非没有先例，但前提是剧本出色，班底雄厚，演员自觉能通过这部片子让自己的咖位再上一层楼。
    可《幸存者》摆明了是捧男主的本子。
    陆绎席推过去一盏茶，推心置腹道：“苏总，您也知道，末日片有多烧钱，这星屿给的投资预算本就不高，所以能分给女主的...也就少了点。”
    相比他真诚无比的姿态，这言辞就显得很虚伪了。
    一个电影投资动辄几个亿，预算从女主片酬里省？苏丽婉失笑摇头道：“陆总，你这片酬若加个零，咱们才有继续谈的必要。”
    这电影剧本中，可供赵宁发挥的空间本就不大，她们是冲着故事出彩和后续打开电影圈的大门，捏着鼻子前来的。
    陆绎席沉默片刻，说道：“苏总，这演员从电视剧转电影，一步登天直接演女主的可不多啊，更别说上来还是个完备的班底。”
    “抱歉。”苏丽婉道，“这样，我跟艺人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好吗？”
    两人兴致盎然的来，兴致缺缺的走，在保姆车里，苏丽婉叹气道：“片酬都是小事，关键是他们这个态度...”
    赵宁也点了点头，她刚刚拿下B家两年的代言，根本不缺钱。她最近都财大气粗的看起了帝都的房子，但星屿的人姿态很值得玩味：看起来客气，但骨子里极为傲慢。
    这种情况下，想跟他们提改剧本，无疑天方夜谭。
    苏丽婉叹道：“可惜了，你熬了那么多夜改出来的剧本。”
    赵宁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看。”
    另一边，陆绎席也问道：“怎么样？如果你认定了赵宁，这片酬还能再谈。”
    李亚摇了摇头，淡淡道：“这个电影对女主的要求并不高。”言下之意，无论是赵宁还是李宁来演，都无所谓。女主本身，不值得更多投资。
    见他这副态度，陆绎席也道：“是，一个布景板而已，还敢跟我开三百万的价格，也不看自己艺人值不值这个价。
    这做艺人，最忌鼠目寸光。推了咱们这部电影，她想打进电影圈，再十年吧。”
    试镜吹了，苏丽婉索性陪着赵宁回了《交换人生》剧组。
    正好一场戏拍完，一见她两人前来，林筝高兴的迎了上去，说道：“宁姐，你不是今天请假了吗？怎么又过来了？试镜不顺利？”
    赵宁神情怏怏：“别提了。”
    在旁边偷听的谢菀眼睛一亮，假模假样的劝道：“那是他们没眼光，宁宁啊，来，坐会。”
    她殷勤的搬过来两个凳子，说道：“正好我这有个本子，你瞧瞧？”
    “您的本子？”
    谢菀这两天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赵宁还以为她是放弃了那个本子，没想到竟是已经写好了。
    “给我吧。”苏丽婉道，赵宁今日试镜也累了，何况让她来拒绝导演，并不合适，不如由她来做这个恶人。
    见着封面的电影类型，苏丽婉先是眉头一皱，武侠片...
    在电影界投资回报率中，武侠片可以算得上最不理想的那一类了。何况谢菀还从未涉足过武侠片这个领域。
    《心事》？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谁会去看一个叫《心事》的武侠片？
    再一看剧情梗概，女主的人设是一个无恶不作、杀人放火的女魔头。
    第一幕戏，就是女主杀了武林盟主派出来平江湖争端的弟子。
    苏丽婉此刻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作品的主角，可以不‘伟光正’，事实上电影市场上也确实不吃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人设了。
    但她也绝不能是一个纯恶人，在心底，苏丽婉已经给这个剧本判了死刑。

 第122章 杀青

    再把剧本看下去，那就纯是给谢菀面子了。
    苏丽婉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剧本，一页一页看下去，脸上逐渐泛起了古怪的神色：这个剧情走向....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翻到了结尾，却发现这还是个半成品，但不重要！她目光灼灼问道：“你想让赵宁演得，是女一号？”
    “当然！”谢菀斩钉截铁道，问道：“苏总，你觉得这个本子行吗？”
    苏丽婉避而不答，她把剧本递给赵宁，说道：“你也看看。”
    见她眼底潜藏不住的激动，赵宁也来了一丝兴味，据她所知，这本子是谢菀这半个月里赶出来的吧，这质量居然征服了苏丽婉？
    “导演，您该去上戏了。”
    “好吧。”谢菀恋恋不舍的瞥了一眼闷头苦读的赵宁，又去监视器后工作了。
    看完了本子，赵宁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谢菀半个月内能赶工出来的剧本，这本子的完成度极高，女主主体性极强，可供发挥的余地，甚至远远超过了《幸存者》中的男主，毕竟《幸存者》还能算一个群像戏。
    昨天她还在发愁没有适合她的女主剧，没想到今天就天降了一个《心事》。
    赵宁道：“我要接这个女一号。”
    苏丽婉肯定她的眼光：“我瞧着这个本子也不错，可以接。”
    赵宁又翻了翻剧本，说道：“我这个女一号没问题。但这个武林盟主也是个重要角色...难度很高诶。如果他立不起来，这剧情就不精彩了。”
    苏丽婉刚刚就已经想好了，说道：“我去找陈毅，他下半年档期是空的。”
    就等她这句话，赵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还有...”
    “停...”苏丽婉自言自语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对啊，这项目还是个三无！连剧本都只写了一半。
    这一下，苏丽婉因看到好剧本而沸腾的血液也凉了大半：“武侠片的投资前景一向不乐观...”
    赵宁道：“我有钱。”
    苏丽婉这下是真惊了，一个半成品本子，让一个守财奴说出这句话，谢菀也该自傲了。
    “你不是还想买套房吗？”自从B家的衣服入住宁家，她本来宽敞的两室一厅就显得不太够用了。
    苏丽婉本想给她申请一个更大的房子----以她目前的咖位，这是很简单的事。但赵宁嫌麻烦，想置业。
    B家财大气粗，对赵宁极为大方，签了两年的代言，给了她足足四千万。
    但....“房子可以不买，《心事》绝不能错过。”
    “你有钱也没用。”苏丽婉教她，“电影的投资不是你有真金白银就能解决的事情。宣发上的资源、电影的排片量...这些都不是钱能解决的。何况你别看你挣了这么多钱，丢进投资连个响都听不到...”
    见赵宁专注的盯着剧本，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苏丽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去帮你想办法，你别管了。”
    “好呀。”赵宁的漏字本事也是一绝，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就亮了。
    苏丽婉又问道：“《幸存者》那边，咱们还要再等等反馈吗？”
    “帮我拒了吧。”赵宁毫不犹豫的摇头，如果没有《心事》，她跟苏丽婉也许还要纠结一下，究竟要不要为了一个‘稳健’的入场券，去接受星屿过于苛刻的片酬。
    但有了《心事》，天平对面的《幸存者》就完全不够看了，别说三十万，哪怕对方真开了三百万的片酬，赵宁也绝不会同意再去出演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了。
    “好。”既然赵宁做了决定，苏丽婉应下了，这下子她可要忙起来了，谢菀要盯《交换人生》，赵宁还有一部分戏份没拍完，最后《心事》的班底组建居然要让她一个经纪人去想办法？
    苏丽婉默念了几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离开了《交换人生》的剧组。
    -------------------------------------
    《交换人生》剧组中，工作人员共同紧张的盯着谢菀的方向。
    她此刻神情凝重，过了半晌，忽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过了！”
    “芜湖...”剧组顿时爆发一阵欢呼，这是最后一场戏，这句过了即意味着《交换人生》圆满杀青啦！
    “宁姐宁姐宁姐！”林筝惯常的往赵宁那边扑，扑着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呜呜，总算拍完了，谢导太严格了...我死也不拍她的戏了。”
    也不怪她反应大，最近林筝在剧组被折磨得可以说死去活来。
    她是个纯正的戏渣，进娱乐圈玩票居多，就算是拍戏，她也是心不在焉的应付，面对这种滚刀肉，导演又换不了人的情况下，只能把底线一降再降。
    但这次跟赵宁拍戏，情况又不一样。赵宁这个女一号回回发挥出色，林筝自己又是戏份颇重的女二号。摆烂势必会影响成品效果，这种情况下，林筝哪能让自己连累赵宁？
    因此在《交换人生》中，她贡献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演技（谢菀还瞧不上），在一遍又一遍的NG中，林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下来的。
    天怜可见，三个月过去，她足足瘦了八斤。
    “恭喜杀青。”林琪也是笑容满面，跟林筝不同，她甚至还想让林筝再跟两部谢菀的戏，这么降得住林筝又会调教人的导演，不多见啊。
    “林总来了。”谢菀打了个招呼，此刻她也是一身放松，拍完了重头戏，接下来的剪辑工期充足，她只要时不时过去盯一下就行了，这工作重心，完全可以转移到《心事》上。
    哪知林琪带来的不是好消息，“荔枝台打算提档咱们这部剧。所以《交换人生》需要在2个月内剪完。”

 第123章 来者不善

    “两个月？”谢菀一呆，《交换人生》初立项时打算拍20集，后来剧本几经修改，已经加到了三十二集。
    对于一部都市题材的电视剧来说，它素材量并不大，剪辑难度也不高。2个月不是一个苛刻的工期，但林琪的神色极为凝重。
    她苦笑道：“王台长打算去撞柠檬台的《京市青年图鉴》。”
    《京市青年图鉴》，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部现实向的人生经历电视剧，由星屿影视出品，改编自大热同名，名导操刀，戏骨演绎，讲述了三对不同背景、不同生活经历的情侣，在京市奋斗、拼搏的故事。
    荔枝和柠檬台积怨已久，上半年荔枝凭借《深宫》压了柠檬台一头，但这下半年，柠檬台手握《京市》这张牌，自是信心十足。
    王台长在《深宫》里吃到了甜头，左思右想之下，竟是打算推《交换人生》出来打擂台。
    谢菀沉吟片刻，说道：“这《交换人生》的质量，我是有信心的。但这两部剧的大众盘，就不在一个量级啊。”
    这些年时代整体下行，各个行业都不景气的情况下，青年困境、中年危机是很能在群众里起共鸣的。
    嵇文甫的《二十也不惑》因台词辛辣幽默、剧情鞭辟入里，居然又翻红了一波，播放量在盗版的影视播放网站高居榜首，惹得嵇文甫在剧组还骂过几句，号召全组剧务帮他聚宝掉那个网站---结果不少剧务被他安利，还追完了全集。
    但《二十也不惑》毕竟是几年前的剧了，这几年磨难又翻新花样，挫折又出新玩法，《京市》就号称原作者把关，编剧阵容豪华，誓要还原一个真实的人世间。
    如果是别家影视公司的投资也就罢了，偏偏还是星屿出品，那这话多半就...不是吹的。
    《京市》给的是一个市场最为渴求的题材，《交换人生》的题材对比之下，着实没有太多吸引力。如若质量再相仿...
    这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众人都心里有数，剪辑尚未开始，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见大家都愁云惨淡，林筝主动问道：“咱们去哪吃饭？”
    “嗯？”
    林筝道：“你们也觉得熙悦不行吧？”
    林琪打起精神，说道：“林筝的话有道理，想那么遥远的事情做什么？《交换人生》是大家共同的心血。如今拍也拍完了。这三个月大家都辛苦了。我现在就定酒店，咱们先吃顿好的，庆贺杀青！”
    剧组人员俱是一阵欢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该卸妆的去卸妆，该收拾的去收拾，演员组、道具组、摄影组、大家都忙碌了起来，只留林筝站在原地，喃喃道：“我的确有道理，但我刚刚说了什么就有道理了？”
    这是赵宁参加的第二次杀青宴，与她上次无人问津的情况不同，这次她身旁围了一大圈人。娱乐圈人人都是人精，眼瞅着这位要一飞冲天，自然是上赶着巴结。
    谢菀怨气深深的坐在角落里，抱怨道：“就算多说两句，赵宁就能记住他们了？”
    比她怨气更重的男一号坐在她旁边，嗤笑说道：“上赶着，跌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起了知己之感，惺惺相惜的碰了碰---手里的白水。
    另一边赵宁先是吃了两口饭，又跟同组的女艺人自拍了两张，委婉拒绝了要跟她学武术的道具。趁着应付完一圈，没人再来，一个闪身，进了小露台。
    夜风吹在身上，显得有点凉。她在露台上坐下，忽然想到了上次杀青宴时，众星捧月的还是谭玉真。那时在剧中饰演小公主的安怡，做局坑了谭玉真一把，给自己吸足了关注度。
    但谭玉真的经纪人林芳技高一筹，干脆借80集删减戏份的由头，彻底将安怡的角色删去了---无论是第一版还是第二版剪辑，在片中都查无此人。
    娱乐圈，是一个赢家通吃的世界。
    现在即将面临剪辑的是《交换人生》了，而这部电视剧是她的第一部电视剧，如果成绩好，那当然千好万好，但如果成绩不好...
    赵宁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
    “谢导，我去个洗手间。”
    “正好，我也打算再去拿点东西。”
    眼见赵宁不见了，刚刚还同仇敌忾的两个人，很快都坐不住了，互相给了一个假笑，就一个朝左走，一个朝右走。
    当在露台门口再相遇时，谢菀先发制人：“路政亦，你不是跌份的人吧？我找赵宁有事。”
    路政亦正色道：“谢导，拍电影的事儿，就算多说两句，也不见得有用。”
    谢菀冲他怒目而视，这时，露台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一脸迷茫的林筝：“你们在干嘛？”
    刚刚就看到这俩人凑到一起，在露台前还在一起，干嘛呢这是？
    路政亦和谢菀异口同声道：“有事找赵宁。”
    林筝让开门：“宁姐已经回家了。”
    这也是个不能信的，两人探头一看，果然见露台空无一人，小茶几上还摆放了一个杯子，人已经离开了。
    另一边，苏丽婉也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丽婉，来一趟我办公室。”
    苏丽婉放下电话，目光中闪过一抹沉思。
    这位陈总，正是天域影视的老总。天域经纪人三组里，苏丽婉所在的A组跟江泰所在的B组撕得激烈无比，也没见他出过面，如今江泰落败，手底下有价值的艺人大多都收归自己的手里，他反倒站出来了。
    来者不善。

 第124章 解约？

    “丽婉，坐。”
    陈总是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风度翩翩，见苏丽婉推门进来，他先倒了一杯茶水，含笑递给了对方，摆出了一副长谈的姿态。
    见这个架势，苏丽婉先心里一沉：若是以往她跟江泰斗得紧的时候，她若能得陈总瞩目，她自然是欣喜的。但如今江泰式微，她最近工作是顺畅又顺心，面对这位老板，她现在对这位陈总的唯一期待就是别掺和。
    但老总亲自倒的茶，也不能不喝。苏丽婉拿起茶杯，先轻抿了一小口，静待这位陈总的指示。
    “丽婉，最近工作怎么样？”陈总开口，语气温和。
    “一切都好。”
    陈总点了点头：“你的能力，我一向是很放心的。”
    瞧着是夸奖的话，但苏丽婉丝毫没有掉以轻心，果然...这位陈总话锋一转，“可是...这艺人多了，难免你分心，带不过来吧？”
    最坏的预料成了真。苏丽婉挤出一个笑容：“您的体贴，我都明白。只是我手底的艺人都省心，跟我感情也很深，我其实不费什么事的。”
    “唔...”陈总闻言沉吟半晌，倒也没坚持，“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带着吧。”
    苏丽婉不由一喜，这陈总，难道真是过来找她闲聊的？
    “对了，你手底下有个赵宁，近期还没接工作吧？前几天饭局，我朋友有个新戏看上她了，你让她准备准备吧。”
    苏丽婉脸色微变，说道：“赵宁这边...有一部电影正在谈。”
    陈总轻描淡写道：“正在谈，那不就是没定么？”
    离开了办公室，苏丽婉这才深呼了一口气，那位陈总平日里鲜少露面，一露面就秒了个大的。
    她回想了一下陈总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丽婉，爱惜艺人羽毛是好事，但公司的收益，也需要你们经纪人与艺人共同努力啊。”
    苏丽婉掂了掂手里的电视剧剧本，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翌日一大早，苏丽婉就敲开了赵宁家的门。
    刚一进门她就绊了一跤，她刚刚站直了身体，就看到了遍地的纸箱子。赵宁给她演示了一下什么叫灵活穿梭，“不习惯？没事，走两天就可以了。”
    苏丽婉目瞪口呆：“你在家练梅花桩呢？”
    赵宁叹了一口气：“B家送来的衣服鞋子和包包太多了。你回来你也选点带走。”
    苏丽婉心动了一秒，随后认清了现实：“你的尺码我也穿不下...”
    “对了，我之前说置业。但《心事》我担心投资不够，你要不还是先给我申请个新宿舍吧。”
    说到《心事》，苏丽婉就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还是缓缓吧。你看，我给你带了个新剧本，你要不先看看？”
    “嗯？”赵宁有些意外的从她手里接过剧本，“还有比《心事》更好的项目？”
    她接过本子，一看先笑了：“好大的手笔啊，给我开了八百万？”
    苏丽婉敢把这个本子递过来，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这个本子先不说别的，片酬肯定合自家艺人的心意。
    本子的名字叫《情迷乱世》，女一号是一个单纯善良可爱的现代少女，一场车祸，让她穿越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先后跟历史上的亡国之君和开国之君产生凄美爱情的故事。
    “这...”这个梗概就把赵宁创飞了三魂五魄，看在苏丽婉向来靠谱的份上，赵宁坚强的看了下去。
    从一曲现代歌惊艳全场、被陷害落水、嫁祸，再到两男争一女..剧情一路飞驰，看得人目眩神迷。
    直到女主双眼含泪，神情凄楚：“...陛下，我只是一孤女，你就忘了我吧。”看到这句台词，赵宁终于忍不下去了，黑着脸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接！”
    苏丽婉违心劝道：“其实这剧本还是写的不错的。脑洞虽然大了点，剧情也狗血了点，人设也割裂了点，但拍好了，绝对是高收视率。”
    “这编剧是你家亲戚？”
    “...那倒不是。”
    赵宁耿直道：“那你怎么跟中了邪一样，不让我拍《心事》，反而给了我这个本子？”
    瞒不住了...苏丽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将之前跟陈总交谈的始末和盘托出。
    赵宁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那这个本子....”
    赵宁将本子一放，说道：“接这个本子，解决不了问题。”
    苏丽婉哑然道：“你说什么？”
    “咱们解约吧。”
    ？？？怎么又来了
    说来也有意思，赵宁是自己手底下嚷嚷最多遍解约的艺人了，但苏丽婉都连消带打绕回去了，而此刻面对这个剧本，苏丽婉只释然一笑，说说道：“你如果真想走的话，我帮你想办法。”
    “不。”赵宁点了点手里的剧本，说道：“咱们一起走。”
    “...一起走是什么意思？”
    见苏丽婉不解，赵宁反而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泰能力逊你那么多，还能跟你斗得有来有回了。”
    “之前我以为是那位做高层的江泰亲叔叔在撑腰，现在我想明白了。丽婉姐，你不可能获得那位陈总支持的。”
    见苏丽婉仍在皱眉，赵宁叹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斗赢了江泰，陈总反而跳了出来？”
    “你跟江泰一直在走两个路子，代表了天域的两大发展方向。你。”赵宁指了指天，说道：“爱惜艺人羽毛，从不轻易给艺人接消耗性工作，高端，大气，上档次。所以你手里有最多的影帝、影后，口碑严选。”
    “江泰。”赵宁指了指地，示意那位已经倒得不能再倒了：“急功近利，鼠目寸光，一有人气就要给艺人变现。最爱让艺人消费人气上垃圾综艺、接烂戏，但这代表了源源不绝的钱。”
    “这个月，除了没签给你的李易芪给公司赚了一大笔费用。你手底下的艺人，广告、综艺，开张得多吗？
    赵宁耸了耸肩：“我要是陈总，我也急。你以为我接了这个工作，你的麻烦就消失了？错，你的麻烦只会更多。要么，扶持下一个江泰跟你玩。要么嘛...”
    赵宁露出一个微笑：“你被架空。”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跟他们玩了。咱们跟天域解约。”

 第125章 加盟

    “没...没你说的那么悬吧？”苏丽婉在天域多年，好不容易斗倒了江泰，刚坐稳经纪事业部的一把手，下意识就抗拒她的说法。
    赵宁见她不信，也不气恼，反而笑吟吟摇了摇手里的剧本，说道：“那你猜，这个剧本会是个例，还是首例？”
    “何况丽婉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一心为艺人谋划，不愿意给他们接劣质资源，他们给你的第一反馈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苏丽婉被她一问，回忆起来，心先凉了半截子。
    见她面色复杂，赵宁道：“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耐得住寂寞，去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苏丽婉挑眉，“这么说，你也怪我没在你下了综艺就给你接一堆工作？”
    赵宁正色道：“如果不是你替我拒绝了那么多工作，我最后难能等到B品牌的全球代言吗？我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吗？”
    见苏丽婉面色缓和，眼中透出欣慰。
    赵宁却又道：“但我有B品牌，你能保证你手底下每个艺人都有吗？”
    苏丽婉一怔。
    虽然残酷，赵宁还是开了口：“丽婉姐，你根本就不适合带这么多艺人。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可你小而精的玩法，甚至这条路，都不是所有人都适合。
    成名，变现，就是这个圈子的玩法。你自己清高...”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委婉的换了一个说辞：“你自己有原则，有坚持，但也要匹配能相互成就的艺人。”
    -------------------------------------
    “《心事》我是打算全程实景拍摄，取景地目前看好了内蒙古的胡杨林、江浙的雁荡山、还有武当山、孟获城、大渡河峡谷等等...”谢菀在咖啡厅侃侃而谈。
    对面坐了神思不属的苏丽婉和一脸专注的赵宁。
    ...这到底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啊？
    谢菀定了一下心神，借着喝咖啡的时机，趁机又整理了一下思绪，“编剧方面，我还已经邀请了灵隐加盟了编剧，她看了剧本的初稿，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她又完善了一下剧本，我也带过来了。由她来把关，咱们的...”
    事实上，这个决定也是她挣扎了许久才做的。《心事》是她闯荡多年后，心底仍残存的热血。她渴望给这个作品印上独属于自己的标签，以她之名，在这世间留点东西。
    但《交换人生》剪辑工作骤然压缩到2个月，她再去完善一个合心意的剧本，已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她还是找了圈中好友灵隐，说服她来加入了这个项目。
    苏丽婉冷不丁问道：“投资怎么样了？”
    “咳咳咳...”谢菀有些狼狈的轻咳了几声，“呃...我给三大娱乐公司的策划部都递了本子，但都....不是特别理想。”
    准确来说，对方得知是她的本子，还是很感兴趣的，再一听，是跟她拍摄经验毫不搭边的武侠片，就都有些犹豫。
    再一看拍摄规划，动作戏占比50%，光实地取景地就规划了5个，甚至还涉及了还原古风这种专项场景改造费，标准的高成本、高风险，瞬时一哄而散。
    这是找投资人还是找冤大头啊？
    这件事之后，谢菀痛定思痛，在谈演员时绝对不能一上来就傻乎乎摊牌了！一定要把最难的条件放在签约后再谈！
    投资吹了她还不怎么心痛，要是赵宁吹了，这个项目就黄了。
    她殷切的给赵宁倒了一杯咖啡，“宁宁啊。你看合适的话，咱先签个意向书呗。”
    这也是圈内常见的影视策略，先定下演员，再通过演员的市场号召力，降低资方对项目的风险顾虑。
    赵宁至今参与的项目各个爆火，而她在其中又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不是单纯的好运能解释的，确信赵宁加盟了《心事》，谢菀也能挺着腰板再度上门拉投资了，第一家她就去林筝工作室！
    赵宁道：“完善后的剧本呢？我看看。”
    十六年前，正派攻上秀崖山，一举歼灭魔教，解救了被魔教关押的正派人士。
    在幸存正派人士的提醒下，正派在秀崖山下，解救了一批被训练成死士的小孩，各自带回门派，好好抚养。
    这十六年中，魔教虽已被平定，但争端不止、纷争不息，在正派比试与推举下，选出了一位武林盟主，平日裁决武林中大小事。
    同时，为分担武林盟主繁重的事务，又避免武林盟主处事不公，昆仑派与正义剑派每过一段时间就各出数名亲传弟子，轮流协助武林盟主。
    这一日，正义剑派的弟子下山，应民所愿，杀了占地为王的数名山贼，救回了一批被山贼欺压的普通人，就在民众簇拥着他游街之际，三枚金针破空而来，瞬间要了他的性命。
    经郎中探查，这三枚金针明明一枚百会穴便可要了他的性命，但不知为何，凶手要连发三枚。
    这一事故并非个例，自此以后，每每有正义剑派或者昆仑派的弟子下山，只要显露痕迹，不出三日，便会落得一个横尸当街的下场。
    武林中自诩少侠者人人自危，但少年心性，热血上涌，众人索性组了个少侠团，誓要捉住魔头。
    少侠团鸡飞狗跳，在一次普通的探宝中，竟探出了一名孤女，与她随身携带的《魔天诀》的残片。
    自此，故事正式开始。
    谢菀道：“灵隐说这个剧本还有很多可以完善的地方。但她需要时间。”
    谢菀没提，灵隐看完了第一遍剧本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浪费了这么好的构想，剧本写得一坨...
    加入是加入了，但自己本该至高无上的导演地位为什么又滑落了一个等级呢？
    “意向书我可以签，但我有个要求。”
    重头戏来了，谢菀来了精神，什么要求？片酬？全程替身？高光戏份？还是...
    谢菀漫无目的的猜，心底暗暗祈祷赵宁可别提什么狮子大张口的要求。
    赵宁道：“这个电影的名字，隐喻性太强了，得改。”

 第126章 跟我走

    苏丽婉也道：“电影名字不说要起到先声夺人，至少也要让观众感兴趣。一个叫《心事》的武侠片，确实缺乏市场吸引力。必须得改。”
    谢菀见面前神色郑重的两个人，迟疑道：“你们的要求...就只是这个？”
    区区一个电影名而已啊！只要赵宁肯签，她想改成《孤女创飞全武林》都行。
    “嗯。”赵宁道，“意向书带来了吗？”
    谢菀一阵狂喜，点头道：“带来了带来了。”她去随身带的包里取意向书，惯常沉稳的手指都在抖，她再三确定：“你真的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等一下。”苏丽婉忽然开口道，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定定凝视着赵宁。
    这份意向书，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合约，更意味着赵宁是否要跟天域分道扬镳。
    天域是tOp3的娱乐公司，对艺人来说意味着更雄厚的资源、更完备的营销团队、更专业的培训资源，全方位的支持。
    惯常艺人解约，都会被老东家买营销骂忘恩负义，指责翅膀硬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但即使是天域公司里对赵宁投入最多心血的苏丽婉，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第几天》里绝境翻盘，还是新生的销量神话，亦或是《深宫》里令人惊艳的女三号，都是赵宁在不被看好、甚至近乎被放弃的境况下，凭借过硬实力闯出来的路。
    天域给她的不多，反倒是赵宁拿了奖后，反哺了天域的名声与口碑。
    现在她在天域已经失了话语权，赵宁在天域继续待下去，并非明智的选择。
    谢菀好奇道：“怎么了？你们俩还没统一意见吗？”
    苏丽婉有些不舍的看了赵宁两眼，笑了笑：“没什么，签吧。”
    见赵宁没提任何条件就爽快的签了意向书，谢菀的良心都开始隐隐作痛了，她迟疑道：“赵宁啊，其实这个角色要求还有要求，可能有些为难。”
    她硬着头皮道：“咱们这部电影是不预备用替身出演的，可能需要你去进行武术、体能上的训练，你得腾出几个月的空档，去专门训练一下。”
    她又急忙宽慰道：“你放心，专业的训练团队我都联系好了。只是你这几个月可能会累一点。”
    听了她的话，不止赵宁，就连苏丽婉都忍不住眨了眨眼：这导演，是真没做背调啊。
    “我很高兴。”
    赵宁一开口就让谢菀一怔，高强度训练还高兴？她没事儿吧？
    赵宁慢悠悠的说道：“原来您真是因为认可我的演技才找得我。”
    谢菀彻底愣住了：“不然我还应该因为什么？”
    对座的赵宁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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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咖啡厅，上了保姆车，苏丽婉道：“以后要谨言慎行，你这个嘴啊，平时毒起来真是让人不放心。”
    “你如今走得几步路都很稳，眼下光景瞧着一切都好，但娱乐圈向来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一步步路都还要更稳妥一些。”
    “代言还是要精挑细选，如今你签了B家...”
    “不过你心里一向有主意...”
    她絮絮叨叨说着，连正在开车的小朱都察觉出异常...
    “苏姐...”小朱小心翼翼问道：“您这是....前几天做体检去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交代后事似的，该不会查出了什么绝症吧？
    什么体检不体检的，苏丽婉一想，脸都黑了：“呸呸呸。这个死丫头你也一块带走吧，走正常辞职就行，我给她批。”
    “什么？”小朱顿时惊呼，“我干嘛要辞职？我要跟着宁姐！”
    苏丽婉不理她，低头思考：“当时韩江跟你签的合约是我审批的，2+8里最好的合约，两年的考察期，分成比例极高。
    也正因如此，当时钟瑜敢踩着同公司的艺人上位，这个合约基本算是挂靠性质，公司不会往你身上倾斜任何资源的。”
    她嘀嘀咕咕算了半天，还是叹气道：“违约金一百万。这个钱省不了。”
    “那就一百万。”赵宁不放在心上，“用了天域那么多营销资源，还上了天域那么多课，就当课程费了。”
    苏丽婉有些奇异的看了赵宁一眼，对方有多财迷她是清楚的，怎么这两日又是毫不犹豫拒了八百万的女一号，又是豪掷百万解约，这还是自家艺人吗？不会被什么东西冒充了吧？
    “你...不心痛？”
    “钱是手段，不是目的。”
    拍完《交换人生》后，赵宁的心态有了一个很大的变化，以往她通过不断赚取金钱用以维持岌岌可危的安全感，试图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给自己更多底气。
    但在塑造‘王雨薇’的过程中，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自己才应该是安全感的来源。
    别说她凭借娴熟的演技和人气能在娱乐圈节节攀升，就算有一天娱乐圈这个行业没了，她去工地干活，她也能凭借双手自食其力，说不定还能顺带着养活一个好吃懒做的林筝。
    人生所需，不过一日三餐，外加一张床。
    “那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把几十万课程费多结一下？”
    赵宁淡然的表情一滞，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她是想通了，不是人傻了。
    苏丽婉本就是开玩笑，见她又恢复到自己熟悉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赵宁淡然的侧脸，心蓦然泛起了一丝酸楚之情：就自己不舍得她，这个没良心的...
    她沉思半晌，又说道：“解约后，一定会有很多家公司来联系你，不要急，我先帮你整理一份圈内公司的名单，到时候你再斟酌着签。公司那边你放心，营销组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一定...”
    苏丽婉的话还没说完，赵宁就打断了她：“丽婉姐，我不想听这些。”
    “告诉我，你会跟我一起走。”

 第127章 星宁工作室

    苏丽婉眼中虽有意动，但更多的是挣扎。
    她23岁就进了天域，奋斗多年，早就将天域视作第二个家，就算她不在乎在天域的职位与收入。她也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艺人。
    她手底下除了赵宁外，还有不少关系亲厚的艺人，尤其是如陈毅这样的，她一手翻红了他，借助他实现了职场越级。
    而陈毅反馈给她也是不计代价的支持，甚至爱屋及乌，几番对赵宁示好，甚至以他影帝的身份，愿意耽误几个月，去拍一部前景渺茫的武侠片。
    “这样吧，不如我们打个赌。你去告诉陈总，我不同意接那部电视剧。他如果就此作罢，那我就认输，我拍了这部武侠片后，随便工作给我安排行程。反之...”
    苏丽婉好笑的看着她，道：“反之，我跟你走？”
    “不。”赵宁正色道：“反之，你要问问你自己，在天域是不是真正能实现你的职业理想。”
    苏丽婉一怔，眼中不禁闪过动容。
    一周后，苏丽婉的辞职信递到了陈总办公桌上，陈总劝说许久无果，只得批了她的辞职信。
    但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随后，陈毅、赵宁、李鱼茗等艺人纷纷前来解约。
    对于前两者，陈总早有预料，李鱼茗嘛，虽说人气还不错，但天域家大业大，陈总并不如何心痛，他笑容和蔼的例行挽留后，确定几人都会付足违约金后，就痛快的放了人。
    没想到营销部、宣传部，又有数人前来辞职，这陈总就懵了。尤其是宣传组这三人，《深宫》神之一笔的宣传手段连他也啧啧称奇，他是打算当做天域宣传的王牌军来培养的，说辞职就辞职，那他后续的安排谁来实施？江泰手底下那些废物吗？
    这次他脸上的痛心是实打实的，但这几人都态度坚决，辞职流程合理合规，他迫不得已放了行。
    等这漫长的一天过去后，他走出办公室，发现大楼中竟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出了电梯，一阵空旷的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压下不适，快步走出大厦，抬头一看，只见天域大楼的牌子在霓虹灯的装点下依旧耀眼夺目，灿若星辰。
    但就在那光芒映入眼底时，他蓦然心下一沉，忽然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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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字...”苏丽婉面前是征集而来，新工作室里五花八门的名字。
    先掠过积极编外人员林筝起的‘遮天’，又对着陈毅起的‘攀登者永不老’摇了摇头，在李鱼茗起的‘星宁’和赵宁起的‘微光’中犹豫。
    “遮天哪里不好了？大气磅礴！天域欺人太甚！咱们迟早有一天铲平天域！”
    ...别的就算了，苏丽婉一言难尽：“咱们？”
    林筝有些羞涩：“我的心与你们同在。”
    见林筝都好意思开口，陈毅也道：“攀登者永不老，代表了态度、能力与毅力，壮志未酬，永不认输！”
    李鱼茗轻声细语：“星宁也很好，星光不落，从容安宁。”
    “微光也...”
    “停。”苏丽婉一个头两个大，拍板道：“就星宁了。星宁工作室。”
    林筝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也行吧。带宁字也吉利。”
    刺头都接受了，陈毅也点了点头，说道：“也行，星星不老...”
    名字的事决定了，苏丽婉当即决定散会，并留下了赵宁单聊。
    见人都走了，苏丽婉才开了口，说道：“这个工作室里，我打算让你在占据80%的股份，我占10%...而剩下的...”
    这个比例吓了赵宁一跳，诧异道：“我？工作室都要靠你运营..而且陈毅老师...”
    “咱们之所以成立工作室，是为了自主权。而成立后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参与谢菀电影的投资，这个投资，注定你要出大头。因此这个分配比例是很合理的。”
    赵宁低头沉思半晌，摇了摇头道：“我平日几乎都在拍戏，以后这种日子也要持续很久。你负责全部的运营和资源，即使我出了第一部电影的投资，但这个比例还是不妥。你最少要占30%。丽婉姐，你就当我真心的想把你绑在我这条小船上吧。”
    苏丽婉一怔，心里蓦然涌上一股暖流。
    在娱乐圈中，她见过太多因利益分配不均反目的搭档，而这两日，赵宁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惊喜，这也让她对后续的合作有了更多的信心。
    “好了，我们不争了，20%，你占70%，剩下10%，我会分给陈毅8%，李鱼茗2%。”
    苏丽婉解释道：“咱们工作室刚起步，分给他们股份，也能彻底将这两人彻底绑在咱们船上。陈毅就不提了。我瞧着，李鱼茗这个艺人，有眼界有魄力，未来的成就差不了。”
    赵宁好奇道：“说到这里，我还想问你，李鱼茗为什么会跟你走？天域是个庞然大物，背靠大树好乘凉。那些你带了那么久的艺人都没说跟你走，她才跟了你没几天吧？”
    李鱼茗跟赵宁在《第几天》里相处不多，只隐约记得是一个极为机敏的姑娘，就是相比王烨，少了一分真诚，因此下了综艺，从未联系过。
    对方在她《深宫》争端时点过赞，她也惊讶了一瞬，这次对方毅然决然跟着苏丽婉出走天域，甚至自担了数额不小的违约金，这是实实在在的让她诧异了。
    “这姑娘...了不得。”苏丽婉摇了摇头，“你之前跟我分析的那些，她私下跟我聊天时，竟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之前跟江泰时，推了很多工作，极不受江泰待见。她的工作少而精，人气高，口碑好，难得的是虽然是个爱豆出身，但演技也在线。这次解约，应该把她这些年的积蓄都掏空了。”
    说到这里，苏丽婉又想起来一件事：“这次的电影，给她也安排个角色吧，带她也刷刷脸。”

 第128章 新电影

    “只要演技过关，她愿意来就来吧。不过...”赵宁眉头一挑，“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愿意去接受几个月的武术训练？如果她想要替身，我可不会同意。”
    “我当然可以！”面对苏丽婉的问询，李鱼茗在微信上毫不犹豫的回道。
    另一边，陈毅的微信回复也来了，“这不算虐待老人吗？”
    苏丽婉自如回道：“毕竟攀登者永不服老嘛。”
    “...现在回天域，你说他们还肯要我吗？”
    “8%。”
    “....现在就给我安排训练！”
    自此，工作室初步成立。
    此时，谢菀也敲开了林筝工作室的大门，但她这次跟之前去投资时畏畏缩缩可不同，她昂首挺胸，带着十足的把握。
    “这是个大女主戏，男角色都是镶边，所以目前角色就定了赵宁老师跟陈毅老师两个人，但这两个人的实力可不一般，而且都不打算要替身，到时候全程无替身的通稿也可以吹一吹。”
    谢菀喝了一口茶，继续兴致勃勃道，“而且赵宁那边还愿意出三千五百万的投资，带资进组，演员的片酬这一块的预算就可以砍下大半，当然，收益人家拿大头。”
    “嗯。”林琪漫不经心的看了两眼面前的商业计划书跟市场分析报告，只简单翻了翻就顿住了。
    她问道：“交换人生的剪辑怎么样了？”
    谢菀道：“都很顺利，我这边一直在盯着。”
    林琪点了点头，面对这份报告书，说道：“谢导，其实林筝工作室的资金颇为紧张，恐怕没办法拿出一大笔钱去投资。”
    “不需要很多。”谢菀有点焦急，说道：“因为赵宁那边...”
    “而且呢。”林琪慢条斯理打断她，“其实我不建议您在我这里努力。林筝工作室庙小，在院校那边，可没有什么交情。苏总这个人呢，能力是有的，但同样她的资源在于人脉。”
    见谢菀一怔，真的听进去了。
    林琪才继续道：“拍电影，可不仅仅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谢菀心尤不死，不禁朝着旁边的林筝望去。面对她的求助，林筝爱莫能助的摊了摊手---林筝工作室都是由林琪在运营，她铁了心做的决定，林筝也没办法。
    最有希望的这一家投资，就这么吹了。
    待谢菀走后，林筝才带着些怨气开了口：“其实我瞧着这个项目很有前景的。宁姐跟陈毅都是演技派，编剧请了灵隐，导演又是一线的谢菀，我就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投。”
    林琪将企划书一扔，说道：“还记得李亚吗？一个月前，我也拒绝了他，并且给他搭线了星屿影视。他的本子，不会输给谢菀，而且他的才华，你也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
    “因为时间太差了。”林琪叹了一口气，说道：“前段时间我跟林伟强见过一面，他跟我说了一个消息，近期华国会投拍一部爱国主义题材的电影，名字叫《旌旗向北》恐怕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要被请过去客串。他呢，使了点劲，让你也能去演一个女五号。”
    “我？”林筝匪夷所思，“女五号？这得花多少钱？还拿出来帮我？他脑子坏啦？”
    林琪道：“他脑子倒没坏，但他儿子在外面玩出病了。所以你又变成金疙瘩了...”
    “？”林筝一脸吃了便的表情。
    “言归正传，所以不管是李亚，还是谢菀，我都不会同意。他们的片子要么正面撞上‘国家队’，要么，就是被迫搁置，等对方下院线了再上。”
    “那就等等呗...”
    “我的娇小姐，能流动起来的钱才叫投资，你见过把钱往冰窖里扔的吗？”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们...”
    林琪好笑道：“还用我来告诉？很快，整个娱乐圈就会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你和赵宁还要在《旌旗向北》剧组里相遇呢。不过她资历尚浅，这个电影又要耽误她不少训练时间，应该最多是个小角色。”
    -------------------------------------
    “那这个女五号就这么定了吧。”
    “嗯，总算又定下来一个。这男角色啊，咱们都找的差不多了。这部剧里有几个女角色太难找了，虽然戏份不多。咱们编剧老师刻画得太出彩了！”
    “大家再努力一下，就差最后两个角色了。”
    “女一和女二号，都很难啊。”
    “女二号，勤劳朴实，信仰坚定的同志，心中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在一次掩护中英勇牺牲了。”
    “赵宁这个艺人其实还不错，而且有身手，演这个角色我觉得也不错。”
    “赵宁这个艺人我知道，但她是不是出道时间太短了，演女二号，有些勉强吧。”
    会议首座中，一位面容儒雅的老者微微皱了皱眉：“小江，这个我得批评你了。咱们选角色，不看什么娱乐圈的咖位不咖位，关键是契合！怎么把这个故事给群众呈现的最精彩，才是我们的追求。”
    “周老说的是。”那位小江被说了一通，脸上不由一红，忙道：“那我当然也是支持赵宁的。她演技好，也有人气。”
    “但赵宁其实跟这个女二的人设...有点不契合吧。赵宁身上好像没啥朴实劲儿...反倒是张仪，刻苦又踏实，我瞧着还不错。”
    “女一号也不好选啊。”
    “嗯，女一号是地主家的小姐，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转变为英勇坚毅的战士...这个也难选啊。”
    “嗯，前期眼中要有青春蓬勃的朝气，中期经历家中巨变，后期眼中又要有对信仰的赤城与坚定。确实难啊。”
    周老沉吟道：“大家都参与进来，踊跃建议，不拘什么咖位、人气，只要符合角色，演技过关，咱们就定下来。”
    有人嘀咕道：“赵宁身上一点朴实劲儿都没有，女二号是真不行，反而可以试试女一。”

 第129章 她来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那声音极低，没被人注意到。
    又有人提议道：“景春蕾这个艺人怎么样？她演技好，人也向来低调，粉丝素养也高，还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景春蕾这个艺人演技是挺好，不过她拍完《京市青年图鉴》后又进组了，如果说客串的话还行，女一号和女二号的人物塑造还是很有难点的，恐怕她演不了。”
    “谭玉真也是个人气很高的艺人。”
    “谭玉真不太合适吧，这个艺人身上娱乐圈味太浓了，跟咱们这个题材...”
    周老开口道：“谭玉真可以去演那个伶人表演者。咱们现在还是把选角的重心放在女一号和女二号上。”
    周老身旁的中年男子说道：“女一号，可以考虑一下张仪。”
    这位说话明显分量就不同了，会议侧坐中很快就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小江道：“张仪演技不错，但她演前期的大小姐，是不是违和了点？”
    中年男子不再说话。
    倒是身旁人说道：“演员嘛，就是一个突破自己的职业。”
    见周老沉吟不语。
    有人低声道：“其实赵宁这个艺人倒和女一号挺合适的。”
    赵宁啊....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说来也巧，近期有人来我们公司拉投资，也是打算拍电影，据说女主角，就是这位赵宁。”
    -------------------------------------
    “《旌旗向北》的邀约...”苏丽婉看着这份象征着重视与殊荣的邀约，眼中却闪过一抹凝重：“这个项目筹备三年了，我本来以为会无限制搁置下去，没想到就忽然重启了。”
    “嗯？你之前就听过这个项目。”
    苏丽婉摇了摇头，说道：“大项目，谁没听过？对方邀你是好事，但这《旌旗向北》跟咱的片子撞上，可不是好事。”
    赵宁耸了耸肩，“即使没有，也会有别的。同期电影精彩，是好事。要不赢得哪有成就感？”
    “你还想赢人家的票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现在的电影市场，并非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同期电影都出彩，正好共赢。如果我能在两个电影里都出现，相互引流，那不是很好吗？对方想让我试什么角色？”
    苏丽婉翻了翻，眼里闪过惊色，“宁宁，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努力了吧？”
    “嗯？”
    “对方想让你试的是女二号。”
    “女二号...”赵宁拿过剧本翻了翻，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倒觉得这个女一号有点意思。”
    苏丽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才出道多久？这种级别的电影，女二号的邀约已经让我很惊喜了，你还想女一号啊？而且以我的经验来看，说是试镜，多半就是走个流程，这个角色几乎九成九是你的。”
    “女一号女二号其实无所谓的，就是我喜欢那个角色。这个角色太平了，没什么突破性。”
    苏丽婉看剧本眼光毒辣，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总有一天，你会站在娱乐圈最高的位置，到时候，喜欢什么角色咱就演什么角色。”
    她轻轻拍了拍赵宁的肩膀，“这一天，我相信不会太久的。”
    -------------------------------------
    “周老，您觉得如何？”
    见面前的张仪还忐忑着一张脸在等待，眼中流露出渴望与热切。
    周老颔首，微笑道：“小姑娘演得不错，回去等消息吧。”
    张仪微微一怔，在她来之前，经纪人已经交代过她了，这种剧的试镜就是走个流程，上头多半就定她了才会让她前来试镜。
    对方没有当场定下她，但又夸了她，这让她弄不清对方究竟是中意她，还是不中意她了。
    但面前的场合，可容不得她发愣，她赶紧露出一个笑容，对着面前的评委鞠了一躬，真诚道：“能得到这个试镜机会已经是对我莫大的认可了。谢谢各位老师。”
    见她虽然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姿态上依旧落落大方，又情真意切，评委席中，不少人已经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虽然这是个娱乐圈的艺人，但《旌旗向北》可是官方出品的大电影，能出演女一号，即使是他们这个级别，也绝不会怠慢，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结仇。
    张仪这个艺人的运气向来很一般，刚出道时代言了一个保健品暴雷，多少年也不被时尚圈待见，平日里活动高定都借不到一件，转战电影圈也是屡战屡败，票房毒药的名号在她头上还挂了好几年。听说今年大热的《深宫》女三号本来找了她，但不知为何又失之交臂了。
    但听说她今年又是给A品牌做品牌大使，又是接到了《旌旗向北》女一号的邀约，难道是要转运了？
    张仪一出试镜室，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很多，走了两步，路过等候室，更是不由脸色一变，那位正在沉稳翻看剧本的女艺人---赵宁。
    对这个艺人，张仪可谓是印象深刻，《深宫》的女三号本来已是她囊中之物，煮熟的鸭子居然飞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头上。
    当时她既愤慨又不平，甚至联想到了不堪的权色交易、桃色新闻。在这种愤怒冲昏大脑的情况下，在王川（文琪经纪人）的暗示下，还在《深宫》开机时发了一条充满暗示性的微博。
    《深宫》播出，她自然也看了。前面的戏也就罢了，她也能演出来，但有几场，诸如海棠花下戏，以及与陈帝对峙的那几场戏。
    她在家里排练数遍，甚至连十之六七也没演出来。
    对比惨烈之下，张仪这才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凭实力拿到的角色。对曾经冤枉对方，心里也冒出过芝麻大点的愧疚感。
    但这愧疚感来得快，去得更快，她此刻见着赵宁，心里升腾而起的，只有浓浓的危机感与警惕心。
    “她来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第130章 演活了

    张仪身旁的工作人员有些意外的“嗯”了一声，看了看赵宁，又看了看试镜表格，有些疑惑道：“赵宁这位艺人吗？女二号。”
    张仪闻言，眼里露出一丝喜色，心下不由也放松了稍许，不是她太从心，而是她面对赵宁甚至已经有了一丝畏惧，争电视剧角色争不过，甚至她现在如获至宝的A品牌的品牌大使，也是捡了人家不要的。
    她轻咬贝齿，眼里闪过一丝难堪与庆幸。
    见赵宁望来，张仪脸上迅速挂上矜持的笑，居高临下的冲赵宁点了点头。
    一个不怎么出彩的女二号而已，虽然角色很好，是一个信仰坚定，最后壮烈牺牲的战士，但哪里有这个女一号前娇贵大小姐，后涅槃重生的成长线更动人？
    风水轮流转，这次，可轮到你来给我作配了。
    张仪复杂的心理活动，赵宁无从知晓，只是觉得面前的艺人有点眼熟，才多看了两眼。
    如今见对方神色奇异的冲自己点头，赵宁想了又想，确定自己好像跟她是没什么交情，就又将头低下去了。
    这个本子，写得真不错。
    见赵宁倨傲的不理人，张仪大度的原谅她，手下败将，可以理解。
    评委席中的人已经坐了许久，张仪这个角色试镜完，只剩一个女二号还没有试镜了。
    周老毕竟年纪大了，坐久了精神不由有些萎靡，工作人员过来低声问了两句，他点了点头，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各位都辛苦了，休息几分钟。”
    这边正在引路的工作人员带着赵宁往这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见着三三两两的评委往外走，他不由一愣，这是..散了吗？
    张仪远远的看了几眼，嗤笑了一声，走了。
    赵宁见状眉头一挑，女二号不试了？也罢，她本来对这个角色兴趣就不大。
    这时，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由一愣，扬声道：“周老师。”
    旁边的工作人员没能拦住，不由有些懊恼，这位周老正是此次《旌旗向北》项目的总负责人，德高望重，人虽表面瞧着随和，但实则胸中自有沟壑。
    很多小明星不知就里，腆着脸来攀交情，周老面上平和以待，但之后的项目就不会考虑启用这些人了。
    就如同之前某次活动中碰到的安怡，不知从哪获知的周老身份，在活动中对着周老大呼‘老师’，说自己上过周老的几节课。周老当时没说什么，但这次她经纪人抓耳挠腮，也没能将其塞进《旌旗向北》的项目里。
    工作人员暗暗称道可惜，他其实还挺看好赵宁艺人的。
    希望周老今天心情好，不要跟赵宁计较。
    周老听到声音，不由一怔，这个声音...
    他回过头来，不由微微一笑，“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过来试镜的？”
    这位周老，正是之前在天域给赵宁上课的讲师之一。他本人是京大表演学院的院长，老人家退休后只在京大挂了一个名誉教授的位置，长久不见学生，颇感寂寞，这才在天域里开了堂课程。
    一个已经退休了的院长，又是有些古板的性子，也只有苏丽婉手底下的艺人偶尔去上两节课罢了。
    只有赵宁，她只要没戏就往培训楼里钻，人踏实刻苦，课程成绩那叫一个进步神速，让他颇感欣慰。
    但自从赵宁拿了最佳新人奖后，他跟那些老伙计的课从门可罗雀骤然升级为门庭若市，一个个学生眼里闪烁的却不是求知的光，而是对奖项的倾慕。
    被他们猛刷了几天好感度，不堪重负的周老就有点顶不住了。无人问津很可怕，但几十个人一起天天来嘘寒问暖更可怕啊！
    他索性直接辞了那个老师的工作，转而担起了《旌旗向北》这个项目的大旗，促成了这个项目启动。
    听了周老的回复，一旁的工作人员一呆，不是，这个是真认识啊？
    听周老这话，还透着几分亲近。而且周老你也太能装了吧...试镜名单没你点头，谁敢往里塞人啊？
    工作人员一边腹诽，一边竖起耳朵想听听赵宁的回应。
    赵宁点了点头，说道：“来试女二号，李兰。”
    周老轻轻一叹，“李兰，好角色啊，信仰坚定的战士。”
    “嗯。”赵宁对着他也没说什么，反倒问道：“您这是去哪？”
    周老道：“坐久了。”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不知道，我最近累坏了。身体大不如前。”
    这还是被刷好感的后遗症。
    赵宁不明就里，来回看了看，说道：“您没有熟悉的人在旁边，我陪您走走。”她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危险，让她感觉心里毛毛的。
    一旁几位伪装成便衣的同志欲言又止...小同志，我们虽然是项目开始刚刚被派到周老身旁的。
    但是...他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到周老笑道：“那感情好。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
    师生携手走了一段路，忽听周老说道：“听说你接了部新电影，来试镜这部电影，拍摄时间赶得及吗？”
    赵宁道：“没关系的，新电影里其他人的培训时间还要几个月。我不需要培训，这时间就空下来了，正好能拍。”
    “嗯。你是年轻人里少有的勤勉了。”
    师生两人走了一段路，周老叹道：“回吧，别耽误你试镜了。”
    赵宁点了点头。见她反应平淡，周老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这位学生，好像对‘李兰’这个角色，没什么太大的热忱，更像是...来走个形式的。
    回到试镜室后，周老在赵宁惊讶的目光中坐到了首座，冲她微微一笑。
    这老头，够促狭的...
    赵宁哭笑不得的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试镜台本，三两分钟后，再度睁开眼睛，她已变成了‘李兰’。
    ‘李兰’往‘沈棠’身边一挤，毫不避讳的坐了下去，：“给，别哭了，吃红薯。”
    娇小姐‘沈棠’（由一个五大三黑的工作人员客串），被她一挤，纵使还在悲伤中也不由皱眉，有些嫌弃的退了退，“我不饿，你拿走。”
    ‘李兰’是个粗心眼的，强行把红薯塞在她怀里，“让你吃你就吃。”
    “可以了。”周老微微皱了皱眉，他先问身旁的其他评委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刚刚两人一起走进会议室，众位评委看得清楚，此刻争先恐后的开口，“特别好！”
    “赵宁老师虽然出道时间短，但这演技可以说新生代艺人里的巅峰了。”
    “实至名归，李兰真是被演活了！”

 第131章 最末流的...

    夸赞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但赵宁却微微皱了皱眉，她发挥...有这么好吗？
    她明明觉得演得有点别扭来着？难道她的演技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已趋化境，导致她自己判断不准确了？
    “胡说八道！”周老忽然大声道！
    他一指赵宁，面沉如水道：“这是我不争气的学生，她最好的状态是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赵宁，你自己说‘李兰’这个角色，你能打上3分吗？”
    哪有他说的那么差？评委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说了。
    要知道周老浸润演技几十年，眼光奇高，他本人授课标准严厉，当初赵宁刚刚去上他的演技课时，被骂得一文不值，事后他想小姑娘脸皮薄，怕是不肯再来了，也曾后悔过。
    但见赵宁没事人一样，再度出现在课堂，他不是不惊喜的，事后对她授课愈加上心，师生情越发深厚。
    赵宁被他一喝，也吓了一跳，不由思忖，周老师声如洪钟，应该身体底子还是挺好的。
    她听清了周老的话，也有些赧然，‘李兰’并不是她遇到的塑造难度最大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没什么难度。
    但她对这个角色天生不感冒，而这个邀约她也不好回绝，确实偷懒没怎么在这上面费心。
    反正她想，如果对方觉不行大不了就不找她拍就是了...
    如今被周老当面指出来，赵宁歉然道：“抱歉周老师，我今天状态不太好，确实没演好。”
    周老沉声道：“一个演员，实打实要角色注入生命。你都不在乎‘李兰’的命，你能指望观众能理解这个角色、认可这个角色？”他瞥了一下身侧的评委，咽下了后面的长篇大论。
    见赵宁越发羞愧，周老的面色才好了一些，“好了，你再试试这个。”
    “嗯。”赵宁老老实实的上前拿试镜台词，刚瞥一眼，眼神就凝住了，呼吸都不自禁急促起来，“这是...女一号沈棠。您，没拿错？”
    周老道：“嗯。来都来了，你也试试。但我只给你十分钟准备时间。”他沉声道：“你要是这个也试不好，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周围的评委都惊了，这是打一个轻拿轻放的棒子，给一块巨无霸蛋糕啊。
    这下赵宁就不困了，不过瞥了几眼剧本，就道：“那我开始了。”
    还是刚才的那场戏。
    ‘沈棠’坐在（虚构）的草席上，眼泪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出身优渥的她即使是落泪也是我见犹怜，姿态端庄，跟这个简陋的破庙格格不入。
    ‘李兰’往‘沈棠’身边一挤，毫不避讳的坐了下去，“给，别哭了，吃红薯。”
    ‘沈棠’被她一挤，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随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歉然的神情，抽抽噎噎道：“兰姐，我不饿。你先拿走吧。”
    ‘李兰’：强行把红薯塞在她怀里，粗声粗气道，“让你吃你就吃。”
    沈棠本还待再说，但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脸不由红了，她有些别扭的伸出手，小心的避过红薯上带泥土的地方，声音低若嘤咛：“谢谢兰姐。”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赵宁脆生生的道谢，直接将评委的神智震了回来，这番演绎，妙啊，甚至还隐隐丰富了这个人物的层次。
    见她发挥出色，周老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众位评委还要商量，周老说道：“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回去等消息吧。”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赵宁再度道谢后，又对着周老点了点头，出了试镜室。
    小朱在车里正在看漫画，就听到车窗被敲了两下，抬头一看，竟然是赵宁。
    她手忙脚乱的打开车门，赧然道：“对不住宁姐，我看入迷了。您试镜完了吗？”
    “嗯。”赵宁有些疲惫的应了一声，说道：“咱们先回吧。”
    赵宁一走，试镜室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嗡嗡嗡嗡，一时竟有些蜜蜂开会的意思。
    小江清亮的声音最大：“这赵宁的演绎明显更好，把一个小姐适逢大变的娇气和骨子里的教养都刻画得栩栩如生，我瞧这个角色非赵宁莫属！”
    “小江，别激动。”另一位评委笑呵呵的，说道：“这张仪演得技巧更纯熟，这是不争的事实嘛。”
    “赵宁她...”
    “而且咱们给张仪发了试镜邀约，事后再反悔，这也不好看嘛。”
    “是啊，赵宁演得还是挺好的，青春积极阳光，这女二号非她莫属，但女一嘛...”
    小江急得面红耳赤，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争---这赵宁与张仪对比，高下立判，但是演技本就是主观的东西，对方睁着眼说瞎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替赵宁辩白。
    “各位。”周老忽的开口。
    他一出声，这场子瞬间就静了下来。
    之前帮张仪说话的那几位评委也目光闪烁，这周老不是有私心的人，即使他跟赵宁有过一层浅薄的师生关系，也不担心他力挺赵宁。
    反正演技嘛，自由心证，那几位评委坐得更直了些，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周老...这张仪的演技技巧确实...”
    “各位。我想问问，咱们拍这部电影，是为什么？”他说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
    “这...”这一问就问住众人了，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太多能说的点了，这问的莫名其妙的啊。
    周老慢条斯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这近百年前...咱们的战斗技巧，难道胜于敌人吗？还是咱们的装备、物资、科技，遥遥领先？”
    这...哪怕是学过小学历史的人也知道不是啊。
    周老道：“那我们的胜利来源于什么？”
    他也不等众人回答，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了几分怀念之色，“技巧，从来都是最末流的东西啊。”

 第132章 开机和资金缺口

    “《旌旗向北》的女一号...”苏丽婉脸上满是梦幻之色，喃喃道：“谁来打我一下？”
    这种要求？赵宁挑眉道：“如果你坚持的话...”
    “停。”苏丽婉瞬间清醒，脸上仍残余了激动之色：“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去试女二，反而捞了个女一回来？你...拜佛去了？哪家道馆这么灵啊？”
    佛？道？....什么胡言乱语的，复制到拼夕夕没反应啊。
    赵宁张了张嘴，又摇头道：“一言难尽。对了，你知道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周院长吗？”
    “嗯？”苏丽婉有些诧异，随后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难怪这项目这么快就启动了起来。这位周老在演艺圈的口碑极好，可谓是桃林满天下。”
    拿过剧本又看了一眼，苏丽婉叹道：“你能接女一号，那当然是好事。但咱们的电影怎么办？都是女一号，这《旌旗向北》这个级别的电影，可容不得你扎戏。而咱们公司的几个演员，也不能无休止的等你。”
    赵宁沉思道：“我看过了，《旌旗向北》毕竟是个群像剧，这个女一号戏份不重。我会先集中拍摄《旌旗向北》，然后你这边要辛苦一点，把演员确定。让需要培训的演员都尽快开始。”
    苏丽婉有些犹豫：“这么说，你不想推迟档期？其实谢菀那边也有剪辑工作...咱们如果把拍摄周期往后延一下...”
    “不。”赵宁断然拒绝道：“这班子半途解散，那重启的可能性就很低了，不如一鼓作气。何况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
    前提是顺利啊...但确实如她所说，怎么选都有风险...苏丽婉左思右想，还是对着赵宁点了点头。
    九月十九，宜开工，《旌旗向北》正式开机。
    赵宁身穿B家最新季成衣---自她签约了全球代言人后，她的两室一厅都被B家的单品包圆了，现在她从训练室回床上睡觉还得走一下梅花桩。
    见着赵宁，弄不明白怎么会丢了角色的张仪总算反应过来了，不由暗地里咬牙，又是她。
    见着张仪，赵宁也眉头微挑，看来那个女二号，是给了对方。
    其实坦诚来讲，这个角色是很适合对方的。
    “妹妹，多指教了。”张仪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状似友好的抱了她一下。
    两人在戏中以姐妹相称，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深厚，胜似亲姐妹。
    赵宁眼光一扫，就看到摄影师正兴致勃勃的往这边拍---多好的噱头啊，之前赵宁‘抢’了张仪角色的旧事，互联网可还有记忆呢，如今又轮到张仪给赵宁作配，这话题度不就来了嘛。
    他悄悄调整机位，暗戳戳的向将这两位艺人的同框扫去，打算多拍点素材，引点流量。
    此刻直播画面里，宁粉也在嗷嗷叫：
    【这个饼都吊了好几年了，没想到被咱姐拿了，舒服了】
    【女一号啊，爽爽爽】
    【话说导演谁？开机仪式没看到啊】
    【这种题材，肯定是大导吧】
    【啧，张仪挺不要脸啊，上次开机还在微博上阴阳宁姐，这就抱上去了？】
    【估计看到在直播吧...】
    见弹幕已经开始议论两人的渊源，狗仔出身的摄影师也兴奋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深宫》带起来风气，还是赵宁这个艺人曝光太少。
    平日里观众寥寥的开机仪式，一旦搁到这个艺人身上，热度都非常高，弹幕此刻喷井而出，眼见要朝着攻击张仪的方向去了。
    这边远程盯着的苏丽婉不禁眉头一皱，这个题材的电影，可不能让粉丝言论影响到拍摄，可能会影响到官方对赵宁的观感。她想到这里不禁对张仪这个艺人更反感---你说你非要在赵宁的粉丝面前跳什么？
    摄影师也意识到不对，这是个正旋律题材的电影，可不能闹出什么丑闻，摄影师刚有些遗憾的想将镜头移开，就见赵宁大大方方的回抱过去，低声道：“恭喜开机，我的女二号姐姐。”
    张仪一愣，就见赵宁已从容退开，微微一笑道：“姐姐，片场见了。”
    见赵宁姿态洒脱，本已走偏的弹幕也开始恢复正常。
    【宁姐这个造型好好看，哪家的衣服？】
    【前面没通网？这不是B家这季的主打款吗？】
    【你别说，这身衣服设计挺大气的】
    【那可不，之前B品牌跟高岭之花似得，销量比走A家可是差多了，自从签了宁姐，这才没俩月，销量眼瞅着就跟A品牌打得有来有回了】
    【B家市场部嘴都要笑咧了吧？】
    【听说现在受益最大的一力主张签下赵宁的公关部...】
    【别争了，问就是一起飞升】
    -------------------------------------
    “不好意思，最近赵宁比较忙，这个广告接不了。”
    小朱看漫画间隙也不由瞥了一眼苏丽婉，“宁姐不是说最近缺钱吗？”
    这段时间，谢菀的日子可谓极不好过，她一边盯《交换人生》的拍摄，一边还要四处拉投资。
    但这电影投资拉得并不顺利，她之前的计划书已经露了出去，也不知是谁在酒局上当笑话讲：
    一个从未拍过武侠片的导演，要50%的动作戏+五处实景拍摄，还要巨额投资去做后期。众多投资商咋舌之下，也暗地里嘲笑她异想天开。
    要知道武侠片的市场是出了名的冷，她那个投资计划表上需要3亿以上的投资，至少要10亿以上的票房才能收回成本。
    谢菀虽然签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女主角赵宁，甚至赵宁这位艺人愿意以零片酬入局电影。
    但同时，她的3500万投资要求了10%以上的分红比例，也就是说，惯常投资商能拿到的33%的分红比例最后可能只能拿到29%左右。
    那对票房的压力就更高了...在现今低迷的武侠片市场里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今消息疯传，谢菀已经沦为全投资圈的笑柄。
    这种情况下，虽然演员找的还算顺利，但资金不到位，一切都白搭。
    “唉。”苏丽婉轻叹一声，“再急，也不能拿赵宁的人气去变现。”
    她摇了摇头，苦笑道：“再说了，资金缺口是两个多亿，这三瓜俩枣的，可远远不够。”

 第133章 赐姓

    咖啡厅，小桌两侧，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意大利手磨咖啡。
    “搭建多少棚景都不要紧，哪怕谢导打算重建一座长安城，我也能给你想办法。我对你的方案非常感兴趣。区区三亿而已，我还能给你追加投资。”
    那是一个戴着帽子跟口罩的年轻男子，看不清容貌，只隐隐能看到他很年轻，口罩上的一双眼睛清亮灵动。
    谢菀正是接到了面前这位的电话，这才匆匆从剪辑室赶了过来。但听了面前这人的说法，头顶忍不住冒了个问号。
    区区？三亿？追加？没被耍吧？这咖啡可不便宜，不会最后是她结账吧？
    “呃...其实..”谢菀的思绪飞快旋转，先问出了最主要的问题：“不好意思，请问您那位？”
    年轻男子笑了笑：“太激动了，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是....春风潇。”
    竟然是这位...
    最近谢菀也恶补了不少投资电影圈的事儿，春风潇这个名字她也屡次听到。虽然是把她跟面前这位并列为两大笑话...
    娱乐圈三大影视公司下，自然遍布了如野草般繁盛茂密的小影视公司。而飞马影视公司...是其中最...特立独行的那一家了。
    财大气粗、人傻钱多、以及...出剧必糊。
    得知了对方的身份，谢菀先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个骗子。
    可她刚抿一口咖啡，另一口气立马又提了起来，“咳..咳咳...”
    谢菀激烈得咳了几声，见对方手足无措的给她倒了杯水，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过了一会，那咳声才渐渐落了下来，谢菀有些狼狈的拿纸巾擦了擦嘴。
    这位春总可以说是娱乐圈知名的天使投资人了，他眼光精准，看好的项目一般都是非常有潜力的。
    为人随和又好说话，哪怕投资超出预算（这在电影投资中很常见），只要合情合理，有多少窟窿他也能豪迈补上。
    背景不详，遇强则强。
    按理说兼具眼力和格局，他的电影投资应该顺风顺水，怎么会一糊百糊呢？
    因为他每次都要求担任男主角...
    而他的演技，甚至还不如钟瑜...
    想到在片场被钟瑜支配的恐惧，谢菀有些恐惧的打了个寒颤。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见春风潇眨巴着一双眼睛正在瞧自己，谢菀下意识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春总，久仰大名。不过这投资的事儿......”
    -------------------------------------
    《旌旗向北》剧本围读会正式开始了。
    入行以来，《深宫》被跳过了这个环节，而《交换人生》人物塑造难度不高，围读就是走了个过场。
    这还是赵宁第一次参加正儿八经的剧本围读。
    前几年投拍的《国家》找了172名明星客串，相比之下《旌旗向北》显然那更低调一些，却也汇聚了近百位演员。
    会议室坐满了人头，除了总负责人周老、导演齐秋生，编剧团队外，还有数十位戏份较重的艺人---女五号林筝不在其中，据说是有急事请假了，赵宁微信问了她，却没得到回复。
    赵宁虽然已经拍了好几部作品，但除了合作过的，提到娱乐圈的艺人还是两眼一抹黑。
    苏丽婉特意陪她前来，低声道：“那位认识吧？是...”
    人太多了...赵宁一边腹诽，一边记下人名，免得交际出丑。
    “嗯，女一号的塑造的话，我觉得单纯割裂两个状态并不合理。因此我通读剧本后，我的理解是将她前期虽然娇气，但大义不失。后期纵然成长，但可以通过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以示她有过良好的教养背景。”
    “而对于沈棠前后期的转变，我认为可以是润物细无声的。”
    这是赵宁对女一号的见解，她还没说完。
    就听张仪开口道：“但这种塑造方式可能显得突兀。我有个提议，剧本完全可以再调整一下，以‘李兰’的死为触发点，这样女一号的转变会更清晰一些，而且更能让观众认同。”
    女一号跟女二号在戏中关系紧密，她自然可以提自己的见解。
    而以某个重要情感人物为分界点，去解释人物前后巨变，是影视创作中常见的一种手法，在观众心目中也更能接受前后割裂的角色---受刺激了嘛。
    但这显然不是这个本子应该依循的原则，别的不说，李兰足足活到了电影80%进程才下线，那个时候再醒悟，后期就没什么‘沈棠’戏份了。
    导演齐秋生沉吟半晌，他转而问道：“男一号怎么说？”
    这位演员正是之前苏丽婉给赵宁介绍过的。
    好像叫什么辛永？这也是娱乐圈一名有口皆碑的好演员了，他在剧中扮演的，正是男一号，一位年轻参谋。
    男一号在两人说话时，一直在认真倾听，见问到自己时，方才坐直了身体，说道：“赵宁老师的说法跟我的理解比较一致，既然主线是成长，无论是我方的成长，还是沈棠这位角色个人的成长蜕变，都应该在故事主线里清晰呈现出来。”
    赵宁对他颔首：“辛老师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她声音清脆悦耳，引得众人都对她多看了两眼，就连男一号也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她。
    所幸导演齐秋生很快带过了这一环节，说道：“嗯，两位都说的不错。女二号也说说你个人对‘李兰’这个角色的理解吧。”
    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遵循原剧本拍摄了。
    张仪顿了一下，很快将眼底的不甘藏去，笑容轻快的开了口：“是这样...对‘李兰’这个角色，我做了大量的分析，我认为...”
    直到这次剧本围读会开完，已经足足四五个小时了，这期间赵宁全程没怎么说过话，但导演只要问到她头上，不管是任何角色的理解，她都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不由让会议室里其他演员对她纷纷侧目。
    演技好背词勤，还肯下苦功夫研读剧本，这样的同事谁都喜欢。
    就连齐秋生都频频点头---这个演员定的，很合他心意。
    五个小时后，剧本围读才告一段落，众人也陆续离席。
    眼看会议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辛永也过来了，诚恳道：“赵宁老师，您功课做得真足。”
    “最近比较闲。”赵宁淡淡笑了一声，“还要谢谢辛老师刚刚替我说话。”
    辛永那张正派的脸上再次浮现欲言又止的神情，“不客气的...”
    苏丽婉早就受不了了，扯了扯赵宁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人家姓印！”
    不记得人家姓什么，就赐一个下去是吧？

 第134章 投资落地

    .... ...
    赵宁已经很久没这么尴尬过了...
    而她面前的印永比她更不自在，那张周正的脸涨得通红，眼看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苏丽婉甚至怀疑，如果赵宁再沉默下去，他就要主动开口道歉了。
    对不起，是我姓错了？
    苏丽婉抢先开口打圆场：“实在不好意思啊印老师，我们艺人最近太忙了，又要搬家又是赶通告，连轴转，人都晕了。”
    赵宁回忆起刚刚的对话，只觉得她跟苏丽婉陷入了某种相互打脸的怪异氛围。
    “咳...印老师，真抱歉，那...明天见？”
    剧本围读会尚且没完，估计还有几天呢。
    “好的好的，赵宁老师请。”印永连忙让开了路，整个人脸上依然泛着红晕。
    苏丽婉多看了他两眼，见赵宁都快走出会议室了，才跟了上去。
    上了保姆车，苏丽婉亲自坐上了司机的位置---这两天安排小朱去盯搬家了，之前天域的陈总因大批员工离职，自顾不暇之下也没让天域的统筹部门赶人，而赵宁住惯了这里，压根没想起来这还是天域的员工宿舍。
    还是小朱前两天去接人时偶遇了另一个天域艺人才意识到不对，于是租房、搬家迅速提上了日程。
    苏丽婉一边开车一边道：“那个印永我瞧着有点怪怪的，还莫名其妙帮你说话，你以后片场离他远点。”
    “嗯。”赵宁应了一声，“男女主对手戏都没几场，离不近的。”
    见她反应平淡，苏丽婉道：“我不是干扰你交朋友，而是娱乐圈炒作的手段太多了，你第一部基本算是全女戏，第二部的合作演员也算清正。以后啊，咱们可得注意点，可别让人轻易蹭上来。”
    “嗯。”赵宁问道：“谢菀那边怎么样了？”
    “《交换人生》剪辑很顺利。应该还有一个月，就能交到荔枝台手里了。至于荔枝要不要拿这部剧跟柠檬打擂台，就不是咱能管得着的了。”
    “至于新电影的投资...这件事她想亲自跟你说。”
    -------------------------------------
    “情况就是这样的...”谢菀将春风潇想要投资的始末都一一告知，最后有些忐忑的端起一杯茶。
    春风潇愿意出全额投资，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出演男主---其实他本来的意见是踢走赵宁，将女主这个角色改男性据为己有，但被谢菀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别说赵宁同不同意了，她就第一个不答应。
    就他这演技，是真AC数都没有啊。
    见谢菀态度坚定，甚至透露着一股大不了就一拍两散的决绝，他这才自觉委屈的退了一步，那就是演男主，他来补足剩下的投资。
    这就让人纠结了。
    春风潇有钱是真有钱，演技也是真没演技。
    虽然在这个电影里，男主就是一个镶边角色，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其他角色呢？都定了吗？”
    苏丽婉接话道：“这个我来说吧。少侠团里总共四个人，除了心性跳脱的男主角没定以外，定了一个李鱼茗，路政亦工作室里的陈幸义，还有一个新人李明。武林盟主的角色由陈毅演，正义剑派的掌门定了魏振宇，昆仑派的掌门定了另一个老戏骨顾振天。”
    她对这个演员安排很是满意，陈毅和魏振宇都是老戏骨，陈幸义也是之前合作过的。李明和李鱼茗两人的试戏也给了她很大惊喜，赵宁是最稳的，这个阵容可谓完美---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儿。
    “这么说，男主定春风遥的话，这演员阵容就定了。”
    赵宁沉吟半晌，问道：“春风潇愿意接受训练吗？”
    “不但愿意...他还特别热情的给联系了一个有口皆碑的训练团队，告诉我明天就能开始集训。”
    苏丽婉道：“投资都拉了一个月了，这个项目在圈里都快成笑话了，不让他加入还真不好办。”
    另一边，赵宁低头回了几条微信后，说道：“那就让他加入。”
    谢菀有些诧异，赵宁对作品质量的要求有多高她也是领会过的，怎么会...
    见灵魂人物的女一号赵宁和颇有远见的苏丽婉都这么说了，她犹豫片刻也咬牙答应了下来：“那好吧，就算是个木头，我在片场也想办法让他动起来！”
    谢菀得了准话，就匆匆离开了---如今《交换人生》的剪辑已到尾声，她必须要去时刻盯着才行。
    见赵宁又开始回微信，苏丽婉有些奇怪：“有事吗？”很少见她抱着手机不停回复。
    赵宁放下手机：“路政亦问我是不是缺投资，他那边有点闲钱。我拒绝他了。人家一番好意，就多聊了两句。”
    苏丽婉闻言更是诧异：“你不是不想要春风潇吗？干嘛要拒绝路政亦？怕欠人情？投资就投，正常给他分红就是了。再说了，路政亦这些年也没少涉及电影投资，他又不差这点钱。”
    赵宁摇了摇头，说道：“春风潇有春风潇的好处。”
    见她不想多说，苏丽婉也不勉强，就在这时，忽听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筝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进门就嚷嚷道：“宁姐！我有钱给你投资了。”
    赵宁跟苏丽婉俱是一愣。
    林筝是小跑而来，此刻还在微微喘气，汗珠从她侧脸划过，但她脸上仍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把林伟强刚转到我名下的别墅卖了，凑了八千万出来，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第135章 下次一定

    赵宁跟她相处许久，见她虽然笑容灿烂，但眼底却残存着忐忑，似乎有话想说。
    林筝这些日子里心中备受煎熬，自她母亲林清逸逝世后，她一直在姨母家长大，姨母平日里工作繁忙，林琪当姐又当妈，将她一手带大。
    她从小性情阴晴不定，骄纵任性。林伟强每逢见她就是吹胡子瞪眼，动辄责骂，朋友更是一个没交到，只有林琪始终对她忍让宽容。
    在她想进娱乐圈玩票后，林琪更是辞了工作，来做她的贴身保姆，毫无私心的帮她护她，一手将她本不多的本金做成了如今的规模。
    这一回，林琪铁了心认为赵宁的电影毫无投资价值，林筝几次大闹都无果，最早也只能接受对方的决定。
    但她没能投资，她怎么好意思来见赵宁，最近她就忙着收拢自己手里的资金，但凑了半天，哪怕加上她唯一的那套房子，也只能凑出一百来万，想投资电影怎么够啊？
    恰在此时，对儿子指望不上的林伟强腆着脸又凑了上来，想跟她重建父女情。
    林筝忍着恶心跟他演了几天父女情深，甚至许下了听他的安排去联姻的空头支票，才费劲巴拉的从他手里弄了一套别墅，这几日又跑手续去卖房，钱凑到了，才敢来见赵宁。
    “你先出去吧。”赵宁对苏丽婉道。
    苏丽婉此刻已经听傻了，她虽然也对赵宁有信心，但也没打算掏空棺材本来给她填这个电影投资的窟窿啊。这就不是合作的玩法....
    等苏丽婉离开后，林筝底气十足的表情才裂了一道缝，瞥了一眼赵宁喜怒难辨的神色，低声道：“宁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有些歉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拖这么久的，我也是刚刚筹到钱。”
    林筝还在呐呐道歉，生怕赵宁责怪她，下一秒，就感觉身体被抱住，一阵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打断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你...我...”她一时语塞。
    赵宁只感觉心脏仿佛被一阵暖流包裹，让它变得酸酸涩涩，软得不可思议。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什么...”她的声音落在林筝耳边，除了感动，还带着一丝无奈。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林筝过奈何桥的时，孟婆汤少喝了几口，才会事事以自己为先，投资这种事，竟然被她认定成了自己的责任。明明没有钱，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八千万...
    林筝猝不及防被她问住，心里下意识划过一个想法：我性格差劲，没有演技...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钱，如果我连钱上都帮不上你，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林筝小声问道：“那...八千万够吗？我还能再去...”
    “不需要的。”赵宁摸了摸她的长发，放开了她，说道：“圈里已经有人投了，是一个很有实力的投资商。”
    林筝一呆，失落道：“哦。我帮不上你的忙吗？”
    见她省了钱反而不高兴了，赵宁笑了笑，说道：“其实还真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林筝眼睛一亮：“什么什么？”
    “不如你来参演吧，有个角色我觉得很适合你。”
    “什么？还是跟着谢导拍戏？”林筝脱口道，小脸上写满了对谢菀的恐惧：“这个...那个...下次一定！”
    她腾一下子站起来，强作镇定道：“宁姐，家里的猫好像又快生了，我得回去看看。那个钱我先给你留着，有需要叫我啊。”
    不等赵宁挽留，就一溜烟的跑了，吓死，谁爱跟谢菀谁跟，她是绝对不会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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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旌旗向北》正式开拍，而电影主角团的武术训练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春风潇手腕了得，联系了一个专业的训练团队，而专业也意味着严厉。
    训练基地里，一群人正在挥汗如雨的训练。
    受训的这批人里，李鱼茗是状态最好的，她有舞蹈功底，身段柔韧，最关键的是毅力非比寻常，为了火起来，她连《第几天》这种吃人的综艺都敢上。
    而她看过剧本，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因此在训练场上比别人卖力得多，几乎是拿命在拼。
    而春风潇...他投资的热情显然远远高于训练的热情。
    他在训练中做得最大的努力...就是那件看似不菲的训练服了。
    偷懒耍滑第一名，叫苦叫累不绝耳。
    “春风潇，你又掉队了。加跑三圈。”
    春风潇拖着沉重的步伐，抬起头一脸的欲哭无泪：“我真没劲了啊。”
    “那五圈，跑完你就有劲了。”
    “教练！明天，明天我一定加练。”他说完也不顾教练难看的脸色，就直接瘫倒在地，太累了啊，真的跑不动，他自出生以来，哪里受过这个苦啊。
    而最让他不满的，还是女一号赵宁迟迟未曾出现在训练场地。
    “这女一号架子也太大了吧？全剧组所有有动作戏的演员都在这了，她是灵魂角色，她不训练，让我们这些人训练？”休息间隙，春风潇一边喝水，一边向身旁的陈毅抱怨。
    陈毅道：“赵宁手里还有一部戏在拍，她就算想来，也没有档期啊。”
    陈毅不了解赵宁，但他跟苏丽婉相交多年，知之甚详。如果赵宁没本事担任这个女一号，苏丽婉就不会让她接，而赵宁不来训练也是苏丽婉首肯的，因此他并不担心在赵宁在电影里的发挥。
    春风潇闻言更是不忿，“既然没档期，就别硬接啊。咱们一个个训练的挥汗如雨，她呢？我还是投资人呢，我都老老实实的在训练。”
    “我说。”一个清冷的女声忽得响起，春风潇扭头去看，却见是在训练场上向来寡言的李鱼茗。
    “投资人大人，就您这训练量...就少操心别人的事儿了。”她目光意有所指的在崭新的训练服上划了一圈，“还是先顾好自己能不能完成加训吧。”
    废物。

 第136章 即将播出

    不顾春风潇难看的脸色，李鱼茗喝了几口盐水，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就又站了起来---她虽有舞蹈功底，但跟武术功底是两码事，这些日子，她一直拼命想练个样子出来。
    见她又自觉的开始加练，春风潇本在喉间的话也咽了下去，算了，这是个疯子，惹不起。
    再眼巴巴的转向陈毅，希望他能说两句‘休息要紧’的话，却看他也站起来了...
    这剧组从上到下怎么全是疯子啊，春风潇在心里哀嚎一声，彻底放弃了沟通，索性往垫子上一靠，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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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柠檬台的《京市青年图鉴》已经开启了预告。
    “对不起，您被辞退了。”
    色调阴冷的办公室里，一位衣着精致，打扮干练的女性有些愕然的抬起头。
    “您的体检里少了一项，我们没办法给您办入职。”
    “孩子都病了知道吗？你连个假都请不下来，每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能干啥？不行你就回家带孩子。”
    “孟宇，我们现在的条件不适合结婚。”
    “谢女士，感谢您这么多年为集团所作的贡献。但经过公司慎重考虑，您已经不能胜任当前职位。”
    “这项体检腹部CT的体检是必做项目，不好意思。”
    “是你说让我生！生了你妈能帮忙带的！现在我目前项目正在最紧急的阶段你知不知道啊！”
    “为什么不适合结婚？你别跟我提房子，租房就不能结婚吗？咱俩谈了五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拜金？”
    觥筹交错的酒席上，一位青年男子步履有些蹒跚的为酒席首座的人倒了一杯酒，赔笑道：“这杯您随意，我干了。”
    预告片最终定格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满是沧桑的脸上：“这京市...真是不给普通人活路啊。”
    @电视剧《京市青年图鉴》微博：
    星屿影视年度巨制《京市青年图鉴》震撼来袭！
    领衔主演：景春蕾、谢义生
    11月7号起每晚20：00，《京市青年图鉴》登陆柠檬台黄金强档，@星屿影视 全网独播！
    怀揣梦想奔赴京市，繁华都市拼搏闯荡。锁定柠檬卫视，与剧中人一起见证京市的烟火与梦想，共赴这场成长之约！
    面对柠檬台的强势宣传，而荔枝台的王台长自然不甘示弱，很快《交换人生》的预告片也被抬了上来，摆明了要打擂台。
    然而工作人员汇报的语气颇为迟疑：“王台长...这《交换人生》的前期宣传...不是特别理想。”
    这已经是工作人员选择了委婉，何止是不太理想啊，以赵宁和路政亦两人的粉丝体量，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怎么会预约数据和话题热度会差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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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孙德利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粉丝情绪很大，对这部剧基本是‘埋了’的状态。”
    路政亦的粉丝对《交换人生》这部剧可谓是观感复杂，路政亦自出道以来就一直‘老天最大我老二’拽了吧唧的状态，在圈子里谁的面子都不卖，高傲得犹如仙鹤---低不下头。
    这吸引了大批事业粉和性情粉。但在新剧里他自降咖位给赵宁作配，在粉丝眼里无疑是‘人设崩塌’。正主尚且没怎么样，粉丝团体先炸得不能再炸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神来之笔的微博战水军和后续的‘建交’，自诩高贵的路粉骑虎难下，低不下头再去公开撕赵宁，后果是很难预测的。
    但番位的事儿虽然糊里糊涂的过去了，粉丝的抵触情绪可没过去，这就导致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历来做数据能力顶尖的路粉，对这部剧倾斜的宣传力度尚不足十之一二。
    只有赵宁的粉丝在孤军奋战、卖力吆喝。
    路政亦粉丝对此则冷处理，甚至冷嘲热讽：
    【随便吧。二番努力什么呀？反正自有一番女主粉丝去吆喝呗】
    【《交换人生》已埋！专注路政亦《曙光》】
    【别给眼神别给眼神！只期待路政亦一番大男主电影《曙光》！】
    面对这种惨淡局面，荔枝台的王台长也傻眼了，他当初虽然是冲着赵宁预购了《交换人生》，但路政亦的加入更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誓要干过柠檬的老于的万万没想到路粉跟他玩消极抵抗。
    “不好意思，《欢快周末》这个综艺赵宁接不了。她这边时间上真的协调不开。”苏丽婉态度极为客气。
    王台长虽失望，但也只能表示理解，说道：“明白。咱们艺人目前在拍《旌旗向北》，这个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很感谢您的体谅。”苏丽婉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位王台长是个通情达理的。
    “推了。”路政亦道。
    他干干脆脆的两个字，引得孙德利瞪眼道，“疯了吧你？荔枝台最火的综艺《欢快周末》，舒舒服服的去挣曝光，为什么要推？”
    《欢快周末》是荔枝台的王牌综艺节目，历时十几年长红不衰，主持人幽默风趣，对嘉宾向来颇为照顾，收视率又高，氛围轻松，可以说是圈内人最想上的综艺之一了。
    去快快乐乐的玩几个小时，又挣热度又拿钱，全程轻松愉悦还没坑，这种工作当然是多多益善。
    “哥哥啊。”孙德利都急了，“你拍完那个电视剧后几乎没接新工作，这个综艺那么好，为什么不接啊。”
    “没空。”路政亦言简意赅。
    “你的行程我是最清楚的。你哪里没空了？？？”
    路政亦有些不耐烦了：“说了没空就是没空，问问问。”
    “你以为你跟赵宁一样？她在拍《旌旗向北》，那是重点任务，荔枝台不体谅也得体谅。
    你没看她明明解约了，天域那边连个屁都不敢放就知道了，人家那是拿了免死金牌。剧播期间你有宣传任务的。”
    路政亦被唐僧念烦了，索性站了起来往外走。
    “干嘛去？”
    “去忙。”
    他走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交换人生》的宣传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孙德利激昂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呃...一般。”

 第137章 《交换人生》开播

    路政亦挑了挑眉，在孙德利意外的神情中，竟又折返回来坐下了。
    “呃..你不去忙了？”
    “不急。”路政亦解锁了手机，登上了微博小号，开始刷《交换人生》的宣传。刷着刷着，他的神情慢慢变了。
    孙德利窥了一下他喜怒难辨的神色，辩解道：“你从来没演过二番，也难怪粉丝抵触。”
    “你没使点劲？”
    “我怎么使劲？”孙德利暗骂他色令智昏，嘴上忙不迭的卖惨道：“少爷，老奴对您一直最忠心的啊...”
    他连唱带打，路政亦不过哼笑一声，说道：“别装洋相。”
    路政亦跟谭玉真还不同，上次谭玉真在《深宫》中被文琪压番，明明是二番，粉丝也鼓足了劲卖力吆喝，作品好尚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谭玉真太缺代表角色了。
    别看粉丝吹艺人的演技能吹得天花乱坠，艺人演技怎么样他们是心底最有数的。谭玉真出道至今，一部能打的作品都没有，他们恐怕比谭玉真本人还急，《深宫》预告里谭玉真的演技有所突破，他们怎么能不惊喜？
    路政亦的情况又有不同了，他是顶流里少见的能称做有演技的艺人了，甚至连金马影帝也曾入围过一次，虽然跟老戏骨还不能比，但也足以傲视当代顶流了。
    路粉瞧不上一个电视剧的二番，自然也是感觉这部剧不能给自家艺人添什么实绩，何况路政亦的待播的又不止这一部作品，粉丝憋足了劲，还想给工作室一个教训---谁让工作室去自降身价去给艺人接二番的？
    最近孙德利在网上被骂得晕头转向，对《交换人生》索性就放任自流了。
    如今见路政亦指出这一点，孙德利不由一愣，还没待挤出几滴泪以正清白。
    就听路政亦仿佛自言自语道：“孙哥，咱俩合作也四五年了吧？”
    孙德利心下一凛，那几滴泪也挤不出来了。
    “你签我的第一天，我刚踢走一个经纪人，对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孙德利艰难的动了动嘴，沉默了下来。
    “你广告筛选不严格，剧本筛选能力也一般，时尚圈的资源约等于无。看人的眼光嘛，也就准过一回...”路政亦语气平平的陈述事实，抬眼看向面前面色苍白的经纪人：“但你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我经纪人的位置，你知道是为什么？”
    这种窒息的氛围下，孙德利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觉得自己要憋死的前一秒，他轻轻呼了一下气，才感觉胸口的那股冰凉感稍有缓解。
    “《交换人生》宣传的这个局面...你跟粉丝一样，对这部剧不上心，说不定还暗暗期盼这剧扑街了才好，才能把我塑造成一个圈里的稀缺货，让别人相信‘没我不行’。”
    但凡有点粉丝体量的艺人，所发出的大部分有动静的活动，很难绕开工作室的引导。不是说绝对没有纯然的自发行为，大部分是，而剧宣，更是如此。
    《交换人生》这部剧的男主粉丝摆烂成这样，只有几个零星粉丝在自发做宣传，怎么可能会没有工作室的手笔？
    路政亦自言自语道：“我以为番位的宣传上，已经能让你明白我一切以剧为主的心思。结果你给我憋了个大的。”
    -------------------------------------
    《旌旗向北》片场的休息间隙，赵宁回了几条信息后很快又收起了手机。
    林筝问道：“谁啊？拍戏还不消停。”
    这几日女五号也正式进组了，虽然通告表上没她的戏份，却天天在片场观摩女一号的表演，让导演齐秋生大为惊喜---艺人大多行程繁忙，这女五号虽然名头好听，但加起来也没几幕戏，还能一日一日的泡在剧组，竟是挖到了个难得敬业的啊。
    见她如此认真，齐秋生这边已经在协调了，看能不能让她的戏份提前拍。
    “路政亦发的。”赵宁道。
    事关《交互人生》的宣传，面前这位还是投资人，赵宁多解释了几句：“对方发信息来道歉，说工作室宣传没做好，这几天会重启一套宣传方案。”
    林筝道：“剧都快播出了，有什么用？哼，我就说不该跟顶流合作。什么谭玉真路政亦，粉丝都不消停。”
    她话语中自然的夹带了一下私货，赵宁没听出来，早在《交换人生》预告被荔枝台放出时，苏丽婉就给她反馈了路政亦粉丝消极怠工，当时她都没找对方，现在对方找上门来致歉，她只是粗粗应付了几句，就搁下了手机。
    林筝见她神情是真的不在乎，反而奇了：“你不着急？”
    不止她不解，就连路政亦瞧着赵宁不痛不痒的回复，都不知道她是为了宽慰自己，还是真的不在乎，苦思不得，又转头回去把忙得脚不沾地的孙德利骂了一通，自己亲身上阵去盯宣传。
    七日后，《交换人生》正式开播。
    老杨京大导演系的退休教授，退休后赶时髦，在博客里开了一个账号，转行做了个业余影评人。但这些年博客日渐没落，即使还没关停，流量也被一拥而上的几大家瓜分殆尽，他写的影评是越来越无人问津。
    这也就罢了，文人最擅孤芳自赏，高处不胜寒怎么不算一种心理胜利，最让他难受的，还是电视剧日暮西山，这几年出的影视剧的架势越来越足，品质越来越差。
    他常常满心期待的拆开外表华美的包装盒，发现里面装了一坨。
    而那些他瞧来一文不值的电视剧，靠几个‘高光’片段pO上热搜、短视频，就能引发热议、讨论，无尽的簇拥。他在微博里说几句实话，还要被私信骂到炸号。
    时代洪流卷起这个老头，直接来了个洗衣机式的狂轰滥炸，再把眼冒金星的他甩在平地时，这电视剧世界已经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老杨。”他夫人远远扬声道：“我手头还有衣服，你去帮我开电视机。记住了，要荔枝台。”
    “什么荔枝柠檬的，你天天看那些情啊爱的，没品味。”老杨一边确信这声音绝对传不到卫生间，一边老老实实的开了电视机。

 第138章 判若两人的演法

    很快，他夫人晾好了衣服，见电视机已经开始播放广告了，一把拿过遥控器，说道：“老杨来，陪我一块看看电视。”
    老杨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他就怕这个。
    他夫人跟他不同，从来不觉得当下电视剧有什么不好，每逢有热播剧就看得津津有味，还勒令老杨给她交观剧感受。
    而这两年，除了上半年播的一个《深宫》还有点意思之外，剩下都是老杨昧着良心在应和。
    他夫人陈丽雅见他表情痛苦的坐在他身旁，反而笑了笑：“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个剧我知道你肯定不感兴趣，你要是不想看就算了。等过会儿，你去找老周下棋吧。”
    老杨眼神一亮，下棋是他发现电视剧不能看后发展出来的新爱好，聊以藉慰罢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剧我不感兴趣？”他夫人一直致力于给他推各种影视剧，这部剧...有什么特别的吗？
    陈丽雅对着电视里那个男帅女美的预告片努了努嘴：“偏女性的爱情题材故事，你年轻的时候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老杨：“上了年纪你更是没情调。”
    老杨讪讪道：“那我过会儿就去找老周了。等闺女回来让她陪你看吧。”
    提到闺女，陈丽雅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遥控器，“哎。你闺女最近嚷嚷着要看什么《图鉴》，希望她晚点回来。”
    陈丽雅跟老杨说了两句就挥手赶人道：“走吧走吧，要开播了。”
    八点整，一阵欢快的悠扬的片头曲传来，屏幕转黑，画面的第一幕定格在了机场。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狗仔人头窜动，镜头不时闪过几个摄影机的特写。
    粉丝更是满满当当，将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高高举起的灯牌上闪过他们要等艺人的名字‘王雨薇’。
    导演水平在线，只几个利落的镜头，老杨就下了判断，他不由站定了身体，眼里浮现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信息量很足的一个开篇，难得。
    电视剧中的路人瞥了一眼也不由咋舌：“这么大架势，王雨薇犯法了？”
    “哪啊？”同伴明显是个懂行的：“前几天热一你没看吗？王雨薇前几天被拍到跟同公司新出道的男艺人一块吃饭，粉丝是来抗议的，狗仔是来吃瓜的。”
    “王雨薇出道这些年从来没谈过恋爱吧？难怪狗仔疯狂。”
    路人还在议论，就见出口处猛地爆发一阵尖叫。
    “雨薇，雨薇！”
    路人循声看去，只见出口里走出了全副武装的女人，墨镜、口罩、帽子一个不落，但衣服确是B品牌的当季最新款的绿色风衣，这款风衣裁剪良好，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潇洒自如。
    优雅、自如、光彩照人。
    陈丽雅动了动身体，眼神也更专注了一些，显然对女主角的这个气势十足出场很满意。而老杨则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出场就让这个电视剧流于俗套了。看在前面利落开篇的份上，老杨虽然皱眉，仍看了下去，只是眼神就有些涣散了。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电视剧世界，一部虽有亮点，但很快让人失望的电视剧。
    电视屏幕里，早有门路的狗仔也兴奋起来---他们自有门路得知艺人当天的装扮，见那个绿色身影离得还远，心态轻松下，刻薄道：“她看起来比荧幕上胖多了，肯定是谈恋爱后幸福肥。”
    “过会儿引导一下，一定要让她嘴里听到那个糊咖的名字。”
    “一会刻意激怒她，只要她有表情，咱们就好写。”
    “面无表情也无所谓啊，哈哈哈，只要拍到就好说了。”
    成功蹲到了王雨薇，几个狗仔都兴奋起来，嘻嘻哈哈的聊了两句，就在粉丝的疯狂中熟练的挤进了包围圈，动作流畅的聚集到了王雨薇身边。
    摄像机疯狂的拍摄，白光一下又一下的闪过，“王雨薇！请问你的恋爱绯闻是真的吗？”
    “你跟对方发展到哪个环节了？今年会考虑结婚吗？”
    “王雨薇！回应一下可以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闷头向前走，反而是她身旁随行的人劝道：“别挤，别挤。这几位先生，不要挤人啊。”
    狗仔哪里会理？王雨薇恋情曝光这种新闻，曝光量是难以想象的，都在机场蹲到王雨薇了，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狗仔在被新闻的刺激下，越来越出格的举动，话筒几乎都杵上对方口罩，终于激怒了那位女士，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在狗仔兴奋欣喜的神情中，她摘下了墨镜和口罩，是一个俏丽但称不上绝美的女孩，不满道：“你们谁啊？王雨薇又是谁？”
    “啊。”陈丽雅发出一声低呼，显然被这个转折勾住了。旁边的老杨也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有些懒散的姿态情不自禁的站直了---再回忆一下电视剧里‘狗仔’的话语，竟是已有了前埋的伏笔。
    导演水平在线，编剧居然也没拉胯。现在就看演员的发挥了。老杨分心想了一下，这部剧的演员是谁来着？好像是个他知道的艺人，赵宁。
    此时，身穿绿色风衣的王雨薇早就坐上了保姆车，正嬉笑着跟闺蜜打电话，话语里有着骄傲：“区区雕虫小技，便可调虎离山。”
    这是一个标准小女儿家在闺蜜面前的神态，放松于保姆车的氛围，对于自己的逃过一劫的自得，以及那个对着闺蜜自然而然的撒娇，跃然纸上。
    仅仅一个出场，就让老杨的眉毛高高挑起---这不是一个很难的演绎，但依旧让他十足的惊讶。
    赵宁这个演员他有印象，但在上半年《深宫》里高傲贵气，腹有谋略的长公主，跟剧中这个俏皮谈笑的女孩，竟是判若两人！
    惯常新人的演绎都会不自觉的采用上部戏里已经被验证成功的路子，尤其是《深宫》长公主大爆，演技被无数营销号盛赞的情况下。
    何况长公主与‘王雨薇’这两个角色，其实是有很多共通之处的。但她竟然完全抛弃了上部剧的演法，而是脱胎换骨，重新捏了一个新人物出来。

 第139章 这么厉害的导演？

    电视剧中的剧情仍继续在走。
    闺蜜靳春容自然是对她的机敏大加称赞，随后小心翼翼的问她：“薇薇，八卦照片拍得还挺清晰的。你该不会真的跟你公司的艺人谈恋爱了吧？”
    王雨薇本来自得的神色凝固了，“没有。是..”她飞快瞥了一眼前座的司机，有些低落道：“我不是想接《野马》吗？经纪人说最近曝光度不太够，唉，算是正常宣传。”
    一眼再一言，瞬间让观众明白女主的处境，顶级流量，但被公司手拿把掐的攥在手心，甚至牺牲自己去给同公司小艺人做吸血包。
    有小聪明，但无力反抗自己的处境，甚至在保姆车上，都没办法自由表现自己的意志。
    老杨暗自点头，往往这种角色，只会让观众觉得厌烦，
    但赵宁这个艺人，演技扎实，将女主不由自主的那一面稳稳立住了，不止没给观众憋屈的一面，反而不由让人共情她的处境，甚至自发的替她痛恨起还未出场的经纪人。
    这就是演员的功底了。就像有人演飞扬跋扈会让人觉得讨厌，有人演来却总让人觉得她内有苦衷。
    新人最容易的毛病就是喜怒张扬这种情绪，喜欢走到极致，而老演员则会在处理角色情绪时，堪堪抻一抻，一紧一松之中，让观众天然共情女主的处境。
    女主这个人物，算是立住了。
    老杨不由分神了片刻：赵宁这个艺人，才几岁？就有这种功力了吗？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陈丽雅则想：女主虽然惨了点，但不要紧，男主还没出场呢，男主一出场，一切就会好了。
    这也不能怪她陷入思维误区，这是电视剧的通病了，女主处境刻画得越惨越无力挣脱，往往就会有一个更所向睥睨的男主来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男主如她所愿，很快就出场了。
    高耸入云的大楼特写闪过，随后是地板擦得锃光发亮的走廊，镜头先闪过的，是一个工作间，一群面无表情的职员，对话中明明在针锋相对的争执，但落在镜头里，每个人的表情都透着十足的冷漠。
    老杨看着这个镜头，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战栗，他身为导演系的教授，自然眼中要比普通人看得更多，这一幕的场景自带叙事，再契合上演员们脸上的表情，核心传达就是‘冰冷’。
    高级，这个导演的手法很是耐品啊。
    之前的戏也就罢了，在老杨眼里，导演的水平只能说一声合格。但这几幕戏一出来，场景叙事、镜头取舍、对话和表情的巧妙设计，共同铺垫营造了男主的出场。
    老杨心中不由升起了浓浓的好奇，电视剧圈，还有这么厉害的导演吗？
    文人相轻，他又不由嗤笑一声，这幕戏拍得是不错，但如果是他来...前面的戏还能展现的更有技巧感一些。
    仿佛心里有一只猫爪在挠啊挠的。老杨有心立刻就检索一下，但见电视还在播，摸了摸手机，才又将注意力投注在电视中。
    男主与助理的对话闪过，不过几句话，男主就干脆利落的开除了助理。
    陈丽雅不由暗暗皱眉，以她看来，这个男主也太不近人情了，助理可是在帮你妈妈传话，妈妈能是外人吗？
    老杨的注意力则有些涣散，男主的演技不错，可惜了，对比女主的演绎还是差了点。这部分差距又跟技巧无关，是角色的个人魅力。
    新上任的助理跟着男主身旁颇有些战战兢兢的开了口：“韩总，汪少想借用咱们刚拍下来的地做某部电影的拍摄场景使用，说...说是费用好商量。”
    电视剧进入了广告时间，看得入迷的陈丽雅轻呼了一口气，刚准备站起来去倒杯水，就被沙发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她不由嗔怪道：“老杨，怎么都不出声。咦，你还没走呢？”
    老杨一愣，眼神不知为何仍有些飘忽：“老周最近跟项目，忙。而且我好久没在家陪你了，就不出去了。”
    恰逢此时，女儿放学回了家，进门就嚷嚷：“妈妈妈妈，我要看柠檬台！《京市青年图鉴》今天开播。”
    女儿是老来女，老两口向来宠得如珠如宝，但此刻...
    陈丽雅率先开口道：“闺女啊。《交换人生》妈妈刚刚帮你看了，好看的，咱们看那个吧。”
    “啊？”小杨显然没预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先瞧了瞧父亲，却见父亲抱着手机正不知正在聚精会神的在搜索什么。
    她只好硬着头皮绞尽脑汁才挤出了几句推荐道：“青年图鉴是讲青年人在京市奋斗打拼，什么中年危机...”
    陈丽雅闻言便知，女儿是真心想看，她不由有些犹豫。
    就听老杨说道：“你才十八！看人家中年危机，你危机得明白吗？听你妈的，看点轻松剧。《交换人生》我看就挺好的。”
    “爸！”小杨目瞪口呆。
    老杨此刻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春风得意：“咳，《交换人生》是我以前一个学生拍的。拍得还行，那些功课还算没还给我。”
    什么？小杨一脸魔幻：怎么看个电视还有关系户啊！
    陈丽雅好奇问道：“哪个学生？”
    老杨故作不在意，突出了一个名字：“谢菀。每年都来那个，哼，接了这部戏也不跟老师说。”
    他表面责备，话语的雀跃却藏也藏不住。
    这么高水平的导演，我学生！我教的！---曾经教过！
    陈丽雅‘哦’了一声，很明显对这个人名有印象：“是那个漂漂亮亮的姑娘？这电视剧拍得是挺好的。”
    老杨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夫人：不是，我觉得你不懂，因为上回《时光》陈丽雅也这么夸来着。
    不行，这绝对跟《时光》不是一码事，他必须得好好跟夫人说道一下，让她也一份观影报告过来。身为导演系教授的妻子，未来大导的师母，她必须得懂其中的妙处！
    眼看时针即将走到八点半，向来恩爱的父母还在就‘我觉得我懂’、‘不是你不懂’争论不休，小杨悄悄伸出一只手试图向遥控器摸去。
    哪知本还在拌嘴的父母顿时一致向外朝她看去。
    小杨瞬间乖巧：“这样吧，我回屋看平板。”
    平板可是不计收视率的！气死了！
    老杨则回屋找了找老花镜，自然而然的靠着夫人坐下去了：“这广告也太长了，接着看电视吧。”

 第140章 首日收视率

    陈丽雅似笑非笑：“不去下棋了？”
    “嗨，陪夫人最重要。”老杨摆了摆手，说道：“正好也好久没看过谢菀的作品了。”
    “王雨薇？”韩野念着这个名字，很快从记忆里对上了那个腥风血雨、美艳绝伦的女明星，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们合作最注重口碑，这种跳脱又爱惹事的艺人一旦合作了，合约期内都要为她提心吊胆，收益再多也不考虑。
    “韩野？”王雨薇瞪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拒绝：“不去不去，一个冰块成精的人，跟他吃一次饭，我半年的胃口都要倒尽了。等等，谁来接洽你的？他能来找我谈合作？不可能吧。上回他...”王雨薇瞟了一眼面前的经纪人，改口道：“总之不去。”
    《交换人生》的正片虽然丰富到了32集，但节奏依旧极快，前两集交代了男女主的出场，描绘了他们的处境后以及对各自的看法后就迅速开启了互换戏，第二集的片尾，就定格在‘王雨薇’惊恐的神情中。
    直到片尾曲都开播了，陈丽雅才有些意犹未尽的站起来。
    刚站起来，就冷不丁又被背后的人影吓了一跳，那苦大仇恨的脸正是小杨。
    “你们父女啊....”陈丽雅一瞥眼，却见老杨正在对着电视剧的演职名单拍照。
    “怎么出来了？图鉴不好看？”
    “好看着呢！妈，你知道吗？京市一个月租房居然那么贵！还好咱家是买的房子。”
    槽多无口...陈丽雅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小杨，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道：“嗯。”
    小杨又来劲了，说道：“哎，图鉴太好看了！太现实了！太写实了！太...”她绞尽脑汁想再夸几句。
    一旁的老杨心满意足的拍到了照片，瞧她这副样子，又叹道：“闺女啊，你太应该多读点书了。”
    “爸！”小杨有些不满，随后眼珠一转，殷勤的给老杨捏了捏肩，撒娇道：“爸，你退休在家累不累啊？爸爸真是辛苦了。”
    嗯...女儿说的..嗯？退休在家辛苦了？
    捏了两下，小杨就自觉任务完成了，讨好道：“爸，你能不能陪我看看《图鉴》？”
    让老父写影评那是不可能的，老父已经黯然封笔许久了，但完全可以让老父亲陪着看，然后让她‘借’上几句高端评语，放在自己的安利里啊。
    小杨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图鉴》是景春蕾好不容易接到的一番女主电视剧，还是名导、豪编、以及向来靠谱的星屿影视出的剧，全体景迷都盼着她通过这部剧飞升，再进一步。
    她自然也是如此。如今想到一个好主意，就去磨她的老父亲。
    “爸，等会我把《图鉴》投在电视上，你再陪我看两集嘛。”
    老杨则有摆了摆手，说道：“今天不行，丽雅，你帮我把《交换人生》再投一遍。”
    嗯？陈丽雅都惊讶了，她固然也觉得《交换人生》好看，但见向来对爱情剧不感冒的丈夫这个表现，依旧有些诧异，“你要再看一遍？”
    老杨苦笑着点了点头，女主演太吸睛就是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当赵宁出现在屏幕里，身为观众根本注意不到别的，只会全身心的投入在她的表演里，跟着她的一颦一笑而心神牵动。
    但谢菀在这部剧里导演功力大涨，有许多细节他还没看清楚，再一遍吧，老杨想，至少要抛开剧情和女主角，再去看一遍谢菀的手法。
    不然待会朋友圈怎么发？老杨沉稳的想，毕竟是学生的作品嘛。
    屏幕里再度出现《交换人生》的开篇，当王雨薇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屏幕中时，老杨叹了一口气，其实赵宁这个艺人这种吸引力，大荧幕才是最适合她的舞台。
    可惜了，电影圈向来封闭，以当下艺人的蹿红速度，恐怕要好几年后才有可能在大荧幕里看到她。这是她的遗憾，也是影评人的。
    也罢，在电视剧里再磨一磨，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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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组。《图鉴》与《交换》，今晚首日收视率预测贴
    【现实题材+大导+景，没感觉有什么悬念】
    【确实，嵇文甫+谢菀+赵宁，没感觉有什么悬念】
    【楼上说的不对吧，交换有路啊，没必要测，谢菀是个什么玩意？虽然说有几部作品，距离大导差得远吧？】
    【楼上你没通网？路就没参与《交换人生》的宣传啊，说二番不给视线的】
    【真没参与，我作证，只有女主粉在吆喝】
    【赵宁近期又有工作了吧，她能跑宣传？】
    【首播庆典都没出席，工作室说忙。】
    【进组了，请不下来假】
    【女二和男二去跑的宣传？】
    【女二也请假了，男二跑的宣传】
    【男二真勤奋啊，一场没落】
    【给我逗笑了，这部剧男女主都埋了是吧？】
    【景粉都在奔走欢庆，觉得这波稳了】
    【跟竞争者没关系，《图鉴》就是硬啊，没短板的那种硬】
    【柠檬这下又要抖起来了，我可怜的荔枝，刚刚靠《深宫》嘚瑟几天】
    【怎么一个电视台还有粉丝啊】
    【这俩台还有同人文呢你慌不慌？】
    【柠檬和荔枝，我都嗑你们了】
    虽然社交平台一阵唱衰，但这阵风显然吹不到荔枝台的耳边。眼看着时针就要走到凌晨三点，王台长肃容站在了电脑跟前。
    虽然推了《交换人生》出来跟《京市图鉴》打擂台，但他心底其实也在打鼓，受众群体就是最大的问题，爱情剧吸引来的群体向来是18~35岁之间，而电视剧的核心受众区间却是25~55岁，完美契合了《京市图鉴》的观影观众。
    这两部的质量暂且不提，受众盘就是不是一个量级的。
    想到此，王台长对《交换人生》也浮现了一丝歉意，这是一部好剧，如果因他决策失利，导致了收视率不尽人意，那...
    他尚在沉思，就听工作人员激动道：“台长！首日收视率出来了！”

 第141章 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1.8%！”
    不怪工作人员激动，《交换人生》说穿了也是个爱情剧，能在跟图鉴厮杀里拿到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好了！要知道深宫开播的收视率也只有1.7%而已，而《交换人生》居然反超了有文琪坐镇的《深宫》，真是让人既感欣喜，又觉意外。
    王台长也有些诧异，还不待问，就听到工作人员激动道：“《图鉴》的也出来了，1.83%！”
    这根本不是一个受众基本盘的剧，《图鉴》的宣发前期那么强势，收视率居然跟《交换人生》在伯仲之间，虽说收视率还有差距，但对于荔枝台来说，已是一场小胜了！
    这下王台长脸上也有了喜色：“当真？”
    工作人员已经打印出了曲线表对比，“台长，您看，《交换人生》开播1.8，但数字非常平稳，甚至还有小幅度上涨，说明咱们的观众在观看时基本没有流失。而《图鉴》...”
    他指了指表格，王台长凝神一看，这跳水的曲线走势，让他不由笑道：“好！好啊。大家都辛苦了。”
    星宁工作室，赵宁、苏丽婉以及林琪和林筝也在等《交换人生》的首日收视率。
    说到底，这是赵宁的第一部女主剧，无论是宣传资源，还是在剧中的戏份，都稳稳占据了一番的位置，她怎么会不在意？
    等收视率出来后，苏丽婉先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开端已经是难得了。”
    比王台长多想一层，苏丽婉对粉丝圈的内斗更是明白，在路粉摆烂的情况下，这个1.8%是赵宁粉丝和路人共同冲出来的数据。
    林琪脸上也有了笑意：“开播这个收视率，看来后续是稳稳破2%了。”
    这几年来破2%的电视剧本就是凤毛麟角，一个《深宫》已属难得，如今《交换人生》再添佳绩，她这颗心就稳稳当当的放在肚子里了。
    林琪笑道：“咱们跟荔枝台合作，真是一步好棋。深宫里你壮烈下线，观众对你的记忆度还在，如今见到《交换人生》，高低要去尝尝咸淡的。”
    对于观众来说，《深宫》里长公主的自刎仿佛仍在昨日，对长公主这个角色的移情自然而然会落在这个娇嗔明媚的‘王雨薇’上。
    如今赵宁已脱离了天域，而林筝工作室又不是财大气粗，这营销资金自然是能省则省。
    见着这个收视率，几人的心情都不错，只有赵宁微微皱了皱眉。
    林筝对收视率没什么兴趣，只觉得犯困，再一转头却见赵宁正在低头写写画画。
    “怎么了？”
    赵宁笔下不停，随口道：“收视率太低。”
    ？这还低啊，比深宫还高一个点的收视率，哪里不好了，这收视率可太好了！
    还没等几人问出口，赵宁就把一张纸递给她：“喏，这个后续宣传，你们商量着来吧，我得去补觉了。”
    苏丽婉接过纸看了两眼，又递给了林琪。
    林琪不明所以，接过了这个宣传策略，也不由脸色微变，还是得花钱啊，而且还是大钱...
    林筝百困之中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嘀咕道：“这宣传里，怎么少了个人？”
    少了一人？少了谁？
    三人齐齐一怔，朝林筝看去，林筝一个激灵，感觉自己都清醒了。
    #京市房价#
    #京市 当代女性困境#
    #京市...#
    剧播第一日，《京市图鉴》就热热闹闹的霸占了数个热搜，而《交换人生》则全无动静，只有B品牌买了个热搜
    #王雨薇 风衣#这个热搜孤零零的夹在#京市#与#京市#之间，像一颗误入敌军的莽徒。
    宁粉几乎要昏厥了，这是什么操作？
    有心急的宁粉跑去骂工作室不作为
    【脱离天域不会宣传了？】
    【知不知道《交换人生》对宁姐来说意味着什么啊？】
    【是飞舞吗？1.8才哪到哪，这就不宣传了？】
    【刚刚脱离天域，宁姐又进组了，能理解前期宣传不到位，但现在剧播，宣传必须要发力了】
    《交换人生》这部剧里，赵宁表演的王雨薇灵动活泼，嵇文甫写的本子剧情流畅，导演水准也在线，眼看着是一部大爆剧，如果真因为宣传拉胯，导致这部剧半路哑火，粉丝是真的会发飙的。
    @小鱼伴星：
    #交换人生 王雨薇#
    抽奖一万元现金，无需关注博主，转发即生效。（配图：8张精修的王雨薇的剧照+1张一万元公证截图）
    【我去...小鱼下场了啊】
    【小鱼怎么变抠了...上回《深宫》不还是十万？】
    【楼上说的什么话，人家拿出一万块钱真金白银，你拿了什么？】
    【虽然但是...这跟《深宫》可不一样，深宫里长公主神图出圈，是因为突破了内鱼想象的顶级神颜第一次出现，才会营造出那种震圈的宣传效果，第二次的作用...肯定没第一次的好，别抱太大希望吧】
    【工作室到底在干什么？我气得肝疼，让有钱粉丝去宣传？】
    就在宁粉又气又急的时候，一条热搜横空出世。
    #如果你还在#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死了？
    剧播期粉丝几乎都是住在微博上的，无论是宁粉还是景粉都第一时间点进了这条热搜。
    @瑜宁长安：看到《交换人生》开播了，我好难过啊，这是他在圈里拍得最后一部戏了。他那么努力，在剧里想跟每个人搞好关系，为这部剧推了那么多工作，可惜现在他永远也看不到了，我会为这部剧冲好热度的，也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景粉：啊？
    宁粉：啊？？
    钟粉：啊？？？！

 第142章 再爱他一回

    三大群体的粉丝看到微博后同时沉默了一下，脑回路奇异的达成了一致：不是，她有病吧？
    景粉和宁粉尚且没有行动，就眼睁睁看着博主被愤怒的钟粉冲烂了。
    【你有病吗？哥就是这部剧进去的】
    【他想看妮跌。谢菀怎么搞的哥忘了？】
    【脑子不好就去治，别在这给哥找事】
    钟粉甚至还把这位名叫瑜宁长安的粉丝发的一万条微博都翻烂了，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还真是脑子不好的自家粉丝，而且还是战斗能力最强的那种。
    钟瑜在《第几天》被全网黑的时候一己之力大战无数网友，怒斥网友有眼无珠，钟瑜明明是被冤枉的，还提出钟瑜是替身上的微博。
    而她倒数第二条微博正是钟瑜入橘的那天，连发了几十个哭哭，说要告别微博。而这条引发众怒的微博也是她沉寂许久后的首次发声。
    战斗在第一线的粉丝最不怕的就是撕，很快，这位‘瑜宁长安’就开始下场撕回去了
    【你是真粉吗？哥哥走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拍好交换人生，你瞎啊（配图钟瑜404前的微博）】
    【谢菀算个什么东西，跟哥哥心愿比起来一根毛都不算】
    【呵呵，我看了看你主页，宁黑是吧？你连个人恩怨都放不下，你也配粉哥？滚】
    钟瑜粉丝群体最大的特色就是：低龄化，许多粉丝的年龄小到造谣都不能判刑，意思就是，好引导。
    很快，互联网上散散落落的钟粉迅速分裂成两波，一方加入了对博主的围剿，另一方则...离奇的加入了博主。
    【哥哥回不来了，这是哥哥最后的心愿】
    【哪怕剧里没有哥，但我也愿意去支持！】
    【算了，放下对路的芥蒂，再爱哥哥一回吧。】
    【呜呜呜眼泪都哭干了，除了支持《交换人生》，我真的没办法再为他做什么了】
    这些微博回复下也充斥着攻击与指责，而在鸡飞狗跳中，瑜宁长安又下场了，每条被骂的微博里她都要亲身上阵回复，维护每一个发声被怼的粉丝。
    【哥哥只有我们了！我不许你攻击他们！有本事冲我来！】
    【假粉！】
    被骂着骂着，甚至一部分钟粉都自我怀疑了：不是，难道她真的爱得比我深吗？
    在这种乱成一团的氛围里，宁粉和景粉遥遥相望，最后扭头出了战场：惹不起，真的。
    等两家又开始各自发宣传微博时，心里都闪过：这才是正常的娱乐圈啊，钟粉那都是什么邪门玩意？
    而这场混战最直接的反应体现在数据上：第二日，《交换人生》的收视率骤然破2%！
    而《图鉴》不甘示弱，也涨到了1.97%
    一时间，收视率之争陷入了胶着。
    -------------------------------------
    “恭喜杀青！”谭玉真手捧一束鲜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她在这部剧里只有几个镜头，但拍摄计划很靠后，因此还没杀青。
    “谢谢玉真。”赵宁笑容温和的回抱了她---谭玉真替《交换人生》也做了宣传，不同于圈里普通的官方转发，而是在好几个时间节点对剧情做了她自己的评论，一个晚上发了七八条微博，每条都带上了#交换人生 王雨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为谁做的宣传。
    之前在《深宫》时，谭玉真的粉丝对赵宁还是颇为友好的，刚出道的新人嘛，演技也好，两个人在《深宫》期间几番互动，甚至让粉丝狠狠卖了一把‘谭玉真 人好’的人设。
    但自从赵宁人气攀升，力压谭玉真，拿下最佳人气奖后，在谭玉真粉丝群体，对赵宁这个艺人的观感就复杂了。
    这次谭玉真出乎意料替赵宁宣传，也引得她不少粉丝对此颇有微词---圈里向来僧多粥少，女艺人之间抢夺资源是常有的事儿，谭玉真跟赵宁年龄相仿，定位相似，替自己养对家，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但她粉丝基数大，‘跟偶像共同追剧’的诱惑，也让不少粉丝都去看了剧。
    “宁姐，《向北》这就杀青了。你接新工作了吗？”
    “嗯。”赵宁见她好奇，悠悠道：“新工作是个电影，名字叫《恶女》。”
    星宁工作室
    谢菀在纸上写写画画：“剧本的话，就先这么定下来了。”
    她的笔划过一项又一项，投资、剧本、主演、训练...划到第四项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赵宁，迟疑道：“宁啊，既然《向北》杀青了，那你进组前，要不要去基地训练一下？”
    虽然苏丽婉跟她担保，以赵宁的身手，去拍武侠电影肯定没问题，但投资人已经不止一次的跟她抱怨过训练有多辛苦，以及对赵宁这个主演缺席的不满，眼见赵宁的行程空了下来，她也忍不住打探。
    诚然，赵宁的演技已经给了她很大惊喜，甚至在《交换人生》这部剧里，堪称是谢菀本人的灵感缪斯，助她发挥出了导演生涯的最佳水平。
    但《恶女》毕竟是一部武侠电影，她的野心，是打造出堪比《卧龙》、《元甲》这种名垂影史的巨作，动作戏至关重要。
    要知道《卧龙》和《元甲》的动作戏占比都在40%左右，而《恶女》的剧本在经过多次修改删减后，动作戏占了30%~40%，且每场都紧扣剧情与人物。
    近期的行程这么多，是好久没放松了，赵宁爽快给自己放了假，说道：“行。你把训练基地的位置发我，明天一早我就去。”
    “少爷，又去训练啊？”一大早，春风潇的管家见自家少爷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就知道他的去处了。
    春风潇一想到马上要经历的艰苦训练，连应付管家的心情都没有了，只点了点头，说道：“一杯无糖豆浆，两个水煮蛋，一份鸡胸肉。”
    嚼着没滋味的早饭，他在心里一百遍骂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投这部剧！
    管家心疼道：“少爷，不行这电影咱就不拍了呗。您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个罪？我都好久没见您笑过了。”
    春风潇正待说话，忽听一声微信提示音传来，他打开一看，脸上竟浮现了兴奋之色。
    他立刻放下手机，风卷残云的将早餐解决了，扬声道：“王妈！我的训练服呢？”
    在管家呆滞的表情中，他迅速穿好了训练服，低声道：“总算等到她了！”

 第143章 久仰久仰

    今天李鱼茗依旧是最早推开训练基地大门的那个人。
    近期的工作是前所未有的耗体，也是前所未有的省心，列好了一日的行程表，就是列好了一月的行程表，每天机械打卡就可以了。
    时间久了，以她的心性不由也有些焦躁，太久没曝光了。
    以前在江泰手底下，他酷爱营销，这些垃圾曝光让她厌烦，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什么义务小市场的滞销品。但她破釜沉舟跟苏丽婉出走天域后，这才有些怀念起在江泰手底下的日子。
    无孔不入的营销让人心烦，但无人问津让人觉得心惊---这是娱乐圈啊。
    她在社交媒体的搜索指数骤然下降，连粉丝群也多有不满，是她让大粉去暗示，她接了一部电影的重要角色，才压下了这些声音。但粉丝不满固然消弭，担忧却更多了---爱豆第一部戏去演电影？小鱼儿真的没有揠苗助长吗？
    李鱼茗强迫自己不听，不看，但心里也难免有了波动：这个电影加上训练，等上映她要空档足足半年的时间，对于一个上升期的女星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
    她太想红了，但偏偏又是个清醒人，她想红一辈子，不想做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微博上的私信仍在响：【重生之真爱16号：太太，接有偿修图吗？】
    这是一个分外执着的人，她已经连续拉黑她无数次了，但她仍能浴火重生。
    【重生之真爱16号：太太，我知道你是宁粉，现在交换人生跟图鉴打擂台，我不是让你接景图的】
    李鱼茗有心设置陌生人不许私信，又担心错过某些人助理的消息，厌烦的叹了一口气，回了消息：谁的都不修。
    娱乐圈女星，不管咖位大小，都有可能跟她形成竞争关系，不害人已经是算她没本事，去帮人？她又不是赵宁那种圣母玛利亚转世。
    迄今为止，她依然没想通赵宁在岛上为什么会去救她，那可是泥石流，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做的事，必然要有足够的收益，区区一个A家代言，值得吗？
    【重生之真爱16号：太太，你最近缺钱吧？一张图一万行不行？而且绝不返工，你修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先修九张，不限制工期，我先给钱，图你什么时候返都行。】
    修图师在娱乐圈顶级的收费一张也就是两千，一开始对方开的价钱就是两千，但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被她反复拉黑，对方已经加到了一万。
    李鱼茗秀眉一扬，难得起了点好奇心：修谁的？
    【重生之真爱16号：！！！李鱼茗的，太太，求你了。最近小鱼儿曝光太少了，我不是官方的，但懂行，一切规矩都按你的来。】
    李鱼茗一怔，心里难得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她就垂下眼帘：接不了，以后别找我，拉黑了。
    她不带一丝犹豫的把这个人拉入了黑名单，随后把手机放到了柜子里锁上，就投入了紧迫的训练。
    《恶女》这个电影，是她选择的，下了注就不容有失。
    一般来说，她每天六点钟到达，训练三个小时后，迟迟落落的人才会进门，尤其是那位大架子的投资人，能在十一点前推开大门，就算他当日勤勉。
    可今日显然不同寻常，时针刚刚走到九点，春风潇就推开了大门。
    见着他那种脸，李鱼茗心里就没来由的烦躁，那么多资源都没能把他捧起来，如果是她早羞得找根绳子在没人的地方吊死了，而他还能每天腆着一张得意洋洋的脸到处晃荡。
    而在春风潇来了后不久，陈毅也来了，他一来四处就响起了招呼声。
    无论是春风潇、陈幸义还是李明都纷纷出言跟他打招呼，李鱼茗也冲他点了点头。
    在《恶女》这部电影里，魏振宇主拍文戏，因此没有参与训练。而在训练的一众人中，又属陈毅名气最大，人也随和好相处，在这里人缘极佳。
    陈毅笑道：“鱼茗又是最早来的吧？风潇今天状态不错嘛。哟，幸义昨天不是拉伤了吗？得好好休息啊。小明今天又上强度了？尽力而为啊。”
    他态度周到的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这才投入了训练。
    李鱼茗悄然翻了个白眼，就他会做好人？对着陈毅，李鱼茗其实也烦，都已经功成名就了，拿了影帝就不能赶紧退圈吗？还来跟新人抢什么资源？
    见陈毅走到身旁，春风潇忍不住寂寞，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毅哥，你说咱们今天女主角要来，几点来？”
    女主角，那不是赵宁吗？
    陈毅笑道：“我只是听经纪人说了一嘴，具体几点，我也不知道呀。”
    李鱼茗皱了皱眉，自己也是苏丽婉手底下的艺人，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春风潇嘟嘟囔囔了几句什么亏了，来早了，架子真大。
    李鱼茗听着更感烦躁，但依旧没动，毕竟....
    果然，不到30秒，春风潇就自觉辛苦，去休息处休息了。
    教练动了动嘴，还是没开口。
    训练已经一个月了，教练对于春风潇的招数已经见识过不止一回了，训练五分钟，休息一小时，毕竟这也不是军队，自己是人家花钱请来的教练，对方就是耍赖不训练，自己能怎么办？
    看不惯，但干不掉。
    教练只好将心力放在了其他演员上，沉声道：“李鱼茗，你扎马步已经超过2分钟了，必须休息20秒，再做下一组。”
    李鱼茗站了起来，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剑术训练？”
    教练有些为难的皱眉，他是军队出身，没玩过这种花架子啊。剑术训练是下一阶段的事情，教练还没来呢。
    “以你现在的进度来看，随时都可以。”这话却不是教练说的，而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是赵宁。
    她没穿训练服，甚至运动装都没穿，一身的常服，气定神闲的站在教练背后。
    见着她，李鱼茗一怔，点头道：“知道了。”
    另一边尚在玩手机的春风潇也来劲了，将手机一放就冲了上来，“咱们女主演来了？”
    见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脸庞，赵宁微微一笑，说道：“投资人春风潇是吧？久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春风潇有些别扭的站直了身体，嘟囔道：“你讨好我也没用。”
    “嗯？”他声音太低，又带着鼻音，实在是听不清楚。
    春风潇抬起头来：“我也知道你，演技好有人气嘛啊哈哈哈哈。你久仰我什么呀？”
    “当然是...演技差，捧不红，又训练废了。”

 第144章 你练什么了？

    春风潇又惊又怒，不可置信的瞪眼反问：“你说什么？”
    他这句话很快被淹没在向赵宁问好的海洋里。
    “宁姐，您来了。”这是陈幸义，在《交换人生》剧组里的旧识。
    “赵宁前辈您好，我是李明。”这个一脸羞涩的男孩是苏丽婉刚刚挖掘出的新人。
    “赵宁。好久不见呀。”这个爽朗的声音是陈毅。
    赵宁跟他们一一问好，又对远处的李鱼茗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问身旁的教练道：“他们现在每日的训练量是多少？”
    教练道：“绝大多数人已经可以连续以标准姿势扎十五分钟马步，深蹲和卷腹也已经达标...”他如数家珍，将众人的训练情况如实说出。
    赵宁沉吟半晌，说道：“这么说大多数人的发力、平衡和体态方面都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进度，再进行一个月的训练应该就能开拍了。
    春风潇哼了一声，大声道：“咱们女主角现在才来问，是不是太晚了些。”
    赵宁闻言又皱起了眉，也不是所有人都赶得上进度。
    赵宁问道：“你在剧里，演得什么角色？”
    被对方反复无视，春风潇憋着气道：“唐高远。”
    唐高远是少年团里戏份最重的角色，年轻气盛又正义凛然，是正义剑派的核心弟子，一手正义飞花剑使得出神入化。
    赵宁将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春风潇只觉眼前一花，在身旁人的惊呼声中，一个拳头快如闪电的击向他的脸，察觉到耳畔劲风袭来，但他来不及闪躲，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那只拳停在了他的面前，赵宁扬了扬眉，收起了手掌。
    随后，一只脚毫不留情的向他的下盘处击来。他只感小腿剧痛，情不自禁的向前跪去。
    眼看他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一双手又扯住了他，避免了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赵宁手上一个使劲，将半瘫的春风潇拉直了身体。
    “反应速度奇差，下盘也不稳固，这一个月，你练什么了？”
    “哇，这也太帅了。”李明低声呼了一声，情不自禁的鼓了鼓掌，被陈幸义拉了一把，才意识到面前这个软脚男是他们投资人，连忙放下了手。
    又出风头，李鱼茗轻轻撇了撇嘴，神色却更专注了一些。
    陈毅精神大振，眼里尽是欣赏之色：好啊，这个利落的身手，就不怕电影的动作戏拉胯了。
    春风潇的一颗心尚在砰砰砰的跳，“我...我...”
    “话也说不明白，春风潇，你走吧。”
    “走？去哪？”
    “离开《恶女》剧组，这里不需要你。投资我会另想办法。”
    “我不走！”春风潇脱口道。
    “演技不行，训练不行，你凭什么留在这里？”
    -------------------------------------
    “听说咱们女一号今天在训练基地大展神威，打得投资人抱头鼠窜。”
    “别揶揄我了。”赵宁喝了口水，说道：“去看了看他们训练的进度。”
    “你真想换掉春风潇？”苏丽婉沉吟道：“现在剧本落地，动作戏少了，实景也对应减少，投资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钱，想换就换吧。反正借口都是现成的。”
    眼见赵宁的《交换人生》在第四集收视率就已经破了2，对她超乎寻常的扛剧能力，圈内人有的警惕，有的意外。随之而来的，就是谢菀的电话不出意料的爆了。
    赵宁+谢菀，已经在电视剧的成功上验证了一回。那电影的投资前景，就变得明朗起来了。
    甚至连放话绝对不投的林琪，都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能不能接受小额投资。然后被颇感丢脸的林筝拉走了。
    如果此刻赵宁想换掉春风潇，会有无数人捧着钱在星宁工作室面前接受检阅。
    “不想换。”赵宁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真想换，我何必跑这一趟。”
    苏丽婉讶然：“难道春风潇除了拖慢进度、扰乱训练氛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用处？”
    赵宁将《恶女》的剧本拿出来，随口道：“他性价比高。”
    苏丽婉闻言更好奇了，她手底几乎全部艺人都在接受训练，她除了《交换人生》的宣传外就没别的安排了，闲得发慌下，她多问了两句：“什么性价比？”
    见她是真感兴趣，赵宁放下了剧本，说道：“现在总共八家公司联系谢导要投资。”
    “嗯，还挺多。然后呢？”
    赵宁掰着手指头，“其中有五家要求角色指定---是除了我和陈毅老师，全换。连剧本里的那条大黄狗，某家投资商都指明让他家吉娃娃演。”
    “呃...倒也不意外。那不是还有三家呢？”
    “还有三家，嗯，有两家倒是不指定演员，但指定了大概十个品牌左右的广告植入，比如盛唐吧，要求女主补妆十次以上，每次都必须露出品牌lOgO。武侠片里用粉饼，也不知道哪个神人想出来的宣传策略。”
    苏丽婉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说道：“那还有最后一家？”
    赵宁耸了耸肩，“还有最后一家是星屿，既不会乱指定角色，也没打算乱加广告。一切以电影成片效果为准。。”
    苏丽婉精神一振：“星屿制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审查经验丰富，院线背景强大而且资金也雄厚，那不是完美？”
    赵宁面无表情：“但星屿打算直接把我换了。”
    ... ...
    苏丽婉沉默许久，说道：“春风潇确实还不错。”
    另一边的训练基地，脸色苍白的春风潇腿都在抖，说道：“教练，我真不行了。”
    “大点声！说什么？”
    春风潇大吼道：“教练！我说坚持不住了！”
    “这么大声音就还能坚持，再三十秒！失败计入次数，满三次你就滚蛋！”

 第145章 剧播安排

    就在《恶女》有条不紊的推进时，《交换人生》那边的播放又出了新问题。
    @交换人生官方微博：本周追剧日历已更新！各位追剧的薇宝可以加入日历啦~VIP会员每一、周三与周五20：00点更新一集，非会员每周日20：00点更新一集。锁定@荔枝台@荔枝影视，共赴与王雨薇的星光之约！转发此微博，抽10个荔枝影视的月度会员哦~
    官博努力卖萌，又送上了福利，仍被广大网友冲烂了。
    【有病？本来周一到周五每天两集，追得好好的，现在跟我改一周三集？收视率上来了吃相那么难看？】
    【一天看两集都不过瘾，一周三集？给我逗乐了】
    【这种播法就是逼我弃剧，刚上头就不让看了，以前我弃剧就是因为更新不及时，情绪都等没了，全集出来我也不想看了】
    【垃圾荔枝影视，要不是我看电视不方便能下这个APP？就这眼界，迟早要完】
    【我都五六年没追剧了，真的喜欢这部剧，就不能一下子多更点吗？】
    【趁热打铁才有话题啊！】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好讨厌荔枝影视，闪退卡死，就不能换个平台播吗？】
    【不是，我笑死了，这么大的台搞抽奖，抽120块钱？】
    【首月会员6元，准确来说抽60块钱】
    【宁粉抽一万，影视抽六十，俺不行了】
    “王台长，这网上的舆论反弹很强烈...”
    王台长闻言只道：“难免的。”
    见他神情凝重，工作人员识趣的退下了。
    而王台长手里，正是一份‘荔枝影视’的报表。
    不到一周，荔枝影视的下载量就已经突破了600万人，会员开通人数也已经超过了500万。这种级别的增长，别说见了，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如今电视台收视率日渐下滑，别说收视率破8，就连破5的电视剧，都已难觅踪迹。
    传统电视台的日暮西山之下，众多台都在谋求转型和出路。便如柠檬台，就寻求了在三大巨头影视之间左右逢源。
    官方台跟民间资本合作，柠檬台自是处于高位。就如同，上次的《时光》跟这次的《图鉴》，柠檬台分别跟天域和星屿合作，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而王台长则不然，他更愿意让荔枝建起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王国，荔枝影视的布局自一年前便开始了，但如今三大影视公司瓜分了市面上十成十的观众，一个新的影视app想要创出天地来谈何容易？
    荔枝影视app就这么不死不活的拖着。直到《交换人生》的出现...
    这几年许多年轻人的观影习惯早已移到了网络端，《交换人生》在荔枝影视的全网独播，这个半死不活的APP一个十全大补丸下去，这就要跟三大台掰掰手腕了。
    泼天的富贵从天而降。
    王台长一边狂喜，也一边深思：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而他所做的决定，就是先延长播放周期，将本该几周内播完的电视剧，延长了个够才是！
    也许会背负骂名，甚至收视率都会有下降，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荔枝影视的引流！
    赵宁的粉丝闻讯是最为焦急的一批：《图鉴》的播放至今，主线清晰，主演们的演技在线，服化道精良，《交换人生》正是靠着高潮迭起和情节紧凑的制作才能胜它半筹。
    如今电视台竟要自掘坟墓，把排播改成一周三集，难道决策人吃了石乐志？
    怎么又让宁姐赶上了啊！
    而路政亦的粉丝也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交换人生》是一部诚意满满的作品，虽然路粉依旧不满二番，但电视剧眼见是神作预定，先帮正主添个实绩才是紧要事。
    早在剧播刚开始时，路家大粉就轮番下场开始宣传《交换人生》，本来是例行任务，但正儿八经追了几集后，本来心不甘情不愿做数据的路粉也积极起来---这剧是有封神可能的，而且...赵宁这个女一号，几乎已趋完美。
    如今路粉已经正儿八经把《交换人生》当做最重要的宣传来做了。
    就连钟粉也莫名其妙跟着急了起来，微博上‘瑜宁长安’还在每日微博按时发疯，数据好就得意洋洋还是哥哥接本子的眼光精准，数据差就哭诉哥哥你快看看啊，也是互联网里新兴的著名乐子之一了。
    但对这个追剧安排，这三家粉丝虽然不满，但也没掀起什么风浪，真正掀翻了盖子的竟是庞大的路人---谁管你粉圈争端啊？我要看剧！
    不过半日，‘荔枝影视’app的评分就从9分骤然降到3分，差评里涌现了无数路人，甚至不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评分低于1分的app就会被应用市场下架。
    荔枝下架了，换个平台，是不是就能让剧播安排回来了？
    兴奋又期待的路人撸起袖子就是差评，海鲜市场还兴起了‘付费代打分’的潮流---这种钱都赚，《交换人生》是真的好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则热搜悄然攀上了榜一。
    #嵇文甫的风 还是刮到了app#
    @娱乐周刊：
    拍《问心》，封了所有的官场剧。拍《二十也不惑》，塌了三个主演，拍王朝历史剧，克倒了庞然大物的投资商，拍《交换人生》，导演被骂了几万条，还顺手送了一个顶流进橘子。
    克投资、克主演、克导演、克自己，嵇文甫现在连app也克上了。嵇文甫啊，你快放过娱乐圈吧。
    配图《二十也不惑》下架、《问心》下架、钟瑜判决书。

 第146章 谁是嵇文甫？

    吃瓜群众看到这条热搜的第一反应是：谁是嵇文甫？
    嵇文甫的‘恶名’虽然早在娱乐圈里冠绝于耳，但普通观众可不知道这个。如今点进热搜一看...
    【我去，问心我看过啊，是他写的啊？所以结局到底谁是大BOSS？】
    【二十也不惑说实话比《图鉴》好看多了，图鉴剧情有点浮，有懂的人吗？】
    【去查了查，这么离谱的瓜居然是真的，太邪性了吧（笑哭）】
    【这个博主其实话没说全，嵇文甫还克了一个天域的高层脑溢血】
    【？？？还有克进医院的？】
    【这就是嵇文甫的含金量吗？我服了】
    【改剧播安排本来挺生气的，但看到这条热搜我就想笑，】
    【姐妹们别骂了！还是看剧吧，按这个编剧的邪性，可别刚播完就没了】
    【窝巢，你真提醒我了，不骂了不骂了】
    混娱乐圈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条包包买的热搜，而且还花了大价钱推流，但吃瓜群众可不看这个，只知道自己吃到新瓜了，而且还这么炸裂。
    这是个娱乐圈活阎王啊。问就是能力不祥，遇强则强。
    一时间，娱乐圈明星的粉丝人人自危，纷纷去自家偶像底下留言：
    【哥哥，我爱你。别跟嵇文甫合作，听话。】
    【姐姐，天冷了，照顾好身体。离嵇文甫远点。】
    【宝贝...嵇文甫认识吗？不认识的话不用认识了。】
    而赵宁的粉丝则汗流浃背了：老婆我一向是知道你勇的，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勇啊。
    嵇文甫的大名这下是彻底响彻了娱乐圈，他的瓜也从小众珍藏变成了大规模出圈，而这些热度，都统统反哺到了《交换人生》上。
    受惠于此，本来停滞的‘荔枝影视’app，用户量又是一波蹿升，荣登了免费app下载榜第一。
    “她都哪来这么多邪招儿啊....”苏丽婉看着微博反馈，又是欣喜又是无奈。自家艺人这个脑回路，真是绝了。
    小朱正在低头奋笔疾书，在微博上替钟瑜摇旗呐喊，闻言抬起头来：“苏姐，这个活真不能让别人来接吗？我感觉我的精神状态都快出问题了。”
    “好好好。再努力几天，你就炸号吧。”苏丽婉也感一阵惋惜：“可惜了，他的羊毛应该也就能薅这一次了。”
    除了自己人之外，要问苏丽婉在娱乐圈里对谁的粉丝印象最好，那无疑就是钟瑜的粉丝了。
    早在《第几天》里，钟瑜粉丝就因为惹了众怒，在赵宁登顶第一的路上推了一把。
    《深宫》时，钟瑜粉丝就仗义出手，直接助赵宁夺回了长公主的全部戏份。
    而在《交换人生》中，钟瑜都进了橘子，他的粉丝竟还能帮着冲了冲收视率。
    要知道，赵宁入圈总共就接了这三个工作，每个工作后，影影绰绰的竟都有钟瑜粉丝的助力，怎么不是一种缘分呢？
    苏丽婉摇了摇头，说道：“这波改安排应该是能稳住收视率了。”
    小朱退出了‘瑜宁长安’的微博账号，跳到了自己的账号里，才脸色难看道：“《图鉴》那边也更新播放安排了。”
    《交换人生》跟《图鉴》之前都是周一至周五，每日黄金档更新两集，而如今交换主动改为每周三集。
    眼见引发了追剧人的怒火，精明的柠檬台顺势将《图鉴》改为周一至周日，每日黄金档更新两集，又是加了四集。
    柠檬台的于台长得意洋洋的做了决定后，本来以为会迎来一个和睦夸夸的评论区，结果打开一看都是：
    【垃圾荔枝能不能来学学啊@荔枝@荔枝影视】
    【荔枝你现在改我就看你，你不改我就骂死你@荔枝】
    【争点气行不行啊，你看看敌台啊@荔枝】
    ... ...
    评论划了半天，才发现了一条：【有远见有见识！柠檬是这个（大拇指）】。
    算了，收视率才是最重要的。
    周一
    《交换人生》2.3%
    《京市图鉴》2.0%
    周二
    交换人生没播
    《京市图鉴》2.3%
    周三
    《交换人生》2.5%
    《京市图鉴》1.9%
    周四...
    人都是有代偿心理的，就像看了一本好，下意识会去看看同题材下有没有类似对自己口味的。
    因此，荔枝影视app里其他老剧也翻红了一波。
    【我去，我发现这个app剧还挺全啊】
    【荔枝台历年的版权跟你闹呢？】
    【不亏不亏】
    但荔枝app受惠尚小，受惠最大的...还是敌台的《图鉴》。
    《交换人生》只要不播，有一部分观众就会自发的流向《图鉴》，收视率体现的最为直观，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此，当《交换人生》拖拖拉拉，剧情才走到1/3的时候，《图鉴》剧情就已过半了。
    豆组影视剧板块，一则帖子横空出世：《我真吐了，图鉴你家编剧是住微博热搜下不来了吗？》by无名之辈
    一路追《图鉴》追到最新了，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
    先夸一下，小景演技是一如既往的稳，电视剧制作也还挺精良，星屿出品，懂的都懂。
    而且我好久没见过这类题材的电视剧了，开播第一天就冲了，隔壁那个什么《交换人生》，因为不喜欢男主那群霸道的粉丝，所以一眼都没看过。
    《图鉴》前半部分我还是挺喜欢的，三对背景不同的情侣，为了留在京市，做出的一系列努力。
    这里面展示了很多现实取材的事情，比如说京市租房的‘黑中介’，医院献血的潜规则、女主想入职，结果HR让她做的入职体检里多了一项XXX（做了后几年不能怀孕）。
    虽然基调整体偏沉重，但作为一个京漂过的人，还是深深的共情了。
    看到这里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要对这部电视剧一夸百夸了？不是的！最近的剧情我都要气死了！
    这个电视剧从热搜的取材是不是太多了？前期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剧情到了中期，我感觉到毒点了，我发现这部剧就是照着热搜抄剧啊。
    典型脸谱化的塑造+极端话题的叙事=把观众当傻子糊弄
    小镇做题家、孔乙已的长衫、职场性骚扰、35岁失业危机、上门讨债，《图鉴》你编剧是微博热搜成精了吗？？
    编剧根本没打算搞什么真实的‘京市’图鉴，编剧是在玩弄观众的情绪，照着热搜一个大嘴巴子抽上来，然后再稀里糊涂的过去。
    而且剧里号称真实，但黑中介剧情那么多铺垫，最后租给你两千块钱的三室一厅？（这种细节我本来不想揪出来说，但这几集类似雷点太多了）
    观众是苦观剧荒漠，但观众不是要这样悬浮，把观众当傻子糊弄的的现代剧。

 第147章 最先飞升的...

    【终于有人说了...还号称‘普通’人间烟火气，我瞅着也不平凡啊】
    【两千块钱租三室一厅，疑似天龙人能幻想出来的最惨画面】
    【三对情侣里混得最差的一对，女方是父母是大学教授，自己是tOp2毕业的顶级时尚杂志的主编助理，男方是京市公务员，到底谁在说这部剧拍普通人的出来走两圈！】
    【是谁在看这部剧啊】
    【楼主为啥不看《交换人生》啊？】
    【想看你去吐槽《交换人生》】
    【不好意思，真的不爱看爱情剧。好几年不追剧了，不看《图鉴》后近期应该也不会看别的剧了】
    【好遗憾...】
    【楼主吐槽的问题，有。但别脱离环境去吐槽吧？这五年市面上有点热度的电视剧我大多都看了，《图鉴》绝对算上品了，跟上半年的《深宫》一个等级的，就算编剧拉胯了一点，那又咋了？】
    【楼上你看《交换人生》了吗？】
    【没看，但现在爱情剧就是虐女剧，要不就是女主摄像头剧，爱情剧这个品类已经被我拉黑了】
    【！！！绝不虐女，大女主爽文，女主的戏份占八成以上，一开始我以为女主是努力生活的小太阳，实际上很卑微的那种，结果这两集的剧情水灵灵打我脸了，不多说了，会剧透】
    【姐姐你去看吧，我爸还是退休的大学教授呢，天天在家追《交换人生》追的如痴如醉的，发朋友圈安利被嘲讽了两句，气得好几天没吃下饭。你真可以去看看！我现在天天等更新呢！】
    【哈哈哈真的假的啊？】
    【行叭，我去尝尝咸淡。女主是赵宁吧？我还是挺喜欢她的，以前《第几天》我还给她投票了呢。】
    【景粉真是好脾气啊...《图鉴》的帖子下都成安利《交换人生》的一言堂了，也没出来维持秩序】
    豆组的帖子很快就被搬到了微博，《图鉴》粉丝还没来得及跟黑子大战三百回合，一个新的热搜就迅速压下了热度，同样是从豆组搬来的帖子。
    #普通人能借鉴的变美思路#
    冲着赵宁去看了《交换人生》，男女主演技真的在线啊！而且剧情环环相扣，逻辑在线，打光也很友好...不是等等，我到底是来说什么的。
    回归正题，因为这部剧男女主都是分饰两角，我从赵宁饰演的不同的演绎里，给大家出一套普通人也能借鉴的变美思路。
    首先是妆发（配图），国产剧这几年的妆发造型反反复复就那几套，但《交换人生》显然没有敷衍，十多集王雨薇已经换了二十多套衣服和造型了，不愧是咱们顶流女明星。
    （配图）颁奖典礼上精致的2+1编发，配饰是珍珠耳环，衬得她脸庞如玉。
    （配图）在酒会上的优雅盘发造型，配饰是绿宝石项链，露出修长的脖颈。
    （配图）跟小姐妹聊天时的低马尾---这是标准的反面安利！
    赵宁这种大美人用对比告诉你：低马尾的精致度和层次感属实有点低（不过在家就无所谓了，我也天天低马尾来着）---剧组真的很用心啊，以上三个造型，前两个都是咱韩总被经纪人押着做的造型，最后一个造型没人管他，他直接用‘王雨薇’的身体放飞自我了。
    其次，说说穿搭（这是我着重要说的，也是咱们普通人最能学的！）
    先告诉大家一个追剧诀窍，女主究竟是真雨薇还是假雨薇，只要看穿搭就可以了（笑哭）。
    （配图）五五分的衬衫+低腰牛仔裤=韩总
    （配图）同样的衬衫+高腰半身裙=薇宝
    总结一个公式=简洁衣服+仪式感首饰
    ......
    这个帖子足足有五千字，全方位分析剖析了《交换人生》的服化造型，并且总结出了一套简单明晰的穿搭手册，指路了所有剧里造型的购买链接和价格。
    【...这么用心的剧组，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点惶恐】
    【坏了，被当人对待了】
    【这个剧好全面啊】
    【博主功德无量啊！总结得好好】
    【...点进去一看，一件衬衫三千块，是我不配了】
    【所以宝贝更得学穿搭啊！！！三千块的衬衫不会穿搭依旧会穿得很难看的！】
    【赵宁的演技是不是有点太顶了，从这几张图里，状态完全不一样诶！】
    【爱了爱了】
    微博的用户群体中，女性用户占比了60%，不是所有人都看剧，但很多人都愿意去看看穿搭。而且博主图文并茂，讲解得简洁易懂。
    这条博文自然被转疯了，同时还被营销号转到了各大平台，全网共同兴起一股《交换人生》穿搭风格分析。
    这也给B品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曝光量。这几日刘总打开社交平台，就是对‘B’品牌的科普、推荐和分析，甚至B家历年代言只找女明星、关爱女性权益、捐助真金白银用于贫困山区女孩上学等等往事都被扒了出来，狂揽了一波热度和公众好感。
    而这个热度的营销费用，只有区区几万块而已---刚开始的那条图文是她找人写的。
    奢侈品对于影视剧的赞助向来谨慎，这也很好理解---赞助变现的能力太差。如果是家居、化妆品、日用品，这种品类出现在影视剧里，往往会很容易诱发观众购买同款的欲望。
    但奢侈品动辄几万块的消费，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的，因此奢侈品每年很大一部分的营销费往往用在提升品牌印象，塑造品牌逼格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上。
    诸如赵宁上次星光红毯出色的表现，对B品牌的提升也在知名度上，而非金钱回报率上。
    但这次《交换人生》的情况又有不同了---B品牌的赞助手笔太大了，在剧中王雨薇小到日常妆，大到礼服，直接被B包圆了，就连韩野也被意思性的赞助了几套西装。
    如今《交换人生》的热播，B品牌的同款存货销售不过几日就被销售殆尽，连预先做好的《交换人生》同款栏目都没用上。
    这就是赵宁的能量吗？
    刘总呆呆愣愣的看着最新一季度的财报：这个离谱的回报率...总部应该不会怀疑她造假吧？

 第148章 《交换人生》剧评

    “刘总...刘总？”助理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才将刘总的神智从财报上拉回来。
    “咱们要不要打个电话感谢一下？”
    “对对。”刘总回魂了：“是得感谢，我亲自打这通电话给李茂。”
    “刘总！”助理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很少见自家上司这么促狭的样子。
    事实上，李茂不需要她的电话。
    A品牌营销部，已经低气压足足一周了。代言邀约被赵宁在微博上直接回绝，李茂尚不觉得有什么，但被路政亦拒绝后，他就开始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代言不能开天窗，他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张仪这个品牌大使---本来在他看来，代言过保健品且暴雷的艺人连A的赞助都接不到，更妄谈代言了。
    《交换人生》热播，所有顶奢品牌都在眼热B家销量的飞升，但其中最心痛的，肯定是原本有机会跟赵宁合作的A品牌...
    让赵宁这种宝藏艺人从手里溜走，让最大的竞争对手直接踩了自家一头。
    还有比这个更离谱的事情吗？
    -------------------------------------
    自《交换人生》播出后，一个又一个的热搜轮番得上，让路人认识到这部剧的‘邪性’、‘全面’、‘演技在线’等等，在路人眼里，这已经是一部优秀的爱情剧了。
    但...还是爱情剧。
    不止娱乐圈有鄙视链，电视剧里更有。正剧/重大现实题材剧＞年代剧/行业剧＞悬疑/权谋剧＞家庭伦理剧＞...爱情剧。
    如今《交换人生》大火，不止一人曾暗暗诟病，下沉市场，娱乐至死，一个爱情剧收视率都能破2.5%，大众品味低端等等。只是碍于剧播热度不敢在明面上发表这种言论罢了。
    一个奇诡的现象就是：《交换人生》越火，反对者愈加觉得当代电视剧没救了，只是没人站出来起义，这帮子人也只能嘀嘀咕咕两句便罢了。
    豆组影视组。
    【剧评《交换人生》】by无名之辈。
    这个帖子的作者正是前段时间将《图鉴》喷得晕头转向的博主，如今她又评《交换人生》，无论是剧粉还是剧黑都纷纷点了进去。
    感谢豆组同仁推荐，我去补了《交换人生》，我本来以为是一个披着互换皮的甜宠偶像剧，没想到颠覆了我的想象。
    一路追到更新，我想到了互联网流传的一句话：年少不可得之物，必将困其一生。
    先说说女主角吧，初印象就是娱乐圈底层小透明，再到腥风血雨里厮杀出来的顶流，她的特质就是：俏皮、活泼、专业，因为一切得之不易，所以很珍惜每一份工作机会，面对有知遇之恩的经纪人对她吸血扒皮，她都忍了。
    说到这里我想夸夸赵宁的演技了，这种角色真的很难演的，这些年观众最讨厌的角色无疑就是包子女主了，面对压迫唯唯诺诺，观众就敢在屏幕外重拳出击。
    但赵宁真的立住了这个角色，她在经纪人走了后跟闺蜜通话时还安慰闺蜜，讲笑话逗替她担心的闺蜜---宝贝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以为她都自洽了，结果她挂了电话一边哭一边砸东西，那场哭戏的破碎感跟氛围感扑面而来，我当时真的跟心被攥住了一样难受。
    她的处境真的太绝望了，面临转型的关键期，合约还有十年，全公司都是吸血虫，爸妈打电话过来就是要钱。
    代入一下我都想砸---反正她有钱。
    然后看她砸到一个B家的包里停了下来，自言自语说：“当季的限量款。”然后转而去砸不值钱的抱枕---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就被她逗笑了。
    我一边替她担心，一边也隐秘想过：是不是男主完美解决她的困境。
    我们看电视剧不就是代入女主困境，然后她被还了公道，我们在电视外相信这世界还有公平正义和爱吗？
    不管这个讨回公道的方式是什么，我们都会感觉心底有一个角落被抚平了，能勇敢面对明天---如果是这个剧的质量，哪怕是男主出手大杀四方，我也认了。
    但居然不是！！！编剧真的好会写---这部分后面再交代，接着说剧情。
    女主哭累了就去睡觉了，再一觉醒来，就从三百米（划掉）的大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韩野’。
    没错，男女主是有过一次不愉快的会面呢，女主走错饭店包厢认错人了，以为男主要潜规则自己，攻击力拉满的怼了男主一顿。
    一抬镜头看到了冤家，可想而知女主心里的崩溃---路政亦演得也还挺好的，他们俩肯定在片场观摩过很多次互相的表演，‘韩野’和‘王雨薇’的小动作都特别多。
    路政亦演出了王雨薇的俏皮可爱，赵宁更是演出了韩野的冷厉与精明。
    之后就是互换后的剧情了了，韩野在娱乐圈里兴风作浪，父母、经纪人、想蹭的糊咖还有投资商，一集的剧情啊，他居然得罪了个遍，属于左脸抽完又抽右脸的那种打。
    我一边觉得爽，一边替女主担心：妈呀，她回身体后咋办啊咋办啊咋办啊。
    而且我还觉得这个男主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人家是女明星你好歹通个气啊，人际关系被你搞得稀巴烂啊。（虽然我们上帝视角知道咋回事，但男主你应该不知道才对啊）
    我刚替女主不平没几分钟就打脸了----因为咱们薇姐直接把男主搞定的东郊那块地让出去了，而且不是合作，是豪迈的全让！
    属实是眼前一黑又一黑，我都已经替男女主想掐死对方了。
    搞乱了对方的生活后，两人理不直但都气很壮的见面了！

 第149章 剧评（亿点点重要的作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知道他俩将来会在一起，我总觉得互怼戏火花十足里两个人的眼神也有点拉丝（我真不是性缘脑啊救命）
    女主骂男主是暴君现世了。
    男主反骂女主包子成精了。
    然后他俩开始演起了对方的标准表情，还配音。怎么还有戏中戏啊，两个人的微表情绝了！
    配图（王雨薇版的韩野冰块脸）
    配图（韩野版的王雨薇可怜样）
    尤其是王雨薇演韩野那段，惟妙惟肖的，对面韩野给的表情也很足，我感觉看到那段一边狂笑一边觉得信息量太大还得缕缕。
    之前谁说内鱼没真正的演技派了，都来看看这部剧。小景在《图鉴》里演得也好，但这种好跟赵宁的演技还不一样...
    就比方说小景演戏四平八稳的，她是个标准的优等生，你看她演戏省心。
    但赵宁演戏真的太灵了，这种灵不是说状态。我终于知道谢菀为什么在这部剧里进步这么大了，我给她写剧评的时候也是灵感噌蹭的你知道吗？
    甚至我现在还得时刻收着点，不然这个帖子就不是剧评，会变成女主夸夸贴（我走客观评论路线的....真的）
    拉回剧情拉回剧情。
    他俩互怼完了都累了，打算开始搞正事了。还是‘王雨薇’先回过神，开始正儿八经问韩野为什么要搞她？是不是对她平静的生活有什么看法
    不是薇宝你是不是对平静有什么误解...
    男主问她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卧底...然后男主跟女主说，他舅舅一直是包藏祸心，东郊那块地是他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巴拉巴拉。
    然后女主平静的说她知道。
    ！！！她说她知道，我一直以为女主啥也不知道呢。
    男主比我还震惊，男主说你知道你还要搞我？然后女主就笑了，告诉他，东郊那块地曾经是化工厂，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土壤污染严重，是不可能用来开发的。
    男主冷笑，土壤检测已经通过了。
    女主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然后说有没有可能污染分布不均匀？
    那块地，注定是一个饵。现在烫手山芋，给了舅舅。（饵不是舅舅放的，但坑给舅舅踩了）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女主看到合同的时候神色里的若有所思是什么了。
    然后女主又反问男主，为啥要搞她人际关系。
    这时候咱男主不就尴尬了吗？本来以为大家相互搞一搞算扯平，结果女主居然是有原因的！
    男主虽然不近人情了点，但本性是个正直的人。白承了这么大人情，他没办法他就道歉，被女主说了几次没诚意后，憋着气认认真真的说了几百字的小作文，然后正经跟女主说，她身边的人对她不怀好意。
    等他一通话说完了，都渴得去喝水了，女主又说：我知道。
    男主气得又是一口水就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啊。
    虽然男女主确信了对方不是个神经病，都放心了点，但互换身份太麻烦了啊，他们还是想迫切再换回来。然后就是鸡飞狗跳的试图互换情节。
    这段戏也好多乐子啊，描述不出来，你们自己去看剧吧，反正给我呲着大牙乐个没完。
    之后呢，就是男主的亲情线和女主的事业线同步进行了。
    男主的他妈妈被女主哄得眉开眼笑的（男主妈妈这个演员也是个大美人儿啊，而且还是王雨薇的妈妈粉，一开始知道儿子不喜欢王雨薇都不敢提，后来发现‘儿子’开始不排斥王雨薇了，就开始情不自禁的安利hhhhh），见儿子越来越像个正常人，母亲就给他牵了个线，打算让他去相个亲。
    女主这下慌了，完了，芭比Q了，咋拒绝啊？
    女主的经纪人也被男主骗得晕头转向的，明明男主刚给过她好几个大嘴巴子，然后转身开始疯狂画饼给经纪人，要带她走出国门，走上国际，那一顿饼画得，感觉明天王雨薇就得去拿奥斯卡了。
    王雨薇的性格一向是说一不二的，经纪人哪经历过这个啊，她是真信了啊！气势汹汹来质问，满脸幸福笑的走出家门，出去了才想起来，施压的事儿都忘了，然后还帮女主应付高层，帮她牵线了一个高岭之花的大导，虽然就是一个饭局。
    顺便小声bb一句，这个大导的原型是不是顾云琪啊，我瞅着各方面都像
    这下男主是真慌了，完了啊，骗过头了，他哪会演戏？
    自此，两人就陷入了麻烦---而且都还是真心为了对方好惹出来的那种。
    妙啊，第一次相互搞对方，是因为俩人对彼此印象都不好，一番胡搞之下，日子好过了不止一星半点。
    见面后，两个人觉得对方是个正常人，开始上了点心，然后一番正搞反而搞出了大麻烦。
    我忽然想起了我上学的时候考物理，我摇骰子摇出来39分，正儿八经自己写考了18分，这合理吗？这太合理了。
    谢谢给我推剧的豆友，之前我还暗暗觉得你们没品味，现在我认了，没品味的是我！！！《交换人生》真的好看，神作！！而且它不是一个小情小爱的剧，就像我开头说的：年少不可得之物，必将困其一生。
    《交换人生》的主线一直是紧扣成长，而且也是一直让观众看到男女主的成长。
    而且女主的人设真的有好多可以细品的地方，属实是女主天花板了。以前我看剧，男主女主相爱我都是皱着眉头看的：不是咋爱上的啊？
    看这部剧，不夸张的说，到第六集我就想说：男主你还没爱上啊？这么能忍你是戒过毒吗？
    女主真的太太太耀眼了，救命啊，一道闪电劈下去，内鱼从葫芦里蹦出来一个王雨薇吧！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彩票中大奖，粉王雨薇一辈子。
    还有很多小细节也特别动人：
    女主看到男主用自己的身体素颜出来跟她见面，那个快昏厥的小表情（配图）
    男主来大姨妈，用了超长夜用后依旧担心侧漏，那个便秘的表情（配图）
    这部剧良心到让我有点想哭。
    今天就先写到这里吧，前六集的剧情基本都在这了（我已经看到十几集了但写不动了，你们自己去追追剧脑补一下吧）
    快天亮了，我真撑不住要去睡了。
    【？楼主你告诉我你写个剧评还要烂尾是吧？】
    【我没看这部剧，所以这真是六集的信息量？？？这在普通电视剧里最少拍30集吧】
    【真是六集，以前我看电视剧就是跳看的，《交换人生》我跳一集没看懂就老实了】
    【hhhh我妈追这部剧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说在厕所光听见我的笑声没听到剧情，愣是让我给她电视投屏又看了一遍】
    【不是，有人懂吗？我觉得lZy喜欢咱老婆....我不是说剧里，就是现实的那种，花絮你们看了吗？但凡有l的花絮，他的目光永远对着老婆，气炸】
    【花絮都是演的，别太认真，L这么多年一点绯闻都没有（无论男女），我怀疑他既不是TX恋也不是YX恋，而是...】
    【你怀疑他是？】
    【自恋！】
    【....我还是觉得L对老婆有想法，就L那性格，你觉得他会演花絮给你看？哪个不知死活的会找他演？不怕被怼的下不来台吗？】
    【其实很难说，L这些年别说爱情剧，有Cp的剧本都不接...这也算破大例了】
    【别说他破大例了...他粉丝破大防才是真的，前期宣传搞那么难看】
    【那些路粉一看剧要飞升就老实了，之前发的微博也都删了，笑死】
    【别歪楼了，想讨论你们出去单开一楼，我就关心楼主还更新不更新了】
    【楼主，一人血书！一定要更下去啊！我喜欢看你的解说，再对照自己看过的情节简直双倍快乐！挖坑不填下半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那啥...为啥说内鱼没有王雨薇啊...我感觉赵宁就是...】
    【赵宁咖位距离王雨薇还是有点距离的吧...】
    【哈？楼上你认真的吗？你说实力还是人气还是实绩啊？论实力宁姐的演技有目共睹、论人气力压谭玉真拿星光人气奖、论实绩《交换人生》第一部女主角收视率多少还要我说吗？】
    【...虽然但是，赵宁没票房啊】
    【这不是巧了吗？我宁姐电影正在拍，马上就有了（心心）】
    【...我本来想说点啥，想了想赵宁这个艺人有些邪性，我咽下去了】
    【我懂你，我以前也嘴过她，现在那条快抖的评论还每条十几条回复..........每天都有人问我打脸爽不爽】
    【？？？那你删啊】
    【我已经在快抖发视频滑轨了，你猜怎么滴，哈，还吸了好几千粉丝呢，我是个网红，嘿嘿嘿，球球赵宁越来越火，让我也挣点钱吧】
    【咦，我发现个事儿，这几天讨《图鉴》的帖子，都会莫名其妙拐到《交换人生》上，这个帖子怎么没人提《图鉴》啊】
    【好吧我是景粉，我也在偷偷追剧....】
    【追剧还偷偷，偷感很重了】
    【这话题都歪到外太空了，楼主你睡醒一定要回来更新啊！】
    -------------------------------------
    “李鱼茗。你的出剑姿势要更有力一点。”
    “哦。”李鱼茗按照赵宁所说再出了一剑。
    赵宁微微皱眉，索性走过去帮她调整了一下：“以你的进度，不该如此才对。手再抬高一点。”
    旁边到位不久的武术指导则摇了摇头，每次赵宁一来，有两个人的表现就会完全不同。一个大失水准，一个超水平发挥。
    难道李鱼茗在故意藏拙，怕女主删减她戏份？武术指导暗暗摇了摇头：娱乐圈真黑暗啊。
    兢兢业业的春风潇则‘喝’了一声，用力劈下手中的剑，同时还不忘偷偷朝赵宁这边看---通过两周的魔鬼训练，他此刻已经赶上了基础进度，现在可以开始进行专项训练了。
    赵宁瞥了一眼，并未对他做出任何点评。
    等赵宁对李鱼茗的指点结束了，就见谢菀对着几个演员的资料在沉思。
    “怎么了？”
    “马上要开机了..但有个角色一直定不下来。”
    她一说，赵宁就知道谢菀说的是哪个角色了---女主的白月光琴女。
    《恶女》电影里，女主心中满腔血海深仇无处可诉，对整个武林都有最深沉的恶意。
    一次练功出了岔子，她险些走火入魔，在真气紊乱之时，她放弃了徐徐图之的报仇计划，打算趁着自己还没死，去一刀解决了仇人。
    路过湖心花园时，她听到一阵琴音。
    她没念过书，也不懂琴，更不明白对方在弹什么曲子，可那琴音仿佛把她带回了秀崖山，她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就是淌过青石板的溪水、溪边金色尾巴的游鱼、竹林打雨的簌簌声，还有..那口井。
    她度过了七岁后最幸福的一刻钟。
    琴声停歇后又是许久。
    当她再睁眼时，她体内的真气莫名的就顺了，她心下大喜，在她急着回去闭关，再重新理一理真气，先活下来，只来得及匆匆瞥上一眼，那是一个身穿白衫的女子，背对着她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琴弦。
    当她再度能踏足湖心花园时，已是一个月后，琴女早已渺无踪迹。
    茫茫人海再寻一人又谈何容易，而后来...
    “这个角色虽然只有几分钟的出场，但不好选。最好得是个有神性的女演员。”谢菀有些沉重道。
    姿态端庄、气质出尘，那都是最基本的。而后期女主的一个关键转变也挂在她身上，一定要有说服力才能让观众信服。
    谢菀叹道：“娱乐圈还这能够出来几个这种演员，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线，咱们就这几分钟的戏份，怎么跟人谈？何况星屿、天域跟盛世三巨头都被咱们得罪了遍......”
    星屿是拒绝了他们的投资，天域是赵宁刚刚解约出走的公司，盛世就别提了，赵宁拍了它一部片子，搞退圈了一个影后，退行了一个高层...
    谢菀想到这里眼光又有些奇异：难怪赵宁敢去拍嵇文甫的片子呢，谁克谁还是两说。

 第150章 景春蕾

    赵宁拿过谢菀手里的几个人选，挨个看了看，低头思考了一阵，昧着良心道：“其实我这有个人选。”
    “林筝，你觉得怎么样？”
    ...谢菀沉默了许久，温言道：“你今天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傻子也没那么好糊弄啊！真当她谢菀没跟林筝拍过戏是吧，这辈子她也不会跟林筝合作了！
    除非加钱！
    但《恶女》是她的心血之作，加钱也不行。
    她见赵宁仍在犹豫，忙说道：“她进组，你跟我多加多少工作就不提了，关键是，她演得出那个效果吗？如果是个普通的角色，你想带她玩玩，那我不会反对，但这个角色设定，你能想象到张仪去演神女的惨烈吗？而且她自己愿意来吗？”
    想到上次林筝吓得落荒而逃，赵宁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笑意：“好吧。”
    “但是...”她话语一转，指了指那几个备选，说道：“如果是她们，那就还不如林筝。”
    至少林筝还有脸，和不多的演技。
    谢菀皱着眉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人：“谭玉真不是跟你关系不错？”
    “别想了，深山老林拍戏去了，《恶女》杀青了她都未必能回来。”
    谭玉真去之前还在微信上跟她狠狠的哭了一场，但这是个难得跟大导合作的机会，所以她一边哭一边笑，还是心甘情愿的去了。
    赵宁也在琢磨：“素华倒是没片约，但她的风格...”她想了想软萌可爱的素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适配度还不如林筝。”
    谢菀咬牙道：“不行就性转一下，男的也不是不能弹琴！”如果是男的，她完全可以去找路政亦嘛，说不定连钱都不用花，对方还能给送免费的热度。
    哪曾想赵宁断然拒绝道：“不好。如果是男的，那这个相见就落入俗套了。而且还会让观众揣测这情分究竟是不是爱情，不利于女主人设的塑造。”
    谢菀嘀咕道：“要不让李鱼茗演了算了。”
    赵宁诧异道：“这怎么行？她为了这部戏已经训练这么久了，你再给她换个几分钟的角色？”
    谢菀也知道不地道，讪讪笑了笑，发自内心道：“如果能找景春蕾就好了...她外形和演技，都是最适配的人选。”
    “景春蕾...”赵宁沉吟片刻，说道：“其实也不一定不行...”
    景春蕾前段时间托了中间人，联系苏丽婉，表示想跟赵宁见一面。那时赵宁正在拍《向北》，而且两家剧正在打擂台，苏丽婉就婉言拒绝了。
    哪知对方锲而不舍的问了好几次，见赵宁的《向北》已经杀青，苏丽婉便告知了她，让她自己去拿主意。
    -------------------------------------
    景春蕾为表诚意，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星宁工作室。
    景春蕾能在娱乐圈中坐稳一线的位置，演技精湛就不必说，更关键的是，她气质独特，身上有娱乐圈里格格不入的淡然脱尘，将她衬得似谪如仙。
    见赵宁前来，她微微点头，含笑道：“久仰大名，约了好几次，终于见到您真人了。”
    她一边说着，还亲自给赵宁斟了一杯茶。
    这话...怎么听着怪里怪气的。
    她还未来得及思索，景春蕾这话究竟有没有深意。就见她经纪人翻了个白眼，暗地里捣了景春蕾。
    景春蕾一怔，露出了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询问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经纪人--又说错话了？
    赵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免有些啼笑皆非，难怪外界盛传景春蕾性子高傲，在娱乐圈中很少结交朋友，原来是个傻白芯子糊弄人做出来的样子。
    “赵宁老师。”景春蕾的经纪人索性接过话茬，诚恳道：“我们小景约见您，是有些疑问，想向您请教。”
    “请说。”赵宁从善如流，“我今天前来，也有事想麻烦景老师。当然，以景老师的意愿为准。”
    见她爽利，景春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是这样，我正在接触《幸存者》这个本子的女主，但我对于女主的塑造，总有些把不准脉。我听说之前星屿属意的女主是您，所以才向请教一下。”
    她有些困惑的皱起眉：“这个女主，究竟该怎么塑造呢？”
    赵宁恍然，业界盛传景春蕾接了一部剧，这才遗憾缺席了《向北》的演员甄选，原来她接的竟是这部《幸存者》。
    《幸存者》是曾获幼狮奖的导演李亚的作品，导演实力强悍，本子水准过硬，投资方也是雄厚无比，难怪景春蕾心仪这个资源。
    赵宁一边思忖，一边喝了一口茶，说道：“您觉得有什么不解的呢？”
    当初赵宁对《幸存者》的女主角色也曾报以厚望，为了合情合理的改剧本、改女主人设，赵宁在《交换人生》剧组里几乎翻烂了，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幸存者》，甚至李亚都不行。
    “这个女主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戏份很重，贯穿了整部影片。而且每个片段都是正面戏份...”景春蕾皱起眉，开始回忆自己看到剧本的感受：“她看起来是一个很美好的角色...但...”
    她顿了顿，咽下了自己将说未说的评价，自认为含蓄的问赵宁道：“您推了这个本子，是因为您也觉得演不好这个女主吗？”
    经纪人有些心梗的再度推了推她，力度极轻，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呃...又哪里说错话了？景春蕾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经纪人。
    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老在我说话时推我呀？
    经纪人一阵心梗，我让你来请教，我让你再三得罪人了吗？赵宁这个艺人脾气一般，还透着邪性，迄今为止明面上得罪她的人....都已经离开娱乐圈了...
    经纪人心下一寒，忙挤出一个笑意解围道：“我们艺人不是那个意思，赵宁老师千万别误会。您迄今为止所有的作品我们艺人都看了，对您佩服得不得了才会走这一趟。”

 第151章 关注

    景春蕾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经纪人：这么明显的事还要特意说？
    赵宁只是笑了笑，说道：“没关系。”
    见景春蕾依旧以一副求知的目光瞧着自己，而且《恶女》也确实需要对方加入。她沉默了片刻，选择直言相告，说道：“你疑惑是正常的。因为...”
    幸存者是个好剧本吗？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然赵宁何苦耗费那么多心血去熬夜改剧本？又怎么会让景春蕾方如获至宝，连《向北》都不去了，一心想上这部戏。
    这部电影只要拍好了，不，甚至只需要拍出剧本十之六七的风采，它就是一部好电影。而导演，也有这个实力。
    赵宁的思绪飘过，嘴上却已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这个角色没有芯子。”
    景春蕾一怔。
    就听赵宁道：“回看这个剧本，你对女主的印象是什么？”
    “善良、一心一意为男主付出。”
    “还有吗？”
    “呃...”景春蕾绞尽脑汁，又试探性道：“她很漂亮？”
    赵宁笑了笑，说道：“嗯，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怎么把一个没芯子的工具，演成一个人呢？”
    “她没有人物的灵魂啊，就算你的演技再高超...也不能把没有的东西，变成有。”
    景春蕾一愣。
    赵宁取出手机，说道：“我加你个微信吧，方便吗？”
    景春蕾忙摸出手机，展示二维码给她。
    赵宁添加好友后，发了一份人物小传给对方，说道：“这是我对女主角色的理解。”
    至于改动剧本的那个版本...她就没有再发了，不合适。
    景春蕾打开一看，不由一愣，喃喃道：“这么多啊。”
    经纪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文档做成了pdf，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笔触，看起来足足有五六千字。她心悦诚服道：“难怪您演什么角色都演得那么好，果然人都不是随随便便成功的。”
    赵宁心想，你要是知道我为了改剧本写了好几万字，你不得惊掉下巴？
    她笑了笑，说道：“您客气了。”
    处理角色的事情不急，回去了再看也不迟。景春蕾保存了文件就问道：“赵宁老师，之前您说有事想找我帮忙，请问是什么？”
    “景老师，是这样，我现在正在拍一部电影，需要一个演技精湛、容貌出众的女艺人。”她三言两语，把《恶女》电影的事情说了。
    经纪人闻言有些急了，忙道：“赵宁老师，这轧戏的事儿，我们艺人可干不了。”
    轧戏是指演员在同一时间段，同时接拍好几部影视剧。一心不能二用，这样的结果，多半是这也演不好，那也差一点。
    别看公众对轧戏的评价很低，但娱乐圈...说实话这种情况并不少，甚至可以说司空见惯。
    但经纪人爱惜景春蕾的羽毛，又怕她面子薄不好拒绝，赶紧跳出来做恶人。。
    “那倒不会。”赵宁道：“这个角色在电影里只有几分钟的戏份，应该两三天就拍完了。”
    “两三天...”景春蕾想了想，说道：“您把剧本给我看看，等我看过后，我再给您回馈，可以吗？”
    “当然。”赵宁爽快的在微信上就将剧本发给她，又道：“景老师不必有压力，行就行，不行告诉我一声就成了。《幸存者》的事情，只是我举手之劳。”
    景春蕾眨了眨眼，在圈里她还从未见过赵宁这一号的艺人，人这么好，业务能力也强，最关键的是，不会在她说错话后露出奇怪的神情。
    她对赵宁好感大增，说道：“咱也别老师来老师去的了。我叫您赵宁老师，您叫我小景就行。”
    -------------------------------------
    这几日，《交换人生》和《京市图鉴》依旧在厮杀收视率。同期播出的剧，市场就那么大，免不了要来上几场摩擦。
    虽说双方粉丝素质都很高，宣传时也都很克制，尽力不给正主招黑。
    但即使如此，摩擦之间也难免激起火气。尤其是两方粉丝都声势浩大，难免有几个不理智的粉丝，这几日已经爆发了好几次小范围冲突。
    陈汴是景春蕾的大粉，自景春蕾刚出道就关注了她，多年下来感情深厚，如今见到这种情况也很焦急，赶紧发微博维持秩序。
    景春蕾个人超话下：
    @看遍世间风景：宝宝们，再次提醒！剧宣时一定要专注自家。其他剧，不要给眼神不要给眼神！有些剧一时红火，有些人昙花一现！一定不要自降身价去撕！
    【知道】
    【呵呵，懂。】
    【咦，景宝新增了个关注】
    一片附和的评论区忽然画风突变，闪过了一串的省略号。
    【...】
    【.........】
    咦，陈汴发现自己微博下无论是点赞和评论的增长速度都停滞了。她好奇点进景春蕾的微博。
    您的特别关注景春蕾关注了‘演员赵宁’
    陈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小景啊，你可长点心吧！
    “你关注了赵宁？”经纪人提高声音，不可置信道。
    “啊？嗯。”景春蕾一脸迷茫，“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平日不是老提点我情商高一点吗？”
    “..那你知道你粉丝现在跟宁粉打得天昏地暗吗？你这个时候关注赵宁..粉丝不得气疯...”
    “那我...取关？”景春蕾是个有错就改的好孩子，她老老实实的又打开微博。
    “停！”经纪人头疼扶额，说道，“现在取关更糟...算了，就这样吧。”
    “对了，她发给你的资料你看了吗？有帮助吗？”
    景春蕾道：“看了。李姐，我想推掉《幸存者》这个本子。”
    经纪人傻眼了，“你...你说什么？为了《恶女》？赵宁不是说，这个角色就拍几天就完事了吗？就算你想接《恶女》，也没必要拒绝幸存者这么好的本子啊。”

 第152章 市场

    “我觉得赵宁说得对。”景春蕾的手边是一叠厚厚的剧本，那其中诸多褶皱，显然被翻看过数遍：“这个女主，其实...有没有都无关紧要。她跟母亲留下的遗物、白胡子老爷爷、秘境里获得的至宝没什么差别。只是观众喜欢看爱情戏，这个剧本才会这样呈现。”
    “你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经纪人拿回剧本，卷起来敲了敲她的头，“之前我还担心你塑造不了这个角色，现在我倒放心了。没芯子的角色更好演，你就好好的做个花瓶，到时候吸颜粉就行了。”
    她摸了摸景春蕾滑嫩的小脸，交代道：“小景，最近一定不许熬夜，你这个脸蛋可得给我护好了。”
    她畅想道：“你的美貌是经得住大荧幕考验的，到时候再给你造型做的好点...哎呀，得给你找个顶级的化妆师...可不得迷死你的粉丝和路人。”
    “李姐！”景春蕾气闷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经纪人漫不经心的把剧本往办公桌上一扔，说道：“听到了，然后呢？小景，你是来娱乐圈工作的，你管它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可是我想...”
    “现在你什么都别想。”经纪人打断她，犀利道：“你做不到主宰市场的那个，就只能做顺应市场的那个。什么大女主小女主，你推了《向北》，还想毁约《幸存者》，你让业内怎么想你？以后还有那个片子敢找你？”
    景春蕾闻言不由怔忪，脱力的坐了下来，有些不甘的问道：“可你看《交换人生》、再看《恶女》，这两个剧的女主，不都是以女性角色为主的影视剧吗？赵宁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经纪人见她仍在执着，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家艺人，她知道，单纯又一根筋，如果不跟她说明白，她这个《幸存者》怕真是要吹。
    她怎么会想不开让她去见赵宁呢？
    整理了一下思绪，经纪人离开了办公室，过了几分钟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几张纸张，招手道：“来。”
    “这是近五年来所有在上星台里播出的电视剧名单...你看明白了吗？”
    看个名单，能看明白什么？景春蕾茫然的看着经纪人。
    经纪人索性说得明白了些：“这里绝大多数女主都是没芯子的，只是她们的工具感没有那么强。幸存者的女主因为男主的绝境，不得已少了很多剧情塑造，专心致志推动剧情，明白了吗？”
    见景春蕾面上的难过之色更重了，经纪人柔声道：“但电影市场，我不敢说。电视剧市场，从今年开始立项的项目，有一个算一个，一定会改的。”
    景春蕾眼睛一亮：“为什么？”
    “因为资本是无性别的。”经纪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名单上最高处的《交换人生》以及截今为止最高的2.8%的收视率，随后手指一滑，落在了紧随其后的《深宫》上。
    “我打个比方，这几年姐弟恋的题材在影视剧里也颇为流行，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题材，为什么？”
    经纪人也不等她回复，自顾自道：“因为资本就是要迎合受众的，什么价值观、什么男女主设置、什么男性声音女性音量，资本统统都不在乎。而今年最高收视率的两个剧，一个是群像女性的《深宫》，另一个是大女主的《交换人生》。”
    “明年，不对，但凡今年开机的剧，就不敢再去真正写空芯女主。就像你今年接的那个《图鉴》，明面上你是一番，但剧情都是什么破烂玩意。”
    “李姐，你...”景春蕾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经纪人，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
    经纪人缓和了一口气，温和道：“小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工作，跟怎么想是两回事。就像嵇文甫，他也是男性，他凭什么能写出《交换人生》？不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是精神女性，而是他在职业困境下，他的求生意识压下了自己的性别意识。李亚，他是做不到的。”
    景春蕾反唇相讥道：“可是真正好的编剧，不是让剧本里谁压倒谁，谁成为谁的附庸，互为东风，相互承托，才能构筑出一个稳固的剧本基石。”
    经纪人说道：“影视剧市场向来如此，而演员只有两条路走。被资本裹挟，或利用资本在意的收视率，去改变这个市场。
    我们现在，只能走第一条，但赵宁...无论是有意无意，她都正在走第二条。而且成果，你也看到了。”
    “我明白了。”
    终于劝动了这个单纯的倔驴，经纪人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就听景春蕾道：“李姐，我想加入《恶女》，就算不能做搅动风云的那个，我也想尽力帮她一把，让她知道这条路，她并不孤单。”
    加入《恶女》...经纪人有些为难的蹙了蹙眉：“她的知名度，可还不如你呢，自降身价去给她客串...”
    景春蕾满不在乎：“客串要什么咖大咖小，对外就说我认可导演认可剧组就好了。”
    经纪人正色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要想明白了，如果《恶女》红了，市场改写规则，自然是一好百好，你这个客串，还能成为一个美谈。”
    经纪人续道：“听说赵宁为了这部电影，所有身家都压上了，如果扑了...一个票房毒药的名头少不了，最关键的是，市场不会再敢用她。
    你出道以后，口碑向来很好，有多少风雨我都给你挡住了。而你去客串，电影一旦扑街，就是把把柄白白送出去。从无黑点的人蓦然爆出来的八卦，会吸引多少注意力？
    小景，你要去冒这个风险吗？”

 第153章 生日会

    景春蕾正色道：“李姐，我是真心希望影视剧市场有所改变，那我就不能把希望全盘寄托在别人身上，看着诸如赵宁这种艺人在前冲锋陷阵，而我在后面坐享其成。”
    她有些无奈道：“我不能既要又要啊。”
    经纪人哑然，摇了摇头道：“说不过你。”
    “对了...李姐”景春蕾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经纪人抬眸：“嗯？”
    景春蕾有些羞涩，道：“你之前一直说我情商低，在《恶女》剧组，我应该怎么努力，才能显得我情商高一点？”
    经纪人一愣，想到了微博上景春蕾对赵宁神之一笔的关注，发自内心道：“你相信我，什么都不做，就是你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
    -------------------------------------
    刚推开苏丽婉办公室的大门，赵宁就见苏丽婉正望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出神。
    见她混没在意这边，赵宁轻手轻脚的往前走了两步，迅捷的看了一眼页面，不由一怔。
    屏幕上是一个刚刚出道的男团，各个帅气逼人、青春洋溢感扑面而来。
    察觉被她看到了屏幕，苏丽婉唰的一下把屏幕合上了，有些羞愤道：“你干什么？”
    难得见她这副样子，赵宁轻笑了一声：“丽婉姐...你这是瞧上哪个了？这么专注。”
    “什么有的没的，这是韩江带的新艺人。”
    韩江...原主的舅舅，好遥远的名字。
    赵宁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苏丽婉有些奇怪道：“你自己的舅舅，你倒来问我？应该还不错吧，江泰倒台，我离开天域，他反而出了头。如今也算天域的一号人物了。”
    赵宁沉默半晌，说道：“那就好。”
    原主再无亲人，只有韩江这一位舅舅，她自是希望韩江能平安顺遂。
    见她反应平淡，苏丽婉忽道：“过几天你的生日，要邀请韩江做生日会的嘉宾吗？”
    早在一个月前，苏丽婉就跟她说过办个生日会的事情，用她的人脉定来了一个五星级酒店，还兴致勃勃的联系了B家要了赞助，邀请她的粉丝过来跟她同贺。
    赵宁本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听说能邀请粉丝，就默认了下来。
    赵宁摇了摇头：“不请了。还是按照原计划吧。对了，雯雯和小鱼的票，不管她们抽没抽中，都记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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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你的门票转让吗？一千块钱行吗？”
    “不好意思啊妹妹，我是从临市坐飞机赶过来的，不转。”
    “开什么玩笑，我好几个号才抽中了一张。多少钱都不转。”
    周燕妮连着问了几个人，都是不转，甚至还有一个戴帽子、口罩和墨镜的年轻女孩，连回话都没回，直接就冷漠的掠过了她。
    这让她既骄傲又沮丧：姐姐的粉丝忠诚度好高的！但她跑了二十多公里过来的，难道这就要无功而返吗？
    马路上车流不息，她失神的往前走，忽然，一辆保姆车在她面前紧急的刹了车。
    小朱又是生气又是后怕：“这小姑娘怎么走路不看路呢？宁姐你别动，我下车看看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可别是想不开寻短见。”
    “咦，等等。”赵宁透过车窗玻璃，感觉那个人影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周燕妮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此刻也在害怕，她刚有些走神，险些就被撞到了。
    见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人，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走路没看路我再也不敢了！”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月牙悄悄在空中冒了个尖。
    赵宁轻笑道：“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这个熟悉的嗓音，周燕妮惊喜的抬头：“姐姐！”
    “嘘。”赵宁对她比了个手势。
    直到赵宁走了，周燕妮看着手里的纸质票还在怔怔发愣，这时，她手机铃声响了，她一接听，就听到老父亲的声音：“去哪了？”
    一听到老父亲的声音，她的委屈和欣喜一下子都冒了出来，直接哭了出来：“爸，我刚刚差点被车撞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还好赵宁救了我！呜呜呜，她又救了我！她还给了我一张票，让我去她的生日会。爸，我想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过了良久，才听到了一声叹息：“去吧，我今天还要跟组，你发个地址给我，等回来我让司机去接你。”
    生日会8点开始，大多数粉丝早早就进去了，等周燕妮入场时，门口的粉丝已经寥寥。
    保安验过票后，目光又扫过她背着的大包：“小姑娘，包需要寄存才能进入。”
    周燕妮一听就急了：“这里面有我给姐姐的礼物。”刚刚她在马路上看到赵宁什么都忘了，就只能在会场里转交她了。
    保安为难道：“赵宁老师的原则就是不收取任何礼物的，票根上的注意事项都写了，你还是寄存吧。”
    无独有偶，除了她之外，其他粉丝也被要求寄存包包，周燕妮无奈，只得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存入了寄存柜。
    包包寄存了，也顺利进了会场。但新的烦恼又来了，她身上没有兜兜，包包寄存后，手机就没地方放了，只能用手拿着。
    哪知她刚进会场，就看到了一个签到处，一个年轻女孩正端坐在那里，笑容满面的递给她一个小包：“姑娘，这是艺人送的伴手礼，每个粉丝都有。”
    伴手礼是一个小尺寸的包包，上面还带着B家的lOgO和一颗星星。
    B家包包的伴手礼...周燕妮喃喃道：“这是B家的新款包包吗，这得多少钱啊？”
    年轻女孩还以为她是在问这个包包的市场价格，耐心解释道：“小姑娘，这是我们艺人跟B品牌合作推出的特供款，是不对外售卖的。”
    “不是..我是在问，这么多粉丝，宁姐得花多少钱啊？”
    年轻女孩一怔，温柔笑道：“好了小姑娘，生日会快开始了，你领取了伴手礼，就快进去吧。”

 第154章 深海公主

    周燕妮如梦似幻的接过那个通体黑色，经典款的小包。
    她出身不错，自家父亲对她平日颇为宠溺，她追完了《交换人生》后，也买了几件B牌子的衣服和包包。
    这个小包并未因为是特供款而偷工减料，她上手摸了摸，只感触感柔软，皮质极佳。
    她珍惜的打开小包，正欲将手机放进去，就见到包里还有一个信封。
    每个粉丝收到小包都是这样又惊又喜，反复把玩。
    见周燕妮愣在原地，年轻女孩也不奇怪，她很喜欢面前这个小姑娘，主动提醒道：“小姑娘，生日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进去吧。信封里是明信片，你回去再拆。”
    “谢谢姐姐。”周燕妮再次道谢，就准备往里走。
    刚刚推开内门，一个人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猛地将她撞到一旁。
    周燕妮‘哎呦’一声，脚下没站稳，险些摔倒，哪知对方反应奇快，迅速拉住了她。
    周燕妮站稳了脚步，看了看对方，说道：“咦，是你啊。”
    “你认识我？”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对面响起，带着警惕。
    “啊，姐姐，你忘了吗？我在门口让你转让门票给我。”
    面前的年轻女子正是在酒店门口，戴帽子、墨镜和口罩的人，此刻她墨镜虽然摘了，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但剩下的装备依旧在。
    闻言，年轻女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就此往酒店门口走去。
    “姐姐，是生日会安排有什么变故吗？”
    周燕妮仓促赶来，其实还没有吃饭，如果暂缓生日会，她也想去觅个食，哪怕点个煎饼果子外卖也行。
    “没。”对方头都没回，自顾自的走了。
    好奇怪的人。
    周燕妮没放在心上，推开酒店内堂的门，踏了进去。
    “哇。”整个酒店内堂此刻已被布置成一片‘蓝海’，浅蓝、宝蓝、深蓝色的气球，将天空组成了气球云，气球上的亮片闪闪发光，轻风吹过，像碎星闪烁。
    主舞台处铺着渐变蓝色的舞台布，从浅蓝到深蓝一路沿袭到舞台最中央。
    而最让周燕妮惊喜的，还是面前的...一桌又一桌丰盛的餐品。
    可是...这不是赵宁的生日会吗？难道误入别人家的婚礼现场了？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赵宁各个剧照正在舞台中央的屏幕上播放。
    而周围还有摄像机等直播设备，只是此刻还未开机。
    好像没有走错诶...
    周燕妮社恐发作，尬在了原地。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及时的发现了她，笑容亲切问道：“小姑娘，现在就一桌还有位置了，你跟我来。”
    周燕妮亦步亦趋跟在工作人员后，就见她将自己带入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那个餐桌上现在就坐了两个年轻女孩。
    匆匆扫过，周燕妮不禁目光一凝，其中一个女孩虽然漂亮，却有些过分消瘦了，神色阴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周燕妮带到座位后，工作人员就去忙别的了，走前道：“过一会就会上菜，等大家吃饱了，宁姐就会来加入大家啦。”
    餐桌上铺设着深蓝色的丝绒桌布，点缀了银色流苏。周燕妮坐在舒服的座位上，有些尴尬，她一抬头，刚刚她觉得消瘦的女孩都赶紧避过了她的目光---好的，居然是个社恐。
    这个发现让周燕妮轻松了许多，知道你怕，我就没那么怕了。
    周燕妮刚入座不过几分钟，菜就开始上了，跟惯常的八凉八热不同，凉菜只象征性的上了两个，热菜就络绎不绝的开始上。
    ‘炭烤羊腿’、‘清炖羊汤’、‘烤鹿肉’、‘清蒸鲈鱼’.......
    上着上着，周燕妮就发现不对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宁姐在荒岛里吃过的东西吗？”
    “你也发现了？”对坐的女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问道。
    “对啊。我是死忠宁粉！《交换人生》入坑的。”周燕妮颇感骄傲，自从在红毯上被救了后，周燕妮就狠狠恶补了一番赵宁的作品---可惜没几部，她都盘包浆了。
    “哼。我在《新生》香水里就入坑了。”
    “呵。”那个消瘦的女孩最后一句话杀死了比赛：“我是《第几天》第一天就喜欢上宁姐的。”
    但她说完这句话后，很快又沉默了下来，脸上不知道是迷茫还是什么。
    ... ...
    见周围的人都开动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周燕妮也忍不住了，开始吃饭，她注意到，那个消瘦的女孩不过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
    等吃的差不多了，周燕妮才问道：“宁姐怎么还没出现？”
    周燕妮没参加过生日会，但她跟着父亲参加过好几场婚礼，每次婚礼的宴席都是先仪式，有时候菜都上了，筷子都不给发，就是怕大家分心，不看仪式。
    这次生日会倒奇怪，先开始招待上了。
    对座的女孩笑了笑：“你没看超话吧？宁姐工作室说了，八点开始生日会，粉丝里很多上班族六点才下班，赶过来肯定没吃饭，所以让大家先吃一顿饭。”她看了看表，说道：“应该下个环节就快开始了，到时候直播也会开启。”
    原来待会儿还有直播。
    周燕妮看了看面前的残羹剩菜，心道，这么多好菜...为什么不早点开直播呢？
    这时，舞台里已经暗了下来，一束光打了下来，从光里走出了一个在场人都无比熟悉的身影。
    周燕妮压抑着唇齿间的尖叫，同时，她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吸气声---是赵宁出场了。
    兴奋之下，她甚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嗝---羊肉味的。
    舞台正中央，赵宁身上的长裙是桑蚕丝材质，垂坠感十足，在灯光交映下闪烁着犹如深海一般。她行走间裙摆层层散开，在舞台上宛若掉落了一个又一个的蓝色莲台。而她的头发也配合长裙做成了挑染蓝色，这发色寻常人无法驾驭，但在她身上更映衬得她脸庞如玉，美得犹如误入凡尘的深海公主。
    在众多粉丝的屏息中，深海公主轻笑一声，冲淡了那股高高在上的仙气，“辛苦大家能来我的生日会。”

 第155章 还有三千个

    直播刚刚开始，满屏的弹幕就冲了出来！
    【终于开直播了！！！宁宁老婆好仙好美！每天痛骂我的手气，为什么我没抽到票！】
    【老婆这个造型美出新高度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屏幕湿了，我先擦擦，呜呜为什么我没办法亲眼见到老婆】
    【B品牌真的...好有先见之明，它家的高定跟宁宁太契合了】
    【上次的星光造型，这次的深海造型，我的天...】
    除了造型外，还有眼见的粉丝注意到了其他地方：
    【我去，这餐食规格有点高啊...还有鲍鱼和花胶，为啥剩这么多？那吃到光盘的是啥啊？】
    【！！！我居然我看到了我总监，她让我在家改PPT，她跨市去参加宁宁生日会！啊啊啊啊啊】
    【天哪，老婆真的好贴心，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过来的粉丝辛不辛苦，我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我不辛苦的老婆，因为我没去】
    【哈哈哈哈我也没去，工作太忙了，票被我转了，卖了1k块呢】
    【一个票卖了一千，我丢】
    【...前面的弹幕你要不...算了，多笑一会儿也好】
    此刻舞台中央的赵宁已经继续说话了，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的传出：“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为了今天专门请了假、调整了行程，甚至还有从外地赶来的。大家都辛苦了。”
    她的目光划过，只见台下一张张兴奋、愉快的脸庞，在目光扫过周燕妮这一桌时，不知道是不是周燕妮的错觉，她感觉台上的赵宁笑容都更深了一些。
    周燕妮身旁刚刚那个消瘦的女孩眼睛都亮了，脸上也染上了一片潮红，低声道：“她真的太美了，这个身材才是完美的。”
    周燕妮赞同的点了点头，但看她异常亢奋，又失去了搭话的欲望。
    “刚刚让大家先用餐，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们把这场生日会看做是一场偶像与粉丝的会面，就当做老友聚会就好。哪有见朋友之前饿肚子的，是不是？”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带着笑意的附和声，但除了笑声之外更多的，还是眼含泪光的粉丝，这就是我喜欢的宁宁老婆。
    还有个很勇的小姑娘大声道：“我才不是来见朋友的，我是来见老婆的！”
    “噗嗤...”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我忮忌到眼睛都红了】
    【有一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老婆不许对他们笑了！要出人命了】
    【接下来该表演了吧？】
    【有点慌，咱老婆好像没啥才艺啊，从来没见过类似通稿】
    【前面慌啥啊，姐下一秒就搬十块砖头上来给你当场劈开，这是姐舒适区，别怕】
    这时，就见工作人员搬上舞台了一张单人沙发，赵宁安之若素的坐下，冲着众多粉丝笑了笑：“今天呢，我想跟大家像普通朋友一样，聊聊天，你们可以问我问题，除了下一部电影的剧透都可以。”
    场内瞬间沸腾了，台前的苏丽婉接过话筒充当了主持工作，“各位粉丝，一桌一个问题。”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此刻激动得手都在发颤，“宁姐，我看了《交换人生》，里面王雨薇砸包那场戏太可爱了，你是怎么演出来的？”
    “那场戏啊...”赵宁回忆了一下，不由一笑，说道：“那场戏其实是我个人即兴发挥。剧本里对这一段就只写了‘崩溃砸东西’，你们也知道B家有点太大方了，赞助了好多东西。我演着演着顺手就拿起了一个包...”
    【哈哈哈哈哈哈，赞助方太大方也是错！】
    【B：为我花生！】
    【B那时候还没选咱宁姐代言人呢吧？就能赞助一堆，简直太有眼光了】
    舞台上赵宁续道：“因为要演‘王雨薇’这个角色，我给她立了一个人物小传，她性格里是有很务实的一面的，所以当我拿起那个限量款包包时，我就忍不住迟疑了，她真的舍得砸下去吗？所以就有了你们看到的那个版本。”
    她并未因为这是粉丝提问就敷衍，回答得细致又全面，让弹幕里众多粉丝感慨。
    【原来是即兴发挥，我就说嘛】
    【老婆我认真问你也认真答，究竟是王雨薇肉疼，还是你肉疼？《第几天》里刚开播你就问三万块钱会不会收回去，你当互联网没记忆是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咱宁姐抠门的名声都传给粉丝了】
    【拉倒吧，宁姐还抠门，你看这桌菜，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的】
    下一个粉丝是一个清秀的男生，镜头打到他脸上他有些害羞的问道：“说到包包，我想问，老...不是，宁姐，是处于什么初衷，你会选择给每个到场生日会的粉丝都送定制包包呢？”
    他高高的举起手里领到的B家小包，那个黑色低调又不失奢华的小包直接在直播屏幕里出现。
    【？？？？？？？？？？我踏马！！！！！！！！！！】
    【我要疯了，谁来打死我，每个到场粉丝？？送B家包？？？？？？？？？】
    【我踏马一千块钱转了门票！！！！！！！】
    【？？？？？】
    弹幕里直接沸腾了，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还有不能播得话，从弹幕里划过。
    见着这个包包，赵宁唇角一扬，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初衷这么复杂的东西啦。朋友来看我，给一点点纪念品也是正常的吧。”
    清秀男生吞吞吐吐道：“但是...有点太贵重了。”
    “你们的心意远远比这个包贵重得多。”赵宁见这个男生还不肯坐下，笑道：“这个包是我跟B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丹尼尔共同完成的设计---当然我只出了一个星星的造型的设计。对我而言，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星星，只有星星闪烁，夜空的美才有意义。”
    “而且...”赵宁拉长了声音，说到：“不止是到场的粉丝。这个包包我一共定制了五千个，还有三千个届时会以微博抽奖的方式，送给大家。算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56章 混进来的cp粉

    【啊？】
    【还有我的份呢？】
    【前面的快醒吧，你能抽中吗你？宁姐现在微博粉丝一千多万，而且随着交换人生的播出还在一直上涨】
    【哇...我关注宁姐的时候她粉丝才一百来万诶，这个粉丝增速好强】
    【这几年都没有增速势头这么强的女明星的吧，牛牛牛】
    【关键是好有诚意...五千个B品牌包！这得多少钱啊？粉上这样的女明星，我幸福晕了】
    【前面说宁姐抠门的能不能再出来走两圈？】
    见台下的粉丝呆愣，赵宁不想多谈这个包包的话题，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对粉丝倾尽全力的支持，赵宁总觉得为他们做的太少。
    这批包包，是赵宁在初始跟B品牌合作时，就已经有过的一个构想，但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次苏丽婉特意为她办了这个生日会，她就趁机落实了这件事。
    而《交换人生》大火，B品牌的销量原地飞升，因此对这次合作也投桃报李，效率极高的迅速完成了设计和生产。
    品牌方心知，这次赵宁大手笔的赠粉丝包，对品牌知名度的推广又是一次跃升，已经荣升B品牌全球首席传播官的刘总甚至还打算分文不取，是赵宁坚持要给费用，他们才象征性的收取了一点点成本费---要知道高奢贵在格调，而非成本。
    而赵宁坚持要给钱的行为，无疑也博得了品牌方的好感---咖大事儿还少，简直是完美全球代言人。
    “好啦。下一个问题吧。”
    【...为粉丝做了那么多，还不多说两句，宁老婆我被你气死了】
    【这就是宁姐啊，她真的从来不吹嘘自己，上回粉丝去探班，来回都是包车包机，据说礼物还一堆，但从来没见她工作室炒过这个话题，还是去探班的粉丝发出来的，热搜都没上。】
    【我老婆怎么傻傻的】
    “宁姐！听说你的新电影马上就要开机了，你要饰演的角色是什么样的人啊？”
    粉丝自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尤其是谢菀轰轰烈烈拉投资（失败），圈里的小道消息漫天飞，粉丝自然也有所耳闻。
    赵宁想了片刻，说道：“是一个恶女。”
    恶女？坏角色？
    这个回答非但没有让粉丝平息困惑，疑惑反而更多了起来，不是说女一号吗？怎么还是个恶人？难道女一号是假的？另有主角？
    这个话题再说就剧透了，苏丽婉将话题带过，笑容满面的道：“好啦，我们让下一个人提问。”
    随后几个话题都是中规中矩的拍戏话题，赵宁答了，粉丝一阵笑闹就过去了。
    最后问到了周燕妮这桌，这桌人少，她跃跃欲试，但想了想，自己都见过宁姐好几回了，就没争抢提问权。
    最后站起来的是那个异常消瘦的女粉丝，她拿到话筒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宁姐，请问你跟路政亦拍戏时拿到了一番，凭借的是什么？他真人是不是特别好？”
    这句话问出来时，全场先是静了一瞬，很快就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在场不少粉丝都不由自主的对她怒目而视---草（一种植物！混进来了一个CP粉，而且还是那种对赵宁有好感，但不多的粉丝。
    【卧槽，Cp粉混进来了】
    【？？？怎么都不审查机制啊，这种人让她拿到了包，我气死了】
    【能不能收回她的包给我啊？】
    【太坏了吧，这让宁姐怎么回答？】
    按理来说，这种粉丝见面会的提问，是不许问关于其他艺人的问题的，这是粉圈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赵宁一怔，她的目光先在那个女孩的脸上转了一圈，见她的脸色亢奋，异于常人，赵宁心里就有数了，恐怕这个女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见苏丽婉正欲说话，赵宁先开口道：“首先。在我的生日会里提到别的艺人，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别人，都不太礼貌。”
    她语音清脆，压下了现场的躁动声，场内又恢复了平静。
    见消瘦女孩脸上仍有不甘之色，赵宁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其次，路政亦是我的朋友，所以咱们就对他不太礼貌一点。”
    【啊哈哈哈哈，路哥你看到了吗？现场对你不礼貌。】
    【朋友，这说的很明白了吧？不是恋人不是恋人不是恋人，Cp粉贴脸跳大，烦死了】
    【俩人应该关系不错吧，不然宁姐不会这么说。】
    “番位问题我不会回答，因为这不是我能安排的，我要能安排，所有的影视剧我都一番好了。”
    赵宁又道：“至于他人好不好，应该还可以吧，不然怎么能成为我的朋友？”
    【噗...哈哈哈哈哈】
    【人家宁姐在路政亦进组前就是一番，交换人生几乎解散的时候不离不弃，现在剧播那么高的收视率，还在就番位撕，有些路粉我真的栓Q】
    【豆组还有人说路政亦自恋hhhh，谁能来看看宁姐】
    【旁边的经纪人看着好绝望，是不是打算弃疗了.....】
    见全场哄笑，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苏丽婉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赵宁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她轻飘飘的连消带打，回答重心始终在她自己身上。不止粉丝，连黑子也说不出个什么。
    有些消瘦的女孩还有些不满意，周燕妮仗着距离近，一把夺过了她的话筒，喊道：“姐姐你最好了！”
    “对！老婆就是最好的！”
    “哈哈哈哈宁姐你最好！”
    现场的粉丝也纷纷开始起哄，此起彼伏的‘你最好’里，这种环节终于过去了。
    接下来，台上再度暗了下来，在众多粉丝奇怪时，几个工作人员合力，竟是抬上了一架古琴。
    【哇？？？才艺环节来了，是宁姐表演吗？】
    【没有见过相关通稿啊，应该是其他人表演吧】
    【要是搬上来一堆砖头我还信是宁姐表演，搬上了古琴....】
    【哈哈哈哈搬砖头，生日会改杂耍会是吗】

 第157章 这就是大师

    见古琴就位，赵宁顺势坐在了古琴前，笑道：“好了，现在到生日会的最后一个环节了。一曲《紫薇望舒章》送给大家。”
    【？？？我学古琴八年了，我没听过这首曲子啊】
    【...我也没听过，不会是宁姐自己做的吧】
    【应该是某个大热曲谱改编吧...】
    【紫薇...北极星吗？望舒...好像是月亮，这个名字有点道家的感觉】
    赵宁在冷宫长大，她的文韬武略都是在十五岁出了冷宫后学习的，唯独抚琴，是她在冷宫时便学的，但她学习古琴并非是帝王心慈，而是国师有言，天煞孤星之身，可通过日夜抚琴，降低她对姜国气运的损耗。
    若不是国师说可关不可杀，姜帝早在她降生时便将她溺死。
    而虽说活了下来，但她路还没走稳时，她便要开始学抚琴，自有古板严厉的太监来看守，动辄打骂。
    也正是如此，在她上位后，以王贤为首的太监们终日惶惶不安，生怕她腾出手来找他们清算旧账。
    这首《紫薇望舒章》，就是国师所传。
    虽说赵宁无论是对姜帝还是国师，都心怀恨意，但这曲子，确实能在她满腔激愤的境况下，平息她的情绪，让她心境通明，而她能在冷宫十五年没疯，除了小筝之外，这首曲子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如今她重获新生，对往事看淡了许多，就想把这首曲子送给她的粉丝。
    她低头，指尖触碰到琴弦。
    昏暗灯光下，只有那一抹蓝色身影闪耀。众多粉丝不由静了下来。
    下一秒，琴音流淌而出，清越悠远的琴声飘荡在酒店大堂内。
    本来对古琴不感兴趣的周燕妮不由一怔...这个曲子...好特别。
    琴曲入耳时，将周燕妮带回孤寂的童年和不受重视的中学时代，还不待周燕妮心下泛酸，就听曲音蓦然一转。
    仿佛月亮钻出云层，又宛若黎明破晓，本来静心舒缓的琴曲，竟听出了一丝舒朗洒脱感。
    周燕妮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此刻余光一瞥，却见刚刚提问的消瘦女子已是泪流满面。
    做什么怪呢？周燕妮对这个粉丝观感极差，见状只是撇了撇嘴，继续专注的盯着舞台上的身影。
    赵宁的指尖在琴弦上游走，烂熟于心的曲子自她手指倾斜而出。而在她弹奏时，不自禁想起了故国往事，曾经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往事，化作了曲子里的通透和释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一片寂静，过了几秒，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周燕妮用力鼓掌，手掌都要拍红了。
    【我去，姐姐你怎么不早说你还有这么娴熟的琴技啊！！】
    【隔着屏幕听就这么好听，现场不得炸了】
    【再一次痛骂我自己一千块就转了门票，呜呜呜呜】
    【老婆你怎么什么活都不跟我们说啊，显得我们很不了解你一样啊啊啊啊再这样我要闹了！】
    【虽然我学了八年古琴，拿了十级证书，但我敢说宁姐古琴上的造诣要远胜于我...她怎么什么都这么秀啊...】
    【不能吧？？宁姐比十级还牛？我咋有点不信呢】
    【这种考级都是业余级别，十级在咱们看来很厉害，但在领域里远远算不上专家】
    【是这样的...而且我央院的，本硕学的专业都是古琴演奏专业，我导是业界大牛了..说句违背师门的话，我觉得我导理论知识应该比宁强，但实操....远不如宁（顶锅盖爬走）】
    【我去，真大师啊】
    直播的弹幕尚在热议，而现场的观众则没有那么多延伸关注，他们只觉得这一曲琴音后劲极强，掌声响了许久才慢慢停了下来。
    而赵宁在演奏后也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抬起头来道：“那今天的生日会就这么圆满结束啦？”
    “不行！”刚刚还懂事听话的粉丝异口同声道。
    赵宁看了看表，笑道：“都快十一点了，大家再不回去会有点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来日方长。”
    粉丝们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
    苏丽婉插口道：“各位粉丝，等会儿结束后，大家别急着走，会有专车负责你们去机场、高铁站。如果家离得远的，工作室会为你们在这家酒店提供一日的住宿。”
    【.......】
    【忮忌两字，臣妾真的说倦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转票！！！还一千块钱就转出去了！！！任何一个环节不都远超一千！】
    【前面的消停会吧，一个晚上你发了多少条了，你还记得你刚开始多得意吗？】
    #赵宁 生日会#
    #赵宁 笑谈跟路政亦是朋友#
    #赵宁 五千个B品牌包包#
    #赵宁 古琴大师#
    不出所料，这场生日会再度席卷了数个热搜，而且是不花钱的自然热度，这也能看出赵宁人气的强势，只要有关于她的话题，基本都是正面话题，往往看得人暖暖的，因此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愿意点进去看看。
    【好宠粉的偶像，慕了，呜呜哥哥什么时候能给个帆布包我就超级满足了】
    【每次看到赵宁的话题 感觉尸斑都淡了耶】
    【默默关注赵宁了】
    【你也被圈粉了？】
    【啊，不是啊，我打算去抽那个包，限量款，转卖一下应该挺值钱吧】
    【emmm超话超7级才可以抽哦宝贝】
    【现在那个包海鲜卖多少钱啊？】
    【目前就挂出去了俩，每个都五位数】
    【得有两千人拿到了吧，才挂出去了俩？？？】
    而随着生日会热度上升，这才得知是赵宁生日的圈内明星也纷纷送上了祝福。
    @林筝：宁姐23岁生日快乐！你的筝宝希望你每一天都顺遂如意pS：微信那条五百字的祝福，宁姐你还没回我呢！（配图：九宫格合照，每一张都能看出两人关系亲近，私交甚笃）
    除了她一副正宫气派的微博外，谭玉真、王烨、李鱼茗、魏振宇等圈内好友也纷纷对赵宁送上了祝福，就连《恶女》里刚刚互关的李明也专门发了个微博和微信给赵宁庆生。

 第158章 软封

    谭玉真刚刚费劲巴拉的从树上爬下来，刚舒了一口气，就被站在旁边的高大黑影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你爬树干什么？”
    “发微博啊。”谭玉真一脸莫名其妙，“这破地方，只有这棵树有信号，还得把手机举到最高，烦死了，十几分钟才发出去一条微博。”
    对方不语，拿起她的手看了看，白嫩的掌心已经被擦红了数道。
    他有些心疼，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你连我的语音都不接，为了发个无关紧要的微博就能爬树？”
    “不是，你说什么呢？”谭玉真一脸莫名，“你自己说的在深山通信不便，就先不联系了。”
    “而且...”谭玉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西装革履的装扮，撇了撇小嘴，“刚刚升官了不起啊？来这里还要搞这么正式。”
    “我还要问问你都穿的什么。”西装男子看了看她的长袖T恤和松松垮垮的运动裤，“你这哪里还有一点女顶流的样子，如果被拍到..”
    “如果被拍到那算他本事大。”谭玉真不耐的摆了摆手，“就这破地方，鸟尽弓藏的，怎么可能还有狗仔？”
    “是鸟迹虫丝...玉真...我早就跟你说过，想在娱乐圈长久的红下去，不止是...”
    “停。”谭玉真道，“我拍了一天的戏，刚刚又爬了半天的树，你有事吗？有事就说。”
    西装男子刚刚想说话，就见手机页面跳出来一个语音通话，是助理的，想来找他有正事。
    他刚刚接起来，‘喂’了半天，对方也没声音。
    谭玉真对着树指了指，西装男子那张常年端方的脸上不自觉的一红，让他去爬树......
    一刻钟后，他颇为狼狈的从树上下来了，头上还沾了一片树叶。
    谭玉真笑着把树叶从他头上取下来，还顺嘴亲了一下。就见他轻咳一声，问道：“你发的微博，是给赵宁的生日祝福？”
    “你看到啦？真行，在树上还能刷微博。”
    西装男子的脸色严肃起来：“现在就把微博删了，以后离她远一点。”
    谭玉真炸毛道：“我现在删外人怎么想宁姐？张耀宇，你有病吧？我交朋友还要经过你允许？”
    张耀宇冷冷道：“我不是在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说这句话，我是在以盛世总经理的身份对你说这句话。”
    “赵宁这个艺人，已经被盛世、天域和星屿联合起来软封了。”
    “噗。”谭玉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谭玉真拉长了音调：“真当自己霸道总裁了？好了不起哦，还软封。人家也不跟你们玩儿呀。三大影视公司算什么？这世界上除了三大影视公司就没别的公司了？”
    张耀宇脸上一红，说道：“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管你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反正我不删。”
    “玉真！这件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三大娱乐公司发起的封杀，我自己女朋友先第一个不遵守，你让我以后...”
    谭玉真干脆打断他：“那你有本事把我也封了呗，反正我是盛世的艺人，你封我倒真行。”
    “你！”
    谭玉真挥了挥小手，“行了行了，你要是来看我，你也看过了，没啥事早点回去吧，万一有急事，半夜爬树别再摔了。”
    等确信张耀宇坐着牛车走了，谭玉真才狗狗祟祟的从暂居的村民家出来，再度爬起了树，噼里啪啦打字：“宁姐，我真跟你说哦...”
    她好不容易再度从树上下来，就见林芳正一脸凝重的站在树下。
    她拍了拍胸口，“半夜不睡觉，干嘛学张耀宇吓人。”
    林芳道：“张总来了？人呢？你知道赵宁被软封的事吗？”
    谭玉真道：“又走了，我已经跟宁姐说过了。”
    林芳道：“你啊，唉。对了，你怎么在上面呆了那么久？”
    “我跟她讲这件事啊，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打字，单手累死我了。”
    林芳沉默了一下，对自家艺人的智力有点绝望：“你为什么不编辑好了再上去呢？”
    -------------------------------------
    孙德利推开工作室的门，发现路政亦居然还没走，不知道盯着电脑看什么呢，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先心下一松：心情好就好。
    “路哥。还没回去呢。”
    “嗯，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路政亦淡淡应了一声。
    “呃...有点事儿。”
    孙德利小心瞥了一眼他的神色，还是开了口：“刚刚盛世经纪人开了个小会...呃...就是让跟艺人传达一下，以后禁止跟赵宁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我刚刚私下打听了一下，不止盛世，天域跟星屿也传达了类似的话。”
    路政亦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冷笑道：“好大的威风。”
    孙德利硬着头皮劝道：“路哥，虽然咱们出来开了工作室，但咱俩的合约，还是挂在盛世下面的....”
    路政亦道：“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你...同意了？”
    路政亦低头一边打字一边道，“我是说...我知道了。”
    孙德利一听这个口气就知道要完，“路哥没必要啊！”
    “那个..”孙德利命令大脑迅速转起来，开始想措辞：“其实对她没什么大影响的，你也知道，现在她本来跟三大公司的人也不合作。她现在有作品有代言有粉丝，你别冲动啊。”
    他又苦口婆心继续道：“这不耽误你跟赵宁的私交啊，你私底下该怎么来往还怎么来往，就是面子上...你懂吧？
    这边，路政亦的微博已经发出去了，并且顺手改了个密码。
    “懂。”
    还不待孙德利放下一颗破碎的心，就路政亦继续道：“有本事，让盛世也封杀了我。”
    孙德利傻眼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谁能封杀了你啊？

 第159章 《交换人生》大结局

    熙悦大酒店里，赵宁正在一间包间里休息，就见苏丽婉一脸凝重的过来了。
    赵宁问道：“粉丝都安排妥当了吗？”
    “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对了我刚刚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软封，是吗？”
    苏丽婉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赵宁无奈的扬了扬手机：“已经四五个人跟我说过了。”
    苏丽婉轻呼了一口气，说道：“忘了你的好人缘了。”
    赵宁好奇道：“他们经常这么干？”
    苏丽婉摇了摇头，“第一次。”
    见赵宁仍在沉思，她补充了一句：“以前也没出现过这么勇的人，能同时得罪三家影视公司。”
    赵宁点评道：“区区小过节，这些人眼界太浅，干不长远。”
    区区、还小...苏丽婉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你蹿升的太快了，一个《深宫》的女三，他们不放在眼里。但《交换人生》...”
    “他们怕了。”
    苏丽婉点头道：“就是这么个道理。软封没什么要紧，不合作就不合作，除了三家公司外，娱乐圈总有野草一样等着冒头的新人。
    而且《交换人生》大爆，收视率分成和播放量分成你就赚得盆满钵满。想要什么班底咱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本来就不用凑上去跟他们合作。”
    赵宁道：“是这个理，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就因为如此，她也没想明白苏丽婉有什么好愁的，面色还那么难看。
    “我担心...”苏丽婉长叹了一口气，“我担心他们在《恶女》的审查和院线排片量上使绊子啊。而且我还怕春风潇知道这件事，撂挑子不干了。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哪个冤大头敢投？”
    赵宁微微一笑：“丽婉姐，你忘了一件事。”
    苏丽婉抬眸看向她。
    就见赵宁胸有成竹道：“旌旗向北。”
    苏丽婉眼睛一亮，拍掌道：“我竟然把这件事都忘了！”
    赵宁笑道：“旌旗向北里我演的是女一号，我身上现在隐隐有一层国家队的队服，就算三大再霸道，短期内也不敢动我，最多就是有名无实的‘不合作’。而一旦《恶女》飞升，咱们就更不怕了。”
    苏丽婉叹了一口气，说道：“但这个封杀时机还是来得不好，你刚在生日会上CUe了路政亦，他如果不回复，挺难看的。而《交换人生》这两天也要收官，《恶女》还要开机，真是个多事之秋。”
    “呃..第一件事你不用担心了，你进来之前，他已经微博上回复过了。”
    “什么？”苏丽婉语调都高了，“顶风作案？我看看。”
    @路政亦：#赵宁 笑谈跟路政亦是朋友# 咱这关系还算不上挚友？那我得再努把力了。对了，生日快乐，下次希望能当面说。
    苏丽婉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见这条已经被顶上了热搜，不由神情有些复杂...
    赵宁身边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的奇葩...这个奇葩在这个语境下不是贬义词，而是她一种很难用别的语言形容的存在。
    前有卖房也要支持赵宁拍电影的林筝，后有封杀令刚下，就以这么低姿态配合宣传的路政亦...还有据说在深山老林拍戏也没有错过生日祝福的谭玉真。
    她在娱乐圈中沉浮这些年，别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过。
    但同时她又觉得理所应当，赵宁这个人...说不上很热心，很多时候她瞧着甚至透着冷。但她韧性、她的可靠，在她身边那股自然而然的安全感，综合起来，就是她前所未见的人格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追随与臣服。
    别说那几个人，就连她苏丽婉，不也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天域经纪人，毅然决定从头开始吗？
    想明白后，苏丽婉释然的笑了笑，说道：“明晚就是《交换人生》大结局了，你要看吗？”
    -------------------------------------
    【剧评《交换人生》下】by无名之辈。
    家人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哈哈哈上次写的我好累，本来不想更了，但收到了好多条私信，还有要寄刀片的，没办法，有始有终的更完吧。
    上次说到第六集了，男主女又给对方惹乱子了。男主被迫要去相亲，女主被迫要去见大导。两个人一碰面本来想心平气和的沟通，没两句又吵起来了，最后决定一致放下成见---去寺庙拜佛
    哈哈哈哈哪个神人想出来的剧情，嵇文甫啊，那没事儿了，之后两人在寺庙碰到了一个大师，大师说万物皆有缘法，到了时机自然见分晓。
    （编剧是不是还挺尊重信仰的，这段剧情出了奇的正经啊，我本来以为要有什么幺蛾子的，结果居然这么正常）
    然后在寺庙里，女主曾经在寺庙的树上挂过一个牌子（就是你们知道的，景点都有的那种很多红色牌子悬挂在树枝）她就想去找找还在不在。男主也跟着一起去了。
    （几张配图：一棵茂盛的绿色大树下，两个人的背影、正面含笑、以及特写那双如玉的指尖触碰碧绿色的叶子）
    这里容我先啊啊啊啊啊啊几下，这场戏的构图、光影，真的好美啊!!!
    谢菀是不是找什么地方进修过了？找阚温瑜取经了？
    她之前不也拍现代戏吗，拍的还有个什么《夺命》，当时我是抱着警匪片的心去看的，结果全程都男女主以辣眼睛的演技在甜腻腻的谈恋爱，偶像警匪片，给我气晕了。老谢导戏水平在《交换人生》里进步超多啊。
    言归正传，他们指尖相互触碰后，就齐齐晕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在医院了，他们已经互换回来了！
    两个人都是大喜啊！连韩冰块脸上都有如沐春风的喜色了（你别说，路政亦这部戏演技进步也挺多的，粉丝也别不爱听，他入围金马那年真的是小年，没拿到奖也不怪你们说的什么黑幕，真的是他演技还差一点点，这部戏的演技是他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了）
    两人顺利互换，是不是一切都好起来了捏？可惜并不是。首先韩冰块回家后，发现一切都变了。

 第160章 （双更）《交换人生》收官

    在家里待了半天，他妈哭着问他，之前那么贴心的他去哪了？他一个头两个大，想回公司看看吧，发现公司里的职员一个个都‘大胆无畏’起来了，还有两个女秘书想对他‘暗送秋波’（他自己脑补的）
    这时候就体现男主的铁直了，人家是见他最近亲和有礼，对他多笑了两下，他就觉得人家爱他爱的不能自拔，偏偏两个女秘书都是极有能力的女强人，而且工作没出任何岔子，男主没有任何理由辞退人家，就只能忍受对方的‘骚扰’。
    而且因为男主又恢复了冰块脸，公司开始盛传要裁员，传得越来越邪乎。男主想拨乱反正，但根本没有方向，他试着僵硬的笑了笑，然后被员工在背面说笑里藏刀。
    hhhh这段戏我真的笑到肚子痛。
    （配图：男主怀疑人生表情）
    （配图：男主：啊？）
    （配图：男主：这还是我的世界的吗？）
    另一边女主回归后，发现她的‘恋情’上了热搜。而且还不是上次放出去的假料，这次有一起出游寺庙，一起在树下对视---毕竟当时女主芯子里是男主，他是一点甩狗仔的经验都没有啊。
    经纪人赶紧来找她，摇钱树不会要飞了吧？如果韩野出手帮她，那公司指定是留不下王雨薇的。
    这时候女主也敏锐察觉到了公司对她态度的变化，她先是服软，对经纪人说都是误会，然后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带新人。
    之前我能同情她的处境，但男主做完正确操作后，我心梗了，我正准备痛骂女主的时候，女主用了半集，把整个公司从上到下一起送进了监狱。
    啊？
    啊？
    啊？？？
    她...她团灭了自家公司啊！！然后就闪回了大概几个片段的剧情，就是女主早早就察觉到公司不靠谱，但她是忍帝，借着公司的资源，一步一步的往前踏，打算等转型成功后再出手。
    而那个崩溃哭泣的剧情，居然是....在公司监控下故意的作态，让公司彻底相信自己对‘王雨薇’的绝对掌控。
    至于究竟是什么把柄，紧跟时事了...是税务问题......这段你们自己去电视剧里看吧，整得可严谨了，而且处处都有现实的影子，编剧真敢写啊---反正我不敢分析，我私信还没关呢。
    本来是大快人心的剧情，但这时候女主又暴露了一个心理问题，那就是，她其实不在乎欺压不欺压，但此刻形势不同，公司就必须立刻解决了。
    唉，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著名的小象理论。
    被铁链子拴着长大的小象，长大后即使去掉铁链，心里的铁链也会困其一生。
    女主直接把公司的天掀了，但在闺蜜面前却没什么快意之色，甚至觉得有点无聊。（闺蜜跟那个欺压人的男二居然有感情戏，前期怼妻，后期追妻的套路，王烨演的也好，我看见他就气得牙痒痒）
    这时，女主爸妈也战战兢兢亲自过来了---他们从新闻上看到了女主出手整治公司，生怕自己也跟着倒霉。
    这里有一小段女主的心理描写，大意就是自己反正也有钱，每个月给几十万块就当扶贫了---我！不！允！许！爹妈趴在她身上吸大血，都拿去贴补她弟弟了
    还好马上，女主说了就不算了---俩人又互换了。
    互换后，男主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hhhh
    男主终于不用看‘勾引’他的秘书和泪水涟涟的母亲了，然后对付女主爹妈那叫一个快刀斩乱麻，把爹妈问的怀疑人生。
    这时候男主已经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女主，并且是情根深种的那种。
    之后，就是有人介绍了一个口碑很好的道士给他们，男主就拖拖拉拉不想去，女主就雷厉风行要立刻去。几分钟的拉扯后，男主不情不愿的跟着女主去了。
    道士收了钱，对他们说了互换的原理和规律。（收了钱的就是不一样哈）
    然后女主迫不及待的想试，男主就...不怎么想换，但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们换完了之后，女主见大导的时机也到了。
    女主就准备走，男主知道以后他们只要不想，就可以再也没有交集了，这时候他就勇勇跟女主告白了。
    女主很惊讶，然后问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
    男主憋了半天，说出了自己的优势：他能生！
    在女主震惊的目光中，他赶紧解释：如果将来怀孕，他可以替女主承担生育之苦与生产之痛，如果女主需要的话月子也可以他做。哈哈哈哈哈哈，确实是一个独特的优势。
    之后就是男主的追妻剧情了，这段戏也好看，虽然是男主的开屏戏，但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也没有赘余的拉扯，和无语的误会。
    而在男主意识到自己对女主的爱之后，他也开始重新看这个世界，对女主敞开心扉，为什么他会抗拒母亲的接近，因为在年少的时期，他从未得到过父爱和母爱，他长大后就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
    以人为镜，女主也开始审视自己对父母无限期的忍让，甚至外延到对他人的容忍。而她的行动模式也是源于父母幼年对她的长时间忽视，她太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可，虽然她表面上不在意这种事。
    他们是万中无一的并蒂莲，开了双花，他们长大后用自己的武器对抗世界，但从未向内审视过自己。
    后面十集的剧情，既是爱情，也是在谈男女主的成长，他们以爱为纽带，重新治愈了年少的自己。
    好的爱情让人成长，他们的爱情让人圆满，他们找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半圆。
    明明是温馨的剧情，但最后十集好多瞬间，我都有落泪的冲动。
    就像是男主妈妈痛哭对男主道歉年少的漠视（没有什么内情，就是迁怒），男主笨拙的接受了母亲的歉意，他说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并且体谅了母亲，母子俩和好了。
    另一边女主爸妈也对女主一番痛哭，说太忽视她了，想弥补她（因为女主已经好几个月没给过钱了，弟弟在家闹了）。然后女主说把钱都还回来她就信。
    女主父母忍痛交出了从女主那边拿到的所有钱，女主转头就拉黑了父母，告诉他们抚养金在他们过了60岁后会按时打，标准每月1500
    不是包饺子结局我真的太太太太太满意了！最后结局就定格在女主成立个人工作室，接了大导新作，去男主公司找男主，秘书团觉得她似曾相识（不是因为她是明星），一个个争先上去讨好。
    男主追妻成功，男二还在努力（并且瞧着没什么希望）。
    《交换人生》很好，但把它定位成爱情剧，我觉得不太合适。它更像一部自我成长的剧，它撕开了那层‘惯性’和‘常态’的伪装。
    我们有多少人，也像最初的男主女主一样，身处小象的‘锁链’却不自知？互换身体是一场奇遇，不是为了让他们简单的变成对方，而是强行塞给了两人一面镜子，让他们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审视那个早已麻木的自己。
    女主在公司监控下的崩溃表演，男主对世界竖起一道高墙，都是因为他们在替自己做自以为最好的决定。
    他们的爱情并不是双向救赎，而是在彼此镜子的映照下，完成那场迟来已久的自我征伐！他们帮彼此翘起了枷锁里的一道缝，然后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的走了出来。
    所以当结局定格时，我感到的圆满并非是传统式的大团圆。因为传统的大团圆往往在粉饰太平，矛盾并没有和解，而是为了维持虚假的‘圆满’，都咽下了自己的苦。
    而《交换人生》的圆满，是男女主历经成长后的自我实现和内心平静，他们都做到了，重新站起来。
    我想谢谢所有推荐我去观剧的观众，也想谢谢《交换人生》全体剧组，共同奉献了一部神剧出来。它让我在这个故事里，照见了自己的影子，并获得了那么一点点打破‘铁链’的勇气。
    【终于等来了楼主的分析让我哈哈哈三下】
    【呜呜呜，看哭了】
    【分析得好，看电视剧没哭，看剧评看哭了】
    【又哭又笑追完了全集】
    【我看完了这部剧，跟楼主感受差不多，真正的成长不是在城堡里等候一个王子或者公主来拯救自己，而是有勇气去审视那个被束缚、不完美的自己，并且亲手打破牢笼，这部剧真的封神】
    【你们觉得，这部剧的收官收视率能有多少啊？】
    【之前都破3.7%了，怎么着也能破个4吧？】
    【破4的电视剧...好多年没见过了】
    【怎么没见过？长公主下线的收视率就破了4.2%】
    【那也是昙花一现好吧，长公主下线后收视率迅速就跌回去了，文琪那么大路人盘，最后《深宫》收官，收视率好像也就3点多吧？】
    【赵宁这波属于自己打自己了，我估计最高收视率也就4.2了，不是我瞧不起赵宁啊，是近些年收视率市场就这样，而且以《交互人生》的收视人群来看，4.2绝对让赵宁足以自傲了】
    【确实如此，而且《交换人生》的收视率曲线是一路往上涨的，不像隔壁《图鉴》跟过山车一样】
    【图鉴过山车属实是人为的了，如果不是交换人生把播放期延这么久，估计过山车的待遇他们都没有的】
    【要是荔枝台眼界高一点，《交换人生》的收视率指定飞，说不定都能到4.5了，现在嘛就难说了，也不知道荔枝台的人会不会后悔】
    王台长自然不会后悔，他甚至已经喜不自胜，《交换人生》收视率层层走高，代表的是真金白银啊，各大品牌商为了抢荔枝台的黄金档那厮杀得那叫一个凶猛。而只有没选上的，才会考虑去对面的柠檬台投放广告。
    柠檬台的于台长明明是接着荔枝不要的残羹剩饭，还得对投资商笑脸相迎，别提多憋屈了！
    王台长连吃带拿，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经常在大楼门口晃悠，去堵柠檬的于台长。
    而于台长低调的避了数次，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就被王台长抓着追忆往昔：“老于啊，还好之前听你的，黄金档的电视剧播出可是大事儿，我现在天天都早起早来啊！”
    “唉，不过我也就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交换人生》质量过硬啊！”
    回旋镖准确无误的扎了回来，也顺便扎碎了于台长的心。
    这还不是最畅快的，如今荔枝影视的下载量已经突破了3000W，办会员的人数也超过了2/3。
    虽然三大影视app对外号称自己的用户量为3亿，但其中有多少水分业内都清楚。荔枝影视这个数据，可以说是娱乐圈影视平台里，绝无仅有的一次大胜。
    三大影视公司不能不惊，也不能不有所动作。而让他们去对付背靠荔枝台的荔枝影视？他们还没作死到那个份上，那赵宁，自然是最好的靶子了，这也是‘软封’的由来。
    王台长对此自然心知肚明，对赵宁这位无辜受难的艺人，也多了几分歉意，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弥补，就见助理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台长！收官收视率出来了！”
    见助理满面红光的来报喜，他也笑了笑：“应该不低吧？多少？”
    “5.3%！”
    王台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颤声道：“多少？你说多少？”
    助理理解台长的震惊，大声重复了一遍，“台长！收官收视率破了八年来收视率的最高点，是5.3%！”
    王台长呆愣了未曾反应，其他工作人员一边欢呼，同时自发的开始鼓起掌来！在这如雷的掌声中，每一个决策的压力与夜晚辗转反侧的失眠的后劲终于涌了上来，王台长还没张嘴，眼泪都先落了下来。
    5.3%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高的收视率，而创下这个收视率的，竟然是初始不被看好的爱情剧，太不容易了啊！在这个手中基本盘里，取得这样的成绩，堪称一个奇迹。

 第161章 （百个评分加更）

    陈丽雅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之声，还伴随着压抑着的狂笑。
    即使在睡梦中，这个笑声依然让她毛骨悚然，闺女闹什么幺蛾子呢。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就见屋里一个黑影正在手舞足蹈，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
    陈丽雅迷迷瞪瞪的精神瞬间清醒，猛地翻身坐起，啪一下子打开台灯。
    金黄的灯光晕开驱散了黑暗，黑影顿时僵住，他转头，正是老杨。
    陈丽雅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老杨你中邪了？”
    “哈哈哈。”老杨脸上是古怪的笑意，“丽雅，你知道《交换人生》收视率多少？”
    竟然是为了电视剧，陈丽雅瞧着他兴奋到泛红的脸，无奈又好笑道：“多少你现在都应该睡觉。”
    “不不不，你不懂！”老杨振奋道，“5.3啊，这五年，不对，七八年都没有这么高的收视率了！哈哈哈哈哈，之前我发朋友圈点评这部剧，还被讥讽观影水准下降，5.3！观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观众的眼睛又雪亮了...不是你之前说夏虫不可语冰的时候....陈丽雅无奈的一指客厅，“你去客厅发疯，我得睡了。”
    老杨嘿嘿嘿又笑了几声，抱着手机颠颠的去客厅了。
    老杨走了后，陈丽雅重新躺下，翻来覆去都没睡着，索性刷了会朋友圈，第一条更新就是老杨。
    【老杨：哎，学生导的《交换人生》终于收官了，成绩尚可，没有辜负我在校时对她的教导。希望她能再接再厉。配图（一张清晰的收视率统计图，其中5.3%这个数字，被红色的粗线条圈了出来）】
    如今凌晨三点10分，老杨发了朋友圈孤零零的没人回。过了片刻，陈丽雅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在那条朋友圈下，多出了一个点赞---来自老杨自己。
    陈丽雅忍不住噗嗤一笑，摇了摇头，这下是真睡不着了。
    5.3%！
    这个数字犹如重磅炸弹投入了死水微澜的内鱼，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这些年智能手机的普及，三大影视app的崛起，改变了观众的观影习惯，同时诸如快抖这种短视频平台加入厮杀，黄金三秒的短视频夺得了用户的注意力。
    传统电视台日暮西山之下，别说十年前过10%的收视率，就连过2%的收视率，都已算作能拿出去吹嘘的爆款。
    这固然有流量瓜分、观影人群迁移网端等外在原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现在的影视剧太拉了，让人提不起兴趣去看。
    如今《交换人生》横空出世，以走心的服化道、主演全员在线精湛的演技和成熟的剧本和大导，成功创下了一个收视率神话的同时，也给电视剧市场打下了强心剂---原来，高收视率神话还是可以复刻的。
    自此，以《交换人生》为蓝本的爱情剧纷纷立项，灵魂互换的老题材也重新搬上了筹备热门、对女性角色深度和独立性的挖掘，也将影视剧里新的重心等等后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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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十点，苏丽婉在办公室接到了谢菀的电话，笑吟吟刚刚接起，就听到对面传来谢菀焦急的声音：“丽婉，出事了，咱们的电影剧本备案没通过审批！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丽婉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了：“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因为《恶女》近期要开机，所以谢菀在一个月前就按照流程进行送审，本来以为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审查，没想到审核期临近将至，电影剧本（梗概）竟被打了回来，连修改意见都十分模糊。
    谢菀多方打听无果，这才心急火燎的找到了人脉更广的苏丽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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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燕妮本想在周末睡个懒觉，哪知一大早，就听到客厅里嗡嗡嗡嗡的声音不绝。
    她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了客厅。
    只见两位衣着得体、气质干练的漂亮姐姐正坐在沙发上，对父亲说着什么，她们脚边还有好几个颇为显眼的礼品袋，上面印着茂泰、种花等lOgO。
    原来是来送礼的...
    见她出了房门，其中一位漂亮姐姐立刻笑道：“这是令嫒吧？瞧着真是漂亮又伶俐。”
    这句话听着甚为悦耳，周燕妮的起床气消散了稍许，礼貌的冲两位姐姐点了点头，就去厨房觅食了。
    她人虽然到了厨房，但耳朵却悄悄的竖了起来，父亲应该不会犯错误吧？不会的，父亲向来正直。
    “周老，我们这边也是没办法，才来找您的。还请您给指条明路。”
    周院长淡淡道：“我已经退休了，恐怕帮不上两位什么忙。”
    还是那位夸她漂亮的姐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急：“您对我们艺人有授课之恩，又有师生之情，本来不该来因为这种小事麻烦您。但您德高望重，还挂帅了《旌旗向北》。审查这件事来得蹊跷，您若肯出面一打听，胜过我们跑断十条腿。”
    周燕妮嘴角轻轻撇了撇，原来送礼是为了找父亲跑关系的，那她们可是打错主意了，别说父亲退休了，就算父亲没退休，也从来不掺和这些事儿的。
    她事不关己的拎起一片吐司，又泡了杯热牛奶，窗外阳光明媚，照在她身上暖意融融的，她情不自禁低低哼起了小曲。
    哪知出乎她的意料，周院长沉默了片刻，却道：“我会去打听一下，但礼物，你们带回去。收了礼，性质就变了。”
    “是是是，是我们考虑不周，实在是唐突了！”漂亮姐姐又是连声致歉。
    几人又客套了几句，听着关门声，周燕妮才撅着小嘴出来：“爸，不是说退休后就不管闲事了吗？干嘛平白无故沾这种事？”

 第162章 好事

    “这件事来得蹊跷啊。”周院长眉心紧皱，耐心教导女儿：“我听说，局里前段时间刚刚下发了一个‘百花齐放’的文件，鼓励多作品、多题材的创作。”
    周燕妮端着牛奶杯，大咧咧的坐到了沙发上，说道：“那又怎么样？”
    周院长道：“谢菀是科班出身的导演，入行十年，不是没有经验的新人。兼之新发的文件，结合来看，这个审批不通过是不合常理的。”
    周燕妮道：“爸，您不是常说娱乐圈水深吗？这种情况说不定就是有人想搞这个谢菀，你一个退休老员工，哪来那么多能量去帮她？没来由惹得一身腥。”
    “帮？”周院长失笑道：“我就是答应去问问情况。可没说要帮她。”
    “问情况？”
    周院长道：“谢菀是隔壁老杨介绍来的，老杨你知道吧？老交情了，他为了这个学生亲自打电话来请托，那个臭脾气，难得的在我面前放低身段，于情于理，我都得给他这个面子。
    何况那位被卡的女演员，也算是我关门弟子。问，是一定要帮着问问的。至于帮嘛..”他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事我从不掺和。”
    周燕妮喃喃道：“女演员？关门弟子？导演，谢菀？”她总觉得这几个词组合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怎么也抓不住。
    周院长道：“你不是天天在家追《交换人生》吗？这就是谢菀的作品。”
    “啊！”周燕妮一声惊呼，迅速坐直了身体，“交换人生？赵宁！是赵宁姐姐的剧。姐姐的剧是电影，合作的还是谢菀！老爹！是《恶女》啊，被卡的作品是恶女对不对？”
    “我还没看资料呢...咦，你干什么？”
    此刻周燕妮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资料，粗略的翻看了几下，目光炯炯的抬起头来：“爸爸！您说的对！”
    周燕妮神情一下子就热切了起来，语气里也写满了真诚，这一声‘爸’叫得荡气回肠，满含深情，让周院长不由一怔，“对...什么？”
    此刻周燕妮的表情坚定得犹如找到了值得追随的毕生信仰：“就是对！帮，一定要帮。娱乐圈的正义还要靠你老人家守护！”
    “守护正义？我就是打算去问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下急的轮到周燕妮了：“爸！您怎么这样啊！再说你帮不了还不有张叔跟王叔嘛！他们跟你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还能帮不了这点小忙？”
    周院长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连连摇头道：“你敢说我都不敢听，我是那样的人吗？以人情去谋私？”
    “什么谋私不谋私的？您不是也说了这件事有蹊跷吗？您这叫拨乱反正！扫荡昏暗，平青天，见白昼！”
    什么有的没的，还从你变成您了。。。
    周院长瞥了她一眼，问道：“刚刚不是还建议我明哲保身吗？”
    “那能一样嘛！”周燕妮抱着他胳膊摇了摇，理直气壮道：“刚刚那是别人的闲事。现在是宁姐姐的事，上回在红毯上，我不是跟您说了，是宁姐救了我！救命之恩啊。”
    周院长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在星光颁奖典礼上，她的座位才会被换成第三排。而且...”他沉默半晌，还是没把《向北》选角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一半公心一半私心，不提也罢。
    周燕妮急了：“一个救命之恩，你就给人家换个座就完了？再说了！上回宁姐生日会，她又救了我一次，咱还白得一个包呢！爸，这件事您可一定得帮忙啊。”
    周院长肃容道：“行了，别说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
    “是是是，我明白，您能帮忙打听。我们这边已经感激不尽了。”
    见谢菀挂了电话，对坐的苏丽婉忙问道：“怎么样？”
    谢菀道：“有人递交了举报材料，说咱们的剧本主角宣扬‘以暴制暴’价值观，可能会引发社会不良影响。”
    叙事完了原因，她又骂道：“不知道哪个黑心肝的，这不是明摆着扣帽子搞文字游戏吗？”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又气又急的绕着办公室走了几圈：“草，咱们这是武侠电影，总不能把打斗都删了吧。我不行了，我要气死了。”
    见她气急都开始说植物名字了，赵宁给她倒了杯水，努了努嘴：“别气。”
    谢菀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哎呀我好久没那么气过了。苏总，你人脉广，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丽婉沉吟道：“举报材料咱们能看看吗？也许...”
    “嗨呀，没用。首先咱拿不到举报材料，其次...”谢菀闻言有点失望，看在苏丽婉能力的份上，还耐心解释道：“这种涉及价值观导向的指控最麻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除非咱们有过硬的关系...但...唉。明明一盆脏水泼上来，谁做的都不知道。”
    苏丽婉沉吟半晌，转头去看赵宁，却见她倒了水后就开始刷手机，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谢导，不用急。”
    谢菀眼睛一亮，说道：“怎么了？你有办法了？还是苏总你厉害啊！上回钟瑜给我泼的那个脏水，一个晚上你就利落的解决好了...虽然收费贵了点，十五...”
    “咳咳。”刚刚还事不关己的赵宁激烈的咳了两声，正色道：“举报材料这个原因，对咱们而言，是好事！”
    “嗯？”谢菀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顾不上什么十五不十五了，问道：“好事？为什么这么说？”

 第163章 全军覆没

    “当然是好事！谢导、丽婉姐，你俩想想...”赵宁一改刚刚的自如，诚恳道：“有举报材料，代表是外因，而没有举报材料，代表的是内因。内因跟外因，哪个好解决？”
    “对啊...”谢菀闻言先是一喜，后来眉头又皱了起来，“可这就算知道了是外因，咱也没处使力啊。”
    “有办法。咱们先组织一个高规格的剧本研讨会，谢导，你出身京大，学术人脉广，邀请你在校的教授，丽婉姐，你娱乐圈的人脉广，邀请评论界的权威专家。
    公开讨论《恶女》剧本的思想内涵和艺术价值。咱们在学术界和娱乐圈内部，小范围的把这件事讨论起来，真理越辩越明。”
    谢菀依旧眉头紧蹙：“这是个好办法。但是恐怕不够。就如哈姆雷特之说，内涵这件事本就是自由心证。就算咱们辩出一朵花来，恐怕也...”
    “这只是第一步。”赵宁轻笑一声，问道：“第二步嘛，当然是把水搅浑。丽婉姐...”
    忽然被点名的苏丽婉一愣，问道：“怎么了？”
    “三大影视公司近期要立项的电视剧和电影，有一个算一个，帮我整理个名单来。既然不让我拍，那咱们就掀翻了摊子，谁也别想玩。”
    得了主意，谢菀就风风火火的去办了，学术界的泰斗不轻易出山，她还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疏通关系。
    而她走后，赵宁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苏丽婉：“宁宁啊。刚刚我听谢导说，钟瑜的事儿，我收了她十什么来着？十字打头的，不会是十块吧。你这么热心？不仅无偿提供监控视频，还替她垫了两千九百九十块？”
    “哈哈哈哈。”赵宁干笑了几声，说道：“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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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内容审核处。
    副处长李国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鼻梁上的老花镜取下，放在了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旁。
    李国庆又拿起那份最初收到的《恶女》举报文件看了一遍，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李处...这些材料...”见李处难得露出疲态，身旁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问道。
    ‘叮叮叮’手机铃声响起，李国庆打了个手势，先接起了电话，“喂，嗯，我回家吃。秀月和小强回来吗？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李国庆淡淡道：“先放着吧。”
    回了家后，李国庆沉默着脱下大衣，见爱人正在忙前忙后的端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年轻夫妻没回来吃饭，饭桌上只有老两口。
    李国庆刚吃了两口菜，就听爱人关切道：“最近怎么都这么晚？”
    李国庆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的举报材料满天飞。”
    金海凤顿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说，帮不了《恶女》吗？”
    自从《深宫》后，两口子都已经成为长公主扮演者赵宁的粉丝，平时对她的动态也会多看两眼。
    在《恶女》被举报后，李国庆也曾私下研究过这个材料，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处长一锤定音，‘稳妥为上’。
    李国庆道：“不是恶女。”
    “嗯，嗯？”金海凤感兴趣的问道：“那是什么？一份举报材料，你忙了这么多天？”
    “一份？”李国庆回忆了一下桌上的材料，说道：“大概有个几十份吧...”
    “哦，几...？等等”金海凤震惊道，“老李，你说多少？”
    见金海凤的反应，李国庆苦笑了一声，说道：“几十份。近期要开机的项目，几乎是全军覆没。”
    金海凤沉思片刻，目光一亮，说道：“这对恶女来说不是坏事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国庆摇了摇头，说道：“但处长要求全部压着，不予审批。我也能理解他的为难，这如果真一份份审批起来，娱乐圈的天恐怕要掀了。但都压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金海凤有些失望，又问道：“等等，你说一网打尽，那岂不是还有盛世的项目？不会影响小强的工作吧？”
    “张总，处长就是这么传达的。”李强一板一眼的汇报道，自章也下台后，李强是难得的没被清算，反而荣升总经理助理职位的人。
    “肆意修改历史？混淆公众认知？历史虚无主义？”张耀宇简直被气笑了，“之前的《深宫》不也是多方参照野史？现在轮到《王朝的荣耀》就不行了？”
    《深宫》大爆，众多历史剧也纷纷立项，《王朝的荣耀》就是盛世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张耀宇有些烦躁的站了起来，踱了几步，转身道：“算了，算了，《王朝的荣耀》项目筹备先停一下。咱们还有《沉默的证词》”
    “《沉默的证词》的举报内容是侦查手段脱离实际，误导观众...对现实的执法权威.....”
    张耀宇匪夷所思：“这部剧也被举报了？那《羔羊》总没问题了吧？”
    “呃...陈总，《羔羊》也...没有幸免。”
    看着脸色铁青的张耀宇，李强有些艰难的道：“陈总，咱们所有的项目，全部遭遇了举报。”
    张耀宇跌坐在老板椅上，他才刚刚上任，盛世就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这是谁在针对他？？
    “张总，其实还有个好消息。”
    张耀宇头都没抬，没好气道：“真真还在拍戏，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不是谭小姐。我听说，除了咱们的项目，天域和星屿的项目也遭遇了举报。尤其是星屿即将开机的《幸存者》，举报者足足写了几万字的材料上去....”
    他汇报完了，却见自家老板没什么喜色，眉宇间反而带着点若有所思：“星屿的《幸存者》...天域...盛世，三大公司...”
    他沉默了片刻，忽道：“我记得《幸存者》这个本子，以前邀请过赵宁，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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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研讨会？”周院长接了电话，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参加了。”
    听对方又说了什么，周院长笑道：“行了老杨。还当我没听说啊？你最少拉了十几个同仁，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就不去添乱了。”

 第164章 审批通过

    “老爹！”挂了电话后，周院长就看到了一个气鼓鼓的闺女，“连剧本研讨会都不肯去。你是真的不肯帮帮宁姐吗？”
    周院长摇了摇头，说道：“她这步棋走的很妙，但不够。”他沉吟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老张，最近忙吗？有空来家里坐坐。”
    对面的张局哈哈了两声，只是声音里充满了苦涩，说道：“便饭我最近真是没空。你不会也是为了审核来的吧？老伙计，你就跟我直说吧，你是为了那位？”
    周院长迟疑了片刻，说道：“老杨有个很争气的学生，叫谢菀...”
    张局一愣，又是《恶女》。这几日京城的路家，荔枝的王台都纷纷向他打听过这个项目的情况，现在竟又多了一个学院派的泰斗....
    虽然只有三人，但各个都是他要郑重以对的存在，这位周院，更是他几十年的挚友。
    除了这三位外，虾兵蟹将也不少，三大影视公司各显神通，他这个局长是每时每刻都有人找，他近两日都在跟夫人自嘲，通讯公司的客服都没他忙。
    挂了电话后，周院再度收获了一个贴心的女儿，和一杯带着热气的香茶，“爸，张叔怎么跟您说的呀？还是您有办法！”
    见女儿目光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周院长的也不免一笑，说道：“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爸，就算你去找了张叔，这剧本研讨会，也可以去呀。你干嘛推了杨叔的邀约，人家说不定背地里还要怪你不肯帮忙呢。”
    周院长喝了一口茶，说道：“老杨不是那种人。何况如果我明着帮了《恶女》，往后找上门来的人只会络绎不绝。咱们悄悄把事儿办了就行，不必张扬。”
    “老爸，那你为什么会改主意帮宁姐呀？”
    周院长再度拿起《恶女》的材料看了看，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如果想找他走关系，那当然不行，但如果对方本身项目没有问题，又在努力自救，身为师长，就必须在关键时刻帮她一把了。
    何况...
    暮色沉沉，他望向窗外，电影界，已经许久没出过真正的好电影了。
    希望《恶女》的出现，能改变这一现状。
    -------------------------------------
    这是风云变幻的一个月，前有《交换人生》以近年来最高的收视率辉煌落幕，创下了收视奇迹。
    后有娱乐圈当月所有申请的作品立项申请全面冻结，审核陷入停滞。
    三大娱乐公司瞬间陷入一片动荡。项目纷纷停摆，人心惶惶。
    就在业内流言四起之时，张局主持并召开了会议，重新下发了‘尊重创作自由 百花齐放的通知’，大刀阔斧的调整了审核的标准，给予创作充分的自由度。
    就在会议结束，相关人自以为逃过一劫时，张局又出其不意，进行了一场内部整顿。在这场人事变动中，一位处长黯然下台，由副处长顶上。
    几日后，《恶女》项目再度提交，顺利获得了审批。
    开机仪式后，确认了具体的开拍日期，赵宁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眼看开拍在即，赵宁先去了一趟训练基地，对所有人的锻炼进度进行了最后的检查，除了春风潇外，全员合格毕业，而他被留下做最后一阶段的特训。
    同时，谢菀也来找她开小会，商量拍摄行程的事情。
    《恶女》取景地众多，先去哪个，后去哪个，要怎么拍，调配档期，都要安排妥当才是。春风潇万事不挂心，同时还要兼顾训练，行程安排就落在了谢菀和赵宁的身上。
    谢菀擅长导演，却不擅长杂务，不得已，将林琪也请了过来帮忙参详，小组会在星宁工作室里召开。
    “大理，大理是一定要去的。大理三塔这个镜头非常非常重要。最好要拍一个女主在大理三塔的一段剧情，正常走剧情，又满含隐喻。”谢菀对自己的设计非常得意，反复强调道。
    “不妥。”林琪精打细算的本性发作，下意识就反驳道：“大理路途遥远，根本没必要画蛇添足去做这种设计。而且来回多少支出？”
    林琪看了看预算表，眉头紧锁道：“你要知道，因为审核被卡，平白就要多出一大笔场地租赁费用。”
    这也是《恶女》之前审核被卡，整个主创团队（除了春风潇）都上火的主要原因之一，拍摄场地一般都需要提前1~3月租用，因为涉及到了场景改造，布景变动。而审核被卡，开机遥遥无期，那租用场地的费用就付之东流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近些年武侠片式微，那些拍摄场地本就无人问津，因此谢菀又老老实实掏了一笔租赁费，同时按照合同额外付了一笔20%的延期费便作罢了。
    但也不是所有的负责人都这么好沟通，有客栈布景的场地负责人余总自忖剧组急用场地，又来不及改造其他位置，大胆的要求100%的费用做违约金，同时三倍的提高了场地费用，谢菀暴脾气上来，直接让他滚蛋了，再另外联系场地沟通不提。
    这一进一出，光场地费的支出就比预料的高了很多。
    提到这件事，谢菀有些心虚道：“预算没问题，春风潇那边...”
    林琪迅速打断她：“预算这种事，上不会有封顶。让你拍个三十亿的电影你能拍不出来吗？铆足了劲花钱，肯定能把钱花出去。但你请我，不就是希望控制一下预算吗？电影论票房，投资商看投资回报比。大理三塔我是绝对不建议去的，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谢菀梗着脖子：“但大理三塔绝对不在省钱的范围里！怎么会没有意义了？大理三塔是这部电影的灵感雏形！”
    讨论会才刚刚开始五分钟，导演就跟外援吵了个天翻地覆。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惧前来的林筝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赵宁，却见她低头抓紧时间正在看剧本，神情里还带了点严肃。
    以往无论什么事发生，赵宁都是风淡云轻的，她从来没见过赵宁这么严肃的表情，林筝被感染，小脸也情不自禁带了点担忧。

 第165章 出发的代价

    大理去不去尚未定论，林琪又迅速划掉了一个自然取景点：“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地方也不去。华而不实，画蛇添足。”
    “什么？”谢菀探头一看又急了，“这个结尾也是我精心设计的...”
    林琪道：“那我建议你删掉。”
    “你！”
    两人之前在合作《交换人生》时，关系还是处得非常融洽的，正因如此，确定开拍时间后，谢菀第一时间就给林琪打电话，诚恳的邀请她能来帮着把控一下。
    林琪当时就婉言拒绝了，并且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谁接谁傻子。但仅仅过了半天，她就无奈的回拨电话，说愿意帮忙。
    既然答应了要帮忙，以她的性格自然会鼎力相助，拿到资料后，林琪就将这部电影当林筝工作室投资一样严阵以待。
    谢菀面色涨红，你你你了半天却无定论。
    林琪那边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再度勾画了一个取景点：“这个...”
    谢菀眼前一黑，赌气道：“要不全删完吧，都改内景算了。”
    见林琪面带沉吟之色，仿佛真的在考虑可行性。
    谢菀又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
    林琪轻轻一笑，说道：“我也是。这个取景点不错，保留。”
    谢菀心下一松，想起她自以为精妙的开头和结尾，试探性道：“那开头的大理三塔和...”
    林琪面色一冷，说道：“谢导，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要收起你‘炫技’的心态。”
    谢菀一怔。
    谢菀可谓是典型的，在娱乐圈中怀才不遇的导演之一了。明明是科班出身，有天赋有能力，但入行所遇的剧组，没一个有正形的，在从上到投资商下到剧务共同营造出的‘来呀！一起欢快捞钱’的氛围里，她从隐隐抗拒、沉默放任，再到破罐子破摔着加入。
    挣钱嘛，不磕碜。
    直到遇到《交换人生》，投资人精明能干，编剧妙笔生花，而主演的演技出彩，在这种全马力向前冲的剧组里，她情不自禁跟着一起狂奔，灵感喷涌而出，在这个画卷上落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交换人生》的热播，更是让她意气风发、自信到了顶点。同时，她拼了命的抓住她的灵感缪斯赵宁，组建了她的白月光电影班底，誓要夺回她这些年失去的一切。
    《恶女》要怎么拍？那当然是怎么展现她的实力怎么拍！她对娱乐圈的隐喻、她这些年的郁结、她怀才不遇的愤慨统统倾注其中，她要拍出一部划时代的电影巨制！
    她越设想越激动，分镜图画了一版又一版，越画越激动，她谢菀，活该就是天才！是要站在导演金字塔顶的那一小撮人！
    而此刻，林琪一盆凉水准确无误的泼到了她头上，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谢菀下意识的捏了捏手里厚厚一叠的分镜头脚本，这承载着她全部的心血。
    林琪见她怔忪，心里狠了狠心，还是继续道：“谢导，你还记得林导吗？”
    林导...被誉为近二十年来导演界不世出的天才。她第一部作品就横扫当年所有的颁奖典礼...而后续再拍作品，却是被群嘲江郎才尽，娱乐圈里还出过一个著名的谚语‘伤林袭’。
    谢菀再自得，也不敢说自己就能比过巅峰状态的林袭啊。
    谢菀的身体情不自禁抖了一下，恰逢此时，林琪一杯热水递到了她的手边，“谢导，我本来不该交浅言深。《恶女》我虽未投资，但你跟赵宁是我和林筝的朋友。你的设想很好，非常好，剧本我也看了，精彩绝伦。衷心祝福你们能拍出一部好作品。”
    林琪站起来，干脆道：“意见说完了，林筝，咱们走。”
    林筝还在盯赵宁，啊了一声，说道：“就这么走了啊？”她可还一句话没跟宁姐说呢。
    林琪白了她一眼，说道：“咱们只是来帮着参详的，决定，还要主创团队自己做。”
    自会议开始读剧本的赵宁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筝，说道：“这次我出去的时间有点长，你照顾好自己。”
    刚刚还老大不乐意的林筝瞬间眉开眼笑，说道：“好哦宁姐，我有空了就去探班。”今天谢菀没抓着她让她出演角色，嘿嘿嘿，探班，安全！
    待两人走后，谢菀沉默良久，问道：“苏总，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吗？”
    我哪知道...苏丽婉腹诽了一句，面上还得打太极，说道：“您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谢菀有些迷茫，心态的问题尚不是最紧迫的，而是：那两个景，真的要删吗？
    小朱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谢导，其实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咱们可以改虚景。”
    “嗯？”谢菀疑惑的看着她。
    小朱积极道：“我前年去过大理，也有幸见过大理三塔，咱们的武侠是古代片吧？您就算真想拍进去，也很难做到风格统一。不如改成比如漫画啊之类的。反正就一两个镜头。”
    谢菀眼睛一亮，丰富了她的思路：“可以是水墨线条晕染，转场到实景中，天衣无缝。小朱啊，你真是个天才！”
    小朱眨了眨眼，帮上了忙，还被夸了，嘿嘿嘿。她高高兴兴道：“对呀。景多了，观众也会觉得赘余，虽然是武侠片，但观众是来看咱讲故事的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菀不由沉默了片刻，在内心里做出了决定，“好，那删了。”
    她又看着手中的堪称‘巨制’的分镜头脚本，再一皱眉，问道：“丽婉，你办公室有碎纸机吗？”
    苏丽婉不明所以，指了指角落。
    谢菀将手里厚厚的‘心血’干脆利落的扔进碎纸机，清爽道：“好！”
    “好什么啊？”素来淡定的苏丽婉瞬间跳了起来。
    谢菀安慰道：“别怕，我是打算重画。林琪和小朱的话有道理，我得好好想这部剧要怎么导。”
    “不是啊。”苏丽婉一脸绝望：“你没看贴标提示吗？我这个碎纸机一下只能碎50张啊，你这是要搞坏我这个机器。”
    随着她话落，碎纸机也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然后...不堪重负的罢工了。
    “呃...”

 第166章 开拍

    碎纸机报修了，却被告知人为故障不予维修。
    肇事‘人’灰溜溜的走了。
    等工作室里只剩内部的自己人后，苏丽婉拿起茶杯，习惯性的等待赵宁发表意见。
    一秒，两秒，三秒...
    苏丽婉诧异的一转头，却见赵宁依旧沉浸在剧本里，头也不抬。
    “你这是...怎么了？”苏丽婉敏锐的察觉到，赵宁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被她一叫，赵宁这才回了神，有些凝重的合起剧本，“这个角色，有些不好演。”
    “啊？”苏丽婉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答案。
    赵宁在演技界就像一个不讲道理的天降紫微星，到她手里的每个角色都能兼顾特点与深度。王雨薇如此，长公主更是如此。
    王雨薇也就罢了，虽然出彩，但上限不高。这个《恶女》再难，复杂性能胜得过长公主？
    苏丽婉虽然不解，但身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她依旧温言道：“你觉得塑造难点在哪里？”
    赵宁不答，过了许久问道：“你也看过剧本。你觉得秀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恶女》剧本研讨会里，这个标准答案不已经出来了吗？赵宁完全可以抄作业啊。
    苏丽婉回忆了一下研讨会里最后老杨红光满面的致辞语，重复道：“秀秀是一个....”她记忆力不错，复述起来也有十之六七。
    “呵。”赵宁冷嘲着摇了摇头，虽然没说话，但讥讽之情溢于言表，“要这么演，谢菀何必请我？”
    有一大把小花能完成这个塑造。
    既然谢菀把重宝押给了长公主，那自然要还她一个，不一样的秀秀。
    ------------------------------------
    一周后，上午八点。
    《恶女》剧本围读会，正式开始！
    而在剧本围读会里，赵宁最先见到的，是一个熟人。
    魏振宇笑着打招呼：“赵宁老师，又见面了。”
    《深宫》大火，除了退圈的文琪没吃到红剧福利外，每个配角都火了，包括这位沉寂许久的老戏骨，他此刻精神奕奕，跟赵宁最后一次见他时的落寞判若两人。
    “魏老师，好久不见。”赵宁客气又疏离的对他点了点头。对这位老戏骨，赵宁始终怀有敬意，当初《深宫》角色风波时，这位向来是圈子里爱惜羽毛、对时事鲜有评价的演员。主动点赞了王萍纵的微博，帮助事情发酵。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因此，在此次《恶女》有了合适的角色，赵宁也将其第一时间推荐给了谢菀。
    只是阴错阳差，《恶女》耽搁了这么久才开机。
    “好事多磨啊。”魏振宇感叹道。
    魏振宇又跟赵宁讨论了两句当下最火的电视剧《交换人生》，见主要演员纷纷进来，就都落了座。
    待演员们纷纷坐定后，谢菀推了推旁边的女孩，对方毫无反应。
    众人望去，只见她身侧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圆脸女孩，她此刻状态低迷，头不时往下点一下，再点一下，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灵隐...”谢菀低声喊了喊她。
    灵隐正在打盹，闻言困倦的抬起头：“放饭了？”
    谢菀颇感丢脸，低声道：“刚来放什么饭，你来解析剧情！”
    就在此刻，角落里也传来低低的笑声，赵宁循声望去，正是投资人兼男主演，春风潇。
    见赵宁的目光望来，他顿时收起了笑容，坐直了身体，同时感觉小腿内侧都有些隐隐疼痛，同时心底也有些发寒：这个女人的眼神怎么变得更恐怖了。
    见他乖觉，赵宁漠然的收回目光。
    “说什么？”灵隐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受她感染，春风潇情不自禁也跟着打了一个。灵隐再接了一个。
    旁边的李明也没忍住，哈欠声一时此起彼伏。。谢菀激烈的咳了一声。李明咽下了一个在喉咙间的哈欠，乖巧的坐好，故作无事发生。
    望着满是疲态的一桌人，谢菀有些无语，忍不住看向赵宁，却见她神色冷淡，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点上，对整桌的乱象似乎毫无所觉。
    谢菀心里一动，赵宁这个状态，有点像入戏秀秀了，但又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灵隐又打了个哈欠，拿出剧本说道：“既然谢导让我说，那我就说说吧。这个故事的核心在复仇，但传达的却是反抗，女主是这个特质最明显的。而除此之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反抗’。”
    “不好意思编剧，我有个问题。”李明忍不住打断道，“我收到的剧本是不是不全？在前期，女主为什么会杀人？”
    李明这次饰演的角色正是同名侠客李明，也是少侠团的一份子。
    灵隐淡淡道：“你不知道是对的。本次剧本不是全知视角，每个人都只有自己那一段的故事。你又没活到最后，所以你不用知道。”
    李明一怔，目光又忍不住落在对面的赵宁身上。她面无表情的坐着，如同已经成为了剧本里的‘秀秀’。
    在这个电影中，女主从头至尾都是小幅度的表情动作。
    这种角色是极其难演的，通过细微的表情，传递复杂的情绪，一不小心就会容易演成面瘫。
    但如果是赵宁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李明心里划过乱七八糟的思绪，面上乖巧应承道：“我明白了。”
    开场到现在，李明已经瞥了赵宁好几次了，他自认为隐蔽，但在场的何止一个人精，早就被人尽收眼底。
    谢菀对此乐见其成，笑道：“慢慢来。这才是围读，你们几个不用有压力。”
    而入了剧组，就更不用有压力了。《恶女》这个剧本整体基调偏沉重，但谢菀顾及票房，是要往商业片的路子拍的。
    女主负责沉重的部分，少侠团要负责的自然是轻松的部分。而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调子如何和谐的谱写成电影，也是谢菀这个导演在片场里要着重考虑的部分。
    很快，李鱼茗就提问道：“我不懂，这几个角色身份相似，’反抗‘不会有重复性吗？”
    谢菀意味深长道：“角色相似，不代表定位相似。”
    这句话云里雾绕，饶是李鱼茗聪明，一时也没琢磨过来是什么意思。
    一场剧本围读会结束，众人已有的疑惑解了一部分，但新增疑惑却更多了。
    就在这种稀里糊涂的氛围里，第一个外景场地确定，《恶女》正式开拍！
    众剧组的主创包车到了片场，入住酒店后，小朱正在房间给赵宁整理衣物，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赵宁正在看剧本，闻声不自觉的一皱眉，不待小朱有所动作，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李明。
    “有事？”
    “呃...”显然没想到来开门的是自家偶像，他那张白净的脸上瞬时飞过了一道红霞，“宁姐...不是，赵宁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方便给我签个名吗？”
    他递上一张明星片跟一支笔，正是当初赵宁分发给粉丝的周边之一，他并未受邀前去粉丝会，赵宁也没有给他送，这显然是他想办法高价收的。
    “没空。”赵宁冷淡回道，不待他反应，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干脆利落的关门声响起，小朱抬头去看，问道：“宁姐，谁啊？”
    “无所谓。”
    见她面色不虞，小朱也不敢多问，苏丽婉之前跟她说，赵宁近期状态不太好，让她平日多注意一点，她还以为苏丽婉在开玩笑...没想到转天她就遇到了，确实有点吓人。
    小朱张了张嘴，憋出来了一句话：“那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翌日，正式开拍。
    第一场是少侠团跟赵宁的对手戏，一个山洞里，李明率先发现了地图和受伤的少女秀秀，将她带回了少侠团内。
    这群人下山，本就是为了除魔探宝，获知了秘籍的消息是一定要探的，但这位少女，身中奇毒，唯有正义剑派下的赤色海棠可解。因为这位少女秀秀，少侠团发生了激烈争吵。
    开拍前，谢菀正在对剧组进行最后的调度。
    换好戏服李鱼茗找到她，迟疑询问道：“导演，不再继续进行围读吗？”
    李鱼茗心底有点打鼓，据她所查的资料，哪有电影就围读了一次就仓促开拍的？而且女主的精神状态显然有点不太对劲。
    “不用。”
    见导演态度坚定，李鱼茗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场记板‘咔’打了一声脆响。
    《恶女》第一镜，第一次，开拍！
    山洞中光线昏沉，处处可见破败与荒凉，就在这样一个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锦衣贵公子，腰间还别着一根长剑。
    他面如冠玉，脸色严肃，瞧着是一个正派弟子。哪知就在下一刻，他嘴角一撇，毫不矜持的“呸。”李明从嘴里吐出一根蛛丝，
    乱七八糟的抹了一把脸，恨恨骂道：“这破地方会有线索？骗鬼去吧。你们要信会让我来？”
    监视器后，谢菀暗暗点头：这个名字听着不起眼，但上了戏后，状态还挺不错。这演技已经合格了。
    与此同时，摄像机缓缓推动，在录制电影中‘李明’的视角。
    蛛网密布，山洞中苔藓遍生，厚厚的灰尘彰显着多年未曾有人踏足过的事实。
    李明忍着骂街的冲动，耐着性子打算走到最后，回去好好跟同伴吹嘘一下自己的踏实耐劳可靠，下次一定要争个好活。
    走到山洞尽头时，正好火把也已燃尽，果然是一无所获，李明朝天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走，耳朵中却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风声，但有点不对劲。这个风声有点...
    他有些迟疑的站在原地，过了片刻，克服了洁癖在黑暗中摸索。
    “嗯？？真有东西？？？”李明迅速将那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东西拎着，迅速往山洞外走去。
    山洞进时容易出去难，他施展轻功，如同一只大鸟一样飞快掠出。
    熟悉的太阳光照在了李明的脸上，他迫不及待拿出了那个从山洞中取出来的东西，还没待细看，就看到了路边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李明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少女，穿着普通的破布麻衣，头顶戴着一个头巾，打扮的像山下的渔家女，此刻已经晕过去了，生死不知。
    李明大着胆子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先松了一口气，推了推她：“姑娘，别在这里睡。”
    他刚一推少女，就觉得不对，隔着衣服，他依旧感受到了那位女子皮肤冰冷的温度，冷得如同坚冰。
    他尚在发愣，就见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冷静、锐利、带着不顾一切的疯劲和邪性。
    李明被那一眼震得直接接不住戏，明明该他说话了，却哆嗦了好几下，都没说出口台词。
    “CUt！”谢菀脸色极黑，大声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那一CUt声落下，李明就知道自己闯祸了，犯下了剧组里最常见也最惹人烦的低级错误。
    他惶恐的站起身，对着导演的方向深深鞠躬：“对不起导演。”又对着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的方向鞠躬，“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只是一次CUt而已，工作人员都司空见惯了，但没想到这位艺人这么真诚，一时间剧组里零星响起了几道回响：“客气了李老师。”
    剧组人员对他客气，但谢菀的黑脸却一点没少，说道：“行了行了，你再去揣摩一下戏份。休息20分钟再拍。”
    就这么点小失误，需要休息二十分钟再开拍？
    剧组里懂行的演员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谢菀又沉声道：“赵宁，你经纪人有事让我转达，你想跟我来。”
    早已站了起来的赵宁默默点了点头，跟着谢菀上了保姆车。
    保姆车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的视线。
    车里再无旁人，谢菀此刻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你在演什么？你告诉我，你在演些什么玩意？伪装者秀秀要混入少侠团，不是杀人犯秀秀要明牌混入少侠团。这场戏的NG究竟是谁的锅？你对角色的理解偏差太大了，怎么会这样？”
    想说的话太多，谢菀一时思绪都有些混乱。她这边急头白脸的上火，一转头，却见赵宁正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第167章 失控

    良久，赵宁瞥了谢菀一眼。
    谢菀竟发现自己无法形容那个眼神，犹如神祇的居高临下，又带着若有若无的邪气，仿佛除她之外，尽为蝼蚁。
    谢菀的怒火一滞，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凉意，“你...”合作几个月，她当然得知赵宁咖大却不高傲，没有个别流量演员的架子，对片场无论是对她还是其他普通剧务，都是客气平等，鲜少有这种进攻性的蔑视眼神。
    赵宁眼里再度闪过一丝戾气，克制道：“我并非有意。”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前些日子她为了入戏，她强迫自己回想上辈子最不堪的状态，将自己沉浸进去，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然彻底失控。
    赵宁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是她刚穿越时是这个状态，她应该在第一天见到钟瑜时就会出手捏死他。然后...现在拿到监狱副本的应该就是她自己。
    不过那也无所谓，换个赛道，在监狱做大姐，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谢菀焦急道：“这不行。你这个状态跟某一时期的秀秀确实重合，但现在电影刚开篇是绝对不能拿这个状态演全场的...”
    赵宁淡淡道：“改剧本吧。蛰伏有什么意思，以秀秀的能力，全杀了就是。”
    “这...”谢菀闻言还真心动了，别的不说，赵宁目前的状态去演一个绝无仅有的反派，一定能名垂影史。至于结尾，再上点价值糊弄一下，让她...
    她想到一半，忽然心下一沉，不对，不行，绝对不行。赵宁真要以这个状态拍完全场，人就废了。
    如果是谢菀刚接触赵宁之时，她自己功不成名不就，急需一部经典作品来证明自己，她对赵宁素不相识，反而有些反感，这个建议她说不得半推半就的认下了。毁了就毁了，艺术价值有了，管演员后续发展做什么？
    但现在，她虽未明言，但早已在心里视为这位仗义又敬业的缪斯为挚友，那这个建议...好吧，再让她心动几秒钟。
    可耻的幻想了一下后，谢菀忍痛道：“赵宁，你前途大好，让秀秀成为你敲开电影界的敲门砖，而不是让她成为你电影史里最后一个角色。”
    赵宁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明明是深秋，谢菀急得额头上都是汗，这些日子里她白日东奔西跑，深夜闷头画脚本，面色疲态甚重，下颌处还冒了个红肿的痘，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专注的盯着她。
    赵宁心里一动，神色虽然依旧冷淡，但眼里已有了细微的波动：“我明白了。我再想想办法。”
    谢菀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我会提前少侠团在这里的戏份，你这个状态...先不拍了吧。赵宁，我给你两天..不行，一天的时间，你调整一下，行吗？”
    下了保姆车，谢菀心中愁意更重，《深宫》里她就能看出来，赵宁这位艺人是纯正的体验派演员，这种演员固然出彩，但心理状态这件事...不好搞啊。而且赵宁如果真出了戏，反倒有些戏拍不出众了。这可怎么办？
    谢菀心事重重的回了片场，转头又换了一副表情，严肃道：“所有人休息一小时！女主那边有点急事，咱们今天改拍摄安排。一小时后拍摄安排会重新下发到群里。”
    剧组的班底大半都是《交换人生》用过的，听导演说赵宁有事，大家不疑有他，还有人悄声议论道：“这部电影火定了吧，看女主那个状态，真不愧是赵宁啊！那个眼神绝了，我看着都有点吓人。”
    “包的啊。上个剧你腿断了没跟，你知道赵宁在片场的外号是什么，赵一条。除了必要补拍等等特殊情况，人家只拍一条稳过的。”
    “唉。”提到这件事，剧务痛拍没伤的那条大腿，悔恨之情溢于言表：“我哪知道《交换人生》能火成那样啊，不然我单腿跳也要跳过来啊！”
    “不要紧，宋哥，上《恶女》一样的！这个班底，我瞧着多半错不了。”
    “这你就不懂了，电影跟电视剧风险是两码事...这样，你听我宋哥跟你说两句...”
    在旁边候场的李鱼茗听了两句闲话，眉心不由微蹙：这个情况，不对劲。她思考半晌，绕过呜呜泱泱的剧组，找到了一个僻静处，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这边愁容满面的导演也找了个僻静角落，打电话请外援，“我不懂演员的事儿啊，你跟我讲讲，这种情况怎么办？”
    “你这个神经病，我这边半夜四点。”
    “我哪顾得上这些。赵宁这个情况太不对劲了。怎么办啊？”
    对面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水龙头被打开，对面的人仿佛洗了个脸，过了半晌才道：“你又想用她这个不对劲，就怕她不对劲过火，谢菀，你太贪心了。”
    “废话，这世界上谁不贪心？你赶紧说，说不出来就别耽误我时间了，我还忙着呢。”
    对面气急，恨不得当场就撂了电话，想到赵宁，才又耐下性子道：“演员出戏简单，但她现在不肯出，明白吗？”
    “你以前拍戏也遇到过这个状态，当时天天在我家发疯，你是怎么好的？”
    “我当时拍完休养了一段时间就好了，但我不是纯正的体验派。何况...”对面的语气寂寥：“我跟她天分也不一样，天才跟凡人之间是有壁的，我的经验帮不了她。”
    谢菀一时无言，想了想，又道：“那我提前拍摄她状态最疯魔的状态，让她痛痛快快拍完了，能行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说道：“可以一试，但我也要提醒你，痛快拍完，也可能彻底无法挽回。”

 第168章 来访

    另一边的李鱼茗给苏丽婉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忙音，直到她执着的打到了第五个，才听到苏丽婉有些疲惫的声音：“鱼茗，怎么了？”
    李鱼茗犹疑了片刻，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在周边，才将自己的猜测低声说了出来。
    苏丽婉惊愕反问：“你是说，你怀疑导演在对赵宁恶意施加压力，以刺激影片出彩？”
    李鱼茗脸色微变，说道：“我并没有说这是恶意。也许电影会因此更出彩，我只是将观察告诉您。”
    苏丽婉沉吟片刻，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丽婉姐！”见她漠不在意，李鱼茗有些急切的脱口叫她。
    又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急切，李鱼茗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图个演员想要长久的圈子里火下去，持续为您创造价值，必须保持一个稳定的心理状态。如果为了一部电影，就把精神状态搞垮，实在是得不偿失。一部火，哪有部部火好，您说呢？”
    苏丽婉本想挂电话的手停下了，有些好笑道：“你以为我...算了，你怎么这么关心赵宁？”
    李鱼茗的心怦怦跳，在剧烈的心跳里，她听到了自己冷静的声音：“她是星宁工作室的实际控股人，也是有潜力未来登顶娱乐圈的艺人。我是工作室的员工。员工关心老板，很正常吧？”
    苏丽婉语气温和了很多，说道：“好了。我真知道了。你放心吧。”
    李鱼茗挂了电话，刚走出角落，就远远看着一个身影朝着这边跑过来，见到她大喜道：“李老师，我正找您呢。咱们新的拍摄安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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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宁在保姆车上坐了良久，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从白昼到天黑，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夜空中繁星点点，无论时空如何变化，这片天亘古永存。她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下一秒，保姆车被人客客气气的敲响，赵宁本不欲理会，来人却分外耐心，隔一段时间就敲一下。
    赵宁下了车，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来人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笑容明媚。
    赵宁有些意外：“素华？你怎么来了？”
    季素华有些尴尬的搓了搓小手，“对不起啊宁姐，前段时间跟公司在谈解约的事情，你生日的时候我微博都被公司接管了，没能祝你生日快乐。”
    “你微信里祝了。”
    季素华似乎没察觉到赵宁状态冷淡，依旧高高兴兴的开口道：“那还是不一样的嘛。这次来我有给你带礼物哦。你要回酒店吗？我给你看看。”
    见她兴致盎然，赵宁沉默了片刻，说道：“走吧。”
    回酒店没有开车，两人漫步在小城的街道上，凉风习习，季素华拉了拉帽子，伸手指了指天，说道：“宁姐你看，我们以前在岛上也经常看星星。”
    “嗯。”
    “天呐，这里还有卖糖炒栗子的，还是真人亲自炒。我好久没吃过这个了，香”
    “买点？”
    “不买了..”季素华看了一眼又一眼，摇头道：“还是算了。”
    “哇，小城还有一个四星级酒店诶！真难得。好气派。”
    “嗯。”
    季素华绞尽脑汁找话题，但直到进了酒店大堂，赵宁的神色始终如一。
    整个剧组包下了这间酒店，赵宁带着季素华去按电梯。
    电梯门刚开，就见春风潇哼着小曲趿拉着拖鞋，慢慢悠悠的从电梯里出来。
    见着赵宁，春风潇明显吓了一跳，“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
    赵宁一个冷眼扫过去，他一愣，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不是有事出去了吗？”
    赵宁道：“让开。”
    春风潇连忙让开道路，就见赵宁带着一个脸生的漂亮姑娘进了电梯，电梯中，陌生姑娘还友好的对他笑了笑。
    赵宁带着季素华进了房间门，就见房间里一片黑暗。她正准备开灯，就见房间大亮，季素华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束鲜花，笑道：“宁姐，祝你...”她顿了顿，讪讪的补充道：“前些日子生日快乐。”
    赵宁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目光定定望着桌上的那一架古琴，仿佛周遭的人跟事都已消失。
    这是一架通体棕色的古琴，琴体修长，以百年桐木制成，在酒店的灯光的映照下隐约可见琴身遍布着细密断纹。赵宁走近细看，果然在琴腹内侧找到了‘宁安’两个字。
    见赵宁看得专注，季素华走上前来，解释道：“宁姐，这是我跟...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据说《深宫》的长公主就是用的这个琴呢。不过那是野史啦，长公主其人是否存在，现在历史界还一片争议呢。这琴的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宁轻声道：“是真的。”
    季素华疑惑：“嗯？”
    赵宁不语，她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在房间内荡开，悠远清透。
    她再度拨弄琴弦，熟悉的琴音断断续续的响起，试了几个音后，她停了手。这确实是前世陪伴她多年的那张宁安琴。
    她便停了手，转头道：“你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季素华吓了一跳，摆手道：“这算什么呀，你还要给我钱。这琴我就是小商品市场随便淘买的。”她停了一下，忽然觉得说的太夸张了，又找补道：“就是普通琴行买的，不值什么钱的。只要你喜欢就好。”
    赵宁沉默了几秒，说道：“谢谢，我很喜欢。”以后再还吧，她现今实在没心力去想这些。
    “哇，还真喜欢啊？我哥..我是说我家人，也很喜欢你，那次直播我家人也看啦，我家人说你古琴造诣那么高，肯定需要一把好琴。恰好你又演过《深宫》，所以他...”
    她有些懊恼的顿了一下，今天怎么老出状况？这个状态的宁姐气场太强，给人压力太大了，呜呜呜。
    她坚强的继续说：“所以我就去琴行找了找，居然看到了有长公主名字的琴诶，这么有缘，我就给你买啦。”
    赵宁沉默了片刻，说道：“帮我谢谢他。”

 第169章 我有我的节奏

    季素华一愣，强笑道：“谢谢我是吧？哈哈哈哈宁姐你太客气了。在荒岛上我吃了你多少鱼和羊呀，小小一把琴，你千万别放心上。那宁姐你...慢慢看？我先回房间了。”
    “嗯，你住哪个房间？”
    季素华不明所以：“8322，宁姐你明天要找我玩吗？”
    赵宁道，“既然在同一层，我就不送你了。”
    季素华依言回了房间，先洗了个澡，刚躺下，微信里的信息就开始跳。
    “送到了吗？”
    “她喜不喜欢？”
    “没说是我送的吧？”
    “季素华你胆子肥了啊？”
    “？”
    “？？？”
    “小妹？”
    “我买了一批B家的衣服和包，地址写你公寓了。”
    “？过了吧”
    “你好像之前走红毯没礼服，高定也预定了几件，电话留你的了。”
    “没完了？”
    ...季素华刚洗完澡，就发了一笔天降横财，喜滋滋的打字：“谢谢哥！”
    “？回答我的问题”
    吃人嘴软，季素华老老实实的打字：“送到了，宁姐当场就试了音，我看她眼有点红，应该是很喜欢吧。”
    “有点红？为什么？拍摄计划你有吗？给我发一份”
    “等等，你为什么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季素华往上翻了翻，不由有点心虚的打字：“应该没透露吧。。”
    “应该？”
    季素华更心虚了，随后镇定的打字问道：“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不能透露是你送的呀？”
    “你别管”
    “可是哥，这样你多久才能追到人啊？”
    “我有我的节奏”
    ....季素华无语了一瞬，又翻了翻聊天记录，回道：“拍摄计划我肯定没有啊，我又不是这个剧组的。”
    “有龙套吗？你去客串一个。”
    “？？？”季素华忍气吞声，“不好吧。”
    “转账88888”
    季素华秒收，“我明天就去问！哥，你挺有钱啊。你买琴可花了不少钱呢。”
    季素华有些担心，自22岁以后，她跟路政亦因为跟家里人从业理念不合，就没拿过家里的钱了。她还好，自小就懂事乖巧，父母对她还多几分宽容，就算她入行做了艺人，也偏执的认为是路政亦带坏了她。
    路政亦就惨咯，承担了父母所有的责骂与不解，这几年非必要，他更是从未回过家。不过听王妈说，前些日子，路政亦倒是回了趟家，不知道跟父母谈了些什么，她也没顾上打听。
    她只知道路政亦托朋友拍下的这架宁安琴，花了九千多万。
    就算这架‘宁安琴’传闻中的主人是一位野史中的长公主，它也是一架货真价实的文物，尤其经历战乱年代，但保存完好，依旧传承了下来。这种保存完好，仍能发声的古琴很少，诸如晚唐的太古遗音琴就被收藏在央音，唐代的九霄环佩则被收藏在故宫的博物院。
    这架宁安琴则被一位大亨典藏，如今他资金链断裂，才忍痛拿出。
    宁安琴在拍卖会亮相，路政亦请托朋友低调购入。而这场拍卖会中北宋传下来的‘松石琴’则更贵，最后成交价为1.36亿。
    季素华想了想，又忍痛给路政亦转回去6666，可怜的哥哥，别饭都吃不起了。
    路政亦没有收，也没再回了。
    恰逢此时，季素华的房门被敲响了，她扬声道：“来啦。”她迅速爬起来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女孩，“你是...小朱老师？”
    今天她能提前给宁姐布置惊喜，正是苏丽婉给了她小朱助理的联系方式。
    小朱笑了笑，“季老师。这是赵宁老师托我给你的。”
    季素华一怔，低头去看，只见她手里正提着还泛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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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你不用来。”赵宁此刻正在跟苏丽婉打电话。
    “嗯，真的没事，我心里有数。”
    “对了。”赵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小朱的工资拿的还是在天域的时候持平吧？那时候除了她之外，天域还给我派了好几个助理，只是平时不在我眼前晃，现在她在星宁，一个人承担了好几个人的工作，连用‘瑜宁长安’那种小事都要她干。你给她涨一次工资。”
    “我知道目前给的工资已经是行业顶尖，但我有我的标准。你按照目前基数的三倍给她涨。”
    “不一样，衣服鞋子和包包是额外的福利。工资是工资。虽然我不同意，但在这个社会上普遍大多数人来看，工资是能体现一部分个人价值的。既然如此，就再给她加。”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活人人都能干？不是只有你所谓的专业度才是价值。能将个人特质做到极致，何尝不是专业？”
    “不要看低任何人的付出。只有以心待人，才能留得住人。”
    电话另一边，苏丽婉失笑道：“我就说了一句，你哪来这么多句来堵我的口，行了，我知道了，我回头就跟小朱说。”
    挂了电话后，苏丽婉的这颗心才放松了点：特意逗着她多说了点话，能关注助理的工资，思维逻辑也很清晰，看来问题不大，再下最后一枚药，应该就药到病除了。
    另一边赵宁挂了电话后，瞥到了仍旧摆在桌上的古琴，心里也不禁一动。
    季素华虽然自忖没有翻车，但在赵宁看来处处都是破绽。这个琴，不是她送的，真正送的人，应该是路政亦。
    在荒岛中，她就察觉这两位同伴在交谈时带着自如的熟稔..想到两人间相互嫌弃，又相互关心的氛围...她下了结论，应该是亲戚，兄妹的可能性最大，即使不是亲兄妹，应该也是相伴着一起长大较为亲密的那种。
    至于路政亦为什么要送她古琴？
    这是个好问题。
    赵宁的眉头微微蹙起，开始思考。
    她从记忆里拖出了军营的经历。
    路政亦跟她相识在荒岛，初见时，他非常看不上他。
    军营中有个副将也是如此，见朝廷派了个长公主前来挂帅，甚至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在荒岛，路政亦很快对她改观...
    那个副将在第一场战役中，就因冒失贪进，险些身首异处，被她救了，拎放在马背上驰骋回营。
    后来在荒岛，路政亦跟她之前相处还算愉快。
    那位副将能下地，第一时间去去她军营前叩首拜谢救命之恩。
    再后来...《交换人生》中跟路政亦重逢。
    那位副将回京述职，也特意去长公主府拜见。
    而路政亦现在送了她一架珍贵的古琴。
    副将来拜见时，也确实带了许多珍宝。
    都对上了，赵宁以虽然缓慢，但绝对自信的姿态点了点头，原来路政亦想认她为主。

 第170章 爱上音乐

    长公主有些为难的皱起眉，虽然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有看到过什么‘你是我的神’之类的，但她没想到路政亦也有这么小众的爱好。
    提到路政亦，她又想起来一件事。
    在《恶女》审核通过后，荔枝台的王台特意给苏丽婉打了一通电话，委婉暗示了自己在其中出了大力。
    同时在苏丽婉的追问下，王台还透露出一个关键消息，这件事能解决，京城的路家也在其中出了力，同时加上张局的英明决策，加上三力合一的推动之下，才有了《恶女》现世的机会。
    据说苏丽婉所说，京城路家中并无娱乐圈产业，因此她与他们并无交情。虽说路政亦并未来邀功，但姓路，又与她素不相识，那这其中之人就不言而喻了。
    如今再加上这架古琴......
    人家一片诚意...长公主叹了一口气，算了，她要好好再想一想。
    如今的关键，还是‘秀秀’。赵宁的目光落到了那架古琴上，这宁安琴，来得恰到好处。
    翌日是谢菀特批给赵宁的休息日，她睡到了上午十点才起床。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她就坐到了古琴前。
    略一沉吟，指尖轻抚，那首熟悉的《紫薇望舒章》便从琴弦上流淌而出。
    袅袅琴音跨越千年，响彻房间内。
    初时几个音尚有些凝滞，零碎不成曲调，逐渐...琴曲清越动人，愈发悠远。
    明明是静心之曲，但一曲落下，赵宁依旧心潮澎湃，昨夜被强自压制的喜悦喷涌而出。
    失而复得，最为动人。琴弦在她指尖温和的跳了两下，似乎也为与主人的重逢而感慨。
    她的房门被敲响。
    这敲门声急促又不客气，难道...是琴音扰民了？
    应当不会才是，这房间隔音做得极好，何况整个酒店都是剧组包场，白日里剧务都去上工了。
    赵宁不解的推开门，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小筝！你怎么来了？”
    她就说，一个敲门就能敲出土匪进村的架势，哪里能有别人。
    林筝毫不客气的直接往房间里走，“丽婉姐昨晚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她说这几日你清闲，可以探班。我今天一早就坐车来啦。”
    赵宁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十点，坐车过来要四个小时....
    林筝很快兴致勃勃的开口了：“我其实已经来了有几分钟了，我在门口隐约听到了琴声，好好听。是什么曲子？”她一边说，还一边绕着古琴不断打量，眼里闪烁着疑惑的光。
    赵宁将门关上，轻轻一笑，“你坐下，我再给你弹一遍。”
    林筝，宁安琴，还有那首《紫薇望舒章》，她这颗心，忽然就安稳了起来。
    她跟秀秀，其实还是不同的。悬崖边上，始终有一条名为爱的丝线紧紧拉扯着她。
    第二日林筝还有通告，当日傍晚，林筝便带着一耳朵的琴曲匆匆告别了。
    没想到宁姐这么热爱音乐，拉着给她弹了一天。她从疑惑，再到沉浸，再到迷茫，再到欲言又止再到(→_←）。
    片场中，谢菀拍了一整天的戏，好不容易拍完了，又想起来赵宁，有些担心的唤来助理询问：“今天让你去找赵宁，去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助理沉默了片刻，说道：“她现在好像...爱上音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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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神清气爽的赵宁便出现在片场。
    还在忙碌的谢菀侧眼看到她，先放下了手里的活，过去问道：“今天能正常拍吗？”
    赵宁扬眉一笑，说道：“来吧。”
    谢菀见她这个精神奕奕的状态，不由得心下一沉，这是，彻底出戏了？
    谢菀心中是又喜又忧。
    昨日赵宁看向李明的目光中，带着漆黑如墨的恶意与仇恨，锋利如刀的眼神让人胆战心惊。别说观众会被感染，就连科班出身的李明连她一眼都接不住，便能看出她的压迫力有多惊人。
    可现在赵宁疏朗如山间清月，眉目中再无一丝阴霾。谢菀为赵宁脱离戾气而喜，也不自禁为电影效果而忧。
    罢了，一切都要等待开拍才是。
    谢菀又瞥了赵宁两眼，不得已离开了。
    另一边，赵宁目光也在片场巡视，瞧见李明径自朝他走去。
    李明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还未细看，便见到偶像站到了自己面前。
    李明抢先开口道：“对不起宁姐，昨天我没表现好，影响您发挥了。”他一脸的歉意，垂头等着赵宁的审判。
    前几日他就发现，赵宁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性子，而他昨日又害她NG，真是罪该万死，就算挨骂他也会好好受着！
    哪知赵宁含笑道：“没事，之前我状态不好，并不是对你有意见。别介意，这个送给你。”
    嗯？给什么？李明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却见到赵宁莹白的指尖里，夹着一张纸片。
    他忙伸出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一张《交换人生》的明星片，上面映的是王雨薇和韩野的合照，再翻个面，是一行豪迈大气的字体：
    ‘tO 同片场的优秀新人演员李明 前程似锦，未来可期。by 赵宁。’
    巨大的喜悦从天而降，李明激动得手都在哆嗦，没想到他求没求到的明星片和签名，居然在害偶像NG后拿到了手，还是诚意满满的TO签。
    唯一美中不足的...怎么是合照啊。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能不能把‘韩野’剪掉，发现这个tO签横跨整张，好像不行。

 第171章 新思路

    将tO签送出后，赵宁又去找谢菀，两人在一起商议了几句，谢菀面有难色，“你这个想法...”
    “灵隐编剧呢？我跟她说。”
    谢菀看了看表，说道：“下午三点应该能在片场看到她。”
    赵宁沉吟片刻，说道：“这是我新写的对话，那你看看。”
    谢菀眉毛一挑，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写剧本。
    演员来改剧本，这本是大忌，但由于这是赵宁，谢菀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耐着性子接过，看了两眼，她不由面色一变，这个改动...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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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昏迷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对劲。
    “姑娘，别在这里睡。”少侠李明虽然江湖经验不足，也知事有蹊跷，虽然左手推了推姑娘，但右手却紧紧握着长剑，以备自保。
    左手刚一接触这位陌生姑娘，就大吃一惊，这个冰冷彻骨的触感...
    姑娘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未染尘埃，清澈见底。
    李明不由一怔，握着剑的右手也不由松开了
    小鹿站了起来，李明才发现，这个女子虽然打扮得像一个普通渔女，但容色清丽绝伦，不似凡人，只是皮肤苍白无比，一看便身患重疾。
    他迟疑道：“姑娘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渔女道：“采药。”她语声甚为清脆柔美，但语气冷淡。
    一语之下，渔女对他竟再不看一眼，就此要走。
    李明下意识拦住了她，语气诚恳道：“姑娘...我刚观你面色有异，温度也异于常人，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之处，可否让我一观？”
    这时，他已经忘却了什么荒山野岭见少女的诡异，只觉面前少女娇弱无依，又似乎身患重疾，一股助她的豪情油然从胸膛涌出。
    渔女脚步一顿，说道：“你懂医？”
    李明拍了拍胸膛，说道：“我乃正义剑派的弟子李明，剑术精湛，内功深厚，内外兼修，人品过硬，从未有过红颜知己，堪称当代少侠之首！”
    旁边的宋剧务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他第一次跟赵宁的组，前日惊鸿一瞥的演绎，对这个演员，他只觉得有些赞赏，但也没什么，娱乐圈好演员虽然不多，但他跟过多个剧组，也是见过的。
    而眼下一场戏快走完了，他不由在心中惊叹，这个女主确实有点东西啊。
    如果论在娱乐圈中做演员，最为难的事情之一莫过于是跟新人搭戏。
    演员是一个需要熟练度的工种，无论是走位、镜头适配度，都需要长期磨炼。除此之外，新人第一次演戏，不说演技，单单一个心理素质就够人喝一壶的了，面对镜头的僵硬感、忘词、甚至是手足无措。
    但这位女主，在拍摄这场戏中，台词这么少的情况下，神态中依旧表现出了足够的层次，冷淡的神情，细微的抬手，与眉眼中复杂的情绪，将这个角色彻底立住不说，还将对面的新人带入了戏。
    忽然，宋剧务眉头一皱，新人演员还是不行啊。李明激动之下往镜头外挪了半米，只剩半个肩膀还在画面里，这就是出画了。
    多好的一次拍摄，被这个笨蛋毁了。
    他扭头去看，却见谢菀正稳稳的在监视器前坐着，并未喊CUt。
    他心下大奇，却见渔女自然而然的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你会武？”
    这句台词是在剧情里没有的，李明也不笨，一怔之下迅速反应了过来，悄然走回镜头内，“我会。姑娘，你别怕，我是大侠，绝不会害你！”
    渔女轻轻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那...你懂医？”
    “呃，不懂。”
    这一场戏居然又被救回来了，宋剧务惊喜之下，不由思忖，不愧是谢导，对赵宁颇为了解，这两人的配合真是天衣无缝。
    谢菀此刻人虽然还在监视器前，但思绪早已飞了。
    刚刚赵宁对她说，她改了剧本，琢磨出了一个女主的人设，让她帮着掌掌眼，女主本来底色就是阴暗的，在故事开始之时，便几乎没有掩饰过。
    而在原剧情中，女主之所以能加入少侠团，是因为她自称为武当门人遗孤，虽家道中落，但传承未丢，知道这藏宝之地的开启方法，她愿意加入他们共寻秘宝，而作为报酬，她需要三派共掌的至宝紫乳液，用作解她体内寒毒。
    在少侠团内部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泾渭分明的，以李明为首的两位正义剑派的少侠坚称她只因恰逢大变，这才性格孤僻了些，但她坦率说明出身，足见性子真诚。同为正道，同气连枝，自该信任。
    但另外两派门人对她的态度都是警惕、排斥，甚至多次出手试探。
    而秀秀虽有两层身份，但只有一个性格特质，这种演法很容易分不出层次，但谢菀自信，只要是赵宁来演，她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而在赵宁修改的新剧本中，赵宁则另辟蹊径，将《恶女》，写成了双线。本来阴暗的秀秀摇身一变有了两种人格，一明一暗之中推进剧情，叙事反而更紧密了，没有原本那么松散。
    灵隐也一直私下对她讲，她总觉得剧本有点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她又说不上来，这就是顶级编剧的敏锐力：我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我知道不对。
    而这个新版剧本的改动，会将这个本子再上一个台阶吗？还是更差？
    谢菀心乱如麻，还不忘了喊道：“CUt！非常好！李明，还算有眼色，下次注意点机位。”
    李明的躬已经鞠到了一半，闻言又低了一寸，“对不起对不起。”
    见拍摄完了，谢菀的助理忙迎了上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谢菀脸色微变：“压了吗？”
    助理脸色难看：“背后可能有推手，没压住。”

 第172章 威亚戏

    “怎么了？”赵宁路过随口问了一句。
    《交换人生》都落幕了，《恶女》也刚刚开拍，还能有什么事让谢菀脸色这么难看？
    谢菀助理忙将手机解锁，递给赵宁。
    手机页面上正是一个热搜。
    #《恶女》电影被曝出价值观问题#爆
    @圈内小八：刚吃了个新鲜瓜，原来电影《恶女》还被审核打回来过啊，审核意见是价值观问题，啧啧，这就样还正式立项开拍了，有后台真好。
    （配图：模糊不清的偷拍审核意见，除了电影名和审核意见外全马赛克）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东西叫修改吗？改了再提，又通过，有问题？】
    【张口就来？你别是质疑机关吧？】
    【哪家买的热搜啊，给你酸死算了】
    谢菀小发雷霆：“200多条评论就上了爆热搜？买的？咱得罪谁了？”
    赵宁沉吟道：“那可真是有点多....”
    谢菀一哽...那倒也是。
    “先拍戏吧。”赵宁将手机还给助理，说道：“今天他们的大群戏先正常拍，丽婉姐今晚刚好要来探班。”
    谢菀大大咧咧的点了点头，一切任凭她做主。反倒是助理迟疑着问道：“宁姐，咱们...不现在回应吗？”助理虽然不懂营销，但也只有，有料迅速澄清这个道理。
    赵宁道：“咱们的电影能开机，就说明各项都没问题，这个料最多恶心一下我们，不会有什么用的。既然这一击不会致命，那对方就肯定还有后手。现在回应反而会陷入被动。”
    这也是为什么网上很多料，明星工作室大多不会回应的原因。有的是心虚不敢，有的就是怕麻烦，明星是一个万众瞩目的行业，一个顶流明星就能养活几百个狗仔，每个料都会回应，工作室也不用干别的了。
    大群戏即将开拍，演员们也很激动。
    “哈哈哈，终于能拍武打戏了。”春风潇对吊威亚的戏份眼馋了很久了。
    很快，粉丝们将会在电影里看到他腾空而起，衣袂飘飘，出剑干脆利落的少侠之首，正义剑派‘李潇’！
    威亚衣上身，春风潇有些不适，但兴奋之情很快盖过了这小小不适，哈哈哈哈，苦练几个月，他必将在空中捡起所有丢失的荣耀！赵宁，哼，身手好又如何，她可没有经过特训，说不定还不如他呢。
    李明虽然没他表现的这么明显，但眼底眉梢明显也带着喜色。
    无论男女，谁会没有一个武侠梦呢？别看李鱼茗一脸的冷酷，她的内心其实也是期待的。
    副导演是谢菀去外面聘用的，跟过数个武侠剧组，此刻以宽容的目光瞧了一眼这群初出牛犊的演员---笑吧，一会儿有你们哭的。
    这一场开拍是少侠团的一场内讧，他们本欲通过武功来决出少侠团的首脑，但打着打着打出了真火，从切磋变成了厮杀。
    “好！今日就让你们知道我李潇大侠的厉害！”斩钉截铁的放完狠话，威亚配合升空，在剧情里，李潇下一步就是震袖一挥，长剑出鞘。
    一秒，两秒，三秒...谢菀怒气值走满，刚准备开大，就听到春风潇哭丧着脸喊道：“不行啊，我动不了了！这威亚是不是坏了啊？”
    “CUt！”谢菀怒气一窒，赶紧道：“快！把他放下来。道具组！武术组！都快过来给看看怎么回事。”威亚出问题是大事儿，安全隐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春风潇放了下来，同场的演员也关心的围了上去，就连李鱼茗也往这里多瞥了两眼，春风潇虽然愚蠢张狂没脑子实力差没有自知之明并且命太好让人讨厌，但罪不至死。
    道具组组长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兢兢业业的检查了好几遍，神情古怪道：“导演，没问题。”
    “没问题？”先开口的是匪夷所思的春风潇，“怎么可能没问题啊，这勒得我根本说不出来话，我怎么做表情啊，还要出剑，这威亚绝对出了问题！”
    他斩钉截铁的话刚落下，就被忍无可忍的导演用剧本卷成一团狠狠在他头上打了一下。
    “春风潇！你脑子呢？威亚如果不勒，那你不是就要掉下来了吗？”
    春风潇被痛击大脑，敢怒不敢言低声道：“可是...那也太勒了吧...”
    这其中还是旁观的陈毅经验最足，劝道：“风潇啊，这吊威亚是这样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春风潇脸都黑了，这哪是吃苦，这是要命啊。他不死心道：“这威亚，真没问题吗？道具你是不是省钱了？我不是都说了吗？这些都给我买最好的！”
    “没关系的。”赵宁越众而出，说道：“有办法。”
    春风潇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对她的忌惮了，忙道：“什么办法？”
    赵宁不疾不徐道：“换人。”
    ？？？怎么又来这招？别说，还真好用。他都艰苦训练好几个月了，这时候谁让他走他跟谁急。
    “再来！”春风潇一脸的视死如归，死就死吧，他死也要死在剧组。
    “等等。”赵宁道：“导演，要不上午先不拍了吧。让这些要上威亚的人都练练，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先练一下。从静态吊威亚开始，再...”
    她的安排专业又合理，本欲开口的武术指导也含笑点了点头，至于这个训练有点狠这件事，他就不用说了。
    春风潇刚刚的鬼哭狼嚎还让谢菀心有余悸，此刻见对方双眼发红（委屈的），小腿肚子哆嗦（吓的），道具剑也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谢菀只好点头道：“那就先按照赵宁说的吧，你们都找找空中重心，再进行简单动作模拟，时间有限啊，只有一个上午。”
    “其实...替身...”春风潇声若呢喃的说了一句，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吊威亚的戏份，全组都不要替身，就他要，他投资人兼男主的面子往哪搁？
    何况涉及生命危险的戏份，谢菀都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专业的武术替身，如果连吊威亚的戏都全程替身，赵宁这个看他不顺眼的女主肯定会把他赶出剧组的。

 第173章 风险

    这边演员们还在找感觉，谢菀就带着赵宁和助理回了酒店，直奔编剧的灵隐房间。
    然后对着房门努了努嘴，“开始。”
    助理一脸认命的走了上去，在赵宁疑惑的目光中开始狂敲，一边敲一边大喊，“陈翠华！陈翠华！翠华你开开门啊！”
    ......
    谢菀将赵宁拉到一旁等着，“这个名字灵隐嫌弃听着不太好听，平日都不让提的。但是找她有正事喊这个好使。来来来，咱们站远一点，她出来后要发火的。”
    谢菀不愧是灵隐的圈中好友，果然不到五分钟，面如锅底的灵隐就砰的一下把门打开了，死亡目光掠过助理，落在了正在看风景的谢菀上。
    谢菀目光不小心跟她对上，惊喜道：“灵隐，好巧，你也在这里？”
    灵隐咬着牙往外吐字：“不巧，我住这里。”
    “啊哈哈哈哈，是吗？我正好找你有事，来。”
    谢菀不由分说，带着赵宁就进了房间，还不忘扭头对正在揉手的助理道：“给你放半天假，下午再去片场。”
    进了屋后，灵隐一边大力刷牙，一边听谢菀念叨新剧本的改动。灵隐刷牙的手渐渐慢了下来，脸上也浮现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呸呸呸。”灵隐迅速漱了个口，回屋将窗帘打开，亮堂的阳光瞬间盈满了卧室。
    地上是满地的杂物，衣服、外卖袋、还有到处乱七八糟的随手写的剧本，卷成了团。
    虽然赵宁的目光平静，但灵隐的脸还是微微一红，迅速的将衣服扔进脏衣篓，外卖袋三下五除二的收了起来，等简单收拾了几分钟后，她才道：“都坐。”
    灵隐在床头柜上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到了恶女剧情梗概的那一页，说道：“谢菀，你再说一遍。”
    见灵隐对这个构想感兴趣，谢菀也激动了起来，“你也觉得好？哈哈哈。”她复述了一遍。
    灵隐记了几笔就停下了，低头陷入了沉思，不时在纸上画了几笔。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说道：“不妥。”
    谢菀心一沉，不死心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掌控不了双线？不至于，灵隐..虽然我没拍过电影，但你对我有点信心。”
    灵隐摆了摆手，拿起手机，打开豆组，搜索了近五年的电影后，递给了谢菀，说道：“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原因。这个改动，有可能影响票房。”
    谢菀虽然主拍电视剧，但观影量也非常充足，灵隐手机页面的片子她全看过，皱眉道：“你别跟我卖关子，有话赶紧说就行了。”
    灵隐叹了一口气，“笨蛋。”
    还不等谢菀变脸，她就说道：“你要拍恶女，女主角，是不是？”
    “废话。”
    “其实这个项目本来风险就是很大，现在电影市场是男性叙事，女性为第一视角和占据绝对高光的电影有多少？”
    谢菀嘀咕道：“也不是没有啊。”
    “有，但都是纯正面的角色。讲的题材也很安全，比如说这个，亲情为主线，受众群体很大，口碑和票房都非常好。是不是？”
    “对啊。咱们拍的是武侠电影...”
    “问题就出在这里。”灵隐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咱们本来就是小众的武侠，再加一个小众的女性视角，再加你一个新人导演。小众中的小众。本来这个项目就是有很大风险的！
    你的《交换人生》火成那个样子，《恶女》的投资在三大里只有星屿试探性的给你出了橄榄枝，你如果接着跟他们谈下去，剧本肯定要大改，女换男会是他们最基本的要求。”
    谢菀一愣，难怪星屿要求换掉赵宁，当时她还没细想，原来换掉赵宁背后的用意，是要女主换男主...春风潇也提出过这个构想，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春风潇自己想过戏瘾，没想到...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不高兴，说道：“现在都开拍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赵宁道：“灵编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个剧本改动，会再添一层风险。”
    还是有明白人的，灵隐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原本的剧本里，恶女一切都有迹可循。她上线观众就会知道其身世有隐情，后期揭露，她所作的一切行为都会被洗白，她是一个受同情的角色。
    美强惨，是观众的痒点，这时，女主前期行为是有些急切，但观众自然会为她辩驳。三枚金针也是伏笔，她没有要了那些少侠的命。她还是伟光正的女主。”
    灵隐目光灼灼的看着谢菀：“改双线不是大问题，但这个改动，女主还是伟光正吗？她的三枚金针会真的要了无辜少侠的性命！现在电影市场，容得下一个真正的恶女吗？”
    见谢菀沉思，赵宁忽道：“其实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这个改动会增添角色的厚度，不是吗？有争议，不见得是坏事。”
    灵隐一怔，赵宁的意思，可不像是不懂。反而是她从改动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现今的局面...
    而她，也正是改动剧本的推手...
    不应该啊...赵宁也是主要的投资人之一，她难道不想让电影挣钱吗？
    灵隐以疑惑的目光看向赵宁，却见她从容不迫的坐着，见她目光扫来，还对她露出了一个镇定自若的笑容。
    谢菀没有注意她们的眉眼官司，心里都是烦闷，这电影出局不利，每一步的推进都这么艰难，灵隐的话有道理，但真的要为了市场妥协吗？
    等等，最关键的...谢菀问道：“灵隐，我不要你考虑市场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告诉我，改动在你看来，是更好的，还是更坏？”
    “文无第一...”
    “就说在你看来！”
    谢菀神情坚决，灵隐轻轻叹了一口气，“在我看来，当然是好上不止一层。”
    一个顶级编剧肯加入恶女，当然不止是因为跟谢菀的交情。工作归工作，人情归人情。她正是因为厌倦了千篇一律的电影圈，无论她想写什么样的女性，最后都会成为一个皮套里批发出来的流水线产物。
    她才会决心加入，并且选择全程跟组。
    只是艺术追求是一件事，商业性又是另外一码事。
    灵隐浸润电影圈多年，这个改动几乎是瞬间就拉响了她的红线警报。
    灵隐想了想，又劝道：“谢菀，我拿你当朋友，这个剧本，很好，但咱们真的不能这么拍，电影市场，现在接受不了一个真恶女。你要经历的舆论反弹，会比你想象中可怕得多。
    而且即使是赵宁，再惊才绝艳，她依旧是一个电影圈的新人，演技真的驾驭得了改动后的女主吗？揠苗助长，你别害了她才是。”

 第174章 热搜

    从灵隐房内走出后，谢菀兴致不高。
    灵隐送客时，还对她们说了一句话，“谢菀，你如果真想追求艺术，寻求突破，把它放在你的第二部电影里。只要你在行内有了地位和话语权，你想做什么，阻力都会小很多。现在三大还在围剿赵宁，不要做不明智的决定。”
    “走吧。”
    谢菀神情怏怏：“去哪？上午没戏。”
    “看他们吊威亚，想不想看？”
    别人的痛苦，往往是治愈自己的良方，尤其是春风潇的。
    谢菀闻言果然目光微亮，“走！”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还没进片场，远远就听见春风潇的惨烈的呼声。
    谢菀扑哧一笑，迅速穿过人群，板起脸道：“练怎么样了？”
    见着谢菀后面的赵宁，春风潇挣扎的手脚一僵，“哈哈哈，挺好，挺好。”他还待咬牙再坚持两分钟，剧务已经将他放了下来。
    另一边，陈幸义、李明和李鱼茗等人还在坚持，尤其是李鱼茗，在训练阶段就是最刻苦的，她练舞出身，柔韧性与腰腹力量都很好，在空中举足若轻，跟其他人的表现不是一个量级。
    赵宁目光划过，在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姑娘，只要运气不太差，娱乐圈里迟早能混出头的。
    既然已经落了地，春风潇就悄悄摸了摸大腿，很好，完全没知觉了。
    见导演一张嘴就要骂人，他目光巡视一圈，祸水东引道：“宁姐！来都来了，不然您也试试吧。”
    “哈哈哈，您不知道，这吊威亚啊，可有意思了，身体腾空，感觉真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努力推销，旁边的宋剧务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叫的那么鬼哭狼嚎，谁会信啊？你想让人上钩也好歹装一装。
    “行啊。”
    他就说嘛！没人会...等等，女主说了个啥？
    “我也确实想试试，这个东西，能有多难。”
    刚刚春风潇还撑着身体，闻言瞬间站直了身体，“宁姐你来这边！我有经验，我教你！”
    这时，其他人的训练时间到了，也陆续落地，该揉腿的揉腿，该拉伸的拉伸。
    ‘咔哒’，锁扣。赵宁穿戴好了设备，就听武术指导的声音传来：“赵宁老师，您是第一次吊威亚，咱们先来个简单的低空起吊，您放松就行，别紧张。”
    “嗯。”赵宁点头。
    脚慢慢离开地面顺利升空，赵宁微微动了动身体，浑身五花大绑，确实有点怪异。
    “赵宁老师！您试试能转个身吗？”
    赵宁闻言点头，腰腹瞬间发力，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借着威亚的拉力顺势旋身，姿态优美又稳当。
    谢菀看得连连点头，心里不由大定，听说跟实见是两码事，即使文戏如何演还尚未定论，这个武戏看来是稳得不能再稳了。
    李鱼茗心更细，扬声道：“谢导，宁姐这个转身，没借力呢。”
    谢菀本在欣赏，闻言也是一愣，转头问武术指导，“没借力？不是你让她转的吗？”
    武术指导也惊喜道：“她还没等我设备牵引呢，自己转的。谢导，你不会是找了个会武的真人吧？”
    春风潇几乎看直了眼，这能是第一次吊威亚的新人？这根本就是吃威亚长大的吧！
    等赵宁落地时，就收获了一群神色特异的目光，李明率先夸道：“宁姐！太稳了！您是怎么做到的啊？有没有什么诀窍啊？”
    赵宁这次试飞连汗都没出，说道：“没什么难度。你们在上面只需要放松，该干嘛干嘛就行了。”
    呃...这个教法...李明默了一下，对偶像的滤镜虽然很大，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有种手痒的冲动。
    赵宁道：“能再飞一圈吗？”有点低，她觉得还没玩够。
    “咳。”谢菀及时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就别浪费资源了，电也是要花钱的。还是让他们练吧。”
    赵宁再玩下去，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道心破碎，没看春风潇已经绝望到不知身在何处了吗...
    也行吧...赵宁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苏丽婉匆匆赶到了酒店，跟谢菀和赵宁开小会。
    “恶女审核被打回过这个料，应该是星屿放的。”
    此刻这个料已经发酵了，除了赵宁粉丝之外，也有一些路人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谢菀奇道：“确定吗？为什么？”
    自从审核风波出来后，三大就陷入了自顾不暇，对赵宁所谓的‘软封’也没有下文了。
    苏丽婉含笑道：“《幸存者》到现在都没能正常开机。”
    在《恶女》被审核打回后，赵宁就让谢菀整理了一份拍摄名单，一个接一个的狙他们的项目，但其中她用心血最多的，无疑是幸存者。
    《幸存者》：我谢谢你。
    不是因为针对，而是因为只有那个电影的剧本她是看过，并且用心钻研过几个月。哪怕是导演李亚，都不见得有她懂这个剧本。
    其他项目她是漫天的写，《幸存者》的剧本她是针对性狙击，一段一段的批判
    ‘过度美化躺平、模糊责任边界、误导观众逃避等同于生存智慧，侥幸心理、放大个人英雄主义。‘
    ’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的审核材料，甚至超过了电影剧本本身的字数。

 第175章 两千万粉丝

    况且，举报材料都是保密的。
    幸存者团队根本不可能知道举报了些什么，只能从反馈意见上猜，一连提审了好几次，都被新上任的李处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驳回。
    《幸存者》的导演李亚已经闭关大改剧本。而《恶女》的热搜，想来就是星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回击。
    谢菀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先畅快大笑了一下，再看微博热搜，就带了不少宽容的心态，败军之将的无能狂怒，行叭。
    她刷了一下微博，不由‘咦’了一声，“宁宁啊，这次的评论除了你的粉丝，怎么还有几个路人在质疑，星屿还买水军啦？”
    她好奇点进头像看了看，那零星几个路人，都是发过生活动态的，不太像水军。
    涉及赵宁的热搜，除了有对家粉丝上蹿下跳之外，群众对她的好感度一直很高，除了因为她本身演技好外，也受惠于《第几天》综艺的热播，她在那里面圈了一大批性格粉，路人缘向来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好。
    苏丽婉含笑道：“这就是我想给你说的第二件事了，赵宁，恭喜你微博粉丝正式突破两千万了。”
    谢菀也是惊喜：“宁宁了不起呀！”
    两千万粉丝在当下娱乐圈就是顶流的存在了，出道一年，在工作室没有买粉的情况下，粉丝突破两千万，苏丽婉还从未见过哪位艺人能做到。
    说来也正常，赵宁入圈为止接的工作虽然不多，但各个都精。哪怕到手的牌不好，诸如《第几天》的全网黑开局，《新生》香水开局的天崩班底，也被她趁势而为，打成了王炸。
    而她涨粉最多的工作，还是要数刚刚落幕的《交换人生》，那部剧收视率破5%，是八年来的最好成绩。在渴望好剧的娱乐圈中，长尾效应极长，而当之无愧的一番女主赵宁，无疑也是吃到了最大红剧福利的那一位。
    林筝和王烨也凭借此剧正式翻红，工作邀约络绎不绝，接到手软。林筝对此兴致缺缺，但事业狂王烨求之不得，恰逢钟瑜入局后，娱乐圈对‘乖巧’类型的艺人渴求度也达到了顶点。
    除了赵宁外，王烨也是吃到这部剧红利最多的一个人，他事业心强，为人知进退，懂感恩，跟他合作，让历来被钟瑜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广告商和投资人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赵宁心思灵敏，问道：“你说这就是第二件事，所以两千万，跟热搜的路人评论，有什么关系？”
    苏丽婉悠悠道：“欢迎你正式踏足这个对顶流分外严苛的世界。”
    “红是原罪。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当你粉丝还在几百万量级时，路人会称赞你的好演技，好人缘和低调努力。但随着你站得越来越高，游戏规则会重新改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拿放大镜审视你的一举一动，会鸡蛋里挑骨头。这都是正常的。”
    赵宁若有所思，前世在朝堂亦是如此，励精图治，会被解读为独揽大权，韬光养晦，就会被骂尸位素餐。
    想到这里，赵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小事。”
    身为强者，不但要配得起赞美和荣耀，同时也要能承担诋毁与恐惧。
    “的确是小事。”苏丽婉点头赞同道：“这是每个顶流都要经历的，你根基扎实，演技出众、作品过硬，咱们就什么也不怕。对了，之前你们说改剧本，改什么剧本？”
    提到这件事，谢菀跟赵宁轻快的神情都是一凝，两人对视了一眼，谢菀主动将这件事对苏丽婉讲了。这件事她已经说了好几遍了，而且每次说来篇幅巨长，口干舌燥，她一边说一边琢磨，早知道这样就录下来。
    她说完后，就见赵宁给她递了一杯水，不愧是她最喜欢的演员啊，就是贴心，嘿嘿。
    苏丽婉闻言也是面色凝重，良久后，才问道：“谢导，你怎么想？”
    这就是商业价值与艺术价值的拉锯了。也就是说，她想塑造一个更为复杂、更有深度、更有难点的女主，但这个改动，可能不会被传统的电影圈市场所接受，这就是给吃惯了牛排的米国人卖开水白菜。
    东西是好东西，可是也要考虑饮食习惯。
    谢菀难得嗫啜道：“现在《恶女》被爆出来因为价值观不通过审批，上映后肯定一群人要盯着价值观...这时候再改剧本，那不是顶风作案吗...”
    灵隐旗帜鲜明的不赞同，让本就犹豫不决的谢菀更感为难。
    而女主赵宁迄今为止都没有表态，但能递上那个剧本本身，就是一种隐约的表态。
    “宁宁，如果让你按照原剧本拍，你...行吗？”这也是谢菀的隐忧，之前赵宁‘失控’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强了。
    赵宁点了点头。只要能入戏一次，她就能入戏第二次。如今宁安琴重归她手，她能更自如的入戏出戏，这版的秀秀对她来说已经没有难度了。
    “这样啊...”谢菀又问道，“那改动后的版本呢？”
    赵宁再度点了点头，“我也能。”
    谢菀再度陷入为难，喃喃道：“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灵隐说，也许可以等我话语权扩大...或者我的拍摄技巧更成熟...再或者...准备再充足一点..”
    谢菀想妥协了，在娱乐圈，她早已习惯了妥协，何况原剧本也很好，不是十分，也有七八分。
    赵宁嘴唇微动，但还是没有开口。她不能这么自私，电影是所有人共创的心血，她不能强迫谢菀为她的追求而牺牲。
    见赵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苏丽婉开口道：“谢导，话不是这样说的。这世间上不会有任何事是准备好的。”
    “嗯？”
    苏丽婉不疾不徐的道：“你是一个好导演，而我们有充足的投资预算，一批演技不错的演员...现在你在试图把一个满分的剧本，推出去吗？而你确信你的第二部，还会有这样的天时地利和人和吗？”
    她这话仿佛一道光，瞬间击中了谢菀，见她脸上的迟疑之色更重，苏丽婉又道：“我们永远可以对抱有观众有期待，他们能看到电影主创的付出，就像《交换人生》那样的神话，是因为我们给了他们最大的诚意。”

 第176章 陪你下注

    谢菀走时心事重重，甚至比来时的脚步更加沉重。
    赵宁则留在了苏丽婉的房间内，“我不明白，其实你也觉得新剧本风险更大，但你依旧选择了去说服谢菀。”
    苏丽婉说了许多话，也有些疲倦，“嗯，我不看好，风险太高，迈步太大。这个市场能不能接受这么标新立异的女主，我没把握。”
    “那你还去说服她？”
    苏丽婉简短道：“你想拍第二版。”
    赵宁挑眉：“你看出来了？”
    苏丽婉哼笑一声，“宁宁，不要小瞧你经纪人的读宁术。”
    “因为我的想法？所以你改变了想法？为什么？”这不像苏丽婉的作风。
    苏丽婉沉默了半晌，说道：“《第几天》其实我也不看好，《新生》也是如此，而《深宫》就更不用提了。”
    在《深宫》中，因为女三号的选角，她跟赵宁还爆发了数次冲突，最后在赵宁的软硬兼施下，她才勉强让步。
    “你赌赢了一场又一场。这一次的《恶女》，依旧是一次豪赌，但我想，我愿意陪你下注。”
    赵宁闻言不由得感动，前几次里，苏丽婉虽然反对，但其实赵宁接不接这些工作，对她的收益影响并不大，她只是在尽自己经纪人的职责，用自己的目光为她分析利弊。
    而这次，苏丽婉有了星宁工作室的股份，《恶女》关乎了工作室三千五百万投资的回报。她居然依旧能在导演迟疑时刻坚定站在了自己的这边，这种信任，弥足珍贵。
    苏丽婉显然也经过了一场深思，反倒头来安慰赵宁：“赌赢了皆大欢喜，如果赌输了，我就多给你接《情迷乱世》这种片，一定让你东山再起！”
    赵宁的笑意不由凝固在唇角，那还是赢吧，输家的世界也太可怕了。
    当晚，灵隐开始骂骂咧咧的开始加班，推翻剧本设定，重新优化剧本，《恶女》的拍摄进入边写边拍的模式。
    少侠团的吊威亚训练也行之有效，如今再拍群戏，除了春风潇的动作稍显不足外，其他人都已经行云流水，这也刺激了这位自称男主的大少爷，加紧训练以期早日赶上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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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剧本后的第一场戏，就是一场大群戏，关于李明在山上捡到的少女秀秀应当何去何从。
    秀秀身中奇毒，唯有三派至宝紫石乳可解，但好在此毒一时半会并不会发作。
    况且，无论是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还是他们捡到的羊皮纸地图，都不容许他们分身救助一个非亲非故的孤女。
    于是李明提出，将秀秀带着一起，待事情了结一段后，他会希望同伴与他共求盟主，解了这毒。可惜同伴并不认可他的想法，四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场戏赵宁虽然在，但是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布景板，而重点戏还在少侠团身上。
    “她哪里有风险了？她就是个普通渔女！”李明一改往日作风，一张俊秀的脸上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恶人会在脑门子上写着恶人两个字吗？”陈幸义这群人中年纪最大，行事稳重，常以首领自居。
    见他开口了，本来事不关己的李潇瞬间帮腔李明，说道：“我也瞧着这姑娘面善。开口就是恶人，陈兄别是被之前江湖的命案整怕了胆吧？
    如果怕就早点回山门，这羊皮纸上标注的秘宝，我们正义剑派就笑纳了！”
    旁观的宋剧务一心二用，还有空观赏春风潇的表演，这位在剧组里架子颇大的男演员来演一个心无城府、莽撞好强的角色..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好。
    也是，在《恶女》这部电影里，受气最多的就是这位春风潇了。以往无往而不利的投资人的身份，无论在谢菀还是赵宁这里，都统统失了效。
    在剧组里，甚至是新人李明都比他受到的尊重要多得多，毕竟人都不反感乖顺懂事的人。
    连连碰壁之下，春风潇也憋足了劲，想在文戏上一雪前耻。
    如果是别的角色，这种过强的状态反而会影响入戏，但演一个年轻气盛的少侠还是合适的。宋剧务含笑摇了摇头，年轻真好，咋咋呼呼的，但何尝不是一种活力？
    “凭什么？！”涉及羊皮纸上记载的秘宝，陈幸义也端不起架子了，语调下意识的微微升高，“咱们出发前就曾约定，共探秘宝，共谋行事，如今秘籍出现，当然是所有人一起去寻！难道谁要背弃合约吗？”
    陈幸义这话一落下，宋剧务身体不由微微前倾，眼里也闪过一丝疑惑，这位陈幸义，不是只演过一部《交换人生》吗？他还以为是路政亦工作室里塞进来镀金的，没想到这位新人的演技有点老练啊。
    陈幸义在电影里饰演的角色，正是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自私自利的少侠，这种人物也是很难把握演绎的。
    首先，他不能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坏人，必须维持着名门正派弟子的风范与体面。同时，他又要在看似公正的言行下，巧妙着混迹着自己的私心与算计。
    他所谓的‘顾全大局’最后都要指向对他自己最为有利的方向。
    而这位陈幸义巧妙的把握的这个角色的精髓，用言语大义压人时，还不忘撑起光风霁月的外在形象，只有语声里的那一点紧绷，透露出了对秘宝的渴望。
    《恶女》里的新人，一个两个的，都有点意思。
    “呵呵。此刻陈幸义师兄又认为咱们是同一个团队的了？”
    在宋剧务低头思忖之时，大群戏还在继续，眼看就要走到尾声了。经验丰富的宋剧务看了一场难得流畅的大群戏，虽然满足，但总觉得这场拍摄里还少了点什么。

 第177章 布景板的威力

    他不由瞥了瞥周围的剧务，却见他们都是一脸的欣赏与兴奋（即将下班），难道竟是他感觉错了？
    宋剧务低头期间，大群戏的走位又有变化，他再抬头之时，乍见之下，居然是秀秀微蹙的眉心。
    宋剧务福至心灵，他明白这场戏里他感觉缺的是什么了！大群戏的人情绪都非常澎湃，充满张力，但这场戏在观众看来，就过于热了。
    而旁观的秀秀给予的表情则是给这场戏稳稳降温，一热一冷中，紧紧扣住观众的心弦。
    他想明白后，不由激动了稍许，在几句走词之后，秀秀的面容居然又有变化，在少侠团的视觉盲区中，她低垂了眼神，嘴角勾起了一个似嘲非嘲的弧度，袖子还小幅度的轻轻动了动。
    妙！宋剧务只觉得畅快，但在监视器前稳坐的谢菀就是满意了，在这个画面构图中，画面的中心就是争吵的少侠团，秀秀的身影明明在最侧方，甚至险些偏离于出画。
    但赵宁就是有这个本事，明明这场戏里，她不是主角，但还是牢牢占据了旁观者所有的注意力。而旁观者甚至从她的反应里，还能窥见少侠团争吵的走向，音是少侠团出的，但秀秀通过自己的面容变化，稳稳搭上了这场戏。
    一静一动之中，整个画面更能牵动心神，明明是小打小闹的对峙戏，却让观众移不开目光。
    这是大荧幕必备的素质，每场戏都带有充足的信息量，才能吸引人的心神，让观众沉浸其中。
    但少有演员能做到这一点，在电影中经常有这样一种奇景：主角A跟主角B揭露惊天密谋，而旁边配戏的配角在全程只会保持一个表情，或惊愕或疑惑或离奇，直到这场戏结束，足足几分钟，配角的张大的嘴才会合上。
    但赵宁不是，她会随着这场戏里每个人的发言通过细微的表情变化，对着观众示意她的心态转变。
    但这样做也并非没有坏处，那就是秀秀太夺目了，普通观众还好，可能最多隐隐感觉赵宁演得太好了。但专业的影评人恐怕一下就能看到画面的失衡。
    有一得必有一失。
    这就是女主自带黑洞般的吸引力啊，在这场戏里，她明明是一个布景板类似的设置，却依然是这幕戏里最吸睛的那个。
    “CUt！特别好。”谢菀扬声道，“赵宁，状态很好，继续保持。”
    身旁的剧务先是欢呼了一声这场大群戏的通过，又忍不住窃窃私语道：“导演未免太偏爱赵宁老师了吧？这场戏里她就是个陪衬，也能夸啊。”
    “是啊。我瞧着李鱼茗的表现挺好，导演怎么反而夸上赵宁了？”
    “呵呵，鼠目寸光。”宋剧务对这些小年轻嗤之以鼻，才跟过几个组，就敢质疑导演了？要他说，这场戏里最值得夸的就是赵宁了！
    她用冷表情应对热场子，不但平衡了戏里可能给观众带来的聒噪，甚至还隐隐提升了这幕戏的张力。这个演技，了不得。这不是个人英雌主义的演法，是用自己给正常戏升华呢。
    “宋哥，宋剧务，宋老师，咋我们都没看出来呢，就您看出来了？您说说呗？”旁边的王剧务挤兑他。
    这位宋剧务派头不小，常常仗着资历和年龄指指点点，实在让人讨厌，他倒要听听，这老宋能说出来个什么。
    这几声称呼叫得宋剧务通体舒畅，“呵呵，你宋哥今天心情好，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正好是休息期间，宋剧务设备也不管了，坐在大马扎上点了根烟，“来来来。这女主，了不起啊，你们听宋哥给你们讲讲。”
    他半是炫耀见识半是夸赞赵宁，将这场戏讲了个透彻明白，顺便夸张了几分。
    本来不服气的年轻剧务也听得那叫一个心悦诚服，总算明白了这位宋哥是有几分毒辣眼力的，而再见赵宁时，不但是尊重中，甚至还带了畏惧，这个神乎其技的演技（宋剧务吹的），顶流里可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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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姐，这场戏我不懂，你能不能跟我对一对？”自从赵宁递给李明一张明信片后，他常来找赵宁对戏，甚至还自觉的抢占了小朱的工作，一连好几日，小朱竟连一口水都没给她宁姐倒上。
    几天下来，小朱有些愤愤不平：宁姐根本不爱喝他给的矿泉水，宁姐爱喝凉白开！这小白脸倒的明白吗！
    但李明跟赵宁在电影里对手戏颇多，小朱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捏着水杯不满的站在角落里怒视。
    陈幸义路过，笑着跟她打招呼，问道：“小朱老师，你干嘛呢？”
    两人在《交换人生》的剧组里，一个是新人，另一个是主演助理，早已混了个脸熟。
    “陈老师！”小朱慌里慌张的收回目光，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我等宁姐一起收工回酒店呢。”
    “哦。”陈幸义若有所思，“小朱老师辛苦了，都这么晚了。”
    “嗨，这哪里算什么辛苦呀，宁姐体恤我，我白天不用跟你们一样早起，她坐剧组的车来片场。倒是宁姐这几天辛苦的很，不但自己拍戏，还得教...”她话音一顿，顺畅的转折道：“还得叫剧组的车。”
    自从上次多嘴说了从营销号那边听来的谭玉真八卦反而被责骂一顿后，小朱就愈加稳重，她自知在外代表了宁姐的形象，平日里绝不肯说人是非。
    宁姐都那么努力的教那个笨蛋了，自己可不能给她拖后腿。
    陈幸义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李明老师经常这么辛苦的找宁姐对戏？”
    小朱挠了挠头，说道：“他俩对手戏多嘛，李老师又是新人，应该也是怕导演不满意，哈哈哈要我说谢导脾气那么好，怎么会呢？”
    “哦...”那就是经常对戏了，这算不算有价值的信息？陈幸义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当新人难，当路政亦工作室的新人更难！

 第178章 景春蕾进组

    自从这场大群戏过去后，少侠团的默契也初步培养了起来，要知道这群人年龄相仿、在电影圈又都是新人，自然很容易培养起惺惺相惜之情。
    下了戏后，陈幸义十次有九次都要热心组局，勾肩搭背一起去喝个小酒，吃个小饭更是常事儿。
    对春风潇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在圈里就没交过什么好朋友，如今有了两个亲如兄弟（他自认为的）的同行朋友，有邀约就必去，在饭桌上，三人交流演技心得，其乐融融。
    对于李明来说，这种局就不是那么想去了，他还想找宁姐对戏呢。宁姐虽然入行时间尚短，但演技是他见过所有人里最出色的了，每次跟她对戏都获益良多，更别提他自己对偶像还抱有某种不自觉想亲近的心思。
    但陈幸义热情相邀，春风潇一口答应，他说不出不去的理由，十次中倒赴约了八次，再也没功夫跟女主角对戏了。
    小朱则是喜滋滋的，邀约好啊，聚会好啊，交流心得好啊，凉白开总算又进宁姐的肚子里了。
    白日拍戏，晚上饭桌上交流心得，春风潇的演技也是突飞猛进，眼看着就有模有样了。
    说来也正常，他大少爷进圈玩票，抱着一夜成名的梦想来的，每次的牛哄哄的拿下主角，但他生性疲懒，哪有功夫钻研过什么角色？每次努力个三分钟就了不得了。
    而他身为投资人，又有哪个导演敢跟他拍桌子瞪眼睛，没人指导他自己也不下苦工，拍得好算神迹。
    而这次的《恶女》情况特殊，他先吃的是足足好几个月武术训练的苦，先是磨洋工磨得他筋疲力竭，后来赵宁到了训练基地后，之后训练的日子，那叫一个痛不欲生。
    先吃了这么大的苦，那退出剧组就变成一个绝无可能的选项，而上到导演，下到女主，在拍戏时，没一个惯着他的，该NG就NG，毫不含糊。不想拍？那就滚蛋。
    春风潇自觉上了贼船时已经晚了，好在他演技虽然青涩，但比钟瑜那个紫檀木头精的天分来说还是强了不少，白日里观摩赵宁，也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这个戏，还能这么演？
    这是他第一次跟顶尖演员对戏，在跟赵宁的对戏时，甚至不自觉的自己就进入了角色。
    创造价值固然辛苦，但当在监视器看回放时的成就感也无与伦比，吃到了甜头后，他也不需要谢菀天天喝玫瑰花茶败火了。春风潇自己就开始下功夫了，这段日子下来，已经演得有模有样。
    他在没戏时，甚至都不愿意在酒店待着了，而是日日泡在片场---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景春蕾进组了，他的仙女景春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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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戏后，赵宁第一时间就见到了人群里的景春蕾。对比身旁的剧务，她白裙飘飘，自带仙气，跟她身旁的剧务比，美得似乎在另一个维度---前提是她不开口。
    “这场景真还原啊，剧本有写要这么破的客栈吗？”
    赵宁尚未开口，谢菀忍不住先眉头一皱，这个客栈是上个客栈老板毁约后，她紧急约的另一个外景地，仓促搭建的场景，自然是比不上之前的精致。
    这姑娘点剧组场景简陋呢？她该不会不想来客串吧？也是，一个一线女星，来客串就几分钟的角色，还没收片酬，是有点委屈她了。
    谢菀自觉想明白了，眉头也平顺了，走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景老师，我是导演谢菀。”
    “谢导！您之前的作品《夺命》我特别喜欢！”
    《夺命》是一个警匪偶像剧，披着警匪皮的甜宠剧，剧情可谓集狗血于大成，诸如女主查出癌症依旧亲自追缉毒贩，男主为女主挡子弹依旧坚强抱着女主在雨里哭等情节层出不穷。
    虽然当年以猎奇与狗血荣登收视率榜首，甚至让谢菀凭借此剧自此片约不断，但是在拍完《交换人生》后，那部剧就荣升谢菀心目中的黑历史了。
    眼见刚刚还心平气和的谢导脸色瞬间就不对了。景春蕾经纪人打了个哈哈，借着袖子掩盖，狠狠的掐了景春蕾一把，还不忘坚强挽尊：“哈哈哈哈，春蕾，你之前不是还说最喜欢的是谢导的《交换人生》吗？”
    景春蕾吃痛，脸上闪过一丝痛色，随后就是不解---不是你说的，夸人要从细节夸吗？《交换人生》多少人夸过了，谢导估计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夸谢导的前期作品《夺命》，谢导才会觉得我真诚啊！
    景春蕾的经纪人甚至不需要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妮子在想什么，心里不禁闪过一丝淡淡的绝望：我就多余教她。我就教她做哑巴是最好的。
    “景老师来了。”赵宁笑着抱了抱手足无措的景春蕾，“你来的还挺早。不是跟你说这周来都行吗？”
    “我也没..”
    “啊哈哈哈哈”警惕的经纪人瞬间打断她，“咱们小景重视这部剧嘛！她特意空出了两周的行程。别看是个几分钟的小角色，但小景说早点进组，观摩一下各位的表演，她对全影片的基调也会有更多的了解，而且跟各位老师配合起来也会更顺畅。”
    两周行程本来就是空的啊，有特意吗？景春蕾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在经纪人的暗示下大力点了点头，说道：“对！”
    提着一口气的经纪人总算放下了心，心累。
    赵宁对此心知肚明，有些好笑，但忍住了，“那既然来得早，就试试妆造吧。”
    由于景春蕾的琴女只是小角色，因此缺席了前期定妆照的拍摄。
    景春蕾也是第一次看到剧中给琴女准备的造型。
    既然接下了小配角中的小配角，景春蕾就毫无怨言的做好了让妆的心理准备---在这娱乐圈里太正常了，这是个一番大女主电影，自然所有的角色都要做女主的陪衬。

 第179章 造型

    但当她看到衣服时，还是不由自主的一愣。
    悬挂在衣架上的，上身是一套月白色真丝上衣，质地轻薄但处处可见重工，衣领与袖口密密绣着淡青色的丝线，袖口做成了层叠的荷叶设计。下身则是一条渐变色水绿百褶裙，从腰间的月白到裙摆的淡青，仿佛月下清潭。
    另一个衣架上悬挂的，则是一套冬装，上衣云锦短袄，立领处以金线点缀，中间的扣子都是用圆润的小珍珠为扣，腰线处绣有缩小版的百鸟朝凤，下身则是传统的马面裙。
    这两套衣服瞧着就造价不菲，华贵异常。
    即使景春蕾再没情商，也不会觉得这是给她的客串角色准备的，不由迟疑问道：“宁姐，这是你的戏服吗？”
    “不是啊。”赵宁也以欣赏的目光打量这两件衣服，说道：“这都是给琴女准备的。”
    在旁边拉着谢菀闲谈的经纪人也呆了一瞬，这是给小配角的造型？？？小景这些年的女主也没穿过这么重工的衣服啊。
    就在她怔忪之际，就听赵宁笑着道：“我这边还有一个巧手化妆师，保证咱们的琴女成为电影里当之无愧的白月光。”
    本来还有些不情愿景春蕾来客串的经纪人不由大喜：光这两套衣服，景春蕾就没白来！这个造型出去，景春蕾得多多少颜粉啊，她恭维道：“不愧是咱们谢导，人脉就是广。”
    她以为这是导演的设计。
    “哈哈哈，那你可夸错人了。这是赵宁的人脉。”
    得知赵宁要拍武侠电影后，B品牌就大包大揽赞助了所有的衣服，正好B品牌下一季的主题就是复古，丹尼尔出山担任主设计师，手底下还带了一个设计团队。在下一季主推款上市前，正好拿电影的造型练练手。
    他手底下的设计师给出了少侠团的造型。而女主秀秀和琴女的造型则由丹尼尔亲自操刀。
    这琴女的两件，正是丹尼尔的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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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春蕾换好了戏服，在李林的巧手下，一个飘逸似仙的琴女莲步缓缓走出。
    即使是见惯了景春蕾美貌的经纪人一时也不由呆住了，随后就是心砰砰砰剧烈的跳动，景春蕾的这个造型出现在大荧幕，那不得杀疯了！天哪。
    她狂喜之下仍旧保持着理智，这么美的造型...女主该不会有意见吧？她转头去看赵宁，却见她正嘴角含笑，笑吟吟的瞧着如同画里走出的‘琴女’。
    景春蕾经纪人的心先放下了一半，连连恭维道：“这琴女的造型就这么美了，秀秀的衣服肯定更漂亮，电影虽然还没上映，我已经能预料到是我等颜狗的视觉盛宴了。”
    出乎她的意料，谢菀又摇了摇头，叹道：“丹尼尔是给咱们秀秀做了不少绝美造型，但是咱女主都否了，说是前期的秀秀穿这些会让观众出戏。”
    经纪人这次是真愣住了，过了半晌，再看向赵宁的目光时，已经带了几分感叹，为了让观众不出戏，选普通的衣服，这种敬业精神她尚可理解。
    但这种形势下，她居然还能毫无芥蒂的给小景联系她的人脉做绝美戏服，就为了提升电影的些许质量。这号人物在娱乐圈里，未免有些太难得了。
    经纪人感慨过后，忍不住想去找景春蕾对个眼神，却见她双眼发亮，正爱不释手的摸着另一套戏服，不由翻了个白眼，算了。
    试过造型，拍了定妆照后，景春蕾看向赵宁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亲近。正好下午赵宁也没戏，就带着她先回酒店办了入住。
    “你来这么早，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景春蕾见车里就开车的小朱和副驾驶的经纪人，她索性道：“我现在哪有工作。本来为了幸存者推了所有行程，现在那部电影又开了天窗，嘻嘻，我在家都快闲发霉了。”
    说完后，还不由瞥了瞥前座的经纪人，却见她正在闭目养神，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竟然是这样。赵宁心里难得涌现几分歉意，她针对幸存者本来是对星屿的以牙还牙，却让景春蕾无辜受累。
    见赵宁秀眉微蹙，景春蕾反过来安慰她，说道：“其实本来那部剧我也不想拍，星屿家大业大，但真是霸道，现在说不拍都不行，跟我说在想办法。要我看就是拖着我，沾上他们的剧也是真倒霉。”
    她一言落下，又感不对，小心翼翼的再度看了一眼前座的经纪人，却见她正在闭目装死，仿佛已没呼吸许久了。
    景春蕾呼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谁知道幸存者还能不能开机，最好拖黄了，我也解放了。”
    “咳咳咳！”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前座的经纪人也迫不得已的‘诈尸’了。
    “赵宁老师，这《恶女》打算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的档期？过年？情人节？五一？国庆？”
    这也是事关电影票房的一个经典问题了，能抢占一个大热档期，在票房先天就占据了优势。只是她说的这几个档期都是大热档期，争得头破血流的，能不能轮得上《恶女》喝口汤，还是难说。
    本来景春蕾的经纪人可不关心这个问题，过来客串个两分钟小角色，还个赵宁的人情也就罢了。
    至于电影票房，跟她们可没关系，电影最好糊穿地心，让人都忘了景春蕾自降身价来客串的事情...等等，最好也别太糊，省得连累景春蕾。
    亲妈型的经纪人来之前，几乎把所有的思路都设想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最好别来客串！但景春蕾心意已决，非来不可，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哪知来了《恶女》剧组后，竟然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看过了琴女的造型，经纪人摩拳擦掌，竟然开始思索帮着《恶女》冲票房的事情了。
    那两套绝美造型，再加上了一个完美的白月光人设，景春蕾还没在大荧幕亮过相，说不得要给景春蕾狠狠吸上一波颜粉才是啊！
    经纪人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想到景春蕾造型出现在大荧幕上的杀伤力，甚至有些心潮澎湃。

 第180章 温室

    回了酒店后，帮助她二人办理了入住，景春蕾便拉着赵宁想去房间里暂坐，之前对赵宁严防死守的经纪人也把脸笑出了一朵盛开的富贵花，“来吧赵宁老师，我们小景也想跟你探讨一下琴女这个人设究竟应该如何塑造。”
    进了房间，经纪人又出门张罗着整一顿饭好好宴请一下赵宁，而景春蕾见经纪人走了，神情也放松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交换人生》的收视率破5%，网站播放量也破了亿。赵宁老师，您成就了一部很伟大的片子。”
    很伟大...景春蕾这个措辞是有点...
    赵宁腹诽了两句，面上还是泛起了一个笑意，“你过奖了。”
    类似的赞誉她最近实在听得太多了，朋友、营销号、粉丝和路人，无论是什么立场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交换人生是一部难得的佳作，但‘伟大’这个级别的赞誉，她确实还没听过。
    “嗯。”见她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景春蕾忽道：“其实《交换人生》的前一版的剧本，我看过。”
    这话出乎意料，赵宁不由一怔，前一版？是...
    见她疑惑，景春蕾唇边露出一个苦笑：“天域曾有意邀约我出演王雨薇。剧本递到我手里，我看了。当时我这边还在犹豫究竟是选交换人生还是图鉴...”
    后来天域的江总脑溢血，这个项目搁置，在景春蕾处，自然就没了下文。
    “啊？”这个答案完全出乎赵宁的意料，这件事恐怕林琪也是不知情的，因此从未提过。
    眼见自己失之交臂的本子飞升，想来景春蕾也是有些遗憾的。
    见赵宁的神情，景春蕾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很庆幸，这个本子到了你手里。如果是我来演，《交换人生》只会沦为成为一部中规中矩的爱情片。”
    最近《交换人生》大火，嵇文甫可是抖起来了，一连接受了数个访谈节目，在赵宁的要求下，《交换人生》的剧本几经修改，最后成就了整部电视剧的超高收视率一事，在访谈中被嵇文甫亲口说出，广为流传，让人津津乐道。
    这话不好接，赵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你谦虚了，你的演技稳当，人也漂亮。”
    景春蕾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跟你是不一样的。赵宁，我很开心是你接下了这个本子，呈现了这个本子。受惠于你，最近来接触我的剧本，都让我非常满意。”
    这些日子里，递到她手里的本子不知凡几。而其中，竟然让她看到了好几个傲然卓越的女主，生命力旺盛得如同悬崖边的花，而非以往千篇一律的温室花朵，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这是电视剧市场敏锐洞察了当下风向后的改变，正如李姐所说，资本是没有性别的，资本向来是嗅觉最为灵敏的大白鲨，闻着血味就凶猛的前冲。
    满意什么？什么满意？景春蕾的话说的云里雾绕的。赵宁虽然自恃聪明，但是今天景春蕾说的话有好几句她都没听懂。这就是实力吗...
    好在景春蕾也不需要赵宁理解，她发表完了评价后，就对着赵宁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了一个调皮的笑容：“真希望幸存者早点见鬼去吧，等我解脱了，我就去拍一部我真正想拍的电视剧。”
    她诅咒得诚心诚意，但赵宁对这个话题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这就跟父母怒骂自家孩子不争气一样，她可以说，但身为旁观者是绝对不能附和的。
    过了一会，经纪人也回来了，三人简单吃了一餐。
    翌日，景春蕾就开始跟组观摩表演了。
    今日要拍摄的戏份，是秀秀跟李明的对峙戏。
    虽然在少侠团里，李明斩钉截铁的为秀秀作保，但他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傻子，秀秀身上的异状他看得分明，在同伴面前大吵一架后，他就单独将秀秀约了出来。
    少年慕艾，无论是秀秀清丽的容貌，神秘的气质，还是身负剧毒后表现出来的从容，都深深的吸引着李明。
    这一幕戏中，李明心情复杂，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质问秀秀，面对她时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幕戏，在原先的剧本里没有，自然也没有围读。
    这场戏李明是真的想提前跟赵宁对一对，但是昨日赵宁压根就不在片场，去她房间敲门，也只有一位冷冷淡淡的小朱助理在，最后还是无功而返的回了房间。
    一大早，赵宁就到片场化妆了，秀秀前期的妆造以清丽为主，李林已经跟赵宁合作好几个月了，无需端详就利落的给她化了一个清雅的妆容，再配以一身青衣，一个流落江湖的孤女便出炉了。
    景春蕾的经纪人也特意跟来了片场，就为了看看赵宁的造型是否真如谢菀所说简约，要她说，敬业愿意穿的素淡一些固然是好，但美貌在大荧幕具有天然吸引力，过犹不及。
    眼见赵宁虽然未穿盛装，但依旧眉目如画，神情冷淡更衬得她气质清绝，如寒潭映月，别有一番魅力。
    经纪人心头的那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赵宁本人的坚持不是没有道理，这般素净的打扮，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衬出了她的孤高与疏离，更契合秀秀这个角色。
    另一边，李明也早已换好了戏服，正独自在角落里默背台词，试图揣摩角色纠结的心境，但越揣摩，思绪越杂乱，眼见‘秀秀’缓缓朝他走来，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角色。
    场务开始惯常清场，各部门准备就绪。
    “《恶女》第五十六场第一镜，ACtiOn！”
    打板声落，镜头对准了客栈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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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丽婉客气应对道：“真不好意思，我们艺人手头已经有一部电影在拍了。”
    苏丽婉身旁的李助理惯常揣摩上司的心意，这个客气有余，恭敬不足的语气，说明对方不是一个大导，但应当也取得过一番成就。

 第181章 奋斗的年纪

    对方不知又说了点什么，苏丽婉的神情凝重了稍许，思忖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您把剧本发过来，我这边看看。”
    待苏丽婉挂了电话后，李助理猜测道：“宁姐的新片约？”
    自从《交换人生》火了后，来邀约赵宁的片约络绎不绝，给出的基本都是女主角和高额片酬的待遇，但苏丽婉每次都是客客气气要求看剧本，之后再进行婉言谢绝。
    李助理鉴貌观色，发现这次苏丽婉的神情居然有几分心动。
    哪知苏丽婉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陈毅的片约。”
    李助理有些茫然：“陈老师？”
    陈毅早在《恶女》训练之时，就说过近期不接片约了，老骨头下山拍武侠电影，还吃了大苦头，打算休养半年再说。
    “哪位大导？”
    能来邀请老牌影帝陈毅的，应该也非常有实力才是，怎么苏丽婉会是那个语气应对。
    苏丽婉吐出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名字：“林袭。”
    居然是有名的‘伤林袭’，这位林袭也是跟嵇文甫一样，在娱乐圈颇为传奇的人物了，一部横扫当年全部颁奖典礼的《归家》，之后就是好几部烂片，在之后，在娱乐圈就长久的没了下落。
    没想到复出第一部作品，竟然找上了陈毅。
    难怪苏丽婉是那个口气呢。
    可是...
    “苏总，您不推吗？陈哥不是说，近期任何片约都不考虑了吗？”陈毅跟旁人是不同的，他老牌影帝，根基巩固，奖项拿了个遍，本身也不缺钱花。
    苏丽婉目光沉沉，回忆起刚刚林袭的说辞，对方允诺，只要陈毅肯出演，就让赵宁跟着一起进组。
    赵宁已经跻身顶流，本身又有一部大热电视剧傍身，但电影圈封闭，她在电影圈的根基又是一点没有，抗票房的能力也未经市场检验，这种顶尖电影圈导演的邀约，对赵宁来说太珍贵了。
    苏丽婉闻言是当真心动了，不管如何，也非要看看剧本不可。
    至于陈毅的意愿？四十多岁正是拼搏的年纪！他有什么好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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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秀...你还好吗？”
    “CUt！”谢菀冷酷无情的喊道。
    早在李明换完造型，谢菀就敏锐察觉到，李明这个演员对今天的戏，有些不自信，这一句话落下，她糟糕的预想果然成了定局。
    “对不起对不起。”李明眼神尚在怔忪，脱口而出的道歉就已经成了习惯。
    对着剧务道完歉后，他又对着赵宁连连鞠躬。
    演员NG是常事，赵宁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谢菀用对讲机跟李明讲戏，“再来一条，李明，你眼里的情绪不对。你对秀秀的倾慕做不得假，但这场戏的最开始，你眼里不仅要有倾慕，更关键的是怀疑、忐忑、以及气恼。在这场戏的呈现里，情绪大于感情。倾慕作为底色，是后面着重表现的内容。”
    怀疑是对秀秀的，忐忑是对同伴的，气恼是对自己的。
    谢菀自觉掰碎了情绪喂给李明，等过了几分钟才道：“好了，再来一次。”
    监视器里，李明期期艾艾：“秀秀...你还好吗？”
    “停！”
    “CUt！”
    “不对！”
    四五遍过后，谢菀索性扔了对讲机，站起来走了过去，拎起了还在深鞠躬的李明，压低了声音说道：“行了，把这套没用的功夫收一收。戏演不好，你就算鞠出腰间盘突出也没用。看剧本了吗？”
    “导演，我看了很多遍。”李明有些委屈，他这场戏是真的有点找不到感觉。
    赵宁离得近，耳朵又尖，低声笑道：“谢导，该不会是我表现太好了吧？让你对所有的新人都有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李明有些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不愧是我偶像，这个时候还愿意出来解围。
    谢菀的怒气一滞，无奈的放开了提着李明后领的手，还顺手拍了拍造价昂贵戏服上的褶皱。
    也是，李明就是个新人，表现对比普通新人已经好了不止一成了。
    谢菀扬声道：“休息半小时。”
    随后又对他们两人道：“李明，你跟赵宁到一旁再对对戏。”
    这场是基调戏，也是电影内第一次确定李明对秀秀的情感，同时也给观众解惑，为何李明对一个普通的孤女伤势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与同伴争吵。
    同时，李明对秀秀的怀疑也会立住他在这部电影里的人设，他不是一个见色忘义、愚蠢单调的工具人，他也有自己的思想与立场，给后续李明的结尾埋下伏笔。
    虽然李明的戏份在电影里要排到第三甚至第四了，但谢菀精益求精，希望每个人物都鲜活，不愿意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这场戏。
    “你觉得李明不应该怀疑秀秀？”
    李明本在埋头苦读剧本，闻言一愣，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赵宁。
    “你的台词记得很熟，不用再背了。”
    “不应该吧...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喜欢她的全部吗？”
    赵宁听得一头黑线，问题找到了，是个没救的恋爱脑。
    “你是李明，你是正义剑派最优秀的核心弟子之一，你肩负着壮大正义剑派的使命。”
    李明嗫啜：“正义剑派已经很强大了，还要我来壮大啊？”
    ...
    赵宁左右看了看，见谢菀和灵隐都离得很远，不由可惜的轻叹了一口气，没人能来替她痛骂李明啊。
    这个新人看着努力又乖巧，但对人物的理解偏得太远了啊。

 第182章 门派

    “武林中，二十年前，正道便已式微，自秀崖山上魔教被灭，正义剑派与昆仑剑派便扶摇直上，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派。但虽正道有了领头人，武林中并未因此平息争端，侠以武犯禁，诸事不平之际，式微的其他正道门派又共同推出一位武林盟主来裁决诸多事项。经多年发展，武林才有了难得的平静。”
    这是剧本背景里的一段话，李明早已看过，但听赵宁清脆的声音，娓娓道来，他依旧听得专注。
    无论是赵宁的容貌、还是声音，他听来看来都亲近异常，多听她说两句话，都觉得有一种难言的满足。
    “武林大体上是未出什么风浪，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与纷争，怎么会有真正的平静？李明正是正义剑派掌门自秀崖山救出的孩子之一，对师门长辈满是孺慕。多年前，眼见正义剑派就将成为正道魁首，盟主却横空出世，又怎会甘心？”
    “他经门派多年教导，又自觉天赋惊人，此次下山，是想去争一争武林盟主的位置的。但他毕竟年轻，在江湖上声名不显，自然想做一件大事，以报门派厚恩。少侠团中，这是李明愿意干冒大险去寻秘宝的出发点。”
    李明早已听得入了迷，忍不住问道：“那然后呢？”
    赵宁奇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李明，你说然后呢？”
    李明一愣，不由有些羞愧。
    “你的人物小传呢？我看看。”
    李明微一踌躇，才递出随身携带的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赵宁瞥了一眼，沉默了，满页的秀秀，死前跟秀秀诉衷肠不到一分钟的剧情都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表达方式，然后一次正义剑派的字眼也没出现过。
    她捏了捏这张有些皱巴的纸张，甚至有想把这张纸交到谢菀手上的冲动，但看着面前眼巴巴瞧着自己的李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太大偏差了，你得再琢磨。李明这个人物，是一个悲情人物，但不是一个为爱发昏的恋爱脑。
    在电影中，只要恋爱的人，都会是一个空芯子，因为只将某个人作为人生支柱，精神世界会像荒漠一样贫瘠，在电影里，很难出彩。”
    季素华刚刚走到赵宁身侧，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见李明若有所思，脸上还带有一丝被点醒的羞愧与恍然。赵宁将人物小传递回给他，“你再好好想想。”
    领着季素华往旁边走了两步，问道：“素华，找我有事？”
    季素华本来计划探班一日就走，但察觉到赵宁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劲，还是多留了一段日子，平日里赵宁有戏就来旁观，没戏就陪着她，跟她说话，这几日赵宁情绪明显好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就打算告别离开了。
    季素华这些日子都在片场晃荡，谢菀也没有提出客串邀请，她就知道恐怕不太方便，于是干脆就没提这件事。
    “宁姐，我打算回去了，我朋友帮我谈了一家公司，说是需要我见一见。”
    季素华并无自立门户的野心，自盛世解约后，她就委托路政亦的经纪人孙德利帮她留意着新的经纪公司，最近休息够了，就打算重新投入工作了。
    只是季素华演技虽然不俗，但运气不佳，迄今为止也只有一部《相思》配角小公主的角色还有几分热度。另外两部她担任配角的电视剧都迟迟未播。
    加上她本人又刚刚和庞然大物盛世解约，市面上的娱乐公司虽然多如牛毛，迄今为止却也只有一家给她递了橄榄枝。而且对方态度矜持，只说要先见一面。她生性乐观，又不愿让赵宁替她担心，因此这些难度便都没提。
    赵宁沉吟片刻，说道：“好吧。这也是正事，你先了解一番，不用急着下决定。我送送你？”
    季素华一如既往的贴心：“宁姐你待会儿还有戏，我自己走就行。我来给你探班，可不是来给你找麻烦的。”
    赵宁马上确实还有戏，她唤来小朱，嘱咐她送送季素华。
    等季素华离开后，赵宁打开手机，将她的基本资料发给了苏丽婉，问道：“咱们工作室能签她吗？”
    苏丽婉这边刚点开与赵宁的对话框，准备谈谈下一部电影的事儿，就见页面上跳出来了一个女演员的百科页面，她微微一怔。
    她点开网页一看，季素华。
    这不是《第几天》里的嘉宾之一吗？她隐约记得这个女孩长相甜美，性格不错，演技，倒是不好下定论。
    在她看来，演技这种东西，至少要在有第二部甚至更多的作品后，才有评判的价值。第一部发挥的好，不一定是说明演员本身演技高超，也有可能是角色恰好跟本人定位相似。
    只有能塑造不同类型的人物，才能证明一个演员的可塑性与专业功底。
    季素华目前作品样本太少，风险偏高。虽然看《相思》中人物灵动自然，但究竟是偶然还是专业，尚需进一步评判。
    再说季素华本人又刚跟盛世解约，解约原因还未知，这就是个巨大的潜藏的风险。
    苏丽婉想了想才谨慎回复道：“我先做个背调吧，评估一下。我这有个新本子，我觉得还不错。你要不要看一下？”
    “新本子？女皇...”
    苏丽婉提醒道：“女皇是天域的资源...咱们现在离开了天域...”
    “娱乐圈中树敌太多不好，有时间咱们跟天域和解一下吧。”
    隔着手机屏幕，苏丽婉都能体会到赵宁的热切，不由噗嗤一笑。
    “逗你的，其实是项目现在搁置了。导演撂挑子不干了。”
    “为什么搁置？缺资金吗？”赵宁迅速追问。
    “...先忘了女皇，看这个本子。是电影。”苏丽婉不待赵宁再发表看法，就迅速发来了一个pdf。
    之前苏丽婉给赵宁接电影，都是慎之又慎，难得这么热切的推动，赵宁虽然兴致缺缺，也下载了文件，就听谢菀扬声叫道：“李明，赵宁，你们沟通的怎么样了？”
    谢菀叫得急，赵宁匆匆瞥了一眼电影名字，就关闭文件。
    《宜室宜家》
    重新开拍前，谢菀重点关注了一下李明的状态，但见他神情虽然还有些萎靡，但是看向‘秀秀’时，眼神里已带了一丝沉郁与挣扎，便稍稍放下了心，一切还要看他后续的发挥。
    “《恶女》第五十六场...ACtiOn！”
    场记板再次落下。

 第183章 《宜室宜家》

    李明：“秀秀...你还好吗？”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但在面前这位少侠眼里，却翻涌着审视、疑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天色已然昏暗，片场临时搭建的客栈中，四面透风，几盏暖黄色的灯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暗影。
    本还带有几分忐忑的谢菀见着李明的眼神，心也定了下来，李明这个演员还有几分灵气，经点拨后，这个演绎的路子是对的。
    这个语气也让对面的秀秀若有所觉，抬眸看了一眼李明。
    这一眼如同寒潭水落入火星，李明刚刚激起的那点质问的勇气悄无声息的散了，他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剑柄，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那剑柄刻了正义剑派的图腾，意为持三尺青锋，斩世间不平之事，怀赤子之心，守护万物苍生。
    客栈窗外天色阴沉，云层低垂，雾蒙蒙的天中眼看就要落雨。
    一颗对门派的忠心，瞬间压过了对面前这位孤女的怜惜，李明勇气大盛，对着秀秀朗声说道：“秀秀姑娘...”
    这一段戏，看到这里便知，已然成了。
    剧务们不敢大声说话，恐扰了戏中的两人，只相互对了对眼色，均是喜不自胜，没想到这位看着客气乖巧的新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入戏了后，活脱脱就是一位在门派与情感间挣扎的少侠。
    旁观的李鱼茗则有些不是滋味，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会犯蠢卖乖的新人，在演技上居然有这种潜力。
    压力升起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深的斗志---这部戏演技最好的自然是女主赵宁，那她只能接受自己成为第二名。
    想到此，她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还在戏里激昂扬辞的李明，还好她的角色厚度远胜李明那个心机鬼，想抢戏，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春风潇则是几乎都看傻了，兄弟，天天一起饭桌上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多指教，你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他看着那个在镜头里收放自如的李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李明的精彩表现，显然不止激起了他两人的危机感，少侠团中俱是心情复杂，电影中同仁发挥出色，对电影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相同戏份的他们来说，威胁反而更多一些。
    片场的氛围，随着戏得越来热，反而更冷了几分。
    好在这群演员都是根基不稳的新人，虽有不忿，但也没想法或者说没实力使坏，只能默默提高了对自己表演的要求，剧组中进入了良性竞争氛围。
    也许是这一次点拨让李明开窍，也或许李明本就一块蒙尘璞玉，在接下来的电影拍摄中，李明彻底找到了塑造这个人物的感觉，进步堪称神速，偶有超神发挥让谢菀都赞不绝口。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几次之后，剧组里的人都对李明刮目相看，日常交往也不同于以往的面子敷衍，而是情真意切的客气了许多---娱乐圈，人气和演技都是硬通货啊。
    下了戏后，赵宁也已有些累了，喝了一口小朱递来的温水，裹上了大衣，争分夺秒的闭目养神。
    见她已经进入休息模式，本来如欢脱小狗想来找赵宁交流两句的李明也讪讪停住了脚步，同时瞥了一眼赵宁的脸色，见她秀眉微蹙，脸色苍白，若有所思。
    “明哥，想啥呢？”李明的小王助理瞧着自己的老板之一。
    李明是新人，还没到大牌到一人一个助理的地步，身侧跟他的王助理是星宁工作室对外招募的，跟组《恶女》，一人负责两个艺人，分别是李明和李鱼茗。
    但李鱼茗从未让他做过事，对他客气又冷淡，他也有眼色，几次下来，就干脆把自己当李明的私人助理用了。
    这几日天越发凉了，剧组搭建的客栈因搭建仓促、布置简陋，北风呼呼得漏，在拍戏时，李明都能感到北风刮脸的凛冽，说台词时感觉嘴唇都在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冻僵。
    李明被他一叫才回神，沉吟片刻，说道：“我记得片场附近有家饮品店，你统计一下人数，我请全剧组人喝。”
    王助理干脆的应下，正准备走，又被李明叫住，他踌躇片刻，低声道：“你记得多买几份红糖姜茶，驱驱寒，尤其是剧组的女演员和女场务，都别拉下。”
    “好嘞。”
    耳朵轻轻动了动，察觉到了李明的离开，赵宁才睁开了眼睛，开始拿出手机，看苏丽婉发给她的新电影。
    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李明，但拍戏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她无意多做无用的社交，何况李明看她的目光，有一种她说不清的...诡异感，无论是她态度如何，冷淡或热情或矜持...
    总之就是不论她姿态如何，性格如何，李明都能始终抱有一种说不清狂热的眼神看她。
    很奇怪。
    赵宁讨厌未知的麻烦，除非是特殊几个人带来的。但显然，李明本人的魅力也不足以让她去探索未知，索性选择了敬而远之。
    《宜室宜家》，看名字就知道是一则赞美女性的电影，强调女性在家庭中的利他性。
    难道是温馨团圆的贺岁片？毕竟春节档向来是电影界的必争的黄金档。
    导演和编剧栏都写了同一个人的名字，林袭。
    赵宁的手指在空中一顿，对这个剧本先天性的有些不感冒。良久，才滑动手机屏幕，打开了剧本的第一页。
    剧本描述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剧本的背景在上个世纪。
    大家闺秀林月德嫁入了高门大户的唐家。唐家唯有一个宠得如珠如宝的儿子，在今年刚刚留学归来。
    在新婚当夜，唐家大少爷唐修文告诉她，自己早已心有所属，不可能与她圆房，同时鄙夷她的‘封闭’与‘无知’。
    林月德虽未上过新式学堂，但也打小就识字读书，跟随母亲学习料理家事。为求跟丈夫有共同语言，开始自学英文与经济学。
    她天资聪颖，学习进步神速，唐修文看在眼里，不由软化，告诉她自己爱的是留洋认识的男同学，让她不要耗费无用功了。
    林月德归家之时，想求父母出面帮自己和离，但这个年代女子和离是天大的丑闻，何况林家高攀唐家结亲，拿了唐家无数的好处。
    在内室中
    林家大太太苦口婆心的劝她，月德啊，姑爷只是一时被外人迷了心窍，只要你温柔以待，贤良淑德，做一个宜室宜家的好女子，他总会回心转意的。
    嫡亲妹妹也在旁软乎乎的劝，姐姐，必是你哪里没做好，否则为何大姐夫都不对大姐那样？你若是和离归家，将来要我如何自处啊？
    死了心的林月德回归唐家，自此愈发沉默。唐家少爷在父母逼迫下与她圆了房，十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女儿。
    唐家老太爷不满后继无人，还要继续逼迫，唐修文不堪其扰，索性带上家中部分财产，与男同学远走高飞，再无下落。
    十几年后，外人再谈起林月德，只有夸耀与赞美，“这位唐家大奶奶啊，可是位了不得的人儿。在唐家少爷失踪后，不仅未曾带着嫁妆归家，还十几年如一日的侍奉公婆，教养女儿。娶妻娶贤，这等宜室宜家的女子，才能让家族兴旺啊！”
    剧本还有几页没有看完，但赵宁已经停下了。
    北风依旧凛冽，赵宁揉了揉眉心，虽然只看了大半的内容，但剧本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沉重已让她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剧本，有冲击奖项的潜力。
    不可预测性，这是电影工业里最磨人又迷人的部分---好的剧本，好的导演，再加上一群好的演员，层层加码，也叠不出一个百分百的成功。
    电影最后的呈现的效果，需要一点玄妙的化学反应和一点点运气成分。
    仿佛心有灵犀，苏丽婉的消息也很快发了过来：“看完了吗？觉得剧本怎么样？”
    赵宁退出了文件，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能被苏丽婉这么严阵以待的角色，她要接的自然是林月德这位女主，总不能是那个戏份有限的嫡妹。
    但林月德这个角色，跟她饰演过的任何角色都截然不同。
    长公主就不提了，自己演自己还拿了个最佳新人奖，可以说是作弊行为了。
    《交换人生》的王雨薇对她而言虽然卡了一点爱情戏，但整体塑造也没有太大难度，毕竟片子的类型摆在哪里，难度上限就在那里。
    正在拍的《恶女》，有过一次入戏经历后，本来的障碍也已烟消云散，现在的难点也是深化这个角色的厚度，在已有的地基上加砖添瓦，无非就是精雕细琢，水磨工夫。
    但这个《宜室宜家》的女主林月德....赵宁看剧本时，感觉自己像站在了一口寒气逼人的深井前，一寸一寸的往下陷，直到气息全无。
    这个女主个真正的狠人，是一个将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敲断，熬出了汤滋养众生，亲自端出，依旧能撑着一张四平八稳脸的狠人。
    赵宁找不到通往这个角色内心的路径，对塑造这个女主，甚至本能地生出了几分畏惧---她理解不了，也无法共情。
    但即使如此，职业素养让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贬低这个剧本，思忖片刻，她回道：“还行。”
    苏丽婉看到这个回复有些急了，一个语音就打了过来。
    赵宁下意识挂掉了电话，解释道：“我还在片场，回去跟你说。”
    苏丽婉以为她真的不方便，也没有强求，只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宜室宜家这个剧本，我反复看了很多遍，林月德这个角色复杂、压抑，充满了层次感和爆发力，这种近乎自毁的张力在荧幕上的魅力是绝顶的。这种文艺片的票房一般都很凉，但拿来冲奖却很合适。宁宁，你也到了该考虑奖项的时候了。”
    新人奖和人气奖，对想要冲击行业顶端的赵宁来说，含金量远远不够。奖项才是明星与演员之间那道泾渭分明的红线。
    苏丽婉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有意这个剧本的话，就好好准备一下，过一段时间剧组会有一个试镜。目前只是演员甄选阶段，正式的开拍要到明年了，咱们还有充足的时间。”
    虽然林袭承诺，只要陈毅肯接唐老爷这个角色，就让他带宁进组，但林袭将全副身家都压给了《宜室宜家》，如果赵宁看中的是其他女性角色，一路绿灯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她属意的是林月德这个角色，自然也是要试镜才能得到。
    不过赵宁现在正式迈入顶流行列，本人又颇具演技，在对赵宁盲目自信的苏丽婉看来，只要赵宁肯接，那这个角色就是她囊中之物了。
    赵宁又看了一眼《宜室宜家》这个文件，下一秒锁上屏幕，手机暗了下去，黑屏里映出她微蹙的眉心和有些苍白的脸。
    是否接下《宜室宜家》，她尚没有定论，但下一场戏，就快开始了。
    这时，片场的生活助理推着小车进来了，开始给剧务和演员分发饮料。作为主演，赵宁这边的饮料是率先派发的，“小朱老师，这是李明老师请的。”
    小朱看见生姜红糖水，对李明也有了好脸色，“太感谢李明老师了，您真是细心又周到。”
    小朱如沐春风的脸色让李明有些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没...什么。小朱...朱老师，宁姐在忙吗？”他边说，还边往后瞥。
    小朱一个瞬移挡住了李明的视线，笑颜如花：“是呀，最近宁姐的戏份很重，每天都睡不够，这会儿正补觉呢。红糖水给我吧，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
    送走了恋恋不舍的李明，小朱一转身，将暖呼呼的饮品放入了赵宁手里，关切道：“宁姐，小腹还痛吗？喝点饮料吧。”
    赵宁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第184章 林袭

    秋去冬来，又是一个月过去，景春蕾在旁观《恶女》剧组拍摄的日子里，对剧组精益求精的拍法颇为感触，虽然只是一个客串角色，但蹭了剧组一个月的食宿才施施然离开。
    走时还苦着脸告诉赵宁，《幸存者》还是不知道走通了什么路子开了机，她得回去履行片约了。这当然不是她的原话，但一个月的相处下来，赵宁已经能自然的过滤掉其中不合时宜的字眼，将其自动转化为自己能接收的信息了。
    “宁姐，等《恶女》首映一定要给我留张票。”
    “务必也给我留一张。”景春蕾的经纪人接话道。
    “当然。”赵宁一口答应，说道：“景老师也是《恶女》的主创之一，两位的票自然是少不了的。”景春蕾虽然只有几场客串戏，但并未因为戏份少而消极怠工，对角色的塑造是花了心思的，投桃报李，赵宁也给出了她的暗示---这个客串，完全可以变成特邀。
    景春蕾的经纪人眼神一亮，明显接到了她的话外之意，同时言笑殷殷的对着赵宁道：“我们小景第一次上大荧幕，我们这边也很重视。如果《恶女》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送走了景春蕾两人，《恶女》继续紧锣密鼓的拍摄。
    拍摄武侠片向来吃苦头，即使是以赵宁的身体素质，也在近期行程满满的武侠戏里足足暴瘦了八斤，别说其他人了，李鱼茗本身为了控制体重就一直在节食，一个月下来几乎瘦脱相了，演起戏来也愈加疯魔，谢菀私下跟赵宁嘀咕了好几句，但还是没舍得打断她那个状态。
    当苏丽婉来探班的时候，正好是拍完一场大群戏的休息间隙，一群人刚刚从威亚上下来，七倒八歪，都在休息区毫无仪态的躺着。
    苏丽婉下意识瞥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像狗仔的人，才稍稍放心。
    “丽婉姐来了。”赵宁是唯一还能站着的人，见她来了就迎了上去。
    “这才一个月不见，你怎么瘦了那么多？没吃好吗？”苏丽婉有些心疼的看着赵宁的尖下巴。
    为了赶杀青，这些日子里谢菀几乎把演员都牲口用，赵宁苦笑道：“我情况还好。小鱼...我是说李鱼茗，比我瘦得还要多。不过没事，谢导最近都在给我们定营养餐，身体还好。”
    我管她干什么？苏丽婉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就是这句话。见赵宁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言，说道：“这会儿没戏吧？你跟我来。”
    将赵宁带上了保姆车，见只剩她们两个人了，苏丽婉直奔主题道：“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宜室宜家》，你要接吗？”
    剧本发给赵宁已经足足一个月了，但她借口忙，一直都没有给苏丽婉准信，每次苏丽婉提到《宜室宜家》，她都不置可否，时间久了，苏丽婉也坐不住了。
    林袭前几年虽然拍了几部烂片，但她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也不能首部作品便横扫颁奖典礼，这等天才般惊才绝艳的导演，能跟她合作以赵宁目前在电影圈毫无建树的形势来讲，是高攀了。
    别看赵宁现在是顶流，陆续也有电影剧本的邀约递到她手中，甚至零星还有几个大导，但电影类型是清一色的商业片，瞄准的是赵宁的人气，想通过她庞大的粉丝量去变现。
    这部《宜室宜家》是难得兼顾了角色深度和冲奖前景的片子，苏丽婉颇为上心。都一个月了，赵宁还没一个明确的回音，她索性杀到了剧组。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赵宁刚刚下戏，整个人的情绪还在秀秀里没有出来，面对苏丽婉，也没有强打精神去应酬的必要，便选择了直言相告。
    苏丽婉的心一沉，一个月以来的糟糕设想成了真---赵宁对这个剧本不感冒。
    “我不理解...”苏丽婉喃喃道。
    “没错，林月德这个角色，我还没有属意的演员。”林袭笑着在电话里说道，她是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子，虽说年纪不大，但两鬓已经微微发白，眼角处也有了密密的细纹，但瞧着还是精神极佳，谈兴也浓。
    “嗯，是年轻了一点。我正在考虑面向素人开展试镜。你那部电影怎么样了？”
    林袭又跟对方笑谈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撇了撇嘴，“老狐狸。”
    助理将一盏茶放到她面前，她助理是她外甥女，在她面前向来言行无忌，“您不是联系了好几个圈内的女星要试镜吗？怎么又说要招素人了？”
    “嗯。”林袭抿了一口茶，说道：“他下半年也有一部片子要开机，圈内演技好的年轻女星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我跟他说什么真话？”
    助理眼珠一转，打探道：“那您有真正属意的女星了吗？”
    林袭笑眯眯的将屏幕转了过去，“她。”
    助理又惊又喜，“您邀约她的时候...不是还很不情愿吗？”
    小姨一口气邀约了三五位女星来试镜，这位，可是显得最为难的，还要求必须是影帝进组，才能捎带手来试镜。
    林袭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小妮啊，我教你，咱们姿态越高，对方越觉得机会难得，准备起来也会更用心。”
    “那...如果对方拒绝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林袭眼睛一瞪，说道：“我分析过她的作品，她现在人气也有了，演技也不缺，就差一个奖项来证明自己。”
    “您也觉得她演技好？”
    林袭将屏幕又转了回来，看着屏幕里的长公主，喃喃道：“如果她只有一部《深宫》，那她的演技如何还不好定。但她还有一部《交换人生》，那这个长公主，就是她用演技塑造出来的角色。年轻一辈的演员里，有这么厚重的演技，跟魏振宇对戏也不落下风，太难得了。林月德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小妮急了：“那您还办什么试镜啊！直接给她开绿灯不就好了。”
    林袭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过场，这个试镜也得办。没人争抢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185章 山来

    见赵宁兴致不高，苏丽婉也咽下了相劝的话语，转而点头道：“反正《宜室宜家》那边的姿态也高，就算你去试镜也未必能拿到角色，你既然不想拍，我就回了那部片子。”
    又细细看了看赵宁，苏丽婉眼里又泛起了心疼：“我之前也没想到《恶女》这部电影你会拍得这么累，等拍完了咱们好好歇歇。你入行这么久，工作一直很密集，连个休息日都没歇过。后期《恶女》和《旌旗向北》的首映式、宣传，还都要你去跑。现在想来，你再进组《宜室宜家》，也太匆忙了一些。”
    赵宁点了点头，反过来劝她：“就算要冲奖去演文艺片，咱们也不止《宜室宜家》一个选项，等《恶女》的票房出来，咱们的选择范围会更广。”
    ...如果《恶女》扑了呢？苏丽婉想了想，还是咽下了不吉利的话。这部电影赵宁筹备期和拍摄期花了这么多心血，这种话还是不要跟她讲了。
    “对了，景春蕾走了？”
    前几日她跟小朱打电话询问赵宁近况时，还听她说到了景春蕾。
    赵宁简短道：“幸存者开机了。”
    “原来如此。”苏丽婉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确定不接宜室宜家，那我就给你筛选别的本子了。”
    《宜室宜家》被赵宁推了，但苏丽婉片场都来了，就将本子例行公事的递给了陈毅，没想到陈毅对唐老爷的角色颇感兴趣。
    “这个角色很好。”
    苏丽婉好奇道：“这个角色哪里打动你了？”
    刚刚从威亚上下来的陈毅诚恳道：“全程坐着，省事。”
    -------------------------------------
    “当然，我们剧组非常欢迎陈毅老师的加入。”林袭笑着在电话里说道。
    唐老爷说到底也是个配角，能得老牌影帝加盟，林袭当然满意，但她最关心的还是，“既然陈老师加入，那赵宁老师也可以参与试镜了，不知道她属意的是哪个角色？”
    电话那头苏丽婉不知说了什么，旁边探头探脑的小妮就见到林袭脸色骤变，语气也变得勉强了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赵宁老师这么贴心。”
    林袭干笑了两声，又说道：“不过既然答应了，就当然要兑现承诺，反正也有试镜。不勉强，不勉强的。”
    “哈哈哈哈哈。苏总太客气了。”林袭的笑容愈加苦涩，甚至感觉嘴里都泛着苦味，“明白明白，那等有机会的...”
    挂了电话，林袭狠狠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啊这是为什么啊？”
    小妮奇道：“小姨，你怎么了？”
    林袭喘了几口粗气，才叹道：“玩脱了玩脱了。赵宁推了试镜，天哪，怎么会这样？”
    小妮又喜又忧，喜的当然是林袭调教演员向来是出了名的狠，在她手底下的演员没有一个不蜕三层皮的，忧的是赵宁错过这部文艺片，还不知道下一部冲奖的作品在哪里。
    见林袭不过发狂了两句就再度拿起手机，她问道：“小姨，你干嘛？”为了等赵宁，试镜时间迟迟没有定下来，这次赵宁推了试镜，难道小姨是联系别的演员？
    林袭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被谁蛊惑了，才会推了我的片子。”
    这怎么看？难道要公开问吗？小妮好奇的凑过去，却见林袭熟练的登上了....赵宁的微博超话。
    粉丝都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如果是艺人确定接了某部片子，圈内人可能还不知道，但粉丝多半已经得到了消息。
    林袭逛了一圈，又一头雾水的出来了，超话里风平浪静，没说赵宁有新片约啊。
    她闭目，将脑海里赵宁的工作都过了一遍，从微信里找出了一个人名，发消息过去询问，“温瑜，最近怎么样？”
    “你师姐最近好像拍了一部电视剧，拍得挺不错的。你们俩都争气啊。”
    “哦？她还去拍电影了吗？我倒真没听说。”
    “哦哦，那部啊，我下一部电影里约好的演员也在那个剧组，没想到竟然是师姐拍的。”
    “哈哈哈哈，说不上指点，不过我最近也闲着，你要是探班我也想去看看。”
    “好，没问题。”
    小妮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小姨三言两句约好了行程，“小姨...你这是？”
    不过一会儿功夫，林袭就又已经斗志昂扬，“山不来找我，我便去找山。小妮，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出差了！”
    -------------------------------------
    今日的戏是一场大高潮，秀秀忍辱多年，终于在武林大会上一举揭穿武林泰斗的嘴脸。
    “秀秀，这其中必有误会！”李明双目赤红，说出的话却苍白无力。
    “谁不知正义剑派门人素来急公好义。当年自魔教一举解救喂了药的数名孩童。”
    “是啊，再说如若正义剑派有问题，昆仑和武林盟主岂能不出面？”
    围观的众人也七嘴八舌的说道。
    “小友，你年岁尚浅，受了奸人蒙蔽，我也不来怪你。只是你一面之词，就想辱我正义剑派的清誉，却是万万不可。”陈毅饰演的正义剑派掌门大义凛然，双目炯炯的看着她。
    他内功高深，声音如同带着让人镇定的魔力，瞬间便压过了在场吵吵嚷嚷的声音。
    “谁说我...”秀秀话说到一半，眼泪却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随后就是泪如雨下，一时居然说不出台词了。
    这场戏里，赵宁本不该落泪，但她接触到陈毅的眼光，浑身却如起了电流一般，战栗感从后心处泛起，秀秀这个人物的心境不由自主的跟她重合了，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她被陈毅带入戏了。
    “CUt！”谢菀及时察觉到了她的情况，喊了咔，“赵宁，你先缓一缓。”
    小朱忙凑过去，给她递纸巾。
    “不好意思。”赵宁咬着牙，那声道歉几乎是在哽咽里挤出来的。
    片场里一片沉默，没人责怪她，大家都知道，这是入戏太深了。

 第186章 入戏

    赵宁哭过了后，又感恶心，去卫生间干呕了一次，什么都没吐出来---胃是情绪器官，它只是忠实的感受到了主人的亢奋。
    吐过后赵宁又去洗脸，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无比，湿哒哒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脸颊两侧，唇色浅淡，毫无血色，但与之相对的，是她极亮的一双眼睛，以及尚未平息的肾上腺素。
    她刚刚，被人带入戏了。
    那是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每日和善的陈毅，依旧顶着那样一张脸，却宛若脱胎换骨，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统治力...怪不得大导对他们是疯狂的偏爱，同行对他们是又羡又妒。
    赵宁若有所悟，整个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一角，窥见了门后那个精彩纷呈的世界，然后又飞快的合上了。
    可惜...她跟陈毅，在《恶女》里只有这寥寥几场的对手戏，还不待她遗憾。
    砰砰砰。小朱在门外敲门，急得打转，“宁姐，你怎么样了？”
    “没事，你别急。”赵宁出了声，打开了门。
    小朱看了看她的脸色，急道：“宁姐，要不咱跟导演请个假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用。我没事。”赵宁摇了摇头，说道：“走，回去拍戏。”
    她迫切的想再进入一次那种入戏的感觉，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仿佛秀秀在虚空中睁开了眼睛。
    借助她的手、她的嘴、她的身体，在完成降世。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创造的力量，以及灵魂深处涌来的战栗感。
    这已经是她的第三部作品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彻底入戏的滋味。
    这跟《深宫》里的本色出演不同，跟《交换人生》里优等生交出的作业也不同。刚刚的那一秒，她彻底的成为了秀秀，拥有了秀秀。
    啊？都这样了还没事啊？小朱见赵宁虽然语气淡，但脚步却颇为迫切，不由更是疑窦丛生，电影进度一直在往前赶，就算休息几日也不会耽误，宁姐怎么...
    李林匆匆赶来，给赵宁补了妆。
    李林跟赵宁自《深宫》项目结缘后便一直合作，此刻给她补妆已是轻车熟路，再补了一下唇色，她端详着赵宁的脸，笑道：“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赵宁看了看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李老师的眼睛还是毒。”
    赵宁在外人面前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李林还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这么明显的雀跃，“有什么好事儿吗？新工作有眉目了？”
    “新工作？”赵宁一怔，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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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友，你年岁尚浅，受了奸人蒙蔽，我也不来怪你。只是你一面之词，就想辱我正义剑派的清誉，却是万万不可。”
    “呵...”秀秀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无端的闪过一丝讥讽，说道：“你一张嘴说出来的清誉吗？”
    她倏然逼近，在众人震惊诧异的目光中，一个起落便落到了他的面前，“二十年前，秀崖山，你自称攻打魔教，解救了数名孩童，可有此事？”
    好快的身法，她如此年轻，怎么会？啊！难道竟是....
    陈毅心中已对这位神秘少女的来历有了猜测，强自镇定道：“不止是我，还有昆仑剑派...”
    “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解救孩童一事，这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如果是旁的事，说正义剑派居心叵测也就罢了。但这孩童，可是全武林皆知的事情，甚至正义剑派与昆仑剑派，就是靠这件事起家的。
    甚至...
    “姑娘，你所说的孩童，甚至都在此地。”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也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少侠团身上，李明、李潇、陈幸义...说来也巧，少侠团里除了李鱼茗外，竟都是当年秀崖山下被解救的孩童。
    除了这三人外，站在掌门身侧的几名少侠也是这等出身。二十年过去，他们都已长成了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武林新一代少侠。
    这是正义剑派与昆仑剑派的活招牌，每次少侠们行走江湖，他们每一次的出现，都能提醒着武林中人，这桩二十年前的壮举与善事。
    “可笑的是，这就是一个惊天骗局。”
    秀秀森然道：“掌门好算计，将滔天恶事竟包裹成你正义剑派起家的基石。将这些人的父母亲长尽数屠杀，却还能让他们感恩戴德，像护家的忠犬一样对着你摇尾乞怜！”
    一言落下，四座皆惊，李明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李潇对着秀秀握剑的手指也几乎颤抖，陈幸义则眸色深深，飞快瞥了一眼面前不动如山的昆仑剑派师尊，垂头不语。
    李潇颤声道：“秀秀，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生气掌门不肯给你紫石乳来解毒？这紫石乳珍贵无比，即使是正义剑派也无许多啊。”
    “你这女娃做什么信口开河！要真如你所说，这正义剑派是杀人凶手，那为什么还会好吃好喝供养着这些孩童，杀了一了百了岂不干脆？”这大汉是个急性子，听了这么多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见秀秀身法诡异，他早就下场拿人了！
    大汉一言落下，也闪过嗡嗡嗡的议论声，正是如此啊，这话语漏洞百出，即使他们这些年不满正义剑派势大，但如此拙劣的话语，又怎能服众？
    正义剑派的门人更是群情激昂，眼见就要拿下敢在武林大会上信口开河的少女。
    秀秀的目光划过，众人脸上的气愤、质疑都尽收眼底，方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那便一件一件说吧。李潇，你说紫石乳珍贵...”
    即使场内嘈杂，她的声音依旧清晰的落入了人们耳中。
    刚刚不以为然的武林众人对视一眼，俱是惊疑不定，这少女的内功，竟如此雄厚。
    就算在娘胎里开始练武，那也不会有这么深的内功啊...得吃了多少个哪吒？
    “紫石乳从何而来，你可知？”

 第187章 恩义

    “这紫石乳...”被问到头上的李潇一怔，“是门派至宝...”
    “至宝，那也总有个来历吧？可别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了出来的。”
    李潇求助的将目光投向李明，却见李明一脸的魂不守舍，浑浑噩噩的瞧着场内中央的秀秀。
    他又不自禁的将目光投到师傅上，嗫啜道：“师傅...这紫石乳...”
    “小友不必为难我徒弟。”正义剑派掌门踏步走出，说道：“这紫石乳为我与昆仑掌门魏兄一次探宝中偶然所得，发现它有救助外伤、内凝真气、解百毒的奇效。
    并非老夫敝帚自珍不肯拿出给小友解毒，实是多年下来，我用它来救助江湖同道，所剩余量不多。小友竟就为一个紫石乳，便要毁我正义剑派，实是让人心痛惋惜！”
    “原是如此。”秀秀说道，“原来这紫石乳，竟是掌门偶然得到。不知是何处山？何处河？有多偶然？我倒想知道，什么地方才能生出这钟灵毓秀的天地奇宝。”
    “小友！”昆仑剑派的魏掌门也大喝一声，说道：“这要如何向你交代？难道我正义剑派和昆仑剑派，要因小友一疑，将所有门派秘籍也要取出给你一观吗？”
    此话倒也不错，这少女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要求武林中两大派的掌门自证清白，哪有这等事？咦，秀秀不是只对正义剑派发难吗？怎么昆仑剑派又主动下场来揽事？
    昆仑剑派的魏掌门因为救治一名无辜幼童，双腿残疾已久，在武林中向来饱受敬重，却见他虽然身坐轮椅，气势却丝毫不减，“老夫早就疑心，你这女娃就是为了拿不到紫石乳心生怨愤，果然如我所料！正义剑派与昆仑剑派的所有弟子听令，跟这恶女不必多说什么，尽快下场打杀了！”
    他身后的弟子哄然应下，眼见一战一触即发，魏掌门却觉脖间一凉，一柄长剑已然落在了他的颈间，一个轻柔声音响起：“师傅，但弟子还想继续往下听呢。”
    魏掌门大骇，转头去看，却是他历年来最为钟爱的弟子，下一代掌门---李鱼茗。
    “鱼儿...你...”
    这一手惊天反转，让众人都无所适从。这魏掌门口中的鱼儿，正是他十几年前收下的亲传弟子，不仅将所有武学倾囊相授，而且悉心培养教导，早在三年前，就已拜过祖师，将李鱼茗定为下一任的昆仑掌门。
    甚至可以说，即使是两派与从秀崖山下救治的孩童反目，他们都不会如何震惊。
    这鱼儿即将踏上昆仑掌门的宝座，又缘何与这恶女合作？
    疑惑、不解、好奇，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酝酿。
    陈幸义咬牙切齿道：“师傅对你有大恩，甚至将掌门的位子都拟传给你，你却狼心狗肺背弃师门，自此之后，我昆仑剑派没有你这个弟子！众弟子，随我救回师傅！这弃徒，格杀勿论！”
    昆仑剑派的弟子还不知道要不要听从这位陈师兄的号令，就见陈幸义持剑欲亮，一个小石子破空而来，打在了他手上，陈幸义一声痛呼，‘砰’一声响，佩剑落地。
    众人循声望去，这石子正是他们口中的‘恶女’秀秀发出，众人心有戚戚然，这陈幸义也是昆仑高足，竟不堪一击。
    秀秀懒洋洋的说道：“今日你但凡再发出一个字节，我必杀你。”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陈述，陈幸义脸色涨红，呐呐再不敢言。
    挟持了魏掌门，逼退了陈幸义，武林大会其余众人再不敢出一言，只能悠悠见着秀秀开口道：“掌门，继续说吧。”
    陈毅苦笑道：“小友神乎其技，陈某人拜服，但若要我正义剑派认下不该认的罪责，我宁愿一死。”
    秀秀感叹道：“好！不愧是陈掌门，也是，若无惊天动地的脸皮，怎能做下如此恶事后还若无其事以恩人自居。”
    李明忍了许久，终于说道：“秀秀姑娘，这其中必有误会。我自魔教被救出后便发了高热，是掌门不眠不休的照拂。而我伤愈入门后，掌门亦是不分寒暑的悉心教导我...这等重恩，他怎会是我的仇人？”
    出乎他的意料，秀秀闻言并未如同面对掌门时出言讥讽，而是目光定定的瞧着他，良久才说道：“你长大了。”
    李鱼茗则忍耐不住，手中长剑不禁用了点力，长剑上瞬时便见了血，魏掌门下意识叫道：“哎呦！”
    陈幸义面色微变，但瞧了瞧秀秀，还是没敢出声说话。
    李鱼茗斥道：“闭嘴，再动杀了你。”她朝着场内大声道：“李明，你之前说自己发高热，高热后，你可有幼年的记忆？”
    “幼年记忆？”李明喃喃道：“我生了大病，从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只你一人便罢了，有一个算一个，为何你们这些孩童都没了记忆？”
    “许是魔教喂药后遗症...”
    李鱼茗大声喊道：“什么狗屁后遗症！你们根本不是从魔教里解救的孩童啊！你们就是秀崖山下的普通孩子！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就是我亲弟弟啊！”她一言说完，便是泪如雨下！
    她激动之下，手都拿不稳，剑再度划过魏振宇的脖颈，心惊胆战之下，魏振宇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只一个劲的努力后仰，一边低声道：“鱼儿，鱼儿，你拿稳了剑，可别伤了为师啊。”
    众人一片哗然，细看之下，果然见两人的五官隐约之间有些相像，李潇的目光惊疑不定的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而李明则完全呆住了，“姐姐？不对，我...师傅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孤儿。”
    “明儿！”陈毅忙开口道：“万不可听这恶女一面之词啊！你是我教养长大。如果我真是你仇人，我怎么不一剑杀了你，反而悉心将你养大，授以武功呢？明儿！你要相信师傅啊！”

 第188章 对战

    刚刚还有所动容的武林众人不由也心生疑窦，如果说陈毅道貌岸然，那倒不一定是不是真的，但说陈毅害了李明全家，还要将李明悉心养大，那他不是白痴又是什么？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李明更是面露挣扎，“鱼儿姐姐，我师傅待我极好，极好...他不可能...”
    前二十年，正义剑派就是他的家啊！陈毅与他名为师徒，实则是他父亲一样的让他高山仰止的存在啊。
    李鱼茗一脸的激愤，还未开口，便听到秀秀说道：“如果，他有不得不养大你的理由呢？”
    ？
    秀秀手中一把石子挥出，只听‘哎呦’之声不绝于耳，正义剑派除个别人之外，众弟子一个个被击中倒地，竟无一人还能站立。
    陈毅脸色大变，隐忍道：“小友功夫高深，老夫自叹不如，但若要以武逼老夫就范，这是绝无可能！”
    魏掌门瞥了一眼李鱼茗的脸色，低声道：“小鱼，刀剑无眼，你快把剑速速撤了，免得伤到了为师。”
    坐在人群最中央的武林盟主看着这一场闹剧，却迟迟未说话，旁边的弟子低声道：“盟主，咱们可要下场去维持秩序？”
    盟主缓缓摇了摇头。
    秀秀问道：“李明，你觉得正义剑派的武功如何？”
    这一问不仅是问李明，也是在问在场的武林众人。
    这正义剑派历年来声名鹊起，门人弟子行走江湖无不受人敬仰，但在众人看来，这正义剑派的传承也不过是二三流罢了，只是运气好，收了好几个天赋卓越的弟子，才能...等等？？？
    人群中，有心思灵敏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就听秀秀继续道：“你们问，为何陈掌门要甘冒大险，留下李明的性命。这其中，自有原因。”
    陈毅脸色铁青，怒斥道：“胡说八道！”他自知不敌秀秀，手在剑柄上摩挲了几下，还是不敢上前。
    “咱们这位陈掌门，一心发扬正义剑派，自二十多岁时，为了扬名，就敢单枪匹马攻上魔教，可惜，他本事不济，不但寸功未进，还给人打成重伤，丢下秀崖山。本来，他是必死的结局，可是秀崖山下一位村民生了怜悯之心，将他捡回家中，悉心医治。”
    秀秀提到此事，眼里闪过一道泪光，她低头轻抚了一下袖子，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常态：“陈掌门醒来时，发现经历了一场重伤，自己的真气不但没有损耗，反而进步了许多，他醒来后也不急着报恩，先问自己都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村民朴实，毫无防备之心的将紫石乳洞给他看，这紫石乳洞里，居然有着足足数碗紫石乳。秀崖山下村民三十多户，家家户户都自小服用。这等至宝在手，正义剑派如何不兴？
    陈掌门大喜之下，便要重金购入宝物。但秀崖山下如同桃花源一般，村民们自给自足，金银根本不在此处流通。村民们商议一番后，说如果需要，可以再送他一些。”
    “陈掌门恐怕不会相信，村民口中的再送一些，是将大半都送给他。也是，以己度人，他怎么会相信村民会将至宝，毫无缘由的送给外人呢？”
    “于是，咱们的陈掌门谢过之后，取了一些紫石乳，便离开了。”
    离开？这个走向让人吃了一惊，先前开口的大汉忍耐不住，开口问道：“走了？那他是放弃了？”
    他一开口便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若是放弃了，这紫石乳又怎会在陈掌门手中。
    果不其然，秀秀唇边勾起了一个冷笑：“他怎会放弃？只是他自觉还不到下手最合适的时机罢了。他将紫石乳拿去给江湖神医阎无敌看，阎无敌研究之下，下了定论。
    这紫石乳普通人服用，会百病不侵，延年益寿。而用在练武之人上，则能增长内力。可惜啊，这紫石乳越小服用越有效，陈掌门虽费尽心血，内力也不过涨了三成。”
    “如此至宝在他手中，却不能发挥出全部效用，咱们野心勃勃的陈掌门岂会甘心？于是...”她话说到此处，忽的顿住，一股凄然之情蓦然涌上，竟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陈毅厉声道：“胡言乱语！我看你这恶女是失了神智了，今日留不得你了。”他话音未落，已是拔剑出鞘，身法迅捷扑了上去。
    他心知今日此事必定不能善了，招招狠决，一招一式，竟然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自秀秀出现后，陈毅一直隐忍不发，哪知他一出手，就是拼了命的招数。
    秀秀武功比陈毅高了一层不止，但架不住陈毅拼得自身性命不要，也要将她毙命在此。
    李鱼茗手上一抖，长剑再度刺入魏振宇脖颈中，扬声道：“陈掌门，还不快快罢手！你不要你兄弟性命了吗？”
    兄弟？这正义剑派与昆仑剑派虽然一起在讨伐魔教之战中起家，但向来颇为不对付，这几年还时有针锋相对，这样的两人，居然是兄弟？亲兄弟吗？
    而这话，又是真的吗？还不待众人细想，就听到魏振宇扯着嗓子大喊道：“兄长救命啊！这这..鱼儿是真的会杀我的，你要救我啊兄长！”
    哪知陈毅面沉如水，就如同没听到魏振宇的呼救一般，剑上寒光，映出他满眼的杀意与决绝。
    只要杀了秀秀，死无对证，即使再多人口诛笔伐又如何？江湖事众多纷纭，过个几年，正义剑派留有火种，或可东山再起。至于他自己的性命，又何足惜？
    这两人都是当今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秀秀内力深厚身法更是如同鬼魅，而陈毅身居正道魁首多年，也非浪得虚名。
    一招一式交锋中，看得众人目不暇接，更有不少门派师长趁机讲解其精妙之处，用以教导弟子。
    久攻不下，陈毅心态焦躁，出招更急，而秀秀额间也冒出细细的冷汗，她的奇毒竟在此刻发作了...

 第189章 落幕

    一道寒光闪过，秀秀强提真气，便欲强接下，忽然一个身影扑到近前，不畏生死的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感受到手中长剑刺入身躯，陈毅脸上还不待欣喜，就面色大变：“明儿！”
    “师傅...”李明虚弱的应了一声，又转头去看秀秀，见她依旧完好无损，这才放下一口气，低声道：“秀秀姑娘，对不起。”
    在武林大会中，一场大变发生的猝不及防。陈毅出手，秀秀迎战，再到李明以身相代，挡下陈毅的杀招，这几下迅捷无比，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李明便伤重倒地。
    “弟弟！你...”李鱼茗飞快点了魏振宇数个大穴，飞快的冲了过去，急道：“你怎么样！”
    陈毅对秀秀出手那是性命相搏，长剑深深刺入李明腹中，眼见是命在旦夕。
    陈毅抢上前去，飞快无比点了李明几处大穴，却见他仍旧血流不止，怒道：“这恶女离间你我师徒之情，辱我正义剑派清誉，你这逆徒还为她挡剑...”他嘴上说着逆徒，眼泪却已落了下来。
    见陈毅虎目含泪，两鬓发白，李明低声道：“师傅...徒儿以后不能侍奉您身侧了，您...您要保重...”
    魏振宇逃出生天，但陈毅却无丝毫喜色，心如刀绞道：“明儿，你让为师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孝啊！”
    李鱼茗垂泪骂道：“你这老贼，现在还在装样！我与明儿的父母都死在你手中，现在还在惺惺作态！”
    李明轻声道：“姐姐，对不起...”他目光转向秀秀，眼中闪过眷恋、不舍、歉疚种种复杂的心绪，说道：“你...你是不是...你也是...”他几度张口，那句话却问不出口。
    秀秀双目含泪，在他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李明眼里的光倏然灭了，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如此...你之前这么护着我都是因为我是你...”他最后几个字虚弱无比，还未说完，便已气绝。
    李鱼茗见弟弟死在自己身侧，不由去望秀秀，哭道：“姐姐，这老贼又害死了明儿。”
    陈毅惨然摇头道：“呵呵，爱徒身死，老夫还没来怪你们，你们却还怪上老夫了？”
    他身形佝偻，仿佛老了数余岁，他目光划过正义剑派弟子，在一张张惊疑不定的年轻脸上看了又看，他摇了摇头，叹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李明身死，从秀崖山下带出的其他孩童，无论人品还是资质都远不如李明，正义剑派恐是后继无人了...当下之计...他心思电转，已下了决定。
    少林方丈越众而出，“阿弥陀佛，陈掌门，这两位女施主所言当真？”
    “不错。”陈毅缓缓点头，说道：“这一切罪责，都由我而起。我当时已是二十有五，内功却迟迟未曾突破瓶颈。我得知紫石乳奇效后，便动了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叶大哥救我性命，但我一时鬼迷了心窍，为了紫石乳，终究害死了叶大哥。这些年来，我也日日忏悔，甚至不惜冒着风险，抚养了村中所有幼童，用以偿还罪孽。
    老夫愿一死平息恩怨，我正义剑派弟子对此事一无所知，还请各位对这些无辜弟子，网开一面！”
    他说完话，将染了血的长剑拿起，就要往脖中抹去。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打掉了他的长剑。
    秀秀冷笑道：“到了此刻，你还在为自己脸上贴金！你之所以留下孩童性命，究竟是心怀愧疚，还是为了正义剑派的未来？”
    “女施主，此言怎讲？”
    李鱼茗抹掉眼泪，大声道：“他之所以留下明儿这些人的性命，正是因为我们村中孩童都从小服用紫石乳，一个个都是练武的天纵奇才！陈毅这老贼，一生就为让正义剑派扬名立万，他怎么肯放过这些孩童？杀了大人嫁祸给魔教，将小孩留下，当做火种，为正义剑派继续发光发热。
    甚至陈老贼为免太招人眼，数十个孩童，还分了昆仑剑派几个，可惜我那位师傅，没你的长远目光，这些年不动声色的害死了许多孩童，只有陈幸义察觉到端倪，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众人目光再度落在了昆仑剑派身上，魏振宇欲辩解又不知该说什么：“这...我...”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毅，说道：“陈掌门，您说句话啊！”
    “不可能！”大汉再度道：“魏掌门当年为了救一个无辜幼童，早已双腿残废，这等忠勇之士，怎会做出这等下作事？”
    “是啊。”魏振宇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说道：“对啊！我可是忠勇之士...”
    “呸！”李鱼茗满脸不屑道，“那是因为咱们的魏掌门远没其兄谨慎，为求内功突破，服用了过多的紫石乳，走火入魔，反受其害。
    什么救下幼童性命，那根本就是他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故意做的一场戏。哈哈哈哈哈，你们若不信，找人一验便知！”
    被揭穿了老底，魏振宇面皮涨红，嗫啜道：“...鱼儿！这些年师傅待你可不薄啊！我早早立下了你作为昆仑剑派的下一代掌门...”
    “呵。你敢立村中遗孤为下一代掌门吗？你犯下这等恶事，恨不得这些人死绝了才好。因为此事，你与陈老贼发生数次冲突，甚至相看两厌，还当我不知吗？”
    眼见魏振宇脸色大变，被逼问得哑口无言，陈毅心知大势已去，再说其他也是枉费。
    陈毅眼中闪过一次狠厉，趁着众人的注意力仍在魏振宇身上，猛地提起残余内力，身形暴起，直取离他最近的李鱼茗！
    “鱼儿姐小心！”李潇浑浑噩噩，一直将目光放在自家师傅上，这才得以出声提醒。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陈毅动身的刹那，秀秀便已动了。她身形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便挡在了李鱼茗身前。
    面对陈毅这搏命一击，她不退反进，右手探出，精准无比的点向陈毅手腕。
    陈毅只觉手腕一麻，凝聚的内力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酸软垂落。在他惊骇欲绝的神情中，秀秀左手随之拂出，看似轻柔的击在了他胸口。

 第190章 大杀青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打在陈毅身上，他却如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了数口鲜血。
    他勉力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最后一次掠过正义剑派那一张张年轻、惊恐的面容，眼中有着无尽的不甘与痛苦，气若游丝道：“筹谋半生...却还是..功亏一篑...”
    他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似乎想转向另一个方向，但不知为何还是停下了，再度抽动了两下，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在他心中向来如天神一样无所不能的兄长就此死去，魏振宇看向秀秀的目光是又怕又惧，身体抖如筛糠。
    “便宜他了。”李鱼茗呸了一声，冰冷的目光转向魏振宇道：“师尊，首恶伏诛。现在，轮到您了。”
    “不不不！”魏振宇吓得涕泪横流，哀求道：“鱼儿！为师只是帮凶，罪不至死啊！为师自请囚禁十年，不，二十年...盟主，您要为我做主啊！盟主！”
    他完全不去看向在场众人，只将哀求的目光落在了盟主上。
    ... ...
    “CUt！过了。”谢菀这一声宛若天外来音，震碎了武侠里那个刀光剑影、波诡云谲的世界，就在她这一声落下，宋剧务下意识的呼了一口气，再回神时，发现明明是数九寒天，但他的掌心都湿透了。
    不止是宋剧务，场上的工作人员也感觉周边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一松，从极致的沉浸中抽离，骤然放松之下，除了去收场的几位工作人员之外，许多人情不自禁都嘀嘀咕咕议论了起来。
    “我手心里都是汗啊，我的妈呀，咱这场戏拍的，太绝了。”
    “我都不敢想在大荧幕里看到这段戏我会有多激动。”
    “一气呵成，演员里居然一个掉链子的都没有。”
    准确来说，这场戏不是一刻不停拍下来的，在戏里拍到几场关键点时，魏振宇受伤、李明死去、陈毅伏诛，都由工作人员跑前跑后去送血袋，递换染了血的长剑。
    但在几位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穿梭忙碌，并未影响到演员的情绪，这场戏里几位演员情绪层层递进、爆发，再到结束，许多剧务几乎都再忘了这是在演戏，随着戏中的走向跌宕起伏，看得目不暇接。
    剧组如此，这场戏中的演员更是如此。
    小王助理去扶起还躺在地上的演死人的李明，却见他睁开眼睛，双目依旧通红，呆愣着被小王扶起，目光依旧不由自主跟随着秀秀，良久后才道：“原来她早知道我就是她亲弟弟。你说李明...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还未完全出戏。
    小王助理挠了挠头，说道：“应该知道吧，他最后那个问法，不就是知道了吗？而且明哥你那个眼神变化也很绝，好像...好像是看到了游戏里对面开始虐泉的那种绝望。”
    “不...”李明道缓缓摇头，说道：“不一定。他有猜测，但是他最后那句话其实怎么理解都行。”
    太惨了，有情人终成兄妹，不对，秀秀对李明明显是对熊孩子的包容，好像也不算有情人。
    对比小情小爱，小王助理显然更感兴趣另一个话题，“明哥，戏里李明最后死的时候，他到底信不信秀秀啊？到底信不信师傅就是害他全家的仇人啊？”
    李明目光放空，片场里刺眼的灯光闪了他一瞬，良久，才化作一声悠远的叹息，“也许。”
    也许信，也许不信，这是留待观众去思考的问题了。
    见他惘然，小王助理不忍，低声提醒道：“明哥，恭喜您杀青了。”
    “杀青...对，我杀青了。”不止李明，这场戏里大多数演员都在这幕戏里杀青，谢菀本来定了一个大大的庆功蛋糕，但这场戏的演员显然比她预想的更加优秀，蛋糕还在配送中，这场戏就已经提前杀青了。
    谢菀勉励了几句：“不错啊小伙子，发挥不错，前程可期。”
    “谢谢导演。”李明虽然仍在戏里，吸了吸鼻子后就开始惯性道谢。
    有时候谢菀都觉得他像绑定了什么谦逊礼貌的机器人程序，明明已经相处好几个月了，但依旧一板一眼客气到了极致。
    礼多人不怪，谢菀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露了个笑脸给他：“挺好，挺好。继续保持。来，这个红包拿着。”
    这也是剧组的传统了，一般拍死人戏的重要演员会多拿一封红包，寓意冲喜。
    她跟李明打过招呼后，又去看陈毅，因为陈毅在戏里下场凄惨，此刻满脸糊得还是血，在剧组的大灯下像什么恐怖片人物。
    谢菀心有戚戚，手里的另一封红包摩挲了一下，还是没往那边走。
    何况剧组里还有一尊大佛等着她去招待，她正准备转身，眼角余光已然瞥到赵宁已经过去打招呼了：“陈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下手有点太重了。”
    饰演大反派嘛，陈毅也是有几分经验的，对比自己，在戏里摇尾乞怜的魏振宇显然更惨，对比之下他这个角色好歹还有几分风骨，李林刚刚扯下他一块带血的胡子，陈毅就迫不及待的笑道：“没事没事，拍戏嘛。小宁，别放在心上。”
    经过这一场酣畅淋漓、火花四射的对手戏后，陈毅看向赵宁的目光比之前又有几分不同。之前是看一个欣赏的晚辈，现在他看向赵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欣慰与尊重。
    “你的演技，很好。”他顿了顿，语气里是罕见的直白与郑重，“丽婉的眼光也好，一如既往的毒辣。”
    陈毅在剧组向来是八面玲珑的，待人接物如沐春风。无论他对上谁都只有鼓励，没有贬低的，跟剧组里无论演员也好，剧务也罢，他既不摆前辈架子，也不居高临下的点评。
    但这种直白的盛赞一位年轻演员的演技，还是头一回。
    如果是今天之前，赵宁也就含笑着接受这个评价。但今天这一场大群戏下来，赵宁面对这个评价，心里除了被认可的欣喜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那扇名为演技的殿堂大门，方才在她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让她得以窥见门后的浩瀚天地。
    天地无垠，方知自身渺小。
    赵宁道：“陈老师，您过奖了。论演技，我远不如您。”
    陈毅下意识瞥了一眼四周，见身侧除了赵宁之外，只有工作室签下的化妆师李林兢兢业业的在给他卸妆。
    他轻声调侃道：“我干了多少年？你干了多少年？现在就想超越我了？你还挺有志气。”
    见赵宁仍顶着一身秀秀的妆容，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找自己致歉，他心中一动，再度低声道：“赵宁，我倚老卖老，说句不该说的。”
    他轻咳了一声，李林立刻道：“陈老师，我去拿个卸妆膏，你这个胡子硬扯会疼。”

 第191章 大水

    见她离开，陈毅才以气音说道：“演技想要提高，路不能走错。《交换人生》那种剧对于提高演技来说，没什么帮助。如果有机会，可以去试试更复杂、更有挑战性的角色。”
    这句话，若是传出去，恐怕是以陈毅在娱乐圈的地位也会接受一顿狂轰滥炸的抨击。
    交浅言深，赵宁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而这句话，也如一道灵光劈开混沌的脑海。
    更复杂的角色...更有挑战性的角色...
    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强烈吸引的战栗。
    这不是思考的地方，眼见李林带着卸妆膏远远站着并不靠近，赵宁对着陈毅匆忙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陈老师，我不打扰您卸妆了。”
    -------------------------------------
    “林导！”谢菀匆匆走向林袭，又对着林袭身侧的阚温瑜点头道：“师弟，自从你拍完《深宫》，我就好久没见着你了。前些日子咱老师还打听你的近况呢，说你自从第一部作品爆火后，就再没听到你的消息了。”
    阚温瑜与谢菀师从同门，虽然交情不深，但在娱乐圈也比旁人多一分亲近，面对师姐的调侃，他只是微笑着说道：“看了刚才这场戏，师姐，你这部电影又稳了。”
    “哈哈哈，行，那就借你吉言了。”谢菀也对刚刚那场戏颇为满意，加上她性子也不爱推脱谦和，索性就当祝福照单接收了。
    林袭也没理会这对师姐弟的寒暄，目光依旧跟着‘秀秀’，过了半晌，视线才转向谢菀，问道：“赵宁这个艺人...之前演戏也这么灵吗？”
    谢菀心中一动，这位林袭大导...好像也在筹备一部电影---难道是对赵宁有意？如果能上她的电影，对赵宁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
    她心下急转，面上不显，只当闲聊一样开口道：“宁宁一直很有天赋，也肯下功夫。今天这场戏...以她的实力，只是说中规中矩的发挥吧。”
    阚温瑜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谢菀，师姐，太能吹牛了吧。
    最后那场对峙戏里，‘秀秀’情绪铺垫，层层递进，收放自如的演技，在她嘴里成中规中矩了...
    社会人谢菀对他的眼神指控全然免疫，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反而厚着脸皮道：“陈毅也被她带入戏了，只能说年轻演员里，有这个实力的可是凤毛麟角。”
    陈毅...变成赵宁带入戏的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没有发现他们师姐弟的眉眼官司，林袭反而颔首道：“陈毅演得也不错，最后那股子穷途末路的狠厉与垂死的不甘，都演得入木三分。这两人对手戏，火花极强，难得。”
    两人对手戏之间的电流确实张力十足，这并不多见。在一幕戏里，并不是说两人演技都高，就一定能在对手戏里强强联合，反而有可能相互影响压戏。
    演员之间有玄妙的化学反应一说，陈毅加赵宁的组合，在这场戏里就体现出了非常强的化学反应。
    甚至在谢菀这个导演看来，这场对手戏里，两人之间的电流要比李明和赵宁之间浓重的多，李明对上赵宁，也许是戏里的强弱分明，两人的对手戏里李明总是隐隐的被赵宁压戏，反倒是陈毅这个配角，与赵宁在戏里的发挥势均力敌，看起来让人大呼过瘾。
    林袭回想了一番陈毅与赵宁的对手戏，不由畅想：假如这两人都交给自己调教...回想起秀秀在戏里那漆黑如墨的眼睛，极致情绪下展现出的隐忍张力...
    “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林袭开口，语速缓慢，似乎一边斟酌用词一边说：“未经雕琢的璞玉。这已经是她的第三部作品了吧？但还没有形成一种固定的演技风格，这很难得。”
    无论是长公主、王雨薇还是秀秀，林袭都没在这几个角色上看到相似的影子，甚至连类似的小动作都没有，赵宁眼底眉梢的神情，都是脱胎换骨。
    既保有新人的可塑性，又有成熟演员的控制力。
    这是很珍贵的特质，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谢菀听出她话里的赞誉，面上的笑容不由更真诚了几分：“林导眼光很毒辣，赵宁这个艺人，确实每次交出的都是不同的答卷。
    我们导演呀，就喜欢跟这种肯下苦工的演员合作。而且您还不知道吧？宁宁全网粉丝都四五千万了呢，光微博就过了两千万，货真价实的顶流。带票房能力也是一绝。”
    阚温瑜的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师姐，吹过了啊。赵宁还没扛过票房呢吧？带票房的能力...哪里一绝了？
    “嗯。”林袭没察觉这话里漫发的大水，她的心思还在赵宁这个艺人身上...没有导演不在乎票房，哪怕是自诩清流的文艺片导演。
    林袭的目光再次投向片场，此刻的赵宁已换下戏服，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B品牌常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轻柔替她卸去妆容，背脊挺直、肩颈线条优美，仪态大方，气质高贵又恬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现代的大家闺秀。

 第192章 推销

    与方才戏中搅动风云的秀秀判若两人。
    这个仪态也好，去演林月德甚至都不需要特训，林袭脸上浮现一丝满意之色。
    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满不满意，而是怎么哄她去试镜...
    阚温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了赵宁，眼里也闪过一丝细微的情绪，自从《深宫》杀青后的那一场谈话后，他也好久没见过赵宁了。不对，还是见过的，地铁、商场、处处有她的广告。
    虽不见卿，处处有卿。
    而在《深宫》杀青之后，她的发展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一部大爆的《交换人生》，身披国家队的旗帜《旌旗向北》的女一号，再到她这部即将杀青，表现堪称惊艳的《恶女》...
    想到这里，阚温瑜心里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原来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那么远了。
    “师弟啊，林导，天色也晚了。哦，对了，师弟，你是不是跟宁宁也有过合作？我问问她累不累，既然都是熟人，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啊。”谢菀冲阚温瑜挤眉弄眼，显然是拿他做筏子，想给赵宁引荐一下林袭导演。
    但...阚温瑜摇了摇头，说道：“我手头的剧本还没写完，今晚就不去凑热闹了。不好意思了师姐，林导，我要先走一步。”
    这并不是托词，好的演员对导演的创作能力也是一种激发。今天观摩这一场《恶女》，给了他不少的灵感，下一部戏的雏形也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再度深深看了一眼片场里的赵宁，他转身离开。
    “哎...师弟你...”谢菀挽留不得，不由白了一眼阚温瑜的背影，这个师弟，天赋高是高，就是太没烟火气儿了，在娱乐圈还有的历练呢。
    她心中腹诽，却不知阚温瑜心中也在想事儿---师姐为了推销赵宁费劲了心血，但要他说就是思虑太多，林袭辗转搭上了他的关系，千里迢迢前来探班，明显就是对剧组里其中一位艺人上了心。
    陈毅早已被她签下，没了探索的价值。其余的艺人对比赵宁来说，都是不值一提。不是为了赵宁，又会是为了谁？
    唯一的顾虑，就是林袭的《宜室宜家》即将开机，拍摄期间正好撞上《恶女》的宣传期，没了这位第一女主兼顶流的号召，前期的票房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谢菀如果知情此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对赵宁的推销。
    阚温瑜走了，但谢菀却并未放弃，笑道：“林袭导演，我这师弟就是个戏痴，一有灵感饭都不顾上吃。不过这样也好，就咱们几个说话更自在。我去问问赵宁？”
    林袭站着没动，显然对这个提议有点意动：“那也行。”
    谢菀喜上眉梢，这就召唤了助理去喊人。
    赵宁这边刚刚卸好妆，就见谢菀的助理小跑着过来，低声对她说了几句。
    “林袭...导演？”赵宁心头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好的，我马上过去。”
    待谢菀的助理离开，化妆师李林拿出一瓶保湿霜，笑着说：“有好事？要不要我再给你上个淡妆？”
    “不用。”赵宁接过她手里的面霜，往脸上胡乱拍了拍，说道：“您快下班吧。”
    “哎呀，您这个手法...哪能仗着自己脸嫩就这么粗暴？”李林还不待心疼，就被小朱熟练的哄着往旁边带，“李老师呀，您今天也跟了一天的组，累坏了吧？”
    赵宁乱七八糟的抹了一通，自觉完成了npC下发的护肤任务，站起身开始在片场寻找谢菀的身影。
    谢菀依旧是那身导演军大衣，绿油油的很好认，见赵宁的目光探来，踮脚尖朝她招了招手。
    赵宁走了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谢菀身旁的陌生女人，她瞧着比高挑的谢菀矮上一个头，但气场极强。见赵宁走来，她用审视的目光在赵宁身上扫了一眼，努力挤出了一个亲和的笑容，冲她颔首。
    在她身侧，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女孩子，正双目放光的瞧着她，看起来还有点面熟。
    “哎呀，来啦，这是咱林袭导演。林导，这就是在这部电影里饰演女主角秀秀的赵宁。”谢菀走上前挽住赵宁的手，冲着两人介绍道。
    赵宁客气道：“林导。”
    “嗯。我刚刚看了你的演的戏...”林袭冲她点头道，“挺不错。”
    “哎呀，太冷了。这天拍武侠戏是遭罪。宁宁，你还好吧？”怕两人在片场就把话说完，谢菀刻意跺了跺冻僵的脚，将话题引开了。
    同时还不忘催促助理，“剧组的车到了吗？林导，这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可一定得尝尝。我们几个主演团经常去，对那里的鸡爪是赞不绝口，说是特色。”
    等几人在私房菜的包间坐定后，谢菀飞快点了菜，又将菜单递给了林袭，林袭看了看，加了一道清淡的汤品，便将菜单合上，目光再度落回了赵宁身上。
    “谢导，《恶女》快杀青了吧？”
    谢菀忙道：“快了，这场戏结束后，再补拍一点镜头，大概下周就能全部结束。”
    “嗯。”林袭点了点头，似乎在斟酌应该如何开口。
    她身侧的年轻女孩憋不住开口道：“宁姐！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刚刚赵宁就觉得这个女孩面熟，这会儿一听她声音不由迟疑问道，“你是...雯雯的朋友？”
    “对对对。我是雯雯的好朋友，咱们上回在超市见过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还带着雀跃，“宁姐，您刚刚的表演太棒了！我在后面都看入迷了。待会您也能跟我合个影吗？”

 第193章 席间

    “可以。”别说这个女孩是林袭带来的助理，就算只是一位普通粉丝跟她路遇想要合影，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上次在超市偶遇时，女孩看向自己的眼里还有几分敌意与不以为然，这次她眼里的目光截然不同。赵宁这才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小妮见她同意，更感雀跃，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林袭轻咳一声，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等这个小插曲过去后，几人安静开始吃菜，不过吃了几口，谢菀就开始夸起了赵宁：“拍武侠电影就是累，吊威亚、练招式。还好宁宁有武术底子，很多戏份都诠释得特别好。”
    林袭闻言，难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这一笑，谢菀才察觉到，其实林袭年纪也并不大，不是她之前潜意识以为的四五十岁，大概就在三十五六岁左右。只是也许是这几年经历不顺，她常常蹙眉，以至于看着老态了许多。
    娱乐圈，果然一步也不能踏错啊。这才失败了几部，就像老了十岁不止。《恶女》可一定要成功，自己可老不起了。不对，这几天熬夜好像有点多，也不知道状态有没有变差。
    趁着赵宁跟林袭交谈之际，谢菀假装看手机，打开了美颜相机的自拍模式，反复照了照，才满意的放下手机，接话道：“宁宁这些天瘦了得有个十多斤吧。上次她经纪人来，都快把我撕了。但林导您评评理，这艺人上赶着拼命，我哪里拦得住呀。”
    林袭无论对自己还是艺人，都是一视同仁的狠。这句话算搔到了她的痒处，看向赵宁的目光愈发满意：“没少吃苦吧？”
    赵宁轻描淡写道：“还好，都是应该的。”这是她的工作，接了当然就要全力以赴。
    小妮插嘴道：“宁姐是武力值很强的，《第几天》里就能看出来。《深宫》里也有几场武打戏，英姿飒爽的。”
    《深宫》也就罢了，《第几天》这个名字，让在座的两位导演都露了些许茫然。
    谢菀更是转头问赵宁：“之前你说跟路政亦在综艺里有过合作，就这个综艺吗？”
    “对。是这个。一个度假节目。”
    几人闲话了几句，林袭放下了筷子，开门见山道：“赵宁，其实我这一趟的来意，想必你也有所预料。我希望你能参加我新电影《宜室宜家》的试镜。”她顿了顿，补充道：“女一号，林月德。”
    这个邀约在赵宁的预料之中，但她没想到林袭这么干脆，饭局刚开始不久就切入了正题，一般酒席里，这会儿凉菜都没上来呢。
    她迅速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角，方才郑重回应道：“谢谢林导给我这个机会。但我这一周恐怕没时间，我在《恶女》里还有拍摄..”
    “咳。”谢菀大声咳嗽了两声，说道：“林导，您如果着急的话，我们这边连轴转一下，也可以提前杀青的。”
    “不用赶工。”林袭说道：“试镜的时间定在两周后，地点我会让你经纪人转达。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放下筷子，干脆利落的起身，说道：“走了。”
    还在跟特色鸡爪搏斗的小妮傻眼了，赶紧啃了两口，便将鸡爪放下，嘴才擦到一半，就见林袭从她身侧匆匆而过。
    “小..不是，林导...”小妮慌里慌张抓起包就去追林袭，在饭店门口，才气喘吁吁抱怨道：“小姨，你怎么走这么急呀，我合影都还没拍呢。”
    “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果然艺术家都是奇奇怪怪的，有什么事不能吃了饭再说。
    小妮奇道：“什么事？很急吗？”
    “小妮，你回去把赵宁演过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整理一份发给我。我发现了一件必须立刻弄明白的事情。今晚可以吗？”
    小妮一头雾水，自从她成为赵宁的粉丝后，赵宁出演的经历她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小姨，过会儿我就给你。”
    林袭走后，谢菀拍掌道：“太好了，是女一号！这位林导虽然这几年拍黄了几部片子，但人家实力还是没得说。宁宁，恭喜你了。”
    赵宁揶揄道：“我瞧着你比我还都高兴。万一这部也拍糊了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谢菀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在赵宁期待的目光中，谢菀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连嵇文甫那个级别的都能救回来，区区一个林袭，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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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破晓，赵宁睡足了觉，神清气爽的起床准备出发去片场，补拍《恶女》剩余不多的戏份了。
    昨天看到了林袭的态度后，她心下已经大定，导演几乎已经给了明示，《宜室宜家》的林月德是她的了。
    陈毅说的对，想要磨炼演技，去触及更高的表演境界，还得是《宜室宜家》那种厚重而有深度的作品。昨晚她睡前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林月德这个角色的轮廓，思考这个角色又该如何立起来。
    等她顺顺利利拍完《恶女》，就能无缝进组《宜室宜家》，这种充实忙碌的生活，也能给她本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咦，好像有什么事被她忘记了，是什么呢？
    赵宁想了想，干脆不想了。想不起来的事多半不重要。
    而此刻一夜未眠的林袭也正好拖动着鼠标，暂停了网页上的播放，她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昨晚拉完了赵宁的全部作品，包括那个综艺《第几天》。
    这位赵宁在《深宫》惊才绝艳的表现，恐怕并不是她以为的天降紫微星出世，而是本色出演。
    这就棘手了啊。那以她目前的演技来说，能不能演林月德还是一个未知数。
    小妮早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听着窸窣的动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小姨，要吃早饭吗？我去买。”
    林袭道：“不用了。我自己下楼吃。”
    小妮根本没听到她的回应，已经陷入了梦乡。
    林袭转头看了看外甥女，不由摇了摇头，目光再度落到了屏幕上的赵宁上，算了，不过一个试镜机会而已，给就给了吧。
    只是除了赵宁，还有谁能来当备选？之前她瞄准了赵宁，其他演员给出的邀约都是烟雾弹，各个都是人气强横，演技一般的角色。就诸如盛世的谭玉真，都被她意思着给出了一个邀约。
    而今赵宁这个人选不再保险，那她就真得用心考量一番了。
    林袭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第194章 豪华试镜团

    “谁？顾天悦？”张耀宇努力思考了几秒，才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个名字。
    顾天悦今年才18岁，16岁凭借电影《母亲》中女儿的角色提名金马女配角，但惜而落败。
    此后，顾天悦就被盛世签下。但由于她年纪尚小，平日里还要专心学业，更重要的原因是盛世这几年高层之间明争暗斗无数，高层们自顾不暇，自然而然就忽略了这位存在感极低的好苗子。
    张耀宇想起这个人，随即就是有些不悦道：“林导，我记得试镜邀请您已经给我们公司的艺人谭玉真发过来了。她还没试，就又加人，不合适吧？”
    总裁办公室里旁边的沙发上，忽然被提名的谭玉真眨了眨眼，跟她还有关系呢？
    对面林袭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张耀宇神情更加凝重，简短应道：“好，多谢林导。”
    挂了电话后，张耀宇拨了个号出去，“顾天悦现在谁在带？换掉，转到...”他看了一眼谭玉真，说道：“问问林芳的意思，如果她愿意接，顾天悦就转给她。如果她不愿意，你再跟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谭玉真一脸的不乐意：“芳姐是我经纪人，你都不问我一声。你这人，够独断专行的。”
    张耀宇有些无奈：“林芳多喜欢你还用我说吗？天天就差把你变小揣兜里了，你要是不愿意，她能接新的艺人？”
    谭玉真好哄得很，两句话就得意了起来：“我讨人喜欢，你羡慕也没用。”
    张耀宇却不似寻常一般跟她谈笑，给助理发了一个信息，方才微笑抬头道：“嗯。这次拍戏累吗？”
    “累！死！了！”这句话谭玉真可打开了话匣子，这次拍戏可太累了啊，深寒老林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得倒是挺好，烧火的大炕暖呼呼的，舒服得很。
    但是！总结起来依旧是一趟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辛苦血泪拍摄史！这辈子她也不想跟大导...跟苛刻的大导合作了！
    谭玉真絮絮叨叨了足足半个小时，张耀宇才收到了一份助理发来的试镜名单。看了看这单子上的人...张耀宇的神色微妙了起来，怎么还有赵宁？赵宁也...行吧，赵宁好像是够格被林导选中了。
    趁着他看名单，谭玉真喝了两口水，打算继续跟他讲述自己有多不容易，想申请一段时间假期。
    就听张耀宇问道：“真真，下周有空吗？去参加个试镜。”
    谭玉真神色一滞，有些不情愿的问道：“什么角色的试镜呀？”
    “很轻松的一个角色，不需要去大山，也没什么外景和动作戏。横店拍。”
    谭玉真眼前一亮，说道：“现代戏啊？那也行。拍多久？”
    张耀宇含含糊糊道：“应该吧。电影，估计两个月就拍完了。”
    “那导...”怕她继续追问，张耀宇迅速道：“真真，这次试镜赵宁也会去，你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吧？”
    见谭玉真面色古怪，却没有立刻回答，张耀宇正色道：“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你发微博我的事儿让我在高层里大失面子，这试镜，你可要全力以赴。”
    一只温热的手探了过来，在张耀宇诧异的目光中碰了碰他的额头，谭玉真嘀咕道：“也没发烧啊...”
    张耀宇愕然道：“什么？”
    谭玉真翻了个白眼：“我对她手下留情？我什么演技，宁姐什么演技？你怎么一点AC数都没有呢？”
    -------------------------------------
    这边，赵宁紧赶慢赶拍完了《恶女》，连杀青宴都没参加，就风尘仆仆的回了A市，小朱将她送回家，又忙前忙后的给她将热水器这类的电器插上，换好床品，这才问道：“宁姐，吃点什么吗？”
    “我自己外卖就行，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
    小朱走后，赵宁刚洗完澡吹干头发，就听见智能门锁的按键响了，随后就见苏丽婉推开了房门。
    “丽婉姐？你怎么来了？”
    苏丽婉将羊绒大衣脱下，似笑非笑的瞧着赵宁：“宁宁啊，你有没有觉得你忘记跟我说一件事？”
    赵宁有些迷茫，回想了一下，这才恍然：“丽婉姐，我接了林月德的角色。我忘了跟你说了。”
    林袭去片场探班的这件事，苏丽婉还不知道，更是不知道，在饭桌上，赵宁答应了林袭导演去试镜林月德。
    苏丽婉这几日还在帮她费劲巴拉的选剧本，另一边，自己的艺人就要去参加试镜会了。这倒也就罢了..关键是...
    “接？”苏丽婉气笑了：“接倒好了。宁宁，我这边收到了个坏消息，林月德试镜名单已经豪华到你不能想象了。”
    “嗯？”
    “谭玉真、景春蕾、张仪，王逸歌，这几个人都是人气和演技兼具...”苏丽婉顿了顿，又补充道：“谭玉真不算，还有顾天悦、丰代云，这是名气不显，演技精湛的小戏骨之流。我之前本来以为林导看好了你，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扩充了试镜名单。”
    “真真不是在拍戏吗？小景也在拍幸存者吧..”
    “谭玉真前几天就杀青了，景春蕾在幸存者里戏份不多，为了这部《宜室宜家》也提前杀青了。张仪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向北》杀青后压根就没进组，说不定就是瞄准这个《宜室宜家》去的。”
    张仪在《深宫》备选期间，就跟赵宁对上过，共同竞争长公主那个角色。当时赵宁对自己的演技并无必胜的信心，但她经过了这几部电影电视剧的洗礼，她确信自己的演技已经能全方位的...碾压张仪了。
    跟旁人竞争也就罢了，张仪的话...赵宁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同情：“希望她不是在等这部电影。”

 第195章 意义

    “...你别太有信心，张仪的外形和年龄，是最契合林月德那个角色的。”
    赵宁心头一凛，这话倒也不错。
    张仪属于娱乐圈里不起眼的那种漂亮，五官温婉，浑身的气质端庄大方，几乎就是为‘宜室宜家’这个字眼而生的。
    苏丽婉仔细端详着赵宁，说道：“你的五官太过精致，冲击力强，反而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景春蕾也是一样，你俩都太漂亮了。
    王逸歌的外形契合度比你俩高一些，至于别的...”苏丽婉皱着眉想了想，摇头道：“王逸歌这个演员向来低调，我不太了解她的戏路。”
    “王逸歌的性格应该跟林月德契合度挺高的。”
    “你居然了解她？”苏丽婉有些诧异，按理说，赵宁跟王逸歌应该没合作过才是，难道是什么活动见过？
    “王逸歌能跟钟瑜拍下来一部《时光》，不但塑造好了自己的角色，还一举带动了钟瑜，就知道此女断不可小觑。”
    ......也是，苏丽婉沉默了片刻，后又翻了翻名单，又说道：“顾天悦和丰代云都是二十岁不到。顾天悦的首部电影《母亲》当年还在各大中学公映过。讲母女情的，她演女儿那个角色，催泪电影，演技浑然天成，还入围了当年的金马。
    丰代云也是只有一部电视剧作品，她出道更早，八岁的时候演了个小女皇，灵得很，现在还年年上演技封神视频的盘点。不过小女皇这个角色后，她就退圈了。也不知道林导去哪个犄角旮旯的角落扒拉出来的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你知道吧？”
    “不知道。”赵宁如实道，随后好奇问道：“这些人你都点评过了，谭玉真呢？”
    “谭玉真...”提起这个名字，苏丽婉眼前顿时闪过一张艳丽张扬的面容，以及无数辣眼睛的角色....
    她沉默了片刻，委婉道：“只要林导还有一颗东山再起的心，并且神智清醒的话，你应该不用担心跟谭玉真竞争。”
    ... ...
    苏丽婉自觉看在赵宁的面子上，对谭玉真的点评已经留了三分余地。
    哪知赵宁摇了摇头，说道：“我倒觉得不能这么看。真真跟小...跟其他艺人不同，她在演艺这条路上是有野心的。之前她接戏虽然...狂放了一些，但最近几部作品的选择上都很慎重。
    她拍完了《深宫》后沉寂许久，才接下《走出大山》这部电影...”
    苏丽婉听得认真，见赵宁忽然顿住了，催促道：“什么？”
    赵宁喃喃道：“《走出大山》...《宜室宜家》...”她低头翻了翻跟谭玉真的聊天记录，笑道：“丽婉姐，你别瞧不起真真，她试这部片子，是有一个天然加成的。”
    苏丽婉有些不以为然，还是配合问道：“什么？”
    “《走出大山》是齐导的作品，真真在里面演一个被拐卖到大山里的女大学生，拍这部戏她花了足足五个月，进组比我早，杀青比《恶女》还晚一些。”
    “齐导？哪个齐导？”苏丽婉的神色已经郑重起来。
    “娱乐圈里，配称得上大导名号的齐姓导演，还有第二个吗？”
    苏丽婉顿时了然，是那位以拍摄现实主义题材、擅长挖掘人性深度的齐导...
    “刚刚成功塑造了一个被拐卖不屈不挠逃出深山女大学生...再去试一个被困在内宅，一生压抑的林月德...”
    苏丽婉沉思半晌，不得不承认：“从角色经历和情感共鸣的角度来看，她确实在这个角色上有难以比拟的优势。是我低估她了。”
    “嗯。”见苏丽婉开始正视谭玉真，赵宁也不再多言。
    苏丽婉转而叹道：“不愧是林导啊，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我以为在试镜里凑数的谭玉真，居然都有自己独特的优势。你有什么想法？”
    赵宁这个艺人向来能给她出乎意料的惊喜，加上她脑子灵活，说不定她也有什么了不得的优势自己没想到。
    在苏丽婉期待的目光中，赵宁想了想：“尽力而为，全力以赴。”
    苏丽婉轻呼了一口气，“好吧。之前你让我帮你联系演技老师，我联系了一位圈内口碑还不错的。这段时间你要找他上上课吗？”
    “先不要。”出乎苏丽婉的意料，拼命三娘摇了摇头，说道：“最近上演技课对试镜《宜室宜家》恐怕帮助不大。林月德这个角色，我还是得闭关一段时间自己揣摩。”
    “那...”
    “丽婉姐，你帮我找几本书。我对那个年代的历史不太了解，这几天我想看看。”
    “时间都这么紧急了...有必要吗？”苏丽婉有些不解。
    “嗯。我总觉得，塑造林月德的突破口，不在于剧本的情节，而在于那个时代的特殊性。她是一个时代的悲剧，也是时代束缚一个又一个女性的缩影。这个本子的意义不在于冲奖...”她思索片刻，点到为止。
    “好吧。”苏丽婉欲言又止，其实她这次过来还有一个广告想让赵宁过目一下，但看赵宁这个样子，恐怕最近也接不了别的工作了。
    “对了...”赵宁翻了翻《宜室宜家》的剧本，好奇问道：“这部电影定了几个角色？唐家少爷的角色定下了吗？”
    这位唐家少爷在电影里跟林月德的对手戏也颇多，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没有。”苏丽婉回忆了一下，说道：“这部电影目前就定了陈毅去演唐家老爷子。少爷跟少爷同学这两个角色都没定，据说试镜团也很豪华，你应该还有认识的。”
    “路政亦？王烨？”赵宁在圈里异性好友几乎没有，说到认识，她只能想到这两个人。
    “王烨好像要试同学那个角色，路政亦没有听说。唐家少爷的备选里还有印永。”
    “谁是印永？”
    苏丽婉翻了个白眼，“就是你赐姓没成功的那个，向北的男一号。”
    “哦哦，是他。”赵宁这才想起来，忍不住笑了：“林导为了这次试镜，真是煞费苦心。”

 第196章 短剧

    她本是揶揄，这个试镜会几个重要角色加起来居然足足找了十几个备选，还都是有名有姓的艺人，其中甚至不乏顶流。
    苏丽婉却正色道：“这就是娱乐圈的现状，快节奏的短视频瓜分了大量的电视剧市场，原本的受众人群流失严重。盘子越做越小，一个靠谱班底，对你们这些没奖项演员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她叹道：“也就是今年《深宫》、《交换人生》爆火，颓势才缓了缓。但大势之下，一两部作品有什么用？”
    苏丽婉半感慨半提醒的告诉赵宁《宜室宜家》资源难得。
    两人顿了半晌，苏丽婉才想起来另一件事，从包里递给她一本书：“我想买下一本的版权。这个作者我联系过了，只需要30万。别看她是个新人，作品脑洞很大，灵气也足。”
    赵宁接过看了一眼，《互换身体后暴君给我生孩子》。
    苏丽婉怕赵宁不喜欢这类作品的风格，忙道：“名字夸张一点是为了吸引读者。最近《交换人生》火了，之前本来已经沉寂的灵魂互换题材都又重新成了大热门。
    这本讲的就是一个后宫妃子跟暴君皇帝灵魂互换的故事，篇幅不长，节奏很快，而且还搞笑，看着特别爽，这个本子真挺不错的。”
    赵宁简单翻了翻这本书，若有所思。她想起之前苏丽婉说的，短视频瓜分了电视剧市场，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咱们账面上还有多少资金？”
    苏丽婉打算买《暴君》的版权，对这个门清，说道：“大概还有四十三万..”
    之前B品牌代言费给了税后四千万，加上之前《交换人生》定的收视率分成的基准线是1.5%，最后收官是5.3%，播放量也平台也已过亿，赵宁拿的分成不如路政亦，只有5%，税后入账大概1500万。
    注资《恶女》，赵宁通过工作室注资了3500万，当时她多打了50万放在工作室的账面里用作日常运营，目前她本人的账目上还有2000万左右。
    赵宁哗啦了一下账目，说道：“丽婉姐，我有个想法。你说电视剧盘子太小，不如咱们自己把盘子做起来。”
    苏丽婉直觉性的摇头道：“就你那点钱，可投不了项目。我买这部的版权，也是想先留在手里。”
    她顿了顿，又劝道：“我知道你有想法，但你还是留点家底吧。宁宁，这行变动快，花无百日红，尤其是女艺人，你手里一定要留点钱才行。”
    《暴君》要不要拍？买了当然就是想拍。但肯定不是现在。
    就算她想拍，资金也不足以支撑《暴君》立项开机。苏丽婉之前预估的拍摄期，最早也应当是《恶女》下映后，资金回笼才好放手去操作，但听赵宁这个意思，竟像是要将手里富余的资金都拿出来。
    想到这里，苏丽婉还有些狐疑道：“宁宁，你不会是被夺舍了吧？你舍得花钱？”这还是那个视财如命的赵宁吗？
    “呃..”见赵宁语塞，苏丽婉以为她在无语，反而笑了：“开玩笑。我要是连你都认错，我在娱乐圈也不用混了。
    宁宁，听我的，这部剧我评估过了，就算压缩成本，最少也需要500万左右。”
    “不..”赵宁道：“如果规划的好，50万左右就能搞定这部《暴君》的拍摄。”
    “五十万还是太...等等？你说多少？五十万，拍一部电视剧？”
    赵宁好笑道：“那怎么可能。我是想把《暴君》做成一个新的形式。类似于短视频的形式，2~5分钟一集剧情，暴君这部原著本来就不长，再提取精华，拍个80~100集就差不多了。”
    “短视频？”苏丽婉一怔，显然从未想过这个路子，她有些犹豫：“能行吗？这种可从来没人做过。”
    赵宁摇了摇头说道：“不算完全没有。现在很多创作者已经在尝试做微短剧了，只是还没有成体系的做出来。
    你看这部《逃出博物馆》，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剧情，但立意深远、创意独特、制作精良、细节处理的也很好。还有这部《回村三舅》...”
    苏丽婉神色中仍有犹疑：“你说的这两个作品我也听过，但观众已经有电视剧了，真的还需要一个所谓的短视频剧吗？”
    “其实观众有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他们知道自己不想要那些粗制滥造的电视剧。
    现在开始制作短视频剧，一个月左右上架平台，目前《交换人生》热度仍在，《暴君》说不定还能蹭上一波余热。左右也就是几十万的事情，冒一次险，不值吗？”
    “好！”最后一句话让苏丽婉下定了决心，“那就听你的。等咱们做完了，我就上架快抖视频。我再买买推流。”
    赵宁笑了：“丽婉姐，你走入思维误区了。虽然《暴君》咱们打算做成短视频剧，但不一定要上架快抖平台。”
    如今快抖已成为全民短视频平台，星宁工作室除了几名艺人在那里面开设了长了草的视频号外，几乎没有刻意经营过。
    将《暴君》用一个新号放入平台，惨烈下场可想而知。
    “咱们完全可以跟荔枝影视合作，荔枝影视靠着《交换人生》虽然爆火了一波，但三大影视平台常年的积累，不是靠一部剧就能追平的。如今《交换人生》落幕，这几个月它的用户群体流失惨重。现在，是最需要新鲜血液的时候。”
    苏丽婉目光一亮，越琢磨越觉得此事可行：“就听你的。那导演跟男女主的选角？”
    “一个小项目而已，丽婉姐你看着决定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苏丽婉打算先将工作室问过一圈，再考虑去外面拉人。可惜了，这个《暴君》跟乖乖巧巧的李明人设差得太远了，不过这位聪颖机敏的女主，倒能问问李鱼茗的意思。
    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短视频剧集的资金、导演和主演的人选，苏丽婉越发感觉这个项目前景广阔，心里也有了信心。
    苏丽婉又笑道：“短视频剧..短视频剧，说着真拗口。”
    “那叫它短剧吧。”

 第197章 林月德

    将80万资金汇入工作室的账户后，赵宁顿了顿，索性又多汇入了520万，凑了个吉利数。
    让苏丽婉在市面上进行采购，以《暴君》为标准，搜寻并购入有改编短剧题材的。
    苏丽婉则更谨慎，短剧这种新兴题材，是赵宁灵机一动的构想，从未在市面上得到验证，前景难料。
    这六百万都是赵宁的家底，她不敢有闪失。苏丽婉的计划是照看，版权照买，至于拍摄则不急，先看看《暴君》上线后的市场反响与数据再说，左右不过等一个来月，也不耽误什么。
    等两人将后续细节一一探讨完毕，天色都快黑了，苏丽婉婉拒了赵宁的外卖邀请，行色匆匆的带着离开了赵宁家，本来以为小冤家试镜再进组后就没什么事了，结果转眼就揽了一个大摊子。
    星宁工作室的规划暂告了一段落，赵宁吃了一个外卖后，又埋头继续研究《宜室宜家》的剧本，这已经是她看得第七遍了，每读一遍，对剧本的感触便深一层，这个剧本写的很是...特别。
    《宜室宜家》跟她之前看过的所有剧本都不同，她的笔触是很平静的，对林月德这位女主的刻画也极为克制，在剧本里，赵宁鲜少看到激烈的情绪描写。
    然而在这片平静中暗涌着洪涛。如果非要找一个比喻，像大海。
    表面看起来，平静、深邃，静谧又美丽。所有的暗流、挣扎与毁灭，都在这片平静的海面之下。
    但当人真的好奇潜入其中，就能感受那无处不在的巨大水压，冰冷彻骨蔓延而上的海水，那是一种能将人意志和希望彻底碾碎的力量。
    林月德，就是这片海里生活的灵魂。
    这样一个女主，应该如何塑造呢？赵宁合上剧本，闭上眼，尝试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个林月德的世界里。
    绝望吗？毋庸置疑，有。
    痛苦吗？毋庸置疑，有。
    会有歇斯底里的情绪吗？也许应该有，知道自己的丈夫彻头彻尾爱着别人，娘家人为了利益，还不支持自己离婚，自己的母亲埋怨她魅力不够，自己宠爱的小妹妹说出锥心之言...
    不对，不对，歇斯底里，是人忽然遭遇绝望后的本能反应，就像青蛙被丢进热水里，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但如果是冷水持续加热呢？如果林月德，本身就是诞生在海面里的灵魂呢？
    不对，还是不对，那之前的痛苦也要重新斟酌。林月德的痛苦又应该该如何表现？应该跟常人也不太一样才是。
    赵宁若有所悟，飞快在纸上记了几笔，继续一个一个情节的揣摩林月德的情绪。
    一周后，试镜会如期举行。
    苏丽婉一大早特意跟小朱一起来接赵宁。
    赵宁素净着一张脸，只在脸上上了一层粉，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大衣，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又疏离的气息，与往日的清丽的容颜判若两人。
    她看见苏丽婉前来，也只微微点了点头。
    小朱跟苏丽婉对视了一眼，都不太敢打扰此刻仿佛入了戏的赵宁。
    小朱的驾驶技术平稳，很快就到了试镜处所在的文化园区。
    此刻休息处已经坐了几位女演员，各个不是白裙就是白外套。
    剧本里的林月德最爱米白色，认为它高雅脱俗。转眼一看，这试镜处的女演员，十个倒有八个穿了米白色。
    娱乐圈果然没什么蠢人。赵宁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一脸惊容正盯着她的张仪。见赵宁的目光投来，还强作镇定的冲她点了点头。
    这么惊讶？看来张仪经纪人门路不行啊...试镜名单都没摸到。
    赵宁打量了一下张仪，只见张仪跟她一样，都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衣服，只是张仪本就容色寡淡，再搭上米白色...赵宁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也对着张仪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在张仪边上的，正是王逸歌，王逸歌气质恬静内敛，带着一股旧式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跟《时光》里那个柔弱坚韧的女主截然不同，跟赵宁目光相接，也礼貌性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宁姐！”
    赵宁闻言还没回头，嘴角就先露了个笑容，下一秒，她就感觉身体从背后被紧紧抱住，“宁姐！我谭汉三终于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啦！哎呦，你都不知道我瘦了多少斤，大导真不是人能跟的啊。”
    “咳咳咳！”眼见谭玉真越说越不像话，林芳忍无可忍的咳了两声，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哈哈哈。”谭玉真干笑了两声，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跟赵宁两人的私话场合。
    这不是在深山老林呆久了，说话不过大脑了嘛，她连忙找补道：“我是说，大导真厉害啊！也得是我这种厉害的人才能跟。”说着，她就放开了赵宁。
    赵宁回过身来，就看到一身红色羊绒大衣的谭玉真，顾盼神兮，眉目飞扬，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骤然点燃了这片死气沉沉的米白色世界。
    而她身后还跟了个脸生面孔，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也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大衣，稍显拘谨的姿态，但面容难掩青春灵秀。
    “哦，这个妹妹。”见赵宁目光落下，谭玉真低声道：“这是芳姐带的新人，顾天悦。”
    赵宁不过看了那位新人一眼，目光就又落在了谭玉真身上，她明显瘦了很多，但精神依旧挺好的，“跟着齐导拍了一部电影，收获不小吧？”
    “那当然！”谭玉真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凑近赵宁低声道：“齐导那个老...老先生，可没少给我苦头吃。我感觉我现在能演一切苦大仇深的角色！小小林月德，哼！”
    “老先生？”赵宁揶揄了一句。
    谭玉真神情有些扭捏，嘿嘿笑了两声，环视了一圈才奇道：“宁姐，你们怎么都穿着白色？”跟参加葬礼似的，多不吉利啊。
    赵宁正欲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宁姐，原来您已经到了。”

 第198章 顺序

    赵宁循声望去，只见景春蕾正从大门处走了进来，她今日也穿了一身米白色，但别出心裁的选择了中式的装扮，一件米白色的中长款旗袍，外罩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只是她容貌太过清冷，这一身装扮不似旧时女子，反倒像月宫仙子。
    她这一身装扮，既贴合了林月德偏好的颜色，又在细节处下了巧思。刚刚面带不屑的张仪瞬间神色便专注了起来，再划过这个堪称豪华的试镜女星团，眼里划过了一丝焦灼，不由面带责怪的瞥了一眼身边的经纪人。
    经纪人...可没说这么多人来竞争林月德啊。
    她经纪人低声道：“别担心，你研究这个角色研究了好几个月，这些人恐怕都是刚接到剧本。”
    “小景。”赵宁应下了她的招呼。
    “小景？宁姐，认识？”谭玉真瞥了一眼景春蕾，话语里带着些许的酸意。
    “我跟宁姐一见如故，自然是认识的。”搭话的，却是景春蕾。
    谭玉真看着这个在圈里一向以清冷著称的景春蕾，皮笑肉不笑的应道：“一见如故，那不就是不熟呗？会几个成语很了不起吗？”
    一个是清冷如芍药的景春蕾，另一个则是热烈如玫瑰的谭玉真，赵宁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么奇怪的修罗场？
    景春蕾的眼底则闪过了一丝茫然，飞快用求助的目光瞥了一眼经纪人：你没告诉我现在圈里连成语都不让说了啊。
    谭玉真则拉了拉赵宁，低声道：“宁姐，你别傻..你别太没防备，谁跟你攀交情都接。你现在可是顶流。”
    谭玉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些年一波一波挡住了多少莫名其妙来攀交情的明星，今天敢在公众面前认了朋友，明天对方就敢拿你的私事爆料。为了红，圈内人什么做不出来？
    何况景春蕾哪里是一般女星？她之前跟赵宁因同期电视剧有竞争关系，粉丝之间摩擦不断，哼，圈内女星之间都是竞争对手，哪来那么多朋友？
    眼看谭玉真犹如护崽老母鸡一样，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景春蕾。
    赵宁想了想，说道：“真真，之前小景帮了我的一个忙，你也知道《恶女》当时需要一个很重要的女配角色，我本来想找你..但你又在大山里拍齐导的戏...”
    “啊？”谭玉真一愣，不确定的问道：“找我？我不知道这件事啊。”
    “唉...”赵宁轻声道：“也许是...你们老板觉得不合适吧。我们仓促搭起来的草台班子，比不上齐导的大作。没关系的真真，我都理解。”
    “老板？”谭玉真脸色微变，低声道：“回去再跟他算账。可是，宁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要是知道的话，不过请几天的假，我肯定能请下来。”
    赵宁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赵宁顺势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道：“别想太多真真。当时电影急着赶工期，还好小景及时来救了场。你也知道，她演的那个角色是我本来留给你的，一来二去的，感觉小景跟我瞧着就分外亲切。”
    谭玉真脸上飞过一道红霞，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这样。”
    “嗯。你看小景跟你，你们俩是不是长得也有点像？”
    苏丽婉听到这里，颇有些一言难尽，这两个女星美得完全是两个极端，哪里像了？
    哪知谭玉真细细看了一眼景春蕾，仿佛被说服了一般，“确实有点。”
    毕竟美貌总是相似的，丑才能丑得千奇百怪。
    她看景春蕾顺眼了，之前被她刻意遗忘的景春蕾也是一线女星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浮现在脑海，同为一线，景春蕾在媒体前说话又向来谨慎，宁姐这个朋友应当是在安全区，自己不能给她扯后腿。
    谭玉真对着景春蕾笑了笑，说道：“景老师也是来试镜林月德的吗？”
    刚刚晋级成景老师的景春蕾，见着面前的顶流女星颇为友好的招呼，不由朝赵宁多看了两眼，刚刚那几句话她已经都记录下来了，回去逐字背诵，迟早要让经纪人看到她的转变！
    景春蕾点了点头，目光环视了一周，也露出了些许惊容，低声道：“这么多人啊。”
    她自是知道赵宁来试镜林月德的事，之前两人在微信上沟通了几句这个人物的塑造方式，但她没想到林袭导演能号召这么多人来试...
    “各位老师。”小妮从内室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抽签箱，“抽一下试镜顺序吧。”
    试镜顺序一般都是导演那边自行排序的，但这个试镜团情况特殊，光一线女星就有五个，怎么安排都不合适，小妮就提议做个抽签箱，就让她们自己抽。
    张仪率先抽了一个纸条，看了一眼，带了点喜色：“我第一个。”
    几人陆陆续续都抽完了，谭玉真帮赵宁也拿了个，两人拆开一看，第七跟第八。
    谭玉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哎，我这个手...”
    “不要紧，多一点时间揣摩人物也是好的。”
    “噗嗤。”张仪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个时间段，都知道竞争对手已经在面试了，谁还有这个心思定下心去揣摩人物。
    真是死鸭子嘴硬。
    赵宁瞥她一眼。
    “咳。”张仪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躲开了她的目光，问道：“您好，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小妮刚欲回答，就听赵宁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我们可以在试镜室内等候吗？”
    “啊？”小妮有些为难，好像没这个规矩啊。她想了想，说道：“赵宁老师，您稍等我一下，我去问一问。”
    她不待其余人开口，飞快的钻进了试镜室，想拦住她的张仪落了空。
    没拦住人，张仪恨恨咬了咬牙，谁要在赵宁面前试镜啊。真缺德，仗着自己倒数就出幺蛾子。
    不过林袭导演应该不会同意吧？呜呜泱泱一大群人还试什么呀？但林导这个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她担惊受怕了几分钟，才看到小妮从试镜室里出来，歉意道：“赵宁老师，林导说试镜需要保持绝对的专注和私密性，不方便让其他演员进行观摩。还请各位老师稍作等待。张仪老师，您是第一位，请进吧。”
    这个结果在情理之中，张仪明显松了一口气，这几分钟里她情绪犹如过山车，这会儿被喊了进，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踏入了试镜室。
    “宁姐..刚才你怎么想到要进去看她试镜？”
    赵宁笑了笑，“我就逗逗她，咱们的试镜戏份都是一样的，为了避免相互影响和借鉴，林导是不会同意让咱们进去的。”
    “张仪运气真好，抽到了第一个，我手气烂，还连累你陪着我。”
    “不一定。”赵宁轻声道：“咱们七个人呢，等林导试镜到最后一个，哪里还记得第一个表演了什么东西。别担心真真，坐一会。小朱刚刚发微信说，这附近有奶香品牌的饮品店，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我让她买一杯给你好不好？”
    谭玉真眼睛一亮，神色也有几分扭捏，“你还记得这个啊。”
    “你的事情，我都记得。想喝吗？”
    谭玉真想了想，忍痛摇了摇头，“我本来紧张就有点想去洗手间，喝了奶茶更想去了。宁姐，你陪我说会儿话吧，你知道我这次拍戏去哪了吗？”
    “你如果紧张，可以按一下手腕上方的内关穴。”景春蕾忽的开口道。
    这总不能说错话了吧？景春蕾藏下骄傲，继续道：“这个穴位很管用的。”
    谭玉真沉默了许久，说道：“谢谢。”

 第199章 试镜进行时

    收到了道谢...景春蕾矜持而满足的点了点头。
    见谭玉真无心试镜，只想闲聊，赵宁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小景，你去那边准备试镜吧，我陪着真真。”
    景春蕾是第三个试镜的人选，也颇为靠前了，她闻言点了点头，便去一旁准备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景春蕾，谭玉真开心的拉着赵宁到角落里坐下，“宁姐，你准备的怎么样？”
    “应该还行。”赵宁中规中矩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估，“这个角色有点难。但我也尽力了。就是不知道林导怎么想。”
    谭玉真嘟起小嘴，“那种大导都神神叨叨的，你不知道，我拍摄《走出大山》的时候，齐导还试图在一个有拐卖史的村子里拍，说会更真实。
    还好张..还好我男朋友坚定的拒绝了，另外找了一个很淳朴的小村子完成的拍摄。在拍摄期间还给我带了几个保镖跟着我，他自己也去探了几次班，齐导才收敛一点，没把那些调教演员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有拐卖史的村子？一窝子村民都是潜藏的罪犯啊。”赵宁一愣，脸上显出惊容，“那你如果真到那里拍，多危险啊。”
    “可不是说！宁姐你不知道，我去考察的时候那些人看我的目光...”谭玉真摸了摸胳膊上竖起的汗毛，回想起来不寒而栗，“那些大导都是变态。我这辈子都不想跟脑残的大导合作了...”
    她说着说着又低落了下来，“可惜，我口碑太差，也没什么大导肯用我，不然也不至于非要拍那个什么劳子《走出大山》...”
    赵宁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想了想，说道：“你之前确实塑造过很多快餐觉得，但为了火嘛，人总归只能先顾一头。自从你接完了《深宫》，塑造出了丽妃这个好角色后，我觉得你就稳下来了。
    这次《走出大山》你又吃了那么多苦。等上映后，大家都能看到你的演技脱胎换骨，到时候自然有慧眼识金的大导找你的。真真，别担心，也别着急。只要在路上，咱们就是前进。”
    谭玉真一愣，眼里浮现了复杂的神色：“宁姐...只有你跟我说这些。”
    讽刺批判的风凉话听过很多，闭眼夸夸的鼓励话也听过很多，但从来没有人像赵宁一样，既没有否认她的那些黑历史角色，又认可她在演技路上的努力，并且还言之有物的替她指明了未来的方向。
    “林月德这个角色竞争这么强，还难料胜负，如果你接不了这个角色，你还有备选的剧本吗？”
    “没有诶。”谭玉真也有些迷茫，“我本来是打算先歇一两个月的，结果...非要我来试镜。咦，不是说男演员也没定吗？怎么就咱们来了？”
    “我听说林导的意思，是想先定下来女主，再根据女主去找男主。”
    “倒是少见。”
    两人谈话间，张仪已经走了出来。见她脸上仍残存着绝望与悲哀，张仪的经纪人忙迎了上去握住她的手，“没事吧？”
    “没事。”张仪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回去吧。”
    谭玉真看了一眼表，“半个小时。这个试镜时间够长的，不会就这么定下她了吧？”
    赵宁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在谭玉真耳边说了两句话。
    谭玉真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多半。”
    “好！”谭玉真拿出手机，说道：“宁姐，那咱俩都准备一下吧。”
    “王逸歌老师，该您了。”
    王逸歌平静的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只有张仪在里面的时间呆足了三十分钟，王逸歌和景春蕾都是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顾天悦和丰代云陆续进去后，等候的休息室里只剩下谭玉真跟赵宁还没试镜了。
    “宁姐，我真有点紧张了。”谭玉真苦着脸。
    这时，小妮再度走出，客气道：“谭玉真老师，到您了。”
    赵宁只感她手心都湿润了，还强自镇定道：“麻烦了。”
    “等等。”赵宁拉住谭玉真，“先别去。吸气，呼气，再吸气，呼气。”
    几个深呼吸下来，谭玉真脸上的紧张之色才有所缓解，说道：“宁姐，我去了。”
    赵宁捏了捏她的手，“去吧。”见谭玉真的身影，赵宁笑着摇了摇头，都紧张成这样了，还嘴硬说不想跟大导合作。
    等谭玉真进去后，赵宁正待闭目休息一会，就见小妮去而复返，“赵宁老师，林导让您也进去。”
    不是谭玉真试镜吗？这还不到1分钟吧。
    “我？”赵宁一头雾水的跟着小妮进了试镜房间。

 第200章 试镜进行时2

    试镜室的装扮比赵宁预想的更加简洁，甚至在仅有孤零零两个评委的情况下，还显得有些空旷。
    表演区仅仅象征性的放了一张桌子，桌子对面坐了两个人，一位是林袭导演，她此刻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刚刚的连续面试对她的精力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而另一位评委...赵宁目光一凝。
    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女士，她的面容未经过科技手段，带着自然老去的美貌。即使面试已经持续两三个小时了，她的坐姿依旧优雅，背脊挺直却不僵硬，双手自然交叠于桌前。
    这股气质...不像娱乐圈人，反倒像长公主前世见到过许多教养良好的世家女子。资方代表？还是？
    不待她深想，就听到林袭导演的声音：“”赵宁，谭玉真说她需要一个人搭戏，你能配合一下吧？”
    谭玉真背对林袭导演，悄悄对她眨了眨眼。
    赵宁心里一暖，搭戏自然有固定的工作人员。谭玉真之所以这么说，是刻意创造机会，希望自己能提前进来半小时，看一看‘考场’，甚至观摩一场其他‘考生’答题，多给自己发挥的余地。
    林袭对艺人之间的私交没兴趣，既然谭玉真这个艺人自己的要求，赵宁这个艺人又是下一个试镜的人选，便允了这个无伤大雅的请求。
    “人来了，谭玉真你开始吧。第一场戏，林月德新婚之夜被冷落。赵宁，你搭唐家少爷的戏份。”
    唐家少爷，留洋归国的天之骄子。他接受了新式教育，认为门当户对的盲婚哑嫁是封建迂腐，但他无力反抗父母的威严。他向往自由恋爱，本人又有了情投意合的伴侣，却又缺乏与之匹配的勇气与担当，最终只能将自己的怒火与屈辱，转嫁给了这场婚姻中同样无辜的妻子---林月德。
    赵宁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这一场，既要演出唐少爷的优越与虚伪，也要演出他的色厉内荏。本来搭戏，只需给出适时的反应就好。但赵宁的状态，会影响谭玉真的发挥。
    谭玉真迅速找到了一个椅子，一动不动的坐着，开始扮演一个等待妻子的新嫁娘。
    唐家少爷踉跄着缓步走了进来---他在宴席上被灌了很多酒，此刻神智已然不太清醒。
    甩了甩头，找回了几分神智。他蹒跚着进屋，目光先落到了房间内身着红色嫁衣的林月德身上。
    这嫁衣华美异常，由名贵云锦绣成，金丝银线绣出了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在烛光下流转着美丽的光泽。
    听说是这位林月德，亲自带着足足十八个绣娘，共同赶工了一个月才修好。听说，光这嫁衣便价值千金。
    这就是圈在闺阁中的女儿，眼中只能所见这方寸之地，衡量世界仅用富贵荣华，这等...迂腐、可笑的女人，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唐少爷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林月德？抬头。”
    林月德的手不自觉轻颤了一下，这一声冷声，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破了她从清晨起就有的羞涩、期盼与喜悦。
    夫君为天，林月德依言抬起头来，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眼中...天呐，宁姐不耐烦的表情，怎么都这么漂亮？
    “噗嗤。”谭玉真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下子就打破了肃穆的试镜现场。
    林袭导演脸一黑，沉声道：“谭玉真？”
    这一声轻笑出声，谭玉真就意识到闯祸了，“对不起林导，对不起林女士，对不起宁姐。是我..”
    赵宁打断她：“对不起林导..我的问题。我刚刚走了一下神出戏了，谭玉真老师很敏锐，一下子就意识到了。”
    林袭导演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说话，在试镜时笑场的问题可大可小，关乎谭玉真的试镜，她出错，不如自己出错。
    以林袭的眼力哪能不知事情的原委，摆了摆手，示意算了。同时，对着谭玉真冷声道：“最后一次机会。”
    谭玉真忙道：“好好好。”
    唐少爷冷声道：“你这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娶你，并非是我所愿。你知道吗？”
    林月德一怔，眼中浮现了一丝难堪与屈辱，她抬头望向这位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他眼中带着醉意、讥诮与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是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但甩不开的厌烦。
    那眼神太有穿透力，谭玉真几乎忘记了面前这位是赵宁，只觉得这就是在新婚之夜，将一切不满都向她倾泻而出的丈夫。
    林月德轻声道：“...知道。”
    “哼。”她逆来顺受的样子仿佛更激起了唐少爷的勇气，“娶你这种目光短浅的女子，根本不是我的所愿。一件嫁衣千金，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贫苦人家吃不饱饭？”
    他嗤笑一声，“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听不懂。以后，你就安分守己的待在这间院子里，做你的唐家少奶奶就行了。”
    林月德眼眶一红，但泪珠含在眼眶中，似落非落。这仪态瞧着极美，连那位林女士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但这泪珠终究没有落下，林月德几乎是本能的眨了眨眼，将那点水汽逼了回去，只留下微微泛红的眼圈。
    她再次低下头，放下膝间嫁衣的手缓缓松开，那价值千金的嫁衣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可以了。”林袭导演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缓和，说道：“挺好的。”
    几乎瞬间，谭玉真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恭敬的对着两位评委鞠躬道：“谢谢林导，谢谢林女士。”
    这是谭玉真第二次称呼那位女士的姓氏了...林...
    赵宁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知道这位女士是谁了！之前她走入了思维误区，觉得这不是资方、就是编剧，但假如...那位林月德是有历史原型的呢？按照剧本的时间来看，林月德如果在世，也是百岁老人了。
    她在剧本里是生下了一位独女的，这位林女士，说不得就是林月德的后人！

 第201章 试镜进行时3

    那位疑似林月德后人的女士微微一笑，说道：“谭玉真老师发挥不错。你再试试第二场第三场吧。”
    “等等..”出乎赵宁的意料，本已面色缓和的林袭喊了停，她低声对着林女士说了什么，林女士眉头微蹙，方才缓缓点了点头，低声回应了两句。
    两人交谈了两句，林袭导演道：“谭玉真，我已经看到你的实力了。你试这一场就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哦。”谭玉真闻言也没什么不满意，老老实实又鞠了一个躬，又转身时不忘对着赵宁低声道：“宁姐加油。”
    她生怕自己留下会干扰赵宁发挥，飞快的溜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宁身上，她的试镜考核，开始了。
    林袭导演沉吟片刻，说道：“赵宁，你刚搭戏第一场，我看你已经吃透了林月德前期的状态了。你就直接试第三场吧。”她努了努嘴，旁边的小妮把第三场戏的本子递了过去。
    赵宁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眼---果然，这场戏，正是林月德发现自己丈夫所爱之人是他的男同学，跟丈夫对峙交涉的那场关键戏。
    赵宁刚刚见张仪出门时的状态，她就猜测试镜戏里必有一场是情绪爆发戏，极有可能就是这一场。她还将猜测分享给了谭玉真，两人对这场戏都做了重点准备。只是没想到谭玉真没用上，反倒是她碰上了。
    “给你五分钟时间调整。”
    赵宁闭上眼，深呼吸，林月德那时的状态..会是什么呢？
    五分钟后，当赵宁再度睁开眼时，她眼神已然变了，克制的震惊、被背叛的痛楚，以及...终于找到了真相后的解脱。
    “...修文，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东西。”林月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什么？难道又有难解的问题？”小妮友情客串了唐修文，随意应了一句。
    相处一年，他与这位妻子虽还未圆房，但也了解了妻子的本性，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贪慕虚荣嫁入唐家。他的妻子，反而是一个勤奋好学，努力向上的新式女子。
    她天资聪颖，还自学了外文与经济学，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几度朝他发问就言之有物。这样的女子，即使当不了爱人，他也愿意给她一份尊重与体面。
    得到回复，林月德却并未立刻回答，她静静看着唐修文，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只停留在唇角，眼底是一片荒芜与茫然。
    她举起一张纸，平平叙述：“你还未曾装入信封的书信。文笔极佳，情深意切。尤其是...探讨灵魂的自由与世俗的枷锁，读来，振聋发聩。”
    ...唐修文眼底闪过一丝愕然，迅速夺过书信，怒道：“谁许你看我书信了？这就是你身为大家闺秀的修养？！”
    唐修文夺信纸夺得急切又粗暴，林月德的手还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递信纸的姿势，指尖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不顺心，便质问我...仿佛我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没有了我，你就能自由翱翔一样。”林月德似叹似怜的低声呢喃了一句。
    唐修文不耐道：“你嘀咕些什么？大声些！”
    出乎唐修文的意料，他的妻子并未如往常一般隐忍退缩，反而迎上了他愤怒、惊慌的眼神，缓缓将那只悬空的手，收了回来，规矩的交叠在身前，只是仔细去看，却能看到她衣袖微微颤抖，显然是情绪还未平息。
    林女士眼神一亮，这个细节，是以往试戏的几个演员都没演出来的，这种在情绪极度起伏下依旧维持的、刻入骨髓的克制，是林月德二十年来所受的教导。
    唐修文再度逼问道：“你还看到什么了？之前的信件？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我不知廉耻？你冷落发妻，欺瞒伴侣，婚外偷情，然后你反过来问我，为什么我不知廉耻？”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心中最后一丝因相处一年而产生的、微薄温情在彻底消散，“唐修文，你读的那些新书，难道只教会了你如何虚伪、如何刻薄，如何将过错推给他人吗？挥刀执剑，你指的是谁？”
    她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这位名义上的丈夫，眼中尽是失望与愤怒，她一字一句道：“你将我置于这尴尬可悲的境地，你将张公子置入欺瞒的阴影之下，却还能理直气壮的来指责我？唐修文，你自诩接受过新式教育，你的新书，教导的是你薄情寡义吗？”
    唐修文在她的逼问下连连后退，嘴唇哆嗦，良久，才吐出了一句话：“你就是这样对你夫君说话的吗？我给了你尊重和体面，给了你安身立命的唐家大宅，给了你吃，给了你穿，连管家之权...我不也交给你了吗？你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噗嗤。”林月德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这一声轻笑之后，她笑声渐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疯了吗？”自成婚后，唐修文从未见过林月德这等神态，那笑声里的尖锐让他心底发毛。
    良久，林月德才直起腰，讥讽道：“尊重？体面？这两样东西你给的出来吗？你所谓的尊重就是让我守活寡？你所谓的体面就是管家权？这么说，王管家不该收你家的月俸银子，只需品一品你唐少爷的体面就能吸风饮露，体体面面的活着了。”
    “对了，还有吃和穿。我林月德嫁入你家，我怎么记得是抬了108箱嫁妆进门的，我林家固然比不上你唐家，这连我在你唐家的吃和住，都是你唐少爷施舍而来的吗？”
    唐修文更感窘迫，一张脸青白交加，良久才吐字骂道：“无知朽妇！不知所谓！”
    唐修文这声底气不足的斥骂，像投入深井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林月德静静看着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讥讽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厌倦，“唐修文，我们和离吧。”
    “停。”林袭喊道，“可以了。”
    赵宁深吸一口气，这场演绎让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缓了缓情绪，她才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说道：“谢谢林导给的机会，谢谢林女士。”

 第202章 熟人

    一室寂静中，热烈的掌声忽的响起。
    那位林女士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她眼中含着泪光，一边鼓掌一边点头道，“赵宁老师，谢谢您的演绎。”
    如果说试镜的这几人的演技高下，她是外行，分不出谁更好谁更差。但就她本人的私心来说，她最喜欢的，还是这位赵宁演员的演绎。
    她没有像之前的人一样，把自己姥姥演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而是在展现巨大痛苦的同时，为角色保留了最后的尊严与体面。
    她希望病重垂危的姥姥，在大荧幕上看到以她为原型的电影时，看到的不是那张被扭曲绝望的面容，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二次伤害。
    不同于林女士的激动，林袭看向赵宁的目光里却带了一丝审视。
    林女士似乎也察觉到了林袭的冷淡，她收敛了些许激动，目光落在了林袭的身上，试探性的问道：“林导，您看？”
    林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刚才的表演无疑是极为出色的，甚至可以说惊艳。但是...
    林袭沉默了片刻，说道：“等通知吧。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经纪人。”
    赵宁敏锐察觉到了林袭话语里的那丝微妙的拒绝，明明在她表演时，这位导演眼里的赞赏做不得假...
    “好的，谢谢。”
    试镜室的门刚刚关上，林女士就迫不及待表达了她的倾向，“林导，我觉得赵宁这位艺人非常好。”
    她身为剧本原型的后人，在电影里担任的是特邀顾问的职位，对演员人选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但看完了所有艺人的表演，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朝着赵宁倾斜了。
    如果让她再选一个，她就选谭玉真，小姑娘演技也颇为老练。那个张仪是绝对不行，把她姥姥都演成什么样子了？
    但跟她意见相反，林袭心里最倾向的人选，却是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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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在赵宁身后轻轻合上，苏丽婉和小朱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苏丽婉低声问道。
    赵宁轻轻呼了一口气，接过小朱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说道：“等通知。”
    苏丽婉对她知之甚详，如果导演当场给了肯定或暗示，她都不会是这种略带沉思，不愿多说的状态。
    挺好的一个机会，可惜了...谭玉真说的不错，大导就是变态，赵宁哪里不好了？
    怕赵宁低落，苏丽婉转移话题道：“你说的那个《暴君》，正好今天面试导演，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
    “？”赵宁奇道：“还没开拍？这都一星期了吧。”
    “...你以为菜市场上买大白菜呢？从来没人拍过短剧，无论是班底的筹备，还是拍摄方案都需要仔细斟酌...就五十万的预算，我不得好好寻摸一下？”
    赵宁闻言轻笑，“行吧，那就去看看。”
    三人走出文化园区，午后的阳光正好，这一场试镜从大早上一直持续到了正午时分。
    趁着小朱快步前去开车，苏丽婉问道：“林导那边，你觉得希望大吗？”
    “不确定。”
    苏丽婉点了点头，说道：“谭玉真那边，托我给你带话，说有空再去找你玩。我听她嘟囔着什么算账..”
    算账...跟她老板？坏了。赵宁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又听到苏丽婉问，“说到谭玉真，你也看了她的表演，你觉得她希望大吗？”
    赵宁想了想，实事求是道：“真真演得挺好的，但应该希望不大...”谭玉真演得好则好，但她那个状态...根本就是还在上个电影《走出大山》里没出来，给的几个情绪不是特别准确。外行也许看不出来，她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林导的眼光只会比自己更精准，这场试镜，谭玉真应该是第一个要出局的。
    不过...赵宁笑了，揶揄道：“真真拍了一部好电影，以后再也不是没有代表作的野艺人了。”
    “你还没看到《走出大山》，就这么确定？”苏丽婉诧异。
    “见微知著。”赵宁拉开车门，说道：“《暴君》的导演候选人有几个？”
    星宁工作室虽然不大，但有她的牌子，应该也...
    “两个。”
    赵宁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二十个？”
    “不是，就两个。”
    “娱乐圈里就没有什么怀才不遇的导演？”
    等两人都坐到了车里，苏丽婉才解释道：“导演们都没听过的名头，一开始还以为咱要拍网大呢。结果我说是短剧，就是两三分钟一集的那种，一共拍一百多集，大多数人不感兴趣，就都撤了。”
    见赵宁没有反应，苏丽婉微妙的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最关键的原因还是钱少，就五十万的预算，能分给导演的预算只有...8万。要不咱们把投资拉到...”
    “不。”赵宁断然拒绝，说道：“丽婉姐，我知道娱乐圈动辄几百万、几千万的投资，让你对这个五十万一部剧这个投资数额有所疑虑。但咱们不是划拉过账目了吗？一笔一笔的，都很清晰。这个预算就是适宜的。”
    听了一个不字，后面的解释苏丽婉都没听，只心道，果然还是那个抠抠索索的赵宁，还以为她变大方了，都是假象。
    “我不是不舍得钱，如果后期有需要的话，追加投资，没有任何问题。”
    一般人用‘我不是’的句式开口，接下来的一切反着听就行了。
    苏丽婉想了想，递过去一个文件夹，说道：“这是这两个导演的资料，你先看看吧。”
    赵宁接过资料翻开一看，不由轻‘咦’了一声，这里面居然还有个熟人。

 第203章 红烧肉

    文件夹第一页上贴了一个一寸证件照，里面的青年笑得傻气兮兮，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狗狗。
    她再一看名字，果然写着‘姜义’，履历里，曾在《深宫》电视剧中担任副导演职务，性格开朗，团结友善，工作能力优秀...
    看到这个简历，苏丽婉也无语了一秒：“你看这个姜义的自我介绍，我感觉他应该是从自己的学生评价里拷贝出来的。对了，他真在《深宫》干过吗？也太年轻了，不会是个小场务，标榜自己是副导演吧？”
    苏丽婉在《深宫》拍摄期探班次数不多，对这一号人毫无印象。
    赵宁轻笑一声，“嗯，这是《深宫》里的小姜副导演。性格确实不错，这个评价虽然学生气了一点，但没有造假。至于他干的是什么活，我倒没什么印象。”
    见赵宁居然对这位新人颇有好感，苏丽婉赶紧翻了一页，说道：“这是个有经验的。”
    第二页是一个看着很精神的中年男人，入行已经超过二十年了，履历里拍过几部网大，几拍几扑，但有一部销量很不错，就是口碑不尽人意。赵宁看一眼名字，《梦回十八》。
    “王建成啊。”见赵宁在看这个人的资料，苏丽婉也介绍道：“这个人入行二十多年了，能力虽然一般，但胜在经验丰富。短剧是新形式，我寻思找个老导演来把把关挺好的。”
    “咱们才给八万，他也愿意？”
    “应该吧，我之前已经跟他沟通过待遇问题了，他没说什么。”
    简单看了一下两人的资料，赵宁收起了文件夹。
    车辆一路平稳驶回工作室。赵宁刚踏入星宁工作室的大门，苏丽婉身旁的李助理就迎了上来，说道：“两位候选人都已经到了，我把他们安排在休息室。宁姐，咱们现在就开始吗？”
    赵宁看了看表，说道：“给他们供一份餐。咱们也正常吃个饭。告诉他们一点开始。”
    等在休息室里的姜义肚子已经响过好几轮了，本来面试时间定在上午11点，他十点钟一睡醒，就直奔星宁工作室而来了。没想到助理歉然告诉他们，苏丽婉那边工作还没结束，需要他们暂等一会。
    等倒是不要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点个外卖吃一下。
    真的好饿...
    姜义脑海里浮现了红烧排骨、清炖猪蹄、卤大肘子...猪的一百零八种做法还没走完，就听到身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小兄弟，你也是来面试的？面试什么职位？”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头发梳得发亮，背脊挺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精英气质。他一边询问，一边打量着姜义---乱糟糟的头发，一身名牌但明显尺码不合的西装，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啊，对！我叫姜义，老哥您怎么称呼？”
    “王建成。”中年男子颔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幸会，姜义兄弟这么年轻，刚毕业？”
    姜义不好意思道：“是，刚毕业没几个月。”
    他擦了擦手，这才双手接过名片，低头一看，眼里闪过惊容，新锐导演王建成...
    《梦回十八》居然是他导的，那部剧他们宿舍除了阚温瑜都在电脑上看过，虽然有点中二，但爽是真的爽啊。
    “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王建成嘴上恭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不知道之前姜义兄弟拍过什么片子？”
    “呃...我没拍过什么片子。”姜义说道：“我之前在《深宫》跟过组...”
    “《深宫》？”王建成眼中的不屑顿时荡然无存，试探道：“大制作，不知道江兄弟在组里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深宫》的工作还是跟着好兄弟混上的，这身西装也是他慷慨出借的，姜义有些不好意思道：“呃..就是打打杂，什么都干。主要是学习。”
    “呵呵，原来如此。”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李助理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两位老师久等了。我们赵总和苏总考虑到时间关系，特意为两人准备了午餐。面试的时间在下午一点正式开始，两位老师吃完饭可以在休息室里小憩一会。”
    餐盘里的饭菜很简单，两荤一素一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早已饥肠辘辘的姜义瞬间便站了起来，接过饭，喜滋滋道：“太感谢了！老板真是太贴心了！”
    王建成顾不上吃饭，先打探道：“李总，之前就说苏总会面试我，您口里的这位赵总，是赵宁老师吗？”
    “是的。”李助理含笑点头道。
    “哦。”王建成闻言不由眉头微蹙，他早就打听过了，这个短剧这个四不像的形式就是赵宁这位艺人提出来的。
    一个艺人，好好的去拍戏不就完了，提些有的没的。
    以他入行二十年的资历来说，他肯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能说服苏丽婉，改变投资形式，把短剧变成电视剧投资。
    《暴君》的原著他也看过了，是一个非常适合改编电视剧的本子，为表诚意，他甚至还画出了第一集前十分钟的分镜镜头，花了他足足好几个小时。
    以他的资历，区区一个短剧的导演，八万块钱酬劳，他是看不上的。但如果改成电视剧...这一趟就非常有价值了。
    他尚在那边浮想联翩，刚刚打开饭盒的姜义就喜道：“赵宁老师也来啊。”
    李助理奇道：“您认识我们赵宁老师？”
    姜义挠了挠头，说道：“哈哈哈不熟，不熟，就是见过。”
    李助理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
    待李助理走后，早就忍耐不住的姜义一大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红烧肉配大米饭，绝了。
    他吃了几块后，也不忘热情招呼王建成，“王哥，快吃啊。”
    王建成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心里却在盘算待会儿怎么说服苏丽婉和赵宁，更改待拍的作品形式。
    在他看来，这两个女人根本不懂影视制作，异想天开，电视剧和电影市场是经历了多年市场检验的，凭空搞一个短剧形式出来，除了赔钱，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他象征性夹了几筷子青菜，食不知味的嚼着，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脑海中反复预演了几种说辞去说服两人。

 第204章 自信

    姜义吃完了饭，就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一会，最后他昼夜颠倒，实在是太缺觉了。
    见他心无旁骛的睡去，王建成已经连无语的表情都懒得做了，算了，还是不要把精力放在这种小人物身上了。
    一点整，姜义神清气爽的睡醒，就见李助理再度敲开了门，“两位，随我来吧。”
    王建成已经站了起来。姜义忙拿起厚厚的公文包跟在两人身后。
    姜义瞧着前面自信的王建成：唉，居然是两个人一起面，有王哥这种经验丰富的导演，他肯定没戏了。
    会议室大门推开，其中已经坐了两个人。
    赵宁的目光从两位面试人身上划过，见着在后面垂头丧气的姜义，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这个宽大的西服...
    “赵总，苏总，两位好，我是王建成，来面试的是《暴君》导演的职位。”
    “赵宁老师、苏总，我是姜义，面试的也是《暴君》的导演。”
    姜义的姿态虽然瞧着有些拘谨，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胸膛，让自己瞧着更可靠一些。
    苏丽婉含笑道：“王导、姜导，两位请坐吧。两位一起面试，也是节约彼此的时间。两位分别阐述一下对《暴君》短剧改编的思路吧。”
    不寒暄，也不提过往履历，让打定主意好好吹上一番的王建成思路有些卡壳，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嗯...《暴君》啊..”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诚恳道：“两位，其实在面试前，我做了详细的市场分析，短剧是没有市场的。
    《暴君》的主线清晰、人物群像鲜活、世界观架构大，完全具备一部精品电视剧的潜质，按照我的规划，如果能将其改编成40集电视剧，投资回报率将远超短剧。”
    苏丽婉越听越不对，问道：“等等，电视剧？”
    “是啊。”王建成身体微微前倾，热切道：“如果能改编成电视剧，由鄙人担任导演，赵宁老师出演女主角，男主角我暂定的是路政亦，两位本来就在《交换人生》中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暴君》这不是古代版的《交换人生》吗？我甚至还写了第一集的分镜头...”
    “噗嗤。”姜义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厅中人都朝他望来，他忙摆了摆手，“对不起，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这王哥也太逗了吧...如果星宁工作室真打算改编暴君为电视剧，还让赵宁老师出演女一，那导演怎么也轮不到他啊。就连他拍过《深宫》的兄弟阚温瑜都不一定能蹭上。
    王建成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姜义，打断他的思路，算了。他殷勤的拿出自己画的第一集分镜头，递给面前的赵宁和苏丽婉。
    苏丽婉接过，匆匆翻了几页脸就绿了，说是第一集，大概只画了五分钟左右的剧情。这是以为她们不懂糊弄呢？而且这分镜头脚本里只有简单的场景名和人物，镜头时长都没标注...
    他要是不说分镜头脚本，她还以为这是一摞谁不要的废纸...
    王建成还有些洋洋得意，这么用心的面试者，没见过吧？
    看着一脸得色的王建成，苏丽婉的脸色有些难看，现在星宁工作室里，赵宁明为她的艺人，实则就是她的老板，她把这么大一个乐子送过来给老板看，这不是掉她的脸面吗？
    脑子不清醒就去治，苏丽婉正打算婉言谢绝这位疑似病患。
    就听到赵宁放下了手里的纸，轻飘飘道，“王导，是吧？”
    见赵宁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王建成大喜，说道：“赵宁老师，您有什么疑问吗？这个项目我已经研究了一周了，非常熟。”
    “嗯。”赵宁点了点头，问道：“您说研究了市场分析，分析报告能给我看看吗？短剧没有市场这个结论，您是怎么得出的？”
    “呃...”王建成有些窘迫，哪有分析报告，他就是看《交换人生》的收视率高。再说了，市面上就没有短剧，他上哪给她找什么资料数据啊，这种明摆着的事情...
    “还有您说...主线清晰、人物群像鲜活、世界观架构大...”赵宁复述着他的话，好奇道：“这《暴君》里，几乎从头到尾都是男女主爱情线，人物群像，群在哪里？世界观架构大，又大在哪里？”
    王建成嗫啜难言，支支吾吾道：“呃...群像..群像就是暴君里那个叫绿盈的宫女角色...写的活灵活现的。世界观架构..古代宫廷嘛。”
    赵宁状似信服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了。
    姜义低声道：“王哥，你说的那个绿盈，在原著第二章就下线了。”他自以为小声，但这会议室极静，几人都听到了。
    要你多话？就你张嘴了？王建成对着姜义怒目而视。
    “好了。王导您稍坐吧。小姜导演，你说说你的想法。”苏丽婉适时打断了，鼓励的瞧着姜义。
    王建成拉低了她的心理期待，她本来不看好的这个新人现在瞧着都眉清目秀的。
    就是...唉，这么年轻，有独立执导一部作品的能力吗？
    王建成颇有些不甘心的坐下，这一个小新人，也敢来应聘导演，真是笑掉大牙。
    “好好好。”王建成的表现明显也给了姜义信心，这二傻子都敢来应聘导演，他也能！
    姜义打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赵宁老师、苏总，我认为《暴君》这部非常适合改编成短剧！前景必然广阔。”
    前景必然...广阔？
    他一言惊人，这些日子里苏丽婉已经听过太多唱衰的话了，如果不是对赵宁有信心，她也不会硬着头皮继续推这个项目。
    打的资料多，姜义发完了赵宁和苏丽婉，脑子一抽，顺手也在王建成面前放下了一份。
    放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呜呜呜，老师开会他老负责去布置会场，每次都是有人就放东西，习惯了。
    “小姜，这个数据很翔实啊。”苏丽婉忽道。
    “啊哈哈哈哈。”姜义也顾不上王建成了，转身道：“是的，这是我做的市场调研与数据分析。目前短视频平台，以快抖为例，用户日均...”
    他说完了一系列数据后，又续道：“《暴君》的出现我觉得可以填补这个市场空白，而且《暴君》本身也非常有改编潜力，原著里每章都有一个强冲突点，正好符合短剧每集都要有爆点的特性。”
    这个态度...苏丽婉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别的不说，就这个态度就很诚恳。
    “我的构想是每集三分钟，先做五十集。我知道这跟您之前构想的一百集不同，但我想，一百集拍全篇还是有些勉强，不如分为第一季跟第二季，以暴君怀孕为第一季大结局。剩下的预算可以用在服化道上，提升短剧的质感。这是我画的分镜头脚本。”
    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前五十集我都画完了。”
    姜义继续说道：“因为咱们预算有限，因此分镜头脚本里我删掉了所有的大场景，基本都是特写和近景，哦还有中景。”
    苏丽婉将信将疑的翻了翻，果然见到了足足五十集的分镜头脚本，笔触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镜头语言运用得相当专业。
    刚刚苏丽婉眼里是赞赏，现在就是惊讶了，这个工作量，没有十天画不出来，恐怕这位小姜导演是熬了大夜做出来的。
    “小姜导演。你有这种才华，为什么会想到加入一个前途未卜的短剧制作呢？”

 第205章 才华

    才华？问我吗？什么才华？我有才华？
    他就想当导演，副导演干嘛还去应聘啊？抱自己天才兄弟的大腿不就行了？
    怎么回答？要怎么说？说发了好多简历就你家要我面试了？
    我只能孤注一掷还用上了我的天才兄弟阚温瑜帮我指点了一下分镜头脚本怎么画？天才兄弟自己还在创作，但我以大学帮拿了四年外卖的恩情苦苦哀求，所以他只好熬夜帮忙。
    姜义掂了一下良心的重量，果断选择扔掉了，诚恳道：“我特别欣赏赵宁老师，我在跟《深宫》剧组的时候，就觉得她虽然是一个新人，一个配角，但塑造出了全剧最亮眼的角色。
    而她提出的短剧也给了我们年轻导演机会。传统电视剧，动辄几千万的投资，根本轮不到我们这种新人导演，短剧不同，短剧这种新的叙事方式，有限的预算，也许能我们这种新人导演走出不一样的路子。”
    王建成插嘴道：“...娱乐圈不是卖情怀的地方，你没经验就是没经验。苏总，我想过了，其实短剧也是一个很好的形式，我觉得小姜有一些话说的是对的，我也愿意尝试一下新形式。”
    就拍一个月，八万就八万吧，挣个块钱也是好的。
    “王导其实说的对，我是没经验。”姜义干脆的认下了，“但我愿意学习，愿意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如果我有幸得到这个机会，我一定把《暴君》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哪怕付出我那天才兄弟的命！（bUShi）
    本来只是打算说点半真半假的话，但姜义说着说着自己都动情了，《暴君》的作品他非常喜欢，如果能让他拍，钱甚至都可以少要一点。他觉得这部作品是能火的！到时候他也能跟着鸡犬...不对，一飞冲天。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王建成急切开口道：“我也愿意！我也非常欣赏赵宁老师..我也愿意付出全部的精力。”
    苏丽婉与赵宁对视了一眼，苏丽婉开口道：“两位的诚意我们都看到了。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
    八万块钱的工作而已，事儿还那么多，不能立刻定下我吗？王建成腹诽了两句，面上却一点不敢显露出来，连连点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姜导，您的分镜头脚本，也是您的工作成果，这个带走吧。”
    姜义说道：“这个就留给赵宁老师跟苏总吧。如果没选上我...”他自嘲道：“说不定后来的导演还能参考一下。”
    王建成则整理公文包，将所有的资料一股脑的收了进去，笑道：“那我就静候两位的佳音了。”
    姜义这一周睡眠时间还不超过30个小时，面试完了浑身轻松，就想赶紧找张床睡一觉，出了会议室就打车回出租屋了。
    王建成刚走进走廊，腿就撞上了公文包。他低头一看，见公文包鼓鼓囊囊的，皱着眉取出了姜义写的厚厚的市场分析。
    他的目光在‘碎片化时间观剧，迎合观众，开场即高潮、节奏明快、结尾悬念’的字眼上停留了片刻，随手将那个装订精美的册子扔进了垃圾桶，“啧，纸上谈兵。”
    他摇了摇头，希望星宁工作室的决策人是有眼光的，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良才。
    两人都走后，苏丽婉问道：“你怎么想？”
    “姜义吧。”
    “我也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苏丽婉点了点头，但眉间仍有忧色，“但本来短剧就是个新形式，再启用没经验的新人...”
    赵宁好笑道：“那咱要不问问林袭愿不愿意给你导《暴君》？”
    开了个玩笑后，她又道：“就定下姜义吧。何况姜义能跟阚温瑜成为校友，本身就说明了他的潜力。这个五十集的分镜头脚本，说明的是他的态度和能力。回头你再问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咱工作室的签约导演。
    每个月给他开底薪，交五险一金，有项目给他抽成，没项目也有底薪。咱们是想速推几部短剧抢占市场，《暴君》拍好了，还有的是片子能给他拍。”
    苏丽婉点头，说道：“这招妙。培养出来一个导演，以后咱们也省心很多。”
    见她虽然点头，神色里依旧带了些许犹疑。
    这样的态度，如果带到了签约里，不利于以后跟姜义的合作。
    赵宁想了想，决定点醒她，问道：“丽婉姐，你猜这个分镜头脚本是谁画的？”

 第206章 班底租齐

    “姜义啊。还有别人吗？他拿别人的工作成果？？？”
    “不，他没有。但明显，这个分镜头脚本，是有人帮他润色过的，调整优化了一下结构。而这个人，以我的推断，就是姜义的大学舍友，也就是《深宫》的导演阚温瑜。”
    “我可是听说阚温瑜正在闭关创作，这么紧张的工期还能腾出时间来帮忙，他们关系必然匪浅。表面上你是签了一个姜义，实则嘛...”赵宁唇角微扬，对着苏丽婉眨了眨眼。
    苏丽婉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我现在就让李助理通知姜义，面试通过了。”
    刚躺下睡着的姜义连续错过了五通电话，这也不怪他啊，谁知道面试结果一个小时不到就出了。
    苏丽婉喜道：“确定了导演，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前几天我跟王台长通过电话了，他愿意购入咱们的《暴君》，但短剧这个样式，他也没见过，因此我跟他谈的是零成本购入，会员可免费看10集，解锁全集30元。收益他愿意全部给咱们，他只要引流。同样，他也愿意在荔枝影视上给咱们一个黄金推荐位。”
    这个看似慷慨的分成模式...区区一个黄金推荐位...
    “不。”赵宁断然拒绝，说道：“你再跟王台长打个电话，我们愿意跟他82分成，我们8，给他2。”
    苏丽婉一愣，“我们主动让利？为什么？”
    “仅看面子的合作，走不远。利益捆绑，才会让他们真的为咱们出力。当然，我也有要求，《暴君》首播第一周，平台的开屏广告必须给咱们。而且，明确告诉王台，《暴君》的独家，咱们不能给。”
    苏丽婉沉吟，“明白了，广告应该不成问题。荔枝台最近缺乏爆款，开屏广告闲着也是闲着。但不给独家...王台会不会有想法？毕竟现在是咱们倚重他们的平台。”
    “想法肯定有。但你告诉他，咱们指定不卖三大，让他放心。”
    “不卖三大？那你是想？”
    赵宁笑道：“这短剧最合适的平台，其实还是快抖。咱们只是迫不得已才把《暴君》给了荔枝。只要《暴君》反响好，快抖闻着味，自然会主动来跟咱们谈的，所以这独家，是肯定不能签的。要知道，对《暴君》来说，快抖的收益，才是咱们的大头啊。”
    苏丽婉对她是心悦诚服，“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一开始你说不投快抖，我还以为你放弃那块资源了，原来是在布局。”
    赵宁翻了翻姜义带来的分镜头脚本，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丽婉姐，我发现一件事。姜义的分镜头脚本，是按照横屏规格来画的...”
    “嗯？有什么问题吗？”苏丽婉不解道，“你说的《博物馆》跟《三舅》可都是横屏。就算咱们做短剧，难道不做横屏吗？”
    赵宁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的疏忽。这样，回头你让财务部再做个预算统计出来，我们做两版。”
    “两版？两版最少要加20万的预算，有必要吗？”
    “有。”哪怕是二十万这个数字，也没有改变赵宁的念头，她思路清晰：“咱们拍横屏，是为了照顾荔枝影视观众的观影习惯，他们看惯了横屏电视剧，追求沉浸感。
    但竖屏，则是为了适应快抖观众的习惯，短剧的精髓就在于更直接、更有冲击力，更适合移动的碎片化消费。我们想两个战场通吃，这二十万，就决不能省。”
    “对了。我记得王台非常赞赏《深宫》的导演。”赵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补充道：“跟他谈判的时候，记得不经意加一句，阚温瑜对《暴君》的项目也非常看好。”
    有些虎皮都到眼前了，不扯来用用就可惜了。
    苏丽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雁过拔毛，不愧是她。
    确定没什么疏漏，赵宁点了点头，说道：“演员呢？”
    苏丽婉说道：“咱工作室没人愿意演，不过没事，演员好找，横店一抓一大把，我这两天就定下来。”
    赵宁忽的想起来一个人：“季素华呢？她肯不肯签给咱们？”
    季素华...苏丽婉道：“我还没接洽她。”
    赵宁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素华的演技怎么说比群演要好很多吧？她已经许久没剧拍了，第一需求就是接剧，你先问问她的意思。就算你要考察，先把人签进《暴君》再说。”
    “好。”
    “至于男主..”赵宁心里闪过一个人选，犹豫了半晌，说道：“你觉得春风潇怎么样？”
    春风潇？这个人选是苏丽婉从没想过的，奇道：“你怎么会想到他？”
    “暴君的气质用你们这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傻有点逗比，他还挺合适的。”
    苏丽婉噗嗤一笑，“什么叫我们这的话，你们那边没这个方言吗？不过他一个大老板，能看得中这个连李鱼茗都看不上的小片子？”
    “不一样。丽婉姐，咱们签人呢，要看对方的需求。”
    赵宁想了想，续道：“李鱼茗这姑娘是心里有主意的，想来在等《恶女》上映后的市场反馈，再来接剧。她向来爱惜羽毛，这个一个月速成的剧，不肯拍，才是正常的。
    但春风潇不一样，他的野心在于出名、露脸，至于这剧是不是快餐剧，向来不影响他做决定。”
    也是...春风潇那可是什么烂剧都拍过的...
    “可是...春风潇的演技...能行吗？”
    “《恶女》里他演技已经进步很多了。何况我看姜义性格好，看起来挺合春风潇的胃口的，哪怕是为了义气，他也会好好拍。说到底，一个短剧，需要的演技也不多，春风潇的半吊子已经够了。”
    赵宁又想了想，说道：“你告诉他，《暴君》这部剧是有爆火潜质的，他肯定会感兴趣。价压低一点，反正他不缺钱，多余的那部分片酬你给季素华。虽然之前他跟我有些不对付，但他会心动的。”
    苏丽婉沉默了两秒，不对付...是指他单方面反复被你吊打吗？
    “好了，导演定了，男女主的人选也有了。尽快开拍吧。有什么你再跟我联系。”

 第207章 会面

    卡了一周的进度，就被赵宁三言两语定了下来，苏丽婉反复想了想，确定没什么疏漏，不由感叹道：“宁宁，什么都要你来推。我这股份拿着有点烫手。”
    赵宁不赞同道：“这哪能一样，我最多能给你出出主意。但具体的沟通、协调和执行不都是你来做吗？我进组拍戏，这些杂事也都是你来跟。如果所有收益都我自己拿，你中饱私囊怎么办？”
    苏丽婉被这个歪理逗得噗嗤一笑，心头那点压力也散了，顺着她的话说道：“行，为了不让你拍戏心有杂念，我就厚颜拿着这份股份了。说到进组拍戏，我近期再给你寻摸点本子吧。如果《宜室宜家》吹了，你也有别的准备。唉。”
    话是这么说的，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好班底难遇。
    何况以赵宁如今的地位，她只会比李鱼茗更爱惜羽毛，寻常班底已经请不动她了。路人和圈内都公认她演技好，偏偏她还没有实绩票房或者用演技傍身的奖项，这让她在争夺资源时，总是差了同级别的演员一线。
    苏丽婉发自内心道：“希望《恶女》早点上映。只要你证明了自己有抗票房的能力，咱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奖项她没有提，《宜室宜家》都还没接到，奖项那是没影的事儿。
    恰在此时，苏丽婉的电话响了，她接起，“喂，您好，我是星宁工作室的苏丽婉。”
    赵宁去面试林月德结束还不到半天，除此之外她也没其他工作，这个电话指定跟她没关系。
    目前星宁工作室的所有艺人都是苏丽婉在负责，应该是别的事儿吧。
    赵宁悠哉哉倒了杯水，正打算歇歇，就听到苏丽婉陡然提高，大喜之下甚至有些颤抖：“太谢谢您了。我明白，我明白。后续的资料我们一定准时提交”
    挂了电话后，就看到苏丽婉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颤，定定瞧着她，就是说不出话。
    “好事坏事？这么严肃？”
    “宁宁！你入围了飞天奖的视后！”
    “嗯...嗯？”赵宁也是又惊又喜，“飞天奖？你确定吗？”
    难怪她诧异，飞天奖青睐的题材，向来是年代、现实主义题材之类的，《交换人生》这种奇幻爱情的主题，一般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苏丽婉已是喜气洋洋，说道：“优秀突破界限嘛。而且不止是你，《交换人生》也入围了优秀电视剧，嵇文甫入围了最佳编剧，路政亦也入围了最佳男主，咱们剧组几乎是大满贯入围了。”
    “几乎？谢导呢？”
    苏丽婉喜色一顿，有些惋惜道，“谢导没能入围最佳导演，唉。不过她导出的电视剧，没人能否认她的功劳。”
    “原来如此。”
    怕赵宁期待落空，苏丽婉想了想，还是劝道，“宁宁，入围光荣，这奖项...咱们尽力就好，不用有太大压力。”
    赵宁心态向来极好，点头道：“我明白。这个入围本来就是意外之喜。”
    这时，苏丽婉的电话再度响起，她接起，未语先笑，“刘总，您的消息够灵通的...”
    “当然当然，我们宁宁的衣柜现在全是你们的衣服，几次街拍，网友都夸宁宁的品味好。”
    “好好好，你还是这么客气。那就麻烦您啦。”
    挂了B品牌刘总的电话，苏丽婉解释道：“B品牌的刘总，说你走红毯赞助衣服的事儿呢。”
    “你才挂了电话几分钟啊，B品牌的人就知道了？”
    “人家时尚圈的，人脉比咱广，消息比咱灵通。你就等着吧，我最近怕是闲不住了。”
    她话音刚落，悦耳的手机铃声就又响起来了。
    此后苏丽婉又陆续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来洽谈跟赵宁合作的，广告、电影和电视剧，各式各样，应有尽有。苏丽婉言笑殷殷的跟对方应酬了几句。
    赵宁心道，娱乐圈果然没有秘密，这才多久，就都闻着味来了。
    思绪流转之间，苏丽婉再度接起一个电话。
    “喂，请问您哪位？”
    不过两句话，苏丽婉的坐姿就变了，语气也郑重起来：“好的，我会转达她。嗯嗯，以您的时间安排为准。”
    挂了电话，苏丽婉道：“是林袭导演。她明天上午想约你再见一面。”
    “约我？给我林月德？”
    苏丽婉道：“这个倒没说。不过总归不会是坏事。”
    -------------------------------------
    林袭将赵宁约在了茶室。
    赵宁提前半小时到了那间名为‘静心’的茶馆，在侍者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便被请到了一间私密性良好的茶室。
    侍者训练有素，面对赵宁这种墨镜口罩帽子齐备的客人也并未有任何异样的神色，给她备好了茶具和热水，就悄然离开了。
    蒲团软塌塌的，赵宁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她不喜欢下跪，哪怕是这种礼节性的。于是干脆的弃之不用，坐到了门口的独凳上。
    一边等待林袭一边心想，还是当老板好，当个演员，哪怕她如今身为顶流，为了一个心仪的角色，还是免不了被人反复掂量。
    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她闭目养神了一会，昨晚季素华接到了《暴君》的邀约，激动之下拉着她聊了两三个小时。
    本来这也不会影响睡眠，但她刚挂了电话，房门就被林筝敲开了，林筝以‘庆祝《交换人生》入围奖项’为由，堂而皇之登堂入室，跟她聊到半夜三点，赵宁出门时，林筝还在她家睡着呢。
    十点整，林袭准时推开了茶室的门。
    推门的细微动静，让赵宁警醒的睁开眼睛，见是林袭，方才站起身微笑道：“林导。”
    林袭今天打扮的颇为素净，目光依旧锐利，见到赵宁点了点头，“嗯。又见面了。走吧，跟我换个房间。”
    赵宁不明所以，跟着她到了隔壁茶室。
    刚一进门，赵宁不禁一怔，这两间茶室之间的墙壁居然是单向玻璃。她看不到林袭，林袭却能透过这扇玻璃观察她的行动。
    别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观察她独处的样子，足足半小时。
    被冒犯的厌恶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一个角色而已，林袭凭什么？
    同时，她对自己的警觉性也有点唾弃，到底是养尊处优了不少啊。
    要照自己以前来说，怎么会连一个窥探的视线都没察觉到。

 第208章 能力？运气？

    还没等赵宁发作，林袭率先道歉道：“对不起，未经你允许，我就私下观察了你。你好像很反感？”
    “嗯。确实有点。”
    她直言不讳自己的厌烦，让林袭多看了她几眼。
    这种安排，林袭以前就做过几次，在电影呈现里，她一向信奉技巧派远不如体验派，她本人也是这么实践的，主角她是从来没找过圈内的演员，一个一个都是她从素人里扒拉出来的。
    她必须要看到艺人私下里，毫无保留的样子，才能酌情思考，这位艺人到底能不能出演她的电影。
    这么拍出了四部电影。一部封神，三部扑街，最后一部甚至是血扑。
    连扑了三部，她才死心，将目光转向了娱乐圈里的演员，但虽然人选来源变了，但要求始终没变，那就是她只要体验派。
    这部片子筹备已超一年，她曾辗转给过张仪经纪人一份剧本，告知了她试镜时间在半年后，林月德这个角色，如果她想要可以争取。
    但《深宫》长公主横空出世，让她见猎心喜，将目光重新投注到了这位新生艺人，赵宁的身上。
    看完了长公主的表演，后看完了《恶女》里赵宁的表现，她几乎都要内定下赵宁了，但她拉完了《第几天》的综艺，不得不承认，赵宁，恐怕不是她以为的体验派天才演员。
    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林袭再度致歉道：“对不起，这是我个人挑选演员的习惯，希望你理解。
    而且对于林月德这个角色来说，她本人几乎是在这种监控下过了一生，你如果想要这个角色，你就必须习惯这种目光。”
    赵宁沉默半晌，轻笑了一声，说道：“工作时，只要剧本有要求，您让我撒泼打滚，我做得慢了，那都是我不敬业。但私底下...如果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选演员，我会对您本人导演的能力，产生质疑。”
    林袭本以为自己连续致歉两次，赵宁再大的怨气也该心平气和了。但没想到她不但没说理解，还质疑了自己选人的眼光。
    沉默良久，林袭笑了一下，那笑容冲淡了她脸上惯有的刻板和严肃，眼中还带上了一丝欣赏。
    “好吧，我应该给你一个解释。赵宁，先请坐吧。”
    两人坐到了茶桌前，林袭拿起茶壶，开始温杯、投茶、注水。她的动作流畅而沉稳，目光专注，似乎已经忘了刚刚那一场小小的不愉快。
    茶香弥漫，林袭亲自为赵宁倒了一杯茶，见她目光有些不以为然，便笑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这个，但煮茶可以静心凝神，也是个很好的消遣。”
    赵宁微微抬眸，忽的笑了，伸出手来，说道：“林导，让我来吧。”
    林袭以为她听进去了，有些欣慰的放下茶壶。新人泡的茶，恐怕会缺点味道，但这份心意难得.....嗯？？？
    只见赵宁另取了一套茶壶，指尖轻抬，手腕微沉，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温杯时水流均匀环绕，投茶时茶叶分毫不差的落入壶中，注水时水柱如游龙入海，最让人惊叹的，还是她手腕轻抖，一个标准的凤凰三点头，水柱银龙散落，茶面微荡，一滴未溅。
    林袭目瞪口呆的瞧着面前茶香袅袅的这一杯茶。
    只听赵宁轻描淡写道：“好久不泡了，有点手生，林导，尝尝味道？”
    ......
    这还手生，林袭虽还未尝这杯茶，但已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凤凰三点头，一滴，二哗，三沙，这声音便可知，茶错不了。”
    赵宁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这品茶之法，还是她在前世学的。姜帝为政昏庸，但品茶却极为讲究，为讨他欢心，赵宁在茶道上也狠下了一番苦功。只是学虽学了，她本人对茶艺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偏好。
    林袭端起茶杯，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好娴熟的手法，好难得的茶艺。”
    放下茶杯，林袭轻叹道：“我知道，你不认可我观察演员的做法。”
    “不认可只是其次，我想知道，林导对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质疑？我以为我的演技还算可以。”
    《深宫》长公主封神，《交换人生》的王雨薇入围了飞天最佳女演员，《恶女》里的表现，林袭也有亲眼目睹。看了一次表演，试了一次镜，还有这次邀约，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这位林导这么再三斟酌、犹豫，迟迟不肯让角色给她。
    被观察的愤怒，其实大半来源于不解。我赵宁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差吗？让你林袭这么信不过我？
    虽然圈内盛赞林袭，无论是苏丽婉还是谢菀都对林袭几多赞誉，尤其是谢菀，对林袭几乎到了推崇的程度。但赵宁其实对林袭本人的能力也不是那么信得过。
    三拍三扑，唯一的那部神作，又怎么证明是能力而非运气？
    “好吧。我本来见你，其实也是想说这件事。赵宁，你觉得你自己是体验派，还是表现派？”
    “很重要吗？我觉得一个演员能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够了。”
    林袭正色道：“不，想要演好片子，你还需要认识自己。”
    见赵宁不发一言，但神色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林袭沉吟片刻，取出了随身笔记本电脑，林袭边操作边说，“我电脑用的没有你们年轻人熟练，你过来帮我一下。”
    赵宁一顿，走过去陪她一起大眼对小眼，两人面面相觑了几分钟，林袭选择出去叫了侍者。
    茶室的投影仪被打开，林袭道谢后将对方送了出去，侍者出去时没看赵宁，但明显目光在赵宁泡的茶上多停留了一会，目光里满是惊色。

 第209章 复现

    投影仪顺利打开，林袭先投上了一个视频片段，赵宁看过这个视频，正是A站Up主做的长公主演技大赏的视频，合计五个片段，共10来分钟的视频。
    画面里,长公主每个眼神都暗藏机锋,每个转身都带了权谋的重量。而那场海棠花下封神的戏码，更是看得林袭拍案叫绝。
    “这是你塑造的长公主。”林袭一边看一边赞叹道，“一个可以影史封神的角色。你、王萍纵、阚温瑜共同完成了对这个角色的塑造。”
    对这个角色，林袭是毫无保留的赞誉和欣赏，“这个时候，我认为是你的演技巅峰，浑然天成，自然流畅。几乎每一帧的画面，都能看到你眼底眉梢的演技。可惜，这个角色并未给你带来什么演技的提名。”
    这并不奇怪，国内奖项的提报，还是实行‘申报制’。只要出品方未提报，作品基本无法进入候选池。
    《深宫》这部作品，虽然是盛世出品，但导演并非签给了盛世，女一号文琪退圈，女三号赵宁当时是天域艺人，女二谭玉真如果提报最佳女配角，又是肉眼可见的竞争不过赵宁。
    盛世的人几经斟酌，最终未选择提报。
    赵宁虽然凭借这部作品的表现拿到了最佳新人奖，但重要的演技奖项这块，却是颗粒无收。
    对长公主的夸耀，并不能让赵宁的心情变好，反而有些许心虚---本色出演，几乎毫无难度。
    深宫这部作品给她带来的，其实是拍摄经验上的提升，知道如何走位、适应镜头、如何表现这种经验性的知识。
    播完了长公主的片段，林袭再度打开一个视频，那是《交换人生》的王雨薇。
    王雨薇明眸善睐，俏皮灵动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赵宁还在欣赏这个完全靠演技塑造的角色，就听到林袭冷淡的言语，说道：“这是你的第二部作品。在这个作品里，你表现出来的，是纯正的表现派。”
    林袭有些探究的目光落在赵宁身上，“你很努力。为了塑造王雨薇，你捏出了两个不一样的角色，无论是小动作、神态，还有行事逻辑，你都沿袭了两套不一样的标准。但...”
    她手指一动，按了暂停，“这一幕，就是体验派才有的。”
    赵宁定睛一看，心里不由掀起惊涛骇浪，她停留的这一瞬，居然是跟路政亦谈心后，告白的那一场戏码。
    的确如她所言，王雨薇的喜怒，都是演绎的结果。但唯有告白这一幕，她真正将面前的韩野，当成了自己，展示出了发自内心的喜爱与些许自卑。
    当时那一场演绎，就仿佛虚空中，有一位神祇问她：
    你愿意跟性转后的自己在一起吗？
    当然！想都不敢想，哪里有这样的好福气？
    无论是谁，怎么配得上长公主的倾心相爱？哪怕是她自己本人，都差了一点意思。
    没想到林袭的目光居然这么精准，这时，赵宁的脸上才有了些许动容。
    视频未停，林袭又切换了一个视频，而这次视频就并非制作精良的电视剧了，而是略显粗糙的电影片段，她解释道：“我问谢导要了《恶女》的片段。她听说是我要考察你，她给了我很少一部分。”
    赵宁心头一暖，虽然只有几分钟的片段，但这种高光戏份一旦泄露，有可能毁了整部电影的期待值。没想到为了自己的下一部片子，谢导居然愿意冒这种风险。
    “很有趣，我发现在这部片子里，你居然又变成了体验派。哪怕是开头那场很简单的与少侠初见戏。”
    屏幕里秀秀惊鸿一瞥的回眸，就像罂粟花，极致美丽、极致柔弱，也极致的...阴郁。
    矛盾的魅力最迷人，一举一动之间，让人挪不开眼。
    《恶女》的视频极短，大概只有三分钟，播放完了后，林袭就将视频放入回收站彻底销毁。
    赵宁本以为放完了，哪知林袭再度打开一个视频，《新生》香水的广告。
    在新生香水里，赵宁饰演了女性人生的三个阶段，初入职场、中年升职、以及后来的家庭破碎。
    “这个广告让我对你的疑惑更多了，这三个阶段里，你对初入职场这个戏份，好像是纯正的体验派。但后两个阶段，又变成了表现派。”
    因为初入职场这一幕，赵宁在饰演时，想到了自己初见姜帝的那一幕，自然而然代入了当时自己曾有过的心境。
    这时，赵宁对林袭的分析已经叹服，说道：“我从未想过，所谓人们粗化的体验派与表现派，在您眼里，会如此泾渭分明。”
    林袭摇头道：“其实我知道业内的说法，体验派和表现派，有时很难分得清楚。但我本人对此有自己的一套判定标准。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甚至可以说，分毫未错。赵宁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您说的没错。我有两种演绎方式，如果能在自己的真实生活中寻找到类似的心境，可能就会变成您说的...体验派。”
    “长公主这个角色，跟我本人比较像。而秀秀...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原因。”
    她之所以能入戏秀秀，有两个原因，第一，她本人也曾有过类似绝望的经历，她能代入秀秀满腔孤愤的心境，只要底子有了，演绎其他戏份就没了难度。
    第二，也要归功于陈毅的演技，遇强则强，让她的呈现更上一层楼。
    在林袭分析之前，其实她从未这么清晰的审视过自己的表演方式，这种时而依靠技巧，时而依靠真实体验的表现，她由于不在意，根本没仔细审视过。
    “如果没有相似经历，你会自己想象塑造？用细节增添真实感？”
    “嗯。”
    “跟我推测的差不多。”林袭道，“赵宁，如果我把《宜室宜家》交给你，你能给我一份体验派的答卷，还是表现派呢？”
    赵宁沉默良久，说道：“我很想交给您体验派的答卷，但恐怕，我现在只能给您一份表现派。但您放心，每个情绪，我都会仔细揣摩，一遍不行，我就两遍。”
    这一番谈话下来，林袭旁的不说，在演技上的这份眼力就难得，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谢菀会对林袭推崇备至，内行看内行，才知深浅。
    跟这种大导，哪怕一部电影，也会让她受益无穷。但即使她再想接《宜室宜家》，她也不敢打包票，能入戏林月德。
    体验派，也是要天时地利人和，就算《宜室宜家》里有了陈毅，她也不敢轻言承诺。
    见她坦然，林袭也苦笑道：“赵宁，你要明白，表演，不是做卷子，也不是套公式啊。如果我说，我对你的要求，是要你重新复现长公主的演技，你能做到吗？”

 第210章 期待

    赵宁沉默良久，最后在林袭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是她想或者不想的事，以她目前的演技，她做不到。
    见她摇的干脆，林袭也有点急了：“你能塑造出长公主，能塑造出秀秀，怎么就不能塑造出林月德呢？你如果不确定的话，我角色真的没办法给你。”
    “林导，恕我力不能及。”
    赵宁话音刚落，身体就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同时感觉脑海一痛，不自觉露出了些许痛色。
    林袭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赵宁站稳了身体，说道：“没事。”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体毫无异状，刚刚的痛苦仿佛是一场错觉，人果然还是不能熬夜啊。
    林袭又等了片刻，见到她真的没事，方才说道：“好吧，今天就当我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回去吧，林月德这个角色，我会另找别的人选。”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林袭对她演技的点拨，赵宁自然是想跟林袭合作的。
    见林袭眼里依旧残存了失望之色，赵宁沉吟片刻，说道：“林导，再喝一杯茶吧。”
    茶香袅袅，林袭再度品了一口茶，不自觉的又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赵宁身上。
    脱下大衣后，赵宁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纱裙，将她的腰线衬得很高，一举一动之间，不一不带着世家沉雅之风，忽略那张过于美丽的脸，只看气度，真的很像...林月德。
    察觉到她的目光，赵宁微微一笑，仿佛闲话一般问道：“林导，林月德这个角色，您打算找谁演？”
    这不算一个秘密，这几日人选定下，娱乐圈都会传遍。林袭沉吟片刻，说道：“可能会选张仪。”
    林袭只选体验派，真真是第一个出局的。跟小景拍了几天的戏，赵宁总感觉她的演技有点陷入了美貌桎梏，想来也是拿不下这个角色。两个小演员，很难体会到后期林月德的心境。
    人选只会在王逸歌和张仪之间诞生。
    “张仪...”赵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见她只是念了一声张仪的名字，林袭却有些忍不住了，问道：“你觉得这个人选不好？”
    这个探寻的语气...果然，其实林袭对这个人选也不满意。
    试探完了，赵宁放下了茶杯，说道：“不好。”
    林袭有些诧异，娱乐圈艺人见人说话留三分，即使是面子情，也鲜少这么不留余地的。
    没有过多去谈张仪，赵宁转而另起了一个话头：“林导，我最近看了你的作品。《风》、《雨》、《电》。”
    这三部作品正是林袭扑街的电影，这是一个系列电影，讲近代一个大家族的兴盛衰亡，《风》起，《雨》乱，再到《电》亡。
    一个家族在时代洪流中兴旺过、鼎盛过、挣扎过，最后湮灭。
    提到这三部电影，林袭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克制的示意赵宁继续说。
    仿佛没看到林袭难看的脸色，赵宁继续道：“这三部电影居然会扑，其实是出乎我的意料，因为这三部片子，无论是导演手法，还是剧情发展，都是一流上品，唯独演员这一块，差点意思。”
    没人愿意正面肯定自己的失败，能正视已经难得。将这三部电影的失败全盘归咎于演员，让林袭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你的观点很新颖。”
    在主流的评论市场中，大半都在抨击林袭江郎才尽，多线叙事，视角混乱，画面浮华空洞，在这种激烈的评论浪潮里，很少有人将目光对准素人演员。
    素人嘛，能演得像样已经可以了。电影的失败归给他们？不不不，还是骂林袭吧，不管怎么样流量多一点。
    赵宁见她不排斥这个观点，方才继续道：“林导，您追求体验派的全情投入，最后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效果，其实这件事，比拍好一部电影更难。
    比如《电》里，大家族里的舞蹈家小姐，您选择了一位舞蹈家来演，她确实贡献了全片里最美丽的三分钟视觉盛宴，然后呢？她演得出家族大厦将倾时，她应有的无力与绝望吗？”
    林袭道：“你说的问题是有的，所以这次我将演员人选定在了娱乐圈内部的艺人上。我看了张仪的表演，在试镜中，她确实入了戏。”
    “不错。”赵宁点头，“但张仪如果真的能演出您要的效果，您又怎么会再次约谈我呢？入戏固然重要，但如果入错了方向呢？您怎么知道，张仪不会成为下一个‘凤仪’？”
    凤仪，正是《电》里那位舞蹈家。
    “不。”林袭反射性的摇头，“张仪也是很有经验的演员，入戏演出的效果现在就算没有八十分也有...六十分吧。”
    “好吧。那就当她能演出80分，您看不上的表现派，即我的试镜表演，您打算给多少分呢？”
    林袭沉默...如果不是因为赵宁虽然身为表现派，但依旧交出了一份足够亮眼的试镜答卷，那这次邀约压根就不会成行！至于提名的视后，说实话，林袭本人并不是很看重《交换人生》为她夺来的提名。她身为大导，自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你的表演，我可以打到85分以上。”斟酌片刻，林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随后很快摇头道：“赵宁，你要知道，你的85，就是85分定格了，即使浮动也不会有过高的差距。但体验派的上限，是没有上限的。”
    “好吧。”赵宁从善如流的点头，随后好奇道：“您的意思，是信任张仪后期能达到95分，甚至更高吗？”
    那当然不行了，如果信任，林袭还在纠结什么？
    这个赵宁，怎么一句两句话都非要往人心尖上戳刀呢。

 第211章 角色

    见林袭语塞，赵宁也贴心的没有穷追猛打，她轻笑了一声，说道：“喝茶吧林导，偷得浮生半日闲，今天上午我就当放假了。”
    林袭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词，“今天上午？你最近有片约？哦，你刚提名了视后，以娱乐圈的风气来说，你最近应该很忙。”
    “是啊，之前齐导还托中间人说希望跟我碰一面。”赵宁说的话里半真半假，之前谭玉真跟赵宁抱怨时，还带出了齐导对赵宁的赞誉，说齐导认为有空可以让她牵个线跟赵宁见一面，她对自己的朋友被认可颇为高兴，在面对赵宁时也顺嘴带了出来。
    只是一句礼貌性的邀约，在赵宁嘴里，就仿佛齐导打算找她拍下一部电影了一样。
    齐导跟林袭不同，虽然没有她那么惊艳的奖项大满贯首作成绩，但人家胜在稳定，几部片子都是叫好又叫座，如果赵宁被他邀请前去，那就意味着，很可能在下一步片子里，《宜家宜室》的张仪，要对上齐导手底下的赵宁。那结果....
    林袭心头一凛，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接受让赵宁这个艺人成为她下一部片子的竞争对手，她觉得张仪很可能...不对，是必输。
    无论是演技，还是票房。
    这个发现让林袭不由怔忪，连赵宁再度给她添茶都没发觉。
    茶室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水壶里热水咕咚咕咚的声音。
    良久之后，林袭说道：“林月德这个角色，你是怎么理解的？”
    林袭动摇了，这个发现让赵宁精神一振，不动声色的将茶壶放下，说道：“我觉得这个角色，有点像风筝。”
    “风筝？”林袭重复了一遍这个比喻，身体不自禁的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嗯。林月德的一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她拥有优渥的家世、聪慧的头脑，但自小熟读的却是女则女训，被教导要温良恭俭、以夫为天。
    这种教导让她身上被绑上了一根密密的线。
    婚后不受重视时，她压抑着自己的天性里产生的委屈、不甘、痛感，甚至愤怒，转而向内苛责、如娘家人所说，去改善自身，试图做到世俗标准的‘完美妻子’。自我压抑的过程里，也是她将那根风筝线不停绑牢的过程。直到她发现丈夫的出轨真相...”
    赵宁顿了顿，在林袭专注的目光中，继续道：“其实我对剧本里那一幕戏，有些疑惑。那就是她那句和离，究竟是不是真心话。”
    林袭愕然道：“不是真心？你是说，她不是真心想和离？”
    “不。”赵宁斟酌了片刻，摇头道：“我希望她是真心的，但很有可能她身为一个‘风筝’已经丧失了挣脱线的能力。她的家族、她的名誉、她所熟悉的一切，都系在这条线上。所谓和离，可能是情绪反抗，而非...”
    她点到为止的话，让林袭不禁一愣，很新鲜的角度。
    角色落地之前，本来就要经过多次探讨，最后在荧幕上呈现的作品，可能跟初稿只有一个名字是一样的。因此林袭也不排斥她的解读，反而听来若有所思。
    演员如何理解角色，对于角色的呈现来说，至关重要。对比与赵宁，张仪对角色的理解，可能是有些过于激烈了。
    她心中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就听赵宁继续道：“林月德这个角色，我觉得她后期的气质，很有可能是深井，太过激烈的情绪呈现，反而是落了下乘。”
    林袭不由问道：“那如果让你去演林月德的话，你觉得怎么展现她的反抗？”
    “反抗？是指她赔进一生，拼命煽动了一下翅膀，最后换来的是唐少爷的三个月禁足和一顿毒打吗？风筝的反抗，是很微弱的。”赵宁顿了顿，问道：“林导，您觉得我的理解怎么样？”
    刚刚一直是赵宁在说，林袭虽然偶有回应，但总体上并未对她的理解发表什么观点。
    “你对角色的理解..跟我有些不同。我需要去请教一位老师，才能告诉你。而这个...跟剧本也有些差异。”
    林袭再度定定看向赵宁，这个演员，是‘林月德’外孙女最为认可推崇的人选...而张仪.....
    她沉思良久，忽的一笑，“赵宁，无论我得到的回馈是什么样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个角色是你的了。下周一，早上九点，再去一趟文化基地，陪我面试剩下的重要演员。”
    为了林月德，赵宁在这次见面之前，研究了林袭的喜好、她导的所有片子，以及对方可能提出的问题，如今终于拿到这个角色，赵宁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笑道：“林导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嗯。”林袭又打量了赵宁一番，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你就是有点太漂亮了...唉，也不要紧，漂亮总比丑的强。”
    赵宁听到林袭对她外貌的嫌弃，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林袭看了看时间，又道：“先这样吧，具体的合同细节，我这边会跟苏丽婉对接。你好好准备角色，剧本再吃透一点。林月德的戏，不容易。”
    “我会的，谢谢林导。”
    林袭还有别的事，先行离开，赵宁则又坐了下来，尘埃落定的喜悦这才涌了上来。
    她拿出手机，给苏丽婉发消息，“定了，《宜室宜家》，林月德。”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她手机就响起了连续好几条信息，除了苏丽婉的，还有林筝，询问她结束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家，她已经饿了。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赵宁正打算回她，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却是王烨发来的：“宁姐，我下周一要去试《宜室宜家》，您也试过这部片子是吗？林导选角色，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标准？”
    王烨...赵宁这才想起来，之前苏丽婉跟她说过，在唐少爷同学的角色候选人里，就有王烨。
    已经上岸的考生见到还在备考考生，总带着几分微妙的优越与怜悯感。赵宁看着王烨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那你应该会在试镜现场见到我。”
    “！！！您拿到了林月德？”王烨虽然善良，但并不愚蠢。只有女主角才会参与对《宜室宜家》的试镜，给备选演员配戏。
    “运气好。”她想了想王烨的问题，说道：“林导吧..对角色理解的要求比较深...”她删删减减了几句话，发了一部分她试镜后的感悟。

 第212章 都是好人

    王烨如获至宝，又发来了许多感谢的话，以他的咖位，其实去试《宜室宜家》还是有些勉强了，也就是《交换人生》反响强烈，加上他外形条件恰好契合了那位男同学的选角，才被林导破例，将试镜机会给了他。
    “宁姐，您拿到角色的事儿，我能跟我的经纪人说说吗？因为这部戏给的片酬少，而且林导的情况您也知道...经纪人其实不怎么同意我接的。我经纪人对您的接剧眼光向来推崇备至，我说您也接了，他的疑虑会少一些。”
    “随便，反正这两天也要官宣了。”
    “太谢谢您了！”
    “不用谢，希望跟你在电影里成为情敌。”开了句玩笑，赵宁又开始回复林筝，让她在家乖乖等着，很快就带她出去吃饭。
    王烨回复了赵宁后，又开始在《第几天》的群聊里关心起其他人的近况来，“兄弟姐妹，最近怎么样？”
    这种话题李鱼茗向来是无视的，钟瑜现在的情况不能玩手机，只有季素华怕他尴尬，回了一句：“挺好哒，宁姐帮我拉了一部戏的资源，我快准备进组了。”
    王烨回道：“我也快去试宁姐女主的电影了，真希望能再在一起拍戏。”
    路政亦：“什么电影？”
    王烨心里暗叹，路政亦这个人虽然面冷但向来心热，这群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好人啊，他忙回道：“是林袭导演的《宜室宜家》。我试镜的是男五号，戏份不多。”
    路政亦：“男五？好好准备。”
    “谢谢路哥祝福！在岛上的日子感觉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对了，你们知道吗？咱们在荒岛的那个李导，据说因为税务问题进橘子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娱乐圈真是瞬息万变。”
    群聊里冷了良久，知道一点内情的季素华才干巴巴的回道：“是啊。”
    赵宁回了家，才发现家里多了还有一个不请自来的苏丽婉，林筝坐在沙发上正在埋头玩手机，见赵宁回来才有个笑模样。
    苏丽婉解释道：“《暴君》班底都定下来了，女一定的季素华，男一定的是春风潇。这两天就打算开机，顺路过来跟你说一声。”
    “好。我觉得挺好。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苏丽婉瞥了一眼林筝，摇头道：“我吃过了。”
    林筝闻言心情这才转好，假模假样的邀请道：“一起再吃点吧。”
    “那也...”见她小脸迅速由晴转阴，苏丽婉好笑的说出剩下的话：“那也不必了。”
    苏丽婉交代完了几句话，就行色匆匆的走了，《暴君》即将开机，赵宁也即将进组，还有《恶女》的后期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那边还一堆事。
    赵宁带着林筝去了楼下的私房菜馆，平日里她的菜大多都在这里解决，包间私密性很好，老板也是她的粉丝，每次见了她都笑眯眯的，经常念叨着她瘦了，给她推荐菜色。
    赵宁拿这个二十余岁的妈妈粉毫无办法，只好充值了几千块钱，让她每次根据价格划拉。
    在席间，林筝吃得也是不亦乐乎，不时点评一下这个虾仁新鲜，牛肉软乎。
    季素华都接到了剧...林筝每日还在晃荡，赵宁眼里闪过一丝忧色，“小筝，你最近有工作吗？”
    “工作？没有啊。最近工作室赚了不少钱，我先歇一段，享受一下生活嘛。”
    说着歇一段，但眼看就歇不思蜀了。见她无忧无虑的小脸，赵宁摸不准她的想法，问道：“最近接触你的工作，没什么你喜欢的吗？”
    “啊？”林筝茫然：“我也不知道呀，我没看...”
    赵宁忍了忍，又问道：“林琪没说什么？”
    “林琪啊...哎，林琪最近好忙的，她说我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了，打算回我大姨的公司了，最近扯着我想跟我交接，都被我堵回去了。最近林伟强那个老东西也老找我，说让我去公司。”
    “那你想去吗？”
    林筝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我姨家是希望我能去的，毕竟林伟强的公司，也有我妈妈的一份心血。但我还没想好...一想到要帮他做大做强，我心里就膈应的很。”
    “老...你父亲怎么忽然想起你来了？”虽然赵宁对薄情寡义的林伟强毫无好感，但毕竟林筝是他女儿，她总不能在林筝面前一口一个老登。
    “他那个私生子，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废了...要不他哪能想起我来...”
    林伟强前些年私生活不甚干净，已经没有再生育的可能了，林筝现在是他货真价值的独苗苗。哪怕拿了他一套别墅转头就卖了，林伟强一点意见都敢说，反倒是她那个后母在家闹天闹地的，被林伟强一阵教训不说，还把她娘家的亲戚都从公司连根拔起赶了出去。
    对那位小三后母，林筝可是一点好感度都没有，得知她如今绝望处境，不去添把柴就是好的，生不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同情心。
    赵宁看着林筝，心里也在思量，林筝虽然贪玩，在演技上天赋也不多。但她对商业的敏锐度很强，本身性格强势，无论是去做投资还是做生意，都是个好苗子。
    就像素华，能做一个好演员，却做不了一个好商人。但林筝...跟她相反，能做一个好商人，却做不得一个好演员。但无论如何，都要先激活她的奋斗欲望才是。林筝的弱点是什么呢？好像是自己。
    赵宁夹起一筷子牛肉，心里已有了一套计划。
    林筝还不知道她很快就要被迫卷起来，兴致勃勃道：“宁姐，飞天奖的红毯什么时候走？咱们俩一块去吧。”
    她还没跟赵宁一起走过红毯呢。
    “好啊。不过谢导说，红毯咱们全剧组一起走。”
    “一起？”林筝皱了皱脸，“干嘛要一起？呜呜泱泱的。就咱俩走呗。”
    “谢导什么奖项都没捞着，你就让让她吧。”
    “算了，再说吧。没准她会改变主意。”
    毕竟那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儿，面对这一桌美食，林筝飞快下筷，“呜，好吃。”

 第213章 中山装

    吃了一顿便餐，得知赵宁后续还要继续啃剧本，林筝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赵宁回到家中，再度取出《宜室宜家》的剧本翻看起来，她虽然在林导面前淡定自若，但其实关于林月德这个角色，她有几个关键点还没想透。
    既然已经确定要接《宜室宜家》，苏丽婉就没拿别的事烦她，让她能静心闭关，周一早上八点，小朱准时来接她。
    试镜男主与男配的地点，还是熟悉的文化园区，赵宁到的早，推开大门一看，场地里只有一个王烨正在默背台词。
    王烨见着她目光一亮，“宁姐，您来了。”
    “嗯，准备的怎么样了？”
    “唉...”提到这个，王烨就叹了一口气，沮丧道：“就那样吧。我越读就越觉得这个剧本深，感觉这次可能不能跟您合作了。”
    赵宁目光在面前的王烨身上转了一圈，今天王烨穿了一身中山装，眼含朝气，眉目干净漂亮，倒是很有剧本里进步男青年的派头。
    赵宁安慰道：“这个人物没你想的那么难，你本人跟那个人物契合点也很多，不用妄自菲薄。”
    两人说话间，王烨的经纪人停好车推门进来了。
    这段日子里王烨凭借《交换人生》飞升，他在娱乐圈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不少家影视公司给他抛出橄榄枝，只是经纪人是他的患难知交，两人还窝在自家的小工作室里都没挪窝。
    王烨的经纪人是个天生笑脸的小胖子，见着赵宁，他眼睛一亮，“赵宁老师，总听我们烨子说起您，一直念叨说您是他的贵人，可惜咱们今天才见着，今天结束试镜后您有事吗？一定让我们请您吃个饭才是。”
    “不麻烦了。”赵宁含笑道：“今天试镜结束我还有别的安排，最近事情比较多。等下次吧，等王烨进组后有的是机会。”
    见她这么说，经纪人却没什么喜色，一张胖脸显得忧心忡忡：“嗯...进组...唉，您也觉得...这个剧本很好吗？”
    他话音刚落，就轻轻给了自己的一个嘴巴子，力道之轻，仿佛清风拂过胖脸颊，说道：“嗨呀，我真是不会说话，您的接剧眼光我向来是钦佩的，这《宜室宜家》肯定能大爆。
    只是烨子现在定位尴尬，说糊咖，也算不上。顶流吧，还远没到那个份上...这娱乐圈市场变幻莫测，他再接拍个几个月的电影，我真是心里没个底...”
    他说完后又忙道：“我肯定不是对林导有什么意见哈，这种大导能看重烨子，那是烨子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但您也知道，林导向来不拍商业片，这文艺片嘛，曲高和寡...”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宁姐，您也不是外人，对咱们烨子的恩情那是不用说，我这张嘴，想到什么说什么，您可别见怪...唉！”
    这长长的一段话，掺杂了无数个唉声叹气，经纪人时不时又用担忧的目光瞧着王烨，赵宁旁观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王烨显然很吃这一套，安抚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赵宁苦笑道：“宁姐，胖哥是我大学的舍友，跟我这些年情分非比寻常，他肯定是为我好的，冒犯之处，您别见怪。”
    王烨经纪人的这种心态也很正常，艺人骤然大火后，工作接到手软，但如何保持地位，是每个艺人都得研究的问题。尤其是王烨，本来瞧着一颓不起了，一个《交换人生》横空出世，也带火了他。
    天降的热度，胖哥高兴之下更加患得患失，生怕一个安排不好，把自家兄弟又拖糊了。这次王烨坚持要来试一个扑街了三回林袭的作品，两人因此争执了好几次了，那是谁也劝不动谁。
    明明在文化基地的试镜室前，王烨跟胖哥这就深情对视上了。王烨动情道：“胖哥，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
    “烨子啊...”
    见两人这番作态，赵宁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呃...王烨。这个角色...你好像还没拿到呢。”
    ...胖哥抹了一把脸，说道：“我瞧着我们烨子挺适合那个角色的啊。”
    言下之意，我们烨子出手，包拿的。赵宁旁边的小朱偷笑了一下，这位经纪人对王烨滤镜这么大...
    笑声虽轻，落在王烨耳朵里还是躁得他脸上一红，低声道：“胖哥，别说了。这竞争很激烈的。”
    胖哥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忧心忡忡：“唉，你要是接了这部电影，那部《沉默的证词》就上不了了，那可是盛世的片子，之前因为审查好不容易空出来的角色，你也不肯去争取。我听说那部片子投资可是很大的..”
    “别提了胖哥。”王烨一脸的不忍直视，“那部证词就是警匪偶像剧，跟谢导的...嗯，跟圈里一些剧一样，都是博热度博收视率的。”
    “那有什么不好？”胖哥不以为然，“不都这样吗？”
    “胖哥，话不能这样说。”赵宁忽的开口打断了两人：“实话说，王烨演技是挺好的。”在一众小生里。
    “王烨热度也挺高的。”在一众小生里。
    “但王烨在娱乐圈的定位依旧很尴尬，他演技出众，但说不得极佳。他热度很高，但算不上顶流。”
    这话听得胖哥连连点头，愁眉苦脸道：“您说的是一点没错。所以我才急啊。”
    这胖哥是京市人啊。小朱暗暗腹诽，就听赵宁语重心长道：“胖哥，《宜室宜家》才是最合适王烨的资源。因为他不是主抗票房的演员，他不用为这部电影的前景买单。
    而他又能在林导手底下磨炼演技，您也知道，林导调教新人的功力有多强，王烨啊，演技上的天赋肯定是有的，人也够努力，但他毕竟未经过系统的演技训练，这上限高着呢。让林导给他激活一下，不是很好吗？”
    王烨在旁听得连连点头，激动道：“还是赵宁老师懂我！胖哥，哪怕不为什么奖项，我也想跟着大导好好拍上一部戏，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第214章 男三号

    胖哥凝神听着，神色有所动容，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赵宁老师说的话有理。你想拍就拍吧。”
    又来了。王烨有些无语：“胖哥，人还不一定要我呢。”
    胖哥仿佛那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好好好。那你努力揣摩剧本吧。赵宁老师咱们上那边...”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文化基地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路哥！”见着来人，王烨又惊又喜，“您怎么也来了啊。”
    赵宁也有几分诧异，路政亦怎么来了？之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啊。
    路政亦走到跟前，先跟二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旁边还没来得及走的胖哥疑惑得皱起眉，这个路政亦，是圈里出了名的不好说话，他跟自家艺人关系这么好？不能啊，关系好能连《交换人生》的宣传都不肯跑？
    当时电视剧的宣传就烨子在跑，男一到女二全员缺席，女一号人家是有正当理由的，何况对王烨恩重如山，他自然怪不上赵宁。
    烨子连着跑了一个月的宣传，瘦了足足十几斤。但那两个没事儿还不肯来宣传的路政亦跟林筝可被他狠狠记恨上了。
    路政亦跟烨子关系不好，怎么见了面还笑得这么春心荡漾？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他挤开王烨，忙道：“哈哈哈哈，这不是路哥嘛。我是小胖，王烨的经纪人。是，咱们烨子跟您是好久不见了哈。”
    路政亦瞥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王烨虽被挤到一旁，但嘴巴还在，笑道：“路哥你也不够意思了，明明试的是同一个电影，您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露啊。”
    路政亦心道：因为当时我也还不知道这件事。他风淡云轻道：“给你...们个惊喜。”
    他不动声色瞥了始终沉默的赵宁一眼，却发现她神色异于寻常，居然显出了...两分扭捏，八分尴尬。
    不对吧？他最近好像什么都没做？赵宁对他怎么会是这副神色？
    见着了路政亦，那架古琴自然而然浮现在赵宁的脑海里，而随之想起的..就是路政亦的心思...
    尴尬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路政亦还没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有王烨还在乐呵呵的问道：“路哥，您试哪个角色呀？”
    路政亦回过神来：“男三号。”
    这位男三号在电影里，是女主的经济学老师。他出身没落的书香门第，曾留学西洋，接受了新式教育和自由思想的熏陶。在跟女主的授课过程中，他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女主，但他生性懦弱，属于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主被困一生。
    那就是没竞争了，而且路政亦一个险些拿上金马的演员，来试一个电影里不讨喜的男三，明显是掉咖了。胖哥真心实意道：“哎哟，那可祝您旗开得胜了。”
    胖哥在幸灾乐祸，王烨在一脸惊喜，小朱昏昏欲睡，路政亦心道，赵宁究竟怎么了？
    赵宁则在想...这个试镜，明显对路政亦不太利。
    行业内的潜规则如此，刚刚拍完一部大火片子的合作演员，是很少会出现在另外一部影片里的。如果是同类型，投资商当然是皆大欢喜的蹭热度，但如果是相差很大的类型，导演多半不会同意这种配置。无他，怕观众出戏。
    王雨薇跟韩野几个月前还在荧幕里甜甜蜜蜜呢，转眼就要在电影里演擦肩而过，别说赵宁自己别扭，哪怕是观众看着也未必舒服。
    除非...除非怎么样，赵宁没有细想，路政亦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那边王烨还在感叹：“不愧是路哥啊，您都这个级别了，还能为了艺术更牺牲个人形象。哎，我真是自愧不如。”
    “嗯。”路政亦面不改色的接受了赞誉，“咱们做演员的，有的时候这都是难免的。”
    孙德利刚刚踏入大厅的脚步不由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然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正如王烨话里的潜台词，这部戏对路政亦来说，就是...算了，他都不愿意想了，这些天他已经说过太多遍了，孙德利悲愤的抹了一把脸。
    艺人铁了心要作死，他也是没招了。
    “孙总，哎呀久闻大名。”胖哥殷勤周到，对每个访客都展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孙德利敷衍的点了点头，转而对路政亦说道：“我刚收到消息，你第一个试。我就不在这了，我去车里等你。”
    他目光甚至没往其他人身上搭上一眼，例行公事的传达完了，就闷头走了，背影看着颇为凄凉。
    见赵宁有些困惑的目光，路政亦解释道：“他平时不这样，最近他有点心情不好，你别见怪。”
    “不会的。”王烨忙说道，“孙总日理万机，我都理解。”
    到底有你什么事儿啊？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啊？
    路政亦进来后，第一次听到赵宁的声音：“没有。”话说完了，赵宁就沉默了下来。
    这不是谈话的场合，路政亦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就转而跟王烨寒暄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怕我入不了戏。”说完他看了路政亦一眼，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他在电影里要在两位小伙伴的目光下演‘同志’，不由尬得浑身一麻，还好这部戏没什么亲热戏份，这位‘同学’跟唐少爷最亲近的戏份就是眼神交流，但这样也...太怪了啊。
    他怕路政亦尴尬，忙道：“今天试几个角色啊？您是男三号，我是男五号，男二号跟男四号都还没到哈。”
    赵宁道：“男四号已经定了陈毅老师了。男二号是需要试一下，听说竞争也挺多的。”

 第215章 手炉

    几人说话间，林袭导演推开了门，在她身侧依旧有那位优雅的中年女性，正是疑似林月德后人的那位。
    见着几人，林袭点了点头，“来得都挺早，赵宁，你跟我进来吧。试镜的演员稍等一下，咱们九点半正式开始试镜。”
    赵宁对着两人鼓励的一笑，跟着林袭进了试镜室。王烨有些羡慕的看着被保送的前辈，路政亦的神情里则带了点若有所思，还能笑，看来问题不大。
    赵宁进了试镜室不久，就见小妮慌里慌张的也进来了，“小...林导，林老师，赵宁老师，不好意思，我睡过了。”
    见林袭面色不虞，就要发作。林女士抢先开口道：“没事。这才几点啊。你们年轻人觉多，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这位林老师优雅又从容，看得出接受过良好的教养长大，整个人沉淀着一股云淡风轻的气质。在个人性格的养成中，家庭的因素是很重要的，如果这真是林月德的后人，那林月德并未因各人的伤痛经历而愤世慨俗，而是将女儿养育得很好，才会有现在这个后辈。
    以这个角度为切口，赵宁默默思考，如何能再在脑海里完善一下林月德。
    林女士见她微微皱眉，问道：“赵宁，你吃饭了吗？”
    赵宁回神，笑着说道：“嗯。我吃了。谢谢林老师关心。”
    林女士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演员，落落大方，又明艳漂亮，演戏又那么好。
    林女士对这个‘姥姥’的人选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加深：“那就好。来，这个你收着。”
    她递上一份包装精美的小袋子，赵宁打开一看，却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手炉，炉身巴掌大小，却沉甸甸极有分量。手炉纹样是寓意吉祥的‘富贵安康’，炉身一侧还镶嵌着一块绘片，绘着一位少女侧影，正凭窗远眺。
    这个手炉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古物，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这才见第二面，这位林女士怎么会送她这种厚礼。赵宁吃了一惊，下意识就要推辞。
    林导也不由皱眉：“您送小孩子家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
    林女士含笑解释道：“可也不全是给她的。拿去拍戏。拍完了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她顿了顿，语气温和道：“这是我姥姥的陪嫁，保存了一百多年。得知‘林月德’这个角色定了赵宁后，我特意把试镜录像拿给姥姥看了一遍，是她点头同意，我才把这个手炉拿出来的。”
    既然是拍戏，林袭就没再说什么了。
    反倒是赵宁感觉手中这个触感温润的手炉拿起来颇为烫手，忙道：“那我一定好好保存，等拍完了戏，就完好无损的还给您。”
    林女士佯怒道：“长者赠，不可辞。难道你是顶流，瞧不上我这个小玩意？”
    这林月德要是定了旁人，比如林袭颇为心仪的那位张仪，那她可舍不得拿出这个陪伴了姥姥几十年的物件，可是这位赵宁，林女士是越看越喜欢。
    唐家在她姥姥的经营下传家至今，几十年前国家归还祖产政策一出，唐家光在京市就登记数十个四合院，区区手炉固然贵重，但在她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你拿上这个物件，也许更能方便入戏。我姥姥也很期待你演绎下的林月德呢。”
    赵宁眉目一凝，连续两个姥姥，果然，这位林女士是林月德的后人。
    她想了想，笑道：“那我就不再推辞了。多谢您和您的家人。”虽然对方一再让她收。但她打定主意，回头也要挑选一件价值合适的回礼才是。
    见她收下手炉，林女士这才眉开眼笑道：“这才对嘛。”
    林袭看了看表，说道：“小妮，你去跟他们说，现在开始试镜，从男二号开始。”
    小妮为难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还有几个人选没到。”
    林袭冷冷道：“没到的就剔除试镜名单，时间观念都不遵守的人没资格来这里。去吧。”
    林袭的三拍三扑，让许多娱乐圈人也对她的导戏能力产生了质疑，加上《宜室宜家》这个剧本中，女主是明显的灵魂角色，在这次试镜中，也只有女主人选被打破头的抢，其余角色找人都不太顺利。
    小妮见她神色不虞，连忙应声去通知了。
    林袭转向赵宁，说道：“待会儿人选来了，你去帮他们配个戏。”
    赵宁心领神会，这就是以她为主，要看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了。她将小手炉收到了随身的小包里，将小包找了个角落轻轻放下。
    见她爱惜，林女士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很快，第一位试镜男二号的演员便被请了进来。
    这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孩，看着颇为眼生，应该是个入行不久的新人。他进门时甚至有些同手同脚，眼神怯怯的扫过端坐的林袭跟赵宁、林女士，紧张得喉结都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新人演员刚刚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叫朱晨龙，早就等的不耐烦的林袭就丢过去一个两页纸，“好了，你试镜新婚初见这一幕，三分钟准备时间。赵宁陪你搭戏。”
    这场戏，在陪谭玉真试镜时，赵宁也曾演过唐家少爷这个角色，对这场戏是烂熟于心。
    三分钟一到，林袭一个眼神示意。赵宁率先进入状态，两个呼吸之间，她的脸上已经浮现了羞涩、期盼与隐隐不安，活灵活现的成为了一个新嫁娘。
    林女士眼中又浮现了熟悉的赞赏。
    朱晨龙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随之一变，刚刚羞涩内敛的少年仿佛瞬间被抽离，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刻意染上了一层因微醺而生的迷离与不耐，脚步略显虚浮的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在距离林月德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带着一种不愿靠近的疏离。
    林袭眉头一挑，这个新人的演技是肉眼可见的青涩，但看着有点意思。
    朱晨龙没有立刻念台词，而是先用一种审视的、隐隐讥诮的目光将端坐的林月德从上向下扫视了一圈。那目光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在身上，林月德的手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虽然眉目依旧低垂，但她的肩膀显然紧绷了很多，显出了一分局促。

 第215章 平等

    虽然还是技巧派的那一套，但赵宁的演技似乎也进步了，林袭若有所思，凝神再度朝试镜室中央望去。
    过了足足十多秒钟，朱晨龙的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林月德？抬头。”
    ... ...
    直到两人演完这一场，林袭才开口道：“可以了，你去隔壁房间待会儿。试镜全部结束后再说。”
    能在林袭眼皮底子下演完一整场，对一个新人演员来说本来就是一种认可，朱晨龙迅速从角色状态中抽离，又变回了那个有些腼腆的大男孩，对着林袭的方向鞠了一躬，又对着赵宁道谢道：“谢谢宁姐帮我搭戏。”
    见小妮过来帮她引路，还客气的冲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了。”
    这么一个年轻帅气又客气的男艺人对自己道谢，小妮不由脸色微红，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自从钟瑜倒了后，自己是好久没追男艺人的星了...
    朱晨龙走了后，林袭才问室内的其他人，“怎么样？”
    赵宁道：“对于新人来说，这个表现已经很好了。”
    林袭不置可否，对小妮使了个眼色，小妮忙将墙壁上的布拉开，又是一扇单向透视玻璃，同时，将房间里的音箱打开，说道：“林导，现在隔壁说话我们也能听到了。”
    赵宁有些无语，怎么又来这一套。
    但林袭显然对这个观察方法深信不疑，对着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先看一下。
    只见朱晨龙进屋后，之前的客气又腼腆荡然无存，大力拉了一把椅子，随意的坐下了。
    他翘起二郎腿，打了个电话，透过音响，他不耐烦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还不让走，你把那个活动推了吧。屁事那么多，给我烦够呛。”
    小妮脸色微变，这个前后差异也太大了吧。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哼笑了两声，说道：“推了？为什么推？一个电视剧比得上林袭的电影？刷刷口碑呗。”随后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了一丝暧昧的笑意，“你别说，赵宁是真挺漂亮。”他有些遗憾的咂了咂嘴，“可惜了，电影里什么亲热戏份都没有，连她小手都摸不到。”
    小朱闻言神色也微妙了起来，这位还敢肖想宁姐？真是一位...勇士啊，不知道宁姐克倒了多少小人吗？
    小妮不知赵宁的能量，此刻已是面色铁青：她真是又瞎了眼，这个破烂玩意还yy上她正宫了，他什么货色也配？
    另一边朱晨龙嗤笑道：“同性亲热戏份？同性也没有。不知道谁跟我搭戏，最好别是王烨，他的粉丝不好吸。通稿都不好买。搞个新人给我最好。”
    “我是新人怎么了？我演技那么好，呵呵，剩下的新人能跟我比？算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角色呢，林袭这个老女人，真是爱作怪，都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你特么的毁了我一个活动。”
    “哦，还有谁？还有个女的，也挺老的，不知道干啥的，不像投资商，编剧吧估计是。”
    在他平等的蛐蛐完了所有人后，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小妮强压着努力，说道：“林导，我让他走吧。”
    “不。”‘老女人’林袭出乎她的意料，摇了摇头，转而问身旁的林女士，说道：“您觉得呢？”
    林女士想了想，说道：“我看他的表演，挺来气的。看他私下的样子，更感觉烦。”
    林袭闻言轻笑一声，点头道：“我明白了。”
    赵宁秀眉一蹙，看来林导想定这位朱晨龙了，也是，一个好人演烂人，哪有一个本来就是烂人演烂人的效果好？
    果不其然，林袭对小妮道：“剩下的男二号都不用试了。直接让男三号的试镜者进来吧。对了，音响和布你再处理一下。”
    小妮吃了一惊，问道：“那...我要通知朱晨龙他得到了角色吗？”
    林袭道：“先不用通知了，让他等着，等完了这一天再说。”
    赵宁眉头微皱，出言道：“我在向北里合作了一个演员，叫印永。他的演技也挺不错的，这次也要试镜男二号。林导您不看看他的表演吗？他这会儿应该也来了吧。”
    小妮忙道：“来了来了，林导，这位印老师也是一线演员，演技和人气都很好的。”
    印永...林袭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随意道：“那个演员我记得，让他改试男三。男二已经有了最适宜的人选，放他进来也是白溜一场。”
    男三...这不是路政亦想试的角色吗？赵宁脸色微变，怎么还无意识把他坑了一把。
    小妮倒很高兴，说道：“好嘞，那我收拾完了就去传达~”
    小妮对路政亦可没什么好印象，当年她粉钟瑜的时候，跟路粉也是爆发过几次冲突的，每次都惨败而归。虽然钟瑜被她粉转黑了，但对路政亦这个艺人，小妮依旧看不惯，得知他多了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真情实感的替他高兴。
    小妮应下了先去关了音响，又去扯布。赵宁记得这个小姑娘是自己粉丝，对小朱使了个眼色，小朱心领神会，及时上去搭了一把手，收获了小妮一个甜甜的笑容。
    很快，路政亦就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端坐中央的林袭微微颔首，客气道：“林导。”他目光随即转向了一旁的林女士，同样礼貌的点了点头。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在了赵宁身上，极快的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见着身材高大的路政亦，林袭先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她脑海里的秦笙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清瘦单薄的知识分子形象，而路政亦跟这个人物的外形契合度，无疑是差了很多。
    至于路政亦的演技，好像也没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浅浅的思量了一下，林袭的语气就冷淡下来了，“你就试一下第一场吧，秦笙跟林月德在回廊相遇。”
    自我介绍环节没有，对人物的理解也不问，不知道这位林导是风格如此，还是对自己不太满意。
    路政亦心中念头转过，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好。还麻烦宁...赵宁老师为我搭一场戏。”

 第216章 秦笙

    赵宁的神色也有几分微妙，别人对宁字不敏感，都没注意到路政亦的口误，可她听得分明，宁，宁什么？都这么久没联系了，路政亦对她认她为主的事，还没死心呢？
    她这段时间也查了一些资料，这件事可是不被主流认可的，路政亦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当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赵宁迅速调整状态，依言走到试镜室中央，如同往常一样，一个略显拘谨的闺秀跃然眼前。
    关于试镜搭戏，赵宁自觉经过几次对林月德这个角色的演绎后，她已经胸有成竹了。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路政亦接戏。但路政亦却并未立刻上前，他先是站在原地，目光穿透空气，眼前似乎是那一片不存在的学堂回廊。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稍稍内敛，使得他高大的身形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反而多了几分文人的清瘦感。
    林袭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细微肢体的控制，带来了他几乎脱胎换骨的气质转换，这个演员能入围金马，果然有几分实力。
    林袭眼神稍稍专注了几分。
    只见秦笙缓步上前，在距离林月德几步远时，便停了下来，“林同学，好巧。”
    因为林月德的公公婆婆，并不许林月德外出念书，觉得有辱门风。这位秦笙是林月德父母托关系在外聘请的而来的，明面上是教导林家二房的一众小辈，以其让他们更好的接管家中的商铺，林月德不起眼的混入其中学习，由于授课不过月余，两人也无私下交流，因此并不熟识。
    林月德站了起身，对他福了一礼，“秦老师。您好。”
    秦笙眼中划过一丝真切的怜惜---他入林宅授课，吃住都在林宅，新嫁娘新婚之夜被羞辱之类的风言风语，听得那是太多了。
    见面前这个女子端庄秀丽的容颜，他下意识向前挪动了半步，又猛地顿住。这个细微的、剧本上没有的挣扎，瞬时将这个人物立住了。
    林月德敏锐的察觉到面前人的挣扎，原本程式化的恭敬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怔忪---这位讲师，好似有点怪。
    秦笙视线微微游移，落在了她的手上，“你很勤勉也很聪慧，昨日在课堂上讲的经济学知识，你可有什么不懂之处吗？”
    为免公婆不舒服，林月德在学堂里一直沉默寡言，将自己做成一个隐形人，二房的姑娘心疼这个嫡房嫂子，几度鼓励她在课堂发言，但都被林月德婉言谢绝了。
    能得一次求学机会已是不易，她不愿多生波澜。
    如今秦笙这个讲师一问，她还真浮现了几个问题，但他们孤男寡女，在走廊里说了两句话，已是有些越界，林月德道：“没有，老师讲得很好，我都明白了。不耽误老师游廊了，我这就走了。”
    林月德说完告辞的话，便欲侧身离开，姿态间是无可挑剔的礼节，却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林同学！”秦笙几乎是下意识的，声音提高了些许。这声呼唤颇为急切，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林月德脚步一顿，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他，“您还有事？”
    秦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就此结束对话的执着。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没事...只是我那边还有几本浅显些的西洋经济学译本，还有一本《欧游新影路》...或许...或许你会喜欢。在课堂上，我讲到西洋之事，你的眼神都很亮，跟平时...不太一样。若你得空...”
    秦笙的姿态异乎寻常的低，每个停顿之间，都在斟酌用词，既怕唐突了对方，又带着非同寻常的真诚。
    路政亦改台词了...而且还改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此刻在试镜中，赵宁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林月德微微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不由一怔，可能连秦笙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眼神里混杂着欣赏与悸动的情感。这份过于复杂和真挚的情感，透过他的眼睛，毫无保留的传递出来。
    这种话语里那份笨拙的关怀与鼓足勇气的靠近，直直的击中了林月德，那颗心竟然不由自主的，轻微悸动了一下。
    林月德本该温和婉言谢绝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一时心乱如麻。
    林女士含笑瞧着，心道，这秦笙的人设，好像在电影里被改了？也不是大事。面前的这个路政亦，演得还挺像样的。
    下一秒，就听林月德极为冷淡的语气：“不了。”
    她顿了顿，说道：“秦讲师，我学经济学，纯粹是希望能帮到我丈夫的生意，对这老子游戏毫无兴趣，你不用给我推荐这些玩意。玩物丧志，毫无用处。”
    路政亦几番改台词，对赵宁而言是一种新鲜的挑战，甚至帮助她重新挖掘完善了林月德的人设。在这种心态下，她甚至开始期待路政亦的下一句台词。
    就在此时，林袭喊道：“停。可以了。”
    林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看了几眼，脸上显露出为难，似是一个人面前珍宝，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神情。
    过了良久，林袭先问出了一个她最感兴趣的问题：“路政亦，你好像改了秦笙的人设？”
    “是的。我认为这个角色原本的设置，有点多余。”
    赵宁诧异的看了路政亦一眼，在导演面前说剧本不行，真有你的。
    “继续。”
    “一个出于同情关于林月德，虚伪的知识分子形象。在之前的影视剧里已经太多了。而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橘子》里的少爷，秦笙这个角色的戏份，意味着很难超越他。这是其一。”
    “继续。”
    “其二，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我认为秦笙对于林月德本人，不应该是一种欣赏、同情。”

 第217章 人选

    不是欣赏，也不是同情，那是什么？
    路政亦说道：“同情是很流于表面的情感，人会同情猫儿，但人不会爱上猫儿。欣赏..有点浅了。我觉得秦笙对林月德，是一种灵魂上的共鸣与珍视，怜其遭遇，懂其不甘，痛其不幸，爱其...风骨与灵魂。”
    这番解读让林袭眼神彻底变了：“你很有野心，这是要大改秦笙的人设啊。”
    一旦要按照这个方向修改，秦笙将从一个负面的配角，变成林月德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伴侣。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将成为电影的另一条主线，这无疑会动摇剧本原本的核心架构。
    如果路政亦是上来先谈改改改的事儿，林袭早就拿大扫帚给他赶出去了。但他先演了一段，在这种高质量的表演跟前，林袭原本坚定的想法，不免产生裂痕。
    路政亦淡定道：“错了，我认为这样电影的主题反而更鲜明。您借林月德这个人物，想谈时代对女子的禁锢，但这部电影里，每个男角色都几乎是反派，那观众恐怕就要问问了，林月德悲剧，究竟是时代之罪还是人之罪？”
    他的小心思巧妙包裹在‘为电影好’的论调里，林袭不由一怔。
    路政亦有没有私心，当然有。他接拍这部电影纯粹是为了赵宁而来，但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也不想演一个虚伪懦弱的角色。就像他接《交换人生》时，也是先看了剧本才点头说要演的。
    他想要追求爱情，但他想要向上攀爬，堂堂正正的获取赵宁的青睐。而非不顾剧本和班底的好坏，盲目戳瞎双眼，将自己低到尘埃。一个尘埃里的人，又怎么配得上他倾心以待的姑娘？
    “当然。”见林袭面色复杂，路政亦又补充道：“您如果认为原版本更好，当然也是以您的意见为重。”
    一个烂人设也不是不行，他依旧会用心接拍并用心演绎，至少《宜室宜家》里导演和剧本都是上乘，牺牲一点个人形象真不是什么大事。到他这个级别，早已无需靠角色为自身形象加成
    也只有孙德利那种保姆式经纪人，才会如此爱惜艺人的羽毛。再看谭玉真的经纪人林芳，早就放弃治疗了。
    林袭沉吟片刻，又不自禁望向赵宁，刚刚的那一场试镜里，林月德面对秦笙时，那种微妙的情感动摇与挣扎，确实比之前试镜展露出来的人物层次感和感染力更强。是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路政亦这个演员演技好尚在其次，关键的是，他跟赵宁同台之后两人存在了一种强烈的化学反应，换言之，这两个人在演戏时，能让彼此在对手戏中迸发奇妙的光彩。
    之前的《交换人生》也这样吗？林袭沉默着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有点记不清了，一个现代爱情剧，她扫了几眼就便放下了，真没注意。
    “行，路政亦，秦笙这个角色，我就交给你了。至于秦笙的人设，我需要再斟酌一下。”
    林袭当场拍板，反应最大的还是小妮，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啊。”话语里满是不情愿。
    路政亦斜睨着这个刚刚还看着人畜无害的助理，小妮自觉失态，忙道：“林导...刚刚把试镜对象换成男三号的印永老师，还在外面等着呢。”
    印永...林袭眼里也闪过一丝讪然，也是，遛狗也没这么遛的啊。刚跟人说男二换男三，再跟人说不好意思男三也没有了，你哪来往哪去吧。
    但面子哪有适宜的人选重要，林袭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去跟他道个歉，就说....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跟他说吧。”
    她行事雷厉风行，这就站起身来，对着试镜室的几人说道：“你们先坐会。我很快回来。”
    她走了后，试镜室里两个评委席的位置，赵宁坐在下首，她旁边还有一个多余的凳子，是之前小妮布置场地的时多摆了一个。
    路政亦想了想，走了过去坐下。
    两个凳子距离不远，赵宁只觉一阵轻风，再一定神，对方已经坐在了她身侧两三米的位置。
    哪怕是一个大号的玩偶坐在那里都不会察觉不到，何况是个呼吸灼热的大活人，赵宁下意识的想往后拖了一下凳子，又觉得不太好，犹豫之间，听到路政亦轻声问道：“刚刚的戏接的很漂亮。”
    提到了专业上的事情，赵宁的不适感都少了很多，低声轻笑道：“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哪有这样的，对戏里一声不响的大改台词，连个先兆都不说。
    “跟你合作过这么久，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能力？这种小事，怎么能算坑你。又能一起合作了。”
    “是啊。还没恭喜你，顺利拿到了角色。”
    说了两句对戏的事，赵宁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不少，仿佛又回到了在《交换人生》的片场里，两人上戏下戏前，都能闲聊上几句，路政亦平时话不多，专业能力也过硬，性格虽然冷淡但不难搞....
    有这么一个合作对象，也算省心。什么古琴，什么认主，赶紧忘记。
    赵宁刚刚在熟悉的话题领域找到自在感，就听到路政亦的声音放得更轻，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吧。”
    “那你今天怎么都不看我？”

 第218章 双宿双飞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赵宁几乎的脸在微微发烫。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对方充满探究性的视线，“路老师想多了，我只是在专注试镜，揣摩角色状态。”
    路政亦闻言，眉梢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眼睛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好吧，赵宁老师，是我误会了。”
    就在此时，试镜室的门被推开，林袭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好了。印永换试镜男五号。”
    又换？赵宁都有点同情印永了。
    小妮迟疑着问道：“林导啊，那这个男五第一个试镜人选，还是王烨老师吗？”
    出于对小鲜肉的偏见，林袭觉得王烨应该不至于直接拿下角色...林袭点了点头，说道：“就第一个。第二个就是印永。”
    林袭这番安排，是属于偏爱印永了。看完了演技惨烈的小鲜肉，再来个正剧出身的演员，应该也能提高印象分。
    林袭沉吟片刻，说道：“对了，你把隔壁的那个谁叫过来，跟王烨搭一下戏。”
    见小妮已经快出门了，赵宁张了张嘴，还是顿住了。路政亦低声问道：“你猜，这次王烨会不会直接拿下角色？”
    赵宁横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赵宁懒得搭理他，路政亦眼里再次掠过一丝笑意。
    在电影里，同学这个角色叫蒋承业，出身富裕家庭，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他本来偏爱的是娇软的女孩子，是唐修文在留洋时对他钟情，苦追许久后才得了手。
    在唐修文大婚后，蒋承业本欲与他断情，但唐修文哄骗蒋承业，说妻子粗鄙无礼，还身患重疾命不久矣，蒋承业同情之下，默许了继续这段感情，后来他泥足深陷，选择了抛家跟唐修文私奔，最后被花光了银钱的唐修文卖入南风馆。
    这个角色寓意，天真于自己与他人的代价。
    而蒋承业在电影里，大半的戏份都是跟唐修文的对手戏。因此林袭让小妮去找来朱晨龙跟他搭戏。
    朱晨龙来得比王烨还要快，他尚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角色，还以为要二次试镜，一进房门又挂上了那副腼腆的笑容，对着评委礼数周到的打过招呼后，还特意跟赵宁跟路政亦笑容灿烂道：“两位老师好，又见面了。”
    赵宁‘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路政亦瞥了他一眼，更是连话都懒得说。
    朱晨龙脸色微变，但还是撑着一张满是谦逊笑意的脸。
    赵宁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一眼，还是林袭眼毒，朱晨龙这个角色，跟唐修文真不是一般的贴合。
    没几分钟，王烨也来了，他手上还残留着水珠，进门就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去了个洗手间。”
    林袭干脆道：“开始吧。朱晨龙和王烨，你们试一段唐修文结婚后，在茶馆跟蒋承业谈话挽回感情的戏。”
    蒋承业独自坐在象征茶室的椅子上，目光眷恋的看向面前的虚空一点。
    隐蔽的茶室、泛舟的小舟，都是他们惯常私会的场所，这里承载了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甜蜜，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往日的清茶香气，那扇雕花屏风后...蒋承业的眼里闪过一丝羞涩。
    蒋承业正待摩挲一下面前的茶杯，唐修文就粗鲁的冲了进来，嘴上还嚷嚷道：“承业！”
    情绪骤然中断，朱晨龙这个演员，想压王烨的戏。赵宁眼神一冷，试戏时故意干扰对手演员发挥，真是下作。
    蒋承业眼里的眷恋一僵，随后眼神变幻，刻意摆出了一副冷淡的样子，“唐少爷，您来了。”
    “承业..你？”
    “唐少爷，以后咱们，还是别见面了。”平静的声音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政亦眉一扬，可以啊，王烨的演技进步了不少。
    唐修文脸上惯有的温和都几乎挂不住了，他疾步向前，厉声道：“为什么？是不是有嘴碎的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放弃我？”
    他声音洪亮，蒋承业忙去关门，薄怒道：“你做什么这么大声？就怕别人听不到丑事吗？”
    “什么丑事？”唐修文大声道：“你我之间，为什么会是丑事？”
    “你别说了！”蒋承业脸上带着难堪之色，哀求道：“都这当头了，就别让人瞧笑话了好不好？”
    见他眼带水光，唐修文无力道：“业哥儿，到底是为什么？即使是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难道咱们这一年多的情谊，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吗？”
    “我...我知道你娶妻了，以后你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娘也给我定了一房亲事，以后我也会好好待她。咱们就...断了吧。”
    “断什么？我决不允许！业哥儿，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啊！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意义和光。”
    “别说这种浑话了。”蒋承业的眼泪摇摇欲坠，却控制着不让它落下，“咱们，就此作罢！”
    “怎么作罢？”唐修文高大的身影逼近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业哥儿，我这颗心还在持续的为你跳动，我这个人还在为你呼吸，我见到你满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怎么可能作罢，若是没了你，我余生再无半点欢愉，你懂不懂？”
    在他一句又一句的逼问中，蒋承业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低声道：“可你娶妻了，你要对那个女子负责。”
    “娶妻？”唐修文终于搞明白今天蒋承业在搞哪一出了，在他看来，就是娶回家一个花瓶，摆着好看的，没想到蒋承业居然这么大反应。他眼珠一转，说道，“业哥儿，你听我说...真是家门丑事。我...唉！”
    蒋承业忙道：“怎么了？”
    “那妻子...”唐修文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在蒋承业的连连追问下，他才仿佛被逼迫一般，说道：“其实我是被骗婚了。”
    蒋承业又惊又怒：“骗婚？怎么会这样？”
    唐修文低着头，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疯狂转动眼珠，低声道：“唉！那林家送来的女子，根本就是身患重疾，大夫说，最多寿命熬不过半年....”
    蒋承业不解道：“可是林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还能为何！药材昂贵。林家这些年日暮西山，产业都被二世祖败了大半，也养不起这个女儿了。到时候女儿死在唐家，还能再讹上一笔。承业！我对你一片爱意，别说那林小姐病得快死了，就算她没病，我也决计不会碰上她一下。不然就让我横尸街头，绝不反悔！”唐修文赌咒发誓道。
    一番真情剖白，蒋承业闻言已是信了大半，脸上一红，低声道：“你瞎说什么呢。”
    “我也只在你面前才这样说。”唐修文嬉笑着去勾蒋承业的手，摇了两下，蒋承业脸上动摇之色更重，嗫啜道：“可....咱们这样总是不妥。再说你那妻子，也是一位可怜人。”
    “可怜什么？嗤。业哥儿，就算我结婚了，咱们照样双宿双飞。”
    “可我家中，也开始为我相看妻子了...”
    “什么？”唐修文又惊又怒，说道：“推了。我决不允许。”

 第219章 你几岁了

    蒋承业为难道：“可是...我...唉，修文，咱们总归要过正常人的生活的。”
    唐修文坚决道：“总之我不许！业哥，你若是心里还有我，你就不许娶别人。”
    蒋承业喃喃道：“可之前咱们都说好了，只要回来...我...我家人只有我这一个独子....我爹我娘...可怎么办啊。”
    见蒋承业脸上的挣扎之色更重，唐修文又哀求道：“业哥儿，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忍心看我去死吗？”
    在他粗重的呼吸声中，蒋承业妥协道：“罢了罢了，我再去跟爹娘说说...等你这房妻子病逝...你娶一个真正的妻子...咱们再...再断，好不好？”
    那不早着呢，唐修文眼珠一转，忙道：“都听你的。业哥儿，我好久没见你了，你想不想我？”
    他的手摸上了蒋承业的手，两手交叠之中。
    林袭盯着试镜区域，双眼放光，几乎是下意识的高声喊道：“CUt！”
    她喊完了后才发现这不是在片场，只是一场试镜，又改口道：“停。”她脸上仍带着残余的激动之色，夸赞道：“好好好！你们拍的很好！这场无论情绪、节奏、互动，直接拿去用都是可以的！”
    “尤其是你...不是，你叫什么来着？”林袭望向王烨，问道。
    朱晨龙抢先道：“谢谢林导！我叫朱晨龙。”
    “没问你。”林袭用温和又专注的目光瞧着王烨。
    王烨笑了笑，从戏里的状态脱离出来，抹了一把脸，说道：“林导，我叫王烨。”
    “王烨，非常好，你塑造出来的蒋承业特别有我要的感觉。不谙世事的天真、优柔寡断的怯懦、又不失一分善良心肠，真的很好，很动人。你这么好的演技，怎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你，你拍过什么？”
    听着林袭赞不绝口的话，朱晨龙面色不由阴沉了不少，明明刚才那场戏里，他的台词更多，他的情绪转换更复杂，凭什么这风头都让王烨抢了去？
    王烨被夸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谢谢林导。我...前些年没在娱乐圈，今年刚刚复出，在谢导执导的《交换人生》里饰演男二汪保。”
    “《交换人生》的汪保...哦。”林袭想了想，说道：“谢菀的作品。”
    王烨道：“是的。”
    赵宁在一旁暗暗点头，其实汪保那个角色嚣张、跋扈，跟王烨本人的温和气质可以说一点都不搭边，但他依旧给了一个亮眼的答卷。蒋承业这个角色，除了性向外，反而跟王烨本人像得很。
    本色出演，信手拈来。难怪林袭满意。
    林袭点头道：“好，蒋承业这个角色就定你了！”
    王烨的脸上刚刚浮现喜色，小妮就激烈得咳嗽了起来，她忙拿起一瓶矿泉水，掩饰的喝了两口，同时疯狂对林袭使眼色：我的姨啊！印永还搁外面准备面试男五呢！
    哦对了！印永！先是男二换男三，再是男三换男五，现在男五也没了。男四是陈毅，这怎么办？
    林袭也想起来这个人了，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时，朱晨龙也按耐不住了，试图拉回导演的注意力道：“林导，您看我的表演，还行吗？”他谦逊的补充道：“当然，我刚刚出道，跟咱们王烨老师可能比不了，但这个人物也是我费了一番心血塑造的。”
    唔...朱晨龙...林袭的思绪被拉回，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心里迅速权衡。
    印永毕竟是一线男星，遛狗也没有这么遛的，必须得给个交代。
    林袭很快心里就有了决断，对小妮说道：“去跟印永说，来试男二。”不行就走个过场吧，她顿了顿，续道：“王烨，你再跟他搭一场戏。还是刚才这场。”
    朱晨龙脸上一黑，一线男星印永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跟他竞争的话...但他说了也不算，找了个凳子坐下，在心里默默诅咒对方发挥失常。
    印永很快进了试镜室，虽然之前历经数次换角和等待，但他脸色依旧平和，面对林袭依旧恭敬道：“林导。”
    见林袭对着他微微颔首，印永又转向赵宁，脸上露出熟稔又真诚的笑容，自然都招呼道：“宁姐，又见面了。”
    印永他跟赵宁搭过一部《向北》，其中男女主的对手戏颇多，对她的演技印象深刻，同时又觉得她气场之强，是自己平生仅见，为表尊敬，就称了一声宁姐。
    赵宁还没搭话，就听路政亦道：“姐？你今年几岁了？”
    印永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的一怔，但还是礼貌回答道：“二十七。”
    路政亦温和道：“你平日里可能不关注赵宁老师的消息，她今年才二十三岁。”他转头对着赵宁解释道：“你是九月九号过的生日，当时场面还很盛大，我应该没记错。”
    路政亦难得用这么温和的语调跟人说话，但赵宁闻言却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作妖。
    印永脸上一红，忙道：“对不起，赵宁老师...我”
    “没关系的。”路政亦一口打断他，说道：“圈内关系一般的朋友我也不会记他们的生日。哦对了，你还要试镜男二号，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他彬彬有礼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印永的解释不得已咽了下去。
    说话间，王烨已经走到了试镜室中央，几个呼吸之间，他的神情就变了，目光在虚空中流连，将内心的不舍与眷恋展现的淋漓尽致。
    上次戏走到这里时，朱晨龙饰演的唐修文就推门而入，而这次，印永依旧沉住气，站在‘门外’，耐心的给对手戏演员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酝酿情绪。
    蒋承业的情绪在静默中不断累加，指尖无意在面前的茶桌上滑动，似乎在描摹某个熟悉的轮廓。目光偶然落在虚掩的房门上，目光变换，又似期待，又似痛苦。
    本已下定决心要斩断一切，可是这处处都有回忆的地方，拉扯着他的思绪。
    就在他的情绪几乎要攀升到顶峰，即将因为挣扎而‘断裂’时，印永虚踏了几步，带着焦急与思念，喊出了那声：“承业！”
    这一幕的衔接，比上一次朱晨龙的粗暴打断，不知高明了多少。情绪将断未断的极限被外来者和谐介入，戏剧张力不仅没有终断，反而被两人共同推向了新的高点。
    看到这幕，朱晨龙眼里闪过一丝愕然与悔恨，试镜中，他正是看王烨发挥出色才直觉性的打断了他，但看这效果，如果当然能让王烨的情绪达到顶峰，或许整体的表演会更上一层楼，也会让林袭....更满意自己。
    悔恨之下，朱晨龙又悄悄去瞥林袭，果然见她眼里凝聚着赞赏之色，似乎对这场戏的发挥很是满意。
    失策了啊...

 第220章 正义凛然

    在朱晨龙悔恨不已之际，试镜中央的试戏依旧在走。
    这一次王烨的表演比上次更加纯熟，而接戏的印永也四平八稳，将一系列情绪传递的极为精准。
    朱晨龙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直到一整场戏演完，他已经可以去COS包公了。
    试镜结束，林袭道：“印永，非常不错。在表现派里，你这个演技已经非常难得了。”
    难怪是能被国家队选中的男一号，他已经形成了一套极为成熟、稳定的表演体系，大多数的角色都在他的舒适区内，年纪还那么轻，未来可期。
    “只是这个角色...”林袭话锋一转，说道：“我们还要讨论一下，小妮，你让外面的演员都不用等了。今天所有试镜角色都结束了。至于男二号...”
    她眼神在面前强撑着笑意的朱晨龙跟印永尚流转了一下，说道：“你们俩回去等通知吧。”
    朱晨龙立刻抢着表态道：“应该的应该的，麻烦林导了，还有这位老师。谢谢跟我搭戏的两位老师。”他礼貌又客气的谢了一圈，方才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导，我会24小时等您电话的。”
    印永道：“好的。”
    这两人走了后，试镜室里残余的就剩下已经确定加盟的核心成员了。
    连续高强度的观看试镜并点评，林袭疲惫道：“小妮，倒几杯水来，大家都歇一歇。”她说完自己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了这么久，她腰都僵了。
    小妮去倒水，小朱也跟着去帮忙。
    王烨拿到了角色，高高兴兴的去搬凳子，准备去找两位小伙伴汇合。
    试镜室里人员走动和放松的嘈杂中，路政亦趁机道：“王烨拿到了角色。”
    “嗯。”赵宁应了一声，随口问道：“你觉得...唐修文会定谁？”
    王烨这会儿搬了凳子回来，见周围人都在忙，没人在意他们这块，小声说：“应该会定印哥吧。”
    路政亦没有接话，似笑非笑的瞧着赵宁。
    赵宁没有理他，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王烨飞快的瞥了一眼四周，低声道：“那位朱老师...我瞧着有点戏霸...嗯，也可能是新人，不懂配合。”
    他回想刚才被朱晨龙刻意压戏的经历，心有余悸。在他看来，林袭导演的风格一看就强势，大概率不会喜欢朱晨龙这种类型的艺人。加上印永本身有人气，演技也扎实可靠，王烨觉得答案显而易见，不明白赵宁为什么会有这一问。
    赵宁沉默，看在王烨这个大漏勺给自己漏了两个剧本的情况下，路政亦则拍了拍王烨的肩，意味深长道：“年轻人啊。”
    拍文艺片的导演，都是一群疯子。怎么能以常理度之。
    王烨有些莫名，没想到路哥是个这么重视年纪的人，今天先是提醒印永，又来教育自己，他好像也就比自己大一岁吧...这么长幼有序的吗...
    几人谈话间，林袭疏通了一下筋骨，小妮倒好了水，林女士...林女士没有动，只是饶有兴致的瞧着他们几人的互动，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咳。”林袭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今天效率不错，咱们主要演员都定下了。接下来，就是男二...”
    她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思，也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说出了她的决定：“我打算启用朱晨龙。”
    王烨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望向赵宁，这...怎么会呢？
    却见赵宁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好像并不意外。
    林袭环视在场几人，解释道：“朱晨龙身上那股伪善与算计的特质太强了，跟角色高度契合。
    印永这个演员，气质太正派，他演唐修文，得用技巧去藏住这份正，再去表露虚伪。而朱晨龙是本性流露，在镜头前会更松弛，也更危险，更有欺骗性。
    如果真说演技，朱晨龙是不如印永的，但演技，解决不了全部的问题。”
    赵宁一怔，这句话听着似曾相识，是谁说过，演员用技巧，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戏份。可有百分之一，与技巧无关。
    好像是阚温瑜。这两位导演的理念倒是很相似，难怪能成为朋友，还一起去探班《恶女》。
    在一年前，她凭借那百分之一打败了张仪，拿下《深宫》的长公主。时至今日，朱晨龙也凭借那百分之一打败了印永，拿下了唐修文。
    在王烨信服点头的时候，路政亦忽道：“林导，在朱晨龙跟王烨对戏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演员似乎有压同场人戏的习惯。王烨的地位比他高很多，他都敢这么干。到时候影响作品的成片怎么办？”
    王烨感激的看了路政亦一眼。这戏里跟朱晨龙对手戏最多的，就是他这个男五号，就是赵宁这个女一号了。而路政亦饰演的秦笙跟朱晨龙几乎没有对手戏，此刻还能仗义执言，点出这个风险，路哥真的，人太好了！
    王烨对路政亦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一层。
    赵宁心思一动，瞥了一眼身旁正义凛然的路政亦，没有说话。

 第221章 好人卡

    路政亦还不知道自己在王烨那边收到的好人卡都能堆成山了，此刻还目光专注的看着林袭，说道：“林导，到时候哪怕您想辞退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还能罢演后将剧组消息卖个精光，您也不想沾上这种滚刀肉吧？
    再说了，这种新人的演技，谁知道是不是昙花一现。如果定了他，又不合适呢？”
    唔...路政亦的话提醒了林袭，她皱眉思索了一会，果断道：“好吧，我会跟所有演员签一份保密协议和补充协议。如果他真的发挥不好或者敢在拍摄期间故意压戏，伤害剧组利益，这份协议会让他付出足够的代价。你们觉得呢？”
    所有...演员？赵宁挑了挑眉，这意味着他们也要被这份协议约束。
    王烨几乎是立刻表态，毫不犹豫道：“我没问题。”
    他率先应下，赵宁跟路政亦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说道：“可以。”
    “随便。”
    反正林袭的询问也只是走个过场，象征性的问一下而已。
    演员阵容确定下来，林袭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位演员，这里面有新生代灵气与演技兼备的顶流，也有强势的新人，还意外之喜收获了一个老牌顶流，虽然这部片子拍来是为了冲奖的，但没有导演会拒绝票房。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就这么定了。近期安排剧本围读，时间会通知大家。等过了年，咱们就正式开机。”
    过年...赵宁恍然惊觉，农历的新年快要到了，算来也就二十多天了。
    -------------------------------------
    星宁工作室里，眼看过五日就是除夕，工作室里已是门可罗雀，只有苏丽婉还在那边兢兢业业的看《暴君》已剪辑好的剧情，笑道：“我跟王台长商量好了《暴君》就除夕前一晚上线。到时候大家都有时间观影。不过宁宁，你真打算一次放出全集啊？整整八十集哦。”
    赵宁刚从剧本围读会回来，声音还有嘶哑：“加起来一共两三个小时，还要搞更新那一套？不合适，直接放吧。”
    苏丽婉点了点头，眼中还有一丝兴奋，“宁宁，暴君的质量真的很不错。那个姜义导演有几把刷子。”
    赵宁怏怏的喝了一口水，说道：“他头脑灵活，剧拍得节奏明快，冲突密集，确实很懂得如何抓观众的眼球。何况他背后还有个军师，拍差了我才奇怪。对了，你叫我来干什么？”
    苏丽婉道：“王台长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上荔枝的春晚。他那边有个艺人开了天窗...虽然之前你拒绝了，但我寻思再问问你。”
    荔枝的春晚邀约早在前几个月就来了，赵宁当时还在接拍《恶女》，没有时间进行多次彩排，就推了。
    “不去，我不会唱歌。”
    “好歹露个脸，你粉丝也好久没见你了。”
    提到粉丝，赵宁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今年我在电视上露的脸已经够多了，总刷脸路人也厌烦。算了吧。对了，艺人为什么开天窗？”
    荔枝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台了吧，哪个艺人这么想不开。
    “税务问题，牵扯金额不小。今年我瞧着风向不太对，恐怕上头有整顿娱乐圈的想法，不过你放心，咱们工作室的艺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包括新签的季素华，我也都审查过了，没什么类似问题。”
    “哦。”赵宁应了一声，说道：“那你跟王台说，谢谢他的看重，但我确实没空。”
    “那好吧。快过年了，你到时候多陪陪家人。对了，韩江...你今年还跟他一起过年吗？”
    之前韩江过年总是要回去陪这个外甥女，赵宁应该也一样吧。
    “韩江...算了吧。”
    见赵宁言语含糊，苏丽婉也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你们一起长大的，有什么矛盾就尽早说开。”
    “嗯。”赵宁敷衍了一句，又问道：“《恶女》怎么样了？谢菀有给你打电话吗？”
    提到《恶女》，苏丽婉道：“嗯...谢菀说后期一切顺利。还有一件事，我又拍了七八部适合改编短剧的版权，如果《暴君》反响好，咱们就投拍吗？”
    七八部...
    赵宁沉吟道：“接着买，我有安排。”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和包，“先这样吧。我走了，你别太忙太晚。”
    “路上小心，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宁宁。”
    赵宁穿上外套，对她一笑：“新年快乐，丽婉姐。下一年一起努力。”
    走出工作室，冬日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上来。赵宁拢了拢外套，将半张脸放入了围巾里，一股洗衣液的桂花香气瞬间涌了上来，舒缓了她的心情。
    桂花...是林月德最喜欢的花。发觉自己又在想剧本，赵宁不觉笑了笑，将脸从围巾里抬了起来，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口罩戴上。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挂上的喜庆的红灯笼和中国结，年的味道处处皆是。
    小朱早在前几日就被她放了假，回老家去陪父母了，她没有立刻叫车，沿着人行道缓缓往前走，不自觉又想起了刚刚苏丽婉说的话。
    韩江...
    在记忆里，原主的父母去世后，每逢新年，韩江就会准备三份礼物，除了自己的，还有替原主父母准备的。她用了原主的身体，但除了替她报仇，她好像替她做不了更多了，就连原主唯一的亲人，自己都没办法帮她照顾。
    甚至连她自己，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亲人，就像林月德一样，孑然一身。
    一股孤寂感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这时，手机铃声忽的响了一下，赵宁摸出手机一看，是林筝。
    “宁姐宁姐，你过年要干嘛呀？接活动了吗？跟家人一起过吗？”
    “大概在家自己过吧。”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那除夕那天，我找你去呀。”
    除夕...赵宁想到一件事，问道：“提前一天行吗？”

 第222章 《暴君》上线

    除夕前一晚，《暴君》的播出定在了当晚十点。
    九点四十分，自告奋勇做夜宵的林筝严阵以待的在锅前前，端出了两碗，露了馅的饺子。
    眼看馅在汤里四散，她讪讪道：“要不还是叫外卖吧。”
    “浪费怪可惜的。吃了吧。”赵宁接过碗，看着奇形怪状的饺子，笑着摇了摇头。
    饺子是超市买的速冻虾仁饺子，即使因水没开就下了饺子，导致破皮，但味道品控还是不错的，两人吃了二十多个饺子后，《暴君》也要播出了。
    赵宁在电视端打开投屏，等待倒计时的时候，林筝好奇道：“还要投屏？咱们直接开荔枝台不行吗？”
    “只有网端才有，电视台没有。”
    质量这么差吗....让王台跟连赵宁的交情都不顾了？宁姐这次投资的剧是不是失手了？林筝眼里闪过一丝同情，自以为贴心的压了下去。
    -------------------------------------
    “草！都是傻逼。”甘俊杰痛快的骂了一声国粹，“一放假，王者里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他不死心，又去看战绩表，0-17-8的战绩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什么大傻子射手，中路都被打穿了也不知道过来支援...什么大傻子辅助...”喷完了四个队友后，他寂寞的对自己表达了认可：“哎，带不动啊。”
    嘀嘀咕咕的骂了几句，他扔下了手机，拿起了平板，打算换一点消遣，现在才十一点，哪有大学生这么早睡的啊？大学生之耻！
    实在没什么事干，他打开了荔枝app，那还是前几个月他妈妈用平板追剧的时候下的，会员早就过期了。
    “咋都要会员啊？哪个平台都一样的小气，傻子才花钱充vip呢。”甘俊杰一边翻一边骂，咦，首页里显示有个不要会员的剧？免费试看二十集？
    《互换身体后暴君给我生孩子》，甘俊杰念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互换身体的梗这两年怎么又翻红了...这名字看着就是喜剧，行，看看。”
    甘俊杰没看过《交换人生》，但过去几个月，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他同学里对这部剧颇为推崇，他听得嗤之以鼻。
    一般电视剧，他看到前几集就没兴趣了，这个行啊，看一会就睡觉。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甘俊杰点开了第一集。
    “昏君！你将我父母下了大牢，还要强娶我，不如杀了我算了！”
    咦，居然没有广告？也没有片头曲？可以啊，不是，什么昏君，背景介绍呢？怎么上来就放大？
    甘俊杰有些疑惑，但还是看了下去。
    “杀了你？要不是国师说你身负凤命，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朕的面前叫嚣？”
    嚯，这个男演员，他认识啊！这不是专拍烂电影的春风潇吗？每部剧都顶着一张得意洋洋的蠢脸，一副天地老大他老二的张狂样子，甘俊杰还挺烦他的。
    但这部剧里，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有点阴沉...嘶...还带着点变态的压迫感，有点带劲啊。
    行吧，给五分钟面子，如果不好看就划走。
    “至于你父母...待你登上后位，他们自会被赦免。”
    “呸！昏君！我便是死了，也不遂你的愿！”
    “哦？父母也不要了？那可真是哄堂大孝了。”
    甘俊杰原本只是抱着‘随便看看，不好看随时撤’的心态观剧，但屏幕上暴君那句带着讥诮的‘哄堂大孝’，配合着春风潇那张格外欠揍的脸，让他没忍住，噗嗤一下乐了。
    “嘴还挺毒。”甘俊杰嘀咕了一声，身体忍不住后靠了靠，下意识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追剧姿势。
    剧情没有丝毫拖沓，那女子（角色对话里甘俊杰知道了她叫李婉清）宁死不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竟真的寻了短见。就在凳子被踢倒的瞬间，一道诡异的紫色闪电精准劈中了宫殿。
    画面猛地一黑，随后就跳转：第二集。
    甘俊杰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随后就是困惑，这么快就第二集了吗？有没有2分钟啊。
    他暂停了一下视频，惊讶的发现这个剧一集也就三四分钟，而且80集直接全部放送，根本不用追更。
    还挺新鲜的，甘俊杰继续点了播放键。
    凌晨一点，豆组影视版
    【你们看《暴君》了吗？我今晚一口气追了三十集】
    最近放假在家真的好无聊啊，一个能打的剧都没有，结果今天去荔枝看了个《暴君》，给我逗得，太好玩了啊。
    【...啥电视剧你一晚上追三十集，一眼水军，@版主封一下】
    【不是，人一集才3分钟，一晚上追三十集很正常啊。】
    【？？三分钟一集，现在剧都这么敷衍了？内鱼药丸】
    【不敷衍！姐妹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虽然三分钟，但信息量巨大！一点都没注水，开场就是冲突，互换身体后笑点密集】
    【谁演的啊？】
    【女主我认识！季素华，小公主嘛，这么久了又看到她的新剧了。男主没见过，演技还成】
    【我丢，我好奇去搜了一下，我居然追过原著！！洋柿子两个月前刚完结的，这么快就改编成电视剧了？我高低得去尝尝咸淡！】
    【同看了，一口气追了20集，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买，一部三十块钱，不便宜啊】
    【楼上你去看个电影也差不多三十啊，而且这剧后面挺精彩...】
    【我二倍速看完了...刚准备上来说两句就看到这个帖子了。虽然剧追完了，但总有好多经不住推敲的地方啊...男主还是个暴君，上来就给女主爹娘下了大牢，反正我不吃这种人设】
    【自来水来了！楼上你没认真看啊，50多集的时候说了，皇帝前期的暴虐是装的，为了麻痹朝中的权臣跟帝国细作，后面有反转！女主爹娘也都知道并且配合啊】
    【真的假的？男主前期不是嘴贱就是暴力，还能反转？】
    【同追完的表示，转是转了，但有点强行，感觉编剧为了圆回来费牛鼻子劲儿了】
    【我觉得还行吧，图一乐还是可以的，我感觉比绝大多数电视剧强，绝大多数电视既没逻辑也不爽，这个剧我看完了至少还是挺爽的】

 第223章 诱拐

    豆贴轰轰烈烈开了几百楼，大多还是以赞誉为多，偶尔几个说有点水的评论，大体也是满意的。
    而在微博上，#暴君开启新烂剧风潮#的话题悄悄攀上了热搜。
    @圈内小八：国产剧圈快钱又出新招式了，一个几个小时的剧好意思收三十？就这么糊弄观众？（配图：暴君收费三十元截图）
    【对啊，一个月影视app会员才多少钱啊？能看几百部剧，就一部恰烂钱收三十】
    【质量是真的烂啊，那个剧基本没几个全景，一看就是粗制滥造赶工出来的】
    【对啊，导演是个也不知道从哪挖来的新人，俩演员还有个烂片专业户春风潇】
    【啧啧啧，某顶流刚拍几部剧就开始收割韭菜了，懂的都懂】
    【路人，这说的是哪个顶流啊？演员里没顶流啊？】
    虽然是大年二十九，但因为《暴君》要上线，苏丽婉和宣传组一直在公司监督舆论的走向，见到这个热搜赶紧给赵宁打电话，“热搜来了。不知道是三大里哪个买的，想在前期把质量不过关钉在耻辱柱上。”
    “呵呵。”赵宁看了一眼正看《暴君》看得如痴如醉的林筝，躲去厨房接的电话，“不知道是谁，回头给三大每一家都送一副锦旗。”
    “噗嗤。快别说笑了，压吗？”
    “不用压，终于等来了热搜，那准备好的营销就上吧。”
    “宁宁，真不压吗？”苏丽婉有些疑虑，“电视...我是说这个短剧前期如果立下了片子质量不过关的印象，那后期不好洗啊。”
    “丽婉姐...”赵宁先是叫了她一声，随后耐心解释道：“丽婉姐，你要明白一件事，短剧跟电视剧，是完全不同的赛道。
    电视剧观众消费的是完整的故事，因此他们对导演功力、演员演技、故事逻辑、镜头画面、甚至是服化道都有要求。短剧观众消费的是情绪，大家就是图个轻松、快乐的。所以有关于剧的质量，一概不用回应，只要能为咱们引流，就是好热搜。
    骂得越凶，好奇点进来看看到底多烂的人就越多。咱先把热度吵起来。”
    苏丽婉十年的工作经验都是在电视剧和电影上。短剧新出，一切都是摸瞎子过河，赵宁的观点新颖，让苏丽婉好好沉思了半晌，消化了这一番话后，方才道：“嗯，这个热搜已经给咱们省了一大笔钱了，我这就去安排。”
    苏丽婉道：“微博里炒热度，豆组里说质量，小红里嗑Cp，快抖里放戛然而止的片段，按照这个方向来，你觉得怎么样？”
    “特别好。”赵宁不吝表扬，夸奖道：“非常正确的思路。”
    苏丽婉笑了笑，说道：“宣传组的莉莉跟小蒋一起合计出来的方案，不止思路，具体的落实文案和视频，我瞧着也不错。”
    “好，跟他们说，等暴君分成时，每个人都有奖金。”
    苏丽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莉莉跟小蒋都是她自天域离职时，跟着自己出走的嫡系，如今这些人得到认可，她也觉得面上有光。
    “对了，我的微博你也拿去宣传一下《暴君》，随便说两句就行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挂了电话后，赵宁又回到客厅陪林筝看电视。她早就《暴君》的全集，如今只是偶尔瞥几眼，陆陆续续的注意力还在各大社交平台上。
    #暴君 电子榨菜#
    #暴君 上头#
    #赵宁推荐《暴君》#
    #笑死了都给我去看暴君#等热搜也纷纷涌上。
    正是除夕的前一夜，各大台的春晚都蓄势待发，难得既有流量，又无八卦的日子，反而便宜了《暴君》，纷纷登顶热搜。
    而在数个营销热搜里，还有一个霸气的热搜第一#《暴君》春风潇的演技绝了！#
    春风潇又没签给星宁，苏丽婉买他的热搜干嘛？赵宁莫名了一秒，很快就被林筝摇着胳膊分散了注意力。
    “宁姐！我觉得这个剧的形式真不错！”林筝双眼亮晶晶的，雀跃道：“这个剧你包能挣钱的。”
    赵宁瞥了一眼，《暴君》的播出已经走到了大结局。
    虽然连续看了几个小时，但林筝的精神依旧很亢奋，说道：“这么好的电子榨菜，你怎么想出来的啊，我真是佩服你佩服得不得了。”
    赵宁心头一动，说道：“觉得好？”
    “我很喜欢这个形式，看电视剧我总没耐心，这个不知不觉就看完了。特别好！可惜了，就一部。你下一部的投拍计划有了吗？如果没有你就抓紧吧，这是一片蓝海，可别被人抢占了先机。”
    果然，林筝的商业嗅觉还是敏锐的...
    赵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想拍啊，但是没钱...你知道的，我的身家都投在了《恶女》上...《暴君》本来原的五十集，新导演没把控住项目，一下拍了80集，我手头里那点钱...早就用完了。”
    “我有！”林筝慷慨道，“差多少钱？我给你补不就完了吗？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我不愿意借别人钱...唉，算了算了，还是《恶女》下映后再说吧。”
    “宁姐！商场如战场，你这一耽误，少挣多少钱啊。再说了我的就是你的，就算不还了也没关系的！”
    赵宁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说实话，需要的钱很多的...”
    林筝急得团团转，又来摇她的胳膊，说道：“宁姐，你是不是不拿我当自己人啊？用点钱而已啊。再说了...我看这个剧好像投资也没多大嘛，我卖别墅的八千万就买了个项链花了几百万，现在还有七千多万，总不能不够吧？”
    赵宁沉吟片刻，说道：“七千多万...好像差不多...你真想让我用？”

 第225章 我只有你了

    “当然啦！你有需要嘛。”见林筝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赵宁轻轻笑了笑，说道：“这么大一笔钱，我可不想借。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投资进来，按照投资比，咱们正常分成就好。”
    “投资比分成？”林筝一怔，连连摇头：“那我占你便宜了吧...我就管出钱。班底什么的都要你来出...”
    “小筝，其实你的话给了我的灵感。”赵宁握住她的手，神情真挚，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又接拍了一部片子，根本分不出功夫来监管短剧的拍摄和制作。但是这风口转瞬而逝，如果不能抓紧时机赶紧抢占市场，这么好的商机可就没了...现在我非常需要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林筝楞楞点头，语气毫不犹豫：“你有需要，我肯定帮你啊。怎么帮？”
    赵宁沉吟片刻，“我打算投拍一些短剧，版权都买好了。导演和演员我都能去外面找人，但一个负责的出品和监制却没有。小筝...你..行吗？”
    “我？”林筝指了指自己，为难道：“我怕我不行啊...要不我喊林琪回来帮你？”
    “林琪总不是都去了你姨的公司了吗？再说了，我跟她关系...其实你也知道...”赵宁含蓄的拒绝道：“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我只想找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小筝...我只有你了。”
    完全信任...只有我了...林筝热血一下子就上头了，但还是存了一分谨慎之心，“都需要干嘛呀？能帮我一定尽力。”
    见她意动，赵宁道：“拍摄的具体工作都有导演，而你的核心工作，就是代表咱们投资方的利益，确保项目的方向和品质。”她掰着手指，一项一项的说：“比如说把控预算呀，监督进度呀，成片质量呀。”
    林筝听着连连点头，她除了面对项链时手松了一点，其他的情况尤其是商业上的开销上向来精明，监督进度她也行，跟着林琪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协调催促、盯紧流程。
    而对把控成片质量她更是有信心，以她边阅多年的经验来说，观众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自觉能拿捏的相当精准。
    见她有信心，赵宁又给她打强心剂：“对你的审美和判断力，我一直很有信心的，你看暴君时，是不是有的情节觉得好看，有的情节你就两倍速？监制新短剧也是这样的，你觉得哪里节奏慢了，什么情节不合理，你就提意见。你喜欢暴君，难道就不想看到你自己的作品，如暴君一样获得观众的喜爱吗？”
    林筝的兴趣一下来就上来了，“听起来很有趣诶。”
    “而且我还会给你配一个副手，协助你处理具体的协调和沟通工作。你性子...”赵宁顿了顿，续道：“你性子直率，向来快言快语，那么多杂事我也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应付，你就让副手去做，你只要负责大方向的把控就行。”
    听着听着，林筝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这项工作也越来越有信心了，感动道：“宁姐，你人真好，这么点杂事还给我配助理。”
    “应该的。而且..”赵宁说出了自己最关键的想法：“这本身也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你能快速了解到影视制作的流程。只要你一行精，触类旁通，接触其他工作，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赵宁温柔的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到时候，你无论想在娱乐圈继续制片工作，还是想回去接管林伟强的公司，甚至就是什么都不干在家闲玩，都能让我放心了。
    林筝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雀跃道：“好！我干！”
    赵宁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年前苏丽婉就收购了七八部剧本，在她的授意下，这几日又加快了进度，剧本数量已经涨到了十三部了。
    同时监制十三部短剧...赵宁看向林筝的眼神愈加温柔，“这几天你好好歇歇，等年后咱们就正式开工。至于钱...其实也不用那么多，你出个五六百万就行。”
    林筝还不知道她要面临什么样的地狱，还在兴致勃勃的说道：“才这么少呀，行，宁姐放心，不管钱多钱少，你的事儿我肯定上心。”
    “嗯，那就全靠你了。”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响起，一开始是细碎的，后来清晰密集，在这片喧闹里，除夕来了啊。
    直到后半夜，林筝仍沉浸在即将开启新事业的兴奋中，漂亮的脸颊泛着红光，拉着赵宁的手絮叨道：“要我说咱别就拍一部暴君续集，咱们多拍两部，缺的钱我来补。三部，不对，四部！
    我觉得完全可以同期进行，这几个项目做好了，咱们完全可以开一个短剧系列，在荔枝开个新栏目，我觉得他们肯定会感兴趣。而且咱们也得考虑拍竖屏，这种剧还是在快抖最吃香。”
    左右第二日也没工作，赵宁忍着困意听她絮絮叨叨，林筝的商业直觉...果然敏锐，只是她还不知道，这短剧的成本最多一百万一部，还是加上了竖屏的预算...
    在思绪漫飞之际，不知不觉，赵宁睡着了。
    林筝一句话刚想说，就见到呼吸绵长，进入睡眠的赵宁，也自觉的消了音。但她熬夜惯了，虽然都三四点了还了无睡意，又兴致勃勃的点开微博，打算看看微博上对《暴君》的反馈。
    如同即将上任的君主巡视领地，她满意的看到微博里对《暴君》的舆论大面积的夸夸，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冷嘲热讽，绝大多数观众都觉得这个题材很新颖。
    过年嘛，就是图一乐呵。
    影视剧这几年颓势尽显，忽然来一个新的剧集形式，观众比预想中的还要买账，加上《暴君》虽然预算很少，但导演科班出身，男女主都有丰富的拍摄经验，加之吃到了一波《交换人生》互换身体热度的红利。
    点进了几个热搜，林筝目光一凝，#暴君开启新烂剧风潮#，这个热搜的热度也很高啊？怎么回事？圈内小八？这不是星屿惯用的营销号吗？可恶啊。
    未来君主神情严肃的点了进去，谁在我的领地作乱？！

 第226章 反向安利

    林筝点进一看，不由呆滞。这个一看就是黑热搜的微博...画风不太对啊。
    【确实烂啊，烂到我只看了80集（dOge）】
    【太烂了太烂了，都别去看，这荔枝影视都有点卡了，烦死了】
    【刚打开荔枝影视，我钱包里就少了三十块钱，博主你有什么头绪吗？】
    【本来想审判一下，审判着审判着就看完了（哭哭）】
    【博主要不赔我点钱吧，要不是你骂《暴君》我能无缘无故少了三十块钱吗】
    前面一看就是水军的评论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了，现在热评全被反向安利的自来水占据了，在下面又唱又跳。
    要是直接接的广告能到拿到这么多真实的评论数据，圈内小八早就狂笑三声再拿着数据找金主结账了，但现在这种情况....
    圈内小八想删博又舍不得热度，问了金主方，没得到回复后，干脆摆烂装死，任凭微博下面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早上七点，天域的陈总才发现花大价钱购买的热搜起到了反向安利的效果，气得险些砸了手机。
    三大影视公司里，要说对星宁恨意最深的，无疑就是这位陈总了。星屿好不容易审批通过了《幸存者》后就猫着不肯出来了，而盛世的张耀宇今年前几个月刚刚接管盛世，依旧以扩大自身在公司的权柄为主。
    只有陈总，前有核心班底在苏丽婉的带领下集体出走，兼之自家最近也没什么业务，才有闲心来闹点幺蛾子，只是使坏没成功，反而成了反向安利的标杆广告安利。
    甚至圈内小八都被星屿广告组敲打了一下，不是说不接竞争对手的星宁的业务吗？小心跟你取消合作哦。
    圈内小八有苦难言，索性在天域金主的指示下删掉了微博，但此刻宣传效果都已经出来了。
    除夕当日，还有八个小时，春晚就要正式开始。
    荔枝台的王台长正在听总导演的汇报，时不时矜持点头，“王导，这春晚啊，是辞旧迎新的大节目，而且还是全程直播，我当然会...”
    恰在此时，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王台长话语声一顿，见是助理，接起了电话，责怪道：“我在跟春晚呢，你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导就见刚刚还不紧不慢的王台长骤然站直了身体，激动道：“当真？？我马上到！”
    王导困惑又急切的叫住了王台长：“王台啊，这春晚..”
    “哦，春晚...”王台长一顿，脸上随即展露了一个和蔼的笑容：“王导，台里对你的能力和专业素养一向是信任的...”
    “呃...是...所以您的意思是....”
    “春晚都彩排那么多遍了，有你盯着，我放心。我这边还有急事哈，先不聊了。”
    “啊？”王导没叫住王台长，就看到不过一个眨眼，王台长的身影就在视线里消失了...他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这大年三十的，还能有什么事比春晚更急？
    与此同时，王台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助理早就抱着平板电脑等在门口哦，脸上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谁敢信啊？赶在年前最后一天，《暴君》上架荔枝，带来了无比丰厚的收益，他们这些人的奖金说不定又要涨上一番。赵宁，可真是荔枝台...不对，可真是他们荔枝影视这些员工的福星啊。
    “到底涨了多少？统计出来了吗？增幅现在放缓了吗？”
    “没有！”助理立刻兴奋接话道：“台长，数据都在这里。”
    王台长一把抓过平板，眼睛死死盯住那条几乎是一飞冲天的曲线。
    《暴君》的播放量、独立访客数、用户平均观看时长，尤其是付费转化率，居然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值。更让他欣喜若狂的，还是平台新用户的增长，在《暴君》上架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峰值。
    “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王台长猛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助理，眼里闪过了震惊与后怕交织的情绪：“咱们拿到暴君的成片后，评估项目组不是也做了内部评审吗？我记得最后的综合评级，定的是B+啊。”
    由于是赵宁的项目，评审结果他也特意要过来看了一下，评估组出具的《暴君》‘硬伤’他还记得：制作成本低廉、场景单一、演员阵容缺乏吸引力...等等，最终给出了一个潜力尚可，但爆款概率低的结论，建议配的宣传资源上限为A。
    当时，他心里其实也偏向于这个保守的判断。毕竟他出身电视台，在电视剧这个领域耕耘了几十年，更看重导演、演员和制作规模。
    一部总投资不过百万，导演名不见经传，主演还是烂片专业户的春风潇...这个项目从头到脚都让他觉得不靠谱。
    最后，是他念及了《交换人生》的旧情，才力排众议给了堪称S+的黄金开屏宣传资源。他当时想着，就算数据不佳，这个开屏广告也算还了他之前为了荔枝影视日活量而强延《交换人生》播放期的人情了。
    哪知...
    王台长低头看着《暴君》的实时数据，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后怕不已。
    这哪里是还人情啊？！这特喵的是连腰都没弯，一个巨无霸馅饼就掉怀里了。
    “台长...好险啊...”助理显然也想起了当时评估组的‘判词’，冷汗涔涔而落，如果王台长真的听了评估组的，这泼天的富贵岂不是从身旁溜走了？那他多拿年终奖的事儿估计也没影了。
    “立刻，马上！让所有宣传组去会议室开会，给《暴君》最好的宣传资源。除了开屏广告，首页广告，横页广告也统统给我安排上。”
    “是！”助理先是大声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道：“台长...那春晚的广告位...”
    王台长一愣，咬牙道：“让道！全部给《暴君》让道。”
    说着说着，助理又想起来一件大事，“对了台长，这会儿艺人赵宁也在等候室，说想见您一面呢。”
    “？这种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说？你让宣传组去开会，各项资源赶在半小时内配置上。我亲自去见她。”

 第227章 十三部

    王台长几乎是脚下生风，就准备往快步走向会客室走，就听助理急急的叫住了他：“台长，我安排的是贵客室。”
    这荔枝台的台长会客室，也是分两个级别的，一个是普通的投资人跟颇有影响力的演员，另一极，则是体制内重要领导或者极少数德高望重老艺术家的地方，这两个会客室装修、布置都天差地别。
    王台长脚步一顿，在助理忐忑的目光中夸奖道：“你做得对，就该安排到贵客室。”
    推开贵客室厚重的实木门，王台长先看到的是一个挺拔的背影。
    无论是《深宫》中威仪天成的长公主还是《交换人生》的明眸善睐的王雨薇，王台长都透过屏幕看到了数次，也为她们带来的惊人收视率欣喜若狂，但王台长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赵宁本人。
    听到开门声，赵宁转过身来，对着王台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王台，久仰。”
    身为电视台台长，他见过的俊男美女太多了，即使是再顶级的美貌，在他眼里的也是一具皮囊罢了，但赵宁的一双眼睛依旧让他心下微凛，平静、清澈，通透，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不太像演员...反倒像...上位者。
    刚刚在嘴边的热情寒暄不自觉的咽了下去，王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身形下意识的矮了一截，“您好。”
    见他拘谨，赵宁反倒笑了：“王台，冒昧来访，希望您别介意。丽婉姐刚刚跟我同步了销量的数据，《暴君》承您的关照，取得了一些成绩。我今日是特意来登门道谢的。”
    “赵宁老师，您太客气了。”提到暴君，王台心里的感激与欣赏几乎都要溢了出来，“您哪怕不来，年后我也是要前去拜访星宁工作室的。您那个什么，叫什么，短剧？”
    他一拍大腿，“说句惭愧的话，我是真没想到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而且这么有潜力的剧，当初签约时，您居然还让利给我们2成。我真是...哎！太惭愧了。”
    当初星宁工作室提出要开屏广告，给两成让利时，他还自觉大度的认为荔枝台吃了亏。没想到那居然是人家吃肉也不忘了给荔枝留口汤喝。想起来简直是又羞又愧。
    “王台。咱们就别相互吹捧了。是您魄力的一锤定音，给了《暴君》开屏广告，如今的销量流水，是咱们共同做出的成绩，不是吗？”
    “是是是。赵宁老师，您快请坐吧。咱们都站着是什么事儿啊。”
    贵客室久不招待人，王台长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才找到雨前龙井，拿着它走到茶桌前，发现赵宁已经烧好了水。
    王台长熟稔的温壶、置茶、高冲、低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自得，笑道：“我平日里烟酒不沾，就爱品茶，赵宁老师一定要尝尝我泡的茶。”
    “当然。”赵宁笑道，看他动作熟练的烹茶，只是笑着看，并不透露自己同样深谙此道。
    轻轻端起白瓷茶盏，赵宁品了一口，轻轻放下，“雨前龙井，采摘的时机恰到好处，保留了新鲜。更难得的是王台您的烹茶火候，水温恰到好处，既激发茶香，又未损鲜灵。您这手心静手稳，绝非普通的爱茶之人，可称一声大师了。”
    王台闻言又惊又喜，“您这个点评老道，看来我是遇到了知音啊。”
    “您这茶水要是被牛饮，您岂不是要心痛了？”
    谈了几句茶道，两人中的气氛越发松弛，之前初次见面的少许距离感，也在这茶香中消散无踪。
    赵宁沉吟道：“王台，此次前来荔枝台，除了感谢，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来了...王台的背脊也不由挺直了几分。刚刚《暴君》给荔枝影视带来了庞大的用户增量，只要不过分的要求，他都能尽力允诺下来。
    “赵宁老师，咱们几次合作愉快，我想彼此都建立了深厚的信任，您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好，王台快人快语，我也不扭捏了。我打算再度投拍十三部短剧，全部放在荔枝台。”
    “十三部？”王台震惊失声，这么大的手笔...
    震惊之后，就是深思，十三部短剧，如果能达到《暴君》...不对，哪怕只有七八成的水准，那...但同样...这么多的数量，也意味着巨大的资源投入和不可预测的市场风险。
    “赵宁老师...”王台斟酌着用词，语气也变得更加郑重，“您的魄力和眼光让我佩服，但是...十三部...这么庞大的制作量、周期、质量把控、还有市场是否会审美疲劳，这些都是我们要慎重考虑的现实问题。”
    “王台，您的顾虑很现实，但您有没有考虑一点。那就是短剧的观剧时长。您能不能将这十三个项目看做是电视剧。”
    王台一愣，短剧...好像一部只有两三个小时...
    赵宁又笑了笑，说道：“您做电视剧做惯了，您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我这十三部，题材涵盖了古装、都市、悬疑、奇幻、目标受众各有侧重，可以有效分散风险，避免内部竞争。
    最关键的是，我这些项目剧本的前期开发已经完成了大半，进度走的最快的《暴君2》，立刻就能开拍，而剩下十二部，最迟年后也能开拍。”
    “立刻？”王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字眼。
    “准确说，是明天。”
    大年初一开工啊...哪家的赵扒皮会在万家团圆的大年初一开机？简直闻所未闻。
    赵宁本来打算让众人都过个好年，但是《暴君》的收益丰厚，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翻了数倍，于是她让苏丽婉各自询问了姜义等主创以及团队，愿不愿意在加班费十倍的情况下早日开工，得到了未曾预料的热烈响应。
    尤其是春风潇，人如其名，这两日在社交平台上被夸得春光满面、潇洒嘚瑟，恨不得除夕当天就开拍。只有季素华颇感为难，跟她说家中规矩多，守岁是必不能缺席的，最迟初二可以到岗。
    姜义表示将她的戏份后延就行了，让她不用着急。
    全体剧组比她预想的还要积极，见能如期开工后，赵宁又将加班费提到了十五倍，用作鼓励。
    “是的。《暴君》大火后，嗅觉敏锐的市场必将闻风而动。何况短剧的可复制性太强了，这时候，抢占市场先机就变得更加重要。十三部，只是我暂时的规划，也许后续还会增加。”
    “不是...赵宁老师，我有个疑问，您星宁工作室的人才储备，能跟得上您的计划吗？”

 第228章 人才在哪里

    盛世、天域、星屿，之所以被并称三大影视公司，除了资金雄厚外，他们跟其他杂草一般的小影视公司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才了。
    而三大的公司主营业务，其中又有细微的差别，比如盛世和天域，这两年的公司推广重心在于‘造梦’，就是粉丝工业，通过做综艺、男团和女团，快速制造‘顶流’偶像，并围绕其建构起完整的粉丝生态链，快速实现变现。
    因此盛世和天域里，最核心的资源都倾斜给了综艺，内部人才储备最多的，正是深谙粉丝心理、擅长制造话题和冲突的综艺导演，以及能精准捕捉‘神颜’的摄影师。
    这就导致了他们在传统影视剧项目，反而抓不出一个自家培养的导演去导。就如同《深宫》，那么大的电视剧项目，盛世尚需向外聘请导演来执掌全局，最后导致导演跟盛世并非一条心，才出了那一版惊才绝艳长公主的《深宫》。
    而星屿又与他们不同，星屿基本不涉足综艺领域，只专注影视剧赛道，其核心优势在于他们有业内最优秀的导演、编剧团队，兼之有一条完整的流水生产线。
    无论是成本控制、剧本打磨和项目的风险评估，星屿都有着标准的工业化流程。工业化未必能出最顶尖的作品，但工业化是效率最高的方向，能确保稳定和品质的下限。
    但即使是星屿的能量，也不敢说自己能同时运营十三部影视剧项目。这不叫规划，这叫天方夜谭。因此赵宁说完了十三部的构想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你有那么多人能用吗？
    在王台困惑质疑的目光中，赵宁轻轻放下茶盏，在木桌中发出一声沉响，“当然。”
    当...当什么玩意？十三部啊。需要十三个总导演，无数副导演...演员几十个...不是，王台甚至有些感觉眼前开始冒金星了，坚强的继续追问道：“不说别的，您十三个总导演都定下了吗？”
    赵宁沉吟道：“其实还没有。”
    王台刚松了一口气，这还是自己熟悉的这个世界，就听赵宁继续道：“但三天内应该能定下。”
    三...天？
    见王台目瞪口呆，赵宁道：“《暴君》筹备的仓促，在拍摄期，我们苏总就已经通过业内渠道，物色并接触了多位功底扎实的导演，其中不乏一些在广告、网大甚至电视剧领域已有建树，渴望继续突破的人才。”
    她一顿，又道：“虽说目前这三十余位导演中只有三位跟我们签了意向协议...”
    “那不是还有九位的缺口吗？”
    赵宁简短道：“《暴君》火了。”
    王台恍然大悟，是啊，《暴君》火了，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导演，当然一窝蜂的要来毛遂自荐，别说九位的缺口了，九十位也能补足！至于演员...
    王台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赵宁，也懒得再细问了，反正她总有办法的。
    见他沉默，赵宁反问道：“王台，您成立荔枝影视，不就是为了不受制于人吗？怎么机会来了，心中反而怯了呢？”
    王台一怔，确实如赵宁所说，在她提出十三部的构想时，他的反应不是欣喜若狂，反而是几多质疑。
    又思量了片刻，他喝了一口茶，豪迈道：“好！既然赵总敢下这种豪赌，我荔枝一定全力配合！十三部短剧而已，我们荔枝都吃下了。合作分成，我们延续之前的合作模式，宣传都按照最高规格的来，但分成嘛，我们愿意再让一成的利，咱们九一分！”
    “不妥。”赵宁徐徐道，“其实这次，我是打算咱们64分成的。”
    64？白让这么大的利？王台正想推拒，就听赵宁道：“其实星宁，也想成立自己的影视app。”
    王台心陡然一凉，是啊，连自己都不肯受制于人，为什么期盼星宁能一直仰赖于自己合作呢？但主动给自己培养敌人....
    王台遗憾道：“赵总，实在对不起，如果您想做星宁影视的话，请恕我们荔枝继续跟您达成合作了。”
    赵宁诚恳道：“王台，也许是我说的不恰当，准确来说，星宁不是想做传统意义上的影视app，而是想做一个更轻量级的短剧app，或许称为星宁短剧更为恰当。咱们可算不上竞争对手，反而可以算作优势互补的战略合作伙伴。”
    “您详细说说。”
    赵宁道：“您也知道，我本职依旧是一个演员，星宁工作室，依旧可以说为了我的演艺事业服务的一个工作室。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的事业定位，就决定了咱们不太可能成为竞争对手...”
    先化解了王台的敌意，赵宁又继续道：“我所设想的星宁短剧，并非是一个综合视频平台，而是一个垂直的、全方位服务短剧内容的平台。”
    “您举个例子？”
    例子赵宁先没举，她沉吟片刻，问道：“王台，有件事我想问您，您对于荔枝app的发展目标是怎么想的？”
    他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希望荔枝app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影视app。”
    “好吧。那您有把荔枝影视做成荔枝短剧的想法吗？”
    王台下意识的摇头道：“当然没有！荔枝影视不可能放弃已有的丰厚影视剧版权，去全面改制成短剧。短剧是新的增长点，但不可能成为我们唯一的赛道。”
    “那您在犹豫什么？星宁短剧和荔枝影视，从战略上就决定了并非竞品，而是可以做成守望互助的上下游。星宁工作室短剧投放依旧会放在荔枝影视，为你们吸引和留存用户。但您也说了，荔枝的重心依旧是长影视剧，短剧，可以作为荔枝影视的补充影片资源，但不能作为你们主要的经营对象。”
    而星宁短剧，则只做短剧，针对短剧做一系列的孵化，包括短剧相关的花絮、番外篇、主创的访谈，通过这些内容来延长短剧的生命周期。
    长影视剧跟短影视剧，就不是相同的赛道。甚至播放数据极其火爆的短剧还能改编成长篇影视剧，达成1+1＞2的效果。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王台提出了疑问，“三大中...诸如星屿影视中人才只会比星宁更多，短剧低廉的成本证明了它们的可复制性极强，您怎么确保他们分不走这一块的蛋糕呢？”

 第229章 我想报销

    出乎王台的意料，之前每一步都算无遗策的赵宁摇了摇头，说道：“我保证不了。”
    在他忧虑的神情中，赵宁道：“王台，您如果将短剧算作昙花一现的新鲜玩意儿，您这个问题，有意义。但如果您将短剧视为如同电影一样的事业，您还会问这个问题吗？每年市面上会涌现的电影有多少部？成百上千，但能成为票房黑马、口碑经典的又有多少？”
    “短剧...迟早会是各家影视公司的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这个蛋糕，是一定会有无数人蜂拥而上去瓜分的。但是。”她出乎意料的转了个折，“咱们只要永远保证，做最好最快的那个就行了。”
    “《暴君》这个开门红在手，后续十三部的部署，能确保咱们在别人还在摸索方向的时候，已经建立了核心用户群和口碑。至于那十三部，咱们就不求全胜，但求常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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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不了？为什么？”盛世的大楼里，张耀宇正在责问面前的李助，“你是不是没跟作者好好谈价？”
    李助苦着脸道：“每一部我都开出了一百万的高价啊！但是作者说版权已经卖了，我也没办法啊。”
    “怎么可能？”张耀宇匪夷所思，“不是，内容策划部到底给了你多少备选资源？”
    《暴君》的爆火三大都看在眼里，天域的陈总一肚子坏水，选择去买营销号报复星宁工作室，星屿...星屿还在放假呢。
    而盛世的张耀宇第一反应是：这种剧我也能拍！他雷厉风行的去找了盛世的内容策划部，以《暴君》为蓝本，去市面上搜寻适合改编拍成短剧的。
    内容策划部加班加点，给出了一系列的名字，约莫有十部左右，李助理按照这个名单，一一去联系作者，但十部中居然一部都没签下来。
    张耀宇沉声道：“于美，你从头说。”
    于美正是内容策划部的负责人，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她扶了扶眼睛，干脆道：“张总，我们综合评定，认为《暴君》能火的核心要点在于‘反套路’的强设定和快节奏，我们按照这个方向去筛选，确实找到了基本数据不错、设定也新颖的，大概十部左右，这个报告我已经转交给了李特助。”
    十部，这个数量不少了。
    张耀宇的目光转向了李助理，李助理忙道：“我都联系了！但...作者反馈说，都被签走了。”
    张耀宇眉头紧锁：“被谁签了？”
    李助硬着头皮回答道：“....星宁工作室。”
    “怎么可能？她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暴君》才刚上架一天啊。”
    李助赶紧说道：“我打听过了，星宁的那个苏总，在《暴君》刚刚开机时，就几乎扫货式的接触了一批有类似潜质的，用比市场价稍高，但绝对划算的价格，打包签走了大一批。当时.....”
    当时没人跟星宁抢。
    张耀宇一阵气闷，问道：“十部里难道就没有没签给星宁的？”
    “有倒是有一个...”
    张耀宇眼睛一亮，说道：“那签啊！”
    李助理硬着头皮道：“那个作者说，她再等等星宁来联系她。”
    “？星宁能给她多少钱？咱们盛世给一百万啊。”
    “呃...”李助理嗫啜道：“可是星宁除了版权费还给收益分成啊。”
    李助理没说的是，就在五分钟前，那个作者还特意发微信来感谢他，说她把跟李助理的沟通截图发给了星宁工作室的负责人，负责人看过她的后当场拍板签下了她的，还给李特助发了五十块钱的红包感谢他。
    蚊子再小也是肉，李特助在微信上还祝福了一番对方...当然这种私下交易就没必要跟老板说了。
    即使没说，张耀宇的一股闷气也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他咬牙道：“设定类似的总有吧？跟风的总有吧？”
    于美道：“有。”她拿出平板，上面还有五十余部的名字，“这是我们策划组筛选的第二批次的作品，但我必须提醒您，这些作品有硬伤，诸如核心设定不够亮眼等问题，改编潜力远不如我之前给出的十部。”
    李助问道：“要我去沟通购买吗？张总？”
    “买！”张耀宇不过踌躇片刻，就斩钉截铁道：“咱们买版权碰壁，天域跟星屿照样会碰壁。即使竞争不过星宁，在这个赛道上，咱们也不能慢上太多了。小李，你现在就去沟通这一批次的作者，版权能买多少算多少。”
    “同时。”张耀宇沉吟片刻，再度下达了指示：“小于，我注意到这些作品都是女频。你们去做一个男频短剧的市场分析，女频里能跟暴君互换身体，你们去研究一下男频的神医下山，龙王归来这些经典梗。”
    得了准话，于美沉稳的点了点头，说道：“您的想法很有建设性和前瞻性，我现在就去做。”
    “哎，等等。”张耀宇叫住了她，又皱眉想了想，说道：“另外，盛世最多的资源，你们也去研究研究能不能改短剧。”
    “最多的资源？”
    “男团。”张耀宇翻了个白眼，说道：“比如说试试给那群不会演戏的男团偶像量身打造一个短剧剧本，比如《穿去选秀舞台，我成团宠了》，朝这个方向研究一下。这两年经济下行，粉丝市场越发不景气了，公司一直白养着这群人能行吗？赶紧想办法让他们再就业。”
    “好。”于美应下，随后问道：“还有一件事，张总，跟工作有关的支出，能报吗？三十块钱。”
    “什么支出？”
    于美表情不变，语气平稳道：“为了深度研究竞争对手的标杆作品《暴君》，以便更好的完成您不止的市场分析任务。我自费购买了该剧全集。根据公司的规定，因公产生的合理支出可以报销。这是电子发票，金额三十元，抬头是盛世传媒有限公司。”

 第230章 抠门还是大方

    盛世传媒有限公司，星宁的人看到这个发票抬头不得笑死。
    张耀宇眼前一黑，咬牙道：“下次这种支出禁止开发票，你拿过来我走私账给你报了。”
    “收到。”于美不卑不亢。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刚刚提拔上来的，文笔老练、思维灵活的内容策划组的组长，张耀宇一阵无力，挥手道：“行了，没啥事了。你早点回去吧。”
    管他说什么呢，给报销就行，于美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离开。
    在张耀宇在盛世下达一系列指示，跟风《暴君》时，赵宁也在王台殷切的欢送下从荔枝大楼里走了出来。
    出了人来人往的荔枝台，赵宁打的网约车也到了，除夕时一路缓行，回了星宁工作室。
    星宁工作室里被点缀的颇有新年韵味，放眼望去，到处是干得热火朝天的牛马。
    见赵宁来了，留在大厅里指导工作的苏丽婉眼前一亮，“谈完啦？怎么样？”
    “挺好的。”
    赵宁环视了一圈，当初成立工作室太仓促，除了一间会客室跟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外，剩余的员工都赶在一个大厅里办公，键盘敲敲打打之间，难免相互影响，将换工作室选址的事情放在心里，她对苏丽婉道：“先去你办公室，咱们详细说说。”
    “好。”对着宣传组的人又说了几句，苏丽婉跟赵宁一起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间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苏丽婉迫不及待的问道：“王台那边怎么说？同意咱们条件了吗？”
    赵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道：“同意了，按照咱们预先的构想。”
    她转述了谈判结果，苏丽婉最后一拍掌道：“好极了，既保证了实利，咱们将来也不用担心受制于人。王台居然这么痛快，难得。”
    “只要跟他说明白赛道不同，目前的合作里不涉竞争，他自然爽快。”
    “...目前？”
    赵宁笑了笑，说道：“丽婉姐，你记得手里留点钱。”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苏丽婉还在腹诽，就听赵宁问道：“年后其他短剧开机的事儿，怎么样了？”
    “导演都定了，但按照你的要求，选导演时，灵气放在第一位。这大半都是新人导演。开工的项目又太多，我担心会顾不过来，影响项目质量。”
    “我明白你的压力。”赵宁沉吟片刻，说道：“我打算让林筝来做这个监制，统筹十三部短剧的制作。”
    “...林筝？”苏丽婉略微一怔，迅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本以为还要花些口舌来说服苏丽婉，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的就应下了，“...小筝没什么经验，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找她？”
    苏丽婉道：“毕竟那是林清逸的独女，有她母亲两三分风采，应该就错不了。而且我瞧着这姑娘对你颇有几分义气，八千万都肯为你掏，毁你摊子的事情，我觉得她做不出来。”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头找律师拟定一个更详细的投资意向书，后续的十三部短剧项目，就由咱们星宁工作室和林筝工作室各占一半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你放心，权责划分明确对两家工作室都有好处，我都明白。对了...”苏丽婉踌躇道：“我听说盛世在收适合改编成短剧的，就是不知道目前进度如何了...”
    “盛世？”赵宁有些意外，“我以为最先动起来的，会是星屿。”
    “星屿？”苏丽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星屿估计是瞧不上短剧的。你别看星屿最擅影视剧制作，但他们也是三大里最封闭的一家。前几年盛世与天域搞造星那一套，闹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星屿关起门来，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
    苏丽婉出身天域，对三大可谓是知之甚详，赵宁闻言笑了笑，说道：“我就喜欢这种清高的敌人，希望他们继续保持。至于盛世想加入进来，也不是坏事。独木不成林，他们愿意帮着把这个市场做大，帮咱们培养观众的观剧习惯，咱还得谢谢他们呢。”
    “那按你们这么说，咱们就不管了？”
    “管好咱们自己就行了。对了，我还有个想法，这次短剧给导演的报酬，换个方式。”
    “上次是八万的底薪和抽成不同吗？小姜就拿的这个版本8万底薪+8%的抽成，现如今《暴君》爆火，他也算发达了...不过你说的对，除了小姜是咱们工作室的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外聘导演，到底给多少你说了算。”
    “你让我想一下...”赵宁沉思了一会，说道：“这次咱们要拍的短剧太多了，除了小姜之外，导演又都是都没合作过的新导演。这次签合同之前，你跟导演说明白了，咱们开启一个新模式。”
    “什么新模式？”
    “竞争。”赵宁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这次咱们的短剧，除了小姜负责的那部暴君2外，全部参与收入竞争，一切以观众买单为准。而在收入中再划三个级别：1~3名拿的抽成跟小姜持平，8万的底薪+8%的抽成，4~9名，改为8万底薪+5%的抽成，最后三名，8万底薪和3%的抽成。”
    “阶梯分成模式...”苏丽婉思考了一下，“唔...好像业内以前这种分成模式的不多。”
    “业内之前也没有影视公司同时投拍十三部短剧。”赵宁一摊手，说道：“咱们不能指望每一个签下的导演都像小姜一样，又有灵气又认真负责。但咱们可以创造一个良性竞争的环境，让有实力肯用心的导演脱颖而出，获得应有的回报。”
    苏丽婉沉吟道：“想法很好，但是这十三部短剧里，有些剧的题材天然受众群体就很大，而有些可能偏小众一些。有的时候艺术价值与商业价值并不能兼得...”
    赵宁干脆道：“这个好办，咱们内部再选出三位优秀作品，给予分成＋3%的额外鼓励，并且可以成为星宁工作室的签约导演。到时候评委就是你、我和林筝。”
    “明白了。”苏丽婉点头，好奇道：“如果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咱们也有看好的导演呢？”
    赵宁无语了一下子，说道：“照样签呗，只是没了那3%的激励罢了。”
    “好。”苏丽婉笑道：“这套组合拳打出去，不怕那些导演拿不出真本事来。”
    “怀才不遇的人遇到一个机会，想来都是会倾尽全力抓住的。”赵宁安慰道：“咱们这套竞争制，也是给他们鼓鼓劲。”
    “可是宁宁，8%的分成，有必要吗？就像你坚持给编剧的那部分额外分成收益一样...这业内根本没这样的先例。”
    苏丽婉并不小气，她平日里工作作风也颇为体恤下属，甚至在员工加班时，还会自掏腰包额外多给他们加班费。否则，在她出走天域时，也不会有那么多死忠跟着她。
    但赵宁的风格，依旧让苏丽婉有些无措，她自觉自己已算大方，但赵宁活脱脱的就是个散财童子。这个8%，那个5%，十五倍的加班费，给给给！丢丢丢！
    不是，她平日里还腹诽赵宁抠抠索索的，什么钱都往怀里搂，怎么到制作短剧这一块，人就风格大变了呢？不对，之前好像对她粉丝也这样...她到底是抠还是不抠啊...
    就这个严肃的问题，苏丽婉发起了呆...

 第231章 土壤

    见苏丽婉难得发起了呆，脸上写满了‘老板究竟是抠门还是大方’的灵魂拷问，赵宁不由有些好笑。
    “丽婉姐？丽婉姐！”赵宁不得不提高声音，才拍回了苏丽婉的神智。
    “啊，没事没事。”苏丽婉回过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没太转过来弯。你之前还一副小守财...”苏丽婉一顿，委婉道：“之前还精打细算的，现在跟个散财童子一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手放到她肩膀上，认真道：“给导演高额的分成，意味着他们的收入会直接跟作品的市场表现挂钩，他们想要赚得多，就必须拿出浑身解数把片子拍好，吸引更多的观众付费，激励他们为咱们创造出更大的收益。
    表面上我们让出了一部分利润，但可能换来的整体收入的提升。就因为这种力度的激励在业内是独一份，才更能激励导演的创作热情。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在这个项目里是被珍视的，而不是被廉价贱卖。”
    苏丽婉若有所思。
    见她点头认可，赵宁继续道：“至于给作者的那份，就更好理解了。丽婉姐，你在天域待过，感触应该比我深。我始终觉得，在内鱼这一块，编剧地位低得让我有些不可置信。
    除了王编和嵇文甫那种头部编剧，其他编剧在剧组里谁都能来踩上一脚。导演也就罢了，一个有点名气的演员居然就能对编剧的创作指手画脚，逼着编剧魔改剧本。
    你有没有想过，内鱼有多久没出一个让人眼前一亮，回味无穷的好剧本了？《图鉴》里小景演得如何？应当是上品了。但《图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我都不稀得说。
    如果一个地方土壤都出了问题，怎么能期待长出好的庄稼呢？外界的事儿，我管不了，但星宁的一亩三分地上，我希望编剧能得到应有的、基于专业的尊重，这不全是在为编剧鸣不平，而是这就是一部剧能成功的必备元素！
    一个好故事，才是一切的地基。只有地基稳了，才能期盼这座平地而起的高楼能又高又稳，经得起市场的风吹雨打。”
    赵宁一口气说完，又拿起水杯哐哐喝了几口，就看到苏丽婉用有些奇异的目光瞧着她。
    “怎么了又？”
    苏丽婉说道：“宁宁，你这可不像是只管星宁事儿的架势。想的这么明白，这番话在你心里徘徊很久了吧？”
    赵宁一怔，笑道：“还是瞒不过你。但我想的其实很简单....鲶鱼效应。”
    苏丽婉心里划过了什么，但没完全抓住，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之前的市场，那么多粗制滥造、逻辑不通顺的剧还能挣钱，就是因为观众没得选。”
    “啊。”剩下的话赵宁不消说，苏丽婉也明白了大半，只要星宁坚守只出好故事的决心，那影视公司只有两条路，要么被迫改革，要么被市场淘汰。
    用好剧倒逼整个行业改变...好大的野心...
    想到如今已经开始购买剧本锐意进取的盛世，又想到固守己见毫无行动的天域，苏丽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天域多年，对那家公司她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如今看它一部部衰落，她不是不心痛的。
    赵宁冲她眨了眨眼，说道：“好了，我先回去了。你该忙就忙吧。过两天，不对，明天，我就给你把林筝送过来。”
    默默同情的林筝一秒，苏丽婉站起身来相送，说道：“对了，年后你还有个飞天奖要出席，可别忘了。”
    “忘不了，就算我忘了，嵇文甫也不会忘的。他早就在朋友圈抖过好几轮了。对了，丽婉姐，存钱。”
    见赵宁旧事重提，苏丽婉疑惑道：“你今天都说两回了，是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打算推荐给我？”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吧。走了。”赵宁摆了摆手，就离开了工作室。
    出了办公室后，赵宁找了个僻静角落给小朱打了个电话，“在忙吗？”
    小朱接起电话，鞭炮声就透过话筒响了起来，“宁姐！你等会儿哈！我们这不限鞭炮，有点吵。”她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过了几分钟，她雀跃的声音才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宁姐宁姐！能听到吗？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赵宁含笑道。
    “什么事呀宁姐？”
    “是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赵宁思考了片刻，说道：“你知道工作室年后要开拍十三部短剧的事情吗？”

 第232章 大方

    “我知道呀。工作室的微信群都传啦，是有事需要我提前回去嘛？那我现在买票？”
    “唔...小朱，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想不想转型做监制助理？”
    电话那边倏然静了下来，如果不是话筒中隐约仍有鞭炮声传来，赵宁几乎以为电话就此中断了。
    过了半晌，小朱才道：“可是...我是你的生活助理啊。我如果走了...是苏总人手不够，需要协助吗？我可以暂时帮忙的...”
    “你跟的是林筝总，你们关系本来就很熟，她也不会给你太大...不对，这项工作你如果接了，是肯定会有很大很大压力的。但小朱，我觉得这对你而言是一个机会，你值得一个更广阔的发展平台，是不是？”
    这次小朱沉默的时间更久了，话筒中隐约传出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情绪还有些激动：“宁姐...我能做好吗？”
    “你能做好的。你本身的细致、周到、负责已经能让你胜任这个工作了，最多差的就是工作经验上的，苏总也会帮你。”
    小朱呼吸声更重，话语里几乎带了哭音：“宁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挂了电话后，赵宁又拐了回去，
    苏丽婉刚结束一个电话，见她去而复返，有些意外：“拉东西了？”
    将小朱转为监制助理一事说出，苏丽婉眉头微蹙，这两个人，都是新人啊？
    监制助理需要很强的协调和抗压能力，涉及大量预算、进度和跨部门沟通，光靠细心跟责任心恐怕是不行的。
    苏丽婉思考了一阵，说道：“这样，咱们跟林筝配两个助理，你说十三个项目后，我一直在在留意相应的人才，天域里有个老人跟我关系不错，经验非常丰富，我已经说服他跳槽过来了。”
    赵宁眼皮一跳：“谁？韩...我舅舅啊？”
    “哪的话。”苏丽婉白她一眼，“韩江现在是天域经纪人领头人物了，人家会往咱们这里跳？”她话语里还带着感慨，当年她就觉得韩江能力卓越，只是太看重这个外甥女，给她又当爹又当娘的，导致在事业上分心，加上天域经济人中一直明争暗斗，他虽有手段，但心肠太软，才郁郁不得志。
    天域没了苏丽婉，又少了江泰这个搅事精，反倒将寂寂无闻的韩江凸显了出来。只是如今他跟赵宁形同陌路，在事业上反倒锐意进取，就是不知道这番取舍，他心里滋味如何了。
    收敛了心神，苏丽婉没好气道：“再说了经纪人跟做项目监制是两码事。我找的那是个实打实的制片人才，人家也是尊大佛，我本来打算把十三部都交给他做的。”
    “丽婉姐...忠诚比能力更重要。”赵宁提醒了一句，无论是林筝还是小朱，对赵宁而言都是自己人，能力可以补足，但人心难测。这位新人贸然空降，如果真要接所有剧的监制，她反倒不放心。
    苏丽婉道：“那现在这么安排不是皆大欢喜？”
    那倒也是。赵宁点了点头，说道：“稳妥。那你就安排新人也去找林筝报到。薪资的话...给他业内最低的。”
    “最高...等等，最低？”
    赵宁道：“嗯，让他一切听林筝的安排。你先看看他的反应。”
    苏丽婉心头一凛，说道：“你不放心这个人？”
    “我没见过他，不好说。小心无大错。如果他真的是冲着星宁来的，他不会在意这点初始待遇，只要项目成功，该有的奖金自然不会少。”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那小朱的资待遇一切不变。等项目做出成果了再给她奖金。要另外给你找生活助理吗？”
    “先不急。小朱明天就会找林筝报到，你的人才什么时候到？”
    苏丽婉看了看表，说道：“我们定的晚上七点，你要留下旁听吗？”
    “累了，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回去看剧本了。”最近几乎全部心力都扑在短剧上，好久没看过《宜室宜家》的剧本了。
    “也好。你路上小心。”
    “人才叫什么？”
    “宋富贵。”
    宋富贵如今正肃容站在天域大楼最顶层，听着陈总‘推心置腹’，“富贵啊，你是天域的老人了，在公司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等进了星宁之后，你肯定被委以重任，到时候呢，你经手哪个项目你就给我...嗯，搞点麻烦，拖延进度，超支预算，总之你这些都懂，对吧？总之，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的把剧拍完。”
    陈总说着说着，向来儒雅的脸上也显出一丝厉色，“一口气搞那么多项目，也不怕吃不下。等他们资金链断裂，项目一团糟，就是咱们天域的机会了。事成之后，天域制片部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宋富贵沉默听着，一张方正的脸上不动声色，似乎对这种阴狠之事接受度良好。
    陈总见他不置可否，没有急切跳出来打断，心情更是畅快，其实他原本属意的卧底人才，是韩江，毕竟这韩江啊，跟赵宁可是有个什么亲戚关系呢。哪知那小子不知变通，还冲他大嚷大叫，说天域迟早毁在他手上。
    拉倒吧，之前天域他没怎么费心，都成了三巨头，他现在腾出功夫来精心经营。那天域不迟早拳打盛世，脚踢星屿，顺带彻底踩下一个星宁？
    这么说来，陈总又大方了几分：“你放心，你人虽然去了星宁，你在天域这边工资照发，三千块钱的底薪，一分钱也不会少！五险我也照样给你交着！这可都是别人没有的待遇。事成之后，工资我肯定给你翻倍，到时候最少让你拿五千！”
    宋富贵沉吟道：“陈总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只是...”
    见宋富贵脸上似乎显露出一丝为难，陈总忙道：“怎么了？”
    “我正规入职星宁，那边肯定要给我交五险一金的。这是法律规定，他们不敢不交。但如果他们发现我的社保还挂在天域的话，着不就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我人虽然过去了，但根还在天域，这样容易破坏您的大计啊...”
    “哦！”陈总拍掌道：“还是你考虑周到，是我疏忽了！算了，我让财务给你停保。那这工资按月打你卡上！这总没问题了吧？”
    “陈总。”宋富贵语气更加诚恳，带着一种完全为公司考虑的姿态，说道：“这样在账目上也解释不清，将来财务审计什么的，或者星宁有心查我。不明来源的收入很难解释的。不如这样，您就给我走正规的辞退流程吧。”
    “那怎么行？那也太对不起你了，对你名声也不好啊。”
    “不。”宋富贵义正言辞道：“为了公司，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合规的辞退流程，对咱们的大计是很有必要的。我个人一点名声，跟公司的大计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受这点委屈，我心甘情愿！”
    他一张国字脸，配上诚恳的表情，陈总大为感动，用力的拍了拍宋富贵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对公司是最忠心的！好，走辞退流程，赔偿金...”
    陈总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痛色：“赔偿金我按劳动法规定的最高标准...不，我再额外多给你加三个月工资补偿！绝对不亏待你这个功臣。”
    “陈总。”宋富贵提醒道：“您还得补充出具一份解除竞业协议的声明，不然我可入职不了星宁。”

 第233章 风口

    啊？还得出具声明？陈总不由有些犹豫...
    自从苏丽婉出走后并带走了不少核心骨干后，陈总让法务部拟定了一份竞业协议，所有的工作员工都补签了。
    这协议对于普通员工的约束力有限，但对宋富贵这种管理层，无比严苛，自己要是出具了.....
    见他迟疑，宋富贵立刻道：“陈总，如果您这边不能出具的话，星宁的法务部根本不敢收我，甚至哪怕收了我，将来也可以以此为由不让我接触核心业务。那您的宏图大计，不就落空了吗？哪怕为了取信星宁，这协议也得签啊。”
    好像是这样，陈总信服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陈总英明。”宋富贵夸了一句，又贴心提醒了一句，说道：“声明里最好写明，是公司经综合考虑，自愿、单方面、无条件的解除，并且我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金，这样才不会引起星宁的怀疑。”
    “好！”陈总一咬牙，解都解了，当然要更真实。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吩咐法务部按照宋富贵的要求立刻准备文件。
    在等待期，陈总的办公室再度被敲响。
    宋富贵以为是法务部赶上来送文件了，忙打开门，门外却站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韩江。
    韩江见到他，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礼貌道：“既然陈总正在忙，我稍后再来。”
    “等等！”陈总提高了音调，“你进来吧。”
    韩江人虽然进来了，但捏着手中的企划案，迟迟没有开口。
    见他人来了又不说话，陈总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都不是外人，有话赶紧说吧。”
    宋富贵要离职的事情早在天域内部传开了，见陈总依旧坚称说他不是外人，韩江一怔，随后想到前日刚被自己拒绝的‘卧底’大计，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寒芒，问道：“宋总，您不是要离职吗？找好下家了吗？”
    “哈哈，打算先休息休息。”见韩江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宋富贵打了个哈哈，含糊了过去。
    见韩江还在为难自己的‘功臣’，陈总敲了敲桌板，阴阳怪气道：“韩总，管太宽了吧？你到底什么事？赶紧说，我跟宋总还有要事谈。”
    韩江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硬邦邦道：“陈总，我觉得咱们应该立刻去市面上收购适合改编短剧的剧本，我听说盛世已经开始行动了，咱们已经落后了，再不动，只会被动挨打。”
    听着韩江的话，陈总还没表态，宋富贵先在心底摇了摇头，韩江啊，还是年轻。陈总为人刚愎自用，哪里受得了他这个明为献策，实则暗骂他效率缓慢的进言方式。
    果然，陈总的脸色几乎是立刻沉了下来，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短剧？那是星宁搞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运气好火了一部罢了。韩江，你好歹也是天域经济部的负责人了，眼光要放长远一点，这种昙花一现的东西，值得咱们耗费人力物力吗？”
    他挥了挥手，语气厌烦：“至于盛世，张耀宇是个刚上位的小年轻，听风就是雨，他要搞，让他去搞好了。咱们天域的核心是造星，是综艺，是打造顶流！得赶紧再造一个像钟瑜...”提到那个糟心玩意，陈总咂吧了一下嘴，继续说道：“赶紧再捧出来一个路政亦那样的顶流。懂吗？”
    韩江眉头紧锁，试图再次争取道：“陈总，粉丝市场在目前经济下行时期已经没有之前红火了，咱们再将资源堆砌到综艺上，恐怕后果难料。而市场已经证明了短剧的潜力。而且我听业内的朋友说，快抖也在向星宁求购《暴君》。短剧，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娱乐圈的商业风口...”
    站在风口，哪怕是猪都能起飞啊，这个位置正适合陈总，陈总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够了！”陈总勃然大怒，骂道：“你向把公司的精力从综艺上转移？你到底是天域的员工还是星宁派过来的卧底？是不是天域被你拖倒闭了你才高兴啊？”
    这种诛心之言让韩江的胸膛气得剧烈起伏...
    宋富贵在旁适时劝道：“韩总，您别生气，陈总的话虽然直白了一些，但也是为了公司大局着想嘛。这公司的资源就这么多，投给短剧了，这综艺不就分心了吗？”
    他话语一顿，又看向陈总，说道：“陈总，韩总虽然表达方式急切了一些，但也是忧心公司。而且我确实听说，快抖那边在接触星宁，这短剧这种新形式，潜力应该还是有的。”
    唉...毕竟在天域呆了十几年，这也算是他最后的提醒了。

 第234章 还是跟你聊天舒心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陈总根本听不得任何‘鼓吹’短剧的言论，他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抖？他们什么破烂流量不要？这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星宁会营销罢了！行了行了，这件事不要再提，韩江，你没事就出去吧。多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别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时，恰好法务部的人送来了新鲜出炉的文件。在陈总赶苍蝇一样的挥手中，韩江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大步离开。
    根本顾不上怜悯韩江，宋富贵抓起协议，《确认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声明》，宋富贵一字一行，又重点看了看右下角清晰的红章，确认这份文件真实有效，脸上才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说道：“感谢陈总的成全。”
    他边说，边将协议小心的放进公文包里。
    这句话听着怪怪的，但看到宋富贵脸上的感激，陈总也没多想，说道：“星宁那边，一切就靠你了。”
    “陈总。我有个疑问...”协议拿到手，宋富贵看似恭敬的姿态也变了，语气随意了很多，问道：“既然您看不上星宁的短剧，干嘛要去搞破坏呢？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就行了吗？”
    面对心腹，陈总说了真心话道：“其实我瞧着短剧也是有点搞头的...你说挣钱嘛，也能挣点小钱。”
    “那您？”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坚决不同意韩江的建议？”陈总摇了摇头，“鼠目寸光，这能挣钱的行业多了。咱们搞短剧搞得过星宁吗？到时候那是帮她把市场炒热，人家吃肉，咱们能不能喝口汤都不一定。最关键的是，公司的资源是有限的啊，天域没钱啊...”
    宋富贵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三大的天域居然会没钱？这说出来谁会信啊。
    被他用怀疑的目光瞧着，陈总叹道：“船大累赘多啊。你知道天域签了多少艺人吗？天域除了综艺外，目前还有一个关键性的影视项目，投资是这个数。”他比了个数，果然见宋富贵脸上显露一丝惊色。
    陈总眼中得意，说道：“那是咱们天域明年...不对今年的重点项目，我瞧着比《深宫》还有赚头。本来我还打算抬举赵宁，让她来演女主，结果她解约了，那就怪不得我了。呵呵，等这个电视剧大爆了后她就知道后悔了。”
    “呃...那现在女主定了谁？”
    陈总眼里闪过烦闷，“还没找好呢，不过男主已经定了。李易芪。”
    那个心直口快，一米五七的综艺常驻...让他挑梁演S+项目的男主...
    宋富贵心下巨震，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他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道：“陈总...一般人绝对没有您这个...魄力。”
    陈总面上一乐，笑道：“富贵啊，还是跟你聊天我觉得舒心。那帮人根本不懂我的战略。”
    又好好吹捧了一下陈总，宋富贵自觉站好了在天域的最后一班岗，才卡着点从陈总的办公室退了出来。
    走到电梯口，趁着电梯还没来，宋富贵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那份录制完整的录音文件，点了个保存键。
    他没打算拿这份录音去要挟陈总，也并不想拿这个给不明心性的新东家卖好，这只是他多年职场的工作习惯，多留一个心眼，错不了。
    呼了一口气，宋富贵踏进了电梯，犹豫了一下，直接按了个1楼，他的笔记本电脑已在包里，其他的东西他也不想要了。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呆了十八年的公司，宋富贵嘴角露出了个苦笑，罢了罢了。
    在宋富贵工位上苦等到晚上八点的韩江再度看了一眼时间，因为岗位不同，他没有宋富贵的微信，犹豫再三，他打算去钉钉里找一下宋富贵的手机号。
    ‘用户不存在’。
    这不才离职...钉钉这就退了？....韩江愕然，这么快的吗？尾巴着火了？
    -------------------------------------
    晚上七点，宋富贵敲开了苏丽婉办公室的门。
    “老宋啊，可给你盼来了。”苏丽婉笑容满脸的站起来迎接自己的老同事，伸手道：“你来了，我这个心就稳了。”
    宋富贵忙在裤缝上擦了擦手，伸手握住苏丽婉，还大力摇了摇：“苏总！我来报道了。”
    本来打算顺手帮他接包的苏丽婉一愣，哭笑不得的拍开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老宋你浓眉大眼的，跟我来这套？”
    “哈哈哈。今日不同往日嘛，现在是上下级，还是守点规矩好。赵总在吗？我跟她打个招呼。”
    宋富贵出走天域之前，早就在天眼上查过了，这位星宁工作室是艺人赵宁成立的，占据了70%的股份，给这种外行人干活，还是一言堂，工作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陈总让他来卧底，他最佳的选择是盛世...天域跟盛世打擂台多年，本来大家都是不死不活靠着老底的花架子...
    但从今年...不对，去年，《深宫》横空出世后，张耀宇上位，盛世就跟吃了什么猛药一样，不仅辞退了一大批尸位素餐的老员工，还励精图治，大改主营业务，之前在综艺上投入的资源收缩了70%，转而投向电视剧和电影，一边冲奖积累口碑，另一边揽热度，听说最近也在筹备短剧项目，显然是看到了风口。
    但想归想，宋富贵心知，他是进不了盛世的。
    要不是陈总一拍脑袋，让他来星宁卧底，导致了他阴错阳差解了那份竞业协议，不然光是想从天域这个泥潭脱身，就要掉他半层皮。
    更何况...宋富贵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些年天域的重心早已偏离了影视制作多年，他个人的工作履历上，前十年尚有几部拿得出手的辉煌战绩，可这后七年，几乎是一片空白，乏善可陈。
    盛世...他哪里进得去。
    苏丽婉似乎没看出他的走神，依旧笑吟吟道：“赵总回家看剧本了，有我一力担保，她对你是百分百的放心，你人来了，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她引着宋富贵坐下，语气带着真诚和感慨：“老宋，说真的，你能来我真的特别惊喜。在天域，你是当之无愧的王牌制片了。咱就说《烽火》，当年战争题材多冷门啊，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坚持要推，最后一播出后，稳占当年的收视率第一。
    还有《花神》，你率先用报告说服平台采用‘先网后台’模式，最后实现那么亮眼的商业收益。做《暴君》的时候，说实话，我都是比照着你的思维标准做，哎，可惜啊，模仿了你最多十之六七的功力。”
    《烽火》、《花神》...这些曾经代表他事业高峰的名字，如今再听来，竟显得有些遥远和陌生...

 第235章 八千

    自从天域改革，资源重心转向综艺，他也从风光无限的王牌制片，变成寂寂无闻的普通人了。
    最初没项目的一两年，他还能靠着‘余威’跟人脉，争取到一点中等成本的项目。但很快，风向就彻底变了...
    项目一个个被否决、搁置。
    收入，更是断崖式下跌。
    制片人的收入大头永远跟项目挂钩，底薪只是象征性的。没有项目，就意味着每个月只有微薄的底薪。
    曾经手上流淌过数亿资金的他，不得不开始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好在他没有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才糊里糊涂的在天域过了下去。
    他也并不是没想过跳槽，可是整个影视大环境如此，人都疯了一样的‘造星’，他根本无处可去。
    之前风光时，他敢因理念不同，跟老总拍桌子叫板，但七年下来，锐气跟骄傲早被现实磨平。
    这次阴错阳差入职‘星宁’，他也已下了决心，只要能做项目，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憋屈算什么，陈总那种人都伺候下来了，还怕拍不好一个年轻女艺人？
    心态一平，宋富贵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赵总整出来的短剧，我瞧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笑眯眯道：“难怪你能力这么强的人，也心甘情愿给她打工。你俩啊，强强联合。”
    “哎哟。”没察觉到宋富贵是买一赠一的马屁，只道他这话是发自真心的，把苏丽婉听得眉开眼笑的，“咱就别说闲话了。宋哥，咱们是自己人，报酬的事儿我先跟你说清楚。你这次，没办法先当项目的总制片。”
    不能当总制片？难道是打算观察他一段时间？还是打白工？宋富贵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那赵总打算怎么安排我？暂时没项目给我是吗？有底薪吗？”
    如果没底薪也没项目，要不还是跑了算了，天域拿了几万块钱赔偿金，也够他花一阵了。
    “有有有！当然有底薪。”提到这件事，苏丽婉也是有些赧然，在她心里，宋富贵这种天才制片人，怎么也得跟小姜一样底薪跟抽成，不对，拿的应该比小姜还得多。但第一他初来乍到，赵宁并不信任他。第二，他挂的是助理的称号，甚至要听林筝安排，甚至只让她给宋富贵最低的底薪。
    有底薪...行吧，哪怕只有三千，跟在天域也是一样的，观察就观察，掉不了一根毛，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摸项目。
    苏丽婉声若呢喃，说道：“但底薪只有八千块...可能有点委屈你。”
    多少？八千？宋富贵那张国字脸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看着似乎都年轻了不少，“不委屈的。虽然暂时接触不了项目，但这也是我跟星宁相互熟悉的大好过程！这个过程是必不可少的！”
    “啊？接触不了项目？”苏丽婉急了，“为什么暂时接触不了项目啊？老宋你生病了？”
    “我生病了？”这是什么新暗号？宋富贵有些迷茫的跟苏丽婉大眼瞪小眼。
    十分钟后，苏丽婉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把星宁年后要同时启动十三部短剧，希望他担任其中三部的监制，并且协助林筝统筹全局的计划和盘托出。
    “老宋，情况就是这样。我喊你过来可不是让你当吉祥物的，你得干活啊！事情一大堆呢。”
    宋富贵彻底愣住了，一时感觉自己都失去了语言功能。
    八千底薪...三部监制实权，外加协助统筹其余十部剧...
    多少年了？他又摸到了项目的边儿？什么狗屁的外行老板？那是他再生父母！
    苏丽婉刚喝了一口水，一回头，宋富贵居然已经老泪横纵了。
    苏丽婉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啊老宋？你...我知道底薪八千少了点，但有提成，有奖金啊。而且星宁发展势头很好的。”她那边心虚的绞尽脑汁的辩解。
    在天域，彼此薪资都是保密制，苏丽婉身为天域经纪人A组的负责人，她的底薪就有三万，外加手底下艺人的抽成，每个月收入颇丰。在她看来，宋富贵资历上是她的前辈，级别上又跟她平级，想来薪资也应该比她还高的多才是。
    宋富贵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苏总...这个底薪的数字跟项目监制的事儿，赵总...没意见？”
    “呃..这就是她提议的。”苏丽婉一顿，“但你可别对她有什么意见啊，我们工作室都是有商有量来的。而且林筝只是暂时加入团队，等她走了，这星宁项目主理人的位置还是你的。当然，前提还是你表现的好。”
    宋富贵猛地闭了闭眼，原来这超乎寻常的信任与看重，竟是赵宁给的，士为知己者死，他，明白了！
    “行了老宋，你也别问来问去了。明天上任，能不能行？”
    宋富贵看着苏丽婉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急切，胸膛里那颗已经被冷落了七年的心，如同注入暖流，瞬间的就滚烫了起来。
    他在苏丽婉惊讶的目光中猛地站起了身，“必须行！干不好，我提头来见！”
    “呃...倒也不用吧，我们星宁是正规公司啊，合法经营的。”

 第236章 夺少？

    拿到了聘用合同，又确认了一番底薪跟项目抽成的数字，宋富贵满意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式两份，将自己的那份放入公文包后，宋富贵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说道：“苏总，其实有件事，想了又想，还是跟你说了吧。”
    ... ...
    送走了昂首挺胸的宋富贵，苏丽婉收到了一条微信，是许久未能联系的韩江。
    见到这个名字，苏丽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好久没见到他了，点开微信看了看，却见是一个普通寒暄，问她最近星宁怎么样了。
    奇怪，为什么不去问赵宁，反而来问她。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毕竟竞争对手公司的员工，苏丽婉草草回复了两句应付。
    过了一会，才收到韩江的回复，“丽婉姐，前段时间，陈总有意让我去星宁应聘，被我拒绝后，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找了其他人。最近如果有去星宁应聘的天域老人，你多注意一点吧。”
    看到这个信息，苏丽婉眉头一挑，回道：“放心吧。”
    苏丽婉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天域，是真的是要不行了。
    将韩江的原话跟宋富贵发给她的录音文件一股脑的全发给赵宁，苏丽婉就放下了手机。
    赵宁家中，暖黄的灯光下，林筝盘腿坐在沙发上，肃容盯着面前摊开的项目文件夹。
    “《暴君2》你可以放养，导演和男女主都是磨合好的，记得控制好预算和工期，没事的时候过去晃一圈就行了。”
    “哦。”林筝在文件上划上了个什么记号，将其放到手边。
    “这部《白月光皇后重生后杀疯后宫》主打的就是一个爽，节奏一定要快，反转要密。”
    林筝听着频频点头，说道：“这部我看过的，没想到还能改编。导演定了吗？”
    “回头我给你安排个导演面试，你跟新来的项目助理商量着来吧。演员那边的话....”
    “新来的项目助理？不是有小朱了吗？”
    “是丽婉姐招的，说很是有经验，挺厉害的。”
    林筝问道：“很有经验，老头子啊？”
    “四十多吧好像？”
    林筝撇了撇嘴，说道：“最烦那种有点成绩就在剧组作威作福的中登了。”
    “呃...应该不会吧。丽婉姐找的人，人品应该过得去的。而且他是来协助你的，一切以你为主。”
    林筝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事先声明道：“不行我就辞了哦。”
    “好好好。”赵宁哄她，接着说下一个项目，“这部《炉香》是一部小众悬疑，这部的预算，你可以适度提高一些。”
    “嗯？小众？还要提高预算？”林筝接过项目手册看了看，还不等赵宁解释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项目里你打算选一两部做精品，做口碑。”
    “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赵宁刚讲解完三部，就听见手机响了，她打开微信一看，正是苏丽婉发来的信息。
    她一目十行的扫过文字消息，将文件存好打算等会儿再听。刚回完消息，就见林筝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去睡觉了。
    “你干嘛去？”
    “回屋睡觉啊，不是说明早七点就要去开会吗？项目情况我都了解差不多啦，这三部剧交给我，宁姐你就放心吧。”
    “呃...可是还有十部项目没讲解完...”
    林筝自信满满的脸上裂了一道痕，“等等，我好像没听清。你说多少？”
    “呃...总共是十三部...”
    “啊？”林筝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度，“十三部，都是我来监制？”她迅速摊开她手里的一摞资料，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的看去，脸上几经崩溃，“十三部，就给我配两个助理？”
    见她瞬间炸毛，赵宁忍不住笑了，安抚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乖，别急，你听我说。”
    “我不听。”林筝如临大敌，“宁姐！人同时负责十三部项目的监制是会死人的。宁姐！我如果死了，你就没有贴心小棉袄了。”
    赵宁柔声道：“我怎么会让舍得让我的小棉袄跑棉？不是同时负责。”
    “就算不是...嗯？什么？不是同时？”
    “这十三部，我是想分成三个批次启动。第一批次呢，就是你看过的三部，这是我最寄予厚望的三部，也是你需要投入最多精力的三部，亲自盯紧。
    第二批的五部，开机时间会比这三部晚半个月左右。最后的五部晚一个月，其中还有三部是让新来的那个项目助理宋富贵负责。”
    她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说道：“你看...”平板上显示了她的规划进度图。
    林筝将信将疑的凑过去一看，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了下来，但嘴上还是叽里咕噜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呢。”
    赵宁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心里也闪过一丝心虚，嘴上却道：“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下狠劲儿用你。”
    “嗯嗯嗯，我就知道。”林筝划拉了一下进度条，心里又闪过豪情，“宁姐，短剧越早面世对星宁的好处就越大，我先跟前三部，如果顺利的话，第二批的开机时间还能往前调..”
    “咱们林大监制说了算。小筝，十三部剧的监制，是一场硬仗，但我相信，你能做好。”
    “那当然啦。”林筝脸上又恢复了傲气与自信，“不就十来部短剧嘛，交给我准没错的。”她低头看时间规划表，嘀嘀咕咕道，“既然时间这么紧，我得提前排个时间表...演员面试得抓紧...后期团队得提前开始接触了。”
    见她迅速投入了工作状态，赵宁笑了笑，说道：“你回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等林筝回屋后，赵宁才点开苏丽婉发的录音文件，陈总那志得意满又带着阴损的声音在静谧的客厅响起，赵宁用五倍速听完了陈总派宋富贵卧底‘宏图伟业’，还附赠了一个天域即将扑街的S+项目情报。

 第237章 一周发一条

    听完了录音，赵宁沉吟片刻，回道：不用让宋富贵跟天域再纠缠了，精力放在项目上就行了。
    见她有空听录音了，苏丽婉的电话打了进来，问道：“那我就让他完全不用理天域那边的人了？”
    “唔...你让他偶尔也回几句消息。比如星宁要同时拍十几个项目，摊子铺太大啊，资金链眼看就断了啊，找的全是新人导演这类的话术，回头你让文案写十几条，让宋富贵一周发一条，等全发完了，咱们的短剧差不多也该上线了。”
    “噗嗤。你也太损了，那等咱们短剧上线陈总不得气死了。”
    “没办法。如果宋富贵进了星宁就了无音讯，谁知道陈总还要搞什么幺蛾子，为了稳住他，只能出此下策。”
    “我明白了，等明天宋富贵来了，我就跟他说这件事。”
    提到宋富贵，赵宁眉头微蹙，说道：“林筝好像对宋富贵有点偏见，明日他们见面，你记得在中间调和一下，确保合作顺利。”
    几乎是苏丽婉答应下来的瞬间，客房的门咔哒一下开了，林筝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宁姐，那个中登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中...好。小筝，人家有实力的，你对他好歹面上要过得去。”
    “知道啦知道啦，我最擅长做面上功夫了。”
    想到小筝跟真真的针锋相对，赵宁决定对这句话先持保留态度，欲言又止的看了林筝一眼，赵宁道：“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
    翌日清晨六点半，星宁工作室的会议室已经开了门，林筝打着哈欠，顶着两个黑眼圈第一个进了门，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就开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完善她连夜赶制的项目推进表。
    不久后，赵宁也端着一杯咖啡进来了，“太早了，咖啡店还没开门，速溶的你先对付两口。”
    “唔。”林筝大口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都没从电脑上移开，“能提神就行。”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透过玻璃门，赵宁看到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生面孔，穿着一身熨烫平整但明显过时的西装，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正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
    林筝瞥了一眼，继续噼里啪啦的打字，连根头发丝都没动。
    赵宁站起身，笑道：“您是宋老师吧？”
    宋富贵忙递上自己聘用合同的复印件，“赵总您好，我是宋富贵，昨天刚刚办好入职手续。”
    赵宁扫了一眼复印件，笑道：“早就听丽婉姐说过了，快请进吧。”
    宋富贵的目光落在首座上过分年轻又气场十足的女孩身上，说道：“这是我要跟的小林总吧，您好。”
    林总就林总，为什么要加个小。他怎么不喊小赵总？
    给中登的标签旁又加了一个看人下菜碟的标签，她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了。
    赵宁笑道：“早就听丽婉姐说过您的实力强了，星宁有您加入，真是如虎添翼。快请坐吧。小筝，我还没给你提过呢，这就是宋富贵老师，以后要在项目上协助你的。”
    这番暗点之下，林筝这才不情不愿的再次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宋老师，早就听说您经验丰富，以后多指教。”
    宋富贵忙道：“指教谈不上，小林总您年轻有为，思维活跃，是我要向您学习。”他拉开林筝下首的椅子坐了下去，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这时，苏丽婉跟小朱也姗姗来迟了，“抱歉抱歉，小朱去接我，没想到六点多也能塞车，咦？你们都到了？”
    小朱从苏丽婉后面探出头，说道：“宁姐！林总！哇，这位就是宋总吧，您好您好，我是朱琪晴，项目助理。”
    见着小朱，林筝也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宋富贵则是礼貌颔首，说道：“朱老师，我是宋富贵。以后请多指教。”
    苏丽婉自然的接过话头，“好了好了，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抓紧时间吧。今天三部短剧都要敲定下来。林总，您是总监制，您先说。”
    “Ok。各位坐。”林筝干脆的笔记本电脑投屏，又喝了一口咖啡，开始介绍她对这三部短剧项目的构想，由于《暴君》2已经开拍，因此她重点阐述的还是即将开机的《白月光》和《炉香》。
    她语速极快，但条理分明，《白月光》卖点清晰，就是延续《暴君》快节奏、打脸爽感的风格，最关键的是女主的选角。而《炉香》追求逻辑严密，画面质感，最关键的点则是选址，最好能选一个影视基地进行改造。
    在她飞快的阐述中，宋富贵拿着笔也在下面飞快记录，偶尔在涉及预算、周期的关键节点上标注，大脑中飞速旋转，评估着其中的可行性。
    苏丽婉则听得频频点头，林筝的思路稳准狠，切入了关键点。
    待林筝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有片刻的安静，她习惯性的扬起下巴，目光落在了宋富贵身上，“我说完了。”
    “咳，挺好挺好。”苏丽婉率先开口赞扬道，“林总的思路很对，你们其他人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老宋，你说两句？”
    被点名后，宋富贵道：“林总对项目核心的把握非常精准，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见他无言以对，林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小小项目还给她招助理，用的着吗？
    宋富贵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有几个执行层面的思考，可以作为补充。”
    “关于《白月光》项目里演员的选择，林总强调演技跟性价比，我根据这个方向初步筛选了一份名单，各位可以看看。”
    他将手中的资料分发了下去，上面有他挑选出的演员名单，其中附赠了近期作品的数据分析、热度以及大概的报价区间，并且在推荐人员上重点做了星标。

 第238章 毫无负担

    苏丽婉一看之下不由大喜道：“老宋你可以啊，这份名单上的演员就算《白月光》选不上，其他项目也能参考。”
    “还是林总的方向指的准。”宋富贵谦虚了一句，又道：“炉香的拍摄基地，我这边除了影视基地外也找了一些备选。
    其中市郊有一个即将改造的老纺织厂，内部空间很大，而且也有您要求的岁月痕迹，最关键的是租赁成本很低，大概只有预算的60%左右，我昨晚已经跟产权房沟通过了，对方很积极，愿意配合咱们进行影视化改造。”
    他点开手机里对方给他发的工厂实地照片，斑驳的墙面，生锈的管道和巨大的机床，光影晕染，散发着剧本所需的悬疑与故事氛围。
    林筝原本带着挑剔的目光在看到资料时不由一怔，她翻看了几页，确实没找到什么毛病，语气也不由缓和了，“宋老师可以啊，这资料挺细的。”
    见林筝放下了初开始面对宋富贵的抵触，苏丽婉也放心的夸起了宋富贵，“老宋，你效率真快啊。”
    宋富贵含蓄的笑了笑，这把剑，他磨了整整八年了，好不容易再接触到项目，他绝不能放弃。
    而且...他瞥了一眼林筝，这位小林总，虽然年轻气盛，但比他预想最好的上司还要好上三分，方向把控精准，这做项目啊，只要大方向对了，其余细节持续优化就行。
    哪怕没有他，这项目在这位小林总的把控下，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最关键的是，这位小林总根本不是星宁的人，干完这票就要走，他根本不用藏拙，卯了劲使出他全部的实力就行，只要让星宁的两位老总看到他的实力，以后的项目还怕不能沾手？
    想到此，宋富贵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如果对纺织厂不满意，我这边还有两个备选。”
    “不，我看纺织厂就挺好的。”林筝道，“宋老师，您继续跟进改造纺织厂的细节，让美术部门出一个改造方案，您那边也做一个预算表给我看看。演员名单我要再看看，圈定人员了咱们就尽快安排面试。”
    “林总，我马上去落实。”
    “小朱。”林筝转向另一边，“《暴君》那边的日常协调我就交给你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汇报。”
    小朱跃跃欲试，点头道：“您就放心吧。”
    “另外几部剧...”见林筝另起话头，又说起了第二阶段的剧，赵宁对着苏丽婉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的从会议室退了出来，“我先回家了。”
    “啊？你不盯了？”
    赵宁心情愉悦，“我看他们强强联手，配合挺默契的，我回家吃个早饭，看看剧本，再补个午觉。如果小筝问起，你就说我另有要事。”
    苏丽婉沉默了一瞬，“这样好吗？”
    这世界上还会有什么是别人在辛苦的替她挣钱，而她回去放松更好的事吗？赵宁用眼神回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这两天你还来吗？”
    “不来啦。”赵宁伸了个懒腰，“我这两天再看看剧本，选选衣服，飞天奖结束后，《宜室宜家》就要开拍了。”
    看着赵宁脚步轻快，毫无负担的离开，苏丽婉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片刻...她是不是也可以...？
    回家休息这个罪恶的念头闪过又被她拍回，她悲哀的发现，自己是劳心劳力的命，她居然没办法像赵宁一样洒脱的把这一大摊子事完全甩手。
    转身回到会议室。
    林筝此刻已经将第二批短剧的想法全部阐述完毕，宋富贵也在对此优化细节，只是第二批短剧他明显没有前三部了解的深，只是补充一些落地的细节。
    林筝点头，“宋老师，您有专门拍美食摄影方面的人脉资源吗？我觉得这个《食神》的项目，我觉得还是画面呈现最为重要。”
    宋富贵眼前一亮，说道：“您这个方向很新颖，我记得我微信上加过一个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我问问他能不能出借一下摄影团队给咱们。”
    几人一边梳理一边往下说，随后又说道另一部短剧，“还有....”
    林筝的思路天马行空带着强烈的灵气，宋富贵沉稳细心，补充了不少落地的细节，小朱也在旁认真记录，偶尔补充。
    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才结束。
    终于告一段落了，林筝鼠标一扔就开始撒娇道：“我好饿哦宁...我那么大一个宁姐呢？”
    苏丽婉心道，你宁姐估计这会儿都睡着了，她忙道：“宁宁回家看剧本去了，你也知道，《宜室宜家》快开拍了。而且飞天奖的衣服她还没定呢。”
    “飞天奖...”林筝一怔，“哎哟，我都忘了。本来还想跟宁姐一起走红毯呢...完了，估计我是分身乏术了，唉！”
    小朱则好奇道：“苏总，我现在跟项目，宁姐进组后谁来照顾她啊？”
    苏丽婉笑道：“宁宁说先让剧组指派一个人，生活助理的位置先给你留着，如果你确定转项目了，她再招新人。”
    宋富贵感叹道：“赵总出道这么短，又是最佳新人又是飞天奖，真是了不起。”
    苏丽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对了老宋，天域那边如果关心你的近况，你偶尔也回复两句，模板我发你微信了。”
    她这话说的，林筝和小朱都没听懂，但宋富贵低头看了一眼消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明白，敷衍着，省得对方再来搞事。
    见宋富贵上道，想到陈总收到这些消息的狂喜，苏丽婉的心情也很愉悦，“先吃饭吧。”
    就在陈总收到宋富贵发来的第一条：陈总，星宁疯了！他们打算同时启动十五部短剧的消息时，飞天奖也拉开了序幕。

 第239章 飞天奖

    飞天奖跟赵宁之前参加的有官方背景的星光奖不同，飞天奖是国内电视剧领域的最高奖项，更侧重专业性与艺术性，是业内最权威的奖项之一。
    随着艺人稀稀落落的出场，直播的弹幕一直很激烈，足见飞天奖的人气。
    【哇，张仪这身好漂亮】
    【...张仪也夸上美貌了，粉丝的视力也是好起来了】
    【啊啊啊啊，小景来了小景来了】
    【小景是仙女！我不接受反驳】
    【景宝怎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哈哈哈哈，迷迷瞪瞪的】
    除了已出场的艺人外，还有一些顶流的名字在弹幕里被反复提及。比如谭玉真、路政亦都出现了数次，当然还有...
    【宁姐呢？】
    【我宁姐怎么还没出场啊？】
    【唉，好久没见到老婆了，寂寞】
    【宁宝们都克制一点！目前宁姐还没出场，不要刷宁姐的名字，对别家艺人礼貌一点】
    有了大粉的约束，粉丝也克制了不少，但这种克制很快就被一群身影打破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心中灵光一闪，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就要出现在屏幕里了！】
    【啊啊啊啊宁姐来了宁姐来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一个疯狂截..等等，好多人啊】
    赵宁并未选择单独走红毯，而是跟《交换人生》全剧组一起走的，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十足的踏上了红毯。
    虽然人数众多，但眼尖的粉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赵宁。
    她身穿一袭深紫色的B家定制礼服，头发配合的做了一次性挑染紫色，流光溢彩的长裙将她清冷又美丽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如寻常女星一样，佩戴繁复的珠宝，仅在脖颈处佩戴了一串钻石项链（林筝强烈要求赞助的），更衬得她脖颈细长如玉，简约却更显高级。
    妆容正是由李林操刀，干净通透，仅在眼尾用了灰紫色的眼妆，用红唇提了起色，整个人在镜头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丹尼尔前几天才得意洋洋的在微博上发了这套紫雾造型，我还腹诽说没人撑得起来，我有罪....】
    【哈哈哈哈哈，自从宁姐签了B家，丹尼尔好高产啊...之前不是都隐退了吗？】
    【人家没隐退过好吧？是觉得没人穿的出他设计的风采，所以不大爱创作了】
    【宁姐旁边那个是路政亦啊？他俩中间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美人谁啊？没见过啊】
    【谢菀】
    【我丢，谢菀这么漂亮的？？？谁说她是娱乐圈色魔来着，姐姐杀我！】
    【你以为呢？不然文学仪能迷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文学仪跟谢菀就是正常工作关系哦！造谣要收律师函哦】
    【哈哈哈哈粉丝的嘴是真的硬啊，文学仪微博名字叫‘演员文学仪?XW’，XW是说谁呀？好难猜哦】
    【无语，那是文学仪缅怀童年，还是小文的时光罢了，真会联想！】
    【XW是小文？懂了，好合理的解释】
    【为啥全剧组一起走红毯啊，泪，我还想截图姐姐的红毯造型做屏保呢】
    【你别说，赵宁每次红毯造型都有点太能打了】
    【对啊，脱离了剧里的打光跟精修磨皮，红毯就跟照妖镜一样，很少见到颜值这么能打的明星了，上回有个男星走红毯，跟黄鼠狼成精了一样】
    【大胆点，你就说钟瑜名字就行！】
    【我前本命罪不至此吧...我倒觉得在说李政】
    无怪路人跟粉丝的感叹赵宁的红毯造型，实是因为当下的美颜跟打光技术太过强大，能将一个五分颜值的明星生生修成八分，而飞天奖的傲气可不会为明星的美貌而妥协，它的红毯向来被戏称为‘死亡’照妖镜。
    看在电视剧里美貌爆表的明星，在红毯上露出‘真面目’，向来也是路人的一大乐子之一，而每次都在红毯中美出新高度的赵宁，在对比之下，自然饱受嘉奖，连黑粉都不得不酸溜溜的承认，别的不说，赵宁的美貌确实称得上‘神颜’了。
    “哇，大阵仗啊。”主持人笑吟吟的对着《交换人生》剧组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也有点为难，按潜规则来说，对着一整个剧组的人采访，自然要采访导演，但事无绝对，这其中的男女主，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一个是人气稳固了多年的老牌顶流路政亦，还有一个势不可挡几部作品就狂揽几千万粉丝的新锐顶流...
    主持人虽然说完了一句感叹，但话筒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递，按他私心来说，当然是递给本命了...正待他心一横，打算将话筒递给赵宁时，就见赵宁不着痕迹的微微后退半步，将中心的位置让了出来。
    路政亦见状也配合的侧身，这下，谢菀就自然而然的凸显在镜头的最中央了，“确实，我们剧组人都比较‘社恐’，所以绑在一起壮壮胆，一起走红毯了。”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冷笑话，让主持人不禁一乐，就你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样子，还社恐？
    但幽默向来是红毯的硬通货，主持人立刻就接上了话，“谢导就是爱说笑，您带着《交换人生》这样一部口碑与热度双丰收的作品来到飞天奖，此刻心情如何？对今晚的奖项有什么期待吗？”
    话刚问出口，主持人就暗暗后悔，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交换人生》险些大满贯提名就差一角，这一角就是谢菀的最佳导演奖缺失，自己这么问，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吗？
    他虽然懊恼，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意，将话筒递给了谢菀。
    谢菀自然的接过话筒，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西装，与身旁赵宁柔美的紫裙相得益彰，她挑眉一笑，带着不羁与痞气，“心情嘛，当然是高兴。能带着全组人一起来见见世面，总比在剪辑室里天天啃外卖强。”
    她视线扫过身旁的赵宁，语气带着几分骄傲：“至于奖项嘛，《交换人生》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胜利，我的演员...”她顿了顿，不情不愿的继续道：“们，已经给出了最好的表演，剩下的，就看评委的口味了。”
    【笑死我了，谢菀就看赵宁，连演员都是顿了一下才说的们，她是多不待见路政亦啊】
    【谢天谢地，路政亦没被这个色魔玷污】
    【？前面你知道个屁啊，谢菀就喜欢干净漂亮的男艺人，路政亦哪只眼看都不符合她审美啊】
    【我有罪，谢菀和钟瑜的事儿爆出来后我其实相信了十分钟的......因为钟瑜真的...很符合谢菀的口味】
    【别提禁欲系艺人了行吗？】
    【谢菀为啥这么喜欢赵宁啊】
    【有眼缘呗，油菜花的导演遇到了她的天才演员，就不能惺惺相惜一下了？】
    【浅嗑一秒，小文我对不起你】
    见谢菀给面子，主持人也投桃报李，笑道：“天天吃外卖？谢导最近很忙吗？”
    “是啊。电影快上映了，不忙不行啊。”

 第240章 什么鸡胸

    【谢导很勤勉嘛，刚拍完电视剧又拍电影，谁知道啥剧？】
    【《恶女》，还是赵宁的作品】
    【是强强联合的二搭耶，电影圈有救了】
    【？预告片都没出来就这么吹，呵呵呵，赵宁可没担过票房，冷门的女主武侠片，我看是吉凶难料】
    【听不懂捏，什么鸡胸？好饿】
    【酸死你算了，宁姐顶流，还怕没票房？】
    【虽然我也是宁粉，但我不得不说，如果光靠粉丝的票房，最多能过亿就了不得了，电影看的还是路人盘】
    【是啊，宁姐怎么不先在电影圈刷刷资历，再去独担票房呀，有点担心】
    【怕什么啊？宁姐的作品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她豆组分最低的作品都有八点三好吧？】
    【啊？才8.3啊？是不是深宫？我记得刚出说女一跟女三演技对比太惨烈，评分才7.8，没想到大半年过去反而涨上去了】
    【不是深宫，深宫8.6】
    【文琪退圈后豆分就一直在缓慢攀爬，最近电视剧又没啥太好看的，同行衬托之下又涨了点】
    【文琪是还有两年回圈是吧？哎，虽然深宫里都说她跟女三号演技对比惨烈，但比文学仪跟李政之流的还强不少吧】
    【...文琪虽然退圈了，但不是死了，赵宁就算了，那俩人也配跟她比演技...】
    【文琪大粉那边问过，说回来的可能性很低...粉丝后援团基本都解散了诶】
    【那宁姐作品里评分最低的不就是8.6嘛】
    【不是哦。《第几天》的综艺就8.3分，导演组操作太气人了，再加上出了个禁欲系，所以拉低了评分】
    【所以《恶女》啥时候上映？】
    【不知道啊】
    【《恶女》是武侠电影，我有点雷武侠来着，为了宁姐去看一场算了...】
    【我就最喜欢武侠，好多年没看过武侠电影了，哭哭】
    不过是一句吃外卖的联想，甚至电影名都没提，弹幕就自觉补足了全部剧情，还顺带发宣传了《恶女》，这是多少广告费都买不来的宣传，是国内最高级别的奖项之一的---飞天奖的人气。
    简单说了两句后，《交换人生》的团队就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进入颁奖典礼的现场了，弹幕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不是吧？宁姐居然一句采访也没有捞着？？？】
    【都这样啊，团队走红毯更吸睛，但弊端就是没有单人采访了，等获奖就好啦！还有专属的采访环节呢！】
    【宁姐能获奖吗？】
    【不好说啊，飞天一直有点看不起爱情剧，从来没有爱情剧获奖的先例】
    【前段时间看你们粉丝到处狂欢，还以为赵宁视后稳捞呢，搞半天你们也不确定啊】
    【不好意思，入围我们就要狂欢】
    【哎呀，获不获奖有什么重要的啊，提名刷到了啊，宁姐才几岁啊？】
    【23】
    【噗哈哈哈哈哈虽然知道前面宁粉在打气，但这个对话莫名的招笑hhhh】
    【哈哈哈哈哈是有点好笑，反正提名到手！获奖是意外之喜，没获奖，这特么也是意外之喜啊，23入围飞天奖视后，天呐，我粉上宁姐的时候，最美的梦都不敢这么做】
    【雀氏】
    边梦雨路过舍友的电脑屏幕，看着噼里啪啦激情打字的舍友，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女艺人很红吗？”
    刘艺文刚刚发出最后一条弹幕，茫然的抬起头，“你说谁？”
    边梦雨一指屏幕里的那个背影，说道：“就那个紫色裙子的女孩，挺漂亮的，她很红吗？”
    刘艺文一愣，“你开玩笑吧？那是赵宁啊啊啊啊啊，当然红啦，一年三个工作，各个爆火各个高分，拍了个广告，香水现在还在脱销。你说红不红？不是，梦雨你是哪个朝代的人啊？她超红的好不好？”
    边梦雨嘀咕道：“啊？我就是备考大半年没关注娱乐圈新闻而已啊，她半年就火起来了？”
    “哦！”刘艺文恍然，“我忘了，你这半年考研来着。上个月底你刚考完是吧？来来来，我给你科普一下。”
    “我不追星的。”边梦雨敬敏不谢，“而且我不喜欢顶流，粉丝都太疯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刘艺文悄悄翻了个白眼，她一向都不喜欢这个舍友，在粉丝面前说同担疯...宁姐的粉丝都很有素质的好不好，才不疯呢！
    不追星就不追星，高贵什么嘛。
    无语了一下，刘艺文继续转过去，托腮看直播，呜呜呜宁姐也太漂亮了。
    其实如边梦雨这般的人也不在少数，现在娱乐圈青黄不接，电视剧的质量都大不如前，一年不刷综艺不看剧的大有人在，赵宁固然红，但她火起来的时间太短了，许多人对她的名字依旧是陌生的。
    红毯过后，许多人被她的造型吸引，有些人如边梦雨一般多看了两眼，更多人被她的美貌与仪态吸引，去搜索了‘赵宁’这个艺人的履历，一搜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居然不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艺人，少而精的工作，各个评分超8分。
    一时之间，社交平台上，‘赵宁’这个名字的搜索指数节节攀升。
    而此时，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交换人生》主创也都顺利落座了。
    飞天奖颁奖典礼的内场更是灯光璀璨，赵宁走红毯的场次偏晚，如今场内已经是座无虚席。
    赵宁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二排，是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了，组委会并未因为她出道晚而有所忽视。路政亦跟谢菀都在她右侧，而她左侧则是一个熟人---张仪。
    张仪此次是凭借了《母亲河》入围了飞天奖的最佳女演员，她同样也是视后的有力竞争者。
    《母亲河》是一部大型年代史诗正剧，剧本改编自获得过文学奖的同名，讲述的是黄河沿岸，一个普通家庭三代人命运浮沉的故事，由微见著，也讲时代变迁。
    张仪饰演的女主角‘江秀云’是时间跨度极大，内心戏极为丰富的角色。从少女到垂垂老矣的老祖宗，贡献了她有史以来最好的演技。业内普遍认为，这就是张仪为‘冲奖’接的本子，她也担住了这个本子。
    然而跟超高口碑跟业内赞誉形成微妙对比的是，《母亲河》这部剧的热度并不高，在电视剧里热度不显，跟《交换人生》比就更是差得远了。虽然剧评人盛赞其‘质感’‘厚重’等等，但不少普通观众却认为它‘有点太闷了’。
    豆组点赞最高的短评是‘数学没能做到的事，但母亲河做到了。你问做什么？这你别问by重症失眠患者’
    这种‘叫好不叫座’的《母亲河》对上了热度超高的《交换人生》，即使张仪自信，也难免心下惴惴。
    不是吧？输给赵宁一路了，视后难道也要输出去？
    赵宁刚一落座，她就感受到了一股不能忽视的审视目光从左侧而来。赵宁自如的调整了坐姿，让紫雾裙的裙摆更流畅的垂落，她背脊挺直，下颌微收---确保镜头扫过她时，她是最美的姿态。
    “恭喜你。”见赵宁的目光始终未落到自己身上，张仪酸溜溜的开了口。
    赵宁好奇的瞥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表情管理也做得极好，虽然话语里充满了酸气，但脸上还一派温婉的笑意。
    “恭喜什么？”

 第241章 后宫团

    “入围视后，拿下林月德，向北的第一女主角，深宫的女三号，还有...B家的全球代言人。”张仪一边酸里酸气的，一边暗暗心惊，这个工作量，居然是身侧这个艺人，大半年内完成的...
    娱乐圈女艺人之间的竞争向来激烈，僧多粥少，在她第一次跟赵宁竞争时，尚在《深宫》之时，她当时并不把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艺人放在眼里，可区区几个月而已，这个小艺人的坐席，就坐在了自己身侧。
    但她走得明明已经那么平顺了，却不珍惜，听说又去搞什么投资了。而自己...明明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演艺事业上，林月德的人选，却依旧是她，而非自己。
    张仪心下涌上一股酸楚之意，嘴上道，“听说你还在分心搞什么短剧，胃口那么大，小心撑死。”
    这句话跟依旧是酸里酸气的...却不太一样了。
    赵宁的目光从耀眼的舞台移开，落在了身侧的张仪，几秒后，张仪回视，色厉内荏的开口道：“你看我做什么？”
    “张老师。”赵宁提醒道，“注意表情管理。镜头扫过来了。”
    张仪一僵，忙绽放了一个灿若夏花的笑容，她平日里笑容温婉姿态沉稳，但这个笑意...却显得有些过于明媚与急切了。
    镜头从她笑脸上一扫而过之时，弹幕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哇，张仪对着宁姐笑得好开心啊，她们俩关系也很好吗？】
    【宁姐好像有点冷漠，但张仪很热切呢，难道也是宁宁后宫团的一员？】
    【？？？什么后宫团，我错过了什么剧情】
    【就是宁姐跟圈内好多人关系都很好啊，生日什么的一个个都卡点祝福，宁姐冷淡风，一个都没回复，网友就排了个后宫团】
    【不要说网友，现在我们后宫团统计也是正规起来了，有大触有大神有赞助谢谢】
    【笑死了，那皇后谁啊？】
    【别的位份吵得昏天暗地的，就皇后我记得没啥争议，林筝吧...正主又争又抢的】
    【？？？还真有皇后啊？贵妃谁啊？】
    【贵妃的人选就是吵得最厉害的，在路政亦跟谭玉真的支持者之中，都各有大佬坐镇....】
    【怎么后宫还有男有女啊，笑死，还有妃吗？】
    【妃就更多了，小公主季素华啊，主动关注宁姐的景春蕾啊，硬刚盛世的王烨啊...追随宁姐出走天域的李鱼茗啊，这些都是。pS：有个别老人家没加进去】
    【陈毅：老人家？为我花生！！我才四十啊！！！】
    【没想到张仪也是一员，@宁姐后宫团，啥效率啊，赶紧加上】
    【加上了，但宁姐跟她没啥互动啊，封个嫔看看情况吧】
    张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晋位了，飞了赵宁一眼，转过去生闷气了。
    赵宁好奇道：“你羡慕我工作的名单里，为什么没有《恶女》的女一号？”
    “一个必糊的电影我羡慕它干嘛？”张仪没好气道，随后一呆，说道：“我羡慕你的工作？呵呵，我才不羡慕。”
    “哦。”赵宁信服的点了点头，“好吧，你不羡慕，你只是每个都没争过...”
    “你...”张仪又急又气，压低了声音，旧事重提道：“林月德都接了，还要去分心搞一堆短剧，胃口不要太大，小心撑死。”
    “那我允许你叫我娱乐圈貔貅。”赵宁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笑声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戏谑，“张老师，表情管理能力那么一般，就别来找我说话了。我每次都提醒你，很累的。”
    张仪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绽放了一个笑容，果然见到镜头再度扫过，她一边心底暗暗庆幸，一边有些狼狈的转过头。
    【张仪怎么老对宁姐笑啊？之间深宫开机她还阴阳宁姐呢】
    【太上赶着了，降位降位！】
    【好吧，不封嫔了，毕竟背刺过宁姐，封个贵人，以观后效吧。】
    镜头有点太偏爱赵宁了吧...这才几分钟，扫过来了两次。张贵人不得已消停了，颁奖典礼也正式开始了。
    颁奖典礼群星荟萃，每个明星都看着光鲜亮丽，但其实对于明星本人来说，在镜头监控下，进行长时间的表情管理，这种工作其实称得上一句枯燥又煎熬，尤其对心性跳脱的明星来说。
    路政亦低声道：“你手机震了。”
    由于礼裙是贴身的，赵宁又没带助理，路政亦的西装口袋就帮她暂时装了一下手机。
    赵宁察觉到镜头时不时的朝这个方向扫过，就低声回复道：“过会再说吧。”
    “可是已经震了十多下了，确定不看看？”
    这么急？赵宁用眼神示意他把手机递给自己。
    路政亦一边鼓掌一边低声道，“你自己取吧。”
    见赵宁没动，他低声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主持人跟我关系不错，他出场，我总得鼓两下掌。”

 第242章 桂花

    见赵宁秀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路政亦遗憾的放下了手，抽出手机递给了她，冰冷的手机在他口袋里小心珍藏，摸着竟有一丝温度。
    赵宁心一跳，确认镜头不在这边，这才匆匆瞥了一眼手机，只见满屏的信息都是一个人发的---谭玉真。
    【宁姐，我好无聊啊。】
    【哎，芳姐说什么穿西装显眼，硬是给我搭了一身西装，结果我看好几个女明星穿西装啊，也不知道咋想的】
    【不过西装是方便啊，嘿嘿，我手机都揣进来了】
    【对了，宁姐你应该没带手机吧？我刚刚在直播里看到你造型，真好看啊。】
    不但发信息，甚至还看直播...
    赵宁看到这满屏的信息眉心就是一跳，谭玉真可是在第一排....
    她念头还没转过，就听刚开完场的主持人笑着道：“谭老师，低头干什么呢？”
    大屏幕里倏地出现一个美颜不可方物的女艺人，深棕色的西装跟她美艳的眉眼交相辉映，如同...一只呆萌的松鼠一样。
    赵宁凝神细看，还好还好，她手里没有手机，没有被抓个现形就好。
    瞥见赵宁一脸的不忍直视，路政亦也知道发信息的人是谁了，想到盛世里刚刚上位的张耀宇，他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跟她关系很好？”
    “挺好的。怎么了？”
    路政亦这次思考的时间更久了一些，方才笑道：“没什么。”
    这句没什么，让赵宁多看了他两眼，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忽的一笑，毫无征兆的朝他耳边凑近，似乎有话想说。
    路政亦一愣。
    比人来得更早的，是一股幽微但不容忽视的香气。
    香水吗？不对，不会是香水、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好闻的香水。在神思不属之际，敏锐的第六感还是让他做了判定：应该是桂花香。
    明明是大街上随处可闻清甜香气，一旦换在她身上，就骤然变得霸道起来，不由分说侵入了他所有的感官领地，仿佛将整个飞天奖现场都变成了金桂盛开的庭院。
    路政亦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耳边掠过，带来了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战栗，然后迅速抽离。
    看着若无其事做回座位的赵宁，路政亦忍了又忍，正待问她，左手轻摆，碰到了西服口袋里多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是她的手机。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说什么悄悄话了？？？急死了，会唇语的人快来啊？】
    【到底说了没有？我怎么感觉宁姐嘴唇没动啊，好像就笑了笑】
    【包说了吧？不然凑那么近干嘛？吹口气吗？】
    【应该就是吐槽两句吧...明星也是人，颁奖典礼是真的很无聊】
    【说到无聊我就想起前几分钟的真真，哈哈哈哈到底她干啥被主持人看到了？？？】
    【多半也是说小话之类的吧，真真手太快了，摄像机转过去之前就乖巧坐好了】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差生特有的技能了...宁姐说小话就被捉了个正着】
    【所以到底说了啥？】
    【宁跟路他俩关系那么好的吗？感觉这俩人好像对圈里谁都淡淡的吧...】
    【等等，路对谁淡淡的我认，你宁哪里淡了啊？后宫团都开起来了】
    【所以他俩不会真谈了吧？】
    【不可能，我宁一看就事业脑，现在谈，闹呢？】
    【而且小声bb感觉那谁配不上宁，那谁不就一个金马提名吗...凭啥跟宁谈啊？】
    【不是，这话说的，就算不是路，谁能配得上宁啊？反正我觉得谁都配不上】
    【等等..俩人不就说了句话吗？弹幕怎么发散成这样，合作过两次的同事，关系处得不错，说句话真的很正常啊】
    【弱弱的说一句，是合作过一次综艺，一次电视剧，即将合作电影....】
    【？？？不可能吧，哪家有钱到这地步，能让这俩人在电影里接着搭？？？】
    【谣吧...这俩二搭不可能捂得这么严实的】
    【是尊嘟，宁是女一，但路不是男一，好像是个男三也不知道男四的...戏份很少的，林袭的电影】
    【林袭都扑三回了，宁冲着拿奖去女一我能理解，路图啥啊？图经纪人头发多吗？】
    【前段时间听说孙德利在圈里发疯，到处找大师捏】
    【？？？由于这个瓜太过离谱，我甚至有点想信是真的】
    【...宁不知道，路真的超爱啊...】
    【说个好笑的...知道路接林袭的电影后，路粉都躺平认嫂子了，只求路别在事业上发疯了....】
    【好笑是真的好笑，因为宁粉可没打算认姐夫】
    【别吵了别吵了，口水话叨叨完了，该最佳编剧奖了】
    -------------------------------------
    在台上，主持人已经红光满面的请出了最佳编剧奖的颁奖嘉宾---王萍纵。
    居然是王萍纵，赵宁闻言也有点惊讶，在《深宫》结束后，在圈内因有些古板格格不入的老太太便成了赵宁的忘年交，平日里赵宁也会对她进行多番问候，在前些天过年时，两人还打过一通电话，长谈了许久。
    但王萍纵对做颁奖嘉宾这件事只字未提，看来...她也不怎么看好《交换人生》在飞天奖上的收获...
    见到熟人的喜悦，压过了心里的那丝小小遗憾，她轻笑着鼓掌，欢迎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颁奖嘉宾。
    许是因为要颁奖，王萍纵一反常态的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中式礼服，头发也梳头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让她本有些严肃古板的面容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她步履从容的走到台前，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很高兴能站在这里为最佳编剧奖颁奖，也许因为作家出身，我一直认为，一个好的故事，是打动观众的第一步。”
    随着她的话语声，左边大屏幕上也开始轮番播放提名作品的片段，当播到《交换人生》时，选用的是那一场，因王雨薇和韩野，因一场互换得窥真实的自己。
    赵宁仰头望着左边大屏幕，那上面是几个月前她演出的王雨薇，摄影师精准将镜头朝她的方向扫来，右边大屏幕上，映出她柔美的面容，她身侧的路政亦并未看屏幕，而是目光专注的看着她。

 第243章 最佳编剧奖

    “哇。”现场闪过一声低低的轻叹声，赵宁一脸莫名的将视线从左边大屏幕上移开，环顾了一下四周，也不知道观众在叹些什么，不是还没颁奖呢？
    这一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王萍纵再度开口了，“获得本届飞天奖最佳编剧的是---”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交换人生》剧组的方向，清晰的念出了名字：“《交换人生》，编剧嵇文甫！”
    哇！！！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其中夹杂着《交换人生》剧组主创惊喜的叫声。谢菀一边拍掌一边笑，望向身旁已经双目通红，眼含泪光的嵇文甫。
    【啊啊啊啊啊啊啊交换人生的第一个奖！！】
    【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嵇文甫也算熬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几个月前那个热搜，这个人是有点魔性啊，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获奖】
    【苦尽甘来苦尽甘来，继续写好剧本给我们宁姐啊！】
    【啊哈哈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宁姐笑得好开心啊，一边笑一边鼓掌】
    【团队荣誉嘛！！！那谁怎么还不动啊，刚刚颁奖嘉宾说太快了，我没听清那人叫啥（我打不出来他的姓，呜呜呜我是绝望的文盲）】
    “嵇文甫，快去啊！”见他光落泪不动弹，谢菀索性上手推了推他。
    嵇文甫这才动了起来，走向舞台的脚步初始缓慢，后来索性小跑了起来，在众人的掌声中，他人到了台上，先赧然的笑了笑，“对不起，腿短，心还急，就跑了几步。”
    嵇文甫真人并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左右，在场的哪怕女星大部分也高过他，比他矮的男星那更是一个没有...因为李易芪今天没来。
    这个玩笑比之前主持人的口水笑话好玩多了，瞬间会场里就爆发出来一阵笑声与起哄声。
    王萍纵捧起奖杯，正欲递给他，就见他摆了摆手，先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问道：“王老师，这个奖我能喊一个人跟我一起领吗？”
    这是流程之外的请求，历来也没有编剧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王萍纵不由一怔，就听耳麦中导演急切的声音，“王老师，可以答应他。”
    意外，就意味着收视率。
    “你想请谁？”王萍纵问道，难道是将文字变为画面的导演谢菀？还是力排众议给他投资的林琪？
    嵇文甫果断清晰道：“赵宁。”
    镜头瞬间落到了赵宁身上，赵宁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她之前有想过，也许嵇文甫会在获奖感言的环节感谢她，但没想到，颁奖环节上，嵇文甫就会找她。
    见她踌躇，路政亦道：“他愿意跟你共享这份荣誉，说明在他心里你做的事情是值得的。去吧。”
    在全场观众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中，赵宁坦然的站起身，向颁奖台走去，紫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璀璨的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她一步一步，直到登到台上，才露出了一个浅笑。
    【阿伟死了】
    【呜呜呜刚刚一群人走红毯就觉得美死了，单独看更美啊】
    【这是谁啊？哦，我是我老婆】
    【啊啊啊啊啊宁姐的表情越来越生动了你们发现没？上回星光奖还有点端着（不是说端着不好），就是更轻松自如的那种感觉了】
    【毕竟领奖台登好几回了，洒洒水啦】
    【呵呵，有本事飞天奖也登好几次领奖台，别就蹭一回】
    【前面弹幕你怎么这么...会祝福人呀！谢谢你呀小黑子】
    【笑死，我宁姐蹭也蹭着了，怎么滴吧？是谁蹭都蹭不着呀？哦是你正主】
    【他正主谁啊？】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么说他一定气死了】
    见赵宁上来，眼底残余红色的嵇文甫哽咽道：“宁姐！我们做到了！”
    他这个话来得莫名其妙，台上台下的人只有赵宁听懂了，她安抚性的朝他笑了笑，主动接过王萍纵手中沉甸甸的奖杯，然后递到了嵇文甫手底，说道：“嵇老师，这是您的荣誉，您拿着。”
    嵇文甫双手紧紧抱住奖杯，本来已经止住的泪又跟决堤一样往下掉，他一边吸鼻子一边说道：“几个月之前，《交换人生》要开拍，我邀请宁姐来做女一号。我说，这个本子很好，我是要冲飞天奖的。”
    原来如此，台下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做到了。
    【这故事好老套，直播怎么不能倍速】
    【不就是许愿，然后做到了吗？这也值得激动..】
    嵇文甫强压下泪意，接着道：“可宁姐告诉我，这本子飞天的话多半会瘸腿半路，金抹布奖说不定榜上有名。”
    【？？还有反转？】
    【瓜子拿好了，限你三句话内说明白】
    “哦？”本来静静听着的王萍纵闻言也有了一丝兴趣，问道：“当时的剧本不好吗？都是你写的，前后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异呢？”
    嵇文甫回忆了片刻，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特别差，因为我犯了一个很多人都会犯的错。”
    【起猛了...还以为是所有男人】
    【嵇编真情流露，我真心疑惑，是我以为的错吗？】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够了】
    不待王萍纵问，嵇文甫主动开口道：“在《交换人生》的第一版里，我写出的王雨薇是一个看似完美的人。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美貌、情商、名气和财富。”
    【？？哪里不同了..王雨薇就是这么好呀】
    台下的景春蕾目光闪过动容，作为看过第一版剧本的女艺人，她当然知道嵇文甫在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在台上说...

 第244章 第一座视后

    果然，只听嵇文甫续道：“但那些光环赋予她身，却没将她真正变成人，她缺失了一个真实的灵魂。她没有人生困境，没有成长阵痛，自然也没有打动人心的人物弧光。她是一个美好的幻梦，是一个漂亮的摆件，只有装饰作用，但落不到实地。是宁姐...”
    他看向身侧的赵宁，语气里充满了感激：“是宁姐，她跟我说，这样一个天生就拥有一切，不需要努力和改变就能得到一切的人，怎么能让会犯错、会迷茫也会不停成长的普通人共鸣呢？
    题材所限，无论是总裁还是明星，我创作影视剧人的身份已经脱离了普通人范畴，但无论什么职业，首先，她得先是个人。”
    这番话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颁奖会场，刚刚还有些嘈杂的会场也慢慢的静了下来，相比愈发寂静的会场，弹幕则热闹了起来。
    【我突然get到了，初版的雨薇听着是有点假大空】
    【啊啊啊，怪不得我看剧的时候那么喜欢雨薇，有的时候我真的跟她好像（当然我没她那么好）】
    【宝宝不要妄自菲薄，就算你不是最好的，你也可以越来越好】
    【好的角色是可以给人正向的力量的！！！我懂为什么最佳编剧奖给他了】
    “这话说的好。”王萍纵也开口道，看向赵宁的目光满是赞许，“咱们做编剧的，最忌的就是悬浮，只有脚踏实地，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
    【...总觉得王编在点谁】
    【大胆点，就是点！】
    嵇文甫道：“谢谢王编的提点，我觉得交换人生给我最大的收获，不是这座沉甸甸的奖杯，而是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编剧工作。之前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觉得故事胜于一切，女...我是说男女主在我心里都更像一个工具，我真的感觉很惭愧。”
    他想起当初跟赵宁签下《交换人生》女一号合约时，那个混不吝的自己，那个仗着赵宁是个小艺人，就毫不避讳在她面前吞云吐雾流露出的丑态，让他回想起来都满满的汗颜。
    这时，赵宁上前半步，嵇文甫会意的将话筒递给她，聚光灯下，她微微侧身，将中心的位置依旧留给了嵇文甫。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镜头精准的捕捉。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看直播的边梦雨心中一动，推了推舍友道：“艺文，别带耳机了，我听听她说啥。”
    刘艺文沉浸看直播骤然被打断，还是那个向来自己不怎么喜欢的舍友，一怒之下多用了三分力，把耳机拔了下来，窝窝囊囊的道：“好了。”
    赵宁的声音清亮，说道：“嵇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编剧。刚刚他说的话，大家都别放在心上，他在吹捧我呢。”
    她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待场内低笑声过去，才继续说道：“每个作品里角色的诞生，很像是生命的孕育，嵇编赋予了王雨薇骨骼，而演员努力让血肉丰满，但在我看来，能最终赋予这个角色生命的，还是你们。”
    她眨了眨眼，轻笑着说道：“是你们每一位在故事里看到自己，获得共鸣的观众，是你们的认可才会让王雨薇永存，我想这也是影视剧的意义吧，看人生百态，品人生甘甜。”
    她并未顺势居功，而是将功劳还给了编剧，而后续的感言里淡化了自己的存在，表达了对观众的认可与尊重，更是狠狠圈了一波粉。
    【呜呜呜终于不是被指着鼻子骂说你们不懂了】
    【妈耶，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母亲河》就是不好看嘛！编剧还发博yygq，‘可叹当下时代审美鉴赏力的下降’，还好他没得奖，气的我，来对比一下格局，高下立现】
    【？？？编剧还发博了？我咋不知道】
    【因为他糊hhh总共就几十条评论，还都是骂他的】
    【赵宁的谈吐有点圈粉啊】
    【难得，言之有物】
    【好得体的应对嘤嘤嘤，以前我以为她只有一张脸的】
    【我丢，这么会说话，那啥，我是新粉，她有没有啥专访的之类的？我想看看】
    【很可惜，没有，她团队好像不接采访】
    边梦雨这时也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艺文，你之前说这个女艺人..演过啥来着？”
    “啊？”刘艺文抬头，也顾不上对舍友的不喜了，叽叽喳喳道：“演过的可多啦！你知道《深宫》不？她出道就是女三号，还有刚刚拿奖的《交换人生》，她女一！还有两部电影准备上映呢，都是女一号。”
    她说着说着就骄傲了起来，“你只要看到她，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而你要是了解她，那就惨咯...”
    “为什么了解她就惨？”
    刘艺文深沉道：“因为你会深深的爱上她。”
    ......边梦雨露了个无语的表情，“你刚刚说的名字，发我。”
    “来咯来咯，只要你也喜欢宁姐，我们就是好朋友~”刘艺文一边哼着歌，一边飞快的将几个影视剧的片名发了过去。
    而台下，原本只是对赵宁有所耳闻，或停留在‘流量花’印象的业内同行和资深媒体人，此刻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中华报的主编王静媛更是心中一动，最近他们报刊正为寻找正能量艺人典范而发愁，上面对人选的要求极高，不仅要求具备过硬的作品和扎实的演技实力，更看重其人品、心性以及文化素养，最好对青年一代有教育作用，主打一个既要又要还要。
    王静媛看着台上那位身姿挺拔、言谈从容的年轻女演员，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赵宁...她低头思索了一阵，打算回去让团队考察一下这个人选再说。
    见嵇文甫跟赵宁的感言都说完了，王萍纵也想起来前流程上的交代，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说道：“在来之前，我在网上也看到了一些新闻，身为飞天奖的评委之一，我想替主办方做一个澄清。”
    【？？？啥澄清？】
    “飞天奖---甚至可以说国内所有的权威主流奖项，都从来没有瞧不起爱情剧这个说法。我们推崇的，是任何能够深刻反映人性、展现人物成长与内在力量的作品。爱情、亲情、友情片都在其类，但是为什么飞天奖从未有过爱情剧，不是因为爱情剧不被评委认可，而是现在市面上很多爱情剧，路走得太窄了。”
    考虑到毕竟是直播，王萍纵含蓄的继续道：“爱情可以是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不应该是人生的全部，更不应该是女性角色唯一价值的依托。《交换人生》的成功，恰恰在于它超越了情爱纠葛，它探讨的是认识自我这个永恒的命题。”
    【卧槽！！说出我心里话。现在的爱情剧都是什么玩意，为了爱情放弃高考，为了爱情毁灭三界】
    【代入家长会气晕，代入人类会死掉...】
    【明明我小时候还是跟着爸妈看《父母爱情》的，但现在的爱情剧我也不咋喜欢。《交换人生》是我十年来唯一喜欢的爱情剧了。】
    【因为现在大多数爱情剧那是两眼一睁就是爱啊】
    【你真别说，王编的女性角色一直塑造的特别好...窗外里是少女成长，深宫是更精彩的女性群像】
    下了台，嵇文甫的笑容除了兴奋，还带了一丝工作结束的如释重负。最佳编剧奖颁完了，剩下的颁奖就跟他无关了。
    但赵宁就没他那么轻松了，她还有一个最佳女主的入围。
    在来之前，苏丽婉已经跟她科普过了，这次《交换人生》几乎大满贯的入围虽然荣耀，但...也有坏处。
    就比如说嵇文甫的获奖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她拿奖的概率---这也是所有主流的奖项的一个潜规则了，在剧组里大家还是同心协力共创佳作的同事，在奖项里就成了隐性的竞争者。
    赵宁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瞥了一眼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路政亦。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看我做什么？紧张？”
    “有点...丽婉姐说，嵇编拿了奖，我的希望就渺茫了...还不如..哎。”见路政亦浑身轻松，一点也不似为奖项担忧的样子，赵宁好奇道：“你看起来心态很好。”
    路政亦瞥了一眼直直扫过来的摄像头，没提醒她，只道：“我已经过了在乎奖项的时间了。”
    身处娱乐圈，怎么可能不在乎奖项，见赵宁用质疑的目光瞧着自己，路政亦唇角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低声道：“祝你得偿所愿。”
    【这俩好像又在说小话了，懂唇语的大师呢？】
    【马上最佳女主角了...随意讨论一下了吧】
    “现在，就让我们把话筒再度交给颁奖嘉宾，让王萍纵老师为我们揭晓，最佳女演员的归属！”
    主持人下台，王萍纵再度登台，开始颁发最佳女主角---即人们心目中的视后奖项。
    逐一介绍了几位候选人后，王萍纵说道：“很多人对表演都有不同的定义，有人说表演是一种技巧产物，是一种模仿，是方法的实践，这些我都认可。但在我看来，表演更像一种理解与共情的艺术......”
    伴随着她的话语，大屏幕中依次闪烁着几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
    “今晚，五位提名者都贡献了极其精彩的表演...”她的目光在台下巡视，在一个个候选人脸上巡视，“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见证，本届飞天奖，最佳女演员的归属。”
    会场的气氛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绷紧到了极点，配乐的音调也变得低沉而富有悬念，大屏幕的镜头在五位候选人之间来回快速的切换。
    赵宁甚至能听到身侧的张仪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而她自己的手心也悄悄浸湿了。
    “轻松一点，待会儿无论获奖者是谁，都记得做好表情管理。”路政亦低声道。
    赵宁被他提醒，坐姿更加放松了一些。
    台上的王萍纵已经拆了许久的信封了，见悬念拉够了，方才取出手里的卡片。她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就变得真切了起来：“让我们恭喜，赵宁！加冕本届飞天奖的最佳女演员！”
    随着话语声落下，聚光灯也瞬间锁定在第二排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无论之前做过多少心理预设，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刹那，赵宁的呼吸微微一滞，大脑闪过瞬间的空白，巨大的惊喜如潮水一般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真是宁姐！！！】
    【第一部女一号！！！首提即中！历史时刻了啊】
    【23岁的视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宁姐牛逼（声嘶力竭的破音）】
    【天呐，居然真的给了...我还以为会压一压她（毕竟原因很多）太强了】
    【实至名归！王雨薇值得，宁姐值得！】
    她身侧的路政亦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率先鼓起了掌，一边鼓掌一边含笑朝她的方向看来，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冷淡的眼眸里盈满了赞赏与...跟她同频的喜悦。
    而坐在她另一边的张仪，脸上期待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随后在镜头扫来时，转化为一个得体，带着祝贺的笑容，也跟着用力鼓掌，仿佛并不将视后的得失放在心上。
    《交换人生》其他主创更是沸腾了，谢菀一边鼓掌一边欢呼，嵇文甫背过脸先偷偷抹了一把脸，再转回来时，眼睛还残余了一抹红。他真没想到，《交换人生》连拿两个奖。
    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会场屋顶，赵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酸涩和澎湃，她站起身，首先转向身后以及两侧微微鞠躬示意，她刚刚转过身，下一秒，就被人结结实实的从正面抱住，正是‘跋山涉水’从第一排赶来的谭玉真。
    “宁姐！我就知道你可以！”谭玉真清脆的声音带着哽咽。
    第一排的景春蕾也在用力鼓掌，远远的朝赵宁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诚的笑容。
    “气死我了！”这一声则是还在星宁工作室里看直播的林筝发出的，她哀嚎了一句，“天呐，我为什么会被困工作室啊！”

 第245章 前途无量

    她身侧的宋富贵明显没共情到她的抓狂，还在询问：“林总，这个摄影团队就定吗？”
    他是人机吗？自己都这样了，还不能共情，还搁这问问问？
    林筝用死亡视线盯着宋富贵，宋富贵坦然的回视，继续问道：“《食神》的摄影团队...”
    “定定定。”
    “那接下来就是...”
    “停。”林筝有气无力的打断他，“我还要再看十分钟..不对，五分钟直播。五分钟后再问我。”
    宋富贵当即不再言语，拿出手机的计时器，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林筝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翻了个白眼，这个宋富贵工作能力是还不错，工作效率也出奇的高，但他怎么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啊，跟他共事跟人机一样，也不知道他以前的老板怎么忍得了他，天域的陈总脾气不错啊。
    正准备低头核算日期的宋富贵敏锐的从这个诡异的表情中察觉出了林筝的想法。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早知道这位林总是那种需要督促的领导，他只需不停的催催催，就能把进度赶平。
    一个猴一个拴法，他耸了耸肩，心情愉悦的也悄悄摸了会鱼，第二批短剧的开机日期应该还能再往前移，下次给陈总的‘告密’信息应该发什么内容呢？赵宁拿了视后，以后工作室是不是有更多项目了？林筝一旦走了，是不是他就能独揽大权了？
    林筝也将目光再度放回直播，碍眼的谭玉真早就退下了，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中，赵宁正朝着会场的最高处走去。
    随着她步伐坚定的前行，刚刚还一个个激动尖叫体的粉丝又转而在弹幕里开始抱头痛哭..
    【呜呜呜这一路好难啊，从全网黑再到最年轻的视后】
    【宁姐：啊？很难吗？没感觉啊，就是随便演一部爆一部罢了】
    【勇敢的往前走吧~宁粉都在你身后！】
    【之前宁姐刚出道那次红毯，看着跟个瑟缩小白兔一样，一边打翻水杯一边色厉内荏那个样子，想起来还好可爱。现在的气场太强了...有点像神兽白虎捏】
    【hhhh】
    【噗，我也想起来了，红能养人啊，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刚出道是心性单纯小白兔，被全网黑都爆改清冷御姐，哇，现实版的娱乐圈逆袭史】
    【视后啊啊啊啊，我记得宁姐之前是学画画的吧？】
    【好像是，我也考古过，说是从小学，学了十几年呢，因为进娱乐圈痛失一个国画大师！】
    【啥奖项都没有粉丝就吹国画大师，从来没见她画过好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得过希望颂的一等奖呢？要不你去官网看看获奖名单呢？还能看到一个幼年版宁姐】
    【我去，希望颂，那真的超级强了，很有含金量的奖项耶！】
    弹幕众说纷纭之际，赵宁已经一步一步，稳稳的踏在了舞台上，王萍纵正面带慈和而欣慰的笑容等待着。
    当赵宁走到她面前时，迎接她的，是王萍纵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骄傲之色。
    【笑鼠了，刚刚我妈锐评，说这老太太假笑一晚上了，就刚刚最真诚】
    【王编上班也烦啊】
    【哈哈哈哈哈，因为颁奖嘉宾嘛，颁奖不笑好像显得不礼貌，但她又生性不爱笑，看起来就很像假笑嘎嘎嘎】
    “谢谢王老师。”赵宁伸出双手，接过那座象征着电视剧演员最高荣誉之一的奖杯。
    “好孩子，恭喜你。”王萍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将话筒让给她。
    赵宁手捧奖杯，转身面向台下。
    一片群星璀璨之中，那里面有提携认可她的长辈、也有恶意打压她的巨头，有跟她竞争但失意落败的同行、也有她一路星光同行相伴的伙伴、还有...抬起头，对着直播镜头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浅笑。
    她气质清冷，如同月下幽兰，往日里的笑容大多是克制的，而这个笑容带着十足的俏皮与温柔----她不需说，无论是台下看过剧的观众，还是直播前的粉丝，立刻就心领神会了-----这是王雨薇啊！
    【啊啊啊啊，演技真的绝，一个笑容就把我带回了《交换人生》热播期间】
    【这就是视后啊啊啊啊啊，真的，一个抬眸之下，微表情什么的就完全不一样，这就是演技】
    【终于等到宁姐的主场了！走红毯没有，被嵇编邀请上台不是，这是宁姐的荣光！呜呜呜】
    【正在截图，勿扰~】
    “谢谢飞天奖评委会的厚爱，这个奖杯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肯定，也是对‘王雨薇’的肯定，身为她的扮演者，我为她荣耀。”
    静了一静，她的目光投向了《交换人生》剧组的方向，她开口，语气不由温柔了很多，“谢谢投资人林琪，是你一力搭建起了这个项目雏形，并将其完善。谢谢导演谢菀，你在剧组遭遇重大变故时没有离开剧组，兢兢业业的拍出了叫好又叫座的《交换人生》。
    谢谢我的女二号林筝，你在这个剧里勤勉又努力，用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靳春容，让王雨薇的世界因你而更美好。谢谢男二号王烨，在剧组原定男二号开天窗的情况救场如水火之中。谢谢剧组每一位台前幕后的伙伴，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让《交换人生》得以呈现。谢谢我的经纪人苏丽婉，无论我是落魄时亦或风光，身边都有你相伴。最后，我想谢谢我的粉丝以及这部剧的喜爱观众...”
    谈到粉丝，她的声音愈加温柔，眼里更是盈满了光芒：“角色的生命力是观众赋予的，是你们的每一次讨论、每一份喜爱，让这个角色真正的鲜活。这个奖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她将手中的奖杯高高...举到一半顿了一下，自然的将手凝固在半空，生硬的转折了一下，“当然，我也要感谢我的搭档路政亦，跟你合作非常愉快。”
    【笑死我了，我宁话都说完了发现忘了感谢男一号】
    【我宁：天塌了】
    【姐啊你长点心吧，剧组同仁你都感谢了，天天拍戏的男一号你搞忘了】
    【哈哈哈哈哈甚至只有一句话，别人都有好几句！】
    【我觉得这正是赵宁待路政亦不寻常的地方，因为太过熟悉自然，反而不会记得刻意感谢，特殊感谢甚至说了好几句的，说明不怎么熟】
    【？？？信这个的这辈子有了】
    【？宁姐跟谢菀跟林筝不熟？你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要不是路政亦也在台下，我还以为这弹幕是他发的，疑似本人】
    【好短的获奖感言，每次这个环节都要超久诶】
    【好酷！】
    【酷是酷，就是...最后有点垮了我要笑死了】
    赵宁不知弹幕的盛况，再度将半空中的奖杯举起，“未来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负荣誉，不负星光。”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赵宁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在持续不断的掌声与瞩目声中，沿着来路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回程途中并不顺畅，一路上拥抱了数人，看直播的林筝气得眼都红了。
    ‘铃铃铃’计时倒计时结束的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宋富贵刚刚看向林筝，就听到她没好气道：“看我干嘛？干活啊。”
    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一声，宋富贵不小心瞥到，是她的特别关注发微博了，好奇道：“林总，您粉路政亦？”
    ？？？林筝一脸莫名，看到手机提示才反应过来，她没好气道：“别瞎说，圈里最烦的就是路政亦了，不对，他排第二。我第一也特别关注了。”
    “哦。”宋富贵无意获知上司的私人喜恶，继续平板道：“咱们刚刚说到《食神》摄影团队外借已经跟A站Up主确认的事情，接下来需要确定的是《白月光》项目的演员终审名单，以及《暴君2》追加预算的审批流程。”
    “等等，追加？多少钱？”一堆工作里，林筝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关键词，哪个不长眼的导演，还想从她手里抠钱？
    姜义？
    -------------------------------------
    当赵宁走近座位时，路政亦刚刚收起他的手机，绅士的侧过身为她让出空间，在他身侧落座时，冰凉的奖杯边缘不经意碰了他的手臂一下。
    赵宁刚刚坐下，就见路政亦再度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按，似乎在编辑什么，不会在吐槽自己吧...
    想到刚刚在发表获奖感言时，险些被她自己遗忘个彻底的路政亦，赵宁心下略微有些尴尬，她真不是故意的，轻咳了一声，借着调整裙摆的动作，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低声道：“还玩，小心被拍。”
    路政亦瞥了她一眼，颁奖会场的光影流转，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明灭的光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从善如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后，果真收起了手机，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奖杯，低声道：“获奖感言里，我好像差点没被想起来。”
    赵宁耳根微热，面色却不动声色，同样压低声音回道：“路老师是前辈，压轴出场才显正式。”
    路政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说道：“恭喜你，23岁的视后。”
    听到他的恭喜，赵宁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膝上的奖杯，即使隔着长裙，奖杯依旧存在感强烈，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杯身和飞天造型，一种激动、欣喜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充盈了整个胸膛。
    她拿到了，她的第一座视后。而她，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见她眉目之间流转的放松与喜悦，路政亦也笑了笑，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一股不能忽视的复杂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代表着视后的奖杯上，正是张仪。
    见赵宁的目光扫来，张仪反倒没有之前那种酸里酸气的姿态了，有些落寞的对她笑了笑。结果已出，一切无谓的针对都没有意义了。她目光划过赵宁的脸，真年轻啊，才23岁，前途无量。
    她有些怅然的将目光落在了台上，接下来，就是最佳男演员的颁发了。
    颁奖嘉宾换成了两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一位是圈内颇有名望的演员前辈白鸿才，另一位居然是魏振宇。
    按照惯例介绍提名者，大屏幕上依次闪过几位候选人的精彩片段，当播到《交换人生》时，选用的是那一段韩野回身体后，发现世界都变了的场景，公司里的女同事居然敢对他‘暗送秋波’，他那个想斥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姿态引发了现场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场戏开拍时，赵宁并未在现场，看到这个片段，她不由也轻笑了一声。
    路政亦的脸色虽然依旧平静，但赵宁却敏锐的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获得本届飞天奖最佳男演员的是-----”
    白鸿才拖长了语调，制造着悬念，赵宁情不自禁也屏息等待...
    却听下一秒，他笑容满面的念出了那个名字，“《母亲河》李剑峰！”
    李剑峰是一位演技扎实的中年演员，在《母亲河》中饰演男一号，即女主江秀云的公公，塑造出来的角色厚重，演技细腻，获奖堪称实至名归。
    结果揭晓，虽然早有预料，同一个电视剧的男女主很难共拿奖杯，但赵宁还是不可抑制的失落了一瞬，下意识往身侧看去，却见路政亦已经神色如常的鼓起了掌----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基本没可能拿奖，《交换人生》题材所限，能出一个视后已是意外之喜，再出一个视帝...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更何况...在《交换人生》里，韩野这个角色的发挥是不如王雨薇的，赵宁能拿，他已经满足了。
    结果未出，难免还有几分期待，结果出了，那就坦然接受。
    【哎...路哥可惜了，韩野真的演得很好】
    【李老师也很棒，只能说这一届竞争太激烈了】
    【让母亲河颗粒无收也不现实啊....综合考虑呗】
    【我去，我刚刚发现路哥发微博了吧，不会在内涵奖项归属吧？】
    【不至于，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第246章 微博

    弹幕猜测不过几秒钟就换了个风向
    【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我粉的Cp一发就是惊天大糖】
    【微博根本不是说最佳男主角的归属啊！！！是在恭喜宁拿视后，我的天】
    【嗑到了嗑到了，路从来没发过同事的相关新闻，这好锤诶】
    【看起来是好嗑的，就是那个说话不太像他能说出来的...】
    【笑晕了，我去翻了翻他既往微博，确实画风不太对，但凡沾点他真情实感的微博都不是这个样子】
    【这跟公开示爱有什么差别，我的天，路粉叫嚣同事情的嘴都硬不起来了】
    【路粉虽然不讲理...但还是不瞎，跟文学仪粉丝不一样】
    【文学仪：首没惹hhhh】
    【emmme所以到底说了个啥啊？】
    最佳男女主颁奖结束，接下来的奖项如流水一样颁出，《交换人生》也未能再有收获，两个小时后，颁奖典礼落下了帷幕。
    几家欢喜几家忧，颁奖典礼不外如是。
    赵宁手捧视后奖杯，随着人流走向后台，一路上无数面容陌生但神色亲切的人跟她称道恭喜，“赵宁老师，恭喜你呀。”、“宁姐，太厉害啦！”
    这些人一个个待她亲热，仿佛跟她是熟稔许久的老朋友，赵宁一一礼貌颔首，但坚决不开口叫人，谁知道这些人都叫什么。
    短短的一段路，竟走得她额间都出了薄汗。
    直到在后台看到了苏丽婉，她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她自己去应酬了。
    苏丽婉见到她也很激动，小心避过奖杯，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宁宁！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丽婉姐，也辛苦你了。”赵宁轻轻回抱她，这一路走来，离不开苏丽婉的奔波与支持，正是她为其解决后顾之忧，她才能心无旁骛的专注拍戏。
    “宁宁你知道吗？你拿视后不过才两个小时，微博粉丝就又爆涨了将近一千万...而且路...”苏丽婉的目光触及她身后时，声音忽的顿住，转而笑道：“你的朋友来了。”
    不远处，随着人流走出的谭玉真跟景春蕾在她面前停下了，谭玉真好奇的直接上手摸了摸奖杯，羡慕道：“这看起来得有个好几斤哦，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宁姐你要发财啦。”
    景春蕾道：“是锌合金。”
    谭玉真迷茫道：“那还是有金吗？值钱吗？”
    见她好奇，景春蕾也凑近了些，上手摸了摸，还严谨的掂了掂，最后谨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道：“大概一千来块钱吧。如果批量定制，应该还能更便宜。”
    赵宁眼前一黑，刚准备找补两句，就听谭玉真用一种混合着惊讶跟不屑的语气开了口：“哎哟。才这么...”
    想也知道后续不会是什么好话。赵宁眼疾手快，在她手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这一个两个的，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这可还是在人家飞天奖的后台呢。
    谭玉真吃痛，顿时消音，回想起来自己刚刚打算说什么，神情有些讪讪，尴尬之下，只好又摸了摸奖杯，干巴巴的赞叹道：“啊，这奖杯……是真奖杯啊”
    赵宁目光又转向景春蕾，却见她清冷的神色中还带了点小得意，不由一阵无力：她经纪人呢？这种大日子她为什么会不在？
    然而，却见景春蕾对她绽放了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认真道：“宁姐，还没正式对你说一声恭喜，飞天奖视后，真好。”
    谭玉真闻言也道：“对对对，我也是。”她跟风之后，对景春蕾的好感度又悄悄上涨了一点，宁姐这个朋友比林筝可强多了...哼。
    赵宁闻言一怔，刚刚的那点无奈早已不翼而飞，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叹了一口气，“谢谢小景。待会儿有事吗？不如我问问林筝和素华有没有空，待会儿咱们五个人一起去聚个餐？”
    这几人都是她在圈内关系很好的女演员，但阴错阳差，这几人中始终未能碰面，今天恰好拿奖，她临时起意，借着这个契机，不如一起认识一下。
    谭玉真听到林筝的名字就一皱眉，随后半是遗憾半是高兴道：“今天恐怕不行。我晚上有约了。”
    景春蕾也摇了摇头，说道：“宁姐，我明天一大早要去拍个杂志封面，今晚我得早点休息。后天就可以了，近期我就这一个工作。”
    苏丽婉也上前一步，低声道：“你拿了视后，待会儿你在后台还有个采访呢。”
    恰逢不凑巧，赵宁只好道：“算了，总有机会的。”
    几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散去。见周围再无外人，苏丽婉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了：“宁宁，你不知道，就这两个小时，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都是在问你档期的。”
    精湛的演技、多变的戏路、雄厚的粉丝基础、再加上谦逊礼貌的作风---这些特质，赵宁早已具备。但在捧起那座视后奖杯之前，她在许多重量级项目的考量中，或许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顶流，是名单上需要权衡的备选之一。
    而这一切在她拿下飞天奖视后之后，一切规则都将被重新改写。
    以前那些她可能要去反复沟通、甚至亲自争取都不一定拿得下的顶级制作，如今只会将她列入第一人选，只有她否决的项目，对方才会退而求其次去找别人。
    由被别人选，变为主动选别人。这就是飞天奖视后！虽然奖杯锌合金，也不会改变圈内人对其含金量的认可。
    但赵宁没有第一时间共情她的喜悦，反而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懊恼道：“坏了，手机。”
    她手机可还在路政亦西装兜里装着呢，散场的时候她急着来后台找苏丽婉，加上手里还有个奖杯，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此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赵宁心忽的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察觉到来人是谁了。
    她转身一看，果然见到相对幽暗的后台通道下，路政亦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身旁的孙德利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与他上次跟赵宁见面的脸色天差地别，见到赵宁目光看来，孙德利抢先开口道“赵宁老师！恭喜您啊，今晚双喜临门。咱们剧组真是太争气了！”
    《交换人生》连续爆冷，拿下极具分量的最佳编剧奖跟最佳女主角，路政亦虽然遗憾跟视帝失之交臂，但这部剧本就带来了现象级的热度，如今有奖项加持，可谓是口碑与热度齐飞的神剧，当之无愧的豆组的9.3超高分。
    这部剧受惠最大的当然是女主赵宁，但路政亦身为男主，也成功凭借这部剧将自身的国民度跟认可度都推上了一个新台阶。这就跟街边随手买的机选彩票中了大奖一样，孙德利意外之下怎能不欣喜若狂？
    赵宁礼貌道：“谢谢孙总。”随后将目光放在路政亦身上，犹豫着打算开口要回手机。
    不等她询问，路政亦已经从西装口袋里取出她的手机，自然的递到了她面前，“物归原主。”
    赵宁迅速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麻烦你了。”
    “不麻烦。”路政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
    苏丽婉在旁边看得分明，连忙上前，对着路政亦笑道：“路老师今天也辛苦了，宁宁这会儿还有个采访，我们就先过去了。”
    路政亦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赵宁身上，声音平静道：“剧组见。”
    “好。走了。”赵宁对着他两人点了点头，跟着苏丽婉走向采访区。
    刚过拐角，苏丽婉就迫不及待压低声音说道：“宁宁，你看路政亦刚发的微博了吗？”
    赵宁一愣，解锁手机：“没有。我手机一直没顾上看。他说什么了？”
    她忽略掉鲍曼的微信消息通知，先点开了微博，直接搜索了路政亦的账号。
    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在两个小时前，是她在领最佳女演员奖项时发布的，没有配图，简简单单一行字：
    同沐欢喜，共赴星光。@演员赵宁。

 第247章 根本不认识！

    转发和评论早已炸了锅。
    【？？被盗号了】
    【粉丝嘴硬盗号是吧，坐等删不删就完了】
    【啊宝宝你误会了，我寻思这么有文化素养的话，是这哥能说出来的吗？】
    【笑死我了，好歹是第一学院出来的，虽然平日瞧不太出来】
    【这跟公开示爱有什么区别啊...】
    【咳咳，这糖保真吗？能嗑吗？】
    【包能的啊！！！我绝对不信谁能让这哥低头炒作，就他那破脾气，上回某十八线安姓女演员想蹭他，微博里发了张合照，话语里语焉不详说他人好啊什么的，他直接转发说不认识，以为对方是粉丝...】
    【笑晕了】
    【那啥，我的意思是，之前嗑过的Cp结局都不太好，要不就老死不相往来，要不就是恨海情天，还有一对不知道算不算be，男方进去踩缝纫机了...】
    【...？？？你不许嗑】
    【麻辣大老爷】
    【上次生日他也主动艾特祝福了吧，其实对这哥来说就非常罕见了，只是当时给赵宁生日祝福的艺人太多了，大家都在惊叹宁姐的好人缘跟才艺，所以才没掀起什么大风浪，不然上次该就爆了】
    【...我翻遍了这哥这一年的微博，就发了十几条日常微博，只明确提到过两个人，一个是赵宁，发了三条。一条接《交换人生》男一号的官宣，一条生日祝福、一条祝贺拿视后】
    【明确提两个人？另一个谁啊？】
    【哦那个盛世的老总，叫章什么玩意的】
    【如果这都不算爱....】
    赵宁指尖滑动，在那条微博下翻了许久，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微妙，混合着惊讶、困惑跟一丝不解。苏丽婉含笑瞧着她，也不催她，反而带着她朝走廊更深处走了几步。
    回想当初在《交换人生》时期，她还对路政亦如临大敌，担心对方干扰自己艺人的封神之路。但对方连续跟了赵宁两部剧，其意甚诚。何况赵宁如今视后在手，地位稳固，粉丝跟路政亦也不遑多让，自不必再担忧太多。如果赵宁本人真想谈个恋爱，她也不会阻拦----当然，如果她真有意的话，相应的公关预案还是要好好做的。
    仿佛看到了什么关键词，赵宁倏然将手机锁屏，一抬头，便见苏丽婉脸上都是揶揄的笑意，她不羞也不恼，反而脸上带着一股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苏丽婉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唔...丽婉姐，假如我有一个朋友...”赵宁斟酌着开口。
    “嗯嗯，朋友，你一向朋友多的，我很相信。怎么啦？”
    见苏丽婉信了，赵宁心情放松了很多，但依旧有些难以启齿，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个人想将我朋友奉为......”她目光一扫，话语忽的顿住了，只见苏丽婉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左半边脸写着八卦，右半边脸写着快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好奇心与求知欲。
    赵宁忽的警惕心起，改口道：“没什么。算了。”
    算了，还是有空问问小豆吧...苏丽婉不靠谱，绝对不能问。
    “？？？”苏丽婉满脸的好奇瞬间转为急切，“什么？凤尾？什么凤尾花，哎哟，难道他送你凤尾花了？凤尾花寓意着什么呀？等等我搜搜。”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啊，跟我有什么关系？都说了是我朋友的事。”赵宁没好气道，“采访，在哪？”
    “采访不急呀。”苏丽婉试图挽留，“你先说明白。路政亦到底对你说什么了？”
    ？赵宁无语道：“什么路政亦，根本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带路，我要去采访，我要工作。”
    ...苏丽婉八卦刚听到最关键的部分，就被正主冷酷掐灭，别说失望，简直是愤慨！这跟追更的追得正起劲忽然烂尾了有什么区别？！
    但见赵宁打定主意不肯再说了，苏丽婉只得悻悻叹了一口气，带着她往反方向走，“好吧，刚刚咱走错了，这条路。”
    ？？？她就说嘛！怎么采访的地点越走越偏呢，为了吃瓜苏丽婉也是拼了。

 第248章 我没有啊

    苏丽婉假做不觉，趁着还未走到采访间，低声提醒道：“宁宁，有些媒体吧..可能为了热度问一些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别较真，你就打太极推过去。”
    她之所以不急着带赵宁去采访，也是为此。看似风光的采访，实则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赵宁以前并未接受过采访，如今初获视后，此时正是市场对她好奇心与窥探欲最强的时候。凭她的视后荣耀、神级美貌、以及少露人前的神秘感，她的采访必将对粉丝和路人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本来采访是媒体与艺人相互成就的过程，但是如今的媒体乱象...唉，苏丽婉在心下暗暗摇了摇头，落在采访间的眼神里也闪过忧虑。
    赵宁一怔，随即点头。
    两人快走几步，就到了走到指定的采访间。门内早已候着几家获准进入后台的媒体，见赵宁来了，都纷纷站起身，记者中还有一位看着大概二十三四岁的红衣记者，看向赵宁的目光亮晶晶的，粉籍遮都遮不住。
    预想中的长枪短炮并未出现，这些向来急切的媒体仿佛一夕之间变得极为分寸与克制，态度间带着明显的尊重，将赵宁向前引领到适合拍照的区域，这才开始有序的拍摄。
    赵宁几乎没经历过什么采访画面，见此情景还以为是飞天奖后台的常态，心下还觉得这些媒体颇为专业与善意，从容着配合着拍了几张照片，姿态优雅，笑容得体。
    苏丽婉眼尖，心里的疑虑逐渐被惊讶和喜悦取代。这些摄影的机位...都选的很讲究啊，显然是打算出精修官方图了！
    这就弥补了之前赵宁没有单人走红毯留下‘神照’的遗憾。毕竟红毯过程仓促，照片也都是抓拍，哪有如今几家媒体的摄影记者群策群力，共同出的神图好？
    难道是谁打了招呼？还是怎么回事？可这飞天奖后台，可不是谁都掺和进来的...别说明星，哪怕是三大巨头的老板亲自打招呼，都未必有这个待遇...
    就在苏丽婉低头沉思时，采访也正式开始了，这采访过程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几家媒体的提问都围绕着作品、角色和未来规划，受时长所限，问题和回答都非常简短，但每个问题都显得专业又善意，丝毫没有苏丽婉担心的刁难甚至窥探隐私的情况出现，别说刚刚路政亦发的微博了，采访问题里连路政亦的人名都没出现。
    舒适区的问题，赵宁的回答亦是言之有物，既有对表演的思考，又不失谦逊，引得在场记者频频点头---好久没遇到过需要记这么多字的采访对象了，还好录音笔电都是满的，他们现在可不兴速记了。
    这般和谐的采访氛围...苏丽婉有多少年没见过了...一时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就在此时，玻璃门被轻轻敲响。见采访仍在进行，苏丽婉对着打算去开门的人摆了摆手，直接走过去开门。
    透过玻璃门，苏丽婉看到了外面的倩影不由一愣，那个短发利落的女子....
    这时，这些在采访里一切想不明白的事都想通了，顶流和三大巨头做不到的事情，面前这个女子可做得到啊！
    苏丽婉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随即打开了门，招呼道：“王总编。没想到您会过来。”
    来人正是中华报的主编王静媛，见着苏丽婉，她笑了，低声道：“丽婉，好久不见了。”
    苏丽婉不语，将她迎了进来。
    正在采访中的记者余光瞥见王静媛，都不由得神色一凛，采访的氛围也变得更加郑重起来，而那位本就紧张的红衣年轻女孩，更是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夭寿了，这位大佛怎么来了呀？之前没听说啊。
    王静媛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安静的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示意他们自便，不必关注她。
    然而，有这位传媒界‘无冕之王’称号的人在场，无形的气场依然笼罩了整个采访间。
    记者们的问题愈发严谨，赵宁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也不由站直了一些。
    直到轮到红衣女孩发问，见她哆嗦着嘴唇，十来秒都没说出问题，赵宁还朝她鼓励的笑了笑，但这个笑容明显产生了副作用---女孩刚刚零星想起的一两个采访问题又被一笑踢回了脑海深处。
    不能冷场..问问问，死嘴，快问啊！
    女孩头脑一片空白之际，猛地甩出了一个问题：“请问您认为当下娱乐圈发展的势头算好吗？您认为娱乐圈未来的发展方向应当是什么？”
    谁认为？我吗？
    之前本来侃侃而谈的赵宁罕见的出现了瞬间卡壳，这跟问普通打工人未来中国的发展方向有什么差别？！
    问出问题的女孩一脸的羞愤欲死，完了，不小心坑到宁姐了...她身旁的同行则精神一振，这个问题---好啊！这不得让这个艺人两眼一抹黑当众出丑？虽然上面明确交代了不许为难她，但这可不是他们为难的哦，捡漏总怪不到他们身上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王静媛的眼里也闪过一丝错愕，随后饶有兴致的望着媒体中心的赵宁。
    赵宁沉吟半晌，大脑在飞速的旋转，应该说什么...怎么不算好？...不对不对，知识都学杂了...
    “嗯...”
    在旁观者看来，她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就展露了从容的微笑，“这位老师的问题很有高度，作为行业的一名新人演员，我是没有资格评判当下好还是不好的，不如就您的第二个问题，我谈谈自己的理解吧。其实说来也很简单，四个字，内容为王。”
    她语气真诚续道：“就像今晚的飞天奖，几十年下来，它能成为行业内公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就是因为它始终坚持这四个字。
    本质上奖杯不是在褒奖某个人，某个作品，它是在替行业树风向标，鼓励从业者朝着敬畏艺术、尊重观众的方向去努力。
    而我们这种演员的方向，就是守住初心，用角色说话，当创作者都尽力拿出好作品时，行业的未来自然是欣欣向荣的。”
    赵宁说完后，还对着提问的红衣女孩有些歉然的笑了笑，“我也很想回答您第一个问题，但我就是个新人演员，实在没有思考过这么宏大的命题。”
    红衣女孩一愣，刚刚的愧疚与不安化作了心间巨大的暖流---赵宁非但没怪她职业素养不到位，反而给了她台阶下，让她不至于回去遭到主编的痛骂....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这会儿眼泪都要夺眶而出了。
    王静媛眼底闪过意外与赞赏，不仅反应机敏，还体贴。这位艺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其他记者见状，也纷纷调整了问题的方向---如果说刚刚的提问还是因上级发话，不得不做，此刻就是自发自愿的完成一场高质量的采访。
    红衣女孩这种极其不专业的采访问题，有点脾气的小明星都不会配合，甚至还会质疑是否刁难，但赵宁这位艺人始终平和，不仅回答了她的问题，甚至还因自己没回答全跟她解释。
    记者也是人，尤其是在采访明星屡遭冷眼的情况下，遇到了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艺人，孰能不动容。
    “听说您接下来会跟林袭导演合作宜室宜家，是出于什么考虑接下了这部电影呢？”
    “《恶女》即将上映，第一次尝试打戏，有什么感受吗？”
    “您拿到了飞天奖的视后，想对其他未获奖的人员说些什么呢？”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刚问出这个问题，就遭遇了来自同行的怒目而视，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好不问引战问题吗？
    黑框眼镜讪讪笑了笑，职业病，职业病，一晚上平淡如水的过去，他浑身难受啊。
    赵宁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奖项不是四六级考试一样的达标比赛，而是例如升学考试的选拔比赛。
    客观上来讲，涉及到竞争与选拔，就一定会有失意跟遗憾产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我个人主观情感上，依旧会为这部分同行觉得难过，因为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制度使然，无可奈何。
    更何况，奖项怎么会是定义一个好演员的唯一标准呢？一个健康的市场应当既容得下孤傲的梅花，也容得下富贵的牡丹。只要我们都在认真的对待表演这件事，自然会得到应有的认可。”
    采访在专业和善意的氛围中圆满结束，待记者们陆续离开时，那位红衣女子特意让同事先走，自己留在最后，对着赵宁深深鞠了一躬，“抱歉宁姐，还有...谢谢您。”
    赵宁有些愕然，回想了一下才笑道：“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以后好好准备就行了。”
    “嗯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红衣女子脸上都是羞愧与懊恼，说道：“真对不起，以后我绝不会犯类似错误。”
    记者们纷纷回去赶稿---别看大家都是同行，新闻时效性之争，分毫不容相让，虽然自家没什么爆点，但大家都没爆点呀，现在拼的就是手速。
    待采访间只剩三个人了，苏丽婉才轻咳了一声，“宁宁，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中华报的主编，王静媛老师。”
    居然是《中华报》！
    赵宁心下恍然，之前的些许疑惑与不解都有了答案---难怪那些以挖掘隐私、制造话题新闻的娱乐媒体，今晚会如此专业克制，难怪摄影师的机位都如此严谨，原来竟是这位大佛在这里坐镇。
    《中华报》并非普通的娱乐媒体，而是最具权威与代表的官方媒体，其文化板块更是被誉为业界风向标，能被他们正面报道的艺人，无一不是德艺双馨的老前辈。它的肯定，本身就是‘官方认证’。
    赵宁下意识的望向这位传说中的主编，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子挺拔，穿着一身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气质沉静如水。
    “王总编您好。”想通这一节，赵宁对待这位王总编，除了尊重，更带了一丝感激。
    王静媛微微一笑：“丽婉，一定要这么客气的介绍我吗？”她转向赵宁，目光温和：“你是丽婉的艺人，叫我静媛姐就行。我跟你家经纪人是大学同寝的舍友，关系很好的。”
    大学舍友？赵宁有些惊讶的看向苏丽婉，这可没听她提过，难道这是对方帮自己打点媒体的原因？
    苏丽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怅然，低声解释道：“嗯。有过几年同窗的缘分。后来毕业后，她去了中华报，我去了天域。”
    在那个新闻理想尚在燃烧的年代，她们曾是志同道合的挚友，也都曾畅想着用笔杆子公开信息，揭示真相。然而随着时代变迁，媒体环境巨变，新闻行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与诱惑。
    苏丽婉认为纯粹的新闻理想在当下环境中难以为继，转身投入了娱乐圈，凭借她名校履历与过硬的专业素养，成为了天域的一名经纪人。而王静媛...依旧选择了中华报。
    职业理念的差异，加上两人工作都繁忙，这对挚友渐行渐远，今夜，也是她们毕业后第一次见面。
    “好啦。不说这些了。静媛，今天的情，我记下了。宁宁现在就是我的理想，你肯帮她，我...我承你这个情。”
    “等等，你在说什么帮不帮的？我没听懂。”
    她奇怪，苏丽婉更是愕然，“难道刚刚记者的专业态度，不是你特意交代过的？..还有你过来，不是你在帮宁宁撑场面？”
    王静媛一怔，更是哭笑不得，“姐妹啊，你把我想成什么厉害人物了？我是中华报的主编不假，但这些报刊记者又不是我的下属，更不归我管辖，我怎么命令的动他们啊....”

 第249章 代言人

    苏丽婉跟赵宁对视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对着王静媛，苏丽婉先笑了，改口道：“可能是我们误会了。算了，说这些做什么。”
    她语气轻松的看向对面的人：“静媛，你这位大主编特意跑这一趟，不会是为了叙旧的吧？有没有什么适合的采访机会，能考虑一下我们呢宁宁？”
    中华报的采访无论是对于艺人形象，还是公众心中价值的提升都是很大的，苏丽婉自然热切。
    王静媛笑道：“采访，暂时是没有的。这才刚刚过完年，报里上半年的选题会都还没开，各个板块的工作计划都还没敲定...”
    苏丽婉眼里掠过失望之色，随后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那你来干嘛？我们宁宁累一天了，没空跟你应酬了。”
    王静媛被苏丽婉这毫不掩饰的直白逗笑了，“你啊，这么多年性子还是这么急。我来，难道就能为了耽误你家艺人宝贵的休息时间？”
    她沉吟片刻，将专注的目光转向赵宁，“赵宁，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一件比专访更重要的事情。最近...我们报社接到任务，要选出两位‘正能量艺人’的代言人，这个代言人的要求极高----要求了作品、人品、甚至能量。”
    苏丽婉闻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正能量艺人...这不是粉圈自封的头衔，而是官方盖章推出的艺人，本身就代表了官方认可，其带来的隐形资源和公众信任度是任何商业代言或娱乐奖项都无法比拟的。
    甚至如果以后有竞争对手想恶意抹黑赵宁，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跟官方认可的艺人硬刚。当然...弊端也是有的。
    王静媛此刻也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让两人理解，同时也是隐隐的提醒与暗示，“这个人一旦选出，无论是荣耀，同时也意味着，后续艺人可能会被时刻盯着。
    但凡爆出什么负面新闻，无论是对官方还是艺人本身，就会是一场灾难，所以这个人选迟迟没能定下来。而如果艺人本身就有污点的话...”
    这些弊端比好处，简直不在一个量级啊！明星本身就是聚光灯下生活的行业，哪怕不是官方正能量艺人就没人盯了？可笑。
    “行了行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苏丽婉打断她，迫切问道：“你想定宁宁？”
    王静媛的提示到了一半被刻意打断，不由嗔怪的看了苏丽婉一眼，同时，也福至心灵接收到了好友的意思---她对自家艺人，是一百个放心。
    王静媛道：“我没有这么大的权限直接定人，只能将人选报上去，让上面斟酌。”
    苏丽婉请示性的看了一眼赵宁，见她微微点头，她方才笑道：“跟我你还打什么官腔，这件事都交给你了，你还是主编，怎么会定不了人。说是斟酌，走过场吧？”
    面对老友的调侃，王静媛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随后她岔开话题，说道：“如果当选了正能量艺人，我们会给她做一次深度专访，发行在《中华报》的年刊上，当然，网上也会有。”
    “多谢您肯推荐。”赵宁道：“我会珍惜您给的机会。”
    见她气度沉稳，王静媛也颇为满意，说道：“我相信我的眼光。好了，太晚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等我这边敲定了这件事，咱们再细谈。”
    三人又寒暄了两句，王静媛便先行离开了。
    待王静媛走后，苏丽婉跟赵宁收拾一番，便匆匆坐上了保姆车，这一天，实在是太长了，从最佳编剧再到最佳女主，再到后续的采访与邀约。
    等赵宁终于坐上了保姆车的副驾驶，靠在椅背上时，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好累。”
    苏丽婉就在她身侧，哄道：“歇一歇歇一歇，我的视后，这会儿都半夜了，不堵车，很快我就给你送回去了。”
    “嗯。”赵宁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才拿出手机，这时手机上的微信图标上已经有99+的红点。
    赵宁点了进去，发现大多是来自同行的祝贺，还有之前原主的同学、认识的人，仿佛一夕之间，人人都知道她得了视后。
    赵宁一路下滑，先点开了林筝的消息，耐心看完她刷屏的消息，这才回道：“嗯嗯嗯，要不是你的女二号发挥的那么好，我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拿到视后。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预算的事儿你看着办就行，不过我对姜义的印象还可以，你可以再去考察一下。不过事情交给你我是绝对放心的，无论批或者不批肯定都有你的道理。”
    “确实，宋富贵太不近人情了，还好你为人聪明又机敏，运筹帷幄，宽容大度，所以才能跟他在工作上和睦相处。”
    “是的，你说的对，路政亦确实有点莫名其妙，我也没看懂。”
    “好，等项目都搞定了，咱们去好好庆祝一下。不过提前庆祝也可以的，你现在那么累，我真心疼。”
    “太辛苦了吧小筝，你现在那么多摊子事儿，居然第二批开拍时间还要往前推吗？也就是你啊，小筝，要不是你在，我根本不敢想现在项目会有多乱。”
    又跟林筝聊了两句，赵宁才退出页面又往后翻。
    景春蕾、谭玉真、王烨、季素华、李鱼茗、魏振宇、陈毅、甚至还有李明和陈幸义等等。
    祝贺的信息统统回谢谢，约饭的信息看了看安排再说。最后才点进了‘路政亦’的消息里，一个小时前，他发了一条：“好好休息，剧组见。”赵宁迟疑了半晌，没有回复，又往上翻看了过往的几条简短的消息，将页面关上了。
    “宁宁。”苏丽婉见她回完了信息，高高兴兴的开口了：“没想到视后居然不是今晚最大的惊喜。正能量艺人诶。”
    赵宁回过神，“嗯”了一声，疑惑道：“之前有这个代言人的头衔吗？”
    苏丽婉想了想，摇头道：“之前没听说过。我估计跟去年闹出来的一些小打小闹有关系。”
    “你是说...？”
    “之前艺人踩缝纫机还是稀罕事儿，去年一口气出了七八位禁欲系艺人，如果算上娱乐圈的导演什么的，就更多了。我估计官方也是有意整顿，因此才下发了这么一个通知。”
    “原来如此。”赵宁点了点头，好奇打探道：“丽婉姐，以前从没听你提过这位王主编诶。”
    苏丽婉道：“我没提过的人多了去了。”
    “这能一样吗？感觉你俩关系又近又远的...”
    说远吧，她们俩之间看着颇为熟稔，两人说话非常随意，说近吧，俩人毕业这么多年都没再见面。
    苏丽婉沉默了片刻，说道：“理念不同罢了。”她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赵宁一眼，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会影响合作，她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了。”
    话一说完，她又疑惑的皱起了眉，说道：“既然不是她帮的忙，那采访一事，到底是谁打的招呼？宁宁，你有头绪吗？”
    -------------------------------------
    《星闻速递》
    “主编，这么发行吗？”黑框眼镜将WOrd发了过去。
    主编凝神一看，这个题目就让他虎躯一震：《新晋视后锐评飞天奖不合理》，他的嘴角刚咧到一半，就又似想起来什么，没好气道：“写客观写客观，还要我说多少遍？”
    “内容是客观的啊。”黑框眼镜也很委屈，“不是你说的吗？好的标题已经赢了90%。我先起一个好名字，然后正儿八经写正文，这不就行了吗？”
    主编咂吧了一下嘴，遗憾道：“这次真不行。”
    “主编，这赵宁...来头这么大啊？那你还让我去干嘛？”黑框眼镜有些奇怪，他们娱乐报上写影帝，下写顶流，从来都是靠‘直言不讳’敢得罪人，标题向来怎么炸裂怎么来，内容向来怎么扯淡怎么来，虽然被骂的也多，那又咋了？
    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在隔壁《娱乐周报》发不出工资，弯腰谈广告的时候，他们《星闻速寄》昂首挺胸，奖金都是拿到手软。
    “唉。”主编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前安排你去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啊。视后拿到手，我这边采访提纲都拟好了，一个电话，废了。”
    黑框眼镜看了看那份采访提纲，不禁拍案叫绝：“这才是我应该问的问题啊！”
    前几个问题就让他热血沸腾：路政亦在微博对你公开示爱，这是否代表你们已经正式交往？
    有网友（什么网友？这你别管）发现你们在《交换人生》片场互动亲密，能否分享一些未公开的甜蜜细节？
    你拿下视后，你认为是运气成分吗？你怎么评价你的竞争对手？
    你连续两次合作的导演都是女导演，而且你好像对作品里女性意识有非常浓重的关注，你是不是性别主义者？你对于性别主义者有什么看法？
    你家庭成员的构成是怎么样的？你父母在你成长期间对你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言传身教吗？
    黑框眼镜一拍大腿，“主编，您出手就是知道有没有啊！这有演员的个人生活，还有作品，还有网上最热的话题。咱们都知道赵宁父母双亡，但网友绝大多数不知道啊，这每个问题，都值咱们一年的广告收入啊！”
    不提便罢，提起来主编就是一肚子气，挥了挥手，说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全废了。为了进飞天奖的后台，我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拿回来一堆废料！”他气得大喘息了几下，方才说道：“你改去吧。”
    黑框眼镜抱着那份采访提纲眼神流连，仿佛透过这份采访提纲看自己长着翅膀飞走的奖金，他不忿道：“主编，到底是谁警告了啊？怎么还管咱们跟公众交代真实情况呢？是哪个影视公司的老总？”
    “呵，咱们犯得着去听一个影视公司老总的话吗？”主编不屑道，“就盛世那个张总，他女朋友谭玉真，咱们不是也爆过不少料出去？要不是他塞钱，这情侣关系咱们早曝光八百回了。”
    “那赵宁...下次采访，我能用这上面的问题吗？”黑框眼镜还记挂着赵宁，这份采访提纲哪怕这次用不上，那就下次用啊。只要能用，他早晚得问个痛快。
    “你怎么还老记挂着赵宁呢？”主编没好气道，“用不了，用不了。你以为是谁要保她？是上头特意交代的。咱们星闻速寄还想继续开下去，一定要分清，谁能惹，谁不能惹。”
    “唉。”浏览量可都是跟奖金挂钩的，什么爆点都没有的新闻，黑框眼镜也不会写啊，“那擦点边总行吧？”
    “擦擦擦，星闻速记给你擦没了你负责啊？”主编怒道：“咱们都已经做了，就做敞亮一点，非得去恶心上头一把啊？对了，丑照也不许放，就放正儿八经拍的照片。”
    他们星闻还有一个杀手锏，就是艺人丑照，就专门拍艺人失态的样子，再加个锐化，死亡修图一连套组合拳打下来，仙女也扛不住，这套对公众印象越美的艺人越好用，黑框本来打算配合这次采访一起用。
    见主编动怒，黑框眼镜再不甘心也只得认了，唉，他这个月还想换新显卡呢，看来只能再等下个月宰另一只肥羊了。
    “哦，对了。”主编又想起什么，“你赶紧写吧。这么多家媒体都去采访了，他们都写完的话，咱们还有啥写头。”
    “没事儿主编，咱们一向靠质量取胜。”黑框眼镜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他出稿，相同话题的采访，他哪怕速度是最慢的，浏览量也从来都是稳居第一。
    主编一想到他的本事，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也别拖了，写完发给我看看，记住，保咱们星闻，才是最关键的。艺人多如牛毛，没有赵宁，也还有李宁。小不忍则乱大谋。”
    黑框眼镜胡乱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到了电脑前。

 第250章 报道

    可惜他人虽然坐在电脑前，但心早就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位黑框眼镜在进入《星闻速寄》前，就是个小有名气的自媒体。
    他本来就喜欢在网上编造一些热门话题，诸如有人晒金饰，他就拿过来写文，《买不起五金，你就要跟我退婚？》，什么话题火他写什么，什么话题能引战他写什么。
    《星闻速递》的主编在网上拜读了他的大作后，特意将他挖到了自己的旗下。果然，主编的眼力还是准的，虽然黑框眼镜换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娱乐圈领域，但他敢写敢干，很快就凭借这支笔杆子带着星闻一起飞升篇篇10万+
    但明显，这位才华横溢的编辑，如今陷入了一个很窘迫的境地。写什么呢？不让编造、不让曲解、不能窥探隐私，这还写个屁啊。
    黑框眼镜憋个半个小时，终于写出了一篇稿子，将赵宁在采访中的回答原样照搬，又配上了几句苍白无力的赞美，心里打着鼓，发给了主编。
    主编那边也沉默了许久，才发来消息安慰他：“这次发挥受限，你受委屈了。没事，大家都一样，都写不出什么花来。”
    有了主编这句话，黑框眼镜才算放下心来，对呀！大家都一样他怕什么？！蹭上了赵宁的名字，说不定运气好依旧10万+呢。
    《娱乐周报》编辑部。
    “可以吗？”穿红色衣服的女子有些忐忑的看向面前的主编老周。
    这曾是业内有口皆碑的娱乐类纸媒，主编老周是传统媒体人出身，坚信内容为王，并一直为之践行。只是互联网浪潮的冲击下，他的内容为王约等于缺乏爆点，渐渐的，报纸销量下滑，广告商纷纷转向诸如星闻这等媒体。
    到了去年底，报社的运营已经举步维艰，人心涣散，有能力的员工纷纷跳槽。
    这次能拿到飞天奖后台的采访资格，还是靠着老周过去在圈内积累的最后一点人脉关系。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甚至已经做好了这是最后一期报纸的心理准备。让实习生小红去，一方面确实是心软想让她见见世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实在派不出更有经验的记者了---有经验的，差不多都走了。
    老周扶了扶眼镜，看向面前的这篇《赵宁：视后桂冠下的清醒与坚守》
    文章没有刻意吹捧，而是通过扎实的文字侧面勾勒出了一个谦逊、敬业、有思想、有担当的青年演员。而文章的配图，则由专业摄影记者拍摄，照片中赵宁手持奖杯，眼神清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个文章让老周对面前的这个红衣女子刮目相看，这姑娘是来《娱乐周报》实习的，年前来的，又赶上放假，在报里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而已。
    只是没想到，她做事毛毛躁躁的，文笔竟然这么扎实，也是...毕竟是王静媛的校友，科班出身，差不到哪里去。
    “挺好。就这么发吧。”老周压下心中的一丝波澜，就算这是《娱乐周报》的终曲，能以这样一篇有质量的报道收尾，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坚守多年的新闻理想了。
    “谢谢主编！”一次过稿，小红也显得有些兴奋，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没有辜负这次难得的机会，还能借着文章表达对偶像的爱意。
    -------------------------------------
    临近午夜十二点，宋富贵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活动一下筋骨。
    他可四十了，天天007，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要不是赵宁对他异乎寻常的看重焐热了他冰封已久的心，他绝对不玩这个命！
    他用羡慕的眼神瞥了一眼林筝，到底是年轻，这位小林总虽然玩心大了点，但承担的工作量比他还繁重，熬的夜比他还多，这会儿瞧着虽然难掩疲态，但精神头也比他强多了，这不，还有空玩手机呢。
    宋富贵请示道：“林总，那我收拾一下就先下班了。”
    另一边，东西早就收拾好了的林筝头也不抬，说道：“走呗。”
    宋富贵的工作作风向来严谨，见她首肯，依旧在工作笔记上复盘了一下今日的工作，列出了明日的待办，将一项一项都捋清楚后，才按下了保存键，打算回家。
    哪知他刚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就见刚刚还放松的林筝忽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又重新打开了笔记本。
    “呃...林总，是有什么紧急且重要的工作需要马上处理吗？”
    “紧急？没。第二批开拍时间还是有点晚，我要再往前赶。”林筝目光专注的盯着笔记本，随口道。
    还赶？不是来回规划了很多次，根本赶不出来了吗？
    这小林总怎么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宋富贵满心的不解，但...作为一个资深打工人的觉悟让他的脚步不由也慢了下来，这...顶头上司都在加班，他好像走也不太好吧...
    林筝瞥他一眼，说道：“你愣着干嘛？回去休息啊。我一天睡五个小时也不影响第二天工作，你行吗？熬大夜回来第二天白天打瞌睡？赶紧走”
    “啊？哦哦哦。”虽然林筝这话说的不客气，但听得宋富贵是心里一暖。只是他这等人也奇怪，面对陈总时，虚情假意的话不要钱的往外撒，如今真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反而呐呐不知言，过了半晌憋出一句，说道：“我走了。”
    飞天奖刚刚落幕，今夜注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夜。
    即使过了午夜，华国人民大学的宿舍的台灯依旧亮着，如今距离开学还有两天，宿舍里只有边梦雨跟刘艺文。
    此刻刘艺文已经困了，但边梦雨的兴致还很高，“我在超话发了个帖子求安利，好多人评论我，还有拉我进粉丝团的，好友好啊。”
    “嗯嗯。”提到赵宁，刘艺文本来困倦的精神劲又起来了，耐心解释道：“宁姐的粉丝一直素质都很高的，而且宁姐对粉丝也很好，大家都是真心实意为她好的。”
    “对粉丝好？”边梦雨即使如今对赵宁有微薄的好感，也不禁撇了撇嘴，“你该不会说的是经常发自拍...之类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刘艺文有些不高兴，翻出来赵宁生日会相关的新闻转发给边梦雨，“你自己看啊。宁姐光一个生日给粉丝安排的规格，现场赠送了那么多包，没去的粉丝也可以微博抽奖，咱隔壁寝室还抽了个呢。”
    边梦雨看了看相关新闻，笃定道：“肯定是公关团队的手笔，现在的艺人没有这么有脑子的。”
    ...向来脾气好的刘艺文闻言也有些生气了，语气难得严厉了一些，说道：“首先，你这属于自己幻想出来的谁谁谁手笔。其次，论迹不论心，不管是谁的手笔，她就是对粉丝好，承认这件事很难吗？最后，你要是再抬杠，我就真的不跟你说了。”
    边梦雨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再说什么了，闷头继续刷手机，她刷了两下，惊喜道：“艺文！小红，小红发她的第一篇新闻了！还是说赵宁的！”
    “啊？”刘艺文也顾不上刚刚跟舍友的小小摩擦了，惊喜道：“真的诶？小红她年前刚去《娱乐周报》实习了诶！天呐，她居然能被安排去写赵宁，一定很受重视的！”
    “娱乐周报？”边梦雨一愣，随口道：“这报纸还没倒闭呢？”
    “哎呀，小红发稿很不容易啦，说这些干嘛啦。你在哪看到的？快，分享给我。”
    “小红朋友圈分享的啊。”边梦雨转发给舍友，两人一起看。
    文章并不短，在这个‘太长不看’的时代里，看到这么长的文章，刘艺文先替舍友捏了一把汗，边梦雨则没她那么多想法，惊讶道：“这配图...赵宁真美啊，不是说她脸，就是...这个气场，真难得。”
    这一声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都在专心致志的看小红的文章。
    这篇文章并未采取常见的，关于平板的列出艺人的一问一答，而是将这十几个问题融合，整篇文章娓娓道来，无论是赵宁获奖后的荣辱不惊，还是采访时的妙语连篇，甚至是她关于对当下的思考，展现出的格局与智慧，都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一室寂静中，边梦雨忽的嗷了一声，激动道：“小红进步好大啊。之前她写的也好，要不不能成为咱学校校报记者团的一员。但这篇文章...好像又跟她以前写的不太一样了。咦，奇怪了，感觉也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啊。”
    别小瞧这个校报记者，他们学校是校内唯一拥有国内统一期刊号的报刊，很多国内知名媒体，也会刊发他们记者团中的优秀文章。
    “嗯。”刘艺文也刚刚看完，刚准备关掉又不舍，右上角点了一下，将这篇文章收藏了下来，又转发朋友圈盛赞道：最好的记者，最好的赵宁。
    她这一系列操作结束，才顾得上回答舍友的问题，“她这篇笔下有情。”
    新闻报道向来推崇的是真实与客观，她们这些学子在写报道时，也会避免个人感情掺杂其中，但人物专访显然不在要求之列。
    小红本来就对赵宁崇拜喜爱，今天采访的意外之后，更多她多了尊敬与感激，这些正面情感让她在写报道时文思泉涌，喷涌而出，这篇报道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对赵宁的认可与喜爱，自然是出了奇的抓人。
    而这篇报道下面的评论显然也共情了她。
    【看到报道对赵宁的好感度飙升，她真的很有思想】
    【文章写得好好啊啊啊啊啊啊】
    【图片绝了啊！！弥补了我红毯没截到好图的遗憾，新屏保已换！！】
    【听到赵宁名字好多回了，没想到谈吐还挺得体的，了解一下去】
    【对赵宁路转粉了，呜呜感慨一下，娱乐周刊写人真的有一手啊，之前写陈毅也写的特别好，可惜陈毅过气了没激起什么火花，真希望这种正经媒体能发扬光大，不要让市场被那些哗众取宠的媒体占领】
    【啧，本来是冲着赵宁点进来的，没想到这个媒体的文章写的还不错，关注了关注了】
    【赵宁超话来的，翻了翻过往的文章，姐妹们，这家媒体好像能处】
    而这正向的回馈，还只是一个开始。
    编辑部里，老周刚准备关电脑回家，却发现自己沉寂很久的工作邮箱，突然跳出了一封邮件。
    他随手点开，不由瞳孔一缩，这...这不是之前自己谈了很久都没谈下来的品牌吗？
    怀着忐忑与期待点开了邮件，是一封合作询价邮件，老周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喜悦而是茫然，这...不会是什么愚人活动吧？他们报刊都准备倒闭了啊...
    他接着往下划，对方在邮件里特意提到了刚刚那篇关于赵宁的报道，盛赞其‘格调高雅，内容扎实，与品牌调性非常契合。’
    老周一愣，赶紧去查看后台数据，那篇他不在意的长文量早已突破了10万+，后台新增关注还在不停跳动，评论与转发的数量也极其喜人。
    惯常《娱乐周报》的文章...也是这个风格啊，他还亲自执笔写过陈毅呢！怎么...怎么这篇引发的关注这么不同寻常呢？
    他哪知，赵宁的采访几近于无，小红落笔有物又兼之文笔斐然，这篇文章一经面世，自然不同凡响。
    这时，又一封新的邮件跳了出来，老周点开一看，竟是另一家以‘清高’著称的品牌合作方，正因为对方眼光奇高，老周甚至都没敢尝试去谈跟他的合作。
    对方在邮件里同样提出了广告邀约，对方在邮件里并没提关于赵宁的那篇文章，只道：“很高兴看到在这个时代下，依旧有坚守本心的媒体人。”
    老周全程思绪几乎是飘着的回完了邮件，一转头，看向了《娱乐周刊》里仅剩的几名员工，他哽咽着开了口：“大家...也许咱们可以准备下一期的选题会了。”
    “啊啊啊啊啊啊！”
    编辑室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也没有失业，也不会再失业了！《娱乐周刊》居然又奇迹般的活下来了！
    就在一篇文章让一个报刊起死回生之时，《星闻速寄》的黑框眼镜也终于在后台点击了发布键。

 第251章 研讨会

    文章标题中规中矩《赵宁！荣获视后！》
    不甘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黑框眼镜扔下鼠标，长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就算文章没啥爆点又怎么样，他们星闻粉丝多，基本盘大，热度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半个小时后，黑框眼镜甚至在朋友圈里刷到了娱乐周刊的《赵宁：视后桂冠下的清醒与坚守》，那是他偶然加的一位业界大佬，不仅转发还附上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黑框眼镜看了不由酸了，这大佬跑去转发娱乐周刊那种垃圾文章，为啥不转发自己的？
    他好奇之下，也点开看了一下文章，文章内容一个字不看，径自拉到最底下看数据，一看之下不由一惊...这数据...有点好啊！甚至比自己最爆的几篇还要好上几分...
    不仅十万+，点赞和红心均已突破了1500，转发甚至达到了三万...
    赵宁...这么火的吗？？？黑框大跌眼镜之下，不由浮想联翩，连娱乐周刊都行...说不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数据也会飞升！
    怀着这丝隐秘的期待，黑框眼镜点开了后台，先看评论数就不由一喜，就发了这么一会，居然也有几十条了？
    他高兴的打开文章页面，下划到最后
    【小编今天喝多了？】
    【标题还能再敷衍点吗？全td的废话】
    【取关了，热度都不会蹭了】
    【这么好的素材让你写成什么鬼样子了】
    【浪费时间，取关！】
    他心一沉，怎么会这样啊？就算他照抄的回答，应该也不至于被骂这么惨吧。
    他哪里懂得，往日里自己吸引的关注者都只爱看引战与劲爆的新闻，猛地来这么一篇清汤寡水，他们能不怒才怪呢。
    这些评论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这些评论居然不是开玩笑的，后台的关注量骤降，网络的关注...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
    翌日一大早，王静媛就到了中华报的编辑室。
    虽然刚刚开始上班，但编辑室里的记者早已开始办公，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早上好。”
    “早上好，总编，您这是有好事吗？”见她春风满面的，资深编辑也笑着跟她开玩笑。
    王静媛笑道：“可不是好事，咱们卡了许久的正能量艺人，总算是有眉目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走，没注意到那位资深编辑面色一下子便不自然了起来。
    王静媛到了办公室，刚打开文档界面，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嗯？进。”
    进来的正是刚刚在走廊里跟她打招呼的资深编辑，她此刻面色有些凝重，“王总编，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您交代一下。”
    “嗯，说。”王静媛随口应道，手指还在键盘上纷飞，正能量艺人这件事已经拖了许久，就赵宁这个人选，她要赶紧全方位阐述她的优势写成报告报上去。
    “呃...王总编，昨天您不是没来吗？上头来人视察了，是我接待的。关于正能量艺人对方顺嘴提了一句，也怪我多嘴，说目前还在筛选，对方说...是他给咱们出难题了，让咱们别在这上面耽误时间了....他们那边有人选了。”
    ......王静媛打字的手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有人选了？之前怎么不说？中华报跑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寻摸到一个合适的，现在又说有了？
    王静媛又好气又好笑，问道：“对方属意谁说了吗？”
    资深编辑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我就是挺高兴的没想太多，咱们中华报本来就跟娱乐圈的艺人不熟，我艺人都不认识几个，我就没问。但我听对方的语气挺肯定的，应该这件事...是定了。”
    一股不甘与失望涌上心头，王静媛不由叹了一口气，她温言道：“好，我知道了。”
    资深编辑走了后，王静媛望着刚开了个头的文档，再度梳理思路，写了下去。
    这与跟苏丽婉的私交无关，赵宁这个艺人，就是她心目中最合适的正能量艺人，既然如此，那她就履行职责，将该走的流程走完，即使希望渺茫，但该做的努力还要做。
    她定了定神，开始在键盘上敲击，字斟句酌的打字推荐理由，作品厚度、专业态度、公众形象...嗯，还有什么来着，她一边想一边写。
    文档成型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邮件，与其现在发过去石沉大海，还不如在过几天的研讨会上提出来，也便于阐述。
    -------------------------------------
    三日后，关于正能量艺人人选的研讨会正式举办。
    京市的早高峰异常拥堵，当王静媛带着笔记本电脑赶到时，距离会议开始仅剩三分钟了。
    她匆匆进入会议室，找到位置坐下，一抬头，却发现首座居然不是自己熟知的部长，而是一位面容清俊儒雅的长者。
    见到来者，王静媛心一沉，这个人向来铁面无私，又是出了名的执拗。如果是他定下的人选...那估计可真是没什么回旋余地了。
    “人来齐了，都说说吧。”首座的老人淡淡道，“咱们这次会议主要为了正能量艺人的选拔而来。都踊跃发言，尽快今天就敲定这件事。”
    他说完后，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谁不知道正能量艺人就两个要求，这要那也要，基本是奔着圣人的方向去选了，说了人选也出不了风头，还要白惹一身腥。
    见众人沉默，老者也不生气，点名道：“小江，你说。”
    见老者鼓励着瞧着自己，小江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个名字，笑道：“正能量艺人啊，我个人提议...”
    “等等！”王静媛硬着头皮喊了停，本来打算静观其变，等旁人抛几个名字她再拿出人选，把握会大一点，没想到老者一上来就让心腹发言，那她这套方案，就不行了。

 第252章 尘埃落定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静媛的身上，这位是中华报新上任的主编，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这种级别的会议还没参加几回，就敢打断这么大胆。
    这么多目光一齐盯着自己，王静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站起身，先对着首座的老者和在场众人微微点头，“抱歉，打断江处的发言。关于正能量艺人，我们报刊曾接到任务，去寻找合适的人选。如今研讨会上，我有必要对于我们掌握的情况跟各位领导做一次简单的汇报。”
    不提推荐，仅提掌握的情况，这番话合情合理，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江处被打断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当然，之前任务毕竟是交给中华报的。王总编，您请讲。”
    得到江处的许可，王静媛又将目光投向老者，只见他面色和缓，冲自己微微点头，她这才心下稍定，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上投影仪，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报告投射到大屏幕上。
    “各位领导，我们中华报推荐的人选是---青年演员，新任视后，赵宁！”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面露惊讶，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不少人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人选 不太满意。
    王静媛没有理隐隐的嘈杂声，继续道：“第一，有关于作品厚度与专业态度....”
    她的pp做的清晰明了，各项数据详实，推荐理由也非常全面。
    “...因此我认为，若她能成为正能量艺人，对引导青少年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审美观，具有极强的示范作用与现实意义。以上，就是中华报给出的推荐人人选！”
    她的长篇论述，最后简短的收了尾。
    她讲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之前准备发言的江处盯着这个ppt，若有所思。
    首座的老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静媛身上，缓缓开口道：“王总编准备的很充分。”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正能量艺人的选拔事关重大，需要考量的不仅是演绎生涯的成就，还要涉及到为人的立身之本，不知道关于这位艺人的背景，你有过详细考察吗？”
    听到这里，王静媛的心又提了起来，对这个人选，一句夸奖都没有，还提了别的要求。难道...老者心目中另有人选？
    “咳咳。”江处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关于赵宁这位艺人，恰好我也有所了解。嗯，她在校期间就入了组织，出道至今没有黑料，无论是人品心性，都是过关的。”
    ？？峰回路转！王静媛猛地回头看向江处，就见他对着自己含笑点了点头，对着首座的老者继续道：“所以我个人认为，王主编推荐的这位艺人，是符合正能量艺人的选人要求的。”
    老者听了这个回复，非但没有不悦，眼底泛起一丝欣赏之意，说道：“好吧。既然如此，还有其他人有不同意见吗？”
    问了几声，会议室内都是寂静无声。
    “既然都没意见，那这个人选就这么定下来了。好了，散会。”
    本来以为要开三个小时以上的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甚至人选还是她推荐的赵宁？散会后，王静媛依旧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几乎是带着茫然的脸色在收拾东西。
    会议室的人稀稀拉落的走了，江处状似无意的经过王静媛，笑道：“中华报的人选，选的挺好的。”
    面对江处，王静媛憋不住心底的疑惑，低声道：“江处，这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这...”
    “呵呵。”江处摆了摆手，说道：“你以为上面本来打算定谁？”
    “难道就是...赵宁？”
    “你说呢？咱们这位周老啊，正是赵宁的恩师。前几天他还拜托我帮了个小忙。”
    至于是什么忙，就不用告诉这位主编了。只是...江处微微一笑，说道：“你这个人选啊，推的妙啊。”
    如果是周老示意自己说出口，那就落了下乘了。由根正苗红的中华报推出，那才是皆大欢喜呢。
    他想到这里，又用奇异的目光瞥了一眼王静媛，这位主编，无意中算是立了一功了。
    “怪不得...”王静媛恍然大悟，怪不得周老要进一步询问赵宁的背景...
    这是表面询问，实则铺路啊！怪不得自己一个小小主编提出的艺人，别说质疑，就连反对声都没有...
    “呵呵。王主编，既然你的人选通过了，那接下来的工作你就好好准备吧。过两天官方会发通知，在通知发出前，信息保密，这些都不用我交代了吧？”
    “嗯！”王静媛有些兴奋的应了一声，感激道：“多谢江处。”
    两日后，正能量艺人代言人正式公布，赵宁，伴随公布而来的，还有官方对其的高度评价。
    通报中明确指出，此举旨在树立文艺界正面典型，引导广大艺人...
    谭玉真刚看了开头就跳了起来，“张耀宇！你看，宁姐被官方选为代言人了耶！我的天，也太厉害了。”她捧着手机反复读着那几句官方给赵宁的评价，喜悦溢于言表。
    张耀宇闻言就没她那么开心了，对着身侧的李助理问道：“你去查查，什么时候选的，为什么盛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李助理忙应了是，正打算下去查，又听张耀宇改口道：“算了，你先等等。”
    他示意谭玉真把手机递给自己，谭玉真不情不愿的递了过去，嘀咕道：“你自己没手机吗？还要看我的。”
    张耀宇不理她，一目十行看完了官方发的通报。
    见他一脸的思索之色，李助理问道：“张总，我..现在去查？”
    “不，不查了。”张耀宇道：“用盛世的官方号，发一条为赵宁庆贺的微博。”

 第253章 即将进组

    ？？？盛世不是还要封杀赵宁吗？？
    李助理带着一脸的茫然之色踌躇不动，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
    谭玉真闻言则是兴奋催道：“李助，快去啊。我也要发一条庆祝微博。嘻嘻嘻，官方真有眼光。”
    见张耀宇再度点了头，李助理才扭头去了，所谓的‘封杀’还有没有谱啊，风向转这么快，真服自家老板了。
    谭玉真摸回自己的手机，开始手指纷飞，在微博上编辑，张耀宇则闭目养神，手指还轻轻在桌面上扣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只是一件小事，李助理很快就返了回来，说道：“已经发好了，张总，还有什么指示吗？”
    “有。”张耀宇沉声道：“你去把公关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一起叫到我办公室。”
    李助理又飞速离开了，谭玉真斜他：“你要干嘛？”
    张耀宇道：“官方要下定决心准顿娱乐圈了，我去添上一把火，清一清场。”
    “你有什么好心？”谭玉真怀疑的瞧着他，忽的想起了什么，促狭笑道：“对了，张耀宇，你不是还要封杀宁姐呢？刚刚干嘛又让盛世发文祝贺？玩变脸是吧？”
    “此一时彼一时。”张耀宇瞥她一眼，语气淡然。
    如今官方都表态了，他们盛世如果还继续那张‘名存实亡’的封杀令，那就是不识时务了...何况...盛世一有路政亦，二有谭玉真，他们俩带头违逆..一个个微博都发出花来了，这个封杀令本来他们也没达成过。
    要丢人..早丢八百回了，也不差低这次头，这次算个好机会，顺台阶下来就是了。
    “张总！”两人说话间，公关和法务部的负责人也纷纷赶到了。
    见两个负责人来了，谭玉真伸了个懒腰，“行了，走了。”
    “好。”张耀宇刚点了点头，又忽想起一件事，说道：“真真，昨天半夜我听你有点咳嗽，你注意点，别着凉了。”
    刚到的两位负责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这是关心我的场合嘛？！谭玉真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待谭玉真走后，张耀宇沉声道：“把我们之前收集的、关于《星闻速递》、《娱乐前沿》等八家媒体长期捏造不实信息、炒作、侵犯隐私的证据整理一份，以盛世传媒的名义，实名向网信办举报。哦，对了，就以扰乱网络传播秩序的名义递交。”
    “嗯？”公关部循声抬头，不由有些迟疑道：“张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确实一直在收集证据..但是...网信办会受理吗？毕竟娱乐圈那些营销号背后也有些关系....”
    “会受理。”张耀宇言简意赅道：“去办就是。让法务部配合你。”
    “是！”
    待两人领命而去，张耀宇靠回椅背，《星闻》这种无良媒体，就像是黏在谭玉真身上的吸血虫，谭玉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闻着味就来了，他想整他们很久了，如今...总算抓到机会了。
    官方如今大力整治行业乱象，第一件事是要树立正面典型，第二件事...自然是立威了...这次递交材料，一方面，除掉能《星闻》这种行业毒瘤，另一方面，自然是顺势向官方示好了。
    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张耀宇轻松愉悦的低下头，接着工作了。
    如他所料，举报材料刚递上去不久，他实名举报的那些媒体便被依法查封，公众号永久封停，其法人跟主要责任人（包括黑框眼镜），均面临罚款跟法律惩罚。
    这一变故传到赵宁耳中之时，她正在星宁工作室陪着林筝，顺便研读剧本。
    “张耀宇？”赵宁微微扬眉，对这个名字感觉有些陌生。
    苏丽婉点头道：“他是盛世新上任的老总，而且前段时间盛世发了祝贺你当选代言人的消息，应该是出于他的授意。”
    赵宁若有所思：“这么说，他是不打算再维持那个有名无实的‘封杀令’了。”
    林筝在旁边不甘寂寞，发表观点：“以前搞点小动作就罢了，现在官方都出来表态了，也就是不知死活的才会继续跟你作对了。比如说天域那个脑子进水了的陈总。”
    苏丽婉含笑点头：“嗯，张耀宇眼界还是有的，听说盛世那边也在搞短剧，只是他们下手比咱们慢的多，目前还在筹备期。”
    “这是好事啊。”赵宁扬眉，“他们如果肯帮咱们做摊子的话...那倒能运作一番。”
    见赵宁还真考虑起来合作的事儿了，苏丽婉赶紧提醒道：“听说他们主做的是男频。”
    赵宁眼睛一亮，说道：“那更好了，丽婉姐，等他们那边搞差不多了，你..算了，我跟真真说一声，让她回头帮忙给你和那位张总牵个线。”
    “干嘛要跟张耀宇合作。”林筝不满的撇了撇嘴，“他那个人瞧着烦的很。”
    ...你喜欢过谁？赵宁心中欲言又止，嘴上依旧熟练哄道：“他的能力当然远逊于你，但咱们如果想做一个平台的话，光靠这十几部短剧就是贻笑大方了，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我又不舍得让你肩上总背这种重担，还是让外人分担一下为好。”
    不知道哪句话说到了林筝心坎里，她嘴角微翘，继续低头搞工作了，含糊道：“...那也行吧。”
    “对了。”提到短剧，苏丽婉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快抖那边已经在接触咱们了，想预购《暴君2》的播放，但是他们要求，在拍摄时改制成竖屏。
    我已经告诉他们，咱们提前制作了《暴君1》的竖屏，他们那边很感兴趣，说回去给咱们一个报价。”提到这里，苏丽婉对赵宁的前瞻眼光可谓是叹服了。
    在《暴君》尚未开拍之时，就已经预见了今日的局面，如今《暴君》热度爆了，他们自也有更多底气去跟快抖谈价格。
    “嗯，暴君是咱们的第一部热剧，你看着办，别贱卖了就行。回笼的资金留在工作室，用以新短剧的制作筹备资金。”
    赵宁简单跟苏丽婉说了两句，目光又落回了手中《宜室宜家》的剧本上...
    明天，可就要进组了。

 第254章 《宜室宜家》开拍

    宜室宜家的取景地本来定在横店的一座古宅，但临近签合同了，那座古宅依旧被其他剧组占用，几次沟通未果，最后还是林女士，在京市慷慨借出了一套房子用于剧组拍摄，但因宅子许久没人居住，颇为破败荒凉。
    为了更好的契合电影里唐家大宅的调性，特意做了翻新处理，这才导致剧组开拍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好几天。
    一大早，剧组派来的助理正是小妮，先将赵宁先拉到了附近的一处酒店，说道：“赵宁老师，先办理一下入住吧，咱们林导要求，拍摄期间都必须住这里。”
    虽然拍摄地点距离她家不远，但林袭依旧强制要求所有演员进行封闭式拍摄，外出需向她请假。这也意味着，即使她人在京市，但依旧没办法再兼顾星宁的那一摊活计了，要全身心的投入对林月德的塑造中。
    办理完了入住，正好看到了在酒店大厅里观赏墙壁的路政亦，两人一同前往了片场。
    林女士出借的古宅是一处保存完好的民初风格院落，青砖灰瓦，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还摆着两座镇宅的石狮子，大气磅礴。
    林袭早就等在了片场，正站在庭院中央，双手抱胸，挑剔着打量着周围。
    听到脚步声，林袭回身看到赵宁跟路政亦，简短道：“通告单看过了吧？第一场是很简单的林月德独戏，下午拍新婚戏，没问题吧？”
    在片场的林袭似乎完全换了跟之前相比，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此刻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羽绒服，眉头深深皱着，显得严厉又刻板。
    “没问题。”赵宁如常应着。
    “看看再说吧。”林袭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宁，又将目光转向了路政亦。
    路政亦今天穿了一身深驼色的大衣，黑灰色的西装裤，身姿挺拔，眼神清正，望向四周的目光，带着疏离感，似乎正是一个受聘前来讲课的老师。
    男三号居然在开拍前就入戏了...算一个开门红了。林袭对他点了点头，又对赵宁道：“化妆去吧。”
    第一场戏是林月德嫁人后，第一次独自在给她安排的院落中漫步，这幕戏的剧本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没有任何对白，全靠演员的肢体动作与眼神来展示‘林月德’初来乍到的不安与彷徨。
    李林作为赵宁专属的化妆师，也跟着赵宁进了组。她跟赵宁合作已久，彼此自有几分默契。她手法娴熟的为赵宁上了妆，刻意将底妆打的比平时更苍白，削弱了赵宁本身的明艳，突出林月德的温婉。
    因剧本里提及唐修文在新婚时直言林月德过于奢华，李林为赵宁挑选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唯在脖颈中戴了一串红玉珊瑚项链，既合了新嫁娘的身份，又用这一处细微的红，暗示林月德心目中尚未完全熄灭的期待。
    “演员就位！”
    “摄影Ok！”
    “录音Ok！”
    场记扬声道：“《宜室宜家》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伴随着打板声落，拍摄正式开始。
    非特殊情况外，第一场戏的拍摄都不会太难，用以磨合鼓励剧组工作人员，但....林袭是正常导演吗？这上午八点，她就已经让人给自己找了个遮阳伞，凝眉坐在监视器后。
    路政亦见状不由微微皱眉，在微信上嘱咐助理订个餐，这才抬头看向片场。
    打板声清晰可闻，赵宁深吸一口气，踏入镜头之中。
    ------------------------------------
    星宁工作室中，今日是短剧项目的评审会。
    会议室里，除了苏丽婉、林筝与宋富贵外，还有星宁目前签约或者合作的全部短剧导演，这也是林筝主持的第一次全体大会，打算同步一下项目进度。
    姜义作为《暴君2》的导演，刚刚结束了他的项目情况报告。而跟其他导演的简要汇报不同，他额外准备了一份详尽的PPT，在会议现场申请增加《暴君2》的预算。
    “以上，就是我想追加预算的全部理由。”姜义诚恳将一条条叙述完，全场落地有声，其余所有导演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沉思，还有人低头不语，暗自盘算些什么。
    宋富贵暗道不妙，下意识瞥了一眼林筝，果然见到坐在首位的林筝早已面如锅底，眼瞅着就要爆发了。他自己心里也在暗暗责怪姜义，追加预算的事儿，是能拿到全体会议上说的吗？
    没错，他说的问题的确存在，增加预算的报告也勉强算是有理有据，但...你得分场合啊小兄弟，全体导演都在这里，今天给你加了预算，明天他就要加，这带的是什么破风气？
    林总的确没回复你的邮件，那不是她忙嘛！她有明确回复不给你加吗？好家伙，没得到回复你私底下再问呗，微信不会用啊？你在会议上甩出这么长一份报告，你在为难谁呢？
    宋富贵也没发现，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的心已经完全偏向那个看似脾气不佳，但又有能力又有手腕的上司了。
    另一边苏丽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个场面，不好处理啊。
    如果是个新导演，当场推脱，说一声会议后再议也就罢了。偏偏姜义还是星宁的签约导演，是拍出第一部爆款短剧《暴君》的大功臣，如果当场说暂定，说不定他还要傻乎乎的追问为什么呀？到时候更难收场。
    而且林筝虽有手腕，毕竟年轻气盛，要是当场发火，那可就不好看了，苏丽婉暗自蹙眉，正打算由自己开口打个圆场，就听林筝开了口，“姜导。”
    这位清澈愚蠢刚出厂大学生显然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已经踩了雷。他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响亮回应道：“到！”

 第255章 猛兽...出不了

    声音嘹亮，吓了林筝一跳，刚刚想好的话也被这一声报到拍飞了。
    林筝一哽，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想说什么：“你的预算超太多了。”
    “嗯？”姜义瞪圆了眼睛，等着她的后言。
    “你一口气就要加1/3的预算，我怎么保证成片如你预期那样的质量飞升？”
    “可是...”姜义涨红了脸，他想说，《暴君》后半部分的内容从后宫到战场，外景多，之前预算本就不合理。
    “停。”林筝有些厌烦的挥了挥手，说道：“预算我可以给你加，按照你所说的份额，一分不少。”
    哇，一个口型刚刚出现在姜义嘴边，只是还没哇出口，就听林筝伸出葱白的指尖摇了摇，说道：“但，我有条件。”
    “星宁会跟你这位总导演签订协议，按照你推测收益数据的80%为基准线。如果达到了基准线，这笔预算由星宁全额支出。”
    她顿了顿，给了姜义充分的消化时间，说道：“但是....如果没达到收益没基准线，这笔预算超支会从你导演的最终项目分成里扣除。”
    “啊？”姜义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他下意识的开始算，他预期收益的80%是多少？还好还好，他虽然为搏预算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点收益前景（大概几千块钱的样子凑了个整）但初入职场的他还是浓眉大眼的实心眼，这样一来，收益压力也不会很大。
    姜义这边还在头脑风暴，心算价格之时，会议上的其他导演已经彼此对视了一眼，拍飞了试探性想要申请增加预算的念头，一个个正襟危坐，仿佛无事发生。
    这增加预算之事，除了人傻钱多的投资商之外，哪个剧组不是磨嘴皮子磨半天？但这位林总就是干脆的应下了全部金额，痛痛快快的全批了。
    但她同时提出了一个异常苛刻的条件，如果没达到收益，这位新锐小姜导演竟是要自掏腰包补足这份缺额的！这个说法一出，本来跃跃欲试也想增加预算的导演，也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了。
    这位林总...瞧着年轻，手段竟是异常老辣。
    林筝目光一扫，将周围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看了看表又道：“我忙，会议时间有限，下一个项目《白月光》开始汇报。”
    气氛明显不同了。
    《白月光》选中的导演同时也担任这个项目的女主温玫，她明显没经历过这一场阵仗，又被林筝刚刚说忙吓到了，汇报刚磕磕绊绊的开了个头就连续说错了好几个字，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出乎她的意料，刚刚还杀伐果决的林筝看她的眼神异常的温和，柔声道：“你的汇报文稿跟分镜头图我都看过了，写的非常好，画功也了得，你慢慢说，咱们不着急。”
    温玫本就不善言辞，是个内秀的人，见她温柔，心底慢慢有了信心，说话也流畅了起来。
    宋富贵心下纳罕，这林筝总对人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等神色？苏丽婉却面露了然，这温玫长得与赵宁有几分神似，难怪林筝对她另眼相待。
    待温玫汇报结束后，会议高速推进，很快就开完了。各位导演离开时，都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待众人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苏丽婉、林筝跟宋富贵。
    林筝依旧在噼里啪啦打字，记录刚刚会议要点，过了半晌才道：“宋老师，待会儿跟姜义签补充协议的时，条款稍作调整。”
    “好，怎么调？”
    “如果最终收益没达到基准线，超支的预算只扣他百分之五十。”
    宋富贵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向林筝，眼中带着叹服之色。
    这招，也太绝了！
    会上立下严苛的条款，会后私下签协议时又留上一线，既立了威又收拢了人心，这位林总虽然年纪尚轻，真是不容小觑。
    宋富贵忙道：“我这就去办。”
    苏丽婉在旁也心下暗叹，不愧是林清逸的女儿，赵宁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今日开拍第一天，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
    “CUt！”林袭的声音再度透过对讲机传来，“赵宁，这次是脚步不对，你走的太稳了。林月德现在脚下应该是虚的。你休息十分钟，找找状态。”
    这已经是第七遍ng了。
    从眼神到气息到神态，赵宁从头到尾都被林袭批了个遍，如今第七遍，NG的理由又变成了脚步。
    片场的气氛也从刚开始的期待，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几乎落针可闻。
    工作人员私底下交换着眼神，从刚开始的不解、同情，如今工作人员的脸上已经开始里带上了不耐烦---这一条简单的过场戏反复NG，耽误的是所有人的进度。
    王烨在旁面露不忍之色，低声对着身旁的路政亦道：“林导说的东西太玄了，我觉得宁姐演得已经够好了。”
    王烨跟赵宁在上部《交换人生》就合作过，赵宁回回都是一条过，其演技精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路哥。”王烨有些犹豫，“现在是休息时间，咱们要过去安慰一下宁姐吗？”
    路政亦经历的剧组够多，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表，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王烨很少见到路政亦这么举棋不定的样子，又问了一遍，“路哥？宁姐的休息时间可快到了。”
    路政亦沉思许久，还是摇头道：“如果想让宁接着演林月德，咱们就不能去。”
    见王烨一怔，路政亦才提醒道：“别忘了，咱们都是签了协议的。”
    演不好，那可是要被请走的。
    饰演唐修文的朱晨龙也在候场，他看着赵宁一遍遍被NG，起初的惊讶逐渐转为不屑，等第七遍‘CUt’落下后，他眼里更是带着轻蔑。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倚在回廊的柱子上，嘴角勾了个看好戏的笑容，所谓视后，也不过如此。
    片场人心思各异，赵宁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与以往的崇敬、尊重与夸赞不同，这些目光里带着急躁与不满，甚至还有...质疑与轻视。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从业至今，她从未经历过这么多次的NG，最可爱的是，连原因她都不知道。什么脚步仪态，她确信她是按照剧本要求出演的。还是说...林袭就是看她不顺眼想整她？
    她接《宜室宜家》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这世界上大导那么多， 她为什么非要在林袭手底下找罪受？以她目前在圈里的地位，大半的剧组和角色都任她挑选，在剧组里还能受到导演的尊重。
    甚至，她不干了，不当演员了，凭星宁目前的布局，她当个赚得盆满钵满的投资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为什么要在这里一遍遍承受旁人的羞辱与否定？
    乱七八糟的念头纷涌而至，赵宁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放弃，还是想说服自己，正因自己的退路很多，所以不要把一时得失放在心上。
    明明是寒冬时分，赵宁依旧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鬓发被汗水浸透，背心也微感湿润。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场记正欲打板，就听林袭忽的喊了停，“等等。”她看了赵宁两眼，问道：“化妆师呢？为什么没来及时给艺人补妆？”
    连着叫着好几声，都没看到李林的身影。
    小妮忙道：“别急林导，我这就去找。”
    过了半晌，林袭都快等到不耐烦了，才见小妮带着李林才带着匆匆赶了过来。
    李林将化妆箱利落的一放，悄悄往赵宁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东西。
    一边给她补妆一边低声道：“宁姐，我刚刚出门给你买了杯水。你拿着暖暖手，等我给你补完妆了想喝再喝。欲速则不达，NG这种事，哪个演员都遇到过的。”
    这个热乎乎的杯子不由分说被塞到了赵宁手里，温热的触感让她眨了眨眼，仿佛刚刚回神。
    平日里李林虽然为她的专属化妆师，但可能因初次见面的隔阂在，两人除了工作外再无交流，没想到此次她被频繁NG，对方能想着去买杯热饮。
    这附近地处郊区，哪有什么饮品店，打车都不好打，也不知道她走了多远，买到的这杯饮品。
    见赵宁望来，大约四十多岁的李林对她露了个鼓励式的笑容，赵宁这才发现，原来李林虽然化妆利落，但瞧她的眼神却是异常慈和。
    赵宁含糊道：“谢谢。”她将热饮握得更紧了一些，真暖和啊，赵宁漫无目的的想，林月德那个年代可没有热饮，还有什么能暖手来着？
    手炉！！！
    仿佛一道灵光忽然闪过脑海，赵宁一下子就明白，她这场戏，到底在卡在什么地方了！！
    一瞬间，仿佛猛兽出...出不了，李林将她的肩膀往下摁了摁，嗔道：“还没补完呢，你急什么？”
    却见赵宁一双美目满是激动之色，瞧着竟是迫不及待要再去拍戏了。
    “你想明白了？”李林一边用粉扑一边疑惑道。
    “嗯。”赵宁闭上眼睛，用鼻子应了一声，她全明白了，这场戏根本不在于什么姿势走位神态，而在于一股很玄妙的东西。
    她，赵宁，顶级流量，新晋视后，星宁工作室最大股东、正能量...总之是现代的一个成功且优秀的独立女性。
    这些头衔、成就、荣耀，共同构成了她身上不可言说的自信与底气，她掌控她想掌控的一切，她拥有她想拥有的一切，她想要她得到，她的人生就这么简单。
    林月德呢？林月德是世界的一眼可望到头的唐家大宅，是一口逼仄的深井，她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的内心充满了不确定感与被支配感，在这个陌生又注定伴随她后半生的唐宅，她应该是呼吸都是下意识放轻的。
    赵宁之前的所有表演，都是用技巧去表演柔弱，但她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坚定自信沉稳的赵宁，是那个被反复NG心想大不了我就不跟你林袭玩了的赵宁。
    所以林袭才会觉得不对，甚至差很多。
    而至于林袭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可能就跟谭玉真说的一样，大导都有病吧。赵宁再好的心性被遛了半个上午，也冒点怨气出来，但是...她很快秀眉一扬---不管林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视后已经想明白了，等着吧。
    至于要不要走，哼，电影还没拍完，林袭还没征服，影后还没拿到，她走什么走！
    补妆后，赵宁重新站直了身体，深深呼吸了一口这古宅中清冷的空气，对身旁一直用担忧目光瞧着自己的小妮说道：“告诉林导，我可以了。”
    远远往这边瞧的王烨敏锐的察觉到，赵宁的姿态好像变了了，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演员就位！”
    “《宜室宜家》第一场，第一镜，第八次！”打板声再度响起。
    林袭聚精会神的坐在监视器后，并未因为这是第八次专注有所减少。
    只见镜头中，林月德姿态又有了微妙的不同。她脚步依旧轻盈，却已不再是刻意的放轻，而是一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状态。而她的肩背，比之前也微微收敛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紧绷感。
    她明明没有做任何夸张的表情跟动作，但懂行的人都立刻意识到，她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她带着似乎是与生俱来温婉、怯懦与彷徨，缓缓走到了镜头中央。
    路政亦见状微微一笑，低头发了条信息。
    镜头稳稳跟随着林月德，忠实记录下她穿过庭院的姿态，监视器后的林袭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缓缓道：“CUt！”
    她微一停顿，在工作人员紧张、期待的目光中，她清晰道：“这条过了！”
    “耶！”满腹怨气的工作人员将欢呼声喊的震天响，可终于过了啊。
    王烨闻言脸上也露出显而易见的喜色，“路哥！过了！宁姐过了！”
    而原本倚着柱子看好戏的朱晨龙也悻悻站直了身体，没戏看了。啧，但这新晋视后都NG了这么多次..工作人员应该都很不满吧？他能不能找人搞点料放出去？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时，一辆贴着‘奶香家’lOgO的配送车缓缓停在了片场外围。

 第256章 哥你要一鸣惊人

    一位穿着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员抱下来几个保温箱，扬声道：“请问宜室宜家的剧组吗？有位赵宁老师定了饮品和餐食。”
    “啊？”小妮一愣，赵宁刚刚还在拍戏，还定了饮品？但剧组对，名字也对，小妮顾不得多想就迎了上去，“是是是，麻烦您了。”
    “您在这张单子上签个字。”小哥含笑点头道，“祝各位用餐愉快。”
    招呼了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来搬，沉甸甸保温箱被一个接一个的送进片场，小妮扬起笑脸，“大家都来取热饮和小吃吧，宁姐请的。”
    “哇。”工作人员们又是一阵欢呼，刚经历了漫长而压抑的拍摄，在寒冷的片场里，没什么比一杯热乎乎的热饮更能抚慰人心了，还是以味道跟价格出名的名牌热饮。
    “哟，是奶香家的，宁姐下本了。”
    “这一杯得四五十吧....好大的手笔”
    “除了饮品还配了三明治跟蛋糕，这一个人的标准得奔着一百多去了吧…”
    “这客请的，太有诚意了！！！”
    “视后威武！”
    赵宁刚走出拍摄地，就见过往的工作人员都纷纷对她道谢。
    赵宁微微一怔，什么奶香家？她可没点过...她下意识看向路政亦的方向，只见对方手里也拿着一杯美式，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他请的，那迟早得还回去。剧组这么多人...换算了一下价格，赵宁心下闪过一丝肉痛，面上则撑起了风淡云轻的架势，点头道：“大家都辛苦了，趁热喝。”
    有她这个正主招呼，又是此起彼伏的一阵道谢声传来，片场的气氛一扫刚刚的沉闷压抑，变得热络而融洽。
    角落里，朱晨龙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助理也给他拿了一份，“哥，你的。”
    朱晨龙温言一笑，说道：“你拿去吧。”
    助理喜上眉梢，“谢谢哥！您大气。这一份得一百多呢。”他就喜欢跟着这种艺人，大气，温柔，人还好说话。他大口吃着三明治，心想有空得去网上夸夸这个演员，他这性格，肯定能火！
    朱晨龙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珠子紧紧跟着赵宁，见她往林袭的方向去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刚才那场戏能过，多半是林导跟她耗不下去了，勉强给她个面子。
    第一条简单的单人戏能NG七次，这也配称视后？下午的对手戏...看我怎么压你就完了。
    他饰演的唐修文，在电影前期对林月德一直是充满了鄙夷与不耐的。电影里天然的角色设定，正好有他压戏的空间，这可是天赐良机。不是女主电影吗？等他稳稳压住了这个女主，什么通稿买不了。
    另一边赵宁才到了林袭面前，林袭手边也放了一杯热奶茶，赵宁瞥了一眼，没想到严肃的林导爱喝的居然是全糖的，倒...还挺甜。
    见她来了，林袭淡淡道：“找到感觉了？”
    “嗯。找到了。”
    林袭多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天赋不错，我本来以为你可能要磨上几天，没想到才半上午，你就有眉目了。”
    赵宁看了看林袭准备充足的遮阳伞，也默了默，说道：“下次这种情况，您能直接提点我吗？”
    提点？林袭看了看她，摇头道：“有些东西，没法说。我告诉你要怯懦，你的表现就是低眉垂眼，我看不得这种技巧性的演技。入戏这种东西，你要自己悟，悟出来的，才能你自己的。”
    这话说的赵宁不敢苟同，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天大地大，片场里导演最大。
    林袭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说道：“行了。既然过了下午就按照正常排戏表拍吧。”
    说话间她拿起三明治啃了口，抹了抹嘴扭头又对着助理说：“既然赵宁请客了，中午的盒饭就别让送了，省一点是一点。”
    助理沉稳的应下：“是。”林导精打细算也不是第一回了，他早有经验。
    等赵宁走后，林袭又对助理低声道：“你给编剧打个电话，让她中午把新剧本赶出来。第二版秦笙。”
    助理瞪圆了眼睛，问道：“您之前不是不同意路老师的建议吗？”
    -------------------------------------
    赵宁中午小憩了一会儿，下午精神饱满的到了片场。
    工作人员挂上象征着新婚的红灯笼，贴上喜庆的窗花，连大宅中间的空地都没放过，摆上了数座待客用的红木圆桌。
    陈毅也到了片场，见到赵宁上来熟稔的打招呼，“没想到下午的戏居然能开拍，我还以为今天能在酒店清闲一天呢。”
    “可惜了，上午没看到陈老师。”赵宁含笑点头，这个老狐狸，恐怕是早知道林导要压她的戏，怕她面嫩下不来台，宁可在酒店无所事事也坚决不来沾边。
    “哈哈，下次跟你拍对手戏，我自然就来了。”被她点出，陈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赵宁毕竟是自己老板，她再没架子，被卡戏的场合他也是躲得越远越好。
    “咱俩今天是没什么对手戏了。”赵宁的目光看向正在化妆的朱晨龙。
    下午的戏是唐老爷爱子成婚待客，她只需要拍几个新房待嫁的场景便好，晚上的戏才是重头戏新婚，也是她之前跟朱晨龙试过的戏。
    顺着她的目光，陈毅叹道：“新人啊。”
    跟新人拍戏是太磨人了，上部《恶女》便是，即使那几个新人都颇有天赋，也磨得他心累，就是不知道这位林导选出的朱晨龙是个什么架势。
    “他演得还成。”赵宁安慰道。
    陈毅摇了摇头，说道：“但愿吧。”
    ‘咕咕咕’，还在上妆的朱晨龙摸了摸肚子，脸上黑了几分，这林袭大不大导不知道，但人小气的过头了吧？什么叫既然女主角请客了，担心大家吃太饱影响下午拍摄的状态，因此中午就不供餐食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主请客的东西有人没吃呢？这拍戏的地方荒郊野岭的，想点个外卖都没处点，想到此，他心里的火气又旺了几分。
    就在此时，他身旁的助理响亮的打了个饱嗝，热情问道：“哥，喝热水吗？我给你接点啊。”
    这可是他的第一份助理工作，一定要让艺人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哈哈。”朱晨龙干笑了两声，“谢谢，怕影响状态，不喝太多水了。”
    “哥你真敬业。”助理叹服道，他信心满满：“哥你这么厉害，下午的大群戏一定能一鸣惊人！嗝”

 第257章 你没吃饭吗？

    唐家大宅处处张灯结彩，连门口的大石狮子上都挂上了红色绸缎，远远瞧着甚是滑稽。
    林袭在场面氛围上颇舍得下本，院子里熙熙攘攘，瞧着不下几十位群演，他们穿着民初的服饰，在唐家大院里穿梭，扮演着前来道贺的宾客。
    人声鼎沸之中，陈毅饰演的唐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笑容满面的站在院子中迎客，与几位扮演商界名流的演员寒暄。
    “唐老爷，恭喜啊！令郎与这林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哈哈哈哈。”见到来人，唐老爷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回礼道：“同喜同喜！张老板，快，里面请，今日你我定要喝个尽兴！”他一边说话，一边自然的侧过身，将一个试图抢镜的群演不着痕迹的挡开。
    他的肩膀是松弛的，笑容是自然的，往那一站，既有家主的气度，又不失商人的精明，仿佛他便是那个时代的唐老爷本人。再对比《恶女》里的正义剑派的掌门，就好似脱胎换骨了一番。
    此刻还没轮到赵宁的戏份，她远远看着这位眼角带着喜悦，眉梢泛着精明的陈毅，眼里闪过一丝佩服，这就是老牌影帝深厚的功底，人物塑造真是浑然天成。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样的功力。
    她想到这里，又去瞥了一眼林袭，见她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陈毅的表现也极为满意。
    而在人群稍外围的角落中，一个穿着学生装、气质干净的青年悄然出现，正是王烨饰演的蒋承业。
    他远远的望着这满院的喜庆，复杂的眼神中既有失落、痛苦也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这位小哥，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怎么不进去啊？”
    “不，不。”被拍了一下肩膀的蒋承业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跳了一下，仓皇道：“我不认识新郎，不对，我谁也不认识。”他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转身走了。
    嗯？路政亦饰演的秦笙有些疑惑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这小哥怎么瞧着神神叨叨的？
    随后，他扬起了一个笑容，踏进了喜庆了唐家大宅。
    “CUt！”林袭喊道：“过了。”
    没听错吧？这就过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这才爆发出一阵喝彩。
    “不容易啊，这么多人，居然一遍就过了。”
    “对呀，我上午还以为咱们导演很严厉呢。行啊！”
    大群戏向来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尤其涉及到众多群演，往往是要磨上很多遍，无他，群演的演技不稳定，人多就容易出错，能第一遍就顺畅拍完，剧组的工作人员不由喜出往外。
    接下来，就是新郎出场，跟着应酬宾客的戏了。如果拍的快，说不定还能提前收工呢！嘿嘿。
    另一边，本该去化妆的赵宁朝着路政亦走了几步，问道：“人设改了？”
    虽然这场秦笙出场的戏里只有一句台词，但神态动作怎么看怎么也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家庭教师，反而瞧着像个心性未定的青年。
    “嗯。”路政亦解释道：“林导说边写边改，我就拿到了前几幕剧本。”
    赵宁下意识叹了一口气，颇感可惜：“怎么就改了呢？”
    路政亦闻言，心里蓦然升起了一股喜悦，笑容几乎藏都藏不住，“我觉得好。”
    见他笑得莫名其妙的，赵宁忍不住飞了他一眼，低声道：“本来你这部戏是有机会提名最佳男配的，现在可什么都没有了。”
    冲奖的文艺片大多基调沉重，而《宜室宜家》更是如此。之前的秦笙在电影里是男三号，本有机会冲击一下最佳男配奖项的。而如今秦笙人设大改，为了维系电影基调，他的戏份恐怕要被删掉大半。
    别说男三号了，能排个男四男五，那都是烧了高香。孙德利知道后恐怕又要高呼我的速效救心丸哪去了。
    路政亦道：“戏份多少也没什么要紧的，人物有突破就行。”
    赵宁一怔，心里泛起一丝敬佩，这就是有追求的演员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笙的人设改了，对赵宁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月德这个角色压抑程度令人咋舌，而林袭又是那种追求沉浸式表演的导演，这就意味着赵宁往后数月，都要深陷林月德的压抑与挣扎之中，不得一丝喘息。
    而如今秦笙的人设改了...在跟她拍对手戏之时，也许能为她提供一缕深井的微光，一丝短暂的慰藉，一点点喘息的空间，这对林月德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对饰演林月德的赵宁来说，亦是如此。
    但...赵宁微一蹙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想不通，路政亦身为顶流，又过五关斩六将的进了剧组，最后戏份却沦为客串，他不但没意见，而且瞧着还甘之如饴的样子。
    这么高风亮节，林袭是他亲戚啊？
    “去化妆吧。你的新助理往这边来了。”路政亦打断了她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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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组因大群戏顺利通过的轻松氛围，在朱晨龙饰演的唐修文正式登场后，很快就消失殆尽。
    “CUt！”林袭面无表情，“朱晨龙，我要的是虚伪的笑，不是皮笑肉不笑。”
    朱晨龙心里一紧，赶紧道：“对不起林导，我状态没找对。”
    “CUt！走位，你挡着陈老师了。”
    “CUt！台词！有气无力的，你没吃饭吗？”

 第258章 太有修养了

    朱晨龙嘴唇抖动了一下，他真没有吃饭啊！但现在如果这么回应只会让别人觉得他是个傻子，只能屈辱的应道：“对不起林导。”
    “这个音量不要用在道歉上。”
    林袭揉了揉眉，朱晨龙这个情况,跟上午赵宁的卡戏还不一样，赵宁是并未找到林月德的感觉，状态不对，但这朱晨龙分明是最基本的表演功底都出了问题。
    陈毅几次想跟他互动，用眼神跟肢体带动他，但他却像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明明试镜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林袭都怀疑这个朱晨龙是不是被夺舍了，才会有前后这么大的差异。
    正说着，她注意到B组的副导演邱治带着赵宁走来，不由挑眉：“小邱，你怎么过来了？那边拍好了？”
    邱治点了点头，说道：“赵宁老师很专业，一场就过了。”
    朱晨龙闻言脸色更黑，上午还NG七八回呢，下午的戏一场就拍好了？邱副导这是放了洪水吧？！林导一向严厉，肯定得管吧！
    出乎他的意料，林袭只是点了点头，她了解小邱，这人因为眼力不如她，标准只会比她更严苛，既然他都认可，那赵宁的表现肯定是无可挑剔。
    “那就这样吧。”林袭充满压迫性的目光又转向了朱晨龙，“再来一遍。”
    场记打板后，唐老爷再度开口：“哈哈哈，李掌柜也来了！”他朗声大笑，自然的拍了拍唐修文的背，亲切道：“这便是犬子。”
    朱晨龙嘴唇一动，刚想说话，就听林袭道：“CUt！”
    ？？这次我还没说话呢？！还不等朱晨龙委屈，就听林袭的声音：“陈毅，这次是你状态不对。唐修文前几日还因不愿成亲，跟你大吵过一架，你现在对他应该是做给对外人的亲热，动作要有隐隐的压迫感。”
    陈毅道：“不好意思导演，是我考虑不周。”
    他不是不明白应该怎么演，是他太急切，想带动朱晨龙入戏，结果适得其反。
    被林袭一说，他也立刻端正了心态，还是自己演好最重要，这个朱晨龙又不是自己的谁，管他死活干什么？
    剧组工作人员相互交换了个嘲讽的眼神，试图心里的烦躁，居然连陈毅这个影帝都被带偏了，这朱晨龙的威力这么大的吗？
    没给工作人员太多蛐蛐的时间，林袭再度沉稳道：“全体准备，再来。”
    赵宁在一旁看着，但她的目光不在片场上，反而落在了林袭上，她合作过的导演不多，但各个实力不凡。
    李亚合作的时间尚短，便罢了。剩下的三个导演里，阚温瑜属于腹中内有丘壑，由于他的新人导演，平日话不多，压迫力也不强，但对剧组的人情世故都洞若观火。
    而谢菀更粗放一些，喜怒形于色，如果朱晨龙在谢菀手下，这会恐怕都被骂得晕头转向了，但骂归骂，她会把如何演掰碎了喂给他，从神态表情到肢体动作。
    但林袭不然，她又是另一种风格。
    林袭一开始为了争取自己加入《宜室宜家》，不惜大导身份，又扯了阚温瑜的名头，坐车亲赴《恶女》片场。
    试镜时又广邀演员，大大小小的角色亲自把关，每个角色都要得到她的首肯。
    即使是阚温瑜这种新人演员，大多配角也都是由盛世方定的，更别提《交换人生》里，谢菀全程就没参与选角，对她来说，演员都是开盲盒开出来的。
    林袭这种凤毛麟角的上心程度，到了正式开拍...她又开始神奇的放养演员了。
    虽然对成片效果要求极高，但她又吝于指教，偶尔发言，给的都是方向性的东西，让人听着云里雾里的。
    但经历了上午的一场对戏，下午再看林袭导旁人的戏，赵宁心里模糊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导演，在现阶段来说，也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因为她的引导，最后指向的是让演员在角色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赵宁虽然心中跟谢菀更亲近些，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换成谢菀，上午那场戏她恐怕演不出最终的林月德。
    这一层想明白后，赵宁又了几分明悟，为什么谢菀与苏丽婉，都如此推崇林袭，因为她擅长的，是让演员绽放独属于自己的光华，这也是目前，赵宁最需要的东西---不是影后奖杯，是那种从无到有，拥有一个从头到尾独属于自己的角色！
    再有天赋的演员，也需遇名师，林袭，就是这个名师。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刚刚赵宁因入戏林月德产生的些许挫败与不满感一扫而空，心中升腾起的，是浓浓的野心与跃跃欲试的兴奋，这是明白自己面临一座高峰，而她走在正确攀登道路上的满足感。
    “CUt！”在赵宁沉思之际，林袭再度喊了停，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朱晨龙，如果你再是这个状态，你的戏份就先暂搁一下。”
    这么一说，就是暗指要换掉他了。
    “凭什么？”朱晨龙闻言又惊又怒，口不择言道：“赵...赵宁老师不是上午也NG了很多次吗？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不用走？轮到我就要走了？！这不公平！
    林袭冷淡的抬眼：“你能跟她比？”
    朱晨龙跟赵宁情况大有不同，赵宁是在找角色塑造的整体感觉，这难度极高，因此林袭给她预估的时间是在3~5天，时间越久也许越能找到那种压抑感，她能半日内就找到，林袭自然满意。
    片场里一片死寂，剧组工作人员悄悄对了个眼色，刚刚因朱晨龙耽误进度，如今见他被导演毫不留情的讽刺，都觉得好笑又解气。
    “赵宁之所以卡戏，是因为她没有进入角色状态与心境。这部电影是女主电影，女主是电影的灵魂与主心骨，我对她要求自然极高，我本来打算给她一周的时间，而她半上午就找到了状态。
    而你...”林袭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说道：“你连基本的走位、台词与对手演员的互动都做不好。你唯一做到的...”
    朱晨龙也顾不上窘迫，急切的想从林袭嘴里听到一句肯定。
    林袭顿了顿，接着道：“就是烧剧组的经费预算，浪费全剧组的时间。”
    朱晨龙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屈辱的低下了头。
    在场的工作人员无不暗自点头，同时对朱晨龙多了一丝鄙夷，自己不行，还要拖别人下水，被打脸了吧？
    场务忍不住低声对灯光师道：“连陈老师都带不动他，还有脸编排视后。”
    灯光师如今感觉唇齿还留了奶茶香味，自然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人宁姐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林导都说这个很难，而且人虽然耽误了点时间，还给请了客。他这...算什么啊。”
    这些窃窃私语已是轻微，但如今片场寂静无声，清晰的传入了朱晨龙耳中。
    他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或多或少带着轻蔑之色，就连收了他多一份奶香家的助理，都尴尬的低下去不愿意跟他对视。
    在难言的尴尬与沉默中,路政亦忽的开口了：“林导，我觉得朱晨龙可能是因为中午没吃饭，所以状态不好。”
    朱晨龙目光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忙应声道：“对对对！是我！我中午没什么胃口，没吃饭！”
    助理慌慌张张的从包里翻出剩下的半块已经凉透了的三明治，朱晨龙也顾不上形象，接过就大口吃了起来。
    林袭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半块三明治，不过几分钟就吃完了，见朱晨龙望向她的目光中又是祈求又是期盼，她沉吟片刻，摇头了摇头，说道：“再给你五分钟调整时间。你记住，唐修文对这场婚礼的情绪是很复杂的。
    他既不情愿，但又心知这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条道路。我既要看到你的挣扎，又要看到你的认命。”
    这对林袭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提点了，也能看出来她对朱晨龙的领悟力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王烨低声道：“还是路哥有修养，我看他为了脱身跑去指责宁姐，我就不愿意帮他打圆场。”
    修养？打圆场？
    路政亦瞥了他一眼，原来演员这个职业对智力是没什么要求的。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含糊应道：“嗯。”
    赵宁随意瞥了一眼那个狼狈的身影，便收回了目光，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能力不足还心术不正的同事在自作自受，看他被卡戏，还不如琢磨一下自己接下来的戏份。
    五分钟后，拍摄再度开始。
    三明治虽然只有半个，但也将他从饿的发昏的状态里解救出来，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袭那番‘既要挣扎，又要认命’的抽象指点，什么玩意，就不能说点人话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所有的表演经验。
    “哈哈哈。李掌柜也来了。”唐老爷又招呼起了李掌柜，这次拍在朱晨龙背上的手，明显带了几分力道，又似提醒又似威压。
    唐修文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反应恰到好处。他扯出一个算不上自然的笑容，声音比之前洪亮了一些，“李掌柜，里面请。”
    这表演依旧有些生硬，但比之前明显进步了一大截，至少走位、台词和互动都勉强达标了。
    林袭盯着监视器里唐修文的眼神，眉头依旧微微皱起，但没有立刻喊停。
    这一幕终于顺利的走了下去，李掌柜在这场戏里第一次发声，笑眯眯道：“听说令郎今日大婚，李某厚着脸皮来讨一杯酒水。”
    “CUt”林袭喊道，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过了许久，林袭才沉声道：“这条过了。”
    这四个字在朱晨龙耳朵里不亚于天籁之音，朱晨龙连忙深深鞠躬，说道：“谢谢林导。”
    “不要谢我。”即使过戏，林袭的面色依旧冷淡的，“因为这不代表你就合格了。这场戏的难度不高，你尚能卡这么多次。
    真正的重头戏，我不会对你放低要求的。朱晨龙，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拿出点真本事来。如果还是下午这个状态，那《宜室宜家》的剧组，恐怕就要对你说再见了。”
    这番警告说的毫不留情，朱晨龙脸色青白一阵，连声应道：“是，是，林导，我一定好好准备。”
    他灰溜溜的走到一旁，助理赶紧给他递上水，这次朱晨龙没有推开，接过水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担忧。
    下午这场戏虽然勉强过关，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表现有多糟糕。而今晚的那场新婚戏，堪成整部电影中唐修文与林月德最重要的对手戏之一，情感层次更复杂...
    “哥，晚上那场戏？”助理欲言又止，小声道：“要不您跟林导请个假，改期拍？”
    谁跟林导请？我？即使满腔憋闷，朱晨龙听到这句话也险些被逗乐了，剧组的大婚场景都搭好了，让我去请假？
    朱晨龙抓了抓头发，“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再琢磨一下剧本。”
    另一边，路政亦也问道：“晚上那场戏，你需要提前对一下吗？”
    赵宁看了看朱晨龙，以那位如今的状态，恐怕跟她对不了，“你跟我对？”
    “我？”路政亦回想了一下剧本里那一幕的台词，摇头道：“让王烨来吧。”见赵宁疑惑的看着他，他随口道：“王烨跟朱晨龙身形比较像，你不容易出戏。”
    ？那之前我拿黄金对戏算什么？
    王烨听到自己的名字，忙应声道：“行啊宁姐，剧本我都看熟了。咱们来对。”
    见王烨跃跃欲试，赵宁道：“那就麻烦你了。”
    “您这话说的，走，咱们去那边。”
    夜幕渐渐降临，唐家大宅的灯笼亮起。
    朱晨龙独自坐在临时休息室里，对剧本念念有词，额上不断的渗出冷汗。今晚的这场戏，决定了他能否继续留在这个剧组。

 第259章 新婚夜戏

    暮色四合，天公作美，一轮弯月斜挂夜幕。
    此刻唐家大宅中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宾客络绎不绝，在这种朦胧而喜庆的氛围里，唐老爷笑着送客，他身旁的唐少爷紧跟着他，脸上还带了一丝酒气。
    晚上的开场戏还不错，朱晨龙的表现可圈可点，与上午对比可谓是脱胎换骨。
    这场戏磨了四五遍便过了。
    等唐家大宅中的宾客陆续告辞，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唐老爷，走进大堂那一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今日你这副样子摆给谁看的？”虽然劳累了一天，他身体健康，老当益壮，这一声依旧问的声若洪钟。
    “爹，我没有。”唐修文低声道。
    唐老爷怒喝道：“还敢狡辩？！全程黑着脸，知道的是你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亲爹呢！”
    “哎呀，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刚从内屋出来的唐夫人忙道，亲手从托盘里拿了一杯茶，笑盈盈的递给唐老爷，“老爷今日累坏了吧？气大伤身，来，先喝口茶。”说完还没好气的横了一眼唐修文，“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给你爹认错？”
    见唐老爷接过茶，唐夫人又道，“我瞧着咱儿子做的挺好的，不就是迎客嘛，他今日可老老实实全程跟着你，我都看在眼里，老爷你何必苛责？”
    听了爱妻的话，唐老爷脸上的怒色都化为无奈，“我苛责？慈母多败儿，你这是在害他啊！今日修文全程没个笑脸，我只怕那林家有意见。”
    被这么一说唐夫人脸上也挂不住了，哼了一声，“我怎么害他啦？这林家不过是个破落商户，就算有意见又如何？”
    “破落商户？”唐老爷无奈失笑，摇了摇头，又看向唐修文：“难道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宁愿跪祠堂，也不愿跟她结亲？”
    “...是。”事到如今，唐修文只能梗着脖子应道。
    “无知。”唐老爷叹了一口气，“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去留什么洋，现在最基本的利害都看不明白。这林家固然已经破落，但这亲，是咱们高攀了才是！”
    唐夫人大感疑惑：“老爷，此话怎讲啊？这林家，是有个旁支在做官，但...咱们不是早就打听过了，这关系离得远的很啊。林家之前的名头是响，但如今也早已没落，大不如前。”
    她一撇嘴，脸上不屑，“这林家的独子听说还染上了那玩意，整日缠绵病榻。哪有咱们修文，又能文又能武，一表人才，学识渊博。”
    被爱妻的话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唐老爷没好气道：“文武双全？学识渊博？一表人才？你还真昧着良心夸的出来。我瞧着你倒像在形容秦笙那孩子，可不像在形容我儿子。”
    秦笙是唐夫人外甥，与之也甚为亲近，因此她闻言倒没有不悦，只讪讪道：“两个都是好孩子，哪有什么比头。所以老爷，你究竟为什么说是咱们高攀了林家啊？”
    这可关系到她要怎么对待林月德这个儿媳妇，可是大事。
    唐老爷沉吟片刻，说道：“这林家，是以什么生意起家的？”
    “这城中谁人不知，正是布料与药材。”唐夫人不假思索道。
    唐老爷冷哼一声，“你是哑巴吗？这是你妻子的母家，你自己说！”
    唐修文低声复述：“布料，药材。”
    “没错。”唐老爷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缓缓踱步，“林家百年经营，在江南织造和药材行当的人脉根基深厚。而咱们呢？搬入这城尚不足三十年，唐家虽瞧着兴盛一时，但上无仰仗，外无人脉，如同走钢丝一般，我日日所想所行，都是思考唐家如何能更进一步。”
    他瞪了一眼唐修文，“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给我扯后腿。”
    唐夫人与唐修文面面相觑，唐夫人更疑惑道：“但是...就算结亲了，这林家也不能把人脉都给咱们啊。”
    “糊涂！”唐老爷重重一拍桌案，茶盏都震得叮当作响，“这寻常结亲，当然不行。但林家独子这等情况，眼看着就后继无人了，可不正是咱们唐家借势而起的良机吗？咱们这场亲明面上，是林家高攀咱们，但实际上...”
    唐修文喃喃道：“实际上，是咱们要借鸡生蛋..”
    “嗯。”儿子终于明白过来了，唐老爷脸上也浮现严厉之色，“你平日里如何待那林家女子，我不管。但在外人面前，你必须给我做足了样子，尊重有礼，不得轻慢。否则坏我大计，我唯你是问！”
    “哦...”唐夫人也转过来弯，兴奋道：“我懂了老爷，这林家的家业，将来既指不上儿子，那肯定是要交给女婿的，到时候产业、人脉，可都是咱们唐家的了。”
    唐老爷含笑摇了摇头，“其实其中变数还是很多的，比如这林家如若过继旁支？再比如这林家独子又生了个孩子？但做生意嘛，哪有不冒风险的。总归，是咱们的机会。”
    “至于你...”唐老爷瞧着唐修文的目光尽是警告之色，“以后你就去商铺帮忙，这唐家的生意，林家未必如何。但女婿的生意，林家必定帮衬。你懂吗？”
    “那老爷，这林家那女子，我平日里可要刻意多待她好上几分？”唐夫人忙问道。
    “不过是一个内宅女子，我也不需你多么热络，维持体面即可。”唐老爷摆了摆手，“最关键的，依旧是林家。”
    监视器后，林袭微微颔首，这场戏陈毅将唐老爷的城府与野心塑造的相当立体。那位唐夫人演得也可圈可点，既有关爱儿子的慈母之心，也有对林月德微妙的情感。
    至于朱晨龙...这场难度不高的戏里，也算没扯后腿，眉目之间流转的震惊到屈辱，终于带了几分深度。
    “CUt！这条过了。”林袭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可以准备下一场新婚戏了。”
    随着这一言落下，片场的工作人员立刻忙碌起来，而朱晨龙站在原地，还在回味刚才的戏份。他忽然意识到，唐修文这个角色，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初始，他只以为这是个留洋归来的兔爷，因为爱慕同性不为世俗所容，才不得不娶了林月德这个大家闺秀，冷待她，同样继续潇洒过他大少爷的生活。
    但今日被陈毅那冷水般的眼神一扫，他才意识到，什么大少爷，其实就是一颗家族棋盘上的棋子，一个家族利益更为光鲜的工具，唐修文对林月德的冷待，不止是她不得其喜爱，更多的，其实是对自身无能的怒火转移。
    而唐修文的内核都这么丰富，身为电影灵魂的林月德是不是...比他想的还要难？难怪他白日里慌乱之下给赵宁难堪...林袭会是那个反应。
    朱晨龙眼里闪过一丝明悟，闪过一丝懊悔，如果他不轻视这个角色，好好准备，是不是今日就不会在林袭这个老女人手下受辱了，也不会...无故得罪赵宁这个视后...甚至现在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新出道，名声多么重要啊！
    朱晨龙怔怔出神了许久，他助理见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才上来小声道：“哥...朱老师，您该去补妆了。”
    告别了父母，唐少爷又去饮了一盅酒，这才跌跌撞撞的冲向新房，因此这两场之间，唐修文还需再化上一回妆。
    见助理眼里不复之前的亲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朱晨龙努力让自己维持一贯温文尔雅，礼貌客气的说道：“好的，我这就去。”
    而另一边，赵宁已换上了大红嫁衣，端坐在布置一新的新房中。
    烛光映照下，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整个人已经沉浸在林月德待嫁的那种期盼与忐忑交织的心境之中。
    路政亦远远瞧着赵宁，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因着这一幕，他其实也想过争取唐少爷的这个角色。但是...他踌躇几番后，还是放弃了，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在化妆时，朱晨龙依旧在低声默默背诵台词，王烨正在化妆间看剧本，将他生涩念白的声音尽入耳底，不由轻轻摇了摇头，这时候才想起来抱佛脚，唉，宁姐怎么跟这个人搭上了。
    -------------------------------------
    “《宜室宜家》，第七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打板声落，婚房里的红烛轻轻摇曳。
    朱晨龙在心底给自己鼓劲，他就是靠这幕戏拿下试镜的，一定没问题，没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刻意将脚步放得格外虚浮，踉踉跄跄的踏入屋内。
    林月德端坐床上，红盖头遮住了她清丽的容颜，唯独看身形能看出从头到脚透露着端庄与教养。
    喜娘阅人无数，光看这坐姿，便知这姑娘礼仪极好，再看这新郎也是容颜英俊的世家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她嘴角挂起笑容，吉祥话也是倾斜而出：“新郎官来啦，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按照剧本，此刻的唐修文在外人面前维持体面，于是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着喜娘微微颔首。
    这样演...好像也行。林袭在监视器后虽有沉思，但并未喊停。
    在喜娘与侍女打趣的笑容中，唐修文僵硬着手，将红盖头挑开，林月德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在烛光下微微低下头。
    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嬉笑了两句，喜娘与侍女们鱼贯而出，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婚夫妇。
    门发出一声轻响，唐修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他转身看向林月德，只觉得那张秀美的脸，挺直的背脊，交叠的双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林月德？”他刻意冷着声音，“抬头。”
    这一句台词说的还算到位，无论是疏离感。林袭轻轻呼了一口气，她发现就像是一个面对差生的老师，朱晨龙的每一次正常发挥，都能让她欣慰片刻。
    林袭摇了摇头，无奈的将这些小心思抛诸脑后，接着凝神看向拍摄片场。
    “...娶你，并非我所愿。”唐少爷依旧在说话，本来中规中矩的台词，在他接触到林月德那双明亮的眼眸时，朱晨龙忽然走了一下神，想起了白天赵宁那收放自如的演技，心头没来由的一慌，气势也不由自主的弱了下去：“一件嫁衣价值千金，你可知...”
    “CUt！”林袭喊了停。
    朱晨龙有些痛苦的闭了一下眼，果然，他就知道那句话说的状态不对。
    “朱晨龙，你...”林袭顿了一下，才道：“这场戏，你试镜的时候过了，怎么...”怎么现在还不如试镜呢？
    “对不起导演...”
    “再来一次。”
    “你可知多少贫苦人家的...”
    “停！这句还是不行。”
    一句简单的质问，朱晨龙反复说了五遍还没过，让林袭的心情愈加烦躁，这朱晨龙明明是有天赋的，在试镜里他这场戏的表演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慢与不屑，眼底眉梢都是演技。但到了正式拍摄，明明是同一场戏，反而发挥的磕磕巴巴，根本毫无演技可言。
    朱晨龙在心中也叫苦，在试镜时，他根本不了解赵宁的演技，一个顶流而已，他出身科班，表演成绩全A，自然能维持着优越感。
    但如今他得知赵宁拿了视后，上午那么难的戏一番调整，就发挥的让所有人无话可说，而他还莫名得罪了对方，总觉得在赵宁面前气虚三分。
    如今这一场戏里，他眼神一旦触及到那双眸子，就不自觉的矮了一寸，变得畏首畏尾起来，这种心态之下，他发挥失常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对手戏演员屡屡掉链子，一般的演员早就被带飞了。但路政亦发现，无论朱晨龙的发挥如何波动，赵宁的状态始终如一，一个字，就是稳。
    她的演技，比《交换人生》中又有进步。路政亦远远瞧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赵宁。
    终于，在经历了二十多场的NG后，林袭疲惫道：“算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第260章 印永进组

    这一声本该是下班的信号，但片场的气氛因此却焦灼，工作人员的举动都显得有些迟迟拉拉。
    “导演说先到这是啥意思？”灯光师一边收拾器材，一边压低声音问。
    道具没好气的撇嘴：“还能啥意思？明天接着拍呗。真服了。不是说试镜的就是这场？”
    “是啊。”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这新人什么来头啊？怎么最基本的台词都说不好，林导还宠着呢？”
    “不知道啊。哪个投资商塞的？不是说林导指着这部戏翻身吗？”
    朱晨龙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质疑、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轻蔑，他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他在演艺这条路上顺风顺水，从来没感受过这种铺天盖地的恶意。
    “...朱老师，喝口水吧。”助理还是选择过来给了他一杯水。
    “谢谢。”朱晨龙接过水，下意识的打开却没有喝，只是近乎茫然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他听到林袭冷酷的声音，“你去联系印永。”
    这句话声音没有压低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一样打到朱晨龙的耳边，“林导！”他急切的喊了一声。
    林袭的目光扫过他，难得放软了声音，“小朱啊，这剧组开机...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你...应该能理解的吧？”
    朱晨龙为人自视甚高，又待人刻薄，但偏偏有一点---他要脸，如今在这个剧组里，他脸皮几日中被扔在地下反复横踩。他心虚之下横生恼怒：什么玩意，一个破烂文艺片而已，片酬才区区十万，他还不稀罕呢！
    你林袭早就江郎才尽了，这部片也未必翻得了身...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了一番这该死的《宜室宜家》，他脸上挤出一点眼泪来，“导演，我都理解。是我的问题，我可能...确实演这种人品底色不好的角色入戏有些困难。对不起。”
    这个演技...好似又回来了。林袭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想到他发挥犹如过山车一样的表演，还是遗憾道：“早这样多好啊。唉，小朱啊，那你去签个协议吧。这《宜室宜家》剧组，用不上你了。”
    “...今晚就签？”
    这边副导演及时递上了协议，“朱老师，您不用等今晚，现在就可以签。”
    这是多不待见啊，甚至连协议都打好了...朱晨龙几乎是咬着牙夺过的那张纸。
    这一刻是无比难堪的，无论是对于朱晨龙，还是旁观者来说，无论朱晨龙人品秉性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干脆利落的换掉，都是...近乎于羞辱的场面。
    赵宁轻轻侧过眼，仿佛忽然对大宅中那一棵古树起了研究的兴致，这是一棵老树了，据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次古宅出借，林女士直言随意改造，林袭导演几乎将荒废的院落重新整修一番，唯独保留了这棵树。
    当朱晨龙愤恨的将协议丢回了副导演怀中，环视四周时，除了一堆亦或者平淡、同情、解气亦或是闪躲的目光外，还看到了女主角的后脑勺。
    她背对片场，身姿挺拔，对这一场闹剧无动于衷。
    刚刚还决心出了剧组便大闹一场的朱晨龙，那点愤恨不知道为何，如同冰雪遇阳光，无声无息的化掉了。罢了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行了。”见他老老实实的签下合约，林袭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朱晨龙挤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出了片场。
    被分配给他的助理站在原地踌躇，就见副导演对他使了个眼色，这地方可是荒郊野岭，你不去送送，让他走回市区啊？
    助理一怔，这才追了上去。
    等朱晨龙走后，林袭道：“以前的排戏表作废，最新的安排会在今晚发到群里，大家等通知吧。”
    有关于男二号的戏份全部作废，这就意味着这两天几乎都是白干，她沉下脸色，继续道：“这部戏所有的演员有一个算一个，拍的好才能继续留下，拍的不好，这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王烨侧立在旁，这才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办法能私下悄无声息送走朱晨龙，林导却会选择当众给他一个难堪，不过是杀鸡儆猴。
    只是...经此一事，恐怕朱晨龙要大感挫败，王烨不自禁的对这位同事产生了淡淡的怜悯之情。
    赵宁则想的是另一层，林袭这一招立威，虽然有效但难免冷血。这电影里若是人心浮动施以雷霆手段便罢了，但这班底明明都是林袭用惯的老班底，而除朱晨龙外，各个演员都个个敬业，她依旧选择了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树立权威。
    又联想之前林袭不顾朱晨龙人品不端执意选他，以及昨日刻意压自己戏的表现，她摇了摇头，恐怕这就是这位林导的风格，纯纯的成戏效果论选手。
    在她的心目中，戏大于天。只要不合她的心意，无论是谁，她都会干脆利落的换掉对方。
    -------------------------------------
    第二日，印永便进了组。
    印永跟赵宁早在《向北》便早有合作，演的是并肩相伴的战友。如今又能在《宜室宜家》里二度合作，两人相视一笑，透露着一股熟人相见的熟稔。
    心情是守恒的，一旦他高兴了，自然那就有人不高兴了。
    王烨看着一早就黑着脸的路政亦，丈八摸不到头脑，他想了半天，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合理的推测：“路哥，您还在为朱晨龙离组难受呢？”
    唉，路哥之前在朱晨龙表现不佳时还为他说过话呢，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交情是什么时候结下的，但他真是重情义啊。
    ？路政亦险些脱口而出：谁是朱晨龙。
    但面对熟人关切的眼神，路政亦还是敷衍道：“没什么，没睡好。”
    片场另一角，副导演正在给印永同步剧组的进度，以及讲戏。
    印永能这么年轻就坐稳一线的位置，显然也不是无的放矢，尤其有刚刚黯然退场的朱晨龙做对比，几场戏拍下来，都让林导暗暗点头。
    不过几日磨合下来，剧组的进度便一日千里。
    只是朱晨龙离组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追求极致的导演手底下拍戏，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这一日晚上，赵宁在微信上收到了谢菀的消息：“宁宁，《恶女》的预告片出来了，我发给你看看。”

 第261章 《恶女》预告片

    赵宁忍不住心中一动，《恶女》是一个复仇类武侠电影，其中伏笔颇多，其电影中最高潮的情节，莫过于一层一层又一层揭开真凶的那一场戏。
    如果提前揭开，自然会悬念全无，但要全不揭露，胃口又将吊得太久了。谢菀初次执导电影，不知道在预告里会怎么处理。
    往往电影的预告也只有两三分钟而已，但这个预告片足足五分钟，不知道会不会把真相漏成筛子，怀揣着一丝担忧，赵宁点进了这部预告片。
    预告片的开场颇为独特，并非实景拍摄，而是以水墨画的形式徐徐展开。
    大理三塔在宣纸上晕染，成形，又自然流畅的擦掉，转场至青山绿水的一个女子背影。
    她步履从容，身形却极快。不过几息之间，便飘然在镜头里消失了。
    青山绿水的村落，给了一个特写，才缓缓转场。
    镜头一黑，再度出现时候，正是雨夜树林，女子斜靠在一支粗壮的树干上，在宽大的树叶下避雨，似乎闭目正在睡觉。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是长剑打在湿润的草叶上的声音。几名男子一边用剑来探路，一边嘴唇蠕动，看神态似在抱怨些什么。
    女子在树上缓缓睁开眼，轻飘飘的落下树。
    她并未穿隐匿身形的夜行衣，而是一袭白衣，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她嘴角似乎含着一丝笑意，细看之下，却又似面无表情。
    面对三个吃了一惊的男子，她一句话也未说，拔剑，出鞘。
    刚刚还显得迅捷的镜头忽而慢了下来，画面从几名男子惊讶，轻蔑的脸上扫过，
    再度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剑光，女子持剑，看似轻飘飘的挥出，但力道犹如千斤。
    这一剑既出，她再无需看，女子收剑回鞘，转身而走。
    鲜血喷涌而出，画面定格在那几名男子惊恐又怔忪的神情中，死不瞑目。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女子身穿医女服饰被少侠摇醒，她目光在面前自夸少侠的年轻人身上流连，最后，眼神瞥过‘正义剑派’的令牌。
    场景再变，在密密麻麻的武林人士齐聚一堂的场合中。
    红日当空下，女子白衣早已染上了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她身后无一人，而在她对面，则是整个武林。
    再度，她拔出长剑，声音清冷又决绝道：“这世道天理难寻，我便用手中这把剑，来讨个公道！”
    这一整个预告片，都无人声，均靠配乐来烘托气氛。唯独最后一句人声出现，宛若破云见日，带着石破天惊，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厉。
    黑幕落下，预告片，完。
    赵宁轻轻舒了一口气，谢菀虽然初次执导电影，但这预告片却处理得相当巧妙。
    画面质感高级，这几幕中既展现了电影的视觉风格，又有打斗场面，最妙的是藏住了核心悬念。观众虽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这是个复仇故事，但缘由、真相一概不知，还埋下了一个伏笔。
    她正思索着，谢菀的信息就急吼吼接二连三的来了：“怎么样怎么样？”
    “哪里不行我再改啊。”
    “预告片出来了，咱们定档啥时候啊？”
    “要不要避一下大热档期？”
    “电影的宣传你能跑吗？”
    “林导好不好说话啊？”
    谢菀的消息来得又急又密，让赵宁哭笑不得。
    看来...谢菀瞧着虽然自信，但对这部片子的前景还难免有些心下惴惴。
    至于定档...接下来最快也最好的档期，自然是五一了。但是五一早已有了《向北》，听说《幸存者》也在争取这个档期。冷门的武侠片，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在这两个佳作中杀出重围。
    但赵宁不过思忖片刻，就下了决定，“好，不用改，宣传跑不了，就定五一。但大规模上映前...”
    得了赵宁的准话，谢菀心一横，便将预告片发了出去。
    赵宁早已不是以前籍籍无名的小艺人，预告片发完还没来得及买热搜，自然热度就已经冲上了热搜前三。
    #赵宁新电影《恶女》出首支预告片！#
    对于《恶女》，粉丝可谓是又喜爱又担忧。
    这是赵宁首次担任大女主的电影，偏偏，题材是个冷门的武侠片。
    近些年武侠片式微，式微到了什么程度呢，绝大多数人心里，能叫出名字的武侠片，要远远追溯到十年，不对，十三年前了。武侠片谁碰谁死，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潜规则了。
    因此这个《恶女》的预告片一出来，粉丝第一时间就赶赴现场，铆足了劲去冲话题度。
    没办法啊，谁都知道赵宁下一部电影是文艺片。曲高和寡的文艺片基调就决定了，票房自不可能喜人。
    因此《恶女》电影的票房，对赵宁来说至关重要。一旦衰败，再接档一个注定惨淡的《宜室宜家》，那一个票房毒药的名头恐怕是跑不了的。
    大多数粉丝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一边面上还兴高采烈的安利
    【哎呀，这预告片质感不错嘛！】
    【天哪，场面好宏大，这群演也好多哦，用心了用心了】
    【哇，画面绝了，投资都用在刀刃上啦！这得取了多少景啊，剧组太用心了吧！】
    粉丝们兢兢业业绞尽脑汁的变着花样的夸剧组、夸场景，但都是出自自己对赵宁的喜爱，预告片就是匆匆扫了一眼，就开始找角度夸。
    因此谢菀几乎是皱着眉在看评论的，如果是这种反馈的话...那她这个电影恐怕拍的很失败，她有些心灰意冷的放下手机。
    然而就在她放下手机后没多久，预告片下开始出现了真正的路人评论。

 第262章 档期安排

    【嘶，这个电影预告是赵宁演的？没看出来啊。】
    【真是，第一遍我也没看出来，别说，新生代女演员里，她演技算是拔尖了】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这个打戏，太有力量了，还是个女演员】
    【女性因为生理原因，普遍力量不如男性，但这个预告片里...她一出场我就知道是最能打的，这个玄妙的感觉，很难说】
    【！！！！总算找到知音了，那一幕我反复看了得有十来遍了，这赵宁绝对是有武术底子在里头的，多少年了，总算有不是花架子的武侠片了】
    【打戏而已，有必要这么吹吗？电影好不好看打戏？】
    【武侠片你不看打戏看什么？打戏是武侠片成功的底层因素，没问题吧？】
    【打戏确实难得，可惜武侠武侠，侠才是一部武侠电影的核心。】
    【？预告片里啥剧情都没有你搁这虚空说没有呢】
    【呵呵，起个恶女的名字，还说什么侠，我不信】
    【请问一下各位，这部电影要在哪里看？我刚刚去搜索了并未搜索到全片。感激一靠子。】
    【？一靠子是啥】
    【手写的，人家说一辈子】
    【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您是老爷子还是老奶奶，我给您说说，这个得在电影院看，现在还没有上映呢。这就是个预告...预告就是提前发出来的精华】
    【谢谢你】
    【我丢，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该不会全片就这么多精华吧？】
    【你别管，如果打戏都是这个水平，我可以看她出剑出120分钟，太帅了，我已经被折服了】
    【景取的也挺多啊，我喜欢雨夜杀人的那个氛围感，妆造虽然一般，但那个整体氛围就很绝，对了，女主叫啥啊？】
    【秀秀】
    不死心的谢菀隔一段时间刷一次微博，看到广大的路人加入讨论，以及路人的意见后，终于放下了提着的一颗心。虽然褒贬参半（都是褒不到点上的话才让人害怕呢），但无论是褒还是贬，背后都代表了对这部电影的期待。
    这就够了。
    谢菀这下舒服了，将预告片以及跟赵宁的几句对话一股脑的转发给苏丽婉，就心无旁骛的去睡觉了，接着就让苏丽婉去头疼去吧。
    果然，苏丽婉接到了这些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蹙眉，黄金档期五一，竞争激烈不说，关键是...不好争取啊。
    她有心给赵宁电话沟通一下，但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只好放下手机。
    如今小朱跟短剧的项目，干的也不错。虽说在思维虽比不上林筝的远见和宋富贵的经验，但她为人细致妥帖，执行力又强，只要过她手中的事情桩桩件件无一不落实清晰，省了两人不少心。
    小朱的前程若是落在监制上，那赵宁那边就要尽快再寻一个助理，将这件事放在心里。苏丽婉又迅速的将宣传组的人叫进来开小会。
    宣传组依旧是她在天域的老班底，无需过多寒暄，苏丽婉开门见山的提出将《恶女》定档五一的事。
    要知道《恶女》这个电影，不仅仅是赵宁主演电影女主这么简单，更关系到星宁工作室投资的三千五百万真金白银。
    因此苏丽婉一说，小蒋就面露难色：“苏姐，其实我反倒觉得，咱没必要非要去争取挤破头的五一档。”
    他继续跟苏丽婉分析，说道：“您想啊，五一里已经有两部板上钉的佳作了，一个《向北》，另一个是星屿的《幸存者》，这国民的观影需求是有限的，一般只有这两部电影看完了，才会去考虑第三部。有句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苏丽婉一怔，这话倒在点上。
    见苏丽婉微微点头，小蒋又道：“何况到时候肯定要出票房成绩排名吧？咱《恶女》到时候一拉，唉哟，往下排，到时候给观众心里的印象也不好呀。
    我倒是觉得，有个更好的档期，那就是五一后的第一个小长假，端午。咱宁姐不是也演了《向北》吗？到时候大众对她的记忆还没消退呢。见她的新电影上，多半要去尝尝咸淡的。”
    苏丽婉目光扫视过宣传组的剩下两个人，问道：“你们怎么想？”术业有专攻，如果宣传组三个专业人员，都说觉得端午上映更好，那她就得再去问问赵宁的意思了。
    莉莉摇头道：“我更偏向五一。”她做宣传策略那叫一个才华横溢，但为人向来话少。见苏丽婉死盯着她，她才多说了两句，“武侠片冷门，五一年轻人多，破圈可能大。”
    这两句话的逻辑根本连不起来！但苏丽婉跟她共事好几年，脑子转了转，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莉莉的意思是说，武侠片冷门，寻常的档期怕是盘不活，想要狂澜票房，还是要有一个合适的环境，一个时机。端午自然是一个更稳的选择，但五一，年轻人多，破圈的可能也更大。
    最后的晓秋挠了挠头，说道：“我觉得这两个档期都还行。”
    手下两员爱将意见产生了分歧，苏丽婉不由沉吟片刻，说道：“你们等等。”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却还是无人接听。她急的嘴里发苦，定档端午那还就罢了，如果想定档五一所有的材料就必须立刻提交了，但怎么关键时候，赵宁就联系不上了？
    她当机立断，联系了季素华，从她手中要来了王烨跟路政亦的联系方式，但微信加了半天，还是无人通过。
    眼见三位宣传组的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等着她拿个主意。她将面前两人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开口了：“就定五一。”
    拿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她迅速吩咐下去：“你们现在就准备申请流程，电影局那边提交定档申请，同时，开始做发行方案。”
    小蒋又问道：“那苏姐，电影局跟院线，我们要怎么争取支持？”
    苏丽婉思考片刻，说道：“电影局那边...就定在去年刚发的文件上吧。‘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至于院线...”

 第263章 来时的路

    院线向来利益优先，苏丽婉想了又想，方才迟迟道：“将预告片的舆情数据做成报告交上去，附上高赞评论。”
    院线一句话掠过，苏丽婉又强打精神，将话题转向更关键的部分，说道：“说说你们拟定的宣传策略吧。”
    小蒋道：“真实感，电影感。咱们可以考虑往独树一帜的打戏上宣传。宁姐预告片里的打戏又爽又飒，不是剪辑和特效堆出的花架子，那是实打实的亲身上阵，她呈现的结果也好，属于力量与美感并存。
    这太稀缺了，至少近十年的武侠电影里都没出现过了。而且我注意到画面也特别美，极其有质感。小屏看着都让人心旷神怡，那放在大荧幕的冲击力呢？所以我们的宣传方向可以是，‘为大荧幕而生’。”
    晓秋道：“我记得之前有人买过通稿，说《恶女》有价值观问题，咱们可以在上映前一个月举办点映。邀请专业的影评人来，口碑上以小破大，先将隐患杜绝。不然电影上映期，人数一多，舆论就不好控了，难免有人浑水摸鱼。”他顿了顿，又补充说：“但这个有利有弊。”
    弊是什么，不言而喻，提前剧透真相、盗摄版提前泄露等等。但这个宣传策略总体还是利大于弊，于是苏丽婉缓缓点头，说道：“都挺好。”又望向沉思许久的莉莉。
    莉莉道：“女性力量。”她补充道：“打戏是表面，力量是内核。”
    这次她的话，苏丽婉想久一点才明白过来。莉莉的意思是不要舍本逐末，不能强化本部电影只有打戏的意思，武侠武侠，侠才是本。而秀秀打戏只是锦上添花的展示，秀秀的生存与抗争，才是这部电影里真正想展现出来的内容。
    苏丽婉道：“这部分内容，你做一个文字版给我。”
    “嗯。”莉莉点了点头，瞧着颇有些神采飞扬。
    “都很精彩。”苏丽婉先肯定夸赞了几句，才说道：“不止莉莉，你们各自负责彼此的方向，先做一个宣传预案给我。具体的执行策略，等宣传出来了整合执行。”
    几人欣欣然点头，在星宁工作室工作就是这么顺心，只要言之有理，就能被夸赞被采纳，而且奖金也比在天域拿的丰厚了好几倍，赵宁好，星宁才能更好，他们都心知肚明。
    直到苏丽婉将这一摊事都吩咐完了，赵宁的消息也没回过来。难道《宜室宜家》忙成这个样子？不是说主要演员都磨合好了，目前进度很顺畅吗？
    不死心，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通。她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手机，只能将最新进展以微信的形式发给了她。
    另一边《宜室宜家》的剧组，赵宁正在悠哉悠哉的看剧本，今天没有她的戏，全天拍的都是唐少爷跟蒋承烨的戏份。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又熄灭了。赵宁瞥了一眼，哼笑了一声，这次通话的时间比前几次少了20秒左右，大概苏丽婉已经拿定主意了。
    路政亦在她身旁，也在看剧本，不由问道：“干嘛一直不接？”赵宁跟她那个经纪人关系甚笃，总不能是闹什么矛盾了吧？
    面对路政亦，赵宁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说道：“我感觉丽婉姐，有点太依赖我了。”
    路政亦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依赖还不好？他就天天跟孙德利总要做自己的主这件事烦心呢。
    但人跟人的境况总是有所不同的，他不能拿自己跟孙德利的模式去套赵宁跟经纪人的关系，于是他问道：“你不希望她依赖你吗？”
    “不太一样。”赵宁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过了片刻，才说道：“我们工作室之前投资的短剧，你知道吗？”
    “嗯。《暴君》。导演也是青年才俊，听说是你慧眼识珠选中了他。”
    他还有空看短剧呢？还知道导演？赵宁诧异了一秒，随后道：“短剧是一个新兴行业，因此我跟丽婉姐对其的认识度都是一样，那就是空白。
    在这个基础上，她愿意听从我的意见，我觉得很开心，因为她认可我的能力我的判断。
    准确来说，也不是听从我的意见，我们俩有商有量的共同推进，把这件事办了。”
    路政亦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现在面对的是《恶女》上映，情况又不一样了？”
    “对。”赵宁有些开心，说道：“《恶女》是电影啊，那是丽婉姐多少年深耕的领域，我相信她一定有能力做一个正确的抉择的。而我...”她指了指自己，说道：“这时候如果我出现，她只会盲目听我的。但这样，真的对她好吗？最关键的是，她需要听我的吗？”
    苏丽婉是跨界还能在五年坐稳天域经纪人数一数二位置的天才啊！电影是她的舒适区，是她来时的路，怎么这种领域，现在都要仰赖赵宁来拿主意了呢？
    路政亦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剧本，说道：“你希望她能在专业领域找回自己的决断力。”
    “对。”赵宁唇角微扬，说道：“她本可以，不能因为遇到我就不行了。”
    路政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正在拍摄的现场，如今印永跟王烨的对手戏正上演到关键处，“也幸亏王烨今天很忙。”
    赵宁微微一笑，说道：“不是幸亏。这几日，都是集中拍摄他的戏份。”
    “原来如此。”路政亦恍然，随后扬了扬手机，“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复她？如果你迟迟不回，她恐怕要担心。”
    赵宁唇边的笑意透着狡黠，“才大半天而已，正在拍戏也正常嘛。等她把完整宣发方案交给我的时候，我自然会不吝赞美，好好回复她。”
    如果让赵宁来确认方向，真的很耽误时间吗？她又不做细则上的方案，其实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而她沉默，全然是为了苏丽婉这个人，路政亦叹道：“你这个经纪人能遇到你，是她的幸运。”
    “当然，但能遇到她，也是我的幸运。”

 第264章 你们关系很好吧？

    等苏丽婉终于忙完了手中一摊子事时，才发现如今已是夜灯初上，她站在窗前，去看楼底下的车水马龙，然后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是高楼的落地窗风景好。
    对比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办公室，她短暂怀念了一下在天域的办公环境，这才想起来再给赵宁打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丽婉姐？”
    “总算联系上你了。”苏丽婉语速飞快，将她的一系列安排都说了个清楚，正在屏气听她的回复，就听到....
    “好！哈哈哈哈王烨没想到你歌声还挺好听的。”
    “哎，烨子好歹也是选秀出....过风头的。”
    苏丽婉迷茫了：“你在干嘛？”
    “哦。”赵宁仿佛也是刚刚想起电话对面还有个人，退了几步，解释道：“剧组人出来聚餐了，刚刚王烨表演了节目，还挺不错的呢。回头可以跟林导建议一下，电影让他唱得了。”
    “挺不错？”苏丽婉喃喃重复，“你一天都没信了！就是跑去聚餐了？！等等，林导这么严厉的人，会放你们出来聚餐？”
    “没有没有。刚刚下了戏才过来的。”赵宁顺毛锊，“说是聚餐，其实就是一块吃个便饭。林导说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放我们出来了。”
    苏丽婉无端一阵委屈，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我的消息？”
    “丽婉姐，我相信你呀。”仿佛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嘈杂声，赵宁说完这句话后，过了一会才继续道：“之前丽婉姐你手里经过那么多项目，运作出来了多少艺人？不过是区区一个《恶女》的宣发，怎么会难得倒你？你来拿主意，肯定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强。”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赵宁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放心的继续说道：“丽婉姐，你是我亲自选中的合伙人，但我不是因为咱们的感情而选的，是因为你的能力、你的魄力、你的眼光。
    短剧也就罢了，在新领域里咱们一起摸着石头过河。但电影，那是你的主场，你是这个战场上唯一可以发号施令的元帅，就算是我，也只能一切听从咱们大将军的。”
    苏丽婉眉头舒展了几分，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话这么说，但心中那股因忙碌和委屈而紧绷的弦早已松弛了下来，心头里又涌起了一股豪情万丈的心绪，是啊，她可是苏丽婉，何尝有过这么畏手畏脚的境况？
    赵宁说的不错，《恶女》即使背负了再多星宁的未来，但它真的...也只是一部电影而已。
    赵宁的声音带着笑意，“放手去做吧丽婉姐。需要我配合什么，我随时待命。我相信，经你的手，《恶女》一定能在五一档里杀出重围，让所有人都看到，星宁的苏总，宝刀....宝刀光辉一如往昔。”
    “真的？”苏丽婉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还带着一丝调侃，“那下个月电影的宣传，你一定能回回不落吧？”
    “呃...”赵宁那边尴尬的沉默了，“您也知道...”赵宁跟她推心置腹，“林导那个人...不怎么喜欢批假。”
    何尝是不喜欢...说起来也是女默男泪的一件事，前段时间印永因为刚刚进组，急着揣摩角色，赶进度，直接给人赶发烧了，烧到了39度4，他助理心急如焚的去跟林导请假一周，结果林导一听这个日期就不干了，当场亲自去探视印永。
    发现这倒霉孩子还真发烧了以后，林导她....选择叫了林女士的家庭医生，一个小时就赶到了拍摄的片场，片场治疗。
    “恐怕没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理由，林导是不会批这个假的。”赵宁简短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后，做了一个结论。
    苏丽婉刚刚还是调侃，这下就真急了：“一点都请不出来吗？宣传期，你这个女主全程缺席，这对票房影响还是挺大的。”
    她不等赵宁回复，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静媛说他们那边采访时间协调好了，关于正能量艺人的，让你下周去采访。这不可能假也请不下来吧？”
    “采访？”赵宁一怔，最近太忙了，她都几乎快忘记这件事了，“这个是官方的活动，加上最多半天就行，应该是可以的。”赵宁含蓄道。
    “但宣传...”赵宁皱着眉想了想，叹气道：“我会尽力去申请，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印永戏份比我可差远了，他从林导手里都扣不出来假，我就更别提了。”
    苏丽婉想了想，撺掇她走起了邪修路子：“你不是最会哄...不是，我是说你情商一向高，跟谁相处都挺好的，林导对你跟印永能一样嘛？...你就让她网开一面呗。”
    “我跟林导？”赵宁想了想林袭的态度，对二人的关系做出了评价：“我们俩目前是‘认识以上，熟悉未满’。”
    苏丽婉一哽，悻悻放弃了，嘟囔道：“算了，《宜室宜家》毕竟是咱们投的重注。对了宁宁，你觉得这部的质量电影，怎么样啊？当然啦，不是说让你预测成片效果，你就说说自己的感觉呗。”

 第265章 很少看到

    《宜室宜家》片场
    昨晚主要演员一起出去聚餐，虽然没饮酒，但众人在剧组憋得很了，就着茶水也兴高采烈的一起闹到很晚，第二日就见到一群人都萎靡不振。
    尤其是四十多岁的陈毅，熬了一个大夜，在片场都有些迷迷瞪瞪的，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演戏。
    唐老爷奇道：“回娘家就回娘家，月德偶尔回去小住有什么要紧的？你做什么这副姿态？”
    唐修文欲言又止，白净的脸上涨得通红，“我...爹...”他想了半日，跺了跺脚道：“我就是瞧着她最近疯疯癫癫的，怕她说什么不好的话。”
    “疯癫？”唐老爷哑然失笑，“这府里再没有比你更疯癫的人了，让你管生意，天天跟你的狐朋狗友厮混，这会还说上你媳妇了。”
    “爹...”
    “好了！”唐老爷加重了语气，“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有空就去铺子里看看，别在我眼前晃，心烦。”
    别说，人奋斗了大半辈子是有效果的，即使状态不佳，这场难度不高的戏里林袭也没挑出他什么毛病，一股邪火只好冲着其他人使，“印永！你怎么回事？烧了一场脑子烧没了吗？”
    池鱼印永无辜受难，明知导演是迁怒，但还是态度很好的道了歉。
    赵宁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别说，印永进圈这么久不是白混的。明知林导是迁怒，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训。要换了王烨，说不定他还会茫然的啊上一声。要是换了路政亦...
    赵宁若有所思，自从路政亦戏份骤降之后，这林导对路政亦好像分外客气。难道这俩人真是亲戚？但看试镜时，也不像啊。
    印永的道歉有效果，但不多，见他低头，林袭更是逮着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给我紧一紧弦，这会儿戏份才一小半，一个两个的，就想着出去玩，想着取乐，要不我给你们全体放假，你们都直接找朱晨龙去算了！从今天开始，所有人不许出剧组，不许请假，不许...”
    她这三令九申不要紧，直接让赵宁眉头不由轻轻皱了起来，刚刚她还在想怎么抽空跟导演请个假呢...
    但很快，赵宁就不用发愁请假的事情了，苏丽婉的电话来得又快又急，“宁宁，咱们五一档期的申请被驳回了。”
    上午没有她的戏，她瞥了一眼还在发威的林袭，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理由怎么说的？”
    苏丽婉急道：“理由很官方，说什么档期过于饱和，未免资源浪费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他们不看好武侠片的市场表现。你跟谢菀又都是初闯电影圈，所以不肯把黄金档给咱们。”
    “唔...”
    听赵宁沉思，苏丽婉又小声道：“但我托的那位说，这不一定是坏事，对方觉得咱们上端午档反而会更稳，而且他还给了暗示，端午档如果也上不了，他愿意露个面。”
    赵宁置若罔闻，只问道：“如果咱们坚持要上五一档，院线愿意给多少排片？”
    电话那头的苏丽婉沉默了一下，“5%，而且还是非黄金时段。如果上座率不理想，会继续削减。”
    赵宁心里一凉，在竞争激烈的五一档，这个排片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再好的电影，如果观众看都看不到，就不要谈什么票房表现了，没用。
    “宁宁。”苏丽婉补充道：“院线的事还得先放一放，关键是咱们五一要是上不去可怎么办啊？”
    这两日《恶女》的一系列宣传都是围绕着五一档来的，在亲赴谢菀处，正式看完了成片后，苏丽婉本人也越来越认可五一档的安排，《恶女》的质量，远超她的想象，这个质量，她是真心想争上一争五一档期的。
    《向北》也就罢了，但跟《幸存者》的过节仿佛还在昨日，她觉得《恶女》能压着它打！
    赵宁沉默片刻，问道：“你真心觉得五一档好？不是我觉得好？”
    “你说什么呀！当然是我真心觉得五一档好了。咱们这种影片质量，就应该放入五一档厮杀！”
    “我明白了。你去找一个人，他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谁啊，宁宁该不会说的是周老吧...可情报就是周老给的啊。
    苏丽婉心中思绪翻涌，就听到赵宁说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名字。
    “春风潇。”
    春风...春风潇？？？！！！正在拍《暴君2》的春风潇？
    赵宁的话语里含着笑意，“当初定春风潇为投资人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苏丽婉记忆一向好，不怎么费力就从脑海里翻出了那句话，“春风潇，有春风潇的好处。”
    她一直以为，赵宁说的好处是他不干涉电影创作，但没想到赵宁说的居然是...
    “丽婉姐，你研究过没有？春风潇投过多少电影，又扑过多少电影，偏生每次新电影出炉，他的电影还能要什么档期有什么档期，扑成那个鬼样子，院线还要‘慷慨’的给他黄金排片。
    原因嘛，咱也不需要细究，无非就那几个方向，但咱只要能利用起来就行了。5%排片量这个数字，咱们不能答应，变数太大了。而这时候，就要咱们这位男主演兼投资人出马了。”
    苏丽婉瞬间眼前一亮，激动道：“他除了给钱从来没出现过，我居然忘了咱们还有这么一个投资人！”
    她念头一转，又狐疑道：“当初你之所以把《暴君》交给他，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为了维持一个友好的合作关系，到时候让他更尽心一点。”
    “一半一半吧。”望着片场里余怒未消的林袭，赵宁的语气很轻松，“暴君找他，最关键的还是他便宜。当然，这些话他就不用知道了。”
    苏丽婉会意点头，笑道：“那当然。跟春风潇打交道，我还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说到底，这也是他投资的片子。于情于理，他都该出一份力才是。”
    很快，正在拍摄的春风潇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嗯？苏总？”
    “春总啊。”苏丽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亲热，“您还不知道吧，《恶女》的成片剪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啊？”
    一个是前途未卜的《恶女》，另一个是已经让他收获了大批粉丝的《暴君》，春风潇挣扎着摇了摇头，说道：“苏总，我这边马上就杀青了。拍完了再看吧。”
    “哎呀！那怎么行啊。您是不知道，《恶女》里您的表现在荧幕上有多好，基本上亮点都在您这个角色身上呢，您的打戏潇洒利落，您的演技行云流水，啧啧。这么多年，我很少在荧幕上看到那么优秀的少侠角色啦！”

 第264章 （双更合并）

    苏丽婉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电话那头的春风潇果然语气松动，“真的？其实我感觉在《恶女》里我的发挥还能更好的...
    唉，苏总啊，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拍《暴君》，我才感觉到我前半生都白演了！我就不该为了什么逼格的东西演电影，我就该上短剧！这才是我的家啊！”
    苏丽婉可没心听他的白演论，敷衍了两句立刻又道：“春总，别的电影不上也就罢了。《恶女》你可真是没上错。您这个角色，绝对能名留影史。”
    “有这么好？”春风潇有些不信的反问道。
    “只会比我说的更好。”苏丽婉信誓旦旦道，随后又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您这么好的表现，恐怕能看到的人不多。”
    “？怎么回事？差钱吗？我可以追加投资”
    电影都拍完了还追加什么投资，苏丽婉腹诽了一句，面上则忧心忡忡道：“没什么，遇到了点小麻烦。我提交审核的时候，说是不愿意让咱们上大热的五一档。院线那边的反馈也...唉，排片只肯给咱们5%。但是春总您别担心，我这边肯定好好宣传，即使5%的排片，我也能让...”
    “5%？”春风潇匪夷所思的反问道，“开什么玩笑，我主演的电影还没遇到过这种气。苏总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去沟通。”
    “排片那边还不是最要紧的。”苏丽婉赶紧强调重点，“主要是五一档争取不来。”
    “五一档？我知道了，我先打电话问问。”
    苏丽婉神情复杂的收了线，还不知道春风潇的面子有没有赵宁说的那么好用...如果没用的话，她还得想别的办法。
    不过半天时间，心急如焚的苏丽婉就收到了院线的回电，“苏总啊，我们内部又重新评估了一下，《恶女》这部电影确实是一部佳作。这样吧...五一档我们可以给出8%的排片，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8%，苏丽婉几乎要气笑了，她可打听过了，《向北》就不提了，《幸存者》的排片可是拿到了30%，轮到他们就是8%了？
    苏丽婉正要争取，对方抢先一步道：“苏总，您要理解，我们院线要对票房负责。武侠片的市场存在太大的不确定性了，8%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王总。”苏丽婉努力放平声音，说道，“您说的有道理。武侠片的市场确实存在不确定性，而且我明白，这是一部女主视角电影，院方有顾虑是很正常的，我们非常理解。”
    还不等对方说话，苏丽婉话锋一转，又道：“但您也看过成片了，武侠片之所以没落，是因为市场上太久没有出现好的武侠片了。而远不是因为武侠内核失去了吸引力。相反，我反而认为，在当下这个略显浮躁、娱乐至死的时代，观众内心深处，或许比以往都更渴望看到侠义精神，渴望看到极致又纯粹的力量。”
    “可是...”王总思考片刻，依旧摇头道：“风险太大了，您说的再好，武侠电影的吸引力衰微，这是事实。”
    苏丽婉道，“王总，《恶女》并非是一部传统的武侠片，在未来的电影宣传里，我们也不会将其仅仅定在‘武侠’上，电影里有实打实的打斗画面，无论是男性观众还是女性观众，都会被其折服。
    同时，它还包裹着一个女性成长与复仇的内核，情感浓烈，这会更深的激发女性观众的共情心理与代入感。我们瞄准的，并不是一个小众的武侠市场，而是‘剧情与动作’市场。”
    “剧情与动作？”
    “不错。我们预告片显示后，女性观众想看的比例达到了70%以上，这已经打破了传统武侠片吸引男性的壁垒。您也许觉得，女主视角的武侠相比传统更没市场，但相反，我们就是因女主视角，才能打开更广阔的市场啊。”
    王总沉吟片刻，有些纠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苏总，您说服我也没用啊。8%真的是我权限能给到最高了。就算是8%，我们内部还有争议呢。要不是春总，这8%恐怕也给不出来，而且我们虽然只给了8%，但打算给的可是黄金场次。”
    见他交了底，苏丽婉也当机立断道：“行，那就黄金场次的8%，但我希望给您立一个阶梯式对赌。咱们用上座率说话！”
    “嗯？”王总一顿，显然很有兴趣，“您说说看。”
    “如果首日上座率突破不了50%，别说8%，就算第二日您给1%我们都不会再有怨言。但如果，上座率超过60%，我们恳请第二日，将排片提升到15%，如果再有突破，就给更高，这些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在合同里谈。”
    “这个嘛...好说！”王总一口答应了下来，本来上座率高，就要顺应提高排片，院线也是要赚钱的嘛。这个对赌，正中他的心坎上。至于排片15%是略高了一些，但对方连后续排片量给1%都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给一点甜头吊着也无妨。
    “那具体的合同细节我拟好了会在邮件里发给您。期待咱们共赢。”
    本来是来通知苏丽婉的，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个对赌，王总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恶女》的质量，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好，苏丽婉的一些话，也确实打动了他。
    既然如此，那给个机会又何妨？
    挂掉了与王总的电话，苏丽婉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黄金场次，8%，后续对赌！
    这个结果，远比她刚开始预想的好得多。
    黄金场次，那就意味着不会有阴间排片，再好的电影，院线都给排到半夜凌晨，那也没人看啊。
    只要宣传得当，再加上赵宁庞大的粉丝群，这部电影一定有破圈的机会。
    太好了，太好了，苏丽婉念叨了两句，赶紧将好消息同步给赵宁，同时还不忘了让小豆生成一个300字的夸赞朋友模版，顺手但真诚的复制粘贴，发给了春风潇。
    既然定档和排片的事情都定了，苏丽婉迅速拉了一个小群，将赵宁、谢菀以及宣传团队的三人都拉了进来，犹豫了片刻，还顺手勾了个春风潇的名字，毕竟也是功臣。
    “《恶女》正式定档五一，首日排片8%，全为黄金场次。同时拿下了阶梯对赌协议，只要首日上座率超60%，排片就给增加到15%。”
    言简意赅的同步完了最新战果后，她就火急火燎的发布任务
    “宣传组继续优化宣传策略，往死里给我宣传。宁宁，别的宣传我就不说了，你是女主，首周路演，你一定不能缺席。”
    “没问题苏姐，我们会立刻调整宣传策略，宣传重点转移到先拉高首日上座率。”
    宣传组的回应让苏丽婉轻松一笑，不愧是她带出来的兵，立刻就抓住了矛盾焦点。
    “厉害啊丽婉，行，那我这个导演就等着你们大展神威了。”
    “既然你跟院线那边都说定了，那就这样吧。真不够意思，才给了8%，啧，到时候路演我肯定就杀青了，我第一个上！”
    所有人都在底下干劲满满的回复。
    过了良久，赵宁才回道：“路演的话，恐怕有点麻烦。”
    赵宁有些无奈的放下手机，她这次倒不是为了磨砺苏丽婉，她是真没招啊。
    刚刚一场戏拍完，她趁着林袭心情尚可的时候去请半天的假参加采访。
    原因还没说，林袭一听请假就黑了脸，毫不留情的驳斥道：“赵宁，你应该知道剧组的规矩。你是女主角，状态关系到整部电影的成败，你一出门，状态散了，戏感没了，谁来负这个责？”
    状态散了...难道她是气体吗？出去跑一跑外面，状态就散了？
    心下嘀咕了两句，赵宁还是正色解释道：“我请假不是因为私事。您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当选了一个正能量艺人...《中华报》...采访。”她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林袭听到‘中华报’三个字脸色稍霁，沉吟片刻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林导。”赵宁暗暗松了一口气。
    假虽然请了下来，但走出林袭巡视的狩猎范围后，赵宁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恰逢群里在讨论路演的事，她叹了一口气，在群里回复道：“路演的话，恐怕有点麻烦。”
    “采访的假还是费力请下来的，如果跟她说别的电影的宣传，林导恐怕要杀了我...”
    这时候，赵宁就情不自禁的怀念起了谢菀，如果是她的话，只要不耽误拍摄，连请一个月都不成问题。但想在林导手里扣出来一周的假...恐怕只有彗星撞地球才有可能...
    也不一定...说不定林导会觉得光线更好，改剧本拍摄呢...
    看到这条信息，苏丽婉的心沉了下去，这问题可就大条了---她之前信誓旦旦觉得首日上座率过60%没问题，其实是打算利用赵宁的顶流身份...
    粉丝总是最积极的嘛，在她的预想里，《恶女》的第一波观众肯定是粉丝先冲，以高口碑循环辐射路人，再带动路人前往观影，只要这个良性循环搭起来，那自然就不愁上座率了。
    但如果赵宁这位正主都不在，粉丝对《恶女》还会投注多少热情？要知道，苏丽婉说的再天花乱坠，什么剧情片什么价值什么意识，《恶女》实打实的就是一个小众又冷门的武侠电影啊！
    刚刚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的群聊又尴尬的冷了场，谁也没预料到，《恶女》上映临门一脚了，还能出现这种女主角跑不了路演的乌龙。
    林袭..你真是导演界的神啊，各种维度上都是。谢菀腹诽了两句，又私下里私聊赵宁问道：“宁宁，我最近不忙，要不我去探个班，给林导卖卖惨，说个情？”
    赵宁的回复很快：“别来找不痛快了。这是林导心爱的《宜室宜家》，天王老子来了都不会有用。”
    赵宁心疼谢菀，明知不可行的事情，自然不肯让她来低这个头。
    谢菀见她回复，心里一暖，又说道：“脸皮算什么，我就去试试呗。”
    ...这话就是传说中的，我不要脸又怎么了？难怪谢菀能...感觉再想下去对自己的好友不太礼貌了，赵宁连忙在心底喊了停，又说道：“真不会有用，我会再想办法。”
    很快，苏丽婉的消息也来了，“宁宁，路演要跑好几个城市，你请不下来假就罢了，首映就在市内办，你应该能出席吧？”
    首映啊....
    见她飞快拿着手机打字，脸色却有些怏怏不乐，路政亦在旁边看了许久，才找助理倒了一杯温水走了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赵宁接过温水，又莫名的开心起来，说道：“我刚刚发现一件事，我现在打字越来越熟练了。”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但见她乐观，路政亦也配合一笑。
    他之前在看剧本的时候，就很担心赵宁入戏林月德后无法自拔，因为他是知道她在演戏这条路的野心与执行力的，她不会考虑后果，只会在演戏时全情投入。
    如今在剧组里近距离观察她，见她状态虽然偶有低沉，但整体状态还好，他也觉得欣慰。
    “所以你在开心你打字神速之前，在想什么？”
    “哦..这个啊。”赵宁叹着气，将《恶女》的事情说了一遍，心里五味杂陈道：“路演跑不了，也许大家还能理解。但在京市的首映我都不能出席...”
    身为女主角，她比谁都希望《恶女》被更多人看到，比谁都希望能出席《恶女》的宣传。但林导铁面无私，听今天的口风，这个假恐怕难请。
    “我会在微博上帮你宣传。”路政亦先安慰了一句，随后又道：“如果你想出席首映仪式，也未必没有办法。”

 第265章 （200评分加更）

    “嗯？”赵宁眼前一亮，说道：“什么，你说说看。”
    路政亦见她陡然生动起来的神情，不由轻笑：“拍戏，总归不能一个人拍吧？”
    嗯？赵宁眨眨眼。
    路政亦说道：“首映是哪天，你提前告诉我。我当天会请假，林导...算是欠我个人情，我用在此处，她会答应我的请假的。”
    之后呢，你再说动陈毅，他是你工作室的艺人，你跟他好沟通，让他找个林导不方便拒绝的理由去请假。
    等首映，陈老师的戏份距离结束也不远了，他的演技林导向来是满意的，我请假的先例一开，陈毅再请假，林导肯定不会过多为难。”
    赵宁若有所思，明白了，优等生在夫子面前好说话，两个演员都请假的话...
    路政亦又开口了：“我瞧着王烨对你一向尊重，你让他帮你个忙，他多半会应的。你教他套话术，让他也去请假。这下，演员一连串跑了三个。”
    赵宁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我再去请假？”
    路政亦含笑点头，对手戏对手戏，没有对手谈何戏？
    赵宁左思右想，感觉这还真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法，好奇道：“你说林导欠你人情？什么人情？？”
    路政亦的笑脸微微一僵，含糊道：“也没什么，关于剧本我给了点建议。”
    还在拍《宜室宜家》，她状态也不稳定，很多事不方便跟她说的太细。
    原来是关于剧本，赵宁点了点头，她就说嘛，能让林导捏着鼻子认下人情的肯定不是私事，多半要落在林导的心肝宝贝《宜室宜家》上。但...
    赵宁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既然真是林导认下的人情，你就用在这种小事上？”
    拿一个像林导这种顶尖导演的人情，可不容易。
    “这算什么小事。”路政亦莞尔，“就是不知道咱们的女主演舍不舍得给我一张首映票，让我也能第一时间看到《恶女》。”
    “你说的这才是真小事呢！到时候我不但给你，圈内好友我都准备的有。”
    不知道为何，刚刚嘴角还上扬的路政亦又扯平了弧度，没好气道：“既然请假的事情解决了，你就准备准备采访吧。《中华报》的机会难得，圈内被他们采访过的艺人也是凤毛麟角。”
    赵宁看着他，摇了摇头。
    男人的心情，真是四月的天，刚刚还笑容满面，这会儿就变脸了。
    -------------------------------------
    王静媛笑容满面的在中华报的会客室迎接赵宁。
    “又见面了，赵宁。”
    赵宁点了点头，往她身后看了看，有些惊讶：“这次采访，您亲自来？”
    让主编亲自来采访她，看来《中华报》果然很重视这件事，赵宁暗暗点头。
    王静媛的行事干脆，两人落定后，没有过多寒暄，她示意摄影记者开录，同时她自己也打开了录音笔放到桌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作为新生代演员中的‘正能量’代表，你如何看待演员承担的社会责任？”
    好...《中华报》风格的采访问题，赵宁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问题风格如此，但如果她回答的也过于官方...反倒不美。她受邀前来，既是为了工作，但她私心里，也是要为自己，甚至是《恶女》宣传的，尽力弥补她缺失宣传电影的遗憾。
    赵宁脑海中思绪翻涌，同时斟酌着言辞回答：“演员...这个职业很特殊...”她娓娓道来，一番回答中既有自己的独特的思考，又不偏离‘正能量’艺人应有之义。
    王静媛频频点头，眼中浮现赞赏。
    接连问了几个严肃的问题后，王静媛的问题逐渐向她的演艺经历靠拢，“你主演的《恶女》即将上映，这个影片讲的是一个复仇故事，你认为这跟正能量是否相悖？”
    赵宁轻笑了一声，她知道这并不是质疑，反而是给她机会，能提前回应，给电影定一个性。
    “恰恰相反。我认为正能量不是一昧的宣传真善美，因为这个社会本来就不是仅有真善美的。有阳光的地方，一定会有阴影。《恶女》里秀秀这个角色，正是在绝境中坚守正义，捍卫尊严。她的‘恶’是对更大‘恶’的反抗，这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力量。”
    采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从社会责任再到艺术追求，王静媛让人上了两杯水，休息片刻后，她放松了一下坐姿，问到了个人生活的部分：“我听说你学了十几年的国画，并且还在希望颂里取得过一等奖，这期间你的家庭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呢？”
    赵宁不禁一怔，所谓的十几年学习国画以及希望颂这个颇具含金量的奖项，都是原主的经历，而家庭...更是原主的伤痛。
    见王静媛眼带笑意望着她，赵宁低下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她相信王静媛并无恶意，但这个看似温和的问题，对她来说，却很难回答。
    王静媛正在等待她的回答，希望颂可是国内青少年里最有含金量的奖项，她之所以将这个问题加进去，正是为了替赵宁揽上一波好感。
    演员跨界在其他领域取得成就，向来是被人认可的。就像前几年，一个女艺人跨界拿了建筑界的奖项，在初开始也是被人赞叹过的。
    至于赵宁的家庭细况...与其被人扒出来，不如赵宁自己公开说出，从《中华报》的个人专访里放出相关信息，只会让公众同情与认可这个坚韧的女艺人。
    “传统文化是能给人很多思考的...”赵宁四两拨千斤，根本不接茬所谓的国画与家庭，只淡淡的赞了几句传统文化，便停下了。
    已经用了原主的身体，再用原主的经历为自己添那么一点稀薄的公众好感，不是她的所为。更何况，赵宁自有自己的傲气，凭借自己的实力就能在娱乐圈中屹立不倒，又缘何要再套用别人的经历？
    王静媛闻言颇感诧异，赵宁这个回答听起来很圆滑，跟所谓的希望颂跟家庭都不怎么沾边啊，再度看了她几眼，却见她沉静如水，王静媛也只好放弃了这个话题，转向之前预设的问题中来。

 第266章 满意

    王静媛虽然为赵宁遗憾，但在心里不免高看这位顶流一眼。
    身为资深媒体人，她见过太多艺人迫不及待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励志’与‘苦难’，相比之下，在她问到头上依旧轻描淡写避过去的赵宁，更让她觉得心生敬意。
    这份克制是难得的，更是可贵的。也难怪，苏丽婉这种人，对赵宁的认可会这么高。
    在深入交流中，时间缓缓流逝，当最后一个问题结束时，王静媛关闭了录音笔，真诚到：“谢谢你的分享，赵宁，你的回答很有见地。”
    “应该是我要谢谢您给的这个机会。”赵宁站起身，又问道：“王主编，请问这篇采访多久能见报？”
    王静媛估算了一下时间，温和道：“专访需要写稿，随后就是编辑审核。如果见报的话...大概是下周吧。到时候《新华报》会出纸质版，所有的官方新媒体平台也会同步发布。”
    王静媛又补充道：“你放心，成稿我们会提前跟你的经纪团队沟通。以你今天表现出的水准来看，成稿不需要太多调整。”
    “我自然是信任你们的。”赵宁温和道：“不过王主编，我有个建议，专访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提前预告一下？这样我的粉丝也好购买纸质版收藏。”
    “收藏报纸？”王静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赵宁老师，应该不会的。我们以前也采访过很多艺人，销量都没有明显上涨，一般大家看看电子版就是的。不过您认为预告有必要的话，我们会听从您的建议。”
    ...赵宁欲言又止，如果坚持让他们多印报纸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在夸耀什么...既然《中华报》信心满满，那就算了吧。
    告别了《中华报》的王静媛，赵宁看了看时间，距离林导给的假期还有3个小时，她打车又去了一趟星宁工作室。
    见着她，苏丽婉也很惊喜，连忙给她介绍了一个小姑娘，“这是给你新招的助理，招到都有一阵了，我本来打算抽空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自己就来了。”
    见赵宁还要问，苏丽婉忙道：“我跟小朱沟通过了，她确定以后要跟项目了。宋富贵也需要一个熟手辅助，他对小朱的评价也很高。”
    既然是小朱的意思，那就罢了。赵宁这才看向新来的助理。
    这个姑娘天生一副笑脸，眉眼弯弯，看着很讨喜。
    见赵宁的目光看来，姑娘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几秒后，才波澜不惊的打招呼道：“赵宁老师，您好。我叫刘艺文。”
    面上故作矜持，实则内心反复尖叫，我老婆！是我的老婆！活的老婆在看我！坚持住刘艺文，不能晕倒，不能让老婆看笑话！
    见赵宁目光审视，苏丽婉忙道：“这位是我校友，履历很优秀的。为人也细致妥帖，我才选了她。”
    既然是苏丽婉的眼光，向来错不了，赵宁目光掠过她，客气的对她点了点头，“以后叫宁姐就好。”
    刘艺文也懂事，说道：“宁姐，那您跟苏总先聊吧。我出去整理一下个人物品，今天就跟您去片场。”
    等她离开了办公室，赵宁才奇道：“履历优秀，又是你校友，怎么会来应聘我的助理呢？没什么粉籍吧？”
    一般做艺人的个人助理，都要严查粉籍，人的喜恶是会干扰行动的，如果在身边放了个对家的粉丝，那艺人就麻烦了。
    之前的小朱做助理倒没经历类似审查，主要是当时赵宁也糊，随口问了两句，见小朱心性过关，就派过去了。
    听赵宁询问，苏丽婉点头道：“你就放心吧，都问过了。小姑娘一直醉心学业，对娱乐圈的明星都不熟。这次我连招了好几个助理，我瞧她综合素质最高，才派给你的。我跟她说是给你做助理的时候，这姑娘看着宠辱不惊的，既没表现出惊喜也没表现出不满。”
    苏丽婉说的详细，赵宁笑了一声，“我就随口问问，对了，《恶女》的宣传怎么样？”
    听赵宁说起正事，苏丽婉眉头微蹙，说道：“嗯..不太好说。”
    赵宁问道：“是不好吗？”
    “好像也说不上不好...”苏丽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市面上几乎都是一面倒的夸。但是热度好像一般...但具体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看。”
    见苏丽婉面带犹豫，似乎想把数据拿来给她看看，赵宁当机立断道：“别问我，我的假就一个多小时了，从这赶回西郊还得五十多分钟呢。”
    苏丽婉一怔，点头道：“这几日我的精力主要放在跟院线沟通上，等你走了，我就好好研究一下。”
    见苏丽婉心神不定的，赵宁安慰道：“不要紧，丽婉姐。咱们星宁短剧取得的成就已经不错了。就算《恶女》扑了也没什么。”
    “你乱说什么呢？”苏丽婉立刻不赞同的摇头，“短剧是挣钱，但《恶女》是你电影开篇第一部作品，绝对不容有失。《向北》里你虽然也是女一号，但那是群像戏，《恶女》是实打实的大女主电影，票房跟口碑都会关系到你今后在电影圈的地位。”
    她说完后就开始赶人，“行了行了，不是还得回剧组呢，我现在得赶紧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她又重新振作起来，赵宁轻笑一声，“那我这就回了，新助理我就带走了。”
    “好。我之前就说好了，让她开工作室的车。”
    赵宁走出办公室，刘艺文已经提着行李在等她了。小姑娘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但细看之下，耳根还微微发红。
    “走吧。”
    去片场的路上，刘艺文一直很安静。赵宁喝着她提前在车里准备矿泉水，默默观察她。
    最让赵宁惊喜的是，她居然还知道绕开收费站，走了一条不排队小道，既节约了时间还省了足足三十块钱。
    第一印象，专业、细心，而且还懂节约
    到达片场时，比预计的还早了十分钟。下车后，赵宁叮嘱道：“你待会儿先去跟场务对接一下，熟悉一下环境。我晚上还有戏，直接去化妆间了。”
    “宁姐你放心。”
    与此同时，苏丽婉也在办公室里审视着《恶女》的宣传。
    “惊艳打戏”、“女性武侠开山之作”、“精神内核”...
    看着看着，苏丽婉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打了个内线电话，“宣传组来开会。”

 第267章 谁

    宣传组的两人很快就就位了，面色都带了点萎靡，小蒋道：“莉莉说让我们俩先来，她还有点事。”
    在讨论时，他们还神采飞扬，认为这是一套很好的宣传策略，但哪知放到市场上反馈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做宣传，谁都知道，底子比表现更重要。赵宁可是近几年来最亮眼的顶流女艺人啊，涉及她的宣传做出的这等数据，明晃晃的就是在他们宣传的脸。
    “都坐吧。”苏丽婉开门见山，“宣传数据不佳，原因呢？”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说？武侠太小众？目前电影的物料太少？就一个预告片？路演还没启动，大众热情没跟上？这都不是理由，借口罢了。
    小蒋率先开口道：“可能是宣传期太短了...我们会优化。”
    “好。打算往哪个方向优化？”
    见面前人又沉默了下来。苏丽婉念起了文案：“打戏十年最佳、女性武侠开山之作...”
    苏丽婉重重叹了一口气，“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你们是观众，你们会点进这种文案看吗？”
    小蒋跟晓秋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为了更好的宣传，电影他们也跟着春风潇去放映室里看了，在他们心里，电影就是这么好啊！而且还有赵宁，在他们心里，赵宁自然配得上这些赞誉，甚至还嫌不够呢！
    要不是怕夸张，他们还想写更颠覆性的文案。反倒是莉莉，看完了电影后，说要重新做她部分的文案，到目前都没给个结论出来呢。
    苏丽婉无力扶额，就在此时，莉莉在门外敲了两下门，走了进来。
    “丽婉姐。”
    见爱将依旧沉稳，刚刚心情还有些焦躁的苏丽婉也轻呼了一口气，“来，莉莉，你来说，这些宣传有什么问题？”
    这也算病急乱投医了，职场里平级互挑刺，是很忌讳的，尤其在职场关系氛围紧张的情况下。
    但苏丽婉自己不是专业的宣传人士，虽然憋了一肚子建议，但总怕自己犯外行指点内行的毛病，因此格外克制。
    莉莉闻言也是一怔，不由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同事，犹豫了片刻，还是小蒋急性子，匆匆道：“莉莉，你就说吧。你说出来，咱们探讨一下。”
    晓秋也在旁点了点头，说道：“首日上座率对咱们来说至关重要，莉莉，你说。”
    莉莉干脆道：“老套，不接地气，过犹不及。”
    这次不等苏丽婉解读，莉莉就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写下了几行字：“我们现在的问题，把《恶女》捧得太高了。‘十年最佳’‘开山之作’这种赞誉，观众看了只会觉得‘吹上天’。”
    “嗯。”苏丽婉也忍不住点头，“这套话术被用烂了，我现在看到都生理性反胃。”
    小蒋有点急了：“可是电影质量绝对能配得上这个评价。”
    “谁知道？观众看电影了吗？咱们现在不是定性《恶女》质量的时候，而是要先将观众‘骗’进电影院。”
    “那..不能夸？”小蒋颇觉憋屈，《恶女》的质量还不能夸？这跟面前有个满汉全席，但他们非得饿着肚子不让吃？
    “可以夸，具体。”
    没有小蒋的愤愤不平，晓秋若有所思的开了口，“比如说我在快抖的宣传里，不要直接夸画面美感，换一个标题：挑战‘每一帧都是壁纸的长镜头打戏’...”
    这么一听，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啊，苏丽婉眼前一亮，莉莉也道：“这个好。而且我建议，宣传的时候弱化武侠片，可以去强调女性成长、复仇爽文这些更容易让人理解的概念。”
    小蒋不解道：“不妥吧，这不会让核心受众不明晰吗？会流失武侠迷吧？”
    莉莉摇头道：“不，那段打戏就能稳稳的勾住原本的核心受众，而我们现在的目标，正是扩大核心受众人群。”
    苏丽婉也道：“小蒋，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个宣传上这么迷了。你是不是个武侠迷啊？”
    小蒋一呆，有些不好意思道：“您看出来啦？”
    小蒋确实是一个狂热的武侠迷，看就爱得如痴如醉，之前经典的武侠电影也是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之后武侠衰微，《恶女》横空出世，宣传还落到了他手里，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对《恶女》的宣传，小蒋也一直是最热心最积极的那一个，宣传文案里对《恶女》绞尽脑汁的想话术，极尽溢美之词。之前宣传时不屑用的字眼恨不得全填满，生怕自己用词不够大胆，辱没了这部作品。
    找到症结了，苏丽婉干脆道：“这部电影的宣传里，莉莉你来全盘统筹。小蒋，你得跳出粉丝视角，用普通观众的眼光来看待宣传。”
    “哦。”小蒋耷拉脑袋，垂头丧气的应了。
    莉莉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来把控大方向，具体一人负责一个平台，快抖晓秋负责，小蒋负责微博，小红是我。豆组能上映后，再说。”
    那其实跟之前的安排没什么区别，小蒋听闻自己依旧能独立负责一个平台，也呲着大牙乐了出来，克制的收了一下嘴角，对苏丽婉道：“我会先做好方案，给莉莉看。”
    见几人并未因为这个决策产生芥蒂，苏丽婉也欣慰的笑了。这也是在星宁的好处，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让《恶女》更好，力往一处使，其中又无利益纠纷，自然能和乐融融。
    “你...现在的目标不是做方案。”莉莉沉吟片刻，说道：“我刚刚来晚一会儿，除了在优化方案，还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事，有人在微博上买热搜黑《恶女》。”
    “谁？”
    “谁？”
    这两声分别出自苏丽婉跟小蒋，一个欣喜若狂，另一个心急如焚。

 第268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莉莉沉吟片刻，说道：“我查了一下那些营销号，跟咱们在天域经常合作的名单是吻合的。”
    莉莉向来心思细腻，办事妥帖，她既这么说了，那把握就是极大。
    苏丽婉还没开口，就听小蒋冷笑道：“想来也是。星屿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幸存者》，没心思跟咱们纠缠。盛世那边想跟咱们达成短剧上的合作，自然不会来得罪星宁。只有咱们的老东家，非要把咱们的电影踩到土里去！”
    他愤愤不平，反倒是莉莉冷静道：“不完全是坏事。”
    “确实。”晓秋点头道：“目前咱们为免公众反感，并没有大面积做营销。但如果是别人欺上门来，咱们手里的营销资源就能大面积下场了。不过，他买的是什么热搜？电影就出了个预告片，陈总就未卜先知电影的缺点了？”
    “价值观。”
    “哦。还是那套老菜。”
    众人一听就笑了，莉莉瞥他们一眼，提醒道：“招不在老，众口铄金。”
    苏丽婉笑道：“说是买了热搜，买到了多少位啊？咱陈总连个短剧都不舍的投，能在这上面花多少钱？”
    莉莉在心里迅速估量了一下，说道：“恐怕不会低于一百万。”
    ？？？多少？？
    苏丽婉一愣，脸上全是震撼之色，“不低于一百万？我没听错吧？我都舍不得花这么多钱给《恶女》做营销，他...”
    他干什么能花这么多钱啊！
    “丽婉姐！咱们要立刻澄清。”小蒋正色道。
    晓秋有些为难的皱眉，“这怎么澄清啊。电影可还没上呢。难道提前剧透吗？”
    这就是这个料恶心人的地方，怎么证明没有呢？
    “你说不低于一百万，那钱大头花在哪里了？”苏丽婉心思更细，区区买几个营销号可远远花不了那么多钱，十来万就顶天了。
    莉莉取出手机，点开了收藏的一个页面递过去，“对方找了江湖夜雨十年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百万只是我可能的推测，也许可能更多。”
    别人对这个名字还没什么反应，小蒋先跳了起来：“江湖夜雨十年灯？这是个专业评武侠的老前辈啊！我本来还打算请他看首映式，让他给咱《恶女》写篇评论呢。”
    莉莉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已经写了，但是讨伐檄文。你搜微博。”
    江湖夜雨十年灯是业内最具影响力的资深武侠剧评人，今年五十多岁，他年轻时专业给杂志社供稿，攒下一批坚实簇拥。
    杂志社没落后，对方又转战论坛与博客、这俩倒了又跳到了微博。
    这些年他坚守武侠阵地，对其他类型作品一概不看的风格，让大众对这个名字颇有些陌生，但正是因为如此，让这个名字成为众多武侠迷心目中的‘侠客’。
    更关键的是，李墨白素以‘清高’闻名，从不接商业推广，所有影评都标榜绝对中立。也正是这份‘清誉’，让他的评价格外有分量。
    苏丽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的长文。
    另一边小蒋也纳闷的拿出手机搜索，怎么跟江湖夜雨十年灯还扯上关系了。他点开对方的微博，赫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篇：《武侠之殇：当‘恶’披上华丽外衣》。
    文章开篇先深情缅怀了武侠黄金时代，字里行间满是对这一类型没落的痛心，顺便感慨了一波自己这么多年只爱武侠。接着笔锋一转：
    近日听闻《恶女》即将上映，本以为是武侠复苏的曙光，欣喜若狂。然而深入了解后，却发现此片先因价值观问题被卡审---这本身就释放了一个危险信号。
    而当看完预告片，我更加确信相关部门的审慎是何等高瞻远瞩。这部影片看似制作精良、打戏过硬，实则包裹着一颗毒药般的内核：它宣扬以暴制暴，美化私人复仇，将‘恶’包装成一种‘正义’！
    更令人担忧的是，它以‘女性觉醒’为幌子，实则传递着‘受到伤害就要加倍奉还’的极端思想。这种价值观对女性以及青少年的毒害是潜移默化且极其危险的，他们都处于三观未曾确立的阶段，万一被这种电影荼毒，多么让人痛心啊！
    作为看着武侠长大的老一辈，我不得不站出来发声：真正的侠义精神，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不是这种披着华丽外衣的暴力宣泄...
    全文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除了批判《恶女》之外，更有给他自己贴金的意思，多番标榜，认为自己是‘忧心忡忡的老前辈’，为了社会责任感发声。
    【不愧是江湖夜雨十年灯，不畏顶流，不屈市场，只为侠道发声！】
    【江湖夜雨十年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心中的江湖啊！】
    【对啊，以暴制暴算什么武侠，武侠不是只看打戏的！】
    【信任你的眼光，本来对这电影还有点兴趣，不看了】
    【这电影到底咋过审的啊？】
    【现在武侠是这样的，根本也不管什么精神内核，以为无脑打戏我们就会买账？呵呵呵】
    【...虽然我也是粉丝，但电影还没上映呢，这么妄加揣测不好吧...】
    微博发完后，能第一时间回复的都是武侠铁粉，也就是《恶女》最想争取的核心受众群。
    小蒋气得发抖：“这个老匹夫！他连电影都没看就搁这大放厥词！”
    晓秋对江湖夜雨可没什么粉转黑的复杂心理，凑在小蒋旁边看完了长文，只叹道：“太毒了。全片都是推测担忧，想告他造谣都不成。”
    小蒋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丽婉姐，我不建议跟对方硬刚。这老登在武侠迷心里的地位很崇高，咱们如果一旦跟他撕起来，恐怕落不得什么好，还会流失核心受众群体。”
    苏丽婉放下手机，神情异常凝重。
    难怪陈总会下这个血本，他赌的就是《恶女》作为一部武侠片，必须要先在武侠迷中建立口碑，而江湖夜雨这种大杀器一出，武侠迷没看过电影的前提下很容易被迷惑。
    而《恶女》质量过硬，本来这种小打小闹，在电影上映后，公众心目中自会有评判标准，就会让陈总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关键是...《恶女》还跟院线签了首日上座率的对赌。
    “莉莉，你刚说，江湖夜雨‘清高’，没接过商业推广？”
    莉莉还没回答，小蒋插嘴道：“确实这样，之前我也以为是这样！江湖夜雨经常深夜发几条微博又秒删，说保本心不易之类的，我还给他打赏过呢！就是因为他立了这个人设，这老贼的话才显得有分量。”
    “那莉莉...你确定这篇文章他收了钱？”
    “九成把握。江湖夜雨原名李墨白，我通过微博关注查到了他独生爱子。
    对方的ip地址在美国，我根据他几条微博发现他正在创业初期，急需启动资金，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我已经相关微博全部截图下来了。我刚截下来没多久，对方的微博就清空了。”
    苏丽婉点头道：“办得好。但这些还是只能作为佐证。还有他其他证据吗？”
    莉莉道：“另外我翻看李墨白的所有微博，查到了前年六月份，李墨白曾经评价过一部豆组4.6分的武侠电影《侠道》，那部剧就是天域出的。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虽然白玉有瑕，但能做武侠，就是情怀。”
    ......如果没记错的话，《侠道》就是一个批皮武侠甜宠吧...白玉有瑕？这玩意是乱石全瑕...
    苏丽婉沉默了片刻，也被此人的无耻震惊了，能做武侠，就是情怀，但《恶女》除外！
    但沉默完了还是得想办法，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怎么处理，倒是一件大事。
    发律师函?人家都是推测。何况这些年律师函被娱乐圈的艺人用得都污名化了，一发出去效果如何还两论，恐怕还得先招一波群嘲。
    让人发声？让谁发？江湖夜雨十年灯已经是武侠剧评人的顶端了，能不能找到跟他分量一致的人还两说，就算是有，电影都没看，要对方怎么发声？
    让相关部门出来说话？别说，这个方法是最好的，只要电影审核那边说没问题，那谁还能把脏水泼上来，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哪有这个面子让官方来给自己站台.......
    几个想法先后出现在苏丽婉脑海里，又先后被她否决。
    发现自己已经沉默好几分钟了，苏丽婉道：“不耽误你们三个的时间了。莉莉你带他俩再去开个小会，先按咱们商量的东西抓紧宣传。关于这个江湖夜雨，我先琢磨琢磨。”
    宣传组的三个人纷纷离开，苏丽婉又将那篇长文看了一遍，喃喃道：“以暴制暴...极端思想...女性...三观...”
    苏丽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滑过去了，但没有立刻抓住，想了半晌，她随手将那篇微博丢到了小群里，集思广益，她想不到破局之法，也许有人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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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室宜家》
    林月德病了，还病得很重。
    自她从林宅回来后，就开始寡言少语，一场风寒，不知为何愈演愈烈，病的她下不来床。
    但无论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娘家人，对这场病都置若罔闻。
    唯独她婆婆在内堂里焦急的询问大夫，“她到底这是怎么了？”
    府中的老大夫抚着胡须，叹道：“夫人，少夫人这是心病难医啊。”
    她婆婆怔怔对着内屋呆了片刻，转头斥道：“王大夫！出去可不能说这等浑话。月德既有管家权，府中又无妾室通房，虽未生子但我跟老爷也从未逼过她，什么心病！简直是胡言乱语！”
    王大夫诚惶诚恐道：“是，老夫说错了话。少夫人只是...一时贪凉，过几日便好了。”
    “行了行了。”唐夫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去开药吧，务必把月德治好！”
    王大夫欲言又止，还是忍气吞声道：“是。”
    打发走了大夫，唐夫人想去看看林月德，不知为何手触到帘子又缩了回来，挣扎了片刻，她才咬牙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
    内堂昏暗，林月德缩在床角，似是在昏睡。
    唐夫人的手轻轻碰了碰额头，忍着泪道：“月德...母亲知道你心里的苦，可咱们女人啊...就是要学会认命...”
    林月德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婆婆，因病重，她瘦了足足一圈，脸上的颧骨都有些突出，整张脸看着毫无血色，她轻轻开了口：“我知道。”
    “你真知道怎么会让自己病成这样。”唐夫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低声道：“你若是不肯认，在这个世道下，苦的只有你自己。”
    林月德道：“娘，我想休息了。”
    “好好好，你先休息。”唐夫人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待走出内室，她才对身边的丫鬟低声道：“把那个不成器的孽子给我叫回来！”
    “CUt！”林袭喊了停，说道：“过了，准备下一场。”
    赵宁从表面豪华，实则梆硬的床上坐起来，先下意识的揉了揉腰，很快，刘艺文就冲了进来，说道：“宁姐，快去外面的凳子上休息会儿吧。”
    赵宁跟着她出了门，才发现她平日常坐的凳子上已经摆上了软垫，她不由赞叹道：“艺文，你可真够细心的。”
    刘艺文脸上一红，说道：“宁姐，我是打算买来着。但还没来及，这是路老师送咱们全剧组的。”
    赵宁一怔，果然见到这软垫处处都有，连林袭背后都一个。
    路政亦这么细心一个人，以前在娱乐圈里的名头怎么会搞成这样？
    刘艺文递过赵宁的手机，“宁姐，你刚刚手机一直有新消息提示。”
    赵宁接过手机，随口道：“应该是《恶女》的宣传。”

 第268章 局势逆转

    姜乐天是个纯正的武侠迷，家中巨富，从小就迷武侠与武侠电影，少年时期更是磨得父母花大价钱请了武学师傅，天天给自己上课。
    从扎马步开始练起，寒暑不落，但练了这么多年，她也知道武侠是一场梦，在里飞檐走壁的侠客，都是杜撰的。
    直到有一日...她打开了一个名为《看你能活到第几天》的综艺。
    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随手选的节目，但节目里居然有一个女艺人，使出了飞刀！！！是飞刀啊，活的飞刀...不是，活的人使出了飞刀啊！
    那可不是电影也不是电视剧，没有后期，那是直播啊！
    姜乐天自此就粉上了那个艺人，甚至还在那个艺人开直播的时候发过弹幕，想要出钱学习飞刀技巧，没得到回复她也不气馁，开始执着的给对方发私信，但对方始终没回复过。
    当然，粉赵宁的这一年多时光里，她也不是没什么都没收获到，还运气爆棚抽到了一个名牌包。但...这哪里是她的初衷嘛！
    如今赵宁拍了武侠片，对她而言那就是双厨狂喜，从路透的第一天就数着日子期盼电影早点上映。
    但马上电影就上映了，她粉的博主江湖夜雨十年灯居然开始发文批判这部电影了。
    毕竟还没看到电影成片，她只好弱弱的在评论区里问了一句：虽然我也是粉丝，但电影还没上映呢，这么妄加揣测不好吧...
    但评论刚发没两分钟，就被毫不留情的删掉了，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拉黑了。
    这下姜乐天迷糊了，傻眼了，生气了！！！
    她还给江湖夜雨打赏过几十万块钱呢！就为了他那颗正义的心，但...
    过了几分钟，她又被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江湖夜雨还给她发了条私信：手滑，不好意思。
    ？？？微博拉黑的操作如此繁复，你滑到南太平洋了？本来是生气，现在这个明晃晃的糊弄，让姜乐天简直是出离愤怒了。
    见姜乐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残留了气愤神情，姜母笑着看向自己公主，“谁惹你了？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不好说。”姜乐天闷闷回了，江湖夜雨十年灯可能真的是在忧心忡忡武侠的前景，所以手段激烈了一点，而且他也跟自己道歉了，如果自己再生气，好像很斤斤计较一样。
    可是，就是很生气嘛！
    连原因都说不出口？姜母放下杂志，耐心道：“发生什么了？”
    平日的大忙人老妈反复问了自己两遍，陷入了矛盾的姜乐天索性就把前因后果给姜母讲了个明白。
    说完后，还问道：“妈妈，我是不是不该生气？江湖夜雨他也许只是为了武侠的未来..”
    姜文清沉吟了片刻，又拿出手机来搜索了一下自家闺女说的那篇文章，看完之后才笑了：“他收钱了。”
    “嗯？妈妈你不了解，他真的是一个作风很清正的...”
    姜文清随口道：“就是这种人的评论，一卖才能卖个好价钱。闺女啊，你偶像是被黑了，啧，好大一口黑锅。”
    见姜乐天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脸上还残存了茫然、不信之色。
    姜文清将手机放下，说道：“行了，玩儿去吧，你觉得烦心的话，这个人以后不用关注了。我这还有正事。”
    见闺女懂事的走了，姜文清又拿起了手机，把这篇文章截图给了秘书，吩咐道：“查查这个人近期的账户有没有大额汇入，顺便，把赵宁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不到两个小时，秘书就发来了一份电子版的文件，同时打电话报告道：“姜总，查到了...”
    姜乐天的房门没关，透过门缝还能听到视频声。
    一个清冷的女声透过空隙传入姜文清的耳中：“这世道天理难寻，我便用手中这把剑，来讨个公道！”
    姜文清一怔，定了定神，才轻敲了一下房门，“乖乖？”
    刚好视频播完，姜乐天从床上爬了起来，无精打采道：“妈妈。”
    “看看这个。”姜文清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姜乐天疑惑的目光从陌生的公司名称、账户信息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五十万美元的金额上，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妈，你是说，江湖夜雨收了天域的钱？”
    闺女反应真是机敏啊，文武双全，姜文清骄傲的想，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乐天，这世界上也许有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但这个人显然不在其列。”
    姜乐天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欺骗与愚弄的愤怒，她想起自己曾经多么钦佩他的风骨，侠义精神，甚至为了支持他还打赏了那么多真金白银...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明明知道我们这些粉丝有多信任他，他怎么可以收了钱就胡说八道，去诋毁别人的心血呢！”
    姜文清看着女儿激动的样子，不免心疼，又说道：“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你现在怎么做？需要妈妈帮忙吗？”
    姜乐天用力点了点头，“妈妈，我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告诉粉丝，他根本没资格去评判恶女。”
    “想法很好。”姜文清先赞许的点了点头，“但揭穿需要证据，这份流水来源特殊，你不能直接公开。而且即使你发了出去，也许还会被对方倒打一耙。”
    “那怎么办？”姜乐天咬唇道：“宁姐是无辜的。何况...宁姐明知道武侠片式微，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拍了《恶女》，肯定是因为一腔热血，我不想让她的心意被辜负。妈妈，我想帮帮她。”
    “既然你想帮，就要学着去找证据。关于《恶女》的争论，你觉得最大的难点在于什么？”
    “在于...很多人信任江湖夜雨。”
    “那是什么让他显得可信？”
    “因为他自夸从来不说昧着良心的话。”
    “嗯。”姜文清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浏览一下他的相关微博，去找一点跟他塑造人设有悖的东西呢？而且...你不是还收藏了很多他的杂志吗？”
    “嗯。”姜乐天兴冲冲道，“我这就去。”
    “等等，乐天，这个工作量太大了。你不是加了很多赵宁的粉丝群吗？要不要组织他们一起做？”
    姜乐天目光一亮，“好像是可行的...”
    “去吧。”姜文清鼓励道：“跟朋友一起玩，打发一下时间。”
    “还有，乐天，你打赏江湖夜雨，花了多少钱？”
    “唔...好像是四五十万吧。”她说完后才有些歉然道：“我当时太冲动了...”
    “只要打赏的时候你是开心的就行了。待会儿你把打赏截图发我一份。”
    “嗯？哦哦。”姜乐天迅速截了几张图发给母亲后，就打开了赵宁后援团的粉丝群开始打字：
    【乐乐乐乐乐：姐妹们！！在微博有个自称武侠迷的老登，还没看电影就污蔑宁姐的新电影价值观有问题！！这个老贼在武侠迷里有很多粉丝的，现在好多人都被他迷惑，声称不看电影啦！】
    【？】
    【链接发我，我们这边做反黑】
    【多少粉丝的博主？】
    【谁这么无耻啊，电影正片还没出呢】
    一言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陈总投钱抹黑赵宁，走的是两条路子，第一发营销号唱衰，走的大众路线，疯狂买推广。第二就是找到了‘江湖夜雨十年灯’，走的是武侠迷路线，低调抹黑，连热搜都没上。
    姜乐天这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宁粉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一边往群里甩链接，一边说：
    【其实我发群里是想找各位帮忙...】她刚把前因后果说了几句，又往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
    群里的宁粉很快就踊跃跟上了。
    【没问题啊】
    【我下午没课，算我一个】
    【这算啥找人帮忙啊，宁粉都是一家人，有人抹黑宁姐，大家有空的出人出力，发啥红包啊】
    群主很快出来维持秩序【妹子，你可能不了解，群里是不允许有资金往来的。你把需要的人手告诉我，我这边会统计人员，配合你的行动】
    见这么多人积极踊跃的回复，甚至连红包都没点。
    白白给江湖夜雨发了几十万的姜乐天不由怔住了，心情激荡之下，她的手又开始微微颤抖，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单纯的感动。
    -------------------------------------
    星宁办公室里，苏丽婉对新的宣传成果点了头。
    宣传组的三人可谓是一点就通，他们按照之前商量的策略方向来。快抖上《每一帧都是壁纸的长镜头打戏》发布不过半小时，小红心已经破了十万，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涨。
    其他几个平台的反馈也很喜人。
    唯独微博那位江湖夜雨....
    苏丽婉还在想着，就见小蒋抱着平板，一脸狂喜的冲了进来，“丽婉姐，江湖夜雨的微博闹大了。”
    “？闹大了你这么开心？骂《恶女》的多吗？”
    “不是，现在风向早就转了，都在骂江湖夜雨！”
    “什么？咱还什么都没干呢！”苏丽婉猛地站了起来，接过平板，下面的评论风向果然已经全线扭转。
    【收了多少钱啊？黑成这样？】
    【来来来，看这个（配图：左边是江湖夜雨对天域烂片的溢美之词，右边是对恶女预告片的苛刻批判）】
    【还不止呢，以前他就给烂片洗过，杂志时代，真以为没人记得啊？（配图杂志里一篇江湖夜雨盛赞武侠电影的文章）划重点，那部武侠电影豆组4.1分哦】
    【双标狗，蓝的盆】
    【哟，还敢删评拉黑是吧？66666，老娘换个号接着发，有本事接着拉】
    【《恶女》还没上就这样，万一电影拍的很好，你是不是还得自打脸？】
    【老爷子，就算他们全站《恶女》，我也会一如既往站在你这边的！因为他们那边站不下了！】
    江湖夜雨早在反对声刚出来时，就删评、控评，拉黑一条龙服务，甚至还发了一条语气强硬的微博，怒斥黑子，说自己问心无愧，他自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所有评论出自本心，警告路人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带节奏。
    哪知他这条微博一出激起了更大的反弹，网友更加热衷于挖他过往言论中自相矛盾的地方，以及他跟许多资本方保持了密切往来的‘蛛丝马迹’。
    【出自本心，你本心多少钱啊？】
    【自有评判标准，行吧，那你是武侠标准提高了，还是收钱标准降低了啊】
    【我发现你好像从来没恶评过天域的武侠电影耶！为什么呀，好难猜】
    舆论发酵的速度远超预期，原本‘江湖夜雨’的粉丝还替他辩解，有可能他就是太担忧了，对新生代要求更高等等，但越来越多他替烂片洗地的证据摆在面前，就纷纷闭麦退网了，还有自觉被愚弄人直接跳反冲锋了。
    姜乐天身为‘反江湖夜雨’第一线奋斗的宁粉，看着这些反噬的评论，心情也从最初的愤怒到引领宁粉反击的紧张刺激，再到如今风向逆转的扬眉吐气。
    而在办公室里的苏丽婉滑着评论更是喜笑颜开，“宁粉挺给力啊。”
    “丽婉姐，我这边也给出了一份应对方案，你要不要看看？”
    莉莉的话让苏丽婉诧异的抬了一下头，“宁粉不是应对的挺好吗？只要大家相信他立场有问题，那他就是睁着眼说瞎话，他那些攻击自然迎刃而解。”
    “不，目前是宁粉下场。”莉莉摇了摇头，说道：“那对电影来说就会变成一场闹剧，转化率也不会提升。而我的应对，不是想攻击他这个人，而是他言论里致命的漏洞。”
    小蒋奇道：“他话里都是推测啊，有什么致命的漏洞？”
    晓秋也疑惑的看向莉莉。
    莉莉摇头道：“你们都是男性，可能不会察觉到那种隐晦的恶意。丽婉姐，你也是关心则乱。看看我的报告吧。”
    苏丽婉接过莉莉的方案，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有些懊恼道：“还真是。我就说看那篇文章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我当时没抓住这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啊？”
    小蒋与晓秋都凑了过去，只见那篇江湖夜雨的博文中，有一句话被重重加了红笔：“这种价值观对女性以及青少年的毒害是潜移默化且极其危险的，他们都处于三观未曾确立的阶段，万一被这种电影荼毒，多么让人痛心啊！”

 第269章 上不封顶的粉丝涨幅

    星宁的宣传组正在围绕着李墨白的话开会，而不知李墨白本人其实也不好过。
    李墨白凭借笔杆子说武侠，这些年来一直顺风顺水，没钱了就找娱乐公司合作一下，由于他向来谨慎，往往几年才出一次手，而且颠倒是非能力极强。
    电影有可取之处，他就盛赞可取之处，电影一坨，他就歌颂情怀，认可出发点，这一套玩的可谓是得心应手。
    但这次他出言，可不完全是为了钱，天域的五十万美金虽然让人心动，但他自觉这次的点评是发自肺腑的。
    《恶女》的主创他早就查过了，从导演、编剧、唯一主角，全是女的，也就是说这个纯女班子，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女人懂个屁的武侠啊？什么家国大义、兄弟情怀、侠客心肠，她们能懂一星半点吗？她们知道什么叫侠的精髓吗？
    女人要是真懂，为什么这些年没什么大火的女主武侠电影呢？《恶女》在他看来就是敛财捣乱，破坏市场的。
    评论文章发出，果然很快就被粉丝赞同了。他要是说的不对，粉丝能赞同吗？
    甚至拜赵宁顶流的身份，他还自觉点评留了三分余地呢，没想到他的客气没换来应有的尊重，甚至开始惹上质疑了。
    第一条质疑他的评论他就直接光速删了，删了后还专门去网上找了攻略，把这个粉丝拉黑了。原谅他一个老年人，微博很多操作玩的也不明白。
    但费劲巴拉的拉黑了后，他才想起来，不对啊，这妮子的名字有点眼熟，好像给他打赏过。再一查果然是个金主。
    思虑再三，他还是给金主又拉了回来，并且还解释了是手滑。他都解释了，对方不应该立刻回复说没关系，然后再给他打赏一波大的吗？他可是很少回粉丝私信的。
    这也就罢了，很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微博文章忽然被盯上了，无数的水军跟黑子都冲着他的微博下来了。那些谩骂他是不慌的，谁急谁就输了。
    一开始他还乐滋滋的看着黑子跳脚破防，甚至还发了一条微博以示问心无愧，哪知他发了不久，居然开始有人贴他‘收钱’的证据了，他赶紧删了评论并且拉黑了对方。
    什么叫收钱啊！文化人之间的沟通交流能叫收钱吗？别人请他写一篇文章他象征性的收点润笔费有什么问题？他也要生活的啊！他儿子开公司还缺钱呢！
    但删评怎么引起了更大的反弹？证据越扒越有，他很快就焦头烂额删不过来了。那些黑子就跟蝗虫一样，将他这块良田啃得坑坑洼洼，废墟满地。
    光是骂他是不怕的，但很多不明真相的粉丝居然也被黑子的拐跑了，不过一个下午，他就掉了足足三万粉丝，要知道他总共也就八万粉丝啊，这是刨他的根啊，他积累了几十年的信誉与口碑，难道就要这么没了？
    不行，不行，对方买水军，他也可以买水军！他通过天域牵线，找到了一家靠谱的水军工作室，打算购买水军，扭转他的口碑。
    对方看了一眼他的基本情况，告诉他扭转口碑要500万。
    ？？？他身家都没有五百万，真敢要啊！他把资金打给了儿子，身上也就剩63万了啊。
    “有没有更便宜的方法？或者不扭转口碑，把我的粉丝涨回来也行。”
    “只要粉丝数量？”
    “对，但必须是活粉啊！我不要水军和僵尸号，那些都没用啊！”
    “可以，这个只需要十万块钱和你的微博号。”
    “还要微博号啊？”
    李墨白有些犹豫，如果对方趁机滑跪...那他不丢大人了吗？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犹豫，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您放心，我们口碑一向好。不会用您的微博发表任何言论，删除任何一条信息。操作时间大概在3分钟左右，您就能正常登号了，后续您还可以修改微博密码。”
    “真是活粉？”
    “包活。”
    是活粉的话……五万块钱……行！
    李墨白咬牙把钱给了，并且把微博号给了对方。
    对方神速，只过了一分钟，就说可以了。
    李墨白赶紧登了号，先看微博数量，没变。松了一口气再看粉丝数，这也没涨啊！
    李墨白质问道：“粉丝为什么没涨？！我告诉你啊，你可是收了钱的。”
    对方这次的回复依旧很快：“您放心，十分钟就能涨到您原有的水平，如果您愿意等上半天，以我的经验，涨幅上不封顶。”
    ？？？这么好吗？上不封顶？
    李墨白大喜，如果真能涨很多粉丝，那被骂一下也不亏啊。
    等啊等，他耐心的等到了十分钟，一刷新，粉丝居然涨了三万！这就涨回去了？！
    李墨白狂喜！这个粉丝增幅，也太强了吧！这个工作室也太靠谱了啊！
    虽然微博下骂他的评论好像又多了很多，他也没去看那些闹心的评论，只要有粉丝，就稳了！
    “谢谢你们啊！我粉丝涨回来了。”
    “不客气，交易结束。”
    “结束结束！哈哈，可惜不能给你们好评，有需要我会再来的！”
    “好的。”
    粉丝涨回来了，李墨白又不急了，呵呵，一定是这个工作室引导了一下，把他推给了更多人，然后靠威武不屈富贵不淫高风亮节的品质吸引了新粉丝！
    太好了！之前一直写武侠，也是因为关注他的人只有武侠爱好者，要是粉丝多了，基本盘大了，他完全可以去写点别的题材嘛！要知道他的才华...
    李墨白浮想翩翩时，星宁工作室里，小蒋嫌恶的啐了一口：“他还真够爹味的，什么叫女性三观没形成啊。不过莉莉，你单独把这句话标红，是想证明他蠢，还是他坏？”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滑了一下，调出了另一份数据表：“他既蠢又坏，但对我们而言，重点不在于他这个人。”
    她将平板转向苏丽婉，：“丽婉姐，这是近五年来有影响力的武侠、仙侠影视作品的数据，女性主角占比不足18%，而这个数据，还是因为仙侠作品拉高了平均值，如果单论武侠，那数据会降在10%以下。”
    “这些作品中，超过70%的女性角色，人物的核心驱动力或者最终归宿，依旧与男性角色深度绑定---为爱牺牲、等待拯救、甚至是在一起即HE。”

 第270章 五个乐

    这个数据让会议室的人沉默了片刻，小蒋先夺过平板，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影视剧，不由一愣，这个统计...是全面真实的。
    他自己是圈内人，以前就职的还是圈内三大娱乐公司之一，但连他都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莉莉没察觉或者说在意他复杂的心情，继续说道：“武侠的世界，是男性权力与瑰丽想象的投影。我们说到武侠，常说的八个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这个概念里，女性常常作为被保护的背景板出现，而非护国爱国的侠客。
    因此，当一部名为《恶女》的武侠电影出现。它就触动了武侠片的习以为常的...权力。”
    苏丽婉的神情若有所思，“你是想说...李墨白的强烈反应，不仅仅是收了钱，而是‘叙事主体与权力’被争夺的一种本能反弹？
    他把女性跟未成年人并列的原因，是因为他潜意识认为这两者都是一样的，需要被保护...不对，准确来说它认为这两者都是需要被引导、被驯服的客体。”
    “没错。”莉莉点头，“他的潜台词正是如此，这种不安分的故事，不该出现、不该被讲述，更不该被‘女性’和‘未成年’看到。他认为我们在带坏风气。而这，这也正是我们破局的机会，也是《恶女》真正的价值所在。”
    苏丽婉敏锐的察觉到关键点：“你是想说，《恶女》是一种...权力争夺。尤其是女性争取、得到、发光，是应得的。”
    苏丽婉与莉莉语速奇快，两人一来一回的对答，让其余两人根本插不上话，小蒋听得已是目瞪口呆，晓秋则拿起笔，飞快在笔上记录关键词。
    “我们之前的宣传，困在了‘武侠’复兴、打戏惊艳的框架里，是在既有的赛道上努力。但李墨白的这把蠢刀，正好生生给我们劈开了一条新路。我们现在根本没必要跟他纠缠解释，而是借烛生阳...”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道：“凭什么女性不能定义自己的正义？凭什么女性的愤怒与反抗，要被打上不宜观看的标签，凭什么温顺与服从才是应有之义，凭什么我们要被规训、被定义、被轻视，就让秀秀用手中的刀，劈开破除诸如李墨白这种极端叙事的偏见。
    告诉观众，我们就要讲述这样的故事，我们就要认同这样的力量。把什么打戏、什么复仇的宣传都抛诸一旁吧。让我们找回电影的本职，这是一种传达文化价值的艺术。”
    苏丽婉闻言也是心神激荡，胸膛里那股沉淀许久的郁气，都在这番话下化作了灼热的火焰，她猛地站起身，说道：“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办。莉莉，你来主导，立刻调整所有宣传文案的核心，小蒋晓秋，你俩全力配合。”
    莉莉点头，“我打算弱化武侠标签，强化女性成长、自我觉醒、反抗规训。在微博上引爆话题讨论跟深度文章，联系有影响力的女性创作者，包括专家、学者，请她们从不同角度维度解读《恶女》。其他平台先维持不变，保持咱们的基本盘，看微博的情况，再进行调整。”
    “你拿主意就好。”苏丽婉欣慰点头，不知道多少次庆幸自己将莉莉从天域带了出来，“就拿李墨白来祭旗，让他来为咱们的新宣传策略开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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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墨白找到了新乐子，那就是刷微博首页，一刷，呦嘿，粉丝又是嗖嗖嗖的涨啊。
    他正刷着呢，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忽然跳了出来。
    ？谁啊？这是他私人号，一般只有想跟他合作的老板才会联系的。
    “您好，哪位？”
    出乎他意料，对面不是某个儒雅稳重的中年音，反而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李墨白是吧？我的微博名是5个乐，我之前总计给你打赏了56万八千块钱。我现在需要你立刻还给我。”
    呵呵，李墨白闻言就是一声冷笑，到手的钱还想让他退回去？对方可是自愿打赏的！凭什么他要退回去，他敷衍了一句打错了，就准备挂。
    “李先生，我给您发了一张截图，您会感兴趣的。”
    李墨白还没搭话，就看手机跳出来了一张图，却是一个转账记录，正是天域给自己转50万美金的截图。
    而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刚刚看清这个截图，图就消失了。
    李墨白脸色大变，这..这个一发出来，他可就要身败名裂了！他刚刚花十万块钱买的粉，那也啥用没有了啊，“有...有话好说。”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笃定道：“李先生爱惜羽毛向来是出了名的，想必也不想这张图出现在人前吧？”
    是，目前网上有再多骂他的人，毕竟只能是推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要他咬死审美偏差，那锤他收了钱的永远就是捕风捉影，但这张图一出，他就全完了。
    还有谁会信他写的文章？那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何况...他还刚刚吸了那么多粉，正准备大展拳脚呢。
    “你...我没有56万...”这是真没有啊，他本来就63万的存款了，刚刚又给了工作室10万，现在手里只有53万，可这钱，他还是要生活开支的。
    “那就53万。”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随后又警告道：“李先生，这是我的底线。”
    ...李墨白颇感挣扎，沉默了良久才道：“你把账号给我吧。”
    “不，5个乐的账号已经向你提交收款了，你直接支付就可以，并且要出示一份手写证明，表明钱款用途是退还打赏。”
    “啊啊啊啊啊，妈妈你真的把钱要回来了！”姜乐天看着钱包入账的钱跟李墨白发的证明，兴奋的嗷嗷叫。
    姜文清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她一笑，“这点钱不算什么，但不能落在你欺负你的人手里。”
    “但是妈妈，你怎么知道他会还钱呢？而且你刚刚还说，要抓紧时间。”
    “因为...”姜文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因为只要对方发现，涨粉是假的这件事，这个钱，可就不好要了。

 第271章 中华报

    两人正说话，姜文清的手机响了。
    姜乐天正准备走，就见姜文清摇了摇头，示意她留下来，还顺手打开了免提。
    “哈哈哈，姜总，多谢您的指点啊。”对方的语气热情，又带着殷勤的周到。
    “您太客气了，这次合作也让您为难了。要知道你们工作室一向是最注重口碑的，我这边再给您补十万块钱，也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唉哟！你这是臊我的脸呢姜总！再说您出的那个方法，实惠又简单，我们已经从李墨白那边赚了十万了，怎么还能再收您的钱呢。至于口碑，他的要求不就是活粉跟涨粉？我们又没骗他，哈哈哈。”
    “不，一码归一码。”姜文清轻笑一声，说道：“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姜文清才在对方的依依不舍中挂断了电话。
    姜乐天眨了眨眼，有些迷惑道：“妈妈，这个人...”
    “水军工作室的人。”姜文清道，“我想帮你把打赏的钱要回来，找中间人牵了个线。”
    “可是...你为什么说粉丝是假的？难道妈妈...”
    在姜文清鼓励的目光中，姜乐天努力思考，最后眼睛一亮，“妈妈你连微博都买通了！”
    姜文清脸一僵，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不知道呢喃了句什么。
    姜乐天只隐约听到只言片语，什么人无完人，也很可爱。
    “妈？”
    “哦对了，之前你不是想跟着这个艺人学飞刀吗？你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要不要妈妈帮你联系一下？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姜乐天一怔，眼中闪现心动之色，但很快缓缓摇了摇头，“不用。”
    姜文清诧异，“之前你不是一直说...”
    姜乐天正色道：“我是很想跟着宁姐学飞刀。但...我不想趁人之危，挟恩求报。何况，我之所以在网上替宁姐澄清，是因为李墨白在污蔑她，我想守护自己心目中的正义感，而不是为了贪图什么。”她说完也有些忐忑，“妈妈，我知道你是好意...”
    姜文清定定看着女儿，既没有说她天真，也没展露出不以为然。
    身为母亲，教导女儿是她的义务，但路怎么走，是女儿的权利。姜文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机会难得，你想好了不会后悔就行。”
    “不会的。”姜乐天抬起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转出了53万后，李墨白的心都在滴血，再一看余额11元五角，一顿外卖都吃不起了。
    再刷微博的粉丝，都没那么有劲了。
    祸不单行，很快，李墨白就发现自己又上了热搜。
    #江湖夜雨，你在叫什么？#
    起因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女性主义博主寻光，发布了一篇《评某些武侠前辈的荒谬逻辑》长文，文章没有一字提及李墨白收钱，而是纯粹从他的长文出发，犀利拆解了文章里的‘爹味’与'指教，指出他将女性心智与青少年等同起来的荒谬与傲慢。
    拜前段时间的闹剧所致，‘江湖夜雨’这个名也算是火了，文章一经发布，瞬间点赞了许多网友的怒火，进而迅速被大量评论转发。
    【终于有人说出来了，看到那篇文章就不适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江湖夜雨？这人谁啊？干啥的？脑子被屎糊住了吗？他才三观没确立呢！】
    【清朝人吗？】
    【什么叫毒害女性跟青少年啊？我还得谢谢他是吧？】
    【我高低得去骂他两句】
    【窝巢，这人还设置了粉丝才能评论？趁机涨粉是吧，太恶了】
    这位女博主虽然分析得很深入，但大多是谈她被冒犯的感受，并不涉李墨白本人的个人经历。
    而这个话题上了热搜后，很快，营销号就顺着味就开扒李墨白的个人经历，李墨白疑似收钱写推文、李墨白儿子在美国开公司疑似收到大笔资金注入、李墨白以前发表演讲讲话等等...
    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被拼凑在一起，呈现出一个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虚伪形象。
    就在此时，一段名为《她的剑》的短视频在快抖引发病毒式传播。
    视频前半部分是经典武侠片中众多女角色，配以凄婉的背景音乐。有她们在绝境时被‘英雄救美’的桥段，也有一代侠女‘为爱退隐’的结局。
    视频后半部分正是取材自《恶女》的预告，秀秀雨夜独行，血染白衣的剪辑。
    后半段的BGM并未采用大热的配乐，而是纯音乐，一波又一波凌厉的鼓点，从慢渐快，画面与鼓点完美契合，直至最高峰时，画面陡然消失，一片黑幕中，几行白字赫然出现：
    从前，她们等待英雄。
    现在，她们想成为传说。
    五一，看《恶女》，见自己。
    小红里，一系列深度长文也开始刷屏，将讨论维度再次拔高。
    《秀秀的剑，刺破武侠男权叙事》
    《当李墨白在谈论恶女时，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许多原本不关注武侠的观众也纷纷下场支持
    【我不是武侠迷，但我是女性，我倒要看看这电影里到底讲了什么，让人这么怕】
    【越跳脚我越看，李墨白你气不气吧】
    【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余孽啊】
    【望周知，女性要看什么电影不需要谁来教】
    当然，一片声援中，自然也会引起一部分的激烈反弹
    【说的倒是天花乱坠，恶女的价值观要真没问题，为啥会被打回来一次啊？】
    【对啊，苍蝇不叮无缝蛋懂不懂】
    【现在电影就出了一个预告，现在就站队小心打脸呗】
    【笑死了，《幸存者》的审核被打回来不止一次，你怎么不去质疑 幸存者】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知道你是苍蝇啦】
    【官媒都没定论了，你比官媒还懂？】
    即使针对性的反驳，质疑《恶女》价值观的回帖还是层出不穷，一时间，争论陷入僵局。
    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忽然加入了战局---景春蕾。
    她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干脆利落的转发了博主寻光那篇博文，还配了三个字，说得好。
    这一下，如冷水落入滚油，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粉丝自然是第一批赶赴现场的：
    【...姐，这不是凑热闹的时候】
    【无语了姐，你再没情商也得知道这个话题很敏感】
    【...小景最近怎么老出幺蛾子，先是关注赵宁，再在这种事上站队】
    【电影主创都没回应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姐你急死我了】
    【姐我也很烦那个李墨白，但你真不该回应这个话题】
    除了粉丝苦苦规劝外，连文学仪的粉丝都怒而前来质问：
    【你还记得自己是《幸存者》的女主角吗？】
    【不是吧你，幸存者不宣传，跑来替对家站台了？】
    【服了，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啊？】
    一个一线女明星公开站队，引发的声浪是巨大的，很快
    #景春蕾转发寻光#的话题就上了热搜。
    景春蕾的经纪人简直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她知道景春蕾有主意，但没想到她这么有主意啊！
    “祖宗啊！你怎么又自作主张？你知道你是一线艺人吗？你知道网上会有多少人因此骂你吗？快删了，就说手滑。”
    电话那头，景春蕾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删。我只是转发了一篇我认为有道理的文章，批评了一个轻视女性的人。这跟我是不是艺人，没有关系。如果因为害怕网上的批评，就连自己认可的观点都不敢表达，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你...唉哟，我真是服你了。”这边说不通，经纪人只好又给苏丽婉打电话。
    苏丽婉那边听了后只说会跟赵宁商量。
    景春蕾的经纪人也只好无奈挂断了电话，《恶女》也没请自家艺人表态，是她自己来站队的，那就怪不得对方不肯帮忙了，唉！这可怎么办啊。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公关之时，她发现微博上又出了新热搜。
    #众多女艺人声援寻光#
    景春蕾的经纪人忙点了进去。只见诸如赵宁、林筝、季素华、李鱼茗等女艺人都纷纷转发了寻光的文章，这就将景春蕾的转发淡化，变成了一场对《恶女》有计划的集体宣传。
    这个奇迹般的峰回路转，让景春蕾的经纪人是又惊又喜，甚至想隔空给赵宁磕一个，这也...太讲义气了！
    只是...不会被群嘲吧？
    隔日，一条微博热搜横空出世，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中华报》文化版独家专访：对话赵宁---谈恶女的价值观
    文章并未直接提及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争议，但能发出来见稿，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电影名中秀秀的‘恶’，其实是在探讨绝境下的反抗。她的剑，指向的是不公与压迫。这个角色主要是希望探讨一个人在系统性的不公面前，除了沉默与屈服，是否还有其他可能。
    ....嗯，这种探讨本身，就是人文关怀的一部分。”
    有了公信力最高的官媒站台，粉丝与路人终于扬眉吐气。
    【中华报发声了，爽了爽了】
    【叫的那些人呢？再出来走两步呗】
    【咦，之前预告的宁姐专访不是三天后发吗？怎么提前发了啊】
    【估计想早点结束讨论乱象吧】
    【提前发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我的天，我跟老板说的留三天后的报纸！！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买到】
    【能吧，每次报刊点的报纸我看着都卖不完】
    【赵宁这个艺人，谈吐一直挺有深度的，难怪选她做正能量艺人】
    《中华报》的权威性毋庸置疑，这篇专访一锤定音，不仅洗清了价值观问题的疑点，更让赵宁收获了如流水般的赞誉，不少路人盛赞其‘眼界高远、有社会责任感。’
    一直在紧张关注战况的姜乐天，看到这条热搜，激动得跳了起来，“妈妈，中华报发声了！宁姐太厉害了。”
    她望着屏幕里《中华报》的头版文章，心中对赵宁的崇拜不禁更深了层，那不仅仅是对偶像的喜爱，更夹杂着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我也想成为这样一个，强大、清醒、有力量的女性。
    她念头闪过，又想到了一件事，雀跃道：“妈妈，我想去买一份报纸，来收藏一下。”
    买份报纸，多简单的事儿啊，姜文清爽快点头道：“好。我交代助理去买，多买两份，咱们收藏。”
    买份报纸...真的很简单吗？至少姜文清的助理不这么认为。
    “不好意思啊，卖光了。”
    “早没了”
    “《中华报》？没有啊，要不你买份娱乐周刊呗，这个卖的也好哈”
    没有中华报买娱乐周刊？没萝卜买白菜是吧？我菜市场买菜呢？姜文清的助理都快气笑了，他赶紧摆了摆手，又往下个报刊点驶去。
    公司周围的所有报刊点都跑遍了，还是没买到《中华报》。历来被姜文清最为信任的私人助理不由额头冒出了冷汗，不会吧...这么点小事。
    就在姜文清的助理为一份报纸怀疑人生之际，《中华报》的编辑部也正经历一场甜蜜的风暴。
    负责监控数据的小张，眼睛死死盯着后台实时刷新的数据，逐渐呆滞...不会吧？？？他不死心，又刷新了一下页面...居然不是幻觉。
    他刚想站起身，又想起了什么，打开了他隔几日才会打开的网购软件的后台，一刷新，嘴巴逐渐张成了O型。
    “王主编！出大事了！”
    王静媛正在审下一期的稿件，就见小张慌里慌张的冲进了她的办公室。
    “冒冒失失的，说。”
    “是...是赵宁老师的那期专访的报纸，卖空了...”
    ？？？
    王静媛猛地站起身，看了一下表，“你没看错？现在才上午十点啊。”
    “绝对没错！”小张连连点头，“而且不止线下，线上咱们的官方店标价290块钱的整年报纸都售罄了。”
    饶是王静媛见多识广，此刻也难掩震惊。
    《中华报》作为权威官媒，读者群固定，多是机关单位、学校和想要考公的人订阅，正因此，发行量也一向稳定，像这种短时间内被抢购一空的景象，她从业多年还从未见过。

 第272章 十万粉丝

    “给印刷厂打电话。”王静媛迅速回神，“先联系印刷厂加印，再联系发行渠道，统计补货需求。”
    她话音还未落，门外编辑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很快，一个个编辑敲响了她的门。
    “王主编，沪市那边请求紧急补货一万份！”
    “杭城文旅询问能否批量采购两万份。”
    “王主编，网上的二手交易平台已经有人在高价转售我们这期报纸了。”
    “王主编...”
    “王主编...”
    编辑部里彻底忙了起来，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交谈声汇成一片。所有人都意识到---赵宁的影响力，正裹挟着《中华报》的销量，冲向一个新的高点。
    卖报纸的收益当然不算什么，但刷新销量高点，对《中华报》来说可是一份荣誉，代表了官方的声量。
    -------------------------------------
    “嗯..好。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小景那边负面舆论降下来了吗？”
    “别大意，前期的热议什么都不算，关键还是票房。”
    “那就好，下周三我会准时出席。”
    挂了电话后，刘艺文在旁小声惊叹道：“宁姐，莉莉姐他们太神了，这下全网的讨论度都爆了。连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都问我知不知道一部新电影叫《恶女》。”
    “嗯。”赵宁微微一笑，问道：“那都要谢谢陈总大度。”
    “陈总...谁啊？”刘艺文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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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域的陈总办公室。
    气压低得窒息。
    助理的头几乎低到了胸前，“陈总，中华报的报道一出，咱们买的水军也不敢说话了，说风头太紧，就怕查到他们头上。李墨白打电话过来哭诉，问我们能不能救救他...或者，给点补偿也行。”
    “救他？拿什么救？还补偿？”陈总脸色铁青，“李墨白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还没找他算账，他还有脸来？？？
    这人算是彻底废了。这些年在他身上的投资，全他妈的打了水漂。我没朝他索赔，他还敢腆着脸打电话过来？？？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助理被一番连珠炮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是是是，我这就回绝他。”
    陈总尤不解气，将报表狠狠摔在桌上，“打听到《恶女》的排片了吗？”
    助理道：“呃...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主流院线把《恶女》的排片定在12~15%之间...”
    “院线的动作倒快....”陈总沉思半晌，还是颓然的摇了摇头。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出去。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陈总才捡起桌上的报表，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十岁不止。
    投拍了巨制《情迷乱世》，天域剩余的流动资金本就不多，他几乎是豪掷了所有的可动用资金，买通了李墨白，打算彻底搞死《恶女》，哪知对方居然这么不给力。
    不但没摁死《恶女》，反而让《恶女》变成了一个社会议题...但凡一部电影被全民热议，它的下一步，一般就是飞升的票房，例如前几年的《草神》。
    而天域，现金已经捉襟见肘，再也无力发动任何像样的宣传战和舆论了。目前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部投资巨大、阵容豪华的古装巨制《情迷乱世》上了。
    陈总喝了一口桌上早已凉透了的水，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划过了一丝恐慌，《情迷乱世》...会赚钱的吧？会吧？如果这部剧扑了...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陈总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助理走出了办公室，也给李墨白回了个语音：“不好意思哈，陈总那边我提过了，确实帮不了你。”
    李墨白急了：“朱助理，我可是给您发红包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发红包？那个八块八的红包？朱助理翻了个白眼，说道：“李老师，我又不是没帮忙，实在没办法的哈。”
    他说完后就果断挂了电话，顺手把李墨白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这老登以后也没用了，懒得听他叽歪，可别还得要回红包！要知道他在天域的工资也低，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还，坚决不还。
    挽回声誉无果的李墨白瞪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浑身发抖，如今的八块八，那可是他大半的身家啊！
    他为了发这个金额，连续几天吃的都是之前家冰箱里储存的挂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天域的路断了，他可还有粉丝呢！他的粉丝经历掉掉涨涨，如今已经稳稳突破10万了。
    天域不识货，自有识货人！
    李墨白在通讯录里挑挑拣拣，选中了另一家中型娱乐公司的负责人，“万总，别来无恙啊！”
    李墨白的声音里带着强作的镇定和刻意塑造的自信：“不不不，我是想跟您谈谈合作，您那边不是有一个电影准备上映了吗？”
    “对对，现在网上对我的争议确实很多，但我有十万粉丝啊！我之前粉丝才八万的时候，宣传效果就很好，现在十万了，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您说什么？”
    对方不知嗤笑着又回复了一句什么，李墨白的笑容僵在脸上，几乎是颤抖着又追问了一遍，“您刚刚...说什么？”
    对方嘲讽着重复了一遍，“李老师，您那十万粉丝怎么回事，圈里都传遍了。那都是骂您的黑粉，哪个傻子会为了这个掏钱啊哈哈哈。”
    电话被无情挂断，李墨白顾不上别的，第一时间打开了微博。
    他哆嗦着手，退出了账号，用游客的身份随便打开了他评论最多的一条微博。
    上面明晃晃写着一行字：博主已设置仅粉丝可评论。
    一瞬间，所以的疑惑、侥幸、自我欺骗都被这行字击个粉碎。
    那家口碑工作室，就在微博里改了个设置，不到60秒，就收了他十万？？？他粉丝里的十万，黑子含量百分百？？？
    “啊！！！”李墨白惊怒交集，天旋地转之中，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他是彻底完了。

 第273章 我还来自封建社会呢

    听了赵宁的来意，林袭先是眉头一皱，“之前进组之前，我已经三令九申过了，宜室宜家这个剧组，不许因私离组，你身为女主角更得以身作则，并且之前我已经破例过一次了...”
    赵宁乖乖巧巧的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任她絮叨。
    见赵宁的表情，林袭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审视着她道：“这两天你状态不太对，跟角色有隔阂，你还在想改剧本的事情，对吗？”
    目前剧情已经进展到了林月德得知丈夫与她疏离的原因，她归家请求和离，反遭家人一番羞辱与敲打，着急忙慌的给她送回了唐宅。
    林月德万念俱灰之下，风寒之下，一病不起。
    剧情进展到此处就卡住了，之后的剧本，是林月德在婆母探病后振作起来，发现丈夫不顶用，打算生个孩子，好延续唐宅的辉煌，这期间还顺手拒绝了对她一番痴情的秦笙，全心全意为唐宅守着。
    但赵宁看完了这部分剧本只有一脑袋问号，这是什么惊世发展...唐宅待她凉薄至此，她还要延续唐宅的辉煌？
    林月德是贤，但应该不是傻吧？
    因为剧本，她前后找了林袭不下三次，但林袭拒改剧本，认为林月德的原型就是如此。
    剧本都读不通，拍起戏来自也是磕磕绊绊。几日下来，进度也大大延缓，如今她又来找林袭请假，自然也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赵宁心知瞒不过林导，干脆的点了点头，说道：“林导，既然您提了，那我再说说我的看法。林月德经历了被骗婚、羞辱、疾病，被家族和丈夫双重抛弃。按照人性来说，她只有两种走向
    要么，报复。要么，自毁。
    可剧本里的‘振作’...我真振不太起来。”
    旁边的小妮听着这句话不知为何脑海里竟幻听了一句：我真没招了。
    自从刘艺文应聘赵宁的助理成功，小妮就被退货又回到了林导身旁，如今赵宁前来请假，她就在身旁陪着。
    “咳咳。”小妮怕自己失态，忙清了清嗓子，给导演跟赵宁都各上了一杯热水，“天冷。喝口水。”
    林袭的反驳也被这句热水打断，她缓了缓情绪，尽力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但你们之间有跨时代的隔阂。她生存在近现代，那个时代的女人许多就是在这种荒谬的认命与自我规训中度过一生的。”
    我还来自封建社会呢...比她还早几百年呢。长公主腹诽了一句。但这句论据是大大不能说的...
    见赵宁虽未说话，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林袭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你以为林月德真的还有报复的选项吗？在那个时代，夫家不喜，娘家不要，生存都成了问题。那个振作不是找到了新的希望，而是她认清了自己唯一的活路。她那个所谓的守护唐家辉煌，是绝望之下最现实的生存之路。”
    这话听来倒是冠冕堂皇，赵宁还是直觉性的察觉到一万分的不对，这跟前些年大火的娘路逻辑有什么区别...奉献是不得已？那奉献了没有吧？热脸洗内裤。
    林袭见她不语，以为她认可了自己的想法，话题又转回了请假，关切道：“是不是《恶女》即将上映，所以你分心了？”
    “没有。”赵宁解释道：“最近恶女的宣发都是我工作室在做，我基本没过问过。《宜室宜家》才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我是全心全意的在钻研剧本。”
    前段时间《恶女》进行几个城市的路演，赵宁都没提过请假，连苏丽婉提的回酒店直播建议都否了，就是担心会影响状态，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她当日敢直播，第二天林袭就会得到消息。
    在这位林导面前耍小聪明，不可行。
    林袭打量了几眼，随后教育道：“你知道就好。商业片对你演技的加成是很有限的。到你这个层次，真正想在演艺道路上再进一步，一定要知道什么本子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一个首映礼，走红毯、放映，采访，再加上车程，大半天就没了。我最近查了你们电影的舆论，你放心吧，票房错不到哪里去。你这个女主角去不去，根本无关紧要。”
    “嗯嗯。”赵宁一边听着，一边将她手旁的水又递了过去，“林导，喝水。”
    “嗯。”林袭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
    见她喝了水，赵宁才道：“林导，这次首映礼删减了流程。红毯环节都被删除了。只有放映和采访环节。加上车程的话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四个小时就行了。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宣传，拍《恶女》我也付出了很多心血。等《宜室宜家》杀青后，《恶女》恐怕都要下映了。我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的作品在大荧幕上呈现。”
    林袭心中一动，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对于导演跟主角来说，作品就像她们的孩子一样，灌注了全部的心血，孩子争不争气，当然是想亲自去瞧瞧的。
    再者，明天本来就有很多人请假了...拍戏是肯定拍不成了。
    而且赵宁这个艺人...进组以来兢兢业业，只请过一次推脱不了的假...回了酒店也都老老实实在看剧本，网上流行的直播营业也一次没搞过。拍戏...除了近几日外，也是一点就通。
    权衡再三之下，林袭点了头，“那就按你说的，我再给你多批一个小时的假，五个小时的假。早去早回。”
    “多谢林导！”赵宁欣喜道。
    “行了行了，该干嘛该干嘛吧。”
    待赵宁走了后，林袭对身旁还在看赵宁背影的小妮招了招手，“小妮。”
    “啊？小姨，干嘛？”小妮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林袭道：“你也给我搞张《恶女》首映式的票。我也去瞧瞧。”
    小妮诧异的抬了抬眼，“您不是对武侠片向来不感兴趣吗？”

 第274章 两张票

    林袭道：“我总要去看看我们的女主角。”看看她在大荧幕上的表现如何。这也关系到了林月德。
    小妮哦了一声，又好奇道：“那您管女主角要张票不就行了，顺便咱还能跟宁姐的车...”嘿嘿嘿，跟宁姐要是同车，又能相处一段时间了。
    林袭瞥了外甥女一眼，看穿她那点雀跃的心思，说道：“公私分明，不给人添不必要的麻烦，是基本的职业素养。何况我是想以一个纯正观众与导演的视角，去看她在另一个故事里的完整表现，没有剧组关系的干扰，更好。”
    林袭这番话冠冕堂皇，唬得小妮一愣一愣的。见小妮信了，林袭又悠然的喝了一口水，她才不说自己差点没给赵宁批假，不好意思找她开这个口呢。
    小妮用力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想办法弄票，保证不通过宁姐的关系。明天小姨你放心跟我走就行了。”她跟着林袭也有一段时间了，顶级大导的助理，自然结下了一批圈内的人脉。
    看着小妮轻快的背影，林袭的眼神深了一些，她这个外甥女，之前给好几个艺人当过短期助理，回来次次‘脱粉’，不是抱怨艺人脾气大难伺候，就是吐槽团队氛围差。
    像现在这样对艺人念念不忘，甚至崇拜与维护的，赵宁还是第一个。
    毕竟艺人在台前，总是光鲜亮丽的。而身边工作人员的反馈，往往才是窥见其真正的人品底色。
    殊不知，小妮此刻心目中也在想赵宁。
    小妮给赵宁当助理的那段时间里，看到的不是顶流架子，不是以往艺人的小牌大耍，在工作过程中更没有暴躁迁怒。
    她见过赵宁在收工后明明累得眼皮打架，还会坚持把第二日要演的台词捋顺。见过赵宁面对剧组里的群演大着胆子的请教态度认真，耐心指点。更见过赵宁NG十几条后的触底反弹，用出色的发挥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正是这些点滴细节，赢得了小妮发自内心的钦佩与喜爱。
    宁姐她真的不一样。在她身边做事就像跟着一个特别值得学习的姐姐在长见识，学做人。这段时间下来，小妮不仅工作能力得到了锻炼，连心性都沉稳踏实了很多，更因以前的冒失与无知而羞愧。
    前段时间，她鼓起勇气，给曾经的闺蜜雯雯发去一条很长的致歉信息，真诚反省了自己当初瞎了眼粉上钟瑜，还强硬要求雯雯发帖吹，最后两人一拍两散的事情。
    面对她的主动低头，雯雯反应冷淡，小妮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更感歉然。雯雯的冷淡，正说明了自己武断的绝交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伤口需要时间和诚意去愈合。如今，在她不断死缠烂打和真诚沟通之下，雯雯也逐渐恢复了跟她的正常交际。可惜，像以前那么好，是不行了。
    小妮察觉到了雯雯的改变，但她信奉水滴石穿，如今正在攻略雯雯的道路上努力，正好，这次借着小姨的名头要到《恶女》的票，还能分给雯雯一张。
    想到这里，小妮干劲儿更足了。她先联系了几个相熟的、在影视宣传工作的熟人。
    “恶女首映礼的票？不好意思啊，我这真没有。”电话那头的人叫苦不迭，“您不知道这电影现在热度有多高。邀请函早被各大媒体、影评人和业内大佬瓜分完了，基本没有余票。”
    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回复都大同小异。
    挂了电话后，小妮暗暗发愁，刚刚还放下豪言让小姨等着呢...哪知往往送都送不完的首映票居然被抢光了。
    “对了！”小妮一拍掌，“谢导！”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妮给谢菀打了一通电话，“喂您好，谢导吗？我上次去探过《恶女》班的林袭助理，小妮。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您那边还有多余的首映礼邀请函吗？林导想私底下去看一下。”
    “哦。小妮。”谢菀应了一声，随后听到一阵窸窣声，还听她压低声音道：“别闹。”过了一会，谢菀才道：“我记得你。如果林导想来的话，我这边还有两张私人备用的票，你加下我微信，我把电子票凭证发你。”
    小妮闻言不由大喜，在这种境况下，之前想要三张的想法也被她吞下去吃掉了，有两张已经很好了！
    “谢导太感谢您了！祝《恶女》旗开得胜！”
    很快，微信好友被通过，两张带着专属二维码的电子邀请函被发了过来，位置还相当不错，在中区靠前。
    巨大的喜悦涌上小妮心头，她拿着手机反复看着那两张电子票，简直乐开了花，小姨的票要到了，而且她还能跟着混进去，第一时间亲眼看到宁姐的新电影，简直是太棒啦！
    然而，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另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在她脑海---雯雯。
    小姨林袭的票是必须要保证的，这是正事。可是...雯雯也是赵宁的粉丝，如果她也第一时间能看到赵宁的电影，她..是不是也会开心？
    友情不是单方面的辛苦维系，而应该是两个人共同为对方设想。以前都是雯雯单方面付出、迁就自己。而她，好像从未为对方做点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许久，小妮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雯雯，你明天有空吗？我这边托关系拿到了一张首映式的票，你要不要去看？”

 第275章 首映会

    雯雯的信息回得很快：“就一张吗？那你怎么办？”
    小妮故作轻松：“害，我没事啦。我回来去电影院看就好啦。”
    过了许久，雯雯才回了信息：“宁姐那边早就给我留过票了。谢谢你小妮，你真的...变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见到这条信息，小妮不由一愣，哦对，雯雯早就是宁姐粉丝团里有名的‘笔杆子’，每次活动宁姐团队都会给这些诸如雯雯、小鱼的核心粉丝预留位置。
    自己刚才还自以为是的想让票，差点闹了笑话。
    但这点尴尬，很快被更汹涌的暖流冲散了。雯雯主动邀请她一起，是不是...愿意跟她和好了？
    想起以前跟雯雯形影不离的日子，想起自己因为盲目追星变得偏激固执，甚至用跟闺蜜绝交来威胁她给钟瑜写文吹他。
    经历那么多伤害与疏远，区区一张首映礼的票，雯雯就轻易的原谅了自己，小妮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失而复得的友谊，好珍贵。
    小妮吸了吸鼻子，将心头那股酸涩的感动压了下去，真好。
    小妮迫不及待的跑去林袭身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林导，票搞定了。谢导很爽快，给了两张位置特别好的票呢。”
    林袭正在看监视器的回放，闻言看了看外甥女喜上眉梢的样子，挑眉道：“两张票，你就乐成这样？”
    小妮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我本来想把票让给我之前绝交刚刚和好的好朋友，结果她已经有了，还邀请我一起去呢。”
    什么绝交和好的？年轻人的友谊好复杂...但以外甥女本来的心性，拿到手的东西，又怎么会让出去。她放缓了语气道：“看来跟着赵宁，你学到了不少东西。”
    “嗯！”小妮用力点头，说道：“宁姐让我明白，真诚、尊重都是相互的。我以前...太自私了。”
    “知道反思，就是进步。”林袭难得没有说教，挥挥手，“行了。别打扰我工作了。明天记得时间”
    “知道啦。”小妮欢快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到一边，又开始美滋滋看着手机里和雯雯的对话框，明天要不要给她带点小礼物呢？
    目光一瞥，看到了正在古树下跟路政亦对戏的赵宁，小妮又情不自禁的绽放了一个幸福的笑容，还是第一次在大荧幕上看到宁姐呢。
    不过...宁姐是不是没选日子？明天作为首映礼真的好吗？
    小妮忧心忡忡的想，光是剧组里，路政亦好像说是要参加一个活动，陈毅嚷嚷着风湿犯了，王烨说有个极好的朋友有事。难道黄历不好？
    -------------------------------------
    《恶女》首映式。
    正如赵宁所说，流程做了大幅度精简，取消了红毯秀屿媒体群访环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内部仪式。
    影院最大的放映厅外，被布置成了一个颇具武侠意蕴的签到合影区。
    水墨风格的背景板，几柄长剑作为装饰，受邀而来的媒体、影评人、业内嘉宾陆续抵达。
    苏丽婉身穿一套利落的西装套裙，与谢菀并肩站在门口迎接重要来宾。
    刚刚将杨煜鸣教授一家送进影厅，谢菀揉了揉对着老师几乎笑僵的脸，低声道：“宁宁说什么时候来了吗？”
    苏丽婉道：“在路上了，说是有点堵车，但保证开场前到。”
    谢菀刚点了点头，就见景春蕾跟谭玉真结伴而来，这两位都是一线女星，只是走的路子不同。
    自从宜室宜家试镜会与飞天奖颁奖典礼两次见面后，倒是意外的投契。此次共同受邀，就一起来了。
    赵宁不在，谭玉真也没什么寒暄的心情，不过说了两句，就拖着还想发言的景春蕾进了影厅。
    苏丽婉道：“谭老师，您的座位安排在...”
    “知道啦知道啦，我自己进去会找的。”谭玉真摆了摆手，直接就往里走。
    “林筝旁边...”虽然没什么听众，苏丽婉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轻叹了一口气，祈祷道：“希望她们能看在赵宁的面子上...和平到电影结束。”
    林筝跟谭玉真那点不对付，在圈里不算秘密。尤其两人有了赵宁这个共同好友后，关系没有和缓，气氛反而更诡异了。
    谢菀嗤笑一声，说道：“多大点事儿啊...还能在影厅里打起来不成？你也太操心了。”
    她还没笑话完苏丽婉，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一个身影，不由脸色微变...不是吧？他莫不是疯了？？？
    苏丽婉察觉到端倪，瞥了一眼来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来人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抓得油光发亮，明明是阴天，脸上还挂着一个张扬的墨镜，一步一步，他走到两人身边，拿下了墨镜，绽放了一个客气又不失真诚的笑容：“菀姐姐，苏总。”
    正是《幸存者》的男主，文学仪。
    菀姐姐...苏丽婉情不自禁抖了一下，去瞥谢菀，果然见到她一脸的‘真受不了’的无奈，谢菀压低了声音，“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来，你怎么还是来了？哪里弄到的票？”
    “菀姐姐第一次拍电影，我怎么能缺席呢？”文学仪一脸的委屈，“票是我姐给我的，她说她不方便出席，就不来了。”
    谢菀一怔，随后嘴角一抽，“你来了，景春蕾也来了..知道的这是《恶女》首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幸存者》剧组来团建呢。”
    景春蕾又没签给星域，《幸存者》里她饰演的也是一个镶边女主，戏份甚至还比不过男三号，她本人跟赵宁关系甚笃，加上《恶女》特邀出演的名头，她来那是天经地义。
    可文学仪不同，他是《幸存者》的绝对男主，是星域目前力捧的流量小生，他出现在这里，如果被媒体曝光，就微妙了---毕竟这两部电影，还要在五一档交锋票房呢。
    文学仪一出场，说不定还要连累景春蕾挨骂。
    谢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又将他手里的大墨镜给带上了，叮嘱道：“来都来了，我也赶不走你。记住了，不许被任何人发现。”
    “嗯嗯！菀姐姐放心，我肯定不给你惹麻烦。”文学仪应下，还顺手摸出来一个口罩戴上了，又取下一半墨镜对着谢菀使了一招对镜练习的电眼，见谢菀脸上果然闪过心动之色，才心满意足的戴上墨镜，踏入了影厅。
    等文学仪走后，谢菀强装出来的心动就消失了，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唉，还好这次有很多粉丝，门口没设媒体采访位。”

 第276章 新人墙

    文学仪长得是合她胃口，但这档口了，给她个二郎神她也没心情看啊。
    苏丽婉瞧她一眼，笑而不语。
    之前圈里就传谢菀喜好男色，但见她最近两部作品在剧组都兢兢业业，跟剧组男演员也都保持了距离，还以为是营销号以讹传讹呢。没想到今天，面前就活生生出现了一位绯闻男主角。
    见谢菀一脸的苦恼之色，苏丽婉揶揄道：“这么烦心你还好声好气哄着他。”
    “唉，一言难尽。”谢菀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要不是那是好友的弟弟，她至于这么左右为难吗，窝边草果然不能碰！如今想甩都甩不脱。
    正说着话，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清晰起来的快门声和低低的惊叹。两人立刻收敛了闲聊的姿态，抬头望去---灯火通明处，赵宁带着一批跟随而来的记者，出现在了入口处。
    见到赵宁的那一瞬间，谢菀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之前为首映礼的紧张也被冲淡了许多。
    就好像只要有赵宁这个女主角站在这里，这部电影就有了主心骨。
    然而，第一眼认人，第二眼她就轻皱了一下眉，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赵宁在拍完《恶女》后，被楼下私房菜的妈妈粉持之以恒投喂了一阵子，在飞天奖颁奖礼时，她的体重都已经涨回去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但这几个月拍《宜室宜家》，她看着竟又瘦了回去。
    《恶女》是武侠片，暴瘦还情有可原。可这《宜室宜家》，听陈毅说不是全程坐着拍吗？怎么会瘦成这样。
    谢菀的心不由往下沉了沉，目光急切移到了赵宁脸上。
    这第三眼，她看得更真切了---尽管妆容被李林的巧手精心修饰过，但眼底的青黑依旧隐约可见，就连嘴角的礼貌的笑意，也带着一丝勉强之色。
    谢菀的心彻底的提了起来，不是跟大导学习，打磨演技的吗？怎么状态会差成这样？是拍摄强度远超预期？还是角色本身带来的精神消耗太大了？
    又是几声快门声闪过，死而复生的《娱乐周刊》记者小红冲在最前面，不动声色的替赵宁挡住想询问的同行，还连连对着赵宁身旁的刘艺文使眼色。
    几年同窗好友，刘艺文瞬间领悟了小红的意思，这是示意自己带着赵宁先进去呢。
    赵宁轻轻一笑，安抚道：“各位记者放心，等放映结束后，我们有专门的提问时间。”
    小红又扬声道：“宁姐您放心！我们都是正规媒体，会等到正式提问环节再问的！我们现在就是给您拍几张照片！”
    跃跃欲试的记者被小红连挤带推，又听了赵宁的表态，只好放弃了提问的打算，转而开始专注拍照。
    “可算来了。”谢菀压下了心头的疑虑，先给了赵宁一个拥抱，借着拥抱摸了摸，果然瘦得都能摸到骨头了，她压着气问：“林导没跟你一起来吗？”
    她好歹也得问问林袭，好好一个演员交到她手里，怎么给磋磨成这个样子了？
    “林导？没说要来啊。”
    谢菀一愣，林袭的票还是她给出去的呢，怎么赵宁不知道？
    赵宁低低笑了一声，说道：“就是看她没兴趣，我们剧组的人才漫天扯谎。说什么风湿、活动、有事。没他们配合的话，我估计连首映礼都来不了。行了谢导，我先进去了。”
    扯谎？风湿？活动？桥豆麻袋，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啊。
    赵宁虽然瞧着瘦了，但身手一点没落下，潇洒对她挥了挥手，就大步朝着放映厅里去了，谢菀徒劳的虚空抓了一下，抓到了满满的空气。
    再之后，路政亦、陈毅与王烨果然相伴而来，三人还都穿了正式的西装，做了造型，瞧着是打算好好为女主角震一震场子。
    苏丽婉热情的上去寒暄，而谢菀则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扯了扯跟她更为相熟的王烨，低声道：“你待会跟他俩说说，林导也来。别太出风头了。”
    王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下意识压低声音，“谢导...您就别开玩笑了。林导她老人家怎么会对打打杀杀的武侠片感兴趣？”
    “我给的票。”谢菀言简意赅，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王烨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蔫了半截，刚刚特意打理的头发都有垂落的迹象，他欲哭无泪，这辈子可就撒了这一个谎，这么快就要被戳破了吗？
    他眼巴巴的看着谢菀：“那怎么办呀谢导...”
    被这种纯情小狗湿漉漉的眼神一看，谢菀的心先酥了一半，以前都没注意，这王烨...也是我看犹怜啊...不愧是上过选秀舞台的...啧，这小脸..看着跟豆腐一样。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场合，王烨怎么能勾引自己？？？再说，他也是赵宁的朋友，前车之鉴，这个人可不能碰。
    谢菀强迫自己转过目光，“还能怎么办？进去老实坐着，祈祷林导没注意到你们。”谢菀毫无诚意的敷衍了一下，挥了挥手，“赶紧进去吧。别在这当门神了。”
    这时，陈毅和路政亦也走了过来。
    陈毅先笑道：“烨子，跟咱谢导说什么小话呢？”
    王烨强笑了一下，说道：“待会再说吧。”
    谢菀促狭的看了一眼这两人，笑吧，笑吧，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厚重的隔音门再次打开又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如今大部分的嘉宾都已落座，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期待、审视与些许躁动的氛围。
    厅内的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银幕散发的幽幽光芒。
    苏丽婉看了看表，说道：“还有五分钟电影就开场了，还要等谁？”
    谢菀沉吟片刻，说道：“林导还没到。要不你先进去？”
    “说什么呢？你是导演，你先进去。我再等她一会儿就是了。”
    就在此时，小妮发来了一段很长的致歉信息，说是林导在半路上遇到了另一位导演，两人还要交流一会，恐怕要电影中途才能进去，让流程正常走，千万别耽误电影的进程。
    谢菀这才轻呼了一口气，招呼苏丽婉进放映厅。
    前排的主创席上，赵宁、李鱼茗、春风潇、李明等主要演员早已落座，谢菀摸黑找到了自己的导演席位坐下，望向大荧幕。
    尽管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成片，但在此刻，面对背后满场的观众，其中还有她的恩师、同行、以及众多专业的影评人，她依然感到了一阵紧张与亢奋感。
    身为谢菀的恩师，杨煜鸣与家人拿到的是最好的观影位置。落座后不久，就见到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结伴进来，坐在了他们身后。
    好在她们就小声议论了几分钟，很快，灯光变暗，全场都静了下来。
    音乐响起，龙标伴随着音乐出现在巨幕之上。
    龙飞凤舞的几行大字出现在荧幕上：
    飞马影视公司
    星宁工作室
    《恶女》，正式开始。
    水墨画的大理三塔出现在屏幕里，一阵轻柔的纯音乐飘过，水墨般的大理三塔飞落，成了武林中的三个门派。
    画外音响起，“自魔教剿灭，三大派共管江湖，这江湖已是平静许久了。”
    一声惊堂木落下，水墨风格的画面褪去，刚刚的画外音从说书先生的嘴里传出，只见他笑着道：“今日的江湖事，便说到这里了。”
    杨煜鸣暗暗点头。
    以说书先生之口巧妙交代背景，再自然过渡到茶馆之中，既节省了篇幅，又将观众拉入这个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中。
    谢菀虽然是第一次拍电影，但这个开场处理得很是巧妙，颇有新意。
    “等等。”说书先生前几个年轻侠客打扮的人却不依了，“再说几个正义剑派与昆仑剑派的事情啊！”
    “说什么正义昆仑，要我说，就说武林盟事！”
    “哎呀...”
    镜头中吵吵嚷嚷不说，电影院里，杨煜鸣刚刚将注意力都投入电影，就听到了一个压低了男声：“借过，借过。”
    是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匆匆从他身边过，杨煜鸣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收腿让开，银幕的光映出了那个男人的半张脸：约莫三十多岁，带了一副黑框眼镜，眼窝深陷，瞧着贼眉鼠眼的。
    不像影评人，也不像普通观众...像什么呢？
    被他这么一耽误，女主已经出场了，杨煜鸣赶紧收回了注意力，再度望向大荧幕。
    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茂盛的叶子上，犹如溪水流淌声。
    镜头从高处俯拍，层层叠叠的竹叶在雨幕中摇曳。
    秀秀闭着眼睛，躺在树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似乎在自家后宅一样闲适。
    直到那三名不速之客，闯入了她的领地。
    “这鬼天气，师兄非要咱们连夜下山。”
    “可不是嘛！唉哟，这地图都湿了。”
    当对话声远远传来之际，秀秀倏然睁眼。
    镜头给了秀秀一个特写，最初半秒，她瞳孔里还残存着欣悦之意，但紧接着，随着话语声越来越近，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气。
    “嘶...”影院里统一传来了低低的抽气声。
    没有常见的黑化妆、瞪眼、狰狞的表情变化，甚至...她连眉毛都未曾挑起。
    仅仅靠瞳孔的变化，就让人不寒而栗。而更妙的是...除了杀意外，这眼神中似乎还浮现了难以察觉的厌倦。
    这个眼神，让杨煜鸣都下意识的一愣，随后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身为京大退下来的导演系教授，他看过的表演、分析过的眼神戏不计其数。但赵宁这几秒的眼神变化，依旧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震撼。
    荧幕上，剧情仍在继续，三名弟子终于看到了秀秀。
    这荒郊野岭里出现一个妙龄少女，怎么看怎么奇怪。
    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喂，你谁啊？在此作甚？”
    而那个黑框眼镜正在距离杨煜鸣不远的地方奋笔疾书：故弄玄虚的卖弄。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从秀秀口中吐出，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这态度彻底激怒了来人。
    “你这女子好生无礼...”
    他话还未说完，秀秀已然动了。
    手臂一动，带着千钧重的力气，细雨中，白到耀眼的剑光闪过。
    不过两三息之后，那三人都已经横尸倒地。
    秀秀站在原地，连发丝都未乱，她弯腰捡起掉落的地图。
    她展开看了看，地图中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还被红圈着重标记。
    “秀崖山。”她念出地名，下一秒，她收起地图，再不看地上的尸体，朝雨幕中走去。
    白衣身影很快被竹林吞噬，仿佛从未出现。
    影院里，落针可闻。
    直到下一幕转场，悠扬的笛声响起。
    观众们仿佛才从刚刚那一场干脆利落、美感与力量并存的打戏中缓过神来，不自觉调整了一下坐姿，影院的角落甚至还响起了几声轻微的、放松的呼气声---那是刚刚一直屏息的观众。
    杨煜鸣却依旧沉浸在刚刚那几秒的镜头里。他轻轻点头，这场戏的处理可以称一声教科书级别的：节奏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几个镜头切换，将秀秀深不可测的武力与神秘气质塑造得淋漓尽致。
    但更让他心起波澜的，还是赵宁的表演。
    这位小姑娘的演技，跟《深宫》与《交换人生》时期，又进步了。
    截止如今，杨煜鸣这个号称当代剧都不行的退休教授，已经看完了赵宁演的全部作品。
    仅仅是一场雨夜眼神戏，杨煜鸣已然确认，赵宁在这部戏中，演技比之前的《交换人生》阶段又有精进了。
    可是...这可能吗？她今年多大？
    23还是24来着？
    不是杨煜鸣看不起她，而是就演艺圈来说，尤其是天赋型新人出现，往往遵循着某种近乎残酷的规律。
    业内也常称这种现象为新人墙，或流星魔咒。

 第277章 畏强

    往往来说，演员首部作品贡献出浑然天成的好演技，这并不罕见。娱乐圈向来不乏祖师爷赏饭吃的例子，以林袭为首的很多顶级大导，就偏爱启用新人，贪图的就是那份未经雕琢的灵气。
    但戏剧化的是，这些天资卓越的新人在贡献了惊才绝艳的初作之后，往往并非一路高歌猛进，反而会陷入瓶颈，开始走下坡路。接下来的两三部作品中，演技会出现停滞甚至明显下滑，这几乎是每个天才新人必经的磨合期。
    大概沉积了几部作品后，市场对他们的容忍度几乎为零时，真正的分岔路才会出现---要么突破瓶颈，要么就此沉寂。
    但赵宁这个艺人，其成长轨迹似乎完全跳脱出了这个看似铁律的新人墙。
    长公主、王雨薇、秀秀。这三个内核截然迥异的角色。
    她不但没有陷入重复自我的困境，甚至还一部比一部演技好，。从长公主的隐忍筹谋、王雨薇的坚韧成长，再到秀秀在开场几分钟内展现出的神秘、强大、冷漠与悲怆。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种超乎寻常的表现力，让杨煜鸣不禁坐直了身体，眼里闪过惊讶与探究，难道是赵宁这场的发挥特别好？或者是谢菀连着磨了好多遍现场才有了这版？
    无论如何，荧幕里的秀秀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当笛声响起时，不止杨煜鸣，就连居心叵测的黑框眼镜也恍然回神，这场打戏...有了配乐和大银幕的加持，震撼力比预告里还多上数倍。
    慕强是人类的本能，畏强更是！
    黑框眼镜不自觉的擦了擦额头的汗，顶着压力在纸上飞速记录下来一行字：炫技、除了打戏一无是处！
    明明女主武力天花板，但居然还没能复仇，逻辑不合理！
    写完后，他又有几分胆怯，心虚的将纸翻转过来，怕被身边的观众看到。
    黑框眼镜正是《星闻速寄》的前主编，自从被盛世提交举报资料，以《星闻速寄》为首的一系列营销号全部被查封，他不但缴纳了一笔巨额罚款，还因扰乱网络秩序的罪名，进去蹲了十四天。
    一出来后，他本打算重操旧业，再找一家娱乐媒体应聘，但看了《星闻》的前车之鉴跟他的案底，谁还敢聘用他？他连着投了几个月的简历，都如石沉大海。
    绝望之下，他决定先玩一会。
    正当他遍刷短视频打发时间之时，他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条出路：他完全可以做一个影视博主啊！
    一方面，他自诩文笔犀利、眼光独到，做个影视博主那也可是绰绰有余，另一方面，也能报复他恨透的盛世张耀宇和赵宁。
    张耀宇是娱乐公司的老总，不好报复，但他可有个软肋女朋友谭玉真。
    说干就干，他立刻开始搜集有关谭玉真和赵宁的影视信息。
    谭玉真的《走出大山》尚未定档，但赵宁的《恶女》可是即将上映。
    他摩拳擦掌，打算用吐槽《恶女》，打响他职业生涯的第一炮。
    一想到他会一夜爆火，拥有数不尽的名和利，黑框眼镜痴痴笑出了声，把隔壁的观众吓了一跳。
    电影里正杀人呢，他笑得这么渗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观众不着痕迹的往旁边坐了坐，黑框眼镜毫无所觉，还低头又添了一笔：两次杀人情节重复，毫无意义，水时长！
    笛声悠扬之中，正义剑派的李明也出场了，并且一人占据了长达三分钟的单人戏。
    杨煜鸣后面的女孩用气声道：“不是女主电影吗？这不会是男主吧？”
    连杨煜鸣也疑窦了一下，无他，这个被同门排挤、派去山洞寻宝、嘴里嘟嘟囔囔但又透着天真乐观的年轻侠客，太像传统商业片里男主角的配置了。
    山洞里一番插科打诨的翻找后，李明兴高采烈的带着秘宝地图出来了，下一秒，镜头就打到了不远处草丛昏迷的秀秀身上。
    黑框眼镜的心下意识就提了起来，这个熟悉的开场，前面那几个人的尸体还没凉呢。不会吧...
    方才的山洞戏份里，李明通过自言自语和肢体语言，成功塑造了一个有点倒霉、有点话痨、心怀梦想，本质善良的讨喜形象。
    短短几分钟中，观众已经对他建立了初步的好感与情感联接。
    如果秀秀杀掉了他，那可真会引发观众的不满。
    这在电影与电视剧中又有说头了：一个反派、或者亦正亦邪的角色，想要获得观众的理解甚至喜爱，他的恶行最好是很抽象的。
    例如内娱流行的反派人设，角色可以有过屠一城的战绩，但绝不能在观众面前，亲手杀死一个具体的、无辜的、尤其是观众已经喜爱上的角色。
    因为屠城，是抽象的数字和背景，而且因为现实生活里不可能出现，观众本能的把其当做背景信息忽略掉。
    但当面杀死一个鲜活的人，则是将恶血淋淋的推到观众眼前，会瞬间引发道德排斥与情感厌恶。
    黑框眼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银幕，心中既有恶意的期盼，也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紧张与抗拒。
    他来看《恶女》，为了买门票，花掉的是他剩余全部的积蓄。他自然希望大有收获。如果秀秀自掘坟墓，让他抓住把柄大书特书，那当然好。
    但...这心中不知名的紧张又是什么。
    就在黑框眼镜心中天人交战之时，秀秀已经被李明救了起来。
    见没有发生预想中的血案，他下意识先松了一口气，这俊男美女，电影画面还是很和谐的。
    咦，说来也怪，这赵宁这部戏的妆造...对比她上一部饰演几乎从头武装到脚的顶流王雨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别说这个伪装渔女穿的粗布麻衫了，就连她杀人的时候，也是一身简单的白衣，一柄素剑，毫无装饰品可言。
    但即使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角色在大银幕上如此吸睛。即便少侠团中各个衣饰鲜亮，但只要秀秀在画面中，他的目光便仿佛被无形的磁铁牵引，总会落到她的身上。
    杨煜鸣则微微颔首，这场戏看下来，谢菀的群戏调度不错，几个年轻演员虽然青涩，但各个演得活灵活现。
    而赵宁在这种群戏里，并没有因为台词少或者处于弱势被忽视。相反，每个角色说完话后，角落里的秀秀都会有细微肢体或者表情变化，或是一个细微的垂眸，或是袖口微微震动。
    这些动作微小的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却让她跟其他角色之间建立了无形张力，让观众无法忽视。
    她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团火焰，在人声鼎沸的少侠团中，依旧能稳稳占据视角中心，稳稳的分走观众的注意力。
    发觉了这点之后，杨煜鸣露出一个颇为自得的笑容，他在看《交换人生》时就预言了，赵宁这个演员特质明显，拍电视剧对她的演技来说，简直是浪费。最适合她的舞台，应该是大银幕。
    如今一看，果不其然。大银幕上放大了她每一寸的微表情，捕捉到了她眼神细微的波澜，嘴角轻微的弧度。不愧是他，眼光毒辣，精准，优秀！
    黑框眼镜不懂什么群戏调度，也不懂所谓的演技，他只觉得自己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既要看少侠团里争吵打趣，又要时刻关注秀秀的反应，试图猜测猜测秀秀潜伏在少侠团的原因。
    少侠团终究还是选择还是带上了秀秀。
    旅途中，通过零星的对话与闪回的片段，秀秀偶然的失神，李潇对门派的自得，李明对门派的敬仰，秀秀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电影开始铺垫起秀秀的过去。
    杨煜鸣凝神，努力捕捉着这些碎片信息。一个武侠电影，却巧妙加入了悬疑解密的趣味，这让他心情颇好，对学生的导演功力更多了几分认可。
    秀崖山自魔教覆灭后，再迎新客。
    所谓寻宝，寻出来的却是烧焦了的白骨骷髅，李明怕得不行，但在秀秀面前还佯装镇定。一边抖一边将秀秀护在身后。
    明明是阴森的氛围，但演员的滑稽表情冲淡了这股惊悚感。
    在李潇惨叫着抱头鼠窜后，影厅中更是很多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就连杨煜鸣也不禁莞尔，电影的节奏张弛有度，演员演技加分，不错。
    而且这个叫春风潇的演员，他也有幸看过他的前几部作品，对比之下，他在《恶女》里的演技堪称脱胎换骨。
    毕竟是他的学生，还是挺会调教演员的。
    李潇丢了面子，大声揭底道：“好你个李明。看到了也不提醒我一声！”
    “好师兄，我没注意，下次一定提醒你。”李明连连告饶。
    短暂的轻松之后，线索继续推进。那烧焦的骨头附近，发现了一些残破的、非中原式的兵器碎片，以及一块刻着古怪符号的铁牌。
    李鱼茗在陈幸义之前，飞快捡起铁牌，“我听师傅说过，二十年前，魔教覆灭之际，确实有一些西域邪派趁乱潜入中原，这想来就是他们留下的东西。”
    李潇嗤笑：“八成是当年漏网之鱼留下的破烂，没什么好看的。”
    “确实。”李鱼茗信服了他的判断，顺手将铁牌放入怀中，说道：“那这里就没什么了。走吧。”
    一场探宝虎头蛇尾的结束，不但什么都没探到，还耽误了不少时间，在茶馆里，众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李鱼茗道：“既然没探到宝，那咱们就此回门派吗？”
    李明踌躇不言。
    李潇已率先跳了起来，“不行！没探到又如何？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我可得去！”
    他此刻满脸都是少年人初出茅庐，渴望扬名立万的兴奋，“这可是咱们这代人第一次有幸参加此等盛会。听说除了正义、昆仑与武林盟外，其他各门各派的高手都会出席呢。”
    他自小在正义剑派长大，来往的侠客也都是这三派中的，自然对武林中其他门派的门人好奇不已。
    “其他派的高手？”陈幸义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几分名门正派弟子的矜持与自得：“那你要失望了。那些小门派哪里比得上咱们人才济济？
    前些日子里，我就听说一位点苍派的长老，强练本门功法，导致真气逆行，至今仍在闭关调理。依我看，这武林大会选在此时召开，怕也是盟主也借机提升士气。”
    “这么严重？”少有发言的秀秀关切的看向李明，“练武...这么危险的吗？”
    被心上人这样担忧的一看，李明只感心头一热，连头脑都开始微微眩晕，他忙不迭解释道：“不危险不危险。陈师兄说的是一些小门派，我们门派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想来是小门派传承混乱，练功出了岔子，或者心境不稳、走火入魔也是常有的事。”
    秀秀追问道：“这种情况多吗？”
    “好像不多...”李明努力回忆那点零星传闻，绞尽脑汁想回答心上人的问题，说道：“恐怕听说的有个十几例...”
    咦，李明回忆完了自己也是一愣，这个数量这么多吗？在小门派练武竟如此危险？难怪秀秀姑娘关怀。
    李鱼茗淡淡道：“这只是有名有姓的，没传出来的，恐怕更多。说这些事做什么，要不要去武林大会？”
    李明被她一问，也将思绪转开了，有些挣扎道：“可是..秀秀姑娘的毒..咱们答应帮她求取紫石乳的。”
    陈幸义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目光在秀秀上瞥了一眼，说道：“紫石乳门派至宝，岂能轻易求取？需得立下大功或长辈开口。如今咱们无功而返，第一条路是走不通了。不如共赴武林大会，求一求师傅。”
    他一顿，又道：“李明，你素来得正义掌门的青睐，你求求他就是了。”
    这话点燃了李明的希望，他眼神一亮，脱口道：“正是！师傅素来仁慈宽厚，若得知秀秀姑娘的境遇，定会垂怜！”
    “即使师尊不允又如何？”李潇亲亲热热的揽上李明的肩头，“这武林大会能人异士多的很，保不齐就有什么扁鹊再世，华佗再生。”
    “嗯。”许是想说服李明，连李鱼茗也冷淡说了一句：“咱们盟主，于医道一途，也颇有造诣。”
    众人再度达成一致，出发前往武林大会。

 第278章 《恶女》放映

    所幸这一路中，并未再出岔子。
    一行人在傍晚赶到了武林盟下的小镇，连日赶路，众人都有些疲惫，唯独秀秀，随着距离武林盟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
    一群人心思各异，简单对付了几口便各自回房。
    随着距离武林盟越来越近，李明也沉默了许多，“秀秀姑娘，早日歇息吧。”
    “我打算出去走走。”
    “那我陪你？”
    秀秀看了他一眼，说道：“走吧。”
    秀秀出了客栈门，不管李明，抬头看了一下月亮，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李明沉默着跟在后面，看她颇为熟练左拐右绕，到了一个湖心小亭。
    小亭临水而立，一池碧水，假山萦绕，布置颇有巧思，景色秀丽，但不知为何却没什么游客。
    到了凉亭后，秀秀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李明不解：“秀秀姑娘？”
    秀秀定一定神，“没事。”
    越过拐角，月光下，湖水静寂无声，秀秀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凉亭，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你...来过这里？”
    “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掌门大会，她明知不是复仇的最好时机，依旧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武林盟。
    她当年功法未曾大成，心境尚有漏洞，见到仇人后，恨意翻涌，气息相激之下，险些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前，她决心不管不顾，杀掉仇人再说。
    尚未找到仇人所在，便误打误撞进了这里。
    秀秀的指尖无意识的抚上凉亭的栏杆。
    那一夜的月光，也如今夜一般冷，湖面波光粼粼，仿佛切碎的月色。
    那女子当时就坐在此处，背对着她，膝上随手放了一架古琴，琴声清透悠扬。
    黑框眼镜早从秀秀面庞的怀念之色上察觉到了什么，情不自禁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
    镜头似乎也知观众的急切，将那湖心小亭四周照了个遍，才吝啬又矜持的露出了那一双抚琴的手。
    那双手在清冷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似乎胜月三分，腕骨纤细，却不失力量与美感。
    镜头借着手，缓缓移到了她的袖口，随着她抚琴的动作，绣着淡青色的细线的袖口随之摆动。
    即使不看脸，也能知这是个绝色美人儿。
    更让人扼腕的是，这女子始终只露个背影出来，影影绰绰，仿佛雾中看花。
    影院中四处传来低低的抽气声，观影氛围极好的观众里也引发了一阵骚动，不时传来低声细语：“谁啊？”
    “不知道啊。没说。”
    杨煜鸣眼里也闪过惊艳之色，随即在心头涌上了一丝赞许。赵宁这个演员，是难得的好心性。
    对比女主的那一身素简行头，这位女配的出场堪称华丽庄重。
    那衣服一看就做工不菲，只出场了短短一分钟的戏份，既是心性难得，亦是难得的大气，这才叫投资用在刀刃上。
    内息翻腾之中，“噗。”秀秀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琴声稍顿，抚琴的女子背影一动，手下弹起了一首静心之曲。
    “姑娘，固守心神。”
    秀秀咬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在那持续不断的琴音中，翻腾的气血竟一点点平复下来。
    琴声响了许久，许久。
    等秀秀再有意识时，佳人早已难觅踪迹。
    “秀秀姑娘？”李明试探性的喊道。
    秀秀恍然回神，“怎么了？”
    似乎是月色太好，许是今日的秀秀看着格外温柔。
    李明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秀秀毫不迟疑，点头应了。
    李明一愣，问道：“什么？”
    秀秀回过头，看着他这张脸，眼中浮现复杂的神色，沉默了许久，说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太晚了。回吧。”
    杨煜鸣此刻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往往电影里，到了最后的半小时，谜题就会抽丝剥茧一样，逐渐揭开。
    但...《恶女》这部电影为什么谜题会越堆越多，马上就是一个明显的电影大高潮，到了此刻，依旧要堆谜题。
    例如，琴女是谁？什么身份？是敌是友？
    她又为什么会如何巧合的，刚好出现在这里？
    琴女的琴曲为什么有静心凝神之效？
    杨煜鸣心头不禁染上了一层担忧，为自己的学生，更为《恶女》。电影开篇到如今，节奏松紧有驰，主演演技在线，剧本瞧着也甚为精妙，眼看就是一部佳作。
    但这揭秘环节...可被全程拉胯才是。
    画面再度一转，武林大会已经开启了。
    武林大会之中，秀秀当场发难，一场干脆利落的打斗，逼得正义剑派的陈毅当场认罪。
    那场打戏是在白日当空，无遮无拦，这要求比夜间还高得多。但打戏的质量丝毫没有下滑，甚至因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的表现显得更加精彩，陈毅老当益壮，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秀秀则身法飘逸，一旦出剑，必有所伤。
    观众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两人的动作，影厅中时不时响起惊呼之声。
    导演似乎有意炫技，全程没有慢镜头，更没有繁杂的剪辑切换，就连电影小白都能隐隐约约意识到：这电影宣传的全称无替身，好像可以信一波。
    黑框眼镜手里的纸已经彻底成了一团废纸，他此刻双眼发光，身体不自禁的向前倾，紧紧盯着大银幕，看着已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打戏，真带劲啊！不是软绵绵的花架子，瞧着是实打实的真上啊。这时，他心中才明白，为什么武侠片即使式微许久，也一直有一小撮忠实粉丝在不离不弃。
    因为这种因力量爆发引发最直接的感官冲击，这是其他类型片都带来不了，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犹如夏日饮冰水，浑身舒畅啊！
    一些年纪稍长，经历过武侠黄金年代的观众，眼中流露出激动与追忆的光芒，就是这个味，这才是独属于江湖的刀光剑影。
    而杨煜鸣一边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打戏暗暗喝彩，一边又下意识看了看表。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高潮的打戏之后，如何平稳落地，才是真正考验导演的时刻。
    即使经历了大半的电影，杨煜鸣已经对谢菀的能力有了充分的认识，但依旧担心她把控不好结局，以至让电影陷入虎头蛇尾的窘境。
    连杨煜鸣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态已在观影之中彻底改变---从一开始作为师长关怀自己学生的作品，再到此刻，他的紧绷、他的悸动，已全然是为这个故事本身。
    “明儿！”银幕中，陈毅脸色大变，看着剑下的爱徒，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痛色。
    杨煜鸣心头一凛，来了。
    陈毅虎目含泪，望着弥留之际的徒儿。
    影厅里不少泪点低的观众已经在悄悄擦拭眼泪。
    即使早有预感，这背负血海深仇的故事恐怕难有圆满，但第一个以如此惨烈方式祭旗的，竟是这个一路赤城、方知真相便陷入信仰崩塌与亲情撕裂双重痛苦的少年。
    “姐姐！”银幕里李鱼茗一声惊呼，影厅众人也跟着惊呼。
    刚刚李鱼茗已认过李明为弟，现在她又称呼秀秀为姐姐。
    原来如此！许多观众震惊之下又觉得合该如此。
    难怪秀秀看向李明的眼神总是那样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有冰冷，也有一闪而过的柔软---这两人竟是亲姐弟啊！
    这层关系不但解释了之前的互动伏笔，还给秀秀的复仇之路更添悲剧色彩。
    陈丽雅悄悄擦了一下眼泪，心中替秀秀感觉不值，自己呕心沥血，几乎为了复仇付出所有，亲弟弟却在认贼作父。
    杨煜鸣则暗暗点头，这条血缘的伏笔，埋得好啊。这剧本在人物关系的编织上，确实精妙。
    编剧谁来着？灵隐？谢菀？这个本子水平相当不错了。
    电影里，陈毅在李明身死后仿佛瞬间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不止。他颓然认罪后，又在秀秀手下身亡。
    昆仑剑派的魏振宇发现大势已去，毫无骨气的涕泪横流，“盟主，求您为我做主啊。”
    影片里一片寂静，即使许多人心中都有猜测，大BOSS无非就是正义掌门陈毅或者昆仑掌门魏振宇其中一人，但这层层剥笋，打斗与揭秘并行的戏份还是让人看得非常过瘾。
    眼见魏振宇丑态毕露，似乎影片已再无悬念，即将尘埃落定。
    杨煜鸣啧了一声，既感到了满足，但总感觉有地方不上不下吊着，还差口气。
    难道就这样了？虽然过程精彩，但这结局...总感觉有点太平顺了。
    就在杨煜鸣一口气还没叹完之时，银幕里的盟主惊怒交集的开了口：“我如何为你做主？你做下这等丑事，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以告慰秀崖山惨死众人的在天之灵！”
    态度鲜明！大义凛然！
    然而下一秒，秀秀就轻笑着开了口：“这求情呢，还是得背地里求，这当面求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他还如何为你遮掩呢？”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少林方丈迟疑着问道：“女施主，您...你的意思是说？”
    秀秀抬眸，目光直直看向身处高位、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位盟主，也是幕后之人啊！”
    啊！哗然声同时响彻银幕内外！
    “什么？”
    “盟主也是坏的？”
    “我嘞个豆，全员恶人啊？”
    陈丽雅更是一把抓住杨煜鸣的手，用力之大，捏得他手背发红，她压低了声音，兴奋道：“老杨！这盟主居然也是坏的！我的天，我就说之前说什么医术，他肯定有戏份！”
    杨煜鸣转身，看到夫人正紧紧盯着大银幕，眼中异彩连连，不由苦笑：来之前，陈丽雅还信誓旦旦对武侠片毫无兴趣，只是给赵宁一个面子才来看的---毕竟是宁粉。
    但不止是陈丽雅，刚刚自觉猜出幕后人的观众也都纷纷坐直了身体，天呐，三派共掌武林，但居然三个掌门都是反派，这谁能想到呢？太有颠覆性了！
    面对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怀疑、震惊、审视的目光，武林盟主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无奈又苦涩的笑容：“小友，你怕是深陷仇恨，神智已乱。你说老夫是什么幕后人。可江湖上众人皆知，我武林盟与昆仑、正义剑派向来无瓜葛。何况你所说的孤儿，我武林盟可没有。”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何况盟主执掌武林多年，行事向来公允，一些人脸上的疑惑稍减。
    “是...是啊...”刚刚塌了天的李潇还硬撑着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秀...秀秀姐，应该是误会吧。我们很少与武林盟弟子往来的。何况...何况...”他何况了两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先是师傅忽然被揭破是杀他全家的大魔头，朝夕相伴一起长大的李明也身死，刚刚当他信了此事，没等他报仇，师傅就又死了，门派瞧着也即将散了。
    一盏茶的时刻，天就塌了。他此刻都不知道自己该恨谁？又该怎么办...
    而在他内心深处，又觉得师傅虽然做错了事，但...但也许就是一时糊涂，毕竟这些年来，正义剑派、昆仑剑派与武林盟，三派共同守护了江湖的和平。若无这三派，江湖又怎会一片风平浪静。
    “嗯。”秀秀轻轻笑了笑，说道：“与您无关？那点苍派的那位前辈，又是为何生死不知呢？”
    原来这个伏笔是落在了这里，杨煜鸣精神一振，更加专注。
    “秀...秀秀女侠！您说什么？”点苍派中有人越众而出，目光炯炯，“难道云师叔，并非走火入魔？”
    还不等盟主开口，魏振宇就急切道：“自然是走火入魔了啊！多少名医都诊断过的！难道你们点苍派没有大夫吗？”
    废物！盟主虽未开口，但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怎么会有这种猪队友’的懊恼与阴沉。
    即使是紧张刺激的对峙环节，这个细微的表情也让观众忍俊不禁。
    点苍派的人闻言脸上也浮现了动摇：点苍派中自是有大夫的，而且还医术不错。他确诊了云师叔是走火入魔...想来不会有假。
    “诸位。”秀秀再度张口，“可还记得紫石乳？”

 第279章 六边形

    众人都是心头一凛，刚刚还搅动风云，几乎兴起了一场武林风波的紫石乳，众人自然记得。
    紫石乳的功效...是什么来着？秀秀的话言犹在耳，这紫石乳普通人服用，会百病不侵，延年益寿。而用在练武之人上，则能增长内力。
    “如此珍贵的东西，陈掌门可会坐吃山空？他这种人，走一步看百步，自然...是早有打算。”
    “这跟盟主有什么关系？”
    “对啊。盟主跟他们又没什么往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自李明死后，多有沉默的李鱼茗倏然抬头，厉声喝道：“肃静！”
    “一群蠢货。”她语带讥诮，“你们也不想想，倘若共同执掌江湖的三派掌门相交莫逆，你们会有什么想法？”
    少林、武当、点苍众人对视一眼，心头凛然。
    江湖之中的公义岂能由一家之言决断？唯有制衡，方为常态。
    三足鼎立，相互牵制，他们才能放心让武林盟一直执掌江湖，但若这三家就是一家....
    他们早就有所警觉，奋起反抗了。
    不止是名派弟子，许多人想通此关节，脸上血色尽褪...
    一时间，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高台，看向那位依旧端坐的武林盟主。
    “信口雌黄！”盟主霍然起身，衣袖无风自动，他面色沉肃，目光如电，“你姐妹二人一唱一和，仅凭只言片语的猜测，就想将污水泼到老夫头上，离间我武林同道的信任？未免太过儿戏。
    你幕后到底何人指使？如果不说，休怪老夫狠辣无情。到时，你要与全武林人为敌！”
    一个是刚刚出现，揭穿两派陈年旧事的孤女。
    另一个，是执掌武林多年，素有口碑的武林盟主。
    武林人犹犹豫豫，一时难以决断。
    陈丽雅气得又狠掐了老杨一把，低声道：“这些人脑子有问题啊，这还不信。”
    众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场面便僵持住了。
    万籁寂静的武林大会，忽的传来一阵琴声。
    那琴声清越悠长，似从云端飘来，带着抚平躁郁的奇效，刚刚还心血沸腾的武林中人，在这琴声中都奇异的平静下来。
    秀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喜色。
    李鱼茗不解，低声道：“怎么了姐姐？”
    高台上，武林盟主的脸色在琴声响起的刹那，便已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比他被秀秀指控时更加阴沉。
    -------------------------------------
    散场灯亮起许久后，许多观众仍怔怔坐在座位上，似乎思绪还沉浸在那个波谲云诡、琴声呜咽的江湖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寂静，还有未散尽的震撼、唏嘘以及恍惚。
    黑框眼镜手中捏成一团的纸，早已被冷汗浸透。
    过了许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很快，掌声似乎有传染性的响彻影厅。还有人激动的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红晕。
    “好！太好了！”
    “谢导牛逼！宁姐牛逼！”
    杨煜鸣也在掌声中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他没随着众人一起站起来，他一边随着人群鼓掌，一边将身体更深的靠回椅背，依旧沉浸在电影的余韵之中。
    这是一部绝对的佳作！甚至放在电影的黄金时期也能打上一打。
    谢菀不仅完成了叙事，更在最后半小时里，以惊人的掌控力，将琴女（盟主之女）这条暗线、西域的伏笔、紫石乳的谜题，与秀秀的复仇完美编织在了一起，环环相扣，没有一处闲笔。
    最后那场父女对峙、真相曝光的戏码，其情感冲击力甚至超越了前半段纯粹武力对决的震撼。
    这...是一个六边形电影啊。
    杨煜鸣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想要写影评的冲动。
    “老杨！”陈丽雅仍在鼓掌，脸颊因兴奋而泛红，激动道：“谢菀这孩子行啊！这电影拍的太好了！”
    “嗯，确实不错。走，咱回家。”
    “回家干啥？还有主创采访环节呢。”
    “哪还有功夫等采访！”杨煜鸣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嘴里念念叨叨：“再不回就忘光了。趁着现在还记得，走走走。”
    满堂观众只有他这这一个异类急着走，剩下的人都在等采访环节，同时议论声热烈，充斥着影厅。
    “那个琴女演员是谁啊？美的有点超标了。”
    “景春蕾你不认识啊！前段时间的图鉴女主啊。”
    “图鉴我看了啊，没这么漂亮。”
    “没想到最大的BOSS是盟主啊，活人试药，太变态了。”
    “逻辑全圆上了，太牛了。”
    “你干啥啊？怎么把购票app打开了？”
    “订票啊！我还得二刷，我发现前面好多伏笔。”
    “？你不是说今天看恶女，五一看幸存者吗？”
    “什么幸存者，肯定要先二刷恶女啊！”
    杨煜鸣一边急切的往外走，一边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作为老师，没什么比看到学生的作品获得观众的认可更欣慰的事情了。
    而作为观众，能欣赏到一部完成度如此之高，兼具商业爽感与人性深度的武侠电影，亦是一种享受。
    -------------------------------------
    老杨走了，影厅里嗡嗡的议论声不绝。
    直到谢菀与赵宁等主创上台后，观众们的音量才渐渐低了下来。
    谢菀的眼眶依旧有些通红，即使知道自己拍的电影质量不错，但能看到全影厅反应后，她才觉得心头大石缓缓放下了---初战告捷！
    “谢导！请问这个剧本是怎么诞生的？最后三个掌门全是反派，是剧本一开始就有的想法吗？”
    “赵宁老师，请问秀秀最后选择的结局是什么意思？”
    “李明老师，请问在剧中，少侠李明临死前在想什么？他究竟知不知道秀秀是他亲姐姐？”
    “李鱼茗老师，最后女侠李鱼茗选择接掌了昆仑剑派，而非跟着姐姐归隐，是出于什么心态？”
    “陈毅老师！请问身为掌门的陈毅对李明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死了之后万念俱灰了呢？”
    “春风潇老师...”
    见到主创们上台后，记者早已迫不及待，纷纷问出自己的问题。
    往日里首映会后的采访问题五花八门，记者都在刺探艺人的隐私，想挖点劲爆新闻出来抢热点。
    但这部《恶女》没有的！记者也是人，看完了这样一部片子后，谁还记得原定的采访问题，都在依据自己的观影体验，迫切的深挖剧情，去探寻人物的抉择。
    见着这个阵仗，谢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在赵宁轻扯了她袖子一下，她才收敛了过大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先谢谢大家的提问。
    关于剧本，是灵隐老师不断打磨的过程中完善的，例如秀秀的人设，就经过了好几版的改动。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各位，只有三派掌门都是幕后黑手这件事，从未改动过！”
    见记者还要问，谢菀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都注意到了吧，电影的开头，是大理三塔。这个电影的灵感便取自大理三塔。”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带着恍然的骚动。
    ？谁注意到了请问呢？都看完了电影，谁还会去想开头那个不过几秒的水墨画？这伏笔埋得深啊！
    原来开头几秒，早已破解了本场电影里最大的谜题。
    见台下记者因她提起开头水墨画而露出的复杂表情，谢菀的笑容更明亮了几分，带着一种揭开谜底的狡黠与自得：“三个反派明面上，都是急公好义、德高望重的正道魁首，享受着江湖的供奉与敬仰。
    但背地里，却是以权谋私，将整个江湖视为巩固权势的棋盘。影片开头的大理三塔，就是这个电影里最大的隐喻。”
    “大理三塔，代表了稳定、平衡之美。前有文坛巨擘借此为灵感，写出三个主角并行的主线故事。而我想的，如果是三个反派呢？正是这一句的灵感，最后延伸出了整个《恶女》的故事。”
    为了一碟醋包了个饺子啊，这个回应显然让记者颇感不足，又追问道：“那您想借这个电影传达些什么思想内涵呢？”
    谢菀一摊手，“其实我不喜欢什么内涵不内涵的说法。大家看电影就好了。解读是读者的事情。我在这里大说特说，剥夺的是读者自己探寻的乐趣。没什么意思。”
    见谢菀不肯再说，记者又将话筒转向了赵宁，“赵宁老师，秀秀在电影最后选择了归隐，而拒绝加入任何门派组织，甚至连亲妹妹也没能留下她。您能分享一下这个角色的想法吗？”
    “这部电影首次递到我手里的时候，它的名字还叫《心事》。秀秀的人设也许经过数次变动，但她的初心从未变过，就是渴望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她能心无挂碍的回到秀崖山，再听一听故乡山间的溪水。”
    “那不会孤独吗？”
    “孤独？”赵宁轻轻笑了笑，说道：“她内心已经获得了充盈与平静。何况...她自有挚友相伴，并非形单影只。具体的后续，大家可以看正式版上映的彩蛋，我就不过多剧透了。”
    “李鱼茗选择留下，是否代表了她跟秀秀走了截然不同的路？”
    李鱼茗从赵宁的手中接过话筒，沉吟片刻，方才道：“虽然李鱼茗与秀秀为血脉至亲，她们也在共走复仇之路。但李鱼茗跟秀秀还是不同的。她生长在昆仑剑派，对昆仑剑派有深厚的感情...”
    话筒接力来到了陈毅之处后，他笑容满面的开口道：“纯粹的恶往往流于表面。正义剑派掌门这个角色...”
    他正深入剖析角色伪善面具下的复杂，目光不经意扫过观众席某处，话语却忽的微妙一顿。
    随即，他极其自然的轻叹了一声，话锋一转：“...不好意思各位，我这风湿刚好不久，久站还是有些不适，关于角色的分享心得就先到这里吧。”
    风湿...刚好？台下的记者显然一愣，随即便被这位老艺术家的敬业精神打动，纷纷感慨。
    “陈毅老师太不容易了！”
    “陈毅老师敬业啊！带病还坚持出席。”
    “是啊，这么大年纪，值得敬佩！”
    在一片体谅与赞誉声中，刚满四十的陈毅沉稳点了点头，将话筒交给了下一个春风潇。
    直到台上众人都已采访完毕，谢菀才又拿回话筒，面向全场观众，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再跟大家商量个事儿呗。《恶女》这个电影，可千万不能在社交平台上剧透哈。不然观影人的乐趣会大打折扣。”
    “谢导放心！”
    “哈哈哈，不但不剧透，甚至打算误导朋友。”
    “这是真朋友。”
    台下观众笑声一片，热情的回应。
    谢菀也被这个气氛感染，笑着抱拳道：“那就先谢过各位大侠了。”
    主创们再次鞠躬致谢，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与不舍中退场。
    见主创演员们都走得没影了，座位上的观众这才意犹未尽的打算离开。
    “不行，我现在就要买票，必须二刷三刷。”
    “一起一起。”
    “开头居然也有伏笔，我还以为就是个过渡，顺便省经费呢。”
    “你们说，这部电影的票房，在五一里，能排第几啊？”
    这个问题抛出来，刚刚还热情洋溢的同伴不由一愣，有些迟疑道：“第...三？第二？”
    -------------------------------------
    谢菀一行人从影厅侧面的安全通道离开，来到了专用休息室。
    谭玉真、景春蕾、路政亦、王烨等受邀而来的圈内好友早就等在此处，桌上还摆上了祝贺的花篮与蛋糕。
    “宁姐！”见到门开了，林筝率先冲了上来，紧紧抱了一下赵宁，“啊啊啊啊啊你演得太好了。有几场戏我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景春蕾比她动作慢，也走了过来，“宁姐，恭喜！”
    谭玉真一边盯着手机一边激动道：“稳了稳了，我这边看平台反馈，《恶女》想看的指数已经飙升了300%，微博的反馈也很好呢！”

 第280章 她不想认输

    林筝难得没跟她别苗头，只瞪了她一眼，就点头道：“我看身边好多人都哭了呢。”
    景春蕾也认真道：“电影的完成度非常高。能参与这样一部作品，是我的荣幸。”
    硬跟着谢菀蹭过来的文学仪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景春蕾，这不是在点《幸存者》完成度不行吧？应该不是，景春蕾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能就是单纯感慨。
    他这么安慰自己，但心里因电影质量而生的复杂情绪又多了几分---跟《恶女》竞争，绝对是《幸存者》的不幸。
    王烨目光扫了一圈，凑到了陈毅旁边，小声嘀咕道：“陈老师，您刚刚怎么忽然犯风湿了？吓我一跳，没事吧？”
    陈毅也压低了声音：“还不是在观众席看到林导了...我还以为你之前在跟我开玩笑呢。吓我一跳。”
    王烨笑得没心没肺，“没事儿陈老师，林导最爱好电影，看了《恶女》，不会跟咱们计较的。说不定还觉得咱们来给宁姐撑场子，讲义气！”
    陈毅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欣然。
    年过四十，还能添上一部好作品，无异于天降大饼。这么一想，之前吃的那些体能锻炼的苦，也算是值了。
    不过他毕竟是配角，这部电影明显是捧女主的本子，真正的受益者还是...
    陈毅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心的赵宁身上，心中也闪过一丝感慨，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路政亦的目光也在赵宁身上，她如今正被林筝跟谭玉真一左一右夹着，三人对着蛋糕嘀嘀咕咕，赵宁脸上露出了今晚以来最放松、最真实的一个无奈笑容，驱散了她在剧组时，眉宇里无意流出的压抑。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刘艺文探头进来，脸上带了点为难，对赵宁道：“宁姐，林袭导演在外面，说想跟谢导跟宁姐单独聊两句。”
    热闹的气氛为之一静。
    谢菀立刻停下了跟春风潇的交谈，还顺手推开了试图凑过来八卦的文学仪，说道：“这就来。”
    赵宁对身侧的朋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我过去看看。”
    众人都是识趣的，忙说道：“快去吧宁姐。”“正事要紧。”
    不等两人出门，性子直接的林袭就不顾刘艺文的劝阻，推门而入，说道：“进去说一样的。”
    她进门先下意识的环视一圈，不由一愣，原来不止陈毅，半个《宜室宜家》的剧组都在这里，难怪他们的事儿都凑到了一块。
    陈毅下意识的挺直了背，王烨则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陈毅身后。路政亦目光专注，紧紧盯着桌上的蛋糕，唔，这个蛋糕，可是真蛋糕啊。
    “林导。”赵宁和谢菀迎上前。
    林袭对她两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赵宁身上，缓缓道：“我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播出半个小时了。我这次来...”
    谢菀屏息等着她的下文，林袭这种顶尖大导的评价，对她这种新人导演非常重要。
    林袭顿了顿，说道：“是希望能看一遍完整的电影。由于缺失剧情，我后面有很多东西没理解。我本来想正常买票看，但是...我发现明天才能买票。所以找你走个后门。”
    谢菀一愣，随即脸上浮现狂喜之色：这可是个极高的评价。
    如果电影没入林袭的眼，她根本不会多留，更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甚至连一天都不愿意等，迫切想要看到完整版。
    这本身就是对电影吸引力最大的认可！
    谢菀笑道：“小事。我这就给您安排。”
    “麻烦了。”林袭颔首道，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在赵宁身上，“电影后半段，秀秀这个角色的完成度，比我预想的还要高。”
    林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大高潮的剧情演的好，难得的是连归隐剧情都能看得出眼神里的层次递进。你在大银幕上的表现，比电视剧更能沉得下去。”
    以林袭惜字如金、严苛挑剔的性格，能说这番话，几乎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赵宁闻言也不由一笑，说道：“多谢林导夸赞。”
    听她的笑言，又见着这一屋子一个个鹌鹑一样的观众，林袭又有些别扭的补充了一句：“赵宁，你要努力了。我不希望林月德会输给秀秀。”
    既是鞭策，又是极高的期许。
    “林导放心，我会全力以赴。”赵宁笑着应了一声。
    谢菀道：“林导，您稍坐两分钟。我这就去安排放映。”
    她说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精准锁定了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陈毅，走过去将他拽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
    陈毅一愣，看了赵宁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谢菀这才对林袭道：“跟我来吧林导。”
    林袭目光如电，划过半个宜室宜家的剧组，补充了一句：“我打算再看一遍《恶女》，那你们的假期我给你们延到明天早上。我明天早上要在片场里，看到你们所有人，状态饱满的出现。”
    “是！”
    休息室的门再次关上，室内安静了几秒。
    “呼。”王烨第一个夸张的呼出了气。“吓死我了，林导那眼神，我还以为她要当场清算咱们集体出逃的事呢。”
    陈毅也松了一口气，笑道：“还好《恶女》是真是入了林导的法眼了，不然咱们估计要掉半层皮。”
    赵宁的心情也颇为轻松，调侃道：“陈老师，您这是夸《恶女》还是夸自己呢？您也是《恶女》的主创和灵魂角色啊。”
    “嘿嘿。”陈毅笑了笑，随后想起谢菀的嘱咐，低声对着赵宁道：“有空吗？待会咱们找个地聊聊《宜室宜家》？”
    《宜室宜家》？陈毅跟她的戏份大半都拍完了，还聊什么？
    怀着疑窦，赵宁冲着他点了点头，“过会。”
    “好啦好啦。”林筝又重新挤回了赵宁身边，雀跃道：“林导都走啦，宁姐，咱们赶紧庆祝。蛋糕可还没切呢。今天可是《恶女》的好日子。”
    “对对对！切蛋糕咯！”
    “庆祝首映圆满结束！”
    “预祝《恶女》票房大卖！”
    “脚踢《幸存者》！横扫五一档！”
    《幸存者》女主毫无障碍的跟着举起了手里的叉子，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昂扬：“力夺同期第一！”
    现场诡异的沉默了几秒，众人目光复杂的看向景春蕾，又瞥了一眼旁边表情有些怪异的文学仪。
    谭玉真遭遇记者最多，反应最快，打圆场道：“对，大卖大卖，宁姐来吹蜡烛，切蛋糕啦！”
    景春蕾有些疑惑，这次她不是说成语了吗？气氛怎么又怪怪的。
    赵宁被簇拥到蛋糕前，吹灭了插在蛋糕上的一根蜡烛（寓意第一名），然后又切了几块，先分给身边人。
    见周围人都有了，她又另拿了一块带水果的，走向角落里的季素华身边。
    “素华，今天太忙了，还没顾上跟你说话呢。”
    在场的人里，季素华咖位最低，除了合作过的春风潇和路政亦，其他人都不熟，因此今日显得格外沉默。
    季素华对她笑了笑，接过了蛋糕，“宁姐，你不用特意顾着我。”
    “那怎么行。你是来给我庆祝的。”赵宁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关切道：“签了星宁后还适应吗？《暴君2》杀青后，你又进组了吗？”
    “还没呢。”季素华摇了摇头，说道：“连着拍了两部《暴君》，精神一直紧绷着。苏总也建议我先休息一段时间，沉淀一下。等等有心动的本子再进组。”
    随后她看了一眼赵宁，又劝道：“宁姐，你比第几天时期瘦了好多。这次你拍完林导的电影，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季素华这话说的恳切。演员这个职业特殊，每次深度投入一个角色，都是对自身情感的一次巨大消耗，因此很多演员在完成一个戏份重的角色后，都会刻意留出一段时间，来清空上个角色的印记，用更饱满的状态去迎接下一个角色。
    这也是为了保护艺人本身，去延长演员生涯。
    相比于其他演员，赵宁几乎一直在无缝进组。刚刚塑造完秀秀就紧赶慢赶的进了《宜室宜家》的组。
    这对于她本人的消耗是很大的。因此季素华担心她长期如此，身心都会透支。
    赵宁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心，心中一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林导的戏拍完，我会休息一段时间的。而且我暂时也没什么想演的片子。”
    她说到这里，又不经意想起了那部在天域手里的女皇电视剧，心里划过一丝遗憾。
    跟季素华又聊了几句，赵宁又被林筝拽回了蛋糕前。
    跟朋友相聚是最好疏散郁结的方式，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赵宁感觉前些日子拍《宜室宜家》积累的疲惫与压力都消散了很多。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庆功会结束后，陈毅给赵宁使了个眼色，赵宁怀着疑惑跟他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陈毅示意赵宁在沙发上坐下，同时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神色不再像刚才庆功会那样轻松，而是带上了几分关切与凝重。
    “陈老师，究竟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陈毅看了她一眼，选择了开门见山道：“其实是谢导托我跟你聊天。她觉得你从《宜室宜家》片场回来，状态很不对。”
    赵宁一怔，没想到说的竟然是这个。她下意识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谢导真是的，想太多了。我就是拍戏跟赶路，有点累了。”
    “不只是累。”陈毅看了她一眼，说道：“其实她说之前，我也没太在意。林月德那个角色，确实有点太沉了。咱们在片场天天见面，我确实疏忽了...”
    小路恐怕比自己更早看出来不对，但又怕阻了赵宁入戏林月德，才选择改秦笙的人设，去成全赵宁。
    赵宁给对面的陈毅倒了一杯水，顺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水，说道：“陈老师，您跟谢导都太关心我了。演员入戏嘛，很正常的，我就是最近有点累。等拍完我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陈毅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话骗得到别人，还想骗过我？宁宁，你这属于自杀式的演戏。
    如果只是林月德，情况不至于差到现在这个地步，但秀秀先让你耗了一次心神，你又几乎无缝进组了《宜室宜家》去演林月德这种几乎自毁的角色。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就被毁了。”
    赵宁端着水杯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她放下了杯子，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与茫然，“陈老师。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最近有的时候我半夜会忽然惊醒，还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唐家大宅子里。
    以前拍戏收工，虽然也累，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哪怕是类似的秀秀，我觉得出戏也没有这么艰难。”
    陈毅也跟赵宁合作了两次，闻言也是轻叹了一声，“秀秀这个角色，你通过表演能释放掉一部分恶，尤其是那场大高潮，你拍得酣畅淋漓，没那么难出戏。
    但林月德...”他沉思了半晌，说道：“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疼啊。赵宁，你必须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那怎么行？”赵宁条件反射的摇头，“您也听到今日林导对我的期许了。何况如今我还有三分之一的戏份还没拍完，林导怎么会由得我停下。而且，就算她同意了，我自己也不想停。”
    刚刚看完了自己在大银幕上的秀秀，赵宁迫切的想要再继续塑造一个经典角色。
    好本子、好导演，再加上她现在的状态，她有信心林月德的完成度，不输给秀秀。
    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她的状态出了问题吗？她太知道了！在她第一次噩梦惊醒之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可是箭在弦上，怎能不发？这不止是林导的期许，而是她自己的野心。她要塑造一个又一个再一个，足以影史留名的角色，她要用演技征服娱乐圈，她要成为棋盘的主人。
    她不能，也绝不会因任何原因而认输。再苦再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她相信一个心理问题，能暂时的困住她，但也绝对压不垮她。

 第281章 困境与出路

    陈毅已经全然明白了，这是优秀演员经常遇到的困境，也许赵宁早早意识到了不对，但因为在演员路径上更进一步的野心与渴望，她选择了隐忍不言，甚至...她很可能还利用了自己的状态，去成全林月德这个角色的塑造。
    见陈毅沉吟不语，赵宁请教道：“陈老师，您跟我一样，是先拍了《恶女》，又进组《宜室宜家》，您有遇到跟我这样类似的情况吗？”
    听赵宁询问，陈毅摇头道：“几乎没有。”
    “我跟你情况其实还不太一样，我这两个角色的复杂度要远低于秀秀与林月德，而且无论是掌门，还是唐老爷，其特质也有相似之处，刚演完《恶女》再进组《宜室宜家》对我来说不算压力。”
    “反倒是你的角色...这两个角色，她们的塑造难度都来自于痛苦，尤其是林月德，你想演好她，你就必须深入她的精神世界，去共情她内敛、持续、连绵不断的痛苦。事实上，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让我非常惊讶了。”
    赵宁的声音有些沉重，“是我太贪心了。如果我能拍完《恶女》多休息一段时间...”
    “话不能这么说。”见她有钻入牛角尖的倾向，陈毅立刻打断：“宁宁，好的角色不等人啊。林导的试镜安排的就是这么仓促，怎么能怪你呢？”
    而且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林月德这个角色塑造难度即使在文艺片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何况林导似乎有意压她的状态，想要塑造好这个角色，脱层皮都是轻的。
    是了，可能是林月德的影响，赵宁发现自己又开始无谓的向内苛责自己了，她定了定神，目光看向陈毅，“陈老师，我是肯定要拍完《宜室宜家》的，这种状态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请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见赵宁迅速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开始跟自己讨教，陈毅心中也闪过一丝赞赏，好姑娘。
    陈毅沉吟道：“你最好有一个坚实的情感支点，比如说亲人、爱人、友人，都可以。”
    “我有很多朋友...都对我很好。”
    “对，这是你的优势。”陈毅点头，“多跟她们联系吧，有丰富的情感，能对你稳定情况有很大作用。”
    陈毅顿了顿，想起了路政亦，又夹带私货的补充了一句，“如果是爱人就更好了。因为有时不得不承认，爱情是所有情感关系里最私密、最排他的，这种独一无二的连接感，能让人觉得你还幸福的活着。”
    赵宁一怔，揶揄道：“早就听说陈老师的家庭生活非常幸福。”
    听赵宁提到伴侣，陈毅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的。有时，看起来越有实力的演员，精神状态就越是脆弱。如果没有我，她一样能活得很好，但如果我没有她，我早就崩溃了。”
    陈毅本人的演艺经历也颇为传奇，刚出道就摘下影帝桂冠，但之后的数十年却寂寂无闻，片子拍一部糊一部，几乎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了。
    直到他签给了苏丽婉，才在她手上成功复出，五年内再摘影帝桂冠，稳固了自身的地位。
    但因他属于大器晚成的演员，面相又偏老成。因此，他属于有口碑、有名气，却无多少疯狂的粉丝。
    赵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您是想告诉我，稳定的感情连接，能帮助我。”
    “是的。前提是健康，稳定。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一样的，都能帮你感受这个世界的温暖。”
    “我懂了。”赵宁信服的点了点头，她又问道：“您之前说，秀秀的演绎还有出口，林月德却没有。假设林月德也有出口，是不是不至于让情况更糟糕？”
    “嗯？”陈毅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说道：“理论上来说，正是如此。”
    赵宁若有所思，这一次谈话对她来说受益匪浅。
    至少陈毅给她指明了一条，已由前人验证的，延长艺术生命的未来道路。
    “多谢您，陈老师。”
    陈毅欣慰的笑了笑，他抬起手，想放到赵宁肩上，想了想又收了回来，转而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说道：“保护好你自己，你未来的路还很长。”
    因为担心影院还有媒体蹲守，传出绯闻来。陈毅先行一步走了，赵宁则在休息室里多留了一会。
    将陈毅说的话，在心底反复过了几遍，刚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影厅休息室外的走廊里没开空调，她正把手放在嘴边，一下一下的给自己的手哈气取暖。
    赵宁诧异道：“素华，你怎么还没走？”
    “宁姐。”见到赵宁，季素华露出了一个笑容，小脸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看着像一只软乎乎的兔子，“我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等久了吧？”赵宁拎起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果然一片冰凉，有些责怪道：“那你跟我微信上说一声不就行了，怎么还傻等着呢？”
    “也没多久，就十来分钟。”季素华轻巧带过了话题，说道：“宁姐，我想跟你回剧组学习观摩一段时间，不知道方不方便？”
    “嗯？”赵宁微微扬眉，刚陈毅就说，最好让她多跟朋友接触，下一秒季素华就主动凑了上来，要不是他俩不认识，还以为是商量好的呢。
    赵宁把她的手放到两掌中间搓了搓，“怎么忽然想起来想去观摩了？”
    季素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听说林导的电影就在京郊拍摄。从来没合作过大导，就想着去看看。而且近期我本来就没什么行程安排。不知道方不方便？”
    朋友进剧组，只要不影响拍摄，导演通常是不会管的。
    前几年还有某当红小生拍戏带着女友共同在剧组里生活了几个月，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因此赵宁想了想，就点头道：“当然方便。但我可提前跟你说，因为有点偏，所以剧组定的酒店的标准很一般，空调也不太顶用。片场的氛围也有点压抑。”
    “没关系啦。”季素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咱们荒岛都住过，还怕一个小小酒店吗？”
    提起荒岛，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并肩出了影院，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赵宁下意识侧了侧身，挡住了身旁的季素华。
    季素华偷偷瞥了一眼赵宁，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眉宇间那股沉郁感却仿佛消散了一些。
    将剧组酒店的地址给了季素华，让她明日收拾好行李直接过来。赵宁就坐上了刘艺文的车，打算先回剧组再说。
    “宁姐，您今天累坏了吧，您先休息一会儿。等到酒店了我叫您。”
    -------------------------------------
    “精神状态不错？休息的挺好？”林袭顶着一个硕大的黑眼圈，随口招呼道。
    “还可以。想通了一点事儿。”
    “嗯。”林袭无意闲聊，准备去盯着布景，就听赵宁道：“林导。您如果有空的话，我想再跟你聊聊林月德这个角色。”
    林袭的脚步一顿，欣然点头道：“好啊。”
    演员找导演沟通角色塑造，这是好事，刚刚看完了赵宁主演的《恶女》，她对赵宁的演技也有了更高的期待。
    两人来到林袭在片场搭建的简陋办公室里。
    “坐。想聊什么？”
    “林导，您看完了《恶女》，感觉怎么样？”
    林袭挑了挑眉，肯定道：“故事很不错。你完成的秀秀也超出了我的预期，我最喜欢归隐那一段的表演，情绪层次跟留白都处理得很高级。
    我觉得我以前低估你了，你完全有能力驾驭更复杂的角色。说实话，赵宁，看完了恶女后，我对你目前的表演，不是很满意。”
    极高的赞誉，更好的期许。
    “林导...也许您更认可我饰演的秀秀，但我觉得我是有能力塑造好林月德这个角色的。”赵宁斟酌着言辞，“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我跟林月德这个角色之间，还有一点东西，没通。”
    “那你觉得障碍在哪里呢？”
    “我不太能理解她的抉择。您之前告诉我，林月德不是不想选，是没得选。所以她大病一场后，开始振作，为唐家生孩子，守护唐家。”
    见赵宁绕来绕去，竟又绕到了改剧本上面，林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如果是见到《恶女》之前的她，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见过了秀秀，林袭对赵宁也多了一点耐心，解释道：“所以这个电影主要揭示的是时代对女性的压迫，唤起观众的同情。”
    “不...如果我是观众，我只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没等林袭反应，赵宁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林导，您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物塑造的有些太工具了？”
    “工具？”
    “从她的经历来看，林月德所经历的不是一次打击，而是全方位的。婚姻是骗局，丈夫是刽子手，娘家是帮凶。她几乎身处一个囚笼。这种绝境下，她唯一的活路，却是替凶手，把他家发扬...光大？”
    说着说着，赵宁嘴角都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不是太可笑了吗？而这样的林月德，也会缺乏能被观众理解和震撼的魅力。”
    林袭神色微动：“你接着说。”
    赵宁道：“您昨日也看了《恶女》，秀秀也身处绝境，您觉得秀秀是有人格魅力的吗？”
    林袭回想了片刻，脑海里闪现那道震撼至极的剑光，“秀秀是有极强人格魅力的，几乎可以说，这部电影有八成的光彩，都在秀秀身上。因为她在反抗中，展现了一种不屈的骨，灵魂的光。”
    不愧是大导，赵宁很喜欢这个评价。
    但林袭很快又轻叹了一句，有些遗憾道：“但林月德，我们要尊重时代，尊重原型。”
    她目光落在赵宁身上，语气更温和了一些：“实话说，身为女人，我也更喜欢秀秀而非林月德，但我们拍出《宜室宜家》的意义，就是为了让更多的林月德消失，让这世界上，多一些秀秀。”
    赵宁诚恳道：“林导，我们不应该寄希望于远方的哭声，不如从身边的剧本改起，告诉这个世界，无论身处何等绝境，不要放弃，总有希望，总有可能。”
    林袭一愣，还未开口，就听赵宁顿了顿，说道：“我是这样想的，不如让林月德的动机，从守护唐家，变成颠覆唐家。”
    “颠覆？”林袭缓缓重复。
    赵宁感到胸膛里涌出一股久违的豪情，“就是颠覆。唐家利用她，唐修文轻视她，林家将她当做棋子，那她就反客为主，掌控唐家。不把话语权交给任何人。”
    赵宁越说越兴奋，语速加快：“这样的林月德依旧被时代束缚，我们电影的背景如此，这一点不需要变。但她不再是完全被动的。正如秀秀用剑斩破武林的乱象，林月德也能凭借才智，在痛苦中为自己开辟一条新的出路。”
    林袭眼中也有心动之色，但依旧有些迟疑，“林月德的原型...不知道会不会认可这种改动。”
    赵宁趁热打铁，说道：“那咱们就问问嘛。等过几日林女士来了，托她转达，问问老夫人的意思？”
    之前几次赵宁提出改剧本，林袭都没点头，因此林女士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林袭自己也心动了，果断道：“不用等，我现在就打电话。”
    林袭拿出电话，拨通了林女士的电话，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询问林女士的意见。
    林女士那头沉默了许久，就在赵宁以为她不会答应之时，才听到了一声略带感慨的叹息，“林导，您还记得...我姓什么吗？我是随母姓的。”
    尚在屏息等待的赵宁脑海中灵光一闪，林女士...林女士，林月德的林啊！
    林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了一句，“您是说？”
    林女士在电话那头，轻笑着，一字一句道：“这唐家，早就是林家了啊。”

 第282章 《恶女》上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有如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开。
    赵宁心口那股淤塞了许久的郁气，也被这句话冲散了，下一秒，她心头瞬间涌起了巨大的喜悦与感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真实的林月德，没有被一口深井吞没。
    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时代铜墙下，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真的凭借自己的心智与韧性，硬是走出了一条生路。
    甚至，还将原本困住她的牢笼，变成了她自己的领地！
    “林导...”电话那头林女士的话还在继续，“我真不知道，您对我姥姥居然有这么大的误解。我姥姥脾性是好，但您把她想成圣人也不行呀...”
    之后林女士又说了什么，林袭根本没听清，挂断电话后，她才后知后觉后背已起了一身的冷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如果是普通导演，也许根本不会在乎，因为无论林月德怎么想，她又是为什么而振作，这都是不涉及剧情后续的发展的，林月德依旧生了一个女儿，依旧选择去管理商铺。
    但这看似渺小的剧情改动，却会让整个电影的立意全盘改变。
    对于林袭这种顶级大导来说，这是不可回避的失误。
    “林导？您..没事儿吧？”看林袭面若金纸，赵宁问了一句。
    “没什么。”林袭摆了摆手，抬头看了一眼赵宁，又道：“还得谢谢你提醒我。我是真没想到...”
    “林导。那今天的拍摄计划？”
    “延后吧。”林袭道，“虽然大多数剧情不变，但我得让编剧重新圆一下林月德的心态，有些细微的转变得拍出来，到时候你再好好揣摩一下。”
    赵宁欣然点头。
    “哦对了，既然拍摄计划取消了，你要是有什么宣传活动，也可以考虑去跑一跑。今天不是你电影上映的第一天吗？”
    -------------------------------------
    《旌旗向北》、《幸存者》、《怪兽出没》、《恶女》、《爆米花》
    甘俊杰抬头看了看五张风格迥异的海报，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的购票页面，感觉头都炸了，我去，到底选什么啊？
    已经许久没出过好片了，甘俊杰得有好几年没踏足影院了，只是他最近正在追求同系的一个女同学，听说对方是一个资深影迷，为了投其所好，才选了来看电影。
    第一次约会，他非常想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因此提前一小时到了影厅，购买了饮料、零食，可临了到选片这一步，却卡住了。
    这是五一假期的第一天，所有电影的评分都还没出来，他只能凭借本能选片。
    微信上，女孩回得很爽快，说是看什么都行，反正她都是要全看一遍的。
    选择权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上。甘俊杰盯着五部电影的简介和评分，迟迟没能选上。
    《爆米花》？轻松无脑，绝不会出错，可对于资深影迷来说，会不会有点没品味？
    《幸存者》？特效大片，听说还是老牌影视公司星域出品，投资好像也很大...但会不会影厅里人太多了？
    《旌旗向北》？主旋律影片，质量应该是有保证的...但初次约会选这个？合适吗？
    《恶女》？冷门武侠，小众...虽然目前口碑不错，但第一批肯定是武侠爱好者，盲选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怪兽出没》？这个不行，舍友知道要是自己第一次约会选了个动画片恐怕要笑死自己。
    他正纠结着，身旁一对情侣的对话飘入耳中。
    女生兴奋道，“看《恶女》吧，我舍友抽中了首映门票，回来跟我们寝室强烈安利了，说打戏封神，演技封神，反转还特别多！”
    甘俊杰暗暗点头，《恶女》听起来不错。
    男生有些犹豫：“我想看《幸存者》啊，听说是大场面，特效一绝。主线好像是男主拯救末日。你不是说文学仪长得帅吗？女主还是你喜欢的景春蕾呢。”
    甘俊杰陷入沉思，《幸存者》好像也挺好。
    女生似乎被说服了，妥协道：“那也行，反正五一假期时间长，下回再来看《恶女》。冷门电影，票随时都能买。”
    甘俊杰犹犹豫豫，武侠片确实冷门。
    隔壁又是一大家子五口，看着像三代亲子共同出席。
    “爸妈，我票买好了，《旌旗向北》5张，我去取一下。”
    甘俊杰坚决摇头，《旌旗向北》先出局，观众看起来小孩子太多了。
    “就看《爆米花》吧，听说很轻松，好不容易放假了，不想动脑子了。”
    甘俊杰再度心动，轻松好像意味着不会出错。
    身边的人来了又走，甘俊杰还没定下来自己要选什么电影，正在观望之中，就看到一个路人走过，对着海报拍了几张照片。
    拍海报本来是很多观众都会做的事情，甘俊杰本不在意，但这位路人拍摄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他好奇瞥了过去。
    这位路人看起来是个其貌不扬的男士，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对着每个海报都精心选角度，一边拍还一边叨叨。
    说什么呢？甘俊杰不动声色的朝他的方向挪了两步。
    “唔，《向北》不能吐槽，命不要了吐槽这个。《幸存者》好像可以，救世主的设定...热度也够。气死了，都怪《恶女》没找到什么黑点，不然我至于费那么大劲，还白白损失了几千块。”
    他一边叨叨一边移动着脚步，路过《恶女》海报的时候，嫌弃的把手机收了起来，“这个当不了素材了，不用拍。唔，要不要二刷一下？算了算了，先想办法挣钱吧。”
    甘俊杰跟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恶女》的海报上。
    水墨风格的海波设计并不张扬，女子白衣执剑，背影洒脱飘逸。海报上采用了白底，风格淡雅，唯独剑锋寒光，瞧着清晰夺目。
    女子身旁还有一行小字，‘秀秀--赵宁饰’。
    “海报...好像还不错？就它吧。”犹疑的甘俊杰终于拿定了主意，解锁手机，付款，锁定座位！
    购票时，他发现《恶女》的座位已经零零散散卖出去了不少，好像这个冷门的武侠片，比他想象中的要上座一些。
    好奇之下，他又去看了一眼《幸存者》的剩余座位，唔，红彤彤的一片，比《恶女》上座多了。
    后悔之情还没升起，就收到了女孩的微信：“我快到啦！你选好电影了吗？”
    他赶紧回复：“选好了！《恶女》，武侠片，听说挺好看的。”
    戴飞薇很快回复：“你选了赵宁的新电影呀，好呀！我也很喜欢她演的王雨薇呢。你在哪里呢？我到了。”
    甘俊杰心里一松，忙发给对方位置。
    很快，戴飞薇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头发高高挽起，脸上带着腼腆又羞涩的笑意，“谢谢你请我看电影，待会儿我请你大餐。”
    “不用...”甘俊杰拒绝到一半，生硬的转折道：“不用太客气，选点便宜的就行。”
    两人检票入场，IMAX厅的人不多，大概只坐了六七成的样子，但观众有少有低头玩手机的，大多都在低声交谈，语气里带了点期待。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首映式的评价，基本都是好评。”戴飞薇低声说：“但都建议别搜剧透，说乐趣会少一半。”
    本想提前搜搜结局的甘俊杰也顺势收起了手机，“好，听你的。”
    戴飞薇有点害羞的避过他的目光。
    灯光暗下，龙标随之出现，当水墨风的大理三塔在银幕上晕染开来时，甘俊杰还没意识到，这寥寥几笔，埋藏了本部电影的结局。
    随着剧情的推进，雨夜竹林出现在了银幕上，戴飞薇的眼神渐渐专注起来，常年观影的她，已经嗅到了好电影的味道。
    当剧情走到后半段，层层反转揭开，三派掌门竟是同谋，看似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才是最终黑手时，整个影厅都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
    而琴女出场，白衣翩然，当场指证她父亲武林盟主为复刻出紫石乳，以提升内力为由，联合陈毅与魏振宇，哄骗武林同道试药，数年之中，陆陆续续害死几十人。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殒命。
    铁证如山之下，武林盟主不敌武林众怒，死在乱剑之下。
    甘俊杰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是一场约会，随着电影中人物的命运起落而心情浮沉。
    直到片尾曲响起，厅中灯光亮起，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现在的电影...质量都这么高了吗？他正打算起身，却听戴飞薇轻声道：“等等，好像还有彩蛋。”
    甘俊杰目光又向银幕中望去，果然见到字幕滚动到底---青翠山间，一叶扁舟随溪而下。
    舟头与舟尾分坐了两人，一白一青，正是秀秀与琴女。
    琴女指尖轻抚过古琴，侧首望向秀秀，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秀秀则抱剑坐在船尾，闭目似在打盹，眉宇中带着平静与恬然之色。
    画面定格。
    灯光大亮，如梦初醒的观众才开始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脸上大多带着意犹未尽的回味之色。
    甘俊杰望向戴飞薇，只见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激动的红晕，低声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
    “飞..嗯，戴飞薇？”
    “啊。”戴飞薇回过神来，有些雀跃道：“这电影拍得太好了。”她刚刚的矜持与羞涩早已不翼而飞，兴奋道：“最后那个彩蛋！琴女跟秀秀肯定有...闺蜜情！天哪，赵宁跟景春蕾太配了，虽然对手戏很短，但那种灵魂知己的感觉...阿伟死了。”
    甘俊杰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电影细节好多，琴女的身份早就有暗示了，我一开始都没发现。”
    “我一开始还觉得琴女给秀秀抚琴救命的设定非常老套，但没想到居然是伏笔。他爹为了施药让她专门练的平心静气的心法。居然最后圆上了。这部电影我一定要来二刷三刷，太精彩了！”
    甘俊杰急忙争取机会，“我也没看够！不如明天我们再一起来刷一遍吧。”
    戴飞薇一怔，笑着点了点头。
    不止他二人，顺着人流往外走，他们周围也是议论声不绝，几乎都是对《恶女》的赞不绝口。
    走出《恶女》的影厅，走廊里熙熙攘攘，原来是隔壁《幸存者》的场次也刚刚散场。
    两股人流自然交汇在一起，戴飞薇脸一红，小声道：“我想去个洗手间，你等我一会行吗？”
    甘俊杰忙点头，还帮她拿过了随身的小包。
    站在卫生间门口，《幸存者》的观众讨论声也汇入他的耳中。
    “基地自爆那个场面我现在还在怦怦跳呢！这钱花得太值了！”
    “文学仪真帅啊！那场徒手攀爬废墟的戏，肌肉绝了，谢菀吃真好！气死我了。”
    “景春蕾戏份是不是太少了？说是女主，感觉没出场多久啊。”
    “救世主这个设定太带感了！最后拯救人类，牛逼！”
    对比《恶女》的评价，幸存者的评价多半集中在场面、特效与主演的颜值上。
    甘俊杰正认真侧耳听着，打算待会儿学给戴飞薇听，就感觉身旁站了个人。
    他扭头一看，却见是刚刚在海报下拍照的黑框眼镜，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的备忘录打字，嘴里还喃喃自语：“幸存者人物动机单薄，个人英雄主义太老套了。啧...吐槽点挺多的，但感觉不够劲爆啊，不上不下的，最烦人了。”
    他打了一长串后，又烦躁的删掉，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了《恶女》的海报。
    犹豫了几秒后，黑框眼镜下定了决心，再次走向自动取票机，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取出了一张票。
    黑框眼镜取完票，脸上那点烦躁褪去，透出了点认命的无奈，“算了...还是再看一遍《恶女》吧。这电影后劲儿真大，胃口都养刁了。挣钱的事儿...明天再说！”

 第283章 首日票房

    黑框眼镜虽取了票，但心思依旧分了一部分在挣钱上。
    坐在《恶女》影厅候场时，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幸存者》的剧情。
    幸存者的背景发生在3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全球灾变让星球濒临崩溃，人类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末日。
    男主文学仪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阴错阳差的踏上了拯救人类的路途。
    听起来倒是伟岸光明的，黑框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这剧情里，男主一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含泪出卖了发小，痛苦的让姐姐为自己断后，用人命填平了丧尸大军。
    美其名曰必要的牺牲，为了大局、为了希望、为了未来，但没一场抉择看他自己上的。
    编剧也很巧妙，每次都将男主的危局设定为千钧一发，配角也很懂事，是他们哭着抢着要去牺牲的，观影过程中观众很容易被气氛带偏，觉得好像还真怨不得男主。
    这能吐槽吗？好像不太行，差点意思，不太够劲。
    黑框眼镜低头陷入了沉思，他几年来凭借一根笔杆子搅动风云，如今想转行做影视吐槽的Up主，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
    他没经历过什么高等教育，也写不出什么妙笔生花，但他就是有一种天赋，写出来的东西，总能戳准人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七八岁的时候凭借一张嘴就把家里闹腾的鸡犬不宁，亲戚全部断绝往来。
    父母离婚他辍学，去网吧看个场子都能几句话挑动客人真人练武，他的丰功伟绩，那是数不胜数。如今，他不过是把这种天赋，换了个地方施展。
    黑框眼镜还在思索《幸存者》的切入点，忽然察觉到前排坐了两个人，一个男声不满道：“非要来看这个，《幸存者》哪里不好了？我舍友说场面炸裂，绝对值回票价。”
    一个女声道：“之前是你让我选片的，我选了《恶女》，就这么简单。”
    “当时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没眼光，选冷门武侠...”
    “你要是想看幸存者，明天甚至待会儿我可以陪你再看。但我电影票已经买过，咱们现在也已经坐到这里了，收一收你无用的抱怨和情绪。小嘴巴，闭起来。”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男生气得脸色涨红，胳膊下意识的抬了抬，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兄弟。”黑框眼镜探身，敲敲椅背打断了这场争执，说道：“我看过幸存者了，真挺一般的，都是套路。《恶女》...不错的。”
    没想到这种冷门武侠片还有人早早进来候场，面对陌生的黑框眼镜，男子一愣，随即挤出了有些尴尬的笑意，“谢谢兄弟提醒。”
    影厅里的三人各怀心思，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观众陆陆续续进场，刚刚还空旷的影厅也坐满了人，还伴随着数道窃窃低语。
    “我跟你说啊，我看第二遍了，真的超精彩！”
    “支持一下女性电影”
    “这部目前所有上映电影里口碑最好的，所以我才选的这个。”
    影厅的灯光暗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再看到恶女两个字，黑框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恶女虽然名为恶，女主实则在做的，是匡扶正义、肃清武林的善事。
    而幸存者名为人类救世主，男主干的却是鸡鸣狗盗、藏头露尾的恶事。
    这一念头刚一出现，仿佛暗夜猝然划过的流星，猛地照亮了黑框眼镜混沌的大脑。
    对啊！他干嘛一定要绞尽脑汁的想，如何吐槽幸存者，明明踩一捧一，才是流量密码啊。
    把《恶女》跟《幸存者》放在一起去说，用前者去照后者，这不是更能凸显他的独特与犀利吗？
    喜欢恶女的观众会觉得他说出心声，喜欢幸存者的粉丝又会冲进来骂他。有争议，才有热度啊！
    至于《恶女》会不会被捧得过高？关他什么事？他是来挣钱的，何必替恶女爱惜羽毛。
    一念想通，黑框眼镜整个人都觉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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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日票房统计出来了，9900万。”莉莉深吸一口气，汇报出了这个数字。
    “9900万？”苏丽婉有些惊讶的接过平板，这个数字对于冷门的武侠片来说，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她喃喃道：“这个数字，比我预料的要高不少啊。”
    虽然对赵宁的人气与号召力有十足的信心，她自己也提前看了首映会，得知《恶女》是一部如何精彩的六边形作品。
    但当之前的预想成为报表上真切又足够动人的数字，苏丽婉还是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做的非常好，是你们前期的宣传精准，才能有这么好的票房成绩。每个人这个月奖金翻三倍，等《恶女》下映了，再全体奖励一周的带薪休假。”
    “谢谢苏总！”
    “丽婉姐万岁。”
    小蒋与晓秋立刻欢呼出声，星宁工作室的氛围融洽，给奖励也从不含糊。
    苏丽婉笑着摆了摆手，“别客气，工作室好，大家就都好。”
    小蒋跟晓秋笑容满脸的离开了，莉莉却还没走，“丽婉姐。”
    见她欲言又止，苏丽婉笑道：“怎么了好姑娘？这次宣传你出了大力，我回头会给赵总说的。”
    莉莉摇头道：“不是说这个。我观察到票房势头很好，而且是平滑的上升，说明咱们的电影口碑不错，发酵之下才会有这样的曲线。
    首日上座率也已顺利达标，比咱们跟院线签订的标准还要高出5%，这都是非常积极的信号。”
    她顿了顿，话锋再一转：“但是...丽婉姐，我发现一个问题。
    今年五一档的整体票房大盘非常热，比去年同期有了大幅度的跃升。咱们的《恶女》票房，只排在了第三。”
    苏丽婉一愣，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实时票房排行榜。
    《旌旗向北》以绝对的势头冲在第一，首日票房高达1.7亿
    《幸存者》不甘示弱，首日票房虽然比《向北》略有不如，但也有1.5亿。
    第三名，则是《恶女》的9900万元。
    莉莉有些忧虑的开口：“这还是首日，我担心这个差距会越拉越大，影响咱们的排片与票房。”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首日拉开了近五千万的票房差距，尤其是《恶女》排片量本就不占优的前提上。
    如果后续不能快速拉近票房差距，很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排片，到时就会进入恶性循环。
    排片差-票房差-排片更差-票房更差。
    “别担心。”苏丽婉轻描淡写道，“你当我为什么当初非要顶着压力，跟院线签订那份上座率对赌协议。难道我不知道电影表现亮眼，院线会根据市场反应，自动去调整排片吗？”
    莉莉略一思索，眼睛已经亮了，“您早有预料？”
    “嗯。”苏丽婉放下平板站起身，“那份协议，不是要去跟向北和幸存者硬碰硬，咱们一个冷门影片，没那个资本。
    五一档的票房一飞冲天，是必然。但院线不知道，他们的那份协议，是按照往年五一档的形势签的。
    咱跟院线，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保住咱们的领地。即使幸存者的票房比咱们高了足足五千万，但也要让院线不得不给咱们增加排片，尤其是黄金场次。”
    莉莉刚想点头，又不解道：“可丽婉姐，您怎么就知道今年五一档的票房必定会一飞冲天呢？”
    “好姑娘。这无论是做哪行呢，都不能只盯着咱们这一行的事儿。”苏丽婉先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后又道：“你今年假期出去玩儿了吗？”
    话题骤然转折，莉莉一愣，乖乖摇头道：“没顾上，太忙了。但我在网上看到好多人吐槽呢，说哪哪景点人都多，还好我没去。”
    “这就是了。”苏丽婉淡淡道，“前几年经济形势不好，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去看电影。而这两年经济回暖，今年更是明显。今年旅游为什么火，还是因为大家兜里都有钱了，愿意出来消费了。
    那电影是是什么？它是文娱消费，是精神需求的满足。
    观众被压了好几年的娱乐需求，正等着释放呢。所以今年的五一档，盘子注定比往年要大得多---不是向北、幸存者跟恶女的质量有多吊打往年的电影，还是要看需求啊。”
    这一番话下来，莉莉算是彻底的心悦诚服了：“丽婉姐您这个...走一步看十步的，我就说您为什么非要跟院线签那份对咱们不利的合约呢。原来竟是这样！”
    苏丽婉心情很好，哼笑了一声，“你就学去吧。”
    “是是是。”莉莉笑着点头，随后又问了一句：“那..丽婉姐您看，咱们能赢过《幸存者》吗？”
    苏丽婉滑动了一下实时票房的数据，沉默不语，良久才叹了一声：“这我也不知道啊。幸存者是星域今年的大项目，投资宣发巨大，听说场面也很下功夫，文学仪的粉丝不比赵宁的少...且走且看吧。”
    她见莉莉失落，又安慰了一句：“不用焦虑，这才第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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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玉真：COS了一个琴女仿妆，你看像不像？@赵宁@景春蕾#《恶女》票房正式过亿！#
    【我宣布景春蕾在扮演琴女大赛上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
    【hhhh像像像！老婆你最美】
    【为什么COS琴女啊？一个小角色而已】
    【因为琴女才是另一个女主啊（bUShi）】
    【秀秀和琴女太好磕了，好吃好吃】
    【怎么又是恶女啊，感觉到处有人刷】
    【答：很难理解吗？因为好看啊。我已经很久没看过质量这么高的电影了】
    【呵呵呵，票房比幸存者差那么多还好意思吹好看？】
    【幸存者...emmmm你要不去看看A站全站排行榜最高呢？】
    【喜欢幸存者的这辈子有了，祝你也有男主那样的好朋友】
    黑框眼镜的效率极高，回出租屋后就一头扎进了工作间开始奋笔疾书，酣畅淋漓的写出了几千字后，他就架起机器，开始录制。
    《恶女的善VS幸存者的恶：究竟谁在拯救？谁在毁灭？》
    剧透警告！没看过电影的不建议观看本视频！
    观众老爷们大家好，黑框本人也去看了五一大热的几部电影，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就录了个视频，随手之作，博君一笑。
    咱们先聊《恶女》。
    这部电影是一个女子为报血海深仇，手持利剑，肃清了一个从根上就烂透了的武林。
    她杀了人，手上沾了血，因此江湖人称她一声恶女。
    可她杀的是谁？是道貌岸然的杀父仇人、是为虎作伥的小辈、是草菅人命的伪君子，是用同道试药的魔头。
    电影的结尾，秀秀大仇得报，江湖也重归平静。
    这位恶女没有登高一呼，成为新的武林盟主，也没有加入任何组织，试图从中谋取私利。
    她的选择是收刀入鞘，投身青山绿水之间。这是她的恶，洗涤世界的火。
    再反观《幸存者》。
    这片子名头很响，票房好像也挺高的。
    这个电影是讲一个普通人被选中，肩负拯救全人类的救世主之作，全程高歌男主的正义与牺牲，场面宏大，特效炸裂。
    但我认真看完了全片后发现，这电影的内核就是一坨屎。
    男主从开场就自带天选之子的光环。
    一路走来看似险象环生，实则顺风顺水---所有的代价都由他身边人支付了。
    发小为了给他争取时间逃亡，主动引开丧尸潮。
    他姐姐为了护他逃生，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丧尸的进攻，最后一秒还含泪对他说：一定要把U盘送到研究所。
    不是这U盘是认主了吗？别人都不能拿啊？

 第284章 好电影自己会说话

    各路同伴前赴后继，为他铺平道路。
    美其名曰必要的牺牲，为了大局，为了希望。
    编剧是真聪明啊，每次都把男主的处境描述成千钧一发的绝境。配角呢，反正我在现实生活里看不到，各个都是跟下了降头一样，哭着喊着非得去死一死。
    再配上点悲壮的BGM，慢镜头一给，男主流泪的画面一放。
    不知道其他观众老爷怎么想，反正当时我在影厅里是真的被感动了。
    但等出了电影院仔细想想，这对吗？
    男主每一次的伟大抉择，都是用别人的生命跟痛苦换来的。他全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流几滴心痛的眼泪，痛苦的接受救世主的加冕。
    他拯救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电影营造了极其逼真的末日废墟，试图探讨极端环境下的人性挣扎。
    但最终，它回避了所有真正的伦理困境，将复杂的人性博弈简化成了男主伟大的单向歌颂。
    这种被精致包装的所谓正义，在我看来，恰恰是更深层次的恶---它合理化对个体生命的漠视，它将同伴的性命装点成了英雄的代价。
    不是说末世里不能有英雄，但成神之路，不能，也不该由别人的血泪铸就。
    《恶女》开场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女主不是传统意义的好人。她的复仇之路鲜血淋漓，就像她开局杀的那几个人，他们也只是帮凶而已，女主就是毫不犹豫的杀了。
    如果放在道德审判上，她的行为并非无可指摘。
    但女主的恶明明白白，毫无掩饰。它不披温情外衣，也不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恰恰是这份坦荡，反而让我更能接受，更能共情女主的处境，理解她的行为。
    《幸存者》则恰恰相反。它披着拯救人类的华丽外衣，内核却是漠化牺牲，神化利己。
    这难道不讽刺吗？
    一个名为救世主的人，干着最损人利己的勾当，享受着所有的鲜花与掌声，在凝浊，践恶。
    一个自称恶女的人，在荡污，扬善。
    到底是谁在拯救？谁又在毁灭？
    当然，以上全是我个人偏见，一家之言。总体而言，幸存者的特效绝对值回票价，文学仪的粉丝也可以继续为你们偶像欢呼。
    但我感觉，英雄，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本期视频就到这里了，如果冒犯了谁，还请高抬贵手。
    五一档的电影，本就是舆论焦点。黑框眼镜骂得有够直白讽刺，视频刚一发，各项数据就如同坐火箭一般蹿升。
    评论区彻底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卧槽，嘴替！我看《幸存者》的时候就浑身不得劲，但又死活说不出来哪不对。这视频把我的感觉全讲明白了，合着男主一路开挂，全靠队友祭天啊（恶女我还没看，好看吗？）】
    【好看死了！！！！一定要去看恶女啊啊啊啊，不容错过的好电影】
    【幸存者这哪是救世主，一整个天煞孤星，别世界都是他克末日的】
    【橘宝了！Up收了多少钱？根本没看懂电影就乱黑是吧！那是末日啊大哥，怎么可能会没有牺牲？？？花团锦簇大团圆那叫末日吗？？？！明哥每一次的抉择都是痛苦万分的，他是被迫的！】
    【同感，Up绝对收钱了，阴暗之极的解读，根本理解不了英雄的伟大。三观歪到姥姥家了】
    【楼上的粉丝也别急，其实这两部电影就是用了不同的叙事伦理。《恶女》是祛魅，承认暴力的破坏性，不美化仇恨，大大方方的，让观众自己去评判。《幸存者》是赋魅，它用试听手段将牺牲神圣化，将白捡高贵化，至于那部优那部劣，自己品就完了】
    【刚从影院出来，没看恶女，就看了幸存者，平心而论哈，特效顶级，星屿那几亿投资是真金白银的，没整虚的，作为爆米花电影是合格的，反正我看爽了，就一凡人，非得给自己套那么多价值观枷锁那不自讨没趣吗】
    【你说的对，平时电影也没那么多审判价值观的啊，幸存者你是真火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来蹭上了】
    【？电影当然可以爽，但爽完了呢？如果技术进步的代价是思想退步，那是电影的悲哀】
    【？不整价值观没问题啊，但你不能一边高喊着救世主万岁，一边整这出啊！谁闲得慌一部部电影价值观审判过去，不是你幸存者先动的手吗，把自家男主吹成救世主了，太招笑了，这种连吃带拿的救世主我不会认的哈】
    【我就是Up说的那种在影院哭哭啼啼，回来越想越不对的观众....我相信末世里一定会迸发真情，人类互助的基因是刻在DNA里的，我也相信人世间真善美。但我真的膈应，男主这种行为，咋说呢，坏处全被同伴背了，好处都被他自己拿了，他还哭得最厉害，他咋不自己去牺牲？】
    【幸存者告诉我们，当英雄有成本吗？有的兄弟，你的命。】
    【男主朋友离开了男主，发现世间本无风雨】
    【纯路人...一部都没看，评论区咋吵成这样了，如果要看到底看哪部啊？】
    【楼上蠢吗？骂幸存者的理由五花八门，骂恶女的骂得最多的就是蹭，还不懂哪个电影质量好？】
    【哈哈哈哈什么暴脾气，推荐看《恶女》哈，豆组开分了，9.3】
    【？夺少？】
    【我睡醒了吗？？多少分你再说一遍？】
    【？？？卧槽多少年没看过这么高分的国产电影了】
    【分数偏低，我没想明白0.7分怎么扣的，扣在国籍？】
    【没看，但不理解，一部小众国产武侠，破了9分？现在豆组评分这么水了？】
    【你没看你说个屁啊】
    本还在兴致勃勃刷评论的黑框眼镜看到这条评论也是不由一愣，随后就是巨大的狂喜！
    他现在的《恶女》的坚实簇拥，《恶女》越好，就越显得他高瞻远瞩，带给他的流量和收益就越大。
    什么黑不黑赵宁的，人会跟钱过不去吗？反正他不会。
    要是幸存者能让他吃饱饭，他回头管幸存者叫爹都行。可惜，电影没那个实力。
    他立刻退出A站，点开豆组。
    影院热映板块里
    《恶女》9.3
    《幸存者》暂无评分
    “呼...”看着那个鲜红得几乎有些刺眼的9.3，黑框眼镜胸膛里那股因争论而躁动的热血，也奇迹的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稳操胜券的踏实感。
    这波稳了。
    有豆组这个超高分数作为后盾，他想转型影视吐槽Up主的第一步，算是结结实实的迈出去了。
    9.3的分数，比任何水军的鼓吹都有力，简直是给他拿起视频镀了一层金身。
    至于赵宁...算了，下次再黑。只要他持续吃这碗饭，早晚能报仇...
    不急..不能急。
    黑框眼镜关了豆组，财大气粗的给自己点了一个30块钱的外卖，嘴里还哼上了歌，“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
    “11点场的，《恶女》，要中间排的位置，两张票，刷会员卡内的余额，谢谢。”
    售票的小姐姐接过她手里的会员卡，甜美的脸上带了一丝为难：“不好意思女士，《恶女》这场目前只有前两排还有位置了。”
    她在电脑上查了查，又建议道：“您如果注重观影效果的话，可以考虑观看11点的《幸存者》，那个位置多，什么座位偏好都能满足。”
    姜乐天一愣，不会吧？火成这样？她扭头问同伴，“《恶女》就剩前两排了，要不咱先看《幸存者》？等等好位置？”
    “幸存者？狗都不看！”闺蜜一口否决，“没事，就买前排吧，正好平时低头玩手机，抬头观影还能有助脊椎发育呢。”
    ...脊椎好像就在青春期就定型了吧。
    “那好吧。”姜乐天又迅速道：“那就前两排，挑个连坐就行。”
    “连坐也没有了...”
    闺蜜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见《恶女》场次是红彤彤的一片已选中，不满的开口道：“那你们就加映啊。《恶女》就排这几场，能有座吗？幸存者凭啥一天33场啊...”
    “真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反馈过很多次了，应该明天就有整改了。”
    见售票的小姐姐熟练的道歉，闺蜜摸了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算了算了。跟你也没关系。”
    最后还是分开买了前两排分开的票，姜乐天与闺蜜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她们俩刚走，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就顶上了她的位置，声若洪钟的开口道：“我要《向北》那个女主演的另一部影片，武侠的，要两张。”
    售票员小姐姐再度无奈解释了一句。
    还没走远的姜乐天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叹道：“恶女口碑都爆了，排片还这么抠搜。人家幸存者一天恨不得塞满所有时间。”
    闺蜜愤愤道：“没眼光，迟早赔钱。”
    跟闺蜜进了影厅后各找各的座位，姜乐天坐下后，抬头看着已经亮起的银幕，心里那股因为没选到好座位和排片不公的憋屈，在水墨三塔晕开的瞬间，忽的就消散了。
    算了，能看就行。她专注盯着屏幕，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这已经是她三刷《恶女》了，一刷时，她拿出了从李墨白那边退回来的五十三万，给群里的粉丝包了场。
    二刷是陪伴母亲一起来的。三刷则是跟闺蜜。
    按理说，一部电影短时间内刷三遍，就应该没什么惊喜了。但姜乐天感觉不是，她依旧对《恶女》心怀期待。
    第一遍沉浸剧情，第二遍理顺逻辑，再到第三遍，恶女如同一杯美酒，越品越有味道。
    电影结束，彩蛋也播完了。
    姜乐天随着人流走出影厅，还有些意犹未尽。
    刚拿出手机想看看网上的最新讨论，就感觉胳膊被挽住了，扭头一看，却是自己忘了个彻底的闺蜜。
    闺蜜眼睛发亮，激动得脸颊泛红，“乐天你选片真的绝了！我知道恶女好看，但没想到这么好看啊啊啊啊啊啊。你看最后彩蛋了吗？秀秀根本没睡着！琴女看她的时候，她睫毛颤了一下。我的天！导演太会了！”
    “对对对。”姜乐天迅速点头，“而且在武林大会里也是，盟主骤然对出手琴女，秀秀立刻就挡她跟前，她肯定一直在留意琴女，不然不可能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她。这个留白也好嗑。”
    “不行我必须得发个朋友圈，这电影太绝了。”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兴奋的复盘电影里的糖，完全忘了之前没坐在一起的遗憾。
    走出大厅，却发现这里比进场时更热闹了。许多人围在售票处，声音嘈杂。
    “能不能再加一场啊？没座了啊。”
    “我不看幸存者了，我就想看恶女。网上都说了，看幸存者的会被奖励一个男主朋友，我还想活着呢！”
    “加场啊，你们影院怎么回事？有钱都不赚？”
    人群里，有年轻的情侣，有结伴的学生，将向来冷清的售票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乐天跟闺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与窃喜。
    看来不止她俩觉得排片有问题。
    售票处的小姐姐显然也很头疼，解释道：“各位观众稍安勿躁，排片是提前定好的，临时调整需要流程。我们已经反馈了需求，最迟明天，肯定会增加《恶女》的场次的，尤其是下午跟晚上。大家放心。”
    好说歹说，人群才渐渐散去。
    姜乐天耳朵尖，还听到一个姑娘小声嘀咕道：“真的假的，算了，先买一张明天不好的座位吧。真服了。”
    “民心所向啊。”闺蜜用胳膊肘碰了碰姜乐天。
    “嗯！”姜乐天大力点头，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好电影自己会说话的，就像秀秀一样，绝境，亦有生机。
    无论是影片内，还是影片外，秀秀都会持剑闯出一片天。

 第285章 捧杀

    实时票房排行榜
    第一名《旌旗向北》，3.4亿（第二日增幅1.7亿）
    第二名《幸存者》2.7亿（第二日增幅1.2亿）
    第三名《恶女》2.3亿（1.31亿）
    ......
    《恶女》在排片落后幸存者三分之二的情况下，票房增幅反超《幸存者》。
    星屿陆绎席办公室，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平板，盯着那个刺目的数字。
    “小黑那个视频，处理成功了吗？”
    助理有些担忧的瞥了一眼平板，有话好好说，可别拿我的工作平板泄气。
    他严肃汇报道：“橘宝了好几次，但是对方经验老道，用词非常狡猾，没...没橘宝成功。
    而且对方的视频已经上了全站排行榜第一名。这种形势下，就算下架了，对方也可以补档，还能卖一波惨。所以...”
    陆绎席用力将手中的平板摔到桌上，咬牙切齿道：“居然出这种恶心的招数，苏丽婉出了天域后，风格变不少啊。院线那边呢？排片怎么说？”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助理硬着头皮道：“明天开始，院线打算普遍提升《恶女》的排片占比，大概增加9个百分点左右，尤其倾斜下午与晚上的黄金场。同时...嗯，会相应削减一部分《幸存者》的场次。不过不止咱们，爆米花和怪兽出没的场次也会相应压缩。”
    陆绎席脸色一沉，那两部电影的排片本来就不多，说是压缩，恐怕重点的压缩对象还是在《幸存者》身上。
    《恶女》的口碑发酵，市场选择，对于增加《恶女》排片这件事，他有所预料，但他没想到院线会选择动《幸存者》的场次，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这意味着，在院线方的评估中，《幸存者》的票房潜力，已不如《恶女》。
    “凭什么？”陆绎席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们在《幸存者》上投资了多少钱？宣发砸了多少钱？《恶女》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冷门武侠片，靠这点歪门邪道就想踩咱们上位？做梦！”
    助理眼神乱飞，真是搞笑，院线里谁要管你宣发多少钱？谁要管你投资多少钱？不都是向钱看嘛？
    “到底是为什么啊？”陆绎席愤怒之下，又有些疲惫和不解：“以前...这种电影也没被喷成这样啊？”
    之前也没跟《恶女》对撞啊。
    一个是坦坦荡荡，管你鬼蜮伎俩，我就是要杀出一条复仇之路。
    另一个是精致利己，别人为他负重前行，他独善其身，岁月静好。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助理心道，观众以前吃屎是因为没得选，现在他们吃过了巧克力，你还想让人回去吃屎，要我我也不去。
    “咳，陆总，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陆绎席咬牙道：“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小黑上，他底细你查到了吗？他收了星宁多少钱？”
    “查了。这人以前是《星闻速递》的主编，因为造谣诽谤被处罚过，账号也没了。现在应该是出来单干了。他跟星宁...没查到利益往来，好像还有点仇。他就是报道赵宁后《星闻》被封的。”
    “？那他去对付赵宁啊？关我们《幸存者》什么事？真是条疯狗！”陆绎席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算了，你去联系小黑，要多少钱让他开价，删了视频，再发一个澄清视频。记住，不要说咱们是哪家，别留下把柄。”
    “来跟您汇报之前，我已经找过对方了。”
    陆绎席眼睛一亮，问道：“他要多少钱？”
    助理沉默片刻，说道：“对方说，是要一次钱还是要起号，他还是分得清的。”
    ... ...
    陆绎席憋屈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去搞一点赵宁的黑料，还有《恶女》的黑料，什么玩意都行。”
    助理提醒道：“老板...我是山东人..”
    ？你们山东人怎么了？有什么信仰吗？
    助理有些为难的解释道：“我闺女将来还要考公呢，我不能留案底...要不...我雇个人帮您把星宁的发财树浇了？”
    陆绎席一哽，无力的挥了挥手，“你去把宣发组叫上来开会吧。”
    “文学仪那边，让他加大宣传力度。”陆绎席斩钉截铁道，“路演场次翻倍，综艺、采访，直播，统统安排上。让他多卖惨，强调吃了多少苦，为这个电影推了多少片约，公司和经纪人多压榨他...反正组合拳，打一下。”
    文学仪经纪人立刻点头：“陆总放心，小文早就说了，会全力配合公司的宣传，公司怎么安排他怎么做。”
    “嗯。”陆绎席满意的点头，“对了，让文学仪手滑一点黑《恶女》的微博什么的，让粉丝去自发抵制。”
    “呃..”这下经纪人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办哈。陆总，小文对这种事抵触心理比较大，要不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咱还是顺着他吧。”
    道德标准这么高？陆绎席勉强道：“那算了。让景春蕾也跟着多跑几趟宣传，男女主多发点糖，稳住票房。”
    “陆总。”宣发负责人面露难色，“景老师那边...说是后续已有其他工作安排了，只能履行合同内的宣传。”
    “她难道以后不想跟星域合作了？”陆绎席额间青筋跳了跳，“给她加钱！必须让她配合。
    就算不配合，至少别让她再发《恶女》的宣传了，一个几分钟的戏份，她天天恨不得八百条微博，当我没关注她啊？”
    “我尽力去沟通吧。但陆总，咱们这边宣传是一方面，提到《恶女》的话，那边，您有什么对策吗？”
    宣发负责人问的委婉，但陆绎席还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莫名的，刚刚助理的话出现在他脑海里，考公...嗯，他就一个星域高层...为了星域冒这么大的风险，是不是有点过了？
    陆绎席沉默良久，咬牙道：“捧杀！硬黑《恶女》的风险太大，咱们就把它捧到云端，看它狠狠摔落。”
    “您的意思是？”
    陆绎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发动咱们所有的营销号和水军，盛赞《恶女》是华语武侠复兴之光，新时代女性主义的里程碑，还有票房跟口碑双爆炸的现象级神作。就是猛夸！”
    宣发负责人一愣，随后有些不确定的反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咱们的宣传资源，现在不用于《幸存者》了，反而用到《恶女》身上？”
    陆绎席...脑子没事吧？
    陆绎席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没错。平时里，这套营销资源用给竞品，可能会搬石砸脚，但五一档不同。”
    不同..在会给《恶女》加更多票房吗？宣发负责人还是满腹疑窦，问道：“您认为不同是？”
    “呵呵。不同在于，同期还有个《旌旗向北》啊。这是什么片子？主旋律！弘扬家国情怀的。咱们幸存者之前都收着宣传是为什么？这种关键时期，能分不清大小王吗？
    而现在《恶女》的势头，本就强盛。既然她们选择强硬的压下了幸存者，那咱们再给她添上一把柴，狠狠的烧。
    你猜这片铺天盖地的宣传与营销，会碍谁的眼？”
    “妙啊！”宣发负责人眼睛一亮，“您是想借刀杀人。让向北去对付恶女。他们背景深，只要感到自己的正统地位被威胁。到时候国家队随便一出手，《恶女》就完蛋了。”
    陆绎席微微一笑，说道：“让一部电影死掉最好的方式，不是攻击，而是...下架她。只要没了《恶女》，还愁咱们《幸存者》没有票房吗？”
    宣发负责人此刻才算是心悦诚服了，陆总这一手，看起来是烂招，实则是因地制宜的奇招啊。
    “去吧。”陆绎席运筹帷幄，自忖决胜千里：“记得，要捧得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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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度解析《恶女》：为什么是华语武侠电影的终极形态？》
    《从《恶女》看女性意识的觉醒：当高堡里的公主拿起长剑》
    《票房逆袭只是开始！《恶女》文化影响力》
    《为什么我说《恶女》是五一档的最好电影？》
    一篇又一篇的长文解析、长视频分析产出，将《恶女》捧到了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神坛之上，甚至有些文章里还隐隐拉踩了同期所有的电影。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营销之下，《恶女》的票房以火箭般的速度节节攀升。
    3.8亿！
    5亿！
    当《恶女》的票房毫无悬念的跨过了6亿后，涨幅甚至隐隐压制了《旌旗向北》后，苏丽婉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不太对劲...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营销号蹭热度在帮忙宣传。但最近的有些文章的措辞，太过火了。
    这些标题..话术..有意无意的将《恶女》跟《向北》并列起来，似乎想争一争高下，别一别苗头了。
    这不是普通营销号的胆量，反而像是有人刻意引导。
    树大招风，如果持续下去，难免会让《向北》方对《恶女》有什么误解。
    苏丽婉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宁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传来的却是刘艺文的声音：“苏总，我是艺文。”
    “艺文？我找宁宁，她在拍戏吗？”
    “宁姐这会儿正在跟导演和林女士吃饭，在聊《宜室宜家》的剧本。挺投入的。手机在我这。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丽婉略一沉吟，说道：“我怀疑有人在故意捧杀《恶女》，尤其涉及到了《向北》。如果方便的话，你还是让宁宁接个电话吧。现在风向我瞧着不太对。”
    “向北？”刘艺文安静了几秒，压低声音道：“宁姐之前就跟我提过一句，如果电影宣传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找周老，她好像之前麻烦对方牵线过一个项目。”
    苏丽婉一愣：“周老？牵线了一个项目？她之前没提过啊。算了，我问问去。”
    苏丽婉挂断了电话，又给周老那边发了一个微信询问。
    本以为周老日理万机，不会关注娱乐圈的小事。哪知不过十多分钟，周老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苏女士，我最近一直在跟进这件事。”
    “那太谢谢您了。”苏丽婉立刻诚恳道谢，同时在心底犯嘀咕...到底什么事啊...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打探出来呢。
    另一边，周老还在感慨：“赵宁这孩子，别看年纪小，但是我见过最有社会责任感的艺人了。也是你这个经纪人引领的好。”
    “您过誉了，不知道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苏丽婉心里抓心挠肝，到底是什么项目啊？！能担得起这种厚誉？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她到底背着她搞出来了什么大动静？
    还好下一秒，周老的话就解了她的疑惑，“内蒙、浙江、湖北、四川、云南，这五个省份的文旅部门收到材料后，都给予了非常积极的反馈。
    他们认为，《恶女》这部电影不仅艺术水准高，更重要的是，它将咱们国家这些壮丽山河拍出了神韵，拍出来了风采，拍出了独属于东方的侠。这比单纯的风光宣传片，更能打动人心，也更能激发观众对这篇土地的情感共鸣和文化向往。”
    内蒙、浙江、湖北、四川、云南，这几个熟悉的省份组合在一起，苏丽婉骤然反应过来：这不都是恶女的取景地嘛！！当时谢菀坚持全实景拍摄，还多出了好大一笔资金呢！
    苏丽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周老那边续道：“由于几个省份的文旅都很认可这个项目，我最近也联系了一些老朋友，也别这个省份那个省份了，咱们索性搞个大的！将联合《恶女》电影，推出一个国家级的文旅项目。”
    “这...”苏丽婉一口气还没呼出去，就又被震惊了，“周老...这...国家级？不是，那...”她几乎都语无伦次了，过了几秒赶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星宁需要做什么吗？”

 第286章 收编

    周老温和道：“你们只需要全力配合就好。提供电影素材，重点放在展现山河壮阔，景色优美的镜头。
    跟文旅的步调保持一致，将这部电影的热度，引领到更广阔的领域。”
    苏丽婉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如此一来，有国家级的项目保驾护航，无论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怕了。
    她想明白了此节，心中感激，说道：“周老，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您实在是帮了大忙了。”
    周老道：“别这么说，能促成这个项目，我也很欣慰。赵宁呢，是我们选出来的正能量艺人，如今她能想到反哺国家旅游业的发展，不止是我，上头也夸了好几句呢。”
    这位周老...嘴里的上头...苏丽婉不敢再深想下去，立刻道：“周老，您放心，无论是星宁工作室，还是《恶女》整个主创团队，一定会全力配合，让项目尽善尽美。”
    “好好好。”周老先是一笑，又叮嘱道：“这几天你的手机要保持畅通，有关部门会联系你，具体落实相关细则。”
    “当然。”苏丽婉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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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明瘫在出租屋的电脑椅上，嘴里还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眯着眼看屏幕上自己文章的评论区。
    《卧龙已死？！传统武侠在《恶女》面前的全线溃败》
    内容嘛，还是老一套，把十几年前最经典的武侠电影拎了出来，用极其夸张的对比手法，贬的一文不值。顺势把《恶女》捧上武侠神坛。
    引战招数虽老，但好使不就完了。
    王小明深吸了一口烟屁股，发黄的手指信手将烟掐灭，星屿真狠啊，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这种形势下，恶女哪怕是一部神作，也迟早被搞臭了。但...关他王小明什么事呢？他挣得就是这份流量钱，只要文章热度够高，他就能拿着数据去找星屿结账。
    评论区的反应...嗯，还算热闹。
    【又来了又来了，本来觉得博主是恶女粉丝，但这用词太魔怔了吧？卧龙多经典一武侠片啊，非得踩一捧一？】
    看起来是个理智粉丝，有什么用呢？不还是给我贡献的评论？王小明不屑的划了过去。
    【收了《恶女》多少钱啊？真够恶心的。】
    是收钱了，但不是恶女的，气不气？
    【有一说一啊，卧龙现在看确实有点老套】
    【拉踩狗滚啊！这两部电影我都很喜欢的】
    王小明漫不经心的划拉着鼠标，对这些骂声早已免疫，他脑子里盘算的是：明天踩那部经典电影？唔，最好热度够高...
    正胡思乱想着，他习惯性的刷了一下微博热搜榜。
    #跟着恶女游中国#这个词条赫然出现在榜单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沸字。
    王小明心下意识的狂跳了一下，混迹网络多年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用词，太正了，不太像是网友能刷出来的。
    他赶紧点了进去。
    置顶的是一条由国家文旅部官博发出的，制作精良的九宫格微博。
    图片的核心，正是《恶女》电影中令人过目难忘的取景地---浙江雁荡山雨夜幽深的竹林、湖北武当山巍峨的金顶、四川险峻的大渡河峡谷等等，这每一张景色都对应了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剧照。
    王小明此刻哪有心品，急吼吼的往下滑，仔细看这微博的内容正文
    【侠影山河、影旅同辉，电影《恶女》不仅讲述了一个动人的侠义故事，更用镜头记录了祖国的壮美山河。现《恶女》联合.....等地文旅部门，共同推出‘跟着恶女看中国’主题旅游推荐活动！探寻电影取景地，感受镜头下的江湖。
    各大旅游平台专题页已上线，叫上你的琴女，一起去共同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吧！】
    这条微博下面，涉及的省份文旅官博也齐齐整整的转发，各大旅游平台也迅速跟进，确保首页打开就是《恶女》侠客行的专属页面，以及推出的优惠套餐。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哇，这波好评！电影有格局呀，官方收编了】
    【我的天，原来竹林是在这里拍的，呜呜可惜假期没几天了，不然是真的想去】
    【哈哈哈你仔细看啊，主推的是端午套餐，这不马上了，我预约了武当山的行程，优惠力度很大啊】
    【这合作太牛了，电影带火旅游，到时候旅游再给电影加热度，这波双赢了】
    王小明看着微博里几乎一边倒的盛赞，后背渗出了一身的冷汗，完了呀，看这架势，他挣钱的门路不会飞了吧。
    他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点回了自己的评论区。果然，评论区的风向已经逆转了
    【博主有眼光！之前还觉得你吹太狠了，现在看，还是你高瞻远瞩。《恶女》不仅是一部好电影而已。】
    不是这位姐还是哥的，《恶女》就是一部好电影而已啊
    【热搜过来的，博主这波分析挺深，确实，《卧龙》比不上《恶女》，至少这文化价值，就不如】
    等等，我写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啊，你要不还是骂我两句吧，不然这钱这咋结啊？
    【之前我太冲动了，不好意思博主，评论已经删了，我道歉，《恶女》配得上这样的赞誉】
    可你的评论配不上我的评论区啊...
    【博主是不是内部人士啊？消息太灵通了吧！早就看出《恶女》的文旅潜力了？牛，有话你就直说呗，遮遮掩掩的，害得我还骂了你几句】
    我怎么直说..不是，我就没内幕啊！急死我了。
    刚刚还吊儿郎当的王小明嘴里发苦，心里发酸。他根本不想要这些赞扬啊！他就是拿钱办事，捧杀《恶女》的 。
    结果官方下场，一定调，将他文章里刻意拔高扭曲的赞誉，一下子扶正了？他成有远见有深度了？
    星屿那边掏钱是要他引导对立，现在他成正面人物了？这钱...还能给结吗？
    他颤抖着点开跟中间人的对话框，看着对方上次那句随口的效果不错，继续保持，又看了看评论区一面倒的附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讨要尾款。
    咋办老板，我吹的牛成真了？这钱...
    王小明有些颓然的瘫回椅背，嘴里的残留的烟味好像更苦了。
    他盯着电脑屏幕里一窝蜂的肯定与赞扬，越来越刺眼，感觉像是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搓了把脸，打开了跟中间人的对话。
    “老板，在吗？最近《恶女》的舆论风向，您有关注吗？文旅部....您看看对这种情况，宣传有什么新要求呀？另外，上一批稿件的尾款您看啥时候给结啊？”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又等了半小时，王小明又熟练发了个卖萌表情包试探，还是没回复。
    王小明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好家伙，打算装死了是吧？
    “这孙子。”王小明骂了一句，摸出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烟雾缭绕之中，他脑子飞速转着，不能坐以待毙，想办法，得想办法。
    他又看了一遍《卧龙已死》这篇文章，又划了划评论区。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从心底浮现了出来：既然官方摆明了要捧《恶女》，再尬黑估计号都没了。
    之前搜集了那么多素材...要不...他自然而然的融入官方？？
    这些文旅...也是要投广告的吧？《恶女》主办方也是要投广告的吧？就算广告捞不着，他也是要吸粉的啊！
    这么好的开端...决不能浪费了。
    他掐灭了烟，活动了一下手指，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斟酌了半天，郑重的打下一行字：《武侠神作里的壮丽山河：深度复盘恶女现象级破圈的必然》
    什么？你说还没现象级，没事，迟早的事儿。
    之前为了硬捧《恶女》，什么相关资料他都找了，画面美学、取景地、精神内核，毕竟引战的最高境界，就是真诚的捧，尴尬的黑，这一套他向来玩得最溜。
    重新梳理，删掉了之前的拉踩的尖锐词句，转而套上文化、美学、武侠之魂等光鲜亮丽的大帽子。
    什么武侠之魂？他其实也不知道，但看着唬人，就这么用了。
    不用刻意去引战，王小明简直是文思泉涌，打打删删，不过半个小时，一篇新的长文就已信笔挥洒铸就。
    最后，还不忘了巧妙在文章结尾解释一下，自己前期并不是为了拉踩，是太心急了，明明《恶女》是一部佳作，没能得到它应有的褒奖，用词这才激烈了一些。
    所谓的拉踩，他其实旨在抒发不满，引发思考，如今《恶女》终于发光了，他深刻反省之前的行为。同时，他会将之前文章收到的所有打赏（总计306块3毛钱，购置成《恶女》电影票，以作支持）
    虽然有些肉痛，但王小明知道，这是他洗白自己的必经之路，没办法啊，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拉踩过是事实，想洗白上岸怎么能不拿点真金白银出来？
    反正星域之前给他结账的钱，都在兜里好好放着呢。
    文章写完后，王小明也没急着发，反而低头沉思了一会，好像还差点什么？
    他一拍脑门，对了，他一个人突兀的唱独角戏不等挨骂吗？
    不如....
    几个小时后，数位营销号一起低姿态诚恳的反思自己之前对其他电影过激的言辞，同时展示了《恶女》终于被大家看到了的欣喜。
    在文章里，他们潸然泪下的表示，所谓的营销号背后也是人，他们也是出于对电影的热爱，才会走上这条道路。
    因此当他们看到一部好的影片被误解、被轻视，心中的痛苦无以复加，才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希望大家能关注到《恶女》。
    拉踩是万万不改的，他们以后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算了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也会说人话啊，这文章不写的挺好的吗？之前的文章咋跟左右脑互搏一样？】
    【原文我看了，确实拉踩，但也确实有远见】
    【这剧照真的好美，我还没来得及看电影，大银幕上也这么好看？】
    【虽然博主的图找的精心，但我想说，大银幕比这个图还好看】
    看着逐渐扭转的舆论和持续上涨的文章热度，王小明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干活，找素材，找角度，找...一个未来！
    接下来几天，他还得持续不断的夸《恶女》，夸到网友忘记他的黑历史为止。
    唉，想吃碗饭，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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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恶女》的宣传乱成了一锅粥之际，赵宁与林袭、林女士的饭却刚刚吃到一半，近期这种饭局每天都有，刘艺文都见怪不怪了
    林女士已不年轻了，但往剧组连跑了几日，精神头依旧很好。
    她谈吐间既有大家闺秀的沉淀，又不乏历经世事的通透。
    “林导，你们能对这部电影这么认真，我觉得又意外又高兴。”
    林袭则有些歉然，“是我之前理解有误...”
    “不。您之前的想法是正常的，剧本之前也是我姥姥自己点头的。其实我觉得我姥姥...可能有的时候对自己也有质疑。她其实听到新剧本后，特别高兴。”
    林女士放下茶杯，目光悠远，说道：“我姥姥如今在病房，不方便见客。很多话我就代为转达了。”
    赵宁和林袭都坐直了身体，凝神细听。
    “她说这些年来，她偶尔也会想，她那样...算不算丢了一个女人的本分，她是不是心机过于深沉了...”
    林袭眼底划过了然，仿佛透过时光，也看到了那个独自烛光下静坐，眉宇间掠过一丝迷茫与怀疑的女子。
    “可我姥姥早就想通了。”林女士微微一笑，“那个世道只教会女人以夫为天，教她温顺、贤惠、牺牲，而这一切的所谓美德，都只能让她在发现天会塌时，更快滑落深渊。”

 第287章 她会保重身体

    沉重的话被轻飘飘的说了出来，林女士又喝了一口茶，缓了缓情绪，笑道：“说来也巧，我姥姥在病床上，还看到你拿视后的直播。当时我姥姥就夸，这个女孩子很有风采。
    当时《恶女》预告片出来，她还特意让我找来给她看，她说，秀秀眼里，有股劲儿，是那种很沉、很静，但心里里藏着火苗。这很难得。”
    赵宁心头微震，她没想到，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与诠释，会被一位百岁老人如此精准的捕捉到。
    “再后来，她知道你就是饰演林月德演员，很是喜欢。又听说，你对角色、对剧本的那些疑问和想法。”
    林女士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欣慰，“她特别高兴，因为只有你，会执着的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甚至不惜顶撞导演，也要问个明白...”
    想到她姥姥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之下，依旧坚持要说出的话。
    林女士顿了顿，看向赵宁的目光里有认可，亦有感激，“我姥姥让我转达，她非常感谢你。她说，你问的那些问题，不是质疑，是真正把她当做了一个人去理解。你把她的不甘、挣扎、算计、不得已都看透了。
    你把她心里的有苦难言，甚至连她自己晚年回忆时都未必能完全厘清的心思，都问出来了。她说，你是她的知己。”
    赵宁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跟林月德之间相隔了几十年的悠悠时光，这份感谢与知己的称谓，比其他什么奖项、赞誉来得都更加珍贵。
    “她还说..林月德这个角色，就合该是你来演，也只能由你来演。因为只有你懂她，只有你，才能替她把那条黑暗中摸索出来的路，堂堂正正的走给别人来看。”
    “这或许..也是缘分吧。”林女士轻轻一叹，“姥姥等了一辈子，在病床上，等来了真正能把她演活的人。”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烧水壶咕咕噜噜的响。
    赵宁的眼眶早已红了，林袭拍了拍赵宁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宁压下了心底的激荡，说道：“请您转告老夫人，我不会辜负她的信任。林月德这个角色，我一定倾尽全力，去演一个在绝境里开出花的人。”
    林女士眼中亦有泪光，笑道：“好孩子，我姥姥说，她会好好保重身体，哪怕不为别的，也要坚持到能在银幕中看看你呢。”
    林月德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只是一位百岁老人，年轻时受了太多的苦，也早已看淡了身前身后事，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撑不住了。
    夜深了，泪痕未干的林女士被司机接走。林袭和赵宁并肩站在饭店的门口，夜风凉凉，吹散了两人心头的万千思绪。
    “走回去吧。不远。”林袭率先打破了沉默，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了一段距离，林袭才闲谈道：“赵宁，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年轻，能留下那么多经典角色了。”
    赵宁思绪仍旧在刚刚的长谈之中，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你对你每一个角色，都有情。”林袭的声音被夜风吹散，显得有些朦胧，如在幻梦之中，“你不是技巧性的模仿，也不是站在一个旁观者去剖析。而是你真的试图去理解她们，认可她们，成为她们。
    就像《恶女》中的秀秀，你也能抽丝剥茧，找出并饰演出她的不得已，最后呈现给观众。”
    如果秀秀这个角色设定换一个演员来演，是必定要挨骂的。而赵宁的秀秀，带着强大又破碎的个人特质，演出了角色的痛苦与决绝交织的复杂人性，让观众恨不起来，反而心生怜惜与敬佩。
    可以说，是赵宁的塑造，踏平了可能带来的角色争议，这对演员来说，是一个了不得的能力。
    而她现在，正在试图成为林月德。
    林袭道：“这是最顶级的体验派演员才会有的特质。你...做的很好。”
    林袭的夸赞，让赵宁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不经意想起了一个人：“林导，我以前合作过一个演员，也拿过很有分量的奖。她很多戏份都饰演的很好，几乎可以达到网上所说的，教科书级别。
    但有些戏份，她饰演起来却很吃力，呈现的效果，也很一般。我当时刚入行，很多事没想明白，但现在想来，是有原因的，她自己不信。”
    文琪能演好一个底层宫女，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倾尽一切，也许是因为她能理解，甚至认可那种在权力倾轧下生存的戏份，那跟她的想法天然吻合，她演起来便是得心应手。
    而《深宫》到了后期，在戏份中，初双登上高位，不再是那个汲汲营营的宫女了。角色的重心也从爬上高位，变成了执天下棋，尤其在那些需要她牺牲，做超越个人得失的决定时，她的表演就浮于表面了。
    夜风吹动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林袭若有所思，“我不知道你在说谁。但如果对方是一个体验派的演员，你说的逻辑确实是通顺的。体验派的精髓，在于成为。
    想成为某个人，首先就是理解并认可她。不过至少林月德这个角色，你不用担心了。这两天几番深谈，我觉得你已经吃透了这个角色的精髓了。”
    “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遇到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并认可的角色？就像我遇到的那位同行一样？”大导的指教是难得的，赵宁下意识就问出了心底的担忧。
    “会。”林袭的回答很快，“任何一个演员，职业生涯里都会遇到这样的坎。有些人选择硬着头皮演下去，用技巧撑过去。”
    这就是在说文琪了...赵宁默默的想。
    “有些人看清自己跟角色之间的距离，会选择放弃。”这是在说以前的自己，在初遇林月德这个角色时，赵宁确实推过一次。
    “也有些人，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找到那个能让自己切入的点...就像你。”
    赵宁一怔。
    不知不觉中，林袭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对她，“赵宁，我见过很多惊才绝艳的演员，你的天赋也许不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一撮。但你是我最看好的一个，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共情能力，有一种撞了南墙依旧不回头的特性。
    无论是长公主、王雨薇、秀秀，再到现在的林月德，她们是截然不同的女性角色，都被你演活了，这不是运气能概括的。这是你对角色的尊重。所以，不要担心未来有什么克服不了的角色，因为你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强大。”
    “林导...”这番直白又深刻的肯定，让赵宁有些动容。
    “《恶女》的票房，我瞧着这势头差不到哪里去。”林袭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你要记住，你是演员。热度再高，流量再爆，真正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屹立不倒的，还是你留下的角色。”
    林袭一顿，又道，“其实这话...也不该我来跟你说。你就当我老人家爱说教吧。”
    “我知道。”赵宁诚恳道，“您对我说这个，我很感动。”
    “别急着感动。”林袭又恢复了略带严厉的口吻，“你这么容易共情，塑造起角色就更需小心，时刻关注你自己的心理状态。”
    “嗯，我会的。自从素华来了剧组，我感觉好多了。”
    季素华在前日就已经大包小包住到了她隔壁房间，明明说是来旁观的，实际上哪怕是睡眼惺忪也跟着她一起上下戏，一有空就逗她说话，帮她分担了很多角色带来的沉重感。
    “唔...你说你那个朋友。我看她有点眼熟，她演过什么？”
    “她演过电视剧《相思》里的女配角，是个小公主。”
    “相思？”林袭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部，我说的也是古装，不过挺吵的，小妮在我旁边放过。”
    吵吵闹闹？古装？
    赵宁想了想，试探性问道：“您是说，暴君？”
    “对。”林袭点头。
    暴君2也快上映了，既然是林导先动的手，赵宁索性问道：“您..对那部片子怎么看？”
    怎么看？林袭挑了挑眉，似乎在回忆，“制作挺粗糙的，妆造也省钱，导演应该是你们去哪个大学抓的毕业生吧，手法基本没有，剧情逻辑..也较为隐晦。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打发时间看看，倒也解压。”
    虽然没打算从林导嘴里听到什么好评，但这一水儿的差评还是让赵宁这个投资人听着有些汗颜，又有点想笑。这确实是《暴君》的风格。
    “但是...”林袭口风一转，“你那个朋友，在《暴君》里演的还不错。她算是那里面唯一的亮点了。”
    “嗯？为什么？”赵宁追问道。
    “唔...”随口给了一句好评还被追着问，林袭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回忆，“她表演功底不错，眼神戏挺好的。应该是科班出身吧？”
    赵宁心中一动，顺势道：“她确实是科班出身，林导，您既然瞧得上她，在《宜室宜家》里给她个角色呗。”
    “你倒会就坡下驴...”林袭没好气的用指尖点了点她，摇头道：“下次再说吧。”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酒店门口。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林袭摆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剧本读透了吗？林月德第一次向唐老爷子开口，从查账开始渗透商铺的经营。”
    “嗯，我知道。”
    “也歇了好几天了，明天我看看新戏跟你的化学反应。”林袭走入电梯，顺手按下了关闭键。
    电梯上行期间，林袭揉了揉眉心。今晚的谈话信息量很大，但她心里踏实了不少。赵宁这块璞玉，比她预想的要更通透，也更坚韧。
    有角色原型的认可，让她对接下来的戏份也更放心了。
    无奈的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关闭，璞玉转而走了楼梯。
    回到房间时，季素华正趴在茶几上，对着一份《宜室宜家》的剧本写写画画，旁边还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宁姐！”见她回来，季素华立刻坐直，“怎么这么晚，我都打算发信息问问你了。”
    “也没什么，跟林女士多聊了一会。你在研究明天的戏吗？”
    “嗯。”季素华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林导跟我说，看戏不能光看热闹，也要学门道。我就拿着剧本，推一下演员的走位和情绪点...我就是打发打发时间，瞎整。”
    “这样很好啊。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明天到了片场可以问我，或者看林导心情好，你就大着胆子去问，其实别看林导严厉，她其实人挺好的。”
    赵宁说着，拿起了她正在看的剧本，一看就笑了，这正是明天要拍的戏。
    “你看这里，剧本里标注林月德走入书房后，有一个微微侧身的动作。你觉得这个动作除了基本的避光外，还有什么潜台词？”
    季素华刚就在研究这场戏，立刻回答道：“她是不是不想完全暴露在唐老爷子的审视下，有点下意识防御的意思？”
    “不错。”赵宁赞许道，“还有她病体未愈，这个侧身，还有下个动作的轻咳，都在强化她的弱，让唐老爷子对她的戒心降到最低。
    她浑身的气质，动作，无一不在说明，她没有威胁性，她只是想打发打发时间，顺便为唐家尽一份力。而她实际的目的，其实是由内而外，进行掌权，渗透唐家。
    这种内外的反差，就是戏剧张力。”
    季素华眼神发亮，连连点头。
    看她兴致勃勃，赵宁不期然又想起了林筝，如果是她的话...估计听这么长一段戏份解析，都快睡着了，而素华越听越精神。
    人人的天赋点，果然点在不一样的地方啊。
    赵宁忍不住问道：“素华，你将来想做什么？”

 第288章 短剧上线

    “我吗？”季素华一怔，说道：“我就喜欢演戏，演什么都好。”
    她低下头，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说道：“但我知道，我天赋有限，是远远比不上你的。”
    赵宁在她身旁坐下，神色温和道：“谁又能比得过我呢？”
    季素华一噎，这话听起来又似乎很对，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呀？！
    看着季素华哽住的神情，赵宁轻轻一笑，说道：“逗你玩的。你丧气个什么劲。今天林导还夸你了，说你是《暴君》里唯一的亮点，虽然《暴君》本身的质量比较...嗯，质朴。但你的表演功底，她是很认可的。”
    “真的呀？”季素华眼睛倏然亮了起来，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天空里闪烁的星星。
    能得到林导这种级别导演的随口一句肯定，对她而言是莫大的鼓舞。
    “林导能认可你，就说明你根基扎实，你也该想想未来了。素华，虽然你拍了两部暴君，但我不希望你的未来就局限在短剧里。你完全有能力，也应该去考虑挑战更复杂、更有深度的人物。”
    赵宁说到这里莫名的一顿，忽然想起来，在《恶女》剧组里，陈毅小声对自己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去试试更复杂、更有挑战性的角色。”
    而自己，现在也在将这套经验又对季素华讲。时空更迭，角色变换，这种微妙的传承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触动。或许，这是前辈对后辈共通的惜才之心吧？
    “宁姐？”季素华轻声叫她。
    “嗯？怎么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还有丽婉姐说。”季素华犹豫片刻，说道：“其实...齐导有联系过我，想我去他的下一部电影里，饰演女二号。”
    嗯？是真真刚刚合作过的顶级大导，齐导，也是少数一直跟盛世保持了友好合作关系的大导之一了。
    “这是好事啊...”赵宁先是一喜，又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你的意思是...对方甚至不要求你试镜？”
    “嗯！”季素华点头，困惑道，“就是因为这个..我反而有些犹豫。那是齐导诶，想要演员，多少人招不来，怎么会莫名其妙给我一个天降角色呢？”
    “不会是...你家里人的关系吧？”赵宁想到了路政亦，难道是他在背后施力？
    “不会的。”季素华摇头道，“我打听过了，确定不是我家里人那边的关系。”
    赵宁沉吟片刻，说道：“机会难得。什么时候开机？”
    “齐导那部《走出大山》还在做后期。新电影的话，大概还得几个月吧。”
    “我知道了，先别急，我会托人帮你去打听。”
    季素华走后，赵宁去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再是纷杂的思绪，而是清晰的一幕幕画面：林月德叩响书房厚重的门，门内传来唐老爷略显疲惫的：“进来。”
    她推门而入，行了一礼，开口，“父亲，今日冒昧打扰，是有件事...”
    唐老爷的审视、故作宽厚的应允，再到话语里若有若无的敲打。
    而林月德的每一个表情、呼吸的节奏，甚至衣袖轻轻的颤动，温顺下的紧绷，眼底隐藏的很好的野心，都在脑海中预演。
    不仅是为了粉丝的期待，不仅是为了票房与口碑。
    也是为了那位在病榻上，用尽气力说出‘她是我的知己’的那位百岁老人。
    她要让林月德，真正在银幕上活过来。
    -------------------------------------
    “不错！CUt！”林袭在监视器后，满意的喊道，“保持状态，准备下一场。”
    片场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赵宁走到候场区，就听到季素华迫不及待的开口：“宁姐，你刚刚侧身咳嗽那一下，节奏太好了。唐老爷子的目光接的也好，你们之间的张力一下子就出来了。”
    赵宁有些意外，那也是刚刚她戏感最饱满的时刻，“你观察的很细。”
    “我在学嘛。”季素华有些腼腆，眼里却是亮的。
    虽然来片场，是为了宁姐而来，但能意料之外的学到东西，她颇为满足。
    刘艺文适时递上保温杯，笑着插话道：“素华姐眼光真厉害。对了宁姐，丽婉姐刚刚说，等你下戏了，给她回个电话。”
    赵宁点点头，找了一个僻静处，给苏丽婉回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苏丽婉声音透着欣然：“宁宁，跟文旅部的合作项目已经正式启动了，《恶女》今天的票房也破了10亿。”
    “这么快？”赵宁虽有意料，但仍觉惊喜。
    苏丽婉笑道：“还得谢谢星屿，他们之前帮咱们推流，估计是想玩捧杀那一套。结果文旅项目一出，彻底哑炮了。现在那些营销号调转枪口又来夸咱们，倒省了咱们不少宣传费。”
    “也是因祸得福了。”赵宁也笑，“还有别的事儿吗丽婉姐？”
    “哦对了，正要跟你说呢。今天林筝过来了，所有短剧已经全部制作完毕，按照原计划，咱们是打算十三部一起推的。我考虑到《恶女》正在热映，怕分散热度，想问问你的意见。咱们是要再押一下，还是直接放？”
    赵宁先关切道：“小筝状态还好吧？最近她辛苦了。”
    “好，应该是先睡了一觉才来的，瞧着精神饱满的，还嚷嚷着要去探你的班，被我拦下了。你别说，林筝跟宋富贵配合的挺好的，片子我都看过了，质量超过预期。
    最让我惊喜的，还是那个《白月光》，温玫虽不爱说话，但导的跟演的都很有灵气。假以时日，未必不是下一个小赵宁。”
    “这么高的赞誉啊。”赵宁先笑了笑，又道：“这十几部短剧，直接放吧。电影和短剧赛道不同，观众群体虽有重叠，但大体是互补的。
    春风潇刚在《恶女》里露过脸，观众对他还有新鲜感，《暴君》的宣传以他为主，也算是投桃报李，谢谢他在院线放映事上帮的忙了。”
    “你还谢他，他现在恐怕还想怎么谢你呢。《恶女》的投资回报已经让他将前些年亏损的全部挣回来了。现在他都成圈里的点金手了，真是站在风口...他都飞起来了。”
    “噗哧，丽婉姐，太损了吧。”赵宁忍俊不禁。
    苏丽婉也不过是说笑，她心里清楚，《恶女》缺投资，是春风潇鼎力相助，《恶女》刚刚上映时，院线给的黄金场次的排片，也是看在春风潇的面子，这《恶女》里，确实出了大力。
    就在《宜室宜家》的进度稳步推进时，由星宁出品的十三部短剧，也同步上映。
    对这十三部作品，观众是欣喜，业内就是惊吓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世界吗？换言之，现在制作电视剧...不对这个玩意叫短剧，但不管是什么，批量又规模的同步推出十三部？？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怎么会有这种实力？
    无论是三大，还是中小型的影视公司，当天早晨，他们老总甚至高层负责人的办公室上，几乎都摆上了一份内容相似、详略不一的资料报告。
    张耀宇手里的这份，明显是更详细的。他匆匆扫过前几页的星宁工作室的注册信息、股权结构、《暴君》的制作成本、分账模式、盈利数据等早已看过的信息。
    将目光放在了十三部短剧的主创名单、题材分类，再到首日的播放量、用户画像分析...这各项数据都被清晰的罗列出来。
    他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页，问道：“主创名单内有多少是星宁的签约人士？”
    李助理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没查出来，星宁内部的口风都很严，因此这些资料，都是市面上能搜罗到的。”
    如果是想打听星宁内部的事...最好的人选.....张耀宇摇了摇头，指望不上她。
    “十三部...”张耀宇沉吟半晌，问另一侧的于美，“咱们目前在制作的短剧有多少？”
    于美不假思索的回道：“三部。一部《男团团宠》，一部《龙王下山》还有一部《神医赘婿》，预计在下半个月全部制作完成，随时可以登陆盛世影视。不过对方如今一口气放出十三部，我们要延缓上线时间吗？”
    张耀宇沉默片刻，说道：“先接着做吧，这件事我还得想一想。”
    星宁推出的十三部短剧，对盛世来说不完全是坏事。星宁在前方培养观众的观看短剧的习惯，他们盛世跟在后面喝口汤也是好的。
    何况，他们做的是男频，星宁虽然推了十三部出来，但绝大多数还是女频，可以是竞争，也可以互补...但具体走哪个方向...他必须要好好想想。
    如果盛世的态度是观望，那天域的态度就是惊恐了。
    “上线？居然真的拍下来了？她们哪来的这么多导演啊！这么多编剧！这太离谱了啊。”陈总的表情堪称匪夷所思，他拿起面前简陋的报表看了又看，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春风潇、季素华、姜义，这三个是《暴君》的原班人马，那剩下的人都是哪个犄角旮旯角落里冒出来的？
    等等..宋富贵好像说过，星宁确实要同时起步十三部短剧，而且导演和演员还都是随机抓取街上的大学生。
    陈总拿出手机，颤抖着打开星宁短剧app的页面，随便点开了一部《白月光皇后重生后杀疯后宫》
    芙蓉脸，柳叶眉，一个绝色美貌的女子出现在了屏幕上。
    朱墙红瓦边，闪过承平三年的字样...
    剧情紧凑，画面质感竟出乎意料的不错。陈总顾不得追究宋富贵，思绪已经沉浸了进去。
    ... ...
    “陈总？陈总？”
    “啊？”陈总这才从看入迷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干嘛？”
    韩江黑着脸站在门口，“我刚刚敲门一直没人应。”
    “哦。你有事吗？”
    韩江将手中的企划案放在桌上，说道：“我是想跟您再谈谈天域启动短剧制作的事...”
    “先放着吧，我现在挺忙的，这样，我看完了再找你。”
    韩江明显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另一份企划案，说道：“您坚持要做影视化，我在天域待孵化的项目里也找了一部合适的，希望你也能看看。”
    陈总瞥了一眼，《女皇》。
    这部剧...他有点印象...
    “行了行了，你先放着吧。我有空一块看。”
    -------------------------------------
    星屿会议室。
    “重点还是在成本控制。他们的制作成本太低了，根据我的测算，《暴君》的制作成本大概金额，只有传统电视剧的零头，甚至比很多粗制滥造的网剧还要低！
    但看成品跟观众的反馈，质感却不差。”
    陆绎席看着会议室中大屏上PPT里精美的剧照，有些惊讶的问道：“都是这个质量？”
    “这是其中质感最好的一部，《白月光》。”市场部的负责人赶紧解释道，虽说陆绎席因《幸存者》票房不及预期而处境微妙，但不是他这个部门负责人能怠慢的。
    “但其他的也不差，可以说平均质量是明显高于第一部《暴君》的。”
    《暴君》初上线时，星屿的人也看了，这种剧质感粗糙、逻辑一般，主打爽感与反转，也许能带给观众一时的新鲜，但难成气候。
    即使后来听说星宁靠这部短剧大赚了一笔，但他们也没太眼红。
    毕竟赛道不同嘛。
    但如今十三部制作更为精良的短剧齐刷刷的上线，无论是制作还是画面，都比以往更上了一层楼，由不得他们不心惊。
    “星宁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能用？这么快能一口气推出十三部？”也有高层困惑不解。
    正在展示调研报告的负责人道：“据我了解，这些短剧启用的几乎都是新人导演、新人演员，成本压到最低，剧本聚焦强情节、快节奏、拍摄周期短，回款周期快，后期制作标准化。”
    星屿中高层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讶。
    这是..在模仿星屿的路子啊！

 第289章 星屿的应对

    星屿之所以在三大中影视制作能力堪称第一，就是因为他们有极强的标准化影视制作的能力。
    从成本控制、剧本打磨与风险评估，星屿都有一套标准的工业化流程，各司其职，以最高的效率运转着一个又一个项目，并且品质始终都远超同行。
    至少星域出品的影视，同期对打还没输过呢。
    除了，对上赵宁。
    提到这个名字，陆绎席感觉连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星屿已经多年没有对外收购过导演项目和完整剧本了。
    当初李亚通过林琪牵线找来，《幸存者》在星域内部的评估体系中，各项潜力综合，居然达到了最高的S+
    确认了潜力等级后，星屿这大半年几乎都有的项目都在为《幸存者》让路，陆绎席也在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全力运营这个项目。
    本以为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仗。
    最后...
    虽说八天破8亿的票房，单拎出来也足以让李亚这个新人导演自傲了，但...同期的《恶女》已经13亿了啊，甚至势头越来越猛。
    本来一天33场的《幸存者》，现在院线已经悄咪咪的改到了19场，几乎骤减一半。至于去处...那还用说吗？
    票房大败，连口碑和话题度也被全面碾压。
    甚至想现在《幸存者》和《恶女》的粉丝都自觉的不在一起争论了---毕竟有来有往才叫对手。
    《恶女》的粉丝已经瞧不上这个同期的电影了。
    这件事陆绎席想起来就气得要死。
    无论他的心头萦绕着怎样的挫败与憋屈。
    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过后。
    另一位姓杨的高层沉吟道：“确实是模仿咱们的工业化路子，但星宁的风险，可比咱们低多了。”
    成本低，回款周期快，利润却高的恐怖，风险何止是低上一层。
    “不错。”另一位高层也颔首，随后又道：“但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几周就能摆上桌，能出什么好东西？”
    “各位...”陆绎席忍不住提醒道，“之前这么评价《暴君》也就算了，但这次的十三部，明显质量都升级了一大截，这说明，星宁的制作能力，有了堪称恐怖的进步。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不止是质量，题材开始拓展到各个领域，这说明她们的野心并不止于此，他们是想把全年龄段的受众全部一网打尽。
    甚至连中老年群体，都上了一部《退休后我选择去环游世界》，他母亲昨晚还在家里追，又哭又笑的。
    “陆总...星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杨高层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某一次折戟，说到底还是项目本身的问题，并不代表咱们星屿的体系失效了。您何必自乱阵脚。”
    项目评估发现S+大家都抢破头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现在项目本身又有问题了？陆绎席气极反笑，说道：“杨总有何高见？”
    “唔。”杨总开口：“我提议，成立一个新的短内容事业部，由我本人亲自率领，不跟他们拼数量，而是拼质量...
    本还想发言的陆绎席听到这个领军人选，瞬间就不说话了，还摆出了一副认真聆听，时不时点一下头的样子。
    ...投入比他们更高的预算，启用更有经验的导演和编剧，制作更精良，剧本更扎实的短剧。我们要做，就做这个赛道里的标杆，把短剧的档次拉高，把星宁挤出市场。”
    杨总在他赞许的目光中，自信昂扬的说完了这段话。
    他话音一落下，除了陆绎席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外，其他高层都沉默了许多。
    新开辟部门，那就意味着风险，他们成为星屿的股东，坐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振兴娱乐圈，真心期盼共同把圈子做大，而是...挣钱啊！
    《幸存者》虽然失利，在公司内部也被认为是一次小败，但投资确实是有真金白银回报的。星屿本就是龙头，何必再去趟什么短内容的浑水呢？
    “杨总的想法当然很好。但咱们没有人才储备。导演、编剧，甚至是适应快节奏表演的演员，都得重新寻找培训。这...”
    “不必担心。”杨总从容道，“我已经联系了一个之前接触过短剧的导演，如果确定部门成立，他会成为咱们第一部片子的总导演，统领全局。咱们可以先进行试水，先拍个3~5部，看看市场的反馈。等模式有了成功经验，再扩大规模。”
    “这么说，好像还可以。”
    “3~5部，也就是幸存者投资的一个零头。我支持。”
    陆绎席问道：“那您联系的这位导演叫什么？”
    杨总胸有成竹的报出了一个大家都颇感陌生的名字：“王建成。”
    -------------------------------------
    “CUt！不对，林月德的反应要更冷淡一点。你应该是很坚定的拒绝秦笙。”林袭拿着扩音器喊道。
    “不好意思导演。”
    林袭放下扩音器，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赵宁明明已经找到了林月德的感觉，拍摄进度突飞猛进，但怎么涉及到感情戏，她的反应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在剧本设置里，林月德对秦笙自始至终都是不假辞色的坚定拒绝，秦笙苦情守护，两人拉扯了几番，最终无果。这几乎是此类角色感情线的模版，虽老套了一些，但依旧能惹观众怜爱。
    要不，删掉这段感情戏？林袭思考了几秒，算了，好像直接删掉秦笙这个角色更干脆一点。
    要什么秦笙，林月德根本不需要秦笙，只要林月德的角色立住了就行，干扰她拍戏的累赘统统删掉删掉。
    什么？会不会对不太起路政亦？大导都是没什么人性的啦。
    就在林袭思考把路政亦这个人等同他的所有戏份一起打包丢出剧组时，忽然感到眼前一花，赵宁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林导，我有话跟您说。”
    见她严肃，林袭在心底先将秦笙改判了个死缓，然后站起身来，“走，咱们去临时休息室。”
    待两人坐下，赵宁先肯定道：“那段戏我能演好。”
    冷漠拒绝这种戏份，初入行的新人都能精准呈现出情绪，丝毫没有难点。
    “嗯？”林袭抬头，恍然回神道：“哦对，那你怎么卡了几次？”
    赵宁有些踌躇，还是说了：“我觉得林月德，可能不太会是那个反应，我觉得她应该会拒绝秦笙，但会下意识的给他一点情感上的回应。”
    “啊？”林袭这下惊讶了，下意识就摇头道：“这不算出轨吗？”
    “这算什么出轨？”赵宁有些无语，“唐修文都离家三年，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她的情感状态是丧偶。”
    “这也太...”
    林袭是一个较为传统的女性，赵宁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也前期也不会斩钉截铁的认为，林月德是为了守护唐家而呕心沥血，熬干了自己的全部血泪。
    如今，让林月德在情感对秦笙有所回应，这对林袭价值观的冲击太大了。
    “林导。其实不仅是卡戏份，而是我有时感觉...你们导演，是不是都喜欢希望笔下的主角永远是完美的？”
    “你说什么完美？”话题跳跃，让林袭有些疑惑。
    “很多，我是说绝大多数，导演，编剧，是不是喜欢把笔下的主角塑造成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人，包括林月德。”
    不等林袭反应，赵宁自顾自的说下去，“在剧本里，秦笙是一个真心帮助她、尊重她、爱慕她的男人，剧本要求她必须冷酷、坚定，甚至带点厌烦的拒绝。
    以此来展示她的忠贞与清醒。这真的是一个人在情境下会有的反应吗？对谁忠贞？对那个抛下她，给她人生最大绝境的唐少爷？”
    “可是秦笙...不能改成林月德的伴侣吧？”
    “当然不。林月德已经选好了她自己要走的路---掌权，颠覆，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条路上没有秦笙的位置。但她面对这样一个人的真诚、尊重、毫无算计的爱慕，情感上有所动摇，才是人会有的反应吧？她会把这丝动摇压下去，因为目标更重要，但动摇本身，会让她更像一个人。”
    林袭沉吟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但赵宁，你这样是在主动给林月德加道德瑕疵。如果是市场以及观众的反应，不好说。”
    坚韧、忠贞、与牺牲，在电影主角的身上体现，无疑有利于角色吸粉的，完美受害人，也更能让观众怜悯。
    甚至换句话说，这种完美人设就像千年的龟，哪怕连黑子都无处下口，这种人还要黑，是不是人啊？
    但如果按赵宁的意思，进行这个看似轻巧的改动，却会给林月德这个角色加上道德瑕疵与风险。
    林袭有点迟疑：“你的表演不错，我觉得这部剧的底子已经撑起来了。有必要吗？而且...目前的逻辑也是通顺的，林月德在婚姻里受过极大伤害，开始断情绝爱。”
    “林导，正是因为她受过极致的伤害，又身处唐家，无力和离归家，她才更可能贪恋那一点点真心。但同时，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面对秦笙，她有所意动，但另有取舍，才是人性。
    换言之，林导您如果身处那个境地呢？真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军爷休要发狂言...谁不知我，名节重于山？”
    提到这个，林袭神色一动，低声道：“名节重于山...”
    赵宁不想多谈，将话题拉回《宜室宜家》，“林导，林月德不需要做什么忘情的圣人，更不要做什么节烈的典范，咱们就让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好吗？”
    林袭看向赵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票房的算计，也没有对奖项的渴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对角色的热爱。
    这也是林袭想拍电影的初衷，记录和呈现复杂而真实的人间。
    连扑了三部戏，林袭本以为自己不在意，但现在才发现，也许自己内心深处比谁都在意，拿到了这部《宜室宜家》的初稿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
    这是一部有真实原型的女性苦难史，在她的授意下，《宜室宜家》的林月德角色一路被叠加光晕，她绞尽脑汁的想塑造一个将骨熬出汤的女子，想用她的苦，去博观众的泪，去争取评委的认可。
    这是文艺片，她没觉得自己做得过火。
    但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因为她的焦虑，她的不自信导致的？
    赵宁连续两次对剧本提出建议，林袭的第一反应都是，观众会怎么想？
    复盘《宜室宜家》的原剧本后，林袭不由得心惊。
    如果真的按照原剧本拍出来...她...是不是在有意无意的做刽子手？
    她是不是在跟作品《野菜》一样，无意中给女性立一个崇高无比，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典型，大声叫嚷着，这才是好女人啊！你们都来学，你们都来做啊！
    你们做不到？那一定是你们的问题！
    想到这里，林袭心中猛地一沉，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八个字：枷锁加身，镣铐附体。
    “你说得对...”林袭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头，眼中交织着震撼、后怕与清明，“是我太心急，反而迷失了...这是我的问题。剧本得改，就按照你说的方向改。”
    她站起身，沉思半晌，说道：“不止这场，涉及林月德的情感线都要重新梳理，不过还好你跟秦笙的戏份不多，改起来不麻烦。至于感情线究竟怎么呈现，到时候我让编剧直接跟你沟通。”
    林袭听进去了，而且给的权限比她预想还多，“谢谢林导。”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你点醒了我，两次。唉。赵宁，我发现...跟你合作，你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林袭顿了顿，有些疲倦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还好有你。”

 第290章 20亿票房福利

    人走的太远，总会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出发。
    “宁姐，新剧本打印出来了，给你。阿嚏...”刘艺文说到最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
    刘艺文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说道：“换季，可能有点着凉了。宁姐我做好防护了，你放心，不会传染你的。”
    “没事，我身体还行。”赵宁环视一周，说道：“不过我发现咱们剧组最近是病了不少人。”
    “大家都是亚健康嘛。”刘艺文自嘲道：“天天熬夜又不锻炼，身体好的也没几个。”
    赵宁若有所思，见她还在旁等着，说道：“剧本我收下了，你去酒店休息吧，看你累得。”
    当她的助理不容易，刘艺文又身兼数职，既是助理又当司机，天天都要跟着她起早贪黑得熬，跟剧组的事务也都是她在沟通对接。
    “那哪行..我现在拿的可是全班最高的月薪...”
    “行了行了，放你一天假，去吧。”
    晚上跟林筝打电话的时候，发现连她也感冒了，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还坚持不懈的跟赵宁闲聊，按她所说，这是前段时间几乎断联，必须要报复性补回来。
    赵宁非常感动，然后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林筝不死心，又改发消息，赵宁好不容易把她哄去吃药睡觉，就听到身旁的季素华也打了个喷嚏。
    换季，真可怕啊。
    苏丽婉的电话打了过来，“宁宁，你粉丝要给你组织探班，我这边让艺文去安排一下？”
    “别让他们来了。”赵宁反射性的想到剧组里大一片感冒的人，忙拒绝了，“最近剧组进度赶得紧，林导恐怕不会高兴。”
    苏丽婉揶揄道：“不会吧宁宁？你还没攻略下来林导啊，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赵宁翻了个白眼，“恶女票房多少了？”
    苏丽婉今晚的心情好的不行，绝对是票房又创新高了。
    《恶女》中，赵宁带资进组，能拿走利润的10%，《恶女》本身投资也远逊于《幸存者》，成本早就收了回来，现在的每一天都在纯赚。
    “不多，也就区区二十亿而已。”凡尔赛了一下，苏丽婉又喜滋滋的开口道：“五一假期都过了，没想到还能保持这个增幅...
    咦对了，票房现在这么高，咱们还没给过什么福利呢，网上很多人都呼吁，想看女主亲自发福利，要不你随便拍段《恶女》相关的视频？不对哦，你最近没空吧？还是等《宜室宜家》杀青后？唉，也不知道拍什么。”
    “拍段视频...就算福利？有的没的，等我有空再跟B家联系订做一点东西。”赵宁很不认可这个抠搜福利，直接摇头道。
    “别别，这次《恶女》就别找B家了，把电影跟它捆绑不好。还是以你单人的名义更好。”
    挂了电话后，在旁边的季素华也笑道：“宁姐，是不是丽婉姐让你给《恶女》发福利，我在微博都看到你粉丝在嗷嗷叫了。”
    手机屏幕被伸到眼前，果然见到粉丝和后援会的群里都在纷纷刷屏庆祝，伴随着复制体，“想看新鲜的宁姐！”“呜呜呜什么时候能掉落宁姐啊。”
    季素华也颇为期待，说道：“宁姐，二十亿福利，你打算发什么？”
    电影票房一飞冲天，一般整数票房，主要演员都会发波福利，这也是影视圈的惯例了。
    见粉丝们真的很期待，赵宁认真想了想，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有了！”
    她又给苏丽婉打了个电话，说道：“拍视频的事情我有灵感了，明天我就拍，到时候直接传微博。”
    虽然不知道赵宁为什么又改了主意，但苏丽婉还是又惊又喜，说道：“你能有想法就太好了，我之前让宣传组做的方案，我看了看感觉都不太好，你的视频跟《恶女》贴合吧？”
    “嗯，贴，你就等着看吧。”
    “好，那我明天一大早，就找人给你送秀秀的戏服。”
    苏丽婉挂了电话后，犹在想赵宁信誓旦旦的话。
    难道是一段剑舞？好像宁宁没什么舞蹈底子。
    难道是剑法？那也很酷炫啊！
    其实她觉得最合适的，还是秀秀跟琴女来一段小视频，投喂一下嗷嗷待哺的Cp粉。
    秀秀跟琴女加起来不足八分钟的戏份，在论坛上已经冒出来上千篇Cp文了，标签从#双向救赎#、#神颜Cp#到#为你我接受了仇敌之女的设定#。
    标签五花八门，Cp文质量还好得没话说，早已力压赵宁合作过的所有对手戏演员，成为赵宁最火的Cp了。
    但景春蕾毕竟还是《幸存者》的女主，《恶女》发福利还要拉上她，这种贴脸开大的行为怕景春蕾难做，因此她们都没提。
    苏丽婉睡前又看了看实时票房排行榜，喜滋滋的看着最顶端的《恶女》，21.3亿
    正打算关手机睡觉，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打开微信翻了翻韩江的朋友圈。
    除了资助抑郁症项目每月都固定在发之外，他朋友圈寥寥，最新的一条是：“再度失败，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多半是在说天域，苏丽婉克制住自己点赞的欲望，神清气爽的放下手机，开始睡觉。
    赵宁信守承诺，隔日中午，换上戏服，就让刘艺文在片场空地上给她录制了一段视频。
    刘艺文一边录一边‘QAQ’的表情，等十几分钟的视频录完后，她还有些纠结的开口道：“这真行吗？宁姐，我好像没见过艺人录这种视频做福利的...”
    “行，发一些没用的花架子有什么用。这个对粉丝来说最实用。对了，艺文...你也要...”
    “我明白！”在宁姐说出更残忍的话之前，刘艺文抢先回应，“我明白，我也会多...看的。”
    见她一脸的视死如归，赵宁大发慈悲放过了她，嘴里还嘀咕：“真不懂行。”
    -------------------------------------
    #赵宁《恶女》票房破20亿 福利#
    一个平平无奇的微博后面，跟了一个沸字！
    姜乐天喜滋滋的点进了热搜，我宁姐真是火了啊，这么寻常的一条微博，都能上热搜。
    文案很简单，@演员赵宁：《恶女》破20亿，谢谢大家。一点心意，希望大家喜欢。视频主页面是赵宁穿着秀秀的戏服，看时长居然有足足二十多分钟。
    哇，喜欢，喜欢，包喜欢的！姜乐天还没看视频，先开心的点了个赞。
    然后带了一堆零食放到床边，自己也舒服的陷进了大床，姜乐天兴冲冲的点进了视频。
    没有滤镜，没有妆发，赵宁就穿着秀秀的戏服，素面朝天的站在一个有些杂乱的空地上，背景甚至还能看到剧组的器材箱。
    嗯？视频刚开头，就划过一大堆弹幕，姐姐绝美！姐姐贴心！好爱姐姐！这些弹幕就算了，怎么里面还混进了一些：
    快跑！！现在跑还来得及！！
    ？搞什么，黑子吗？姜乐天暂停视频，先不开心的给那几条弹幕点了橘宝，这才继续看下去。
    视频里，赵宁先微微一笑，抱拳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开口道：“最近拍戏不太规律，又恰逢换季，剧组里很多同事都病倒了，我担心屏幕前的粉丝也有类似困扰。
    所以跟大家分享一套我自己改良的功法，有助于凝神静气，舒缓筋骨。请大家坚持练习，百病不生。”
    说完这一段话后，她就气沉丹田，摆出架势，一板一眼的打起了---金刚功！
    动作舒展，节奏分明，配合了沉稳的呼吸，颇有几分行云流水，柔中带刚的架势。
    姜乐天兴致勃勃的脸，愣了，呆了，傻了...虽说她自幼练武，对这个接受度更高...但是....
    宁姐，你真是我的亲姐啊！哪有女明星发福利给粉丝打一套金刚功的啊！！！
    她一脸的惨不忍睹，打开评论区，果然见到画风已经彻底变了。
    【？？？我点开前一位是美颜暴击，点开后...宁姐还是你宁姐】
    【哈哈哈哈救命啊，什么老干部画风，我是刚粉上这姐的，她一直这样吗？】
    【说好的福利呢？？？这也太硬核了我丢啊！】
    【动作好标准啊，而且真的有几个动作改动了，莫非她真是天才？】
    【等等，就算她懂一点，也别说什么百病不生啊，这不故意误导人吗？太没责任感了吧】
    微博热搜上，#赵宁 金刚功#这个词条也节节攀升。
    一开始，大家是把这条微博当一个笑话来看的，最多就是女明星打金刚功充满了魔性，但不过几天，一些不同的声音就开始零星出现。
    一个id叫虚弱小猫求转运的网友，在超话里发了一条长微博。
    我天生体弱，低血压加严重贫血，走两步就喘，画画全因热爱＋没钱，属于网上说的标准‘低精力人群’，去看中医，都说要慢慢调养，吃了很多中药，见效都不明显。
    一开始看这个视频纯粹是好奇点开，想着动作不难，就跟着练了一下，当时出了点汗，没太在意。
    但是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居然没有像以前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反而有点清爽。我坚持跟练了三天（早晚各一遍），我感觉，我的精力好像有所改善。
    虽然还是不能跟精力充沛的健康人比，但那种随时随地断电的感觉减轻了好多。我今天甚至还主动多画了一更，真的好玄学...
    我想说这个功法我不知道别人，但真的对我有用！谢谢赵宁，我以前不是粉丝的，《恶女》也没看过，以后我会成为赵宁的生命粉！
    她是真的救了我！（附上心率对比图）
    虚弱小猫求转运是一个漫画Up主，粉丝大几十万，这些年陆陆续续出了产出了很多作品，但因为她虽然画的好，但更新超慢，说是周更，但一个月有时还出不了一画，经常被看不过瘾的粉丝找上门来温柔催更，暴躁怒骂。
    所以她这条微博很快就小范围的火了，下面也有粉丝回复。
    【本来不想信的，但你居然一周更了两画，原来是身体好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流星撞地球了】
    【应该不是广告，猫猫火很多年了，早就财务自由了....】
    【猫猫我信了，但你能不能一天打五遍啊？然后一周只要五更就好了，球球你了】
    【奶奶你快醒醒啊！你粉的断更漫画主这周更了两更！！】
    【信信信，本周还有更新吗？】
    虚弱小猫本来是兴奋分享自己的经历，结果这条微博下又变成了齐刷刷的催更，怒而关掉了微博，转而又打了一套金刚功！
    无独有偶，越来越多的路人也现身说法，后来甚至连养生大V也都下场凑热闹科普
    @李氏中医：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赵宁演示的这套金刚功，与原版确实有微妙的差别，她调整了几个发力点和呼吸节奏，更侧重于疏通胆经......（500字科普）
    【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
    【适合久坐、思虑过度、气血不畅的人，呜呜呜，宁姐是真的在用心发福利，我要哭了，为什么她这么好了】
    【之前粉丝这种环节我一般都冷嘲热讽一下的，但这套金刚功我真练了，不喷了，买张电影票支持一下】
    【哟，喷子从良了，那我也去买张电影票庆祝一下】
    除了中医博主外，还有一些运动康复师等从现代运动科学角度解读，这场轰轰烈烈的科普中，越来越多的路人加入了跟练的大队中。
    反馈越来越多
    【跟练一周，肩膀没那么僵硬了，睡眠质量有改善，都不便秘了】
    【本来觉得离谱，但最近加班到头晕，死马当活马医练了三天，好像没那么累了，牛逼...】
    【本宁粉一脸懵逼在家练了三天，现在我爸妈都在跟着练，一到点就催我：就放你偶像的那个什么功】
    【从哈哈哈到真香...】

 第291章 《宜室宜家》杀青

    画风越发奇特，热搜tag依旧在每日的变，从#赵宁 金刚功#衍生到#赵宁 养生博主#、#跟着赵宁强身健体#、#赵宁给低精力人群的自救指南#
    甚至还出现了#赵宁 真身恐为千年人参精#这种让人一脸问号的标签。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由于赵宁在视频里穿了秀秀的戏服，动作间衣袂飘飘，偶尔暂停视频还能看到几分武林高手的风范。
    嗷嗷待哺的Cp立刻撸起袖子下场二创：
    秀秀归隐日常：练功、养生、带琴女（bUShi）
    震惊！恶女横扫武林后，竟靠这套功法养生续命
    琴女：姐姐在练什么功？秀秀：来，跟我一起练就知道了
    Cp粉从石头缝里扣糖点，将这段一本正经的养生视频和电影彩蛋剪到一起，配字：秀秀教琴女强身健体，两人相守到白头。
    而赵宁的粉丝群体，本来自称宁宝、宁粉，这套功法风靡后，一个更响亮的称号骤然出世---宁家军！
    这个称号最初源于小破站的粉丝自剪视频，弹幕上都是：宁家军打卡第X天！
    后来赵宁得知后，还特意在微博上询问，“宁家军今天都练功了吗？”
    正主一盖章，这个粉丝称号彻底定了下来。
    而这次金刚功事件，还多了一个意外之喜，一些原本对娱乐圈不感冒的中老年群体，因为子女影响，或者自己看到了赵宁的养生视频，也跟着练了起来。
    顺带也知道了《恶女》这部电影，提到赵宁嘴里都是：“那个教打拳的闺女吗？挺实在的小姑娘。”
    星宁工作室里，苏丽婉盯着后台---微博互动量、粉丝群体中老年占比、以及《恶女》的票房，这些数据都有了明显跃升。
    “宁宁，你这福利怎么想的啊...太高了。现在找上门来的合作，除了影视和代言之外，居然还多了很多养生品牌，有个保健品开了3000万的高价想请你做独家代言！”
    “不接。”
    苏丽婉道：“当然啦，那家品牌我查过了，其实就是三无，咱们当然要爱惜你的羽毛。你粉丝每天都在打卡，那个金刚功，真这么有用？”
    “有用。越虚弱，练起来会觉得效果越明显。丽婉姐你没事也多练练。”
    “我身体好，算了吧。”苏丽婉瞬间转移了话题，“对了，盛世的人找上门来了，说想跟咱合作。”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苏丽婉笑容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盛世的短剧投放效果，不及预期。他们想把短剧放在星宁短剧上，收益跟咱们55分。你怎么想？”
    “先拖一下吧。”赵宁翻了翻剧本，说道：“我下个月就能杀青了，等我回去。”
    “这么快？”苏丽婉又惊又喜。
    “唉...这还快啊。”赵宁摇了摇头，自嘲道：“再不杀青，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宁宁...”苏丽婉有些心疼，这部《宜室宜家》绝对是赵宁拍过最痛苦的电影了，真希望这部电影能给她带来重量级的奖项，以后就不用硬着头皮再去拍什么文艺片了。
    “好了。”赵宁语气轻快了一些，还反过头来安慰苏丽婉，“总归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而且...很有意义。”
    前后两次改剧本的事，涉及到林袭的判断失误，因此不方便告诉苏丽婉。但对比初版剧本，赵宁觉得这部电影，她接的还是很有意义的，至少，她无法想象林月德那样一位坚韧聪慧的女性，在初版剧本里，像一个呕心沥血的傻子。
    正如赵宁的判断，新剧本出炉后，编剧又根据现场拍摄微调了两次，拍摄进度一日千里，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电影就正式杀青了。
    杀青戏是唐老爷与林月德的对峙。
    “你...早就谋算了一切？”
    病榻上的唐老爷，昔日威严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惊骇，他死死盯着床前的林月德，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
    不过短短数年，这个看似温顺怯懦的儿媳，竟已悄无声息接管了唐家大半产业。
    他倚重多年的老掌柜们，或被打发去看守偏僻田庄，或自愿告老还乡。留下的，竟都是些他叫不上名字，却对林月德唯命是从的新面孔。
    虽已地位大变，林月德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色旗袍，外罩着一件披肩，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初入唐家的新妇。
    “爹，您声太大了，吓到孩子了。囡囡乖，去外面玩儿。”
    待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月德方才缓步走到桌边，提起紫砂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淡淡道：“爹在说什么，儿媳听不懂呢。”
    “听不懂？！”唐老爷挣扎着想坐起，却徒劳的倒在床上，喉间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良久，他喘着粗气，“这些年，账房、铺面、田庄，一点点的都换了人，你敢说这不是你做的手脚？你装病，你看账，你安插眼线...林月德你好深的心机啊！”
    “那些人不忠心，换了就换了。”
    “不忠心？老李一家世代为唐家做事，他怎么会不忠心？！”
    “我是说...”林月德抬眸，歪了歪头，“对我不忠心呀。”
    “你...这毒妇！”唐老爷喉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你要拿唐家，做你娘家的踏脚石！”
    “爹爹你怎么会这么想？”林月德眼底闪过一丝真情实感的惊讶，甚至带了点被误解的委屈：“林家害我至此，我怎么会将唐家交给他们？儿媳只是觉得，唐家产业，总要有人打理。爹爹年事已高，娘亲又去世多年，儿媳身为唐家妇，自是要尽本分的。”
    “你说...”唐老爷眼里猛地爆发了一丝希冀的光，“好儿媳，你是说，你在替修文守着家业？”
    唐修文...听到这个名字，林月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修文...修文一定会回来的。”唐老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一丝祈求，“他是我唐家的儿子，他一定会回来的，你等着他！”
    砰，茶碗被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林月德心平气和道：“爹，有些路呢，一旦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唐老爷抬头望向林月德，两人对视之中，唐老爷倏然一惊，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你...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你是不是...”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身体里冒了出来，唐老爷手指颤抖，“那是你夫君啊，你素日贤良淑德，你怎么会...”
    “嗯，爹说的对，我向来是最贤惠，最会替夫君打算的。”
    林月德直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疏离。
    “爹，您就好生歇着吧。药要按时服。”她说完，不再看床上垂死的老人，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药味的房间。
    “娘！”囡囡蹦蹦跳跳的在院子里接她，“我刚听爷爷说爹爹了，爹在哪里呀？”
    “你爹呀...”林月德声音温和，正如世界上最善良的慈母，“你爹，当然在他最喜欢的地方啦。”
    “爹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呀？”
    囡囡稚气未脱的声音让林月德脸上的温柔愈发真切，牵着她的手向前走。
    庭院里阳光正好，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身后，正是唐老爷的房间，她牵着女儿温热的小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将那层深不见底的暮色，全部留在身后。
    “CUt！”
    林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满足感，在片场响起。
    “电影《宜室宜家》，正式杀青！”
    “啊啊啊宁姐牛逼！毅哥牛逼！”
    “一遍过！两位太强了！”
    掌声与欢呼声瞬间淹没了现场。
    赵宁站在原地，仿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片场里，已经坐了起来的陈毅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片场外，熟悉的对手戏演员王烨、路政亦以及印永，都在遥遥鼓掌。林女士眼含泪光，也在人群中鼓掌。
    在这一片热闹与喧嚷声中，赵宁这才意识到，《宜室宜家》结束了。
    林月德这个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心神与情感的角色，终于可以暂时告别了。
    赵宁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发涩，不知是因为刚才在戏里太过投入，还是骤然放松后的疲惫与迷茫。
    她下意识望向林袭的方向，只见那位向来严肃的大导，此刻也正在看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激动、赞许与释然的复杂神情。
    两人一对视，林袭无声的对她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宁竟然还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感激。
    拍戏果然会把人拍成疯子...赵宁缓缓吐出一口气，就见季素华已经走到她面前，拿着花冲她笑，“宁姐，恭喜杀青！太棒了，你真的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谢谢。”赵宁从她手里接过花，说道：“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剧组的庆祝仪式已经开始了，工作人员也适时推来了八层高的蛋糕。
    林袭道：“因为后期剪辑的工作繁重，咱们剧组就不特意办杀青仪式了，一切从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赵宁上，“这部戏呢，因为一些调整，最终呈现的样子，可能跟最初的设想大有不同。但我相信，这种不同，是更真实，也更动人的。感谢所有为这部戏付出心血的人，谢谢大家共同的努力。”
    导演发表了讲话，掌声再次雷动。
    在热闹与喧嚣中，赵宁始终挂着笑容，跟随大家的指挥，一起切蛋糕、欢呼、拍掌，甚至还在陈毅讲笑话时大笑。
    但当仪式结束，她在化妆间卸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时，一种强烈的抽离感再度袭来，穿好了毛衣，外套却迟迟没穿。
    比厌倦，疲惫更可怕的，是空洞，仿佛灵魂被掏空了一块，呼呼漏风。
    接二连三的手机铃声响起，赵宁解锁手机看了一眼。
    却是《宜室宜家》杀青的消息已经登上了热搜，许多圈内好友看到后，都发来了问候与祝福。
    谭玉真也发来了消息。
    先是转达了盛世的人想约她见一面的消息，又刻意强调了她其实跟盛世的人不熟，千万不用看她面子上妥协，一切都让她随心做主。
    不熟？赵宁还没意识到，她嘴角已不自觉的上弯了。
    先压下谭玉真的消息没回复，又看了看其他朋友的关心，她嘴角越翘越高。
    刘艺文轻轻敲了敲化妆间的门，“宁姐，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车也停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她说完后又在门口焦躁的转了个圈，换个衣服而已，都这么久了，宁姐怎么还没出来？
    “这就来啦。”赵宁语气轻快，麻利的将最后一件外套穿上。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衣架上那件素净的青色旗袍。
    她穿得仔细，经过了几场戏后，戏服依旧崭新，一如初见。
    赵宁驻足片刻，轻轻一笑，林月德，谢谢你。再见了。
    -------------------------------------
    “...她说太忙？”
    李助理在旁谨慎点头，说道：“苏总是这么说的，说是赵宁老师刚刚结束高强度拍摄，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调整状态与处理私人事务。我寻思啊，说不定是什么代言啊，杂志什么的，接到手软...估计腾不出功夫吧。”
    “呵。”张耀宇怒极反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用力摁下了开关键，“你自己看。”
    电视屏幕上，赫然是直播回放片段。
    画面里，赵宁穿着运动装，素面朝天，正对着镜头给粉丝讲解金刚功某个动作的要领。
    背景弹幕里还飘过‘宁家军打卡第X天’
    “每天雷打不动带粉丝练功...直播、互动，都没落下。她到底哪里忙了？”
    李助理瞠目结舌，随后耳朵轻轻动了动，原来两掌上托抬头一定要够啊，怪不得练的时候感觉...
    “李达投？李达投！”

 第292章 另一种可能

    李助理回过神，一本正经道：“张总，也许对方是想拒绝咱们的提议，但没有直说。”
    不管哪一行这种事都很多，不明说满不满意，就吊着，然后拖一段时间，自然而然的黄了。
    “我觉得赵宁跟苏丽婉，都不像这种人。”
    “您说的对。”老板的想法，不管李助理怎么想，都顺从的表达的肯定，“那您别急。”
    给出了敷衍无用的建议后，张耀宇无力的让他出去。
    李助理自觉忽略了前面那个滚字，顺势就出了办公室，出了办公室后才察觉到不对，奇怪，老板这性子，还会看直播？他也是赵宁粉丝？
    他打开了手机，找到了微博直播，点开。
    放入眼帘的是一个熟练的绝美脸庞...我去，这不是老板娘谭玉真吗？她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套运动服，小脸严肃，老老实实的当...反面教材。
    “她这个胳膊姿势是标准的错误示范。真真，抬高。对，就是这样，很棒，你很有悟性。”
    【哈哈哈真真宝贝一脸的生无可恋】
    【宁姐情绪价值给的好足，抬高了一厘米就很棒？很有悟性？我也棒啊，快夸我】
    【双厨狂喜，我就说真真是宁姐最好的朋友吧】
    【？小筝的粉丝是少，但不是死了】
    【？拜托，景春蕾上周跟宁姐的互动也很有爱啊，呜呜，可惜没穿戏服，我好痛】
    【我去小景微博底下留言了，小景说下次会考虑】
    【！！！真的吗，我幸福死了】
    “辛苦你了真真。”赵宁揉了揉她的胳膊，顺手给她拿了杯水，“喝掉，出不少汗吧？”
    谭玉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宁姐，这套功真的好厉害啊，我感觉练完后身体都舒展开了，脑子也清醒了。”
    “那你多坚持，走，一块吃个饭去。”
    等两人去她楼下私房菜里吃了一顿中午饭，谭玉真还有品牌方活动，就先行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赵宁默默把跟盛世的邀约再往后推了三天，什么玩意，给真真的行程塞的爆满。
    谭玉真前脚刚走，苏丽婉后脚就进了门，“祖宗啊，你就打算这么直播教你的...金刚功？”
    “不好吗？”
    虽说离开剧组已经两周了，但《宜室宜家》的后劲远比她想的更大。赵宁有时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戏里。
    带粉丝一起学金刚功，看满满当当的弹幕，也算她独有的出戏方式，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林月德的影子正在她身上一点点淡去，抽离。
    “也不是不好。”苏丽婉看着很纠结，“你变着法的请朋友来，直播倒是天天上热搜，也算维持热度了。”
    近期，赵宁的圈内好友，隔几天就会在直播间掉落一个，最大牌的当然是谭玉真，还有景春蕾、林筝、季素华。
    甚至连李鱼茗都冷着脸来一次，但由于她动作太标准，实在没什么教头，之后赵宁就婉拒了她的第二次来访。
    “热度维持住了，粉丝粘性更高了，还多了不少路人缘。”苏丽婉回顾了一下，“数据上没问题。”
    “那不就得了。”赵宁一边叠瑜伽垫，一边应声，打算将客厅收拾出来。
    “我就是感觉有点浪费...”苏丽婉眼尖，瞧见那个瑜伽垫，话锋一转，“你知道不？现在你同款的这个瑜伽垫，卖出多少销量了？比人家正儿八经的直播带货卖的还多。厂家赚疯了。”
    “这个瑜伽垫质量挺好的，拼夕夕28块钱包邮，而且就算火了也没涨价，算的上良心厂家了。卖得好是应得的。”赵宁抱着瑜伽垫往墙角走。
    “就不说瑜伽垫了。”苏丽婉来了精神，“还有你的沙发，小凳子，就连同款的米色窗帘，现在都成爆款了。”
    赵宁无奈的顿住了脚步，她算是知道什么叫远香近臭了，她在剧组里拍戏，苏丽婉对她只有无限的体贴与关怀。她这才回来两周呢....
    “宁宁啊...”见她没有反应，苏丽婉试探道，“要不我给你接点非官方代言，咱们就把东西放在直播里不经意的露一下？这样也没什么风险。”
    直播带货也是新鲜玩意，主要是国民淘淘平台那边在做，娱乐圈的明星还没人下场玩这一套。
    但苏丽婉直觉，这个模式必将风靡。如果赵宁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接。”苏丽婉的畅想才走到一半，赵宁一口拒绝。
    苏丽婉显然对这个回应心中有数，表情有些悻悻然，“知道了，你最爱惜羽毛了...”
    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目前赵宁身上有的代言只有两个，标准的少而精。一个是林筝名下的新生香水代言，另一个就是顶级奢侈品牌B的全球全线代言。
    林筝深谙营销之道，她的商业理念是做品牌，最关键的是要做调性。第一位不是挣钱，而是先将品牌做起来。
    因此新生目前只推了一款香水，常年处于限量发售、迅速售罄的状态，二手市场价格居高不下。
    另一款顶奢B品牌就更有传奇色彩了。
    B品牌之前一向以高冷著称，以往市场对它们的单品反响属于叫好不叫座。
    大众对这个品牌的心理一直是：
    好不好看？真好看。买一下？感觉差点意思。
    自从赵宁代言后，无论是日常街拍、剧组路透、颁奖礼红毯、甚至直播金刚功，总之就是人们能想到的场合，她恨不得把B品牌焊在身上。
    她气质清冷，B品牌的衣物完美契合了她身上独有的高级感，穿得极为出彩，兼之她人气之高，强强联合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起码在销售额上。
    B品牌自赵宁代言后，销售额犹如坐火箭一般直线蹿升，甩了A品牌两倍还有余，年终财报漂亮的让A品牌高层上下联合起来吐血三升。
    而B品牌也投桃报李，自上而下的高层到员工，都对赵宁展示了春风（龙卷风级别）的亲和，只要赵宁的红毯必定是首席大师丹尼尔亲自操刀。
    季季的代言也是成堆的往赵宁这边送，送到最后连衣物甚至都不止是赵宁本人的尺码，还是苏丽婉亲自打电话好说歹说，才暂缓了对方将赵宁家当自家门店送的架势。
    这两款代言大爆特爆，也让赵宁的商业价值被市场重新评估，一举奠定了顶流中商业价值断层第一的地位不说，更打破了业内普遍女艺人带货能力弱于男艺人的普遍认知。
    就在圈内所有品牌方都在望洋兴叹之时，苏丽婉心中也是扼腕，她是火啊，她也确实爆啊，但她什么代言都不肯接啊！
    之前在拍戏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好歹接几个优质代言，把商业价值彻底变现才是啊！
    “丽婉姐。”赵宁有些无奈，“不是爱惜羽毛，我问你，星宁缺钱吗？”
    《恶女》如今上映了一个半月，中途还延期了一次，如今院线正在申请第二次延期，务必要赶上端午的联动。
    票房如今是...28亿！
    这是一个放在之前根本连幻想都不敢幻想的票房，之前苏丽婉预计的最好结果，不过也是十亿票房，如今轻松冲过，甚至眼看还要再创新高。
    苏丽婉摇头，又有些焦虑道：“但是代言不仅是钱啊，代表了地位与影响力，巩固你在商业市场话语权。”
    “地位我会用作品说话。影响力...我现在不是正在推广金刚功吗？”
    赵宁将客厅收拾得利索，坐在沙发上，“丽婉姐，我是一个艺人，还是一个很火的艺人，我有很高的影响力。我想用这些影响力，去做一点对社会真正有用的事。
    代言，我也会接，宁缺毋滥吧。”
    赵宁说得很慢，但很清晰，“现在我们手里还有短剧推广、《恶女》与文旅在端午的联动推广，再到《宜室宜家》后期做完，还要送审、宣传，可能会有的电影节。
    最关键的是，我必须要再挑一个能打动我的剧本，不拘电影还是电视剧，或者推进我们自己的项目。代言，在我们星宁的优先级里，是很靠下的位置。何况，就算我接不了的代言，你也可以考虑转给陈毅或者小鱼他们。
    总归都是星宁的艺人，也没太大差。”
    “行吧。”苏丽婉最终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赵宁...还是对粉丝太好了。
    赵宁闻言一怔，随后沉默，她就知道，以她二人的默契，苏丽婉能听出她未说的心里话。
    “代言邀约那边我会重新筛选，把真正有诚意的好品牌挑出来，看能不能签给工作室的其他人，短剧...”苏丽婉皱了皱眉，说道：“咱们的十三部反响都不错。你觉得盛世那边还有必要合作吗？”
    “当然。”赵宁的回答非常快，“合则两利。张耀宇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执着的对我们这边发邀约。”
    苏丽婉沉吟片刻，将话题转向了吃瓜，“情迷乱世杀青了。”
    《情迷乱世》是天域投巨资的古装片，之前还想邀请赵宁当女主角，看完了剧本后，被雷的外焦里嫩的赵宁毫不犹豫拒绝了。
    “其实本子放在前些年，哪怕是去年前期，还是挺能打一打的。”
    “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横空出世，一部深宫、一部交换人生，再来一部恶女，直接把观众喂得饱饱的。市面上最不差的就是跟风之作，现在无论是男女互换还是武侠，都成热门题材了。”
    “啊？”赵宁有些诧异，“连武侠都...”
    “可不是！”苏丽婉重重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光这一个月，武侠的电视剧电影，立项了至少二十部。”
    不等赵宁反应，苏丽婉又叹道：“很多剧本也都递到我手里了，质量可以说良莠不齐，很多就是跟风蹭热度的，把旧日剧本拿出来，套个武侠皮，加一点大女主标签，硬塞点女性觉醒的台词，就敢立项开拍。”
    听了她的话，赵宁眉宇间不但没有忧色，反而轻轻笑了笑。
    “你...你不着急？跟风之作，多产烂片，消耗观众热情的可能也很高。”
    赵宁道：“可它有，就比没有强。”
    “你是说...”
    “我不知道立项了多少部武侠片，可莉莉写的市场筹备项目报告我也看了。
    我看到的是，在剧本里，女性角色不再像以前一样，正面角色就是可爱，奉献，完美。负面角色就是艳丽、无脑与雌竞。
    女性角色也可以有缺陷，有私欲，有野心，能在绝境里爆发惊人的生命力，或者破坏力。就像，其他性别的角色一样。影视剧正在回归它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你说剧本良莠不齐，可我认为，这是转型必经的阵痛期。
    我自出生以来，比我的姐妹要幸运许多。”
    苏丽婉虽在沉思，仍不由一愣，“你还有姐妹呢？”艺人的资料她都背的滚瓜烂熟，赵宁应当是独生女。
    赵宁就当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轻声道：“我比她们幸运的点在于，外界给我的标签固然囚禁了我，但另一方面，也给了我其他东西。这个东西，叫眼界。”
    天煞孤星这个诅咒，让她在冷宫里一呆就是十五年，但在姜国一座接一座的城丢时，她也得以披挂上阵。而那些轻慢嘲笑过她的姐妹，在姜国城破后，有的死于他国，有的悄无声息的自戕于宫中。
    赵宁曾经怨过她们，但在上了战场后，她慢慢明白了，因为那是掌握着生杀大权姜帝的指示，在一个愚蠢傲慢的帝王宫中，容不得谨小慎微，她们只是想活下去。
    来到了现世后，赵宁曾无意读过一本书，有几句话她记忆犹新。
    人们将女人关在闺房，却惊奇于她的视野有限。
    人们折断了女人翅膀，却哀叹她们不会飞翔。
    影视剧是最好的，反射现实的镜子，长久以往的模板化女主角，只会让女性自束其身。因此，赵宁想让这个荧幕上，有更多不可爱、不完美、有野心、生机勃勃的女性角色。
    她要尽全力拍好，她要展示给这个世界，另一种可能。
    苏丽婉满头的问号，小心翼翼问道：“宁宁，是还没出戏吗？”
    该死的《宜室宜家》，把她艺人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第293章 下一部戏

    即使默契再强的两个人，也难免有鸡同鸭讲的痛苦。
    赵宁翻了个白眼，敷衍道：“你就当我还没出戏吧。”
    “但我听明白你在说什么了。”苏丽婉若有所思，回顾起赵宁一路的星路，只要她有话语权，她都在尽力推动自己饰演的角色往另一个方向努力。
    甚至在她没有话语权时，她也在用自己的勤勉、努力和敬业，打动了那位以严苛著称的王萍纵编剧。
    而她的努力是有回馈的，至少市场风向标在告诉她，观众想看！观众爱看！观众愿意为不完美，但真实有力的女性角色买单！
    收视率与票房的数据做不得假，它们对复杂女性角色的接纳，正是对当下影视剧的一场倒逼---改不改？不改我就去看赵宁演的了。
    “我们总会迎来一个女性角色不仅仅是剧本边角料的时代，她们会成为故事的核心、会展现人性中所有的明暗，我们会等到。”
    赵宁复述莉莉的报告结尾的几句话，随后道：“我不但会等，我要更努力，让这些变为现实。”
    赵宁的口号让苏丽婉翻了个白眼，说道：“祖宗，别谦虚了，还努力，你都快把行业搅得天翻地覆了了。你听我说重点的。”
    “什么重点？”赵宁看了看手边的空杯子，站起身接了杯水。
    赵宁咕咚咕咚喝水之时，苏丽婉正色道：“《恶女》票房28亿，我觉得这不是终点，端午应该还会迎来一波大涨。”
    “好事啊，你严肃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丽婉着急道，“圈内有个魔咒，大爆剧的下一部作品，往往都会被拍到沙滩上。《杜若传》知道吧？火遍大江南北，你看女主现在还有水花吗？
    她看向赵宁，目光复杂，“这意味着，你的下一部作品，会被业内和观众放在显微镜下审视，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宜室宜家》拍完了，咱们不提，下一部呢？下一部剧在哪里？”
    赵宁丝毫不受她的CpU，随口道：“那说明我很努力，但你还不够努力。你是我经纪人，我问你，我下一部剧呢？苏大经纪人？”
    “啊。”提到这个苏丽婉就抓狂，“我看剧本都快看得眼睛瞎掉了，你有没有良心？再说了，我哪给你搜罗那么多好剧？
    你以为好剧本是地里的大白菜，等着你弯腰捡呢？顶级的好项目，甚至包括那些大导，都有自己固定合作班底和选角的小圈子！
    除了林袭偏好特殊，给了咱们机会，其他那些大导的门，哪里是咱们星宁这个资质能撬开的？”
    “？那些大导都是餐风饮露，不看市场？”赵宁有些匪夷所思，“我有粉丝，有《恶女》啊，我的市场号召力都已经有了验证...他们不在乎的吗？”
    “一部爆，这只能证明，你有不错的演技和人物塑造的能力。”苏丽婉看问题的角度跟她不同，说道：“至于你顶流的地位...宁宁，娱乐圈前几年确实流行过大导+顶流的组合。
    但几拍几扑，资本和导演现在都透心凉，心...总之就是冷静了，现在他们找演员，看的还是角色适配度跟演员本人的化学反应。”
    电影票房，看的永远是基本盘，顶流粉丝再多，声势再猛，只能在电影上映初期赢下更多的曝光，而往后走的长线票房，还是靠电影本身的质量。
    苏丽婉沉吟片刻，问道：“宜室宜家想冲奖，有说什么时候会上映吗？”
    林导野心勃勃，这部电影必然是奔着冲击国内外电影节去的，最佳上映的时间就是12~3月之间，这样才能赶上最早的京市国际电影节，以及后续的金鸡百花和沪市国际电影节。
    毕竟三大电影节偏好类型也是不同，能送审自然是多多益善。
    “嗯。林导的意思是，先送审电影节，之后再决定上映规模。”
    林袭的冲奖经验必定比她们丰富，因此苏丽婉对此没有异议，只点头道：“但你不能空窗那么久。而最近递到我跟前的剧本...”
    “真就没一个好的？”
    苏丽婉想了想，说道：“其实有几部剧我瞧着还是有潜力的...只是风险太大。”
    “先拿来给我看看。”赵宁当机立断道，“娱乐圈的剧本，哪有没风险的？”
    这话倒也是没错，就连影帝影后也会遭遇滑铁卢，不是他们不爱惜羽毛，而是没得选。目前市场就是这样，矮子里拔高个罢了。
    自家艺人想看剧本那当然没问题，苏丽婉迟疑着点了点头，又叹道：“咱们还是庙小。像三大，片库里就有不少等待立项或者开发的剧本。”
    赵宁忽的想起，“你刚说《情迷乱世》杀青了。”
    “对。这部剧天域押了重宝，我听说他们几乎把公司所有能动用的现金流都押上去了，陈总指望着它能复刻甚至超越盛世投的《深宫》，一举奠定天域在古装剧领域的绝对霸主地位。”
    “绝对霸主？”赵宁好奇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自信？”
    “好像是去年天域投的两部综艺都血扑。我又带走了不少艺人，股东层对陈总不太满意，他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到了陈总这个位置，金钱或许就是个数字，权力的稳固和事业上的征服感，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赵宁点评道：“因为担心自己的癌症，所以就地找了根绳子上吊，至少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这位陈总，也是妙人。”
    苏丽婉哭笑不得，“你打听天域干嘛？报复他们？”
    “我会那么无聊？”赵宁挑眉道。
    见苏丽婉怀疑的看着她，赵宁耸了耸肩，“好吧，我现在确实挺无聊的。但我想的不是报复...而是...”她对着苏丽婉眨了眨眼，“你刚刚不是说，三大影业都有自己的片库嘛。”
    “对。”苏丽婉惯性回答她的话，“尤其是天域，前几年我在的时候，策划部发起过几次大的收购项目，他们的存货相当客观。有些是编剧主动上门投稿，有的是策划部觉得有潜力，还有一些是纯粹买来防着竞争对手的...等等！”
    苏丽婉倏然一惊，猛地站起身来，“你是想...”她难得结巴，“不...不可能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域再不行，也不是咱们能收购的...”
    “收购它做什么？到时候收来了一群笨蛋和一堆债务...”
    苏丽婉艰难道：“韩江罪不至此吧？”
    “没说他。”
    苏丽婉道：“那你想干嘛？”
    赵宁淡淡道：“收片库呗。我们有钱，天域有剧本，强强联合一波。”
    见鬼的强强联合，陈总知道要掐死你。
    只收片库的话...苏丽婉已经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了，“咱们现在的优势是有健康的现金流...跟动辄开会讨论的大司相比，有更灵活的决策机制。如果他们急需资金回笼的话...倒还真不是不可能。”
    苏丽婉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天域的片库，“如果咱们能拿到天域沉淀多年的优质ip，哪怕只有一小部分，就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好剧本了，到时候咱们就能自主开发...”她越说越兴奋，“宁宁，你真是个天才！要不我明天就去接触一下天域？”
    天才沉默了片刻，说道：“首先，为了提高成功率，这件事得找中间人。其次，我建议你等到《情迷乱世》真的扑了之后再说。”
    “呃...”苏丽婉哽了一下，有些丧气道：“确实...而且还要它扑得够惨，扑到动摇天域的根基才行。”
    赵宁安慰道：“放心吧，就那个剧本再加上...李易芪，我对它有绝对的信心。”
    这个绝对信心...苏丽婉欲言又止，怎么说呢，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也不对啊，苏丽婉奇道：“天域的剧本库虽然丰富，但我总觉得不至于让你绕这么大一圈子。”
    平心而论，天域的剧本确实丰富，里面也确有潜力待开发的作品，但...毕竟那都是几年前的ip了，市场眼光更新换代的快。
    如果赵宁打定主意要建剧本库，星宁又有钱，慢慢收购就是了。何必去找天域呢？
    总不能是好心想拉它一把...
    赵宁轻叹了一口气，吐出了两个字：“女皇。”
    苏丽婉皱眉思索，不由一惊，“你是说...我很久之前跟你说过的女皇剧本？你想拍？”
    “嗯。”赵宁坦然点头，“女皇这个本子，我在你办公室里看过，我觉得如果以打分制，我可以给它打10分，所以我要拍。
    但天域的剧，不可能来找我。而如果只单独出售，杯水车薪，解不了天域之困，还会暴露咱们的意图。所以，我要买下天域的整个片库。”
    为了一部电视剧，她想买下娱乐圈三大之一的整个片库。
    苏丽婉一时失语，不知该说赵宁疯了，还是赞她的魄力。
    “这得多花多少钱啊...”憋了许久，苏丽婉喃喃道。
    “不。”赵宁显然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以为整体来说，还是赚的。首先那个剧本，绝对值这个价钱。其次，天域剩下的其他剧本很差吗？”
    苏丽婉摇头，倒也不差。
    “如果星宁不满足于小作坊，我们就需要一个片库。而女皇这个本子，我势在必得。”
    苏丽婉仍然觉得难以置信，说道：“那个剧本是我给你的，我也看了，确实不错。但真的值得吗？”
    “不值得的话，为什么这么久，你还没给我找到新剧本？”赵宁反问道：“《深宫》的成功，已经验证了古装剧的前景和市场。《女皇》这个本子，不输《深宫》，而我的演技，不会输给文琪。”
    苏丽婉明白赵宁的意思，这种女性群像剧中，女一号是一部剧的灵魂，《深宫》在文琪有些戏份完成不佳的情况下，豆组依旧斩获了8.6的高分，收视率最高点达到了惊人的4.2%。
    如果换成赵宁主演的《女皇》...
    那画面，光是想象，苏丽婉就觉得心跳加速。
    “没想到..你对女皇这个本子的执念会这么深。”
    “演员追逐好剧本，是灵魂里的本能。如果我们能拿下《女皇》，完全可以自己投，外聘导演，找演员。”赵宁说的很快，显然这个打算已经在心底过过无数遍了。
    她厌倦了当乙方，永远在等待好本子上门，太慢，也太被动。
    她想从源头上，掌握一部分主导权。
    “其实..”苏丽婉思考许久，有些踌躇，“我本来想你下一部的电视剧，最好朝国民度发力。”
    赵宁手握影视剧的两部爆剧，苏丽婉给她下一步的规划是，能拍一部十年国民下饭剧，这种剧一般以家长里短，节奏明快的轻喜剧居多。
    赵宁虽然通过金刚功吸引了不少中老年粉丝，但苏丽婉有尤觉不够，她希望将赵宁变成国民艺人，给业内展现她极宽的戏路，给观众展示她的多种可能性。
    就像赵宁之前合作的文琪，就是国民度艺人的代表，她的观众缘也是同期小花里最好的，《深宫》之后，她宣布退圈，不知多少小花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一部好剧都找不到，还要让她当国民艺人，赵宁忍着翻白眼的欲望，语重心长道：“丽婉姐，今晚回家先好好睡一觉。”
    苏丽婉哑然失笑，自嘲道：“算了，先等情迷乱世开播，看看情况再说吧。近期我会把我手里觉得有潜力剧本先送给你，你看看先。”
    “嗯。”赵宁应了一声，又道：“齐导的合约，让素华签了吧。上回谢导来找我，我顺便问了一嘴，她担保肯定没问题。”
    “谢菀？跟齐导还有交情呢？”
    “不知道，但她担保了，应该是有把握的。也许就是素华那场戏入了齐导的眼呢。你也知道，她表演很有灵气的。”
    真的有可能吗？苏丽婉将信将疑，但出于对谢菀的信任，还是点了头，“那回头我就让她签合同。对了，盛世的邀约...”
    “晾他们够久了，三天后吧。让他们来星宁谈。”

 第294章 谁让她破个产

    出了星宁的大门，张耀宇带着怏怏不乐的谭玉真上了车。
    “走吧。”
    坐在司机位置的李助理小心瞥了一眼两人的脸色，试探性问道：“呃，bOSS，没成啊？”
    张耀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成了。”
    谭玉真闷闷靠进座椅里，嘟囔道：“怎么是宁姐跟你谈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你以为星宁的宁是象征？”张耀宇原想顺势说她两句---明明能休息半天，还非要跟来，但见谭玉真兴致不高，话到嘴边，又转了弯，温和道：“别不开心了。不行等手头的合约都履行完了。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那怎么行？”谭玉真立刻反驳道，“那得少挣多少钱啊？我不同意。”
    即使在顶流里，谭玉真也是最为勤勉的那一批了。她的行程又紧又密，空闲时间寥寥，在近期还都贡献给了赵宁。她有多忙，盛世的另一位顶流就有多闲。
    倒是近日，听说他一反常态，接了个大导的试镜，忙去了。
    张耀宇望向车窗外龟速掠过的街景，想起刚刚在谈判桌上赵宁的成竹在胸以及分毫不让，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娱乐圈已经浸淫九年了，自认天赋与勤勉不输于人。
    但跟星宁的人的这场谈判，让他罕见的觉得有点挫败。
    张耀宇摇了摇头，转而对李助理道：“回去你让法务部拟合同。我们的三部短剧在星宁的平台播放。收益...55分。”
    “五五？”李助理惊呼一声：“咱们的短剧都已经全部制作完毕，只是借星宁的平台投放，就五五？bOSS...您也同意啊？”
    “嗯。”
    谭玉真道：“他不同意也没用呀，宁姐又不让步。”
    五五分的比例，对盛世而言，卡在了盛世一个足以肉痛，但不得不接受的临界点。
    如果星宁谈46，张耀宇二话不说，肯定转头就走。
    如果是73，那他装模作样一番，也会假装心痛答应下来。
    可他们谈的是55，并且星宁允诺会给出平台最好的宣传位，一番连消带打。
    即使张耀宇知道，这个所谓的最好的宣传位，对星宁来说没有额外成本，但还是点了头。
    因为这就是游戏规则，赢家通吃拿走一切。无论承认或不承认，星宁一部暴君横空出世，开辟了短剧新赛道。
    紧接着的十三部优质短剧，奠定了短剧圈里独一无二的地位，圈走了目前几乎全部的核心用户群体。
    而盛世的短剧，起步既晚，质量也略逊一筹。
    自家app的用户，看短剧习惯还没被培育出来，app里卖力吆喝了宣传，但收益惨淡。
    对比天域的不屑一顾，星屿的闭门造车，张耀宇比他们都清醒得多。
    这种情况下，想让盛世的短剧上桌，就必须要遵守星宁的游戏规则。
    张耀宇呼出一口气，罢了。
    即使星宁领先一时，又能如何？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那这三部短剧我到时候就安排上线了？售价就按照刚刚咱们跟张总谈的，30？”
    “可以。另外，丽婉姐，我有个新打算，我们星宁也开个包月会员制吧。”
    “包月？”
    “嗯，30块钱，首次包月半价，能看平台推出的所有的短剧。”
    苏丽婉一怔，眨了眨眼，随后笑倒在沙发上。
    笑完了之后，她坐起身，促狭道：“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办，盛世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嘛，盛世打算投石问路，宁可让大半的收益，也要搭上星宁这趟短剧的车，而星宁一开包月会员，那盛世的剧可就真成添头了。
    “不。”出乎苏丽婉的意料，赵宁道，“包月是要办的，但不是现在。”
    苏丽婉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预告一下，星宁会出包月。”赵宁慢慢道，“但推出时间，放在三个月后。这时，盛世短剧的收益，这差不多到头了。”
    三个月后？
    -------------------------------------
    赵宁开了个会，就又让刘艺文载着她匆匆离开了。
    今天《宜室宜家》需要补拍一段的剧情，她还没进片场，就见一个毛茸茸的头在石狮子后若隐若现。
    刘艺文将赵宁放了下来，自己去停车。
    那颗头探了出来，却是一脸难色的王烨。
    “怎么这是？”
    王烨见到赵宁目光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里面在吵架呢，吵得可凶了。我不敢进去，宁姐你去劝劝吧。”
    进了片场，才发现工作人员还都没到，只有林袭远远的在跟谁争论什么，居然真的在吵架...
    大半个月没见，林袭比拍摄时瘦了很多，空荡荡的衣服穿在身上，明显大了一个尺码。
    “结局不可能再改，你不用再说了。”
    站在她跟前的是副导演邱治，见着赵宁非但没避讳，反而说道：“宁姐，您来了。您劝劝导演吧，咱们这片子是要冲国际大奖的啊！”
    邱治个性沉稳，做事稳重，鲜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见赵宁一头雾水，邱治迫不及待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宜室宜家》目前已经由林袭带领剪辑团队，工作了大半个月，在剪辑过程中，邱治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片子的结局...不太符合国际重要电影节评委的口味。
    最初的剧本由林袭亲自操刀，本已研究过各大奖项的偏好。但拍摄过程中，剧本几经修改。
    尤其林月德的人物弧光，已经从一个饱受欺凌的传统女性，蜕变为颠覆夫家，掌握自身命运的掌舵人，与最初的设想，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宁姐，我有两个建议，第一，我们改成充满希望和光明结局。让唐修文洗心革面，回来发自内心的认错，忏悔。两人一起携手，让唐家蒸蒸日上，这就是典型的美式叙事，他们强调家庭价值与宽恕。”
    赵宁忍不住扑哧一笑，边笑边摆手，“不好意思，您接着说。”
    这个笑无疑是一个讽刺，邱治有些难堪的抹了一把脸，说道：“我知道您不认同，这是为了迎合奥斯卡那边的评委喜好，最后林月德获得了救赎，成功从过往的阴影摆脱了出来。”
    “第二个想法是，我们将林月德的初心依旧改为一切为了唐家，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暗黑结局，她牺牲了一切，奉献了一切，这个偏好迎合的是金球奖，更能凸显赵宁老师您表演的厚度跟命运的沉重感。”
    林袭冷声打断道：“不用说了，我都不会同意。”
    “林导。”邱治的声音下意识拔高，“咱们的片子就是有冲击国际大奖的实力，只是改个结尾而已，我相信无论是宁姐还是毅哥，都是有实力配合的。”
    林袭充耳不闻，“赵宁，你去换衣服，我们按照原计划补拍几个镜头就行。”
    “林导！”邱治急了，脱口道：“您难道还没扑够吗？您如果这部再扑，还会有哪位投资人相信您？您迟早会被电影圈抛弃的！”
    林袭本欲走的脚步顿住，目光直直看向邱治。
    被她这么一看，邱治也有些心虚，很快就挺直背脊，恳切道，“林导，我入圈就是跟着您，我真的是为了您好，为了电影好。业内人都在盯着您这部《宜室宜家》，您不想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吗？甚至...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林袭不语，邱治的话，虽然诛心，却是实情。她连续三部作品在票房和奖项上双失利，这部宜室宜家，不仅是她的心血，更是她的希望。
    如果再扑...她恐怕要被资本和主流奖项双双边缘化了。
    她的出道有多惊才绝艳，这几年的日子就有多煎熬，她承受不起第四次失败，这次拉投资时，那些投资商的眼光已经让她如坐针毡。
    赵宁站在一旁，罕见的没有表态。这是林袭的电影，也是林袭的未来。
    如果电影不好，邱治不会这么急切，正是他觉得电影好，他也想为林袭，当然也为团队的他自己，博上一博。
    邱治见林袭沉默，趁热打铁的从随身包里拿出电脑，“林导，我没有凭空胡说。这是我这两天做的一份戛纳、威尼斯、柏林以及奥斯卡、金球的分析。”
    他将屏幕转向，上面密密麻麻的图标跟关键词。
    “我不是说现在的结局不好，现在的结局更真实，更有力量。我跟剪辑的时候，经常被震撼，看着赵宁老师的表演都会流泪。林导，我知道您的泪比我流的更多。
    但您要清楚我们不但瞄准国内，我们还要冲击国际奖项，尤其是那些能一锤定音，彻底改变您跟宁姐国际地位的奖项。我们就是要研究评委的审美与价值观。
    咱们就以奥斯卡距离，现在的结局，林月德确实赢了，但赢得不够光芒，情感上也不够彻底。这种复杂的、带着灰色地带的胜利，有时会被评为认为立场模糊。
    改结局不是为了向谁妥协，这是更聪明的战略啊。甚至咱们可以剪两个版本，咱们没有放弃什么，咱们只是增加了一个选项。”
    邱治的话说得越来越流利，越来越顺畅，其实他根本不理解林袭为什么这么抗拒，拍两个版本，到时候国内上映用原版，只有冲奖送审用调整版，这本来就是国际电影节的常规操作，何乐而不为？
    不知何时，林袭的目光已经从屏幕上移开了，看向面前空旷、曾经布满创作痕迹的的片场，眼神有些放空。
    她拍这部电影，当然希望它好，希望它被看到，希望它获得荣誉。这荣誉不仅关乎她个人，也关乎整个团队，关乎这类题材在未来能否获得更多的投资和关注。
    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林袭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沉默的赵宁，声音干涩的问道：“你怎么看？你是林月德。”
    邱治也有些期待的看向赵宁，怎么会有演员对奖项不渴望，何况是国际类的大奖。他相信以赵宁的聪明与野心，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宁道：“我能拍。”
    邱治眼神大亮，他就知道！！只要赵宁站在他这边，以林导对其的重视，他一定能说服林导。但赵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可林月德，不是这样的。”
    对比邱治的长篇大论，她的话点到即止，听起来那么轻飘飘，可就是这几个字，让林袭浑身一震。
    良久后，林袭淡淡道：“去换衣服吧，我们补镜头了。”
    赵宁点了点头，干脆的走了。
    身后传来邱治一阵绝望的哀嚎，在他痛苦的声音里，林袭开口了：“我拍电影，从来都不是为了奖项啊。”
    “去忙你的吧，电影九月前必须要剪辑完成，配上意大利文去送审。至于奖项，交给命运，也交给作品自己吧。”
    -------------------------------------
    《剧荒剧荒剧荒，求安利》
    影视app花了80块，加起来用了不到八分钟，我要死了。（震怒）
    【那很有钱了】
    【我刚想发这个帖子就有人发了，为什么这几个月的剧都这么难看啊，我要吐了】
    【呜呜呜我的自动续费也扣了，心痛的无法呼吸】
    【那啥，天域里新出了一部剧，叫啥情迷乱世的，你们记住这个名字....】
    【记住了，然后呢？好看吗？】
    【记住了就行，千万别看！我滴天老奶奶啊，哪个神人想出来让李易芪去演男一的】
    【第一集就给我创飞了，现代歌不是不行，你好歹选首好听的，板鞋是什么玩意】
    【那既然这样我也想让你们记住一个名字，叫沉默的证词】
    【好看吗？】
    【你记住就完了，千万别看】
    【你们都让记，那我也让记...】
    【不是，谁还记得这是个安利贴？】
    【没得安利了...最近的剧一个比一个烂，羔羊还行...那也只是还行，打发时间看看得了】
    【去看短剧《食神》啊，拍的太好了，我都三刷了】
    【看这个有个显著的缺点，我刷了两遍，胖了十斤】
    【呜呜呜不想看短剧啊，我还是喜欢长剧，真的没推荐了吗？】
    【既然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没有】
    【为啥啊，感觉去年今年好剧还挺多的啊，怎么忽然剧荒这么久】
    【啥好剧？推推】
    【很多啊，什么深宫，交换人生，我都刷好几遍了】
    【锅出现了！谁让赵宁休息这么久的（震怒）谁去给赵宁搞破产，我要看她赶紧工作！】

 第295章 天域的危机

    【让她破产很难了，恶女最后票房58个亿，赵宁也投了，带资进组三千万的投资，估计分的钱三辈子都花不完了】
    【哇，她眼光好好！居然还投了《恶女》，恶女的成功都说是神话了，她居然敢投三千万】
    【人家女主角，对自己有信心，就投咯】
    【别说恶女了，目前市面上火的短剧也是她投的，少说大几千万的收益有了吧】
    【我去，短剧是她投的啊？？？厉害了...】
    【emmm我就说怎么回事，原来我之前追得如痴如醉的剧都是赵宁的】
    【你们说，赵宁会不会去请过什么，咳咳，你们懂啊。她的剧咋出一部爆一部，冷门武侠都能斩获58亿票房，之前向北还跟她打一打，后期向北也乏力了】
    【玄学起来了，但仔细想想就是这么回事。深宫火了之后古装大女主一堆跟风，但没一个能打的。天域更是直接端了一坨上桌。】
    【...别骂天域了，天域可能都要无了】
    【？？真假，有瓜？放个耳朵】
    【我表哥是圈内人，听说他们是因为情迷乱世扑了，内部打算卖掉部分资产回血，据说因为是卖股份还是卖项目库在争呢】
    【笑死，还圈内人，天域三大啊，扑一部就要卖资产，谁信谁傻杯，而且还说内部在争，那你表哥就知道了？】
    【爱信不信】
    【真有可能，这片子天域押上了大半身家，现在血本无归，现金流都断了吧】
    【话说恶女都下映这么久了，她怎么还不工作啊，急急急，谁有圈内消息，赵宁之后啥工作啊】
    【她咋没有工作了，不天天直播】
    【笑吐了...按时按点直播金刚功，就怕粉丝不知道她没进组】
    【粉丝一开始还特别高兴，能天天见到赵宁，现在都绝望了，打开直播都是问接新工作了吗？】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这姐事业粉好像特别多】
    【因为事业搞得好，就吸事业粉】
    【她好像还有个电影没上，但是文艺片，好像有原型，是什么女性苦难的】
    【文艺片...那也没啥看头啊】
    【她在想什么，这种文艺片又不挣钱，能给她开一百万的片酬就顶天了，为这点钱...搞不懂】
    【楼上是认真的吗？她要拿奖啊】
    【理解想拿奖，但我也搞不懂为啥要拍女性苦难，没意义】
    【？？？为什么不能拍啊，就是要拍，把那些不为人知的生存困境具象化，让一部分人真实的疼痛可以被看见，被讨论，这就是意义啊】
    【拍出来才会有人关注，我支持】
    【赵宁这个艺人选片一向很好的，基本都是女性视角，还都拍的很不错，我对下部片也有信心】
    【包括她那部香水广告我都看了很多遍，我很喜欢她的选片，不卖惨，不粉饰，有压迫但她展示的都是女性力量，让人看完心里特别...哎呀我说不清，总之我觉得看着特别舒服】
    【偏题了...谁还记得这是个求安利，怎么下面全是赵宁】
    【安利屁啊，就是没好片】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苏丽婉手里拿了一份文件，“天域对外售出片库了。但很不幸，你看中的《女皇》，不在其中。”
    文件被放到赵宁面前，她拿起，一目十行的扫过，面色不由凝重了。
    不止女皇，还有她之前看好的几个S级头部ip都不在其中。
    赵宁随手把文件放到桌上，窗外一阵风吹来，将那张轻飘飘的纸吹落在地，两人都没捡。
    “天域，还没山穷水尽？”
    “目前天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内部现在分成了两派。”苏丽婉道，“一派以陈总为首，用天域的股份，换取巨额注资，用以度过这次危机。
    另一派以一部分股东和韩江为首，倾向断尾求生，主张彻底出售非核心资产，甚至部分核心ip，换取现金，先活下去。这两派吵得昏天暗地，不需特意打听，圈内都传开了。”
    “宁宁，你怎么想？”
    “韩江没有股份吧？”
    “韩江没有。”对这位曾经的下属，苏丽婉当然知之甚详，她说道：“自我走后，韩江带的新人势头不错，他本身能力过硬。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说服了很多不参与经营的股东支持他。现在他有了股东的信任背书，才有资本跟持股最多的陈总叫板。”
    苏丽婉顿了顿，又有些感慨道：“这也正常吧。天域从无到有奋斗到三大，很多股东对这家公司都有很深的感情。如今若是选断尾求生，就算会失去一些东西，但至少，天域还是天域。
    反倒是陈总，是彻底不想管这个烂摊子了，只想尽快脱手，转行去干别的。宁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联系韩江。如果咱们星宁愿意兜底，我认为概率非常大，能拿到你想要的女皇。”
    见赵宁迟迟不表态，苏丽婉也有些焦急，问道：“宁宁，韩江是你舅舅，我跟他关系也还成。咱们不如就帮他一把？也顺便帮咱们拿下女皇？”
    赵宁不问反答，“如果让你做，你怎么办？”
    苏丽婉拿出另一份文件，“我估值过了，天域的ip经典版权库有50部左右，年收益大概在5000万~1个亿之间，再加上储备的剧本大概有300个左右，我找专业团队估值大概在6~8个亿之间。这笔钱咱们星宁现在能掏出来的。”
    赵宁沉吟道：“你想买下版权库和剧本库...”
    “对啊。”苏丽婉目光发亮，甚至都没注意到她说的字眼是你想，而不是我们想。
    苏丽婉迫不及待说道：“还好你之前提醒了我，咱们绝对是第一批既有心，又有钱的人。到时候，咱们的星宁短剧就能同步拓展经典剧，张耀宇做不到的事情，咱们未必做不到。”
    赵宁明白苏丽婉的意思，在盛世app推广短剧，之所以艰难，是因为那是个新东西，观众的观影习惯没培育出来。
    而如果在星宁推广经典电视剧，对目前看短剧的观众来说就是双厨狂喜，经典电视剧，是额外的赠品。
    “咱们有钱，又有心，跟韩江还有交情，咱们只要私底下接触他，卖谁不是卖，我们能立刻拿出现金解他们的燃眉之急。而且说不定都不需要六个亿，他们急需钱，还能压压价。”
    《交换人生》的卫视广告收益是3个亿，收官收视率为5.3%，超过合约里约定的1.5%的基准线，赵宁拿走的收益是2300万。播放量她拿的分成比例仅有5%，最后核算下来收益是180万。
    B品牌给赵宁开的两年合约是4000万，她拿出了3000万对《恶女》进行带资进组，还剩1000万。
    《恶女》总投资三亿，最后斩获了58亿的票房，片方分账22亿，赵宁拿走10%，扣税后是1.5亿。
    13部爆款短剧，平台月流水数千万，目前已分账的收益是2个亿，但这是个能生蛋的母鸡，目前还在源源不断的给星宁产生收益。
    那星宁目前能动的现金流就是3.8个亿，再以星宁为抵押进行贷款...无论是经典剧集库还是ip库，都能收入囊中。
    赵宁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情迷乱世》的最终数据和天域目前的真实债务情况，我们能拿到更精确的评估吗？”
    苏丽婉激动之下，甚至没察觉到赵宁的冷淡，压低声音道：“我通过第三方机构调查，报告甚至比传闻更糟。天域不止亏了这一部剧，前两年几个大项目的结算也出了问题。
    加上为了情迷乱世，陈总下了重注，高昂的制作和宣传，最后赔的血本无归。现在...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银行那边又给了他们很大压力。”
    3.8个亿的现金...
    “怎么样？我立刻去联系韩江吗？”
    “不，不，不。”这三个不，一个比一个清晰，一个比一个有力，在苏丽婉愕然的目光中，赵宁口齿清晰道，“我想入股天域。”
    “什么？”苏丽婉骤然起身，脸色大变道：“你要介入天域的股权？不，这不可能。”
    “先坐，我们在商量。”
    被她一安抚，苏丽婉缓缓坐下，语气依旧激动：“我们是有几亿现金，星宁的估值也不错。但天域现在股价跌得亲妈都不认，市值缩水，那也是几十亿级别的上市公司。
    我们这点钱扔进去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宁宁，听我的，我们稳稳当当把ip库拿了，对咱们来说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了丽婉姐，别急。我先问你，如果我们现在拿出所有的现金，加上贷款，全力去收购天域的那个ip库，你觉得需要多少钱？”
    “6~8个亿。”这个数字苏丽婉说的很快，显然在心中已估量过好多遍。
    “好吧，6~8个亿，那你觉得，如果我们拿这些钱，去买天域的股权呢？”
    苏丽婉一愣，脑子飞速宣传，“天域股价已经跌破..等等，我看看最新数据。”她拿起手机查询一下，“连续跌停，目前它的市值在30亿人民币左右。”
    “如果我们用6~8个亿，能买到多少股份？”
    苏丽婉迅速心算了一下，不由一惊，“26%...”她自己都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然后迅速摇头道：“这是理论，我们不可能买到这么多，会触发收购限制。私下协议收购的话，目前人心惶惶，确实可能有一些中小股东愿意套现离场，但想要拿到影响公司决策的股份...”
    她迅速算了一下，“至少15%以上，需要4~5亿，而且我们需要时间谈判和交割。”
    “但是宁宁，我坚决反对这么做。入股天域，意味着我们要跟他们绑在一起，承担它庞大的历史债务跟未知风险。
    天域管理乱成什么样你也知道，派系斗争都是轻的，还有隐形雷。我们星宁这点家底，根本玩不转。”
    “管理混乱，我们可以踢出害群之马。债务可以重组，不良资产可以剥离。这不是理由。”
    苏丽婉哑然，随后摇头道：“我不懂，为什么？”
    苏丽婉性格谨慎，从她带艺人的风格来看便是如此，如今涉及到星宁的几亿资金跟未来，她更是不敢苟同赵宁的想法。
    而赵宁跟她的性格截然相反，只要她认为有把握，就愿意all in手上的筹码。
    “丽婉姐，如果星宁想奋斗到天域那个体量，你认为我们需要多少年？”
    “如果运气好的话，三年以上，上不封顶。而且...”
    赵宁接话道：“而且需要我不停的赢下去。但如果我们入主了天域呢？这个奋斗时间会缩短多少？”
    见苏丽婉神色依旧不赞同，赵宁站起身，走到窗边，轻声道：“这不是全部的理由。丽婉姐，谜底就在谜面上。你刚刚说，韩江为首的派系，坚持保留天域，为什么？是因为情怀吗？”
    “这怎么可能？”苏丽婉不假思索道，“因为他们相信天域能东山再起，能重回巅峰。”
    “好吧。”赵宁转过身，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你猜，他们想靠什么东山再起？丽婉姐，我们不可能从韩江手里拿到我们梦寐以求的经典版权库和S级ip以及女皇，因为那就是他们准备用来翻身最后的资本。”
    苏丽婉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懊恼，“可如果我们只要一部分....”
    “只要一部分？那就买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苏丽婉艰难道：“可我们的钱不够。”
    “短剧平台拿去贷款，怎么也能凑出来几亿。我们有本事入局，现在，就差魄力了。”
    “可如果女皇失败...”
    “那就让她不要失败。”
    “那我去联系韩江？”
    “不。”赵宁再度否决，“这时候可不能找韩江。我们现在是他最为警惕的外部资本啊。”
    苏丽婉艰难道，“那你想绕过韩江...”
    “我们去找陈总。”

 第296章 离场

    苏丽婉正襟危坐的姿势不知何时变了，她哀叹一声，倒在了沙发上，“你居然想去找他...”
    “丽婉姐你不厚道啊。”赵宁奇道，“陈总对怎么这么大的恩情，报答一二怎么了？”
    “恩情？”
    “咱就说开拍十三部短剧的时候吧，陈总担心咱们忙不过来，压缩工期降低短剧质量，特意把宋富贵派来帮咱们提高质感。”赵宁如数家珍，“还有《恶女》上映前。
    咱们《恶女》本来只有我的粉丝在关注，是陈总，慷慨解囊，拿出了最后积蓄，聘请江湖夜雨尽全力帮咱们推广，才让更多的路人看到了这部剧。
    58亿的票房里，有陈总的一小半功劳。丽婉姐，做人一定要懂感恩。”
    不过说到《恶女》斩获58亿票房，最难受的估计不是陈总，而是那位江湖夜雨。坚持推广武侠半生的李墨白，如果在《恶女》出现时能夸上两句，不对，哪怕只是缄默不言。以现在武侠立项多如牛毛的市场，以他过往的名望，恐怕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他人生的转折点，本就在《恶女》带来的武侠黄金时代后。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有时，人在回首过往的时候才会发现，人生的重大抉择，往往就在某个看似寻常的一天悄然定下。
    “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苏丽婉喃喃道，“如果你在陈总面前说，他拼着大半生的积蓄不要，也不会卖给咱们的。”
    如果好感有具体数值，陈总对她俩估计都是跌落地心的负数。赵宁想在他心趴上点火，那是一点一个准，哦，是说怒火。
    “当然。”赵宁从善如流，说道：“丽婉姐，按照我的新思路，重新做资金筹备吧。”
    见赵宁打算走，苏丽婉忽的出声，“等等。”
    “怎么了？”
    苏丽婉沉默了一会，问道：“宁宁，真的必须要跟韩江站在对立面上吗？没有，别的办法吗？”
    赵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过了片刻后，她挑了挑眉，对苏丽婉笑了笑，“我还有直播，先走了。”
    -------------------------------------
    三天后，城郊一处僻静的私人会所。
    陈总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天域的股价每天都在创新低，银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股东们的质疑越来越响，他甚至已经不敢去公司了。
    “7个亿换我手里28%的股份，这个价格我不可能出手。”陈总身体前倾，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人，“再怎么跌，天域也是三大之一，光是ip库和制作团队，都不止这个价！”
    就在此时，陈总的电话铃倏然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提示，瞬间脸色一白，然后挂断了电话。
    春风潇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闻言只是笑了笑，“行吧，陈总有坚持，好事儿。”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游戏去咯，陈总，谢谢你。其实说真的，我也没那么看好天域。现在这个局面，我也怕钱打水漂。”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总急了，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
    “还有事？”
    陈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急需用钱的是他，每一天都在承受压力的也是他。
    现在市场上有心有力接这个烂摊子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他卖不出股份，到时候出售了资产，还是救不了天域的话，那他的股票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而天域这个泥潭，连他这种雄才大略的人都救不了，别人，更不可能！
    陈总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白色外套，头发染成蓝色，耳朵上还带了闪闪发光的东西，可能是耳钉？下身一个破洞牛仔裤，如今已是深秋，也不怕冻死他。
    这种人，不靠谱，但有钱的蠢货，是最好的冤大头！
    “春总。”陈总的声音瞬间就软了下来，“天域现在是有困难，但底子还在。你知道经典剧集库吧？天域有五十多部经典。还有ip库！S级的影视项目库，春总，这些如果变成剧，收益不可估量啊！”
    “哦。那你去做吧，早点变成剧。”春风潇鼓励道：“陈总，我看好你。加油。”
    陈总一哽，这是什么路数？早就知道这个春风潇混不吝，这种人也能让他挣到钱？怎么不赔钱到死？
    “春总...”陈总试图跟他推心置腹，“我其实最明白你了，你投资了那么多剧，想在影视圈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天域，天域就是你最好的机会啊！那是三大啊，你买了之后，一跃成为天域最大的股东，您的飞马也业内谁还敢小瞧？而且你也有钱，光《恶女》的收益拿出来您就...”
    “停...”春风潇目光奇异的看向陈总，“我倒忘了，陈总之前还对我们恶女出过手呢，要不是陈总，恶女的票房说不定就奔百亿去了。陈总让我少赚多少钱？那我七亿给不了了，六个亿吧，六六大顺。”
    你一个冷门武侠你梦什么百亿票房呢？陈总心中险些破口大骂，脸上的神情也显得有些扭曲，六个亿，他为什么不直接说白送啊？！
    “这个价格绝不可能！”陈总斩钉截铁的道。
    见陈总脸色通红，甚至看起来有脑血栓的前兆，春风潇这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重新坐下，语气认真了些，“陈总，咱们都别绕圈子了。
    天域目前的市值也就30亿，你的28%股份按市值算，也就8.4亿，还不会有人买。给你7亿，已经是看在你大股东，能立刻完成交易的份上了。”
    “那可是股价！股价不能反映真实价值。”陈总急切开口辩驳。
    “那什么能反映？”春风潇轻笑一声，“是你们发不出工资？是刚刚银行打给你的电话？还是群情激昂的天域股东？”
    他每说一句，陈总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样吧。我也让一步，八个亿。陈总，这是我最后的出价，如果你还不同意，那很抱歉，我们就真的没得谈了。”
    “八亿？”陈总眼神一亮，“八亿就八亿！”
    “等等。”春风潇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是有条件的。”
    他喝了一口面前的白开水，说道：“八个亿，分三期支付。第一期3亿，签约后一周到账。第二期2亿，在股份完成过户后三个月支付。
    第三期3亿，在一年后支付。”
    “不可能。”陈总一口回绝，他之所以打算套现离场，就是因为完全不信任天域了。一年后？谁知道一年后什么情况？到时候要是连春风潇都被拖垮了呢？
    他虽然是京市中有名的败家子，但家里也不见得能给他兜这个底吧...
    “你要立刻拿到钱？”
    陈总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立刻，马上，我只要现金。”
    “哦。”春风潇慢悠悠的放下了茶杯，看向陈总。
    这种目光让陈总觉得有些不安，他下意识拿起面前的茶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安静的包厢中，显得震耳欲聋。陈总飞快的摁掉了电话，同时把手机开了静音。
    “春总，八个亿，但我要求一次性到账的现金。”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价格甚至可以再谈，但支付方式必须是现金，必须是立刻到账。
    春风潇沉默了一会，“陈总，我听说...你银行有一笔个人担保，下个月5号到期，金额...1.2亿。”
    陈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调查我？”
    “陈总，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要跟你合作，总归要知己知彼。刚刚两通都是催债电话吧？何必呢，现在还要待价而沽，除了我，真有人对天域感兴趣？”
    陈总拿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愤怒、恐惧、羞耻，各种情绪交织在他心间翻滚，“7.5个亿，我就把股份全部卖给你。”
    “这个价格，我就只能等了。”春风潇一摊手，话说的很慢，慢到让陈总察觉到不对的皱起眉。
    但很快，陈总的注意力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吸引：“我也可以等。等到你的欠款利滚利产利息，等银行申请冻结你的资产，等你成为换不起钱老赖...”
    春风潇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是陈总打了个寒颤，这也是他最恐惧的事。他无法想象自己落到有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他无法想象...
    “七个亿。”陈总睁开眼睛，声音嘶哑，“一次性付清，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在赌，赌春风潇想要天域的股份，赌这种败家子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
    春风潇沉默了片刻，过了大概十多秒，他的神情才由犹疑变为笃定，“六个亿。”
    “什么？”陈总的声音几乎是喉咙里挤出来，“你这叫趁火打劫。天域这我半生的心血，容不得你这么糟践。”
    ”陈总，六个亿，现金，一次性到账。你还了债后还能剩下4.8亿，拿着这笔钱，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和从新开始。海南、三亚、云南，甚至出国。离开这里，忘掉天域。”
    陈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次性到账的六个亿...
    “多久能到账？”
    春风潇又沉默了一会，“三天内全部到账。”
    “一次性？”
    “一次性。当然，你还需要签一份补充协议，保证未来五年内不涉及影视行业，不泄露天域商业机密。签完这份协议，钱到账，你走人。干脆利落。”
    谈判推进到现在，双方都已经亮了最后的底牌。
    陈总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那未来天域...欠员工的工资...银行贷款...还有我们内部的争端...还有...”陈总绞尽脑汁...
    “陈总。”春风潇一口打断他，“这都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钱一到账，股份一过户，你拿钱离场，这些烦恼都会离你很远，天域是死是活，也不劳你陈总费心了。”
    陈总深吸一口气，“六个亿，我卖了。”
    “稍等。”春风潇说道，“最迟1个小时协议就拟好了，陈总是想在这里等，还是？”
    “1小时后我再来。”陈总连一分钟也不想看到他的脸了，六亿，拿走了他半生的心血。
    陈总走后，包厢里走进来了两个人。
    苏丽婉赞不绝口，“可以啊春总，您简直是一个被低估了的商业奇才！这一手谈判，绝了。”
    春风潇被她夸的傻笑了一声，“还是宁姐在耳机里指点的好。”他从耳边拿下还在闪烁的蓝牙耳机，说道：“幸不辱命了。”
    “嗯。”赵宁早就通过耳机监控了这一整场谈话，“多谢了。”
    “不谢，互利互惠的事。宁姐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就行。”
    “答应...什么条件？”苏丽婉这才发现，春风潇不是义务帮忙啊？感情还有条件的？
    春风潇诧异道：“宁姐没跟您说啊。她答应我，五年内，只要是天域跟星宁投资出品的电视剧，我任选五部，角色随便选。”
    苏丽婉满脸惊讶，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干笑道：“哈，哈，哈，那可真是强强联合。”
    春风潇志得意满，说道：“那当然。苏总，我算是发现了，我以前就是不会选片，你看我演《恶女》，那发挥，那出彩程度。
    再看看我的暴君，那眼神戏，那气场。老姜可都说了，我是他手底下新生代演技最好的男演员了！老姜，大导演，那能说谎吗？”
    苏丽婉心想，这老姜估摸着就是姜义。暴君是他第一部片，短剧里的主演就春风潇一个男演员，最好最差那不都是一个人吗？
    宁宁糊涂啊！为了拿下天域，居然让这个搅...棍子任选五部，他要是选了女皇的男主，这电视剧还能成功吗？
    苏丽婉眼前一黑又一黑，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道：“哈哈哈哈确实。”
    春风潇道：“宁姐还有我事儿吗？要不我等协议签了再走啊？”
    “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赵宁道，“你走吧。”

 第297章 天域易主

    春风潇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苏丽婉跟赵宁两个人。
    苏丽婉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宁宁，任选五部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丽婉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明悟的光，“明白了，你打算用合同条款限制他。比如只让他在A级制作里选，把核心项目给他排除在外。”
    赵宁将蓝牙耳机放入耳机仓内，“不，我们没签合同，口头约定。”
    “那不更方便了。”苏丽婉一拍掌，“剧本多给他就是，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我不会给他任何限制，五年内，天域和星宁出品的所有剧---无论是S还是A，他都有权任选五部，角色任选。”
    苏丽婉瞪大眼睛，“你逗我呢？你别以为自己演技好就能带所有的人了。那是春风潇啊！拍一部男主糊一部男主的神人。”
    “我知道。”
    “那他要是选了《女皇》的男主？”
    ‘啪。’茶杯落座，赵宁拿出一个新的茶杯，倒上热水，“那我就给他兜这个底。”
    “...你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好办法，但有笨办法。他选什么，我就跟什么的组，跟导演一起磨他的演技，只要不过关，我一定不让观众看见这部剧。”
    苏丽婉大受震撼，“我不理解。合同都没签...想玩花样有的是办法..”
    “丽婉姐，话不是这么说的。能拿下天域，春风潇居功至伟。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既能让陈总严阵以待，又能让陈总放下戒心。这份合同，你不行，我不行，林筝也不行。唯有这个圈内刚刚大赚一笔，又出了名的败家子春风潇才能谈。
    他帮了咱们大忙，那我就许给他想要的回馈。对盟友玩花样，我不至于。任选五个角色而已，这点魄力，我赵宁有。”
    苏丽婉浑身一震，“那六亿资金？”
    “咱们手头有3.8亿，我以星宁短剧的全部股权和未来三年的收益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并购贷款。贷了5个亿。这些钱，不但能支付陈总的股份，能把天域这个烂摊子盘活，还能够《女皇》的投资。”
    就在这时，赵宁的手机响了，她接通后应了几句，不由眉头微蹙。
    苏丽婉关切道：“怎么了？”
    “银行那边回馈，以星宁短剧做抵押，最多只能批款4.8个亿。”
    这样一来，资产的压力就更大了。
    “算了...到时候...”
    赵宁还没说完，就听苏丽婉打断她，“不要紧。我会补足这个缺口。”
    “嗯？”
    “我是星宁的股东，占股份20%，我个人会再拿出三千万，注入星宁里。”
    赵宁闻言一惊，“丽婉姐..你？”
    苏丽婉虽然身为顶级经纪人，但她在天域信奉优选原则，手中艺人在精不在多，她又爱惜艺人口碑，这三千万，恐怕是她的全部积蓄。
    苏丽婉说完这个决定后，浑身也轻松了很多，“其实上次我们谈话，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回去也收拢了一下手里的钱。今天只是更坚定了。宁宁，星宁的股份我本就拿的烫手，这是我应该为公司做的。宁宁，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支持应该是相互的。”
    纵然赵宁镇定，如今也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热，苏丽婉这是拿出了自己的后路来支持她与星宁。
    苏丽婉此时也颇为感慨，之前林筝卖了别墅，直奔星宁而来，她当时出办公室时还觉得她傻，交情哪有这么用的，合作也不是这个玩法。
    但时过境迁，她居然也站上了林筝一样的位置，希望赵宁接受这笔钱。
    就在两人沉浸在为彼此感动的氛围时，‘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赵宁扬声道。
    刘艺文拿着草拟好的合约进来了，“宁姐，打印好了。修改了一下支付金额跟支付方式。竞业协议与保密条款都在里面。”
    赵宁接过协议，快速浏览着相关条款。
    刘艺文对苏丽婉道：“苏总，春总给我打电话了，说陈总将会面时间改为了一个半小时后，说会带律师过来。”
    “知道了。你先去车里等着吧。”
    一个半小时后，陈总带着颓然之色推开了包厢大门，习惯性寒暄道：“春总，我...”
    他的目光在触及包厢内两个女人时，话戛然而止。
    赵宁，苏丽婉。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几秒钟内褪得一干二净。
    震惊、错愕、不可置信，种种情绪翻涌而上，最后，是恍然大悟的愤怒与羞耻。
    “是你们...是你们想买走我的股份。”
    他身后的律师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声问，“陈总？”
    陈总根本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宁身上。
    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小艺人，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时的一颗棋子，他曾费尽心机想要毁掉的人。
    现在正坐在他面前，姿态从容的对他举起一盏茶，“陈总，坐。协议在这里，这位律师，您可以先看看。”
    陈总站在原地没动，胸膛剧烈起伏，脑子中嗡嗡作响，一时想毁约离开，又想起银行的催债电话以及深陷泥潭的天域。
    如果是刚谈合约时看到赵宁，他一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他在天域顺风顺水了一辈子，誓死不受这样的屈辱。
    可是当价钱谈好，当他已经开始畅想还债后的轻松生活了，再想走，脚步就沉重起来。
    即使心里再抗拒，当律师上手看合约时，他还是喘着粗气没有制止。
    包厢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咕咚咕咚的热水声，和律师时不时翻动纸张的声音。
    陈总冷冷道：“好一招趁火打劫。”
    “陈总，究竟是趁火打劫，还是扶危济困，您心里清楚。除了我们星宁，没人会出这个价码买您的股份，何况，还是一次性付清。”
    陈总沉默不语，赵宁说的是事实，这一周内，他见了不下五拨人，没人开超出五亿的价格，而且都是分期支付，还带了一堆附加条件。
    “何况...您的情况...我选择此刻找您，对您而言，不是坏事。”赵宁轻轻一笑，点到为止。
    但陈总明白她的意思，她完全可以再等等，等天域彻底完蛋，等银行冻结他的资产，等他宣告破产。而她的及时出手，是救了他，也是救了天域。
    律师此时也看完了条款，低声道：“陈总，协议条款我看过了，很干净，没有陷阱。”
    陈总颤抖着拿起协议，厚厚一叠，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看着那个空白的签名处。
    二十多年前，他签下第一份公司的注册文件...也是在相同的位置。那时他三十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意气风发，梦想打造一个影视帝国。
    如今他垂垂老矣，要在出售这个帝国最后股份的协议上，再次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悬空，久久未落。
    “陈总。”赵宁开口，语气缓和了些，“离开这个圈子，对您而言不是坏事。您有商业头脑，有眼光，换个行业，也许能找到新的机会。”
    陈总抬起头来，看向赵宁。这个年轻得几乎可以做她女儿的女人，此刻坐在她对面，强大、自信，似乎能掌控一切。
    陈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对得起天域了。”
    笔尖落下，陈字写得有些颤抖，但到‘为民’两个字时，已经平稳了很多。签完两份协议的名字，他放下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钱，什么时候到账？”
    “第一笔明天上午十点，三个亿，下一笔是后天上午十点，剩下三个亿。按照合同条约，三日内。”
    陈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拿起自己的那份协议，转身要走。
    “陈总。”苏丽婉忽的开口道，“保重。”
    陈总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站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包厢。
    门关上，透过玻璃，两人看到陈总的身影出现在会所大门前，也没再理会律师，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再也不用担心银行的催债电话，再也不用面对股东的指责，再也不用为发不出工资而失眠。
    六个亿，还完债务，他还有四个多亿。
    可是...陈总靠在出租车略硬的椅背上，为什么心里会空荡荡的？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创立天域的豪情壮志，想起第一部剧成功时，大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当时...公司还有老宋。他想起天域成为三大之一时，他在庆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对所有人说，这才刚刚开始。当时...公司还有苏丽婉。
    这些人纷纷离开，而今天，连他自己都选择了离开。
    出租车一路疾驰，陈总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唐。
    曾经市值百亿的公司，如今六个亿就卖了。
    曾经呼风唤雨的他，如今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离。
    曾经他看不起的赵宁，如今成了天域的新主人...
    也许，这是他为天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股份已经易主，六个亿已经全部到账陈总的账户了。宁宁，天域如今每一天情况都在恶化，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整治烂摊子？”
    “今天。”
    “今天？直接去天域？”
    “...”赵宁有些无奈，“我约了韩江，丽婉姐，要一起吗？”
    “也是，那是你舅舅...”苏丽婉讪讪一笑，透露出一丝尴尬，“该约，该约。我就不去了，下次一定。”
    显然背着韩江拐弯去找陈总这件事，让她有些愧疚。
    苏丽婉选择溜之大吉，赵宁则坐上了去会所的车。
    依旧是三天前跟陈总约见的会所，赵宁到达时，韩江已经等在包厢内了。
    “好久不见。”韩江淡淡道。
    “好久不见。”赵宁关上了包厢门，“舅舅。”
    见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韩江有些怔忪，过了片刻才道：“赵总这个称呼，我担当不起。你不是小宁，也不必叫我舅舅。”
    “所以你认为我们有仇？”
    韩江道：“在你来之前，小宁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而你还了小宁生前最想要的清白，还将钟瑜送进了监狱。我不会认为我们有仇...最多，是两不相欠。”
    韩江顿了顿，“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了你，在我的认知里，你是占据小宁身体的陌生人。”
    “陌生人？”赵宁心里一松，“很好的定位。那韩总，作为陌生人，你对天域的局面有什么看法？”
    “你拿到股份，是为了什么？”韩江反问，“你是想救它，还是把值钱的ip掏空后，让它自生自灭？”
    “我要ip库，也要天域完整的制作能力。”赵宁直言不讳，“拆分公司太麻烦，我需要一个现成的制作团队和发行渠道。”
    “明白。”韩江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踢我出局？”
    “那要看你的选择。”赵宁放下茶杯，“你可以选择站在我这里，或对面。如果你反对我，我不会因为你是谁，而对你手下留情。”
    韩江冷笑道：“你跟陈总又有什么区别？玩的，不还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这一套？”
    赵宁轻笑一声，反问道：“所以你认为，公司需要许多声音一起说话？”
    韩江一怔。
    赵宁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理解你，你失去了小宁，不能再失去天域了。但韩总，宣泄负面情绪不会让现今情况变得更好。天域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掌舵人，我是唯一的人选。”
    “你想当天域的CEO？”
    “我分身乏术，这个人选我认为苏丽婉更合适。她本就是天域人，回归比空降让人能接受的多，天域经不起新一轮的恐慌。而你，我会推荐你成为首席内容官，向CEO汇报，重大决策需要我审批。”
    韩江沉默许久，说道：“公司目前欠了许多员工的工资...”

 第298章 柏林

    “我会补发。”
    “我不想让天域成为星宁的附属。”
    “天域会保持独立运营，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哪怕是星宁。”
    韩江嘴唇动了动，有些颓然的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面前的茶。很明显，他已经妥协了，这个认知并没有让赵宁的心情好上半分。
    如果在这个世上，谁是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那除了林筝，就是韩江。因为韩江是原主唯一的亲人，是她最想弥补的人。
    但...赵宁给自己也续了一杯茶，愧疚与防备可以共生的。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她拿下天域，拿下女皇，拿下她所想要的一切。
    而她跟韩江的离奇的经历与纠葛，是任凭苏丽婉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因此，她既好奇又迷惑，为什么这对相依为命长大的两个人，会走到这个地步？
    就像她此时，正一个人在星宁的办公室中，焦灼的等待着，期盼着赵宁能如愿说服韩江，甚至两人能握手言和。
    ‘叮叮叮’，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办公室吓了苏丽婉一跳，来电则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王董。”
    这位王董正是天域的老股东之一，持股8%。苏丽婉在天域时，跟他关系不错，而韩江，也是她引荐给王董的，如今王董成为了韩江的铁杆支持者。
    “苏总，好久不见啊。”王董的语气轻松，“不厚道啊你，想合作不先来找我，反而去找了陈总。”
    “王董...”苏丽婉也有些讪讪，虽说在商言商，跟谁合作都是看自己的需求，但显然，她的脸皮还没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苏总。我就不打趣你了。我这次来跟你打电话呢，是想告诉你，天域也许真的需要一个新的机会。”
    苏丽婉一愣，心砰砰跳了起来，“王董！你的意思是...”
    “哈哈哈，我是说，在董事会上，我会选择支持你们。苏总，共事多年，我信任你，而且也信任韩江。”
    “那您选择支持我们...韩江他...没什么意见吗？”
    “韩江？”王董有些困惑的反问，“昨天他在我这里待了足足一下午，他说的很清楚，要么让星宁加入，要么大家一起等死。我被他说服了，我会选择支持你们。他应该还找了其他人吧。怎么，他没跟你们说？”
    挂了电话，苏丽婉坐在椅子上，心情复杂，原来韩江在赴约前，早就做出了选择，他用自己的人脉为星宁铺平了道路。那他还赴约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握手言和？
    苏丽婉因这通电话放下心头大石，进而浮想联翩之时。
    韩江跟赵宁的谈话也已经到了尾声，“我有把握让他们支持你。但资金需要星宁那边准备好。”
    “当然。但董事会我会拿走一个席位。”
    “理所应当。但之后要开发的项目必须由我经手。”
    “你是首席内容官，这是你的工作职责，但需要我点头才行。”
    两人一来一回，几句话谈话下来，韩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赵宁野心勃勃，又不明形势，会独裁的将天域带进沟里。
    但这一番谈话下来，他昨日做的决定，没有错。
    也是，自赵宁出道后，他就一直在观察，她做得很好，超出他的预料太多。如果是小宁还在...
    “你对她...我是说小宁，你有什么感觉？”
    韩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他谈论小宁。
    提到赵宁，人人都称赞，她是天生的演员，她是娱乐圈的神话，她主演的《交换人生》创下了收视率奇迹，她主演的《恶女》缔造了一个票房传奇，她成立的星宁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破开了陈腐的娱乐圈三大的势力范围。
    她是赵宁，她是娱乐圈行走的传奇。
    无数人曾在韩江面前惊叹，称赞，敬畏，用羡慕的表情看着他---因为在外人眼里，那是他的外甥女，是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可只有韩江知道，当他听到那些话时自己有多难受，有多痛苦，有多揪心。
    天下无人知赵宁时，韩江能笑容满面的对周围人说，那是我外甥女。
    可当天下谁人不识君时，韩江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外人谈论小宁的机会。
    原主啊...
    提到这个名字，赵宁也一怔，她有原主所有的记忆，虽说这记忆只是如雾里看花一般，并没有遗留下多少情感。但她依旧知道，在原主死前，她除了对钟瑜的恨以外，剩下的，只有对韩江的牵挂。
    赵宁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很喜欢她。”
    这不是假话，她非常喜欢原主，那个在记忆里明媚的女孩子，对于演戏有一种纯粹的热爱。
    韩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我当初是不是不该支持她进娱乐圈。如果我不给她资源，也许她走不到最后的绝境。”
    “韩总，钟瑜已经在他该在的地方了，你就放过自己吧。”
    韩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只是眼中依旧残留红色。
    赵宁心中也有一丝不忍，原主已经走了许久了，但韩江...好像一直没走出来，这不是外人一两句话能解开的心结，这是韩江自己的人生课题，需要他自己去克服。
    “算了。”韩江苦笑道：“也许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
    提到原主，两人的气氛缓和了一些。韩江喝了一口茶，说道：“继续谈天域吧。目前天域财务窟窿不小。如果你的资金链断裂，不仅天域会被彻底完蛋，连星宁也会被拖垮。”
    “我知道。但我有把握，星宁的现金流很健康，我会支撑天域初期的输血。从无到有，只需要一部好剧。何况天域并非是无。他只是受了伤的老虎。”
    “你看好的项目是？”
    “《女皇》”
    “女皇？”韩江苦笑道，“这种大制作，从筹备到上映最少要一年，这一年里，你需要持续投入数亿资金，你的现金流撑得住吗？”
    “双线并行。”赵宁早有准备，“咱们一边启动女皇，找编剧将其改编，找合适的演员。同时，再启动中等规模的剧，快速回笼资金。”
    韩江沉思片刻，点头道：“这个思路可行。”
    “那你会支持我？”
    “我会。”韩江点头道，“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改革无效，我会联合其他股东，罢免你和苏丽婉。”
    “结果说话。公平。”
    -------------------------------------
    “搞定了？”
    苏丽婉跟刚刚推开大门的赵宁异口同声的说道，只是赵宁的疲倦的肯定句，而苏丽婉是十足把握的问句。
    “嗯。”赵宁点了点头，“你好像有所预料？”
    “事实上你刚走没多久，王董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了。”
    赵宁若有所思，原来韩江早早就做出了决定，只是不确定她的态度，才会以咄咄逼人的姿态来看她的应对。
    而自己，应该是通过了他的考验？
    赵宁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韩江，对苏丽婉道，“我打算推举你做CEO。”
    苏丽婉惊讶的挑了挑眉毛，“我做？我以为你会打算自己来兼任。”
    在跟王董的对话中，他虽表达了对两人的支持，但并未对人选有说法，苏丽婉自然而然的以为，赵宁会以天域最大股东的身份，顺理成章的接下CEO的职位。
    “不，丽婉姐，我不打算放弃艺人这个身份。演员是我的根基，而除了热爱演戏之外，也是我能为天域带来的最大价值---我需要站在台前，用作品和影响力重建天域的品牌。”
    苏丽婉敏锐道：“你想把自己作为天域的核心资产来运作。”
    这在娱乐圈中并非没有先例，就像春风潇，就是以这个思路执掌飞马影视公司，当然，他是标准的反面案例。（春风潇：礼貌了哈）
    苏丽婉沉思片刻，依旧摇头道：“可CEO这个职位，你是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不说赵宁本人的眼光、魄力与决断，关键是她最大股东的身份，接管天域天然就比别人少许多阻力。
    赵宁耐心道：“首先，我没有类似工作经验，股东会不会信任我？其次，就算我真的能说服他们，我处理行政事务，肯定会分散我在演戏上精力。最关键的是...
    外界需要重建对天域的信心，而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招牌。天域也需要一位真正懂得运作资本和危机处理的CEO。丽婉姐，你是最好的人选。”
    苏丽婉以前做经纪人时，也许还对这一块略有不足，但她自星宁成为以来，一直在从事相关工作。
    而如今将她的战场，换回了更熟悉的天域。那是她来时的地方，是她事业启蒙与成长的地方。股东对她的能力也知之甚详，会愿意信任接纳她。
    老人回家，总比外人入侵听起来舒服。
    “等等。”苏丽婉沉思片刻，惊讶道，“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有这个的想法了？”
    在很久之前，赵宁就神神秘秘的跟她说，多存钱，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星宁...会有入主天域的这一天？
    赵宁一挑眉，“我想过，但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我以为最少还要几年时间，等星宁的根基更稳一些...
    但既然机会来了，就时不待我。”
    早就知道赵宁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苏丽婉感慨一下，随后问出了另一个关切的问题：“那韩江呢？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首席内容官，主管所有项目的开发与制作。你们一个管资本，一个管内容。我负责战略方向和最终决策。如何？”
    苏丽婉松了一口气，“可以，还好，你没有踢他出局的意思。”
    赵宁冷静道：“即使我想，我现在也做不到。丽婉姐，你上任后，你要组建完全忠于你自己的班底，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苏丽婉倏然一惊，“你...不信任韩江？”
    赵宁简短道：“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在那之前，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人性上。”
    无论原主记忆里，跟韩江有多少美好的回忆，他是一位如何周全、妥帖的舅舅，赵宁也不能在跟他在共事前，将全部的信任给予他。这是愚蠢。
    赵宁道，“明天十点的股东大会，咱们要提交完整的改革方案和人事安排。”
    苏丽婉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给你过目一下。”她忽的促狭一笑，“不知道明天天域的老人看到咱俩，会有多惊讶与恐惧。”
    “恐惧？”赵宁扬眉道：“除了钟瑜，我好像在天域没有敌人吧。”
    苏丽婉对她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就在苏丽婉迫不及待想要揭开谜底之时，赵宁的手机响了，这是她私人手机，知道的人不多。
    来电显示...林袭？
    赵宁有些意外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以及林袭压抑着的抽泣声。
    “林导？”赵宁心头一紧，“您怎么了？”
    林袭的哭声持续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赵宁...”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赵宁从未听过的情绪，不像悲伤，更像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
    “赵宁...”她又喊出了赵宁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宜室宜家》...入围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了。”
    赵宁愣住了。
    柏林电影节，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主竞赛单元，那是每个电影人梦寐以求的舞台。
    林袭的声音还在发颤：“评审团主席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他说，电影里的女性视角非常独特，林月德这个角色的塑造，让他看到了东方女性在时代困境里惊人的生命力。”
    说到这里，林袭又忍不住哽咽，“他还说...我的导演手法，拍出了女性的力量。”
    主席的称赞远不止于此，他用德文盛赞了《宜室宜家》这部片子，还用蹩脚的中文连说了几个好字。

 第299章 拖欠的工资

    这其中的曲折，赵宁自然不知，感叹道：“林导，恭喜。这是您应得的。”
    《宜室宜家》的剧本与班底都是林袭一力筹建，这位在片场的一意孤行的暴君，也是对电影贡献最大的人。
    “不。”出乎她的意料，林袭在电话那头摇头，“如果没有你，电影不会取得这样的成绩。赵宁，谢谢你的坚持，你给《宜室宜家》带来了希望与荣誉。”
    从原本展示女性苦难的电影，到如今入围的《宜室宜家》，是赵宁的坚持，才有了这朵绝境里开出的花。
    “赵宁。”林袭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下个月，来柏林吧。”
    -------------------------------------
    “上班啊老王？”
    一大清早，老王就穿戴好了保安服，准备前去天域上班。
    面对街坊的热情招呼，老王只是草草点了个头：“嗯。”
    街坊老李纳闷的看着老王，“老王这是咋了？最近都无精打采的，他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一直神气的不行。”
    “嘘。”知道点内情的街坊赶紧拉了拉他，“别说了，他待的那个大公司，老板卷钱跑了，听说要倒闭啦。”
    “倒闭？”老李大吃一惊，“不是说老大的什么娱乐公司吗？不可能吧。”
    “咋不可能？老王都被拖欠好几个月工资了，眼看家里就揭不开锅了。他闺女补习班的钱，听说都拿不出来了。”
    “哎哟，造孽哦。”
    “可不是咋。”
    这些街坊的讨论丝毫没传入老王的耳朵，他此刻心情沉重的骑着电瓶车一路朝着天域的方向驶去，已经足足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公司里有点门路的人都跳槽走了，连他们保卫科都走了三个人，但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在这个三十五岁优化的时代，他根本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天天来上班，期盼着天域能死中求活。
    听说今天又要开股东大会，天天开来开去的，有什么用？谁能把拖欠的工资发了啊？电动车驶得飞快，划过了一滴泪，散在空中。
    将电瓶车停好，老王刚走入值班室，就看到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入口处。
    老王皱了皱眉，他快步上前，抬手示意停车。
    “您好，请出示通行证。”老王的语气很客气，这时候到访的，指不定就是什么大人物..也可能是什么追星的小孩，来碰碰运气的。天域的工资虽然没发，但他在岗就应该履行职责。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正是刘艺文。
    她看了看老王身上的保安制服，转头对后座说，“宁姐，韩总能来接一下或者打个电话吗？”
    后座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电话打不通。”
    老王听到这话，心里更确定了这应该不是预约的访客，装模作样的，不会是哪个艺人的粉丝吧？
    他挺直了腰板，客气但坚决道：“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娱乐公司，里面有很多艺人。没有通行证或者内部人员接引，不能进入。”
    这时，后座的车窗也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貌又眼熟的脸，对方此刻正笑着跟他打招呼，“师傅，你看我这张脸，能当通行证吗？”
    老王彻底愣住了。
    这张脸...太眼熟了！电视上、电影院里，女儿的追星海报上...是..赵宁！是曾经的天域艺人！是那个主演《深宫》、《交换人生》、《恶女》的赵宁！
    老王一愣，结结巴巴的，“是您啊！赵宁老师！”
    “王师傅！”另一张脸也往这个方向探了探头，“是我，苏丽婉。今天我们来天域有事，谈合作的。”
    “苏总？！”老王眼前一亮，“来谈合作？？您跟赵宁老师愿意出手救天域吗？那太好了！”
    老王可不知道什么股份什么商讨，他只知道，面前一个是这两年最火的明星，另一个是天域曾经的能力卓越的苏总！
    “哈哈哈，您就快放我们进去吧。”
    “是是是。”老王手忙脚乱的打开了遥控器，栏杆缓缓抬起，“两位，快请进吧。停车场里有访客车位，苏总您知道在哪。”
    “谢谢王师傅。”赵宁客气的对他道了一声谢，“辛苦您了。”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老王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转弯处，脑子里还是懵的。
    赵宁和苏总来了天域，天域是不是有救了？他是不是不用下岗失业了？？？
    老王的手有点抖，他打开微信，找到了闺女的对话框，想告诉她刚才的事，又想告诉她补习班可以接着上了...但..想了想他又删掉了打好的字。
    还等确切消息吧...万一是误会，闺女要空欢喜一场。唉！
    他坐回值班室的椅子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停车场的方向。
    那里，刚刚驶过去了希望。
    -------------------------------------
    天域大会议室，上午十点半。
    股东大会准时开始。
    当赵宁在韩江和苏丽婉的陪伴下走进会议室时，所有股东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期盼、有欣喜，也有轻微的质疑。但无论神情各异的股东们，都纷纷站起来迎接她。
    王董率先开口，笑容满面：“赵总，恭喜了。柏林电影节提名，这可是大喜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也发出了嗡嗡声。
    “是啊，柏林电影节可是国际三大电影节。”
    “《宜室宜家》能入围主竞赛单元，赵总这位女主功不可没。”
    “这也是赵总第二部电影，后生可畏啊！”
    柏林毕竟是世界三大电影节的提名，由于文化差异，提名隔几届能入围一个中国电影已是难得，如今《宜室宜家》首战柏林告捷，赵宁这位女主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股东们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也松动了许多。毕竟赵宁，现在可是天域最大的股东啊！
    陈为民那28%的股份在三天前就完成了工商变更，现在明晃晃的挂在星宁工作室的名下。
    这些老股东们盯着交易信息看了无数遍，试图证明这只是一场玩笑，但最终只能证明自己老眼没花。
    “谢谢王董。谢谢各位。”赵宁含笑点头，“柏林电影节的提名我也是刚刚知道。意外之喜。”
    她说话之间，已经从容的走向了会议室的首座---曾经那个属于陈为民的位置。
    坐下后，她目光扫过会议室的众人，反客为主的招呼道，“诸位，请坐吧。”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假做的犹豫和客气的谦让。股东们下意识的看向韩江---这位在天域颓势尽显之下竭尽全力拉拢股东，试图拯救天域的人。
    他没跟股东对视，而是平静的在赵宁右下首落座。
    苏丽婉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赵宁的左下首，翻开文件夹准备记录。
    股东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期期艾艾的落座。
    李董率先开口，“赵总...虽然..嗯，还是想问一下，陈总的股份是不是已经全部转移到您名下了？”
    交易信息已经确认了无数遍，这就是一句废话，但董事们还是想亲耳听到赵宁承认---这是一个年仅23岁的女演员啊！！入行甚至不过两年！！！
    “是。”赵宁肯定道，“准确来说，是转到了星宁工作室的名下。但我想，这对你们而言应该没有差别。相关文件，我的律师可以提供给各位查阅。”
    “呃，那陈总？”
    “根据我跟陈总签订的协议，未来五年内，他不会涉足影视行业，也不会参与任何跟天域存在竞争关系的业务。”
    原来如此，诸位股东又是悄悄对了一下眼神。陈总滚蛋了，那当然是大好事，可迎来一个外行...说实话...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啊。
    要知道如今愿意出席董事会的股东，都是保天域派，他们对这家公司有感情，不愿意它就此分崩离析。
    “赵总...恕我直言，虽说您目前是天域最大的股东，但您毕竟没有从事过相关行业，嗯...”李董的话说的很小心，但他的态度很坚决。
    他知道赵宁能接下天域，手里多半有钱。李董有些痛苦的想，如果她能只出钱，不出人就好了...
    “李董的顾虑，我明白。”赵宁的声音不疾不徐，“我不是商科出身，没有管理一家上市公司的经验，甚至，我对天域的经营都不甚了解。”
    她目光扫过眼神闪烁的李董，以及其余眉头紧锁的股东。
    “但是...”赵宁话锋一转，“已经离开的陈总，倒是符合各位的标准。你们觉得，他是合格的CEO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倏然静了下来，几位老股东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当初支持了陈总激进推进《情迷乱世》的人。
    见众人沉默。赵宁并未乘胜追击，反而翻开了一份文件，“截止上周五，天域员工数量832人，离职员工129人，拖欠员工工资的总额是...嗯，748万。另外，银行方面有一笔三千万的贷款将在月中到期。
    而公司账目上的存款...嗯，49万。”
    这些情况股东并非一无所知，但在这种场合上被清晰的念了出来，那种大厦将倾的紧迫与无力感瞬间弥漫开来。
    李董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话。事实胜于雄辩，天域，确实已经到了悬崖边上...而赵宁，也是有意愿，有能力救它的唯一人选。
    见气氛凝滞，赵宁道：“我之所以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比各位更擅长处理公司事务。恰恰相反，我深知自己的长处与短板。
    我的根基在于艺术创作。未来，我的精力依旧会主要放在演戏，产出作品，这是我对观众和粉丝的承诺。这也是我能为天域带来的最大价值---用好的作品，去赢得市场和口碑。”
    在座的股东都是一愣，李董的眼睛骤然一亮，她这话，是不打算接任天域，但还要救天域？？？！！那他...
    “因此，我提议，由苏丽婉女士来出任天域的新CEO，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战略执行。苏总作为天域曾经的经纪人头领，无论是对公司的情况还是行业的脉络了解之深，都远胜于其他人。
    而由她执掌的星宁工作室，证明了卓越的管理能力。她是带领天域走出泥潭，稳定军心的最合适人选。”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苏丽婉身上，李董一愣，面上都浮现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苏丽婉？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人选。可是...
    一直沉默旁观的韩江终于开口道：“我支持赵总的提议。诸位，我们在这里争论谁更有资格，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天域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辩论，是行动！
    我韩江在天域这么多年，不敢说有多大功劳，但至少问心无愧。今天我站在这里支持赵总，不是出于任何的私人关系，而是基于对天域未来的理性判断。如果还有人坚持反对，可以！拿钱，拿方案！我韩江一样会支持！”
    王董也适时表态道：“韩总的话有道理，现在是天域生死一线的时候，我支持赵总，支持苏总回来主持大局。”
    原本尚在中立或者摇摆的股东，见他两人都倒戈了，再想想一笔又一笔的欠款，也纷纷点头。
    李董问道：“那拖欠的工资与欠款...赵总有什么想法吗？”
    “三小时内，我会向天域注入第一笔四千万的资金，先解决所有拖欠的工资和紧急债务。
    今天下班前，所有拖欠的员工工资将全部补发到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包括已离职的员工，会根据他们的出勤天数补发工资。另外，对他们发出回岗邀约。”
    话音落下，几位股东明显松了一口气。员工的工资是天域目前最为棘手的问题，一旦解决，公司就能暂时的稳住阵脚。

 第300章 希望

    只有李董依旧心存疑虑，沉吟道：“赵总有这个魄力与见识，倒是难得。可是资金，只能解天域暂时之困。不过赵总对以后有什么想法？”
    “天域会同时启动一大两小合计三个项目。用小项目迅速回笼资金，稳定局势，大项目重振天域的牌子。”
    “不知道赵总对项目可有想法吗？您本人之后还有片约吗？...”
    李董的未尽之意，在座人都听明白了。希望赵宁承诺，会加入项目，保证项目质量。
    赵宁故作没听懂，四两拨千斤道：“具体究竟启动什么项目，市场部过两天提交一份报告上来，我跟韩总、苏总，我们三人会斟酌着挑选。”
    局势未明，公司未掌，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并非明智而是愚蠢。何况，要不要加入天域的项目，要看具体的项目是否合适。赵宁不愿轻许承诺。
    王董疑惑着问：“韩总？”
    “对。”苏丽婉在旁点头，“在未来，天域将新增一个首席内容官的职位，由韩江韩总担任，主管所有的影视项目开发、制作与品控监督。”
    苏丽婉一顿，又补充道：“首席内容官将直接对董事会负责，并拥有对项目的一票否决权。当然，最终的决策，仍需赵总做最后拍板。”
    她看了赵宁一眼，赵宁对她微微点头，这正是之前她们就商议好的安排。
    韩江则有些愕然，朝着首座的赵宁看去。
    他没想到赵宁还给自己安排了职位，并且还是首席内容官。还有一票否决权，那他认为不合理的项目，甚至根本摆不到台面上。
    这比他之前最好的预想，还好得多！
    赵宁垂眼，没看他的目光。她之所以这么安排，完全是为了天域。以公司目前动荡的形势来说，由深受股东信任的韩江来做这个职位，才能确保天域走向正轨，在公司交接时平稳落地。
    这个决定一出，韩江是惊讶，其他股东就是惊喜了。甚至是之前满心疑虑的李董都沉默了下来。
    苏丽婉管资本，韩江管内容，这位赵总身为天域的最大股东，进行最终的决策。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会议迄今为止第一个笑容：“Ok，我没意见。”
    随着他的支持，之前沉默亦或别有心思的股东也纷纷出言道：“我也支持。”
    “我也相信苏总，韩总。当然，还有咱们赵总。”
    -------------------------------------
    “老白，交班。”
    “哦，东西放下吧。”
    老白反应冷淡，老王也不意外，最近天域的人都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也是，工作拖欠了那么久，谁还能笑脸迎人。
    老白跟老王不同，他刚毕业就去大厂做程序员了，四十二岁失业，还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程序员干起来废阳寿，老白休息够了后直接找了个保安工作，少走三十年弯路。但没想到这年头工作这么不稳定啊，连三大之一的娱乐公司都有倒闭的风险。
    眼看工资没谱，同事跑路，哪怕卡里还有六位数的积蓄老白还是忍不住心焦，坐吃山空啊。
    就在他愁眉莫展之时，他手机忽的震动了一下，他随手点开，不由瞳孔一震。
    ‘您尾号8258的储蓄卡工资收入人民币...活期余额...’
    “老王，老王！”老白激动喊着刚走两步的同事。
    “咋了？”
    “看短信！”
    老王不明所以，打开手机，也是一愣---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居然一分不少的到账了！他打开计算器算了算，甚至...多了几百块？！
    “怎么就突然发工资了呢？”狂喜交加之下，老王嗫啜着说了句废话。
    老白被他一问，也忐忑起来，赶紧打开了企业微信。
    《关于补发薪资的通知》
    全体员工：......经赵总...今日起，所有拖欠薪资将全额补发各位账户，并附加500元薪资延误补偿金....感谢各位同事在公司危难关头的不离不弃...
    老王一目十行，看完了这则通知后不由眼眶通红，“我就说钱数不对，还补了五百。不行，我得赶紧给我闺女打电话！”
    老白也喜上眉梢道：“哈哈哈我就说天域这么大的公司，肯定能撑过来的！咦，这个赵总是谁啊？”
    他问完了后，却没得到回复，再一抬头，只能看到老王急匆匆的背影。
    “喂。”老王刚接通电话，就听女儿急急道：“爸！我要跟你说个事！
    那个...之前我说的补习班，我不打算报了。那老师讲的其实也就那样，我自己多刷题一样的。你放心，就算没有补习班，我下次考试肯定也还是班级前十！”
    老王听着，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不行，李老师讲得那么好，你得报！”
    “爸！”女儿急了，“我真...”
    “闺女啊。我发工资了！还补发了五百块钱呢。”
    “...啊？”女儿傻眼，将信将疑道：“真的？”
    论坛里还说天域要倒闭呢，她还披着马甲跟唱衰的网友大吵了一架，转眼...她爹就发工资了？还多发了？尊嘟假嘟？
    电话另一头，老王的声音中气十足：“补习班的钱爸爸现在就给你转。今晚你想吃啥啊？我去菜场买，咱们今天好好吃一顿！对了闺女，你肯定不知道我今天碰到谁了，你猜猜？不是，你偶像！”
    挂断电话，老王昂首挺胸的穿过大厦的人流，陆续遇到下班的员工。
    大家近几日的愁容都淡了，遇到熟悉的同事还相互打招呼。
    “工资到了吧？”
    “到了到了，又补工资又给补偿金，公司这是..挺过来了？”
    “废话！我可是听刚离职的小孟说了，连她的工资都补了，而且还给她发了回岗邀约。”
    “卧槽，公司怎么活过来的啊？我以为...嘿嘿，我当然一直相信公司哈，但这也太魔幻了。”
    “魔幻啥啊，来新领导了。”
    “空降啊？”
    “不算，你绝对猜不到...”
    “哎哟我的哥，这时候还卖关子。”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刚开始还遮遮掩掩，后来几乎变成公开讨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八卦的笑意，眼里闪着明亮的光。
    老王从人群中穿过，偶尔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八卦还停下来听两句。
    能进三大的员工，大多履历优秀，这些人基本都有积蓄，不像他这么穷，即使少了两个月工资，也不至于到揭不开锅。但此刻工资一补，大家此刻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那么热切，那么快活。
    因为最磨人的不是没钱，而是看不到未来，是明知自己在这艘即将散架的巨轮之上，却只能跟它一起丧生的绝望。
    夕阳破开了厚重的云层，老王走出大厦，迎上了那缕希望。

 第301章 柏林的放映

    【天域易主】
    我吃到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瓜，三大之一的天域换主子了，我现在晕晕乎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有啥晕的，天域之前不就说现金流断了，有大佬出来救了吧，啧，哪家接手了啊？】
    【楼主定力不行啊，这资本市场向来风云变幻，这点小事，晕什么】
    【我草我草我草，我好奇去天眼上看了一眼！！！你们绝对不知道谁接了天域】
    【？今天的帖子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我也去看一眼】
    【我回来了........我草！！！】
    【星宁接了...我眼睛没花吧！！！星宁接了天域！！】
    【星宁是谁的产业呀】
    【楼上是一点不关注，星宁是赵宁一手创立的啊！是那个刚出道两年的赵宁！！我的天，她是哪家的大小姐下凡？求好心人科普，放个耳朵】
    【拉倒吧，她出道全网黑的事儿都忘了吗？当时给她从头扒到脚丫子了，就一普通出身，唯一算得上有点关系的就是一个做舅舅的经纪人】
    【她舅舅我知道，当时给她排的也就是点小活动，当时全网黑那些品牌跟她解约，好像就赔了没几万吧..没什么背景的】
    【不愧是208，出道两年挣那么多钱】
    【不会是...不会是被大佬看上了，然后大佬给小情人买下了天域吧，女人挣钱就是容易啊】
    【是不是个容貌齐整点的女性有点什么成就都必须往裙带关系上扯啊？承认人家就是牛很难吗？】
    【赵宁的行程一直在后援会上更新，而且她接的戏都是初期声名不显，但靠她打成王炸的牌，说话前动动脑子，算我求你了】
    【确实，赵宁虽然看着随和，但一看就是胸中自有沟壑的人，娱乐圈独一份的气质】
    【我比较担心赵宁...天域盘活了还好，如果盘输了，她不是也要跟着完蛋吗】
    【你担心赵宁？我还担心我以后看不到赵宁的新戏呢！！呜呜呜她接了天域还会不会出来演戏啊】
    【应该不会了吧...天域应该一堆事呢】
    【那她那部文艺片就成最后一作了？不要啊啊啊啊啊（惊恐）】
    【怎么这帖子又歪楼到催赵宁去演戏了】
    【习惯了就好，最近影视组不管什么帖子，最后落脚都是，赵宁什么时候出新作】
    【笑晕了（不对，我笑什么，我也要看她演戏啊啊啊啊啊）】
    -------------------------------------
    “碰，三条。”张仪懒洋洋的打出一张牌，就看到经纪人从外头进来，冲她使了个眼色。
    这往往是有正事要说的信号。
    张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这手烂牌，估计也赢不了。她果断推了牌，“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吧。”
    陪她玩的都是地位不如她的小明星，闻言忙推牌，纷纷道：“仪姐，那您忙。”
    “嗯，改天再玩。”
    等那几个小明星走了后，张仪才站起来接了杯矿泉水，“什么事？”
    经纪人目光凝重，“天域换董事长了。”
    “换就换呗。”张仪有些诧异的喝了一口水，“跟咱有什么关系？”
    “陈总的股份被赵宁买走了。”
    张仪下意识的反问道：“哪个赵宁？”
    “就是今年刚拿了视后的演员赵宁。”
    张仪彻底愣住了，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极力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过了片刻，还是不自禁流露出一丝嫉意和茫然，“凭什么？她哪来的钱？”
    “我找人打听过了，她拿星宁做抵押，贷出了好几个亿，加上她投资《恶女》的积蓄，买下了陈总手里天域的全部股份。”
    张仪倒抽一口冷气，“全部？”
    经纪人凝重的点了点头，言语中不乏赞赏，“我觉得我小瞧了这个演员，她非常有魄力，她几乎赌上了自己在娱乐圈赢得的全部。”
    张仪懒懒的拨动了一下桌上的筹码，酸溜溜道：“只要是赌，就会输。”
    经纪人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你没必要再关注她了。”
    张仪闻言一怔，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经纪人的意思很明显，她们已经不在一个桌上玩牌了。
    过了良久，张仪才冷冷道：“我累了，以后这种消息，不用再告诉我。”
    苏丽婉此刻正对着一份新的日程表出神。
    近一年的时间，她的办公室从天域，换到了星宁，没想到这么快，她又要回到天域，还是以CEO的身份。
    世事真是变幻无常。
    她拿起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宁宁，有件事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嗯？”
    “以后我恐怕没办法担任你的经纪人了。我的全部精力，将会放在天域上。”
    赵宁明了的应了一声，天域如今百废待兴，更需要苏丽婉。
    “我明白。我的事，你别担心。”
    几乎同一时间，德国柏林。
    在这个小型影厅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味道，评审团的主席看着面前几乎坐满的评审们，用德文道：“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我们将观看的是来自中国的参赛影片，《宜室宜家》。
    导演林袭，是中国最具代表性的导演之一。主演赵宁...嗯，大家可能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影片讲述的是上个世纪特定历史背景之下，聚焦在一位传统的中国女性在家族与时代夹缝中寻求出路的故事。
    请注意，影片时长约两个小时，观看期间请保持安静。”
    在他介绍时，评审席角落，一位从纽约飞来的影评人马克忍不住掩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心里泛起嘀咕：上个世纪？中国家族？还是女性？
    应该又是一部东方苦难叙事那一套吧。
    他对东方文化抱有敬意，但他很多时候真的理解不了那所谓的一大家子乱七八糟的什么亲戚关系。
    马克瞥了一眼四周，似乎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便悄悄放松了身体，打定主意趁着这个他不感兴趣的电影打个盹小睡一会，原谅他吧，再伟大的影评人也对抗不了这恼人的时差。
    反正他也没打算写这个电影的影评。

 第302章 宜室宜家上

    当银幕亮起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深宅大院的青灰色高墙，门前是一对石狮子，憨态可掬，上面挂着红灿灿的绸带。
    喜庆的装扮让马克想起了婚礼，在中国人的说法里，这个叫成亲。
    一分钟的镜头，看似中规中矩的开场镜头里处处都是细节。
    这对石狮子上不经意的剐蹭，说明这户人家表面光鲜，实则内里亏空，这红灿灿的绸带寓意新婚，但这画面色调中，却透着一股阴冷之意，说明这婚事不吉。
    而这深青色的大宅，近看恢弘，细看...却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监狱。
    信息量太大了，马克刚刚混沌的头脑如同一台耗尽电量的手机，被强制接上了快充线。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这个导演，绝对是世界一流的水平了。
    信息量这三个字看似简单，其实在任何的影视，甚至作品里，都是最为关键的部分了。
    就像有些作者看似小白娓娓道来的文风，就是有无尽抓人的能力，这就是笔力。每句话都是有效推进，让读者欲罢不能。
    在电影里，这项能力更是可贵，就像这个电影...等等，这电影叫什么来着？什么家？是叫唐宅吗？
    马克理所应当的认为这部电影就叫唐宅了，一分钟，每一帧画面，都给了充足甚至过大的信息量，以马克庞大的观影量来判定，这个导演，绝对是世界级一流导演的水平。
    虽对导演水平的初步认可，但马克的身躯依旧在椅子上，甚至还往后靠了靠，导演传递他的意图，他明白了，这是个悲剧电影，恐怕又是歌颂苦难的那套。
    不知不觉之中，马克的嘴角已带上了一丝矜持的笑意，不为剧情，而是他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懂导演意图的，更何况是短短一个开头就品出电影的最终传达。
    这就是高水平导演与高水平影评人的惺惺相惜，可惜了，如果这位导演拍的别的片子，他可能还感兴趣一点。
    身为自傲的米国人，他有一套标准的米国式观影偏好。
    “嘿。”一个看着高大的背影出现，用力拍了拍那个俊秀的青年，“这位小哥，你也是参加婚礼的...？”
    电影的节奏很快，唐宅里推灯换盏之间，几句对话，立住了一个过于精明的唐老爷与愚钝的儿子。
    很明显，唐宅已搬入城中三十年，但城中最核心的生意还是未能触及，他对各位掌柜可谓是低姿态的结交，不动声色的奉承。
    而唐少爷在旁则显得过于沉默了，明明是他的婚事，全程浑浑噩噩，不发一言。
    虎父犬子也是电影里的经典组合了。
    几分钟的热闹镜头过后，唐少爷醉着酒来到了新房之中。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端坐在喜床上穿着凤冠霞帔的女人。
    镜头似乎不经意间扫过她的金线喜服，明珠绣鞋，以及她挺直的背，显然，这是一个教养极好的名门闺秀。
    但无论是马克，还是其他评委与影评人，都能看出这位唐少爷对婚事有多么抗拒，而他脸上傲慢的神情也正说明了，他打算狠狠折辱一番这个新娘。
    那一刻，连马克心中都替这位新娘感到了窘迫与尴尬。
    盖头掀开，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庞。
    “啊...”
    电影院中发出了低低的抽气声，连马克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没想到帕子下是这么权威的一张脸。
    之前电影铺垫的气氛有多压抑，马克现在就有多期待这位唐少爷能回转心意，好好待这位新娘，毕竟，她那么美，看起来又毫无差错，不是么？
    唐少爷显然并无怜香惜玉之心，他按照先前的想法，讥讽了一番面前无辜的新娘。
    “嫁衣千金，你可知世上有多少贫苦人家吃不饱饭...”
    马克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跟人家新娘有什么关系...这位演员容貌周正，但显然他的演技更佳，成功塑造了一个尖酸刻薄，无能迁怒的角色。
    但相比这个唐少爷，马克显然对这位新嫁娘有个更浓厚的兴趣，她看着颇为脸生，但演技不俗。
    面对新婚之夜丈夫的下马威，林月德虽有愕然与伤心，但并未失态。
    新房外的一轮弯月，映着庭院中那棵古树，森森寒意扑面而来。
    马克有些烦躁，很明显，下面电影的基调将一路转低，用以彰显这个女子如何坚韧如何贤德如何牺牲与如何苦难，最后堆积出一个花团锦簇的内宅。
    但心中情绪如何起伏，马克的眼珠还是紧紧盯在了银幕上，丝毫没移开。
    这是影评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对电影的热爱，不容他错过任何一幕，包括只言片语。
    之后的剧情飞驰闪过，林月德虽然低落，但并未沉溺于自怨自艾的境地中，而是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她开始做一个‘合格’的儿媳，晨昏定省，打理内务，她处事公正，待下宽和，将唐宅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很快，唐宅上下对她都是赞不绝口。
    她在唐夫人身体不适时，主动向外社交，不动声色的记下各位掌柜的喜好与忌讳。在唐老爷待客时，恰到好处的补充一两句场面话，甚至还促成了一笔不大不小的交易。
    就连最初对她颇有微词的唐夫人，都在她日日的主动侍疾中，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态度，默许了她去参加秦笙的金融课。
    她如同一只海绵，疯狂的吸取着能学到的一切知识，她像一株濒临死亡的植物，在拼命向唐家扎根。
    哪怕唐少爷对她未与她圆房，但她凭借自己的能力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少夫人，其威望更在其夫之上。
    而她的聪慧、学识、修养和展露出的手腕，不仅让她成功在唐宅中立住了脚，也让眼高于顶的唐少爷软化了态度。
    观影人的脸上不禁也流露出赞赏的笑意，就连马克心中也闪过了一丝困惑，这个发展...难道是一个女子凭借贤德回笼丈夫的心跟他共同将唐家蒸蒸日上的故事？

 第303章 宜室宜家中

    没想到这一幕的场景，就打破了马克的想法。
    唐少爷于茶室中私会男同学，一番争执之下，两人互诉衷肠，情意绵绵。
    原来如此...
    马克微微张大了嘴巴，之前的不解都有了答案，这位唐少爷对林月德的不假辞色，原来不是因为他是个瞎子，而是因为他的意中人是这位在片头出现过的俊秀男人。
    那场婚礼上他的浑噩沉默、新房中的尖酸刻薄，此刻都有了答案。
    身为影评人，他更是想深一层，唐少爷本身是一个时代与家族双重压抑的悲剧角色，而他又将这无处宣泄的痛苦与恐惧，扭曲之下，挥刀指向更弱者---比他无辜百倍的妻子。
    这部电影开篇的处处压抑，果然不是错觉。
    影片并未多加渲染唐少爷与同学的情感，只是通过几个充满张力的镜头---茶室光影下暧昧的交叠，书信一角的炙热词句以及两人在街头相遇对视中无法掩饰的情愫。
    这一笔的加入，让观众对林月德的处境感悟更深---林月德从开始面对的，就是一个注定的悲剧和捂不热的爱人。
    之后的剧情更是急转直下，唐少爷与男同学的通信被处处留心家中异常的林月德发现，唐少爷色厉内荏与气急败坏的滔天怒火直面林月德而去。
    赵宁的处理堪称绝妙，无论是最初的震惊与冲击，还是后来那种冰冷的蔑视，洞悉一切后的怜悯，连隔着文化障碍的马克都隐隐有所察觉，她的怜悯甚至不全是为自己，还有为她名义上的丈夫。
    唐少爷狼狈离开，留下了满室狼藉与林月德独自一人。
    镜头久久停留在林月德脸上，她没有流泪，只是缓缓走向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棵古树。
    之后，林月德回家请求和离，被母亲与妹妹轮番规劝，而她父亲更是严厉训斥，直言让她死了那条心。
    如他所愿，林月德的心也死了。
    这一幕出来后，向来克制的影厅中也发出了低低的叹息声，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性影评人，虽然有文化隔阂，但她们明显比男性影评人的感触更深。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性影评人摘下了她的眼镜，悄悄擦掉了腮边的眼泪。
    她的孙女---也是她的贴身看护，低声问道：“奶奶，要出去休息一下吗？”
    她奶奶年纪颇大，每次看电影，每过十几分钟，都要暂停，缓一缓情绪，或者去一趟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的生理是有极限的。
    老太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在银幕上。《宜室宜家》是非公开放映，而为了冲奖，就算卖了版权，一时半会也不能在公开电影院甚至私人影音室看到，因此，这是她近期唯一能看到完整版的机会，她不能走。
    影片的基调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之前的压抑中也许观众还带着一丝可能变好的微弱期待，而这丝期待，在这一刻也彻底磨灭了。
    对林月德曾经一步一步站稳脚跟有多赞许，如今观众的心中就有多心痛。
    就像拼命凿出前路的人，费尽千辛万苦，却迎面看到了大海一样，她再无前路，也无法后退了。
    马克啧了一声，之前的疲惫和困倦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心的沉浸和强烈的好奇。
    在他看来，林月德面临的已经是死路了，夫家、娘家，以及她自己的身份所限，她如同落入蛛网的小虫，彻底没了挣脱的可能。
    她...想怎么做？这个疑问同时萦绕在全场观众心目中。
    银幕上，林月德缠绵病榻，甚至开始咳血。
    高热之中，有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滚烫的手腕，是她的婆婆---唐夫人。
    她屏退了左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月德，我知你委屈，是唐家对不住你...你好生养病，等你好了，娘一定给你做主，让你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等有了孩子，你在唐家才算真正扎了根，日后...也能有一个依仗。”
    林月德艰难的睁开眼皮，就看到唐夫人脸上混合着怜悯、愧疚与坚定的复杂神情，她没有回答，睫毛只轻轻颤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昏睡。
    有一个孩子？
    等林月德病愈后，唐夫人果然依言‘做了主’。
    在一个晚上，唐修文被母亲强势的送进了林月德的房间。
    房门在外关闭，隔绝了外界。
    这对名义上的夫妻，第二次在夜晚相见。
    第一次，还是在拜堂当日。
    而第一次中，还是唐少爷占据了所有的主动权，他将林月德贬低得一文不值，将愤怒全盘发泄在林月德身上。
    而第二次中，这对已经争过吵过，唐修文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体面、伪装、算计，如同光溜溜的站在沉默的林月德跟前。
    他转身，眼中满是憎恶：“满意了？有我娘撑腰，你很得意吧？”
    “夫君说什么呢？”林月德轻飘飘道，“夫君若是不愿，脚在身上，门在跟前，选择权，不是在您身上吗？”
    唐修文一僵，眼中闪过屈辱与不堪。
    就像他之前反抗不了家庭成婚一样，此刻，他也反抗不了圆房。
    他父母的耳提面命犹在耳边...他父母的恐吓与威胁手段更是让他这几日体会了个彻底。
    他离不了唐家大少爷的身份与地位，更离不了唐家的钱，他其实...什么东西也不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终，唐修文彻底放弃了抵抗，机械的脱掉了外袍，僵硬着伸手去抱林月德。
    影厅里鸦雀无声，这场‘圆房戏’无关于欲望，而是关乎于权力与压迫，无论是对林月德，还是唐修文。
    两个月后，林月德被诊出喜脉，唐夫人喜出望外，连唐老爷也是高兴不已，连带着对唐修文也有了两分好脸色。
    面对好心情的唐老爷，林月德，出乎意料的提出了想看唐家的账目，在怀着孩子期间聊以打发时间。

 第304章 宜室宜家下

    只是看看陈年账目，又不涉及旁的事，将来，林月德还要辅佐唐修文接管唐家。
    唐老爷爽快的答应了。
    “姑娘，您怀着身子，账目繁杂，您何不缓些时日？”虽说林月德嫁入唐家，理应称一声大少奶奶，但她的贴身婢女都深恶唐修文，私底下相称时，还是唤她一声姑娘。
    林月德正对着一本厚厚的旧账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闻言抬起头，说道：“春桃，时不待我。我没得选择。”
    这句话低得像一声叹息，春桃似懂非懂，姑娘刚刚怀上唐家的孩子，这有什么没时间的呢？她虽不理解，但只能愈加贴心的照料姑娘的起居饮食。
    八个月的时间，林月德看遍了唐家所有的历年账目，眼中也终于有了笑意与笃定的光---她的本钱有了。
    在挣扎与痛苦之中，林月德呻吟着生下了她的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儿。
    唐夫人虽感失落，但还是在内室中劝林月德道：“先开花再结果，月德你还年轻，别难过。”
    林月德并未难过，但还是温顺的点了点头，“夫君呢？让他也来见见我们的女儿。”
    见林月德如此挂念唐修文，唐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他..在外面谈生意，有点忙，还没来得及回来呢。”
    林月德眼中有失落，怔了半晌，才强笑道：“夫君是干大事的人。娘，孩子的乳名，我想叫她囡囡。”
    左右一个乳名，也不妨事，唐夫人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出了月子的林月德，开始有意识的在唐老爷面前展示自己的经商才能，几句看似无意的话，往往让唐老爷陷入深思，他已经老了，唐家的许多生意。
    诸如绸缎布料，许多客源都是年轻妇人，这生意，还是要让年轻人来执掌为好。
    唐老爷无声无息中拿定了主意，自此对唐修文愈加严厉，逼得他苦不堪言。
    一场家宴之中，素来沉默的林月德放下筷子，关切道：“夫君胃口不好吗？近日怎么清减这么多？”
    唐修文被她忽如其来的温言细语恶心得放下筷子，冷冷道：“吃你的饭吧。”
    唐老爷本就因儿子的惫懒而心烦，闻言重重放下酒盏，喝道：“你媳妇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月德忙道：“夫君想来在为生意烦心，不过几句话而已，爹不要放在心上。”
    唐老爷怒道：“他...能为生意烦心？呵，绸缎庄的王掌柜前日来回话，说上个月的账目有两处明显纰漏，我唤他来问，他却三推四阻，好不容易人来了，却是一问三不知。”
    唐修文脸色一白，辩道：“儿子刚接生意，一时疏忽...”
    “疏忽？”见他还不认错，唐老爷大怒，拔高了声调：“那是唐家立足的老字号，你却如此不放在心上。将来的唐家如何指望的上你？”
    他越说越气，看向旁边低眉顺眼的林月德心头更是火大：“你再看看你媳妇，怀着身子时还帮你参详账目，生了囡囡后才出月子，就能看到布料行进货的优劣，几句话说来头头是道。你呢？你身为将来的一家之主，连自己分内之事都做不好！”
    这几句话听在唐修文耳中刺耳之极，在林月德面前丢了面子真比杀了他还难受，梗着脖子，张嘴就待说话。
    唐夫人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日家宴，说这些做什么？老爷，修文还年轻，慢慢教就是了。还好他有月德这个贤内助，能为他分忧。”
    林月德也道：“爹爹，夫君年纪还小，总要历练一番才会稳重。”
    她话语中自然而然将唐修文放在小辈的位置，众人都不觉有丝毫不对，唯独唐修文怨毒的看了她一眼。
    宴席在尴尬沉闷的气氛中继续。
    饭后，唐修文终于寻到机会，在回廊处堵住了抱着女儿散步的林月德。春桃见状，识趣抱着囡囡退开几步。
    “林月德。”唐修文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在爹爹面前卖弄，踩着我上位，你很得意是不是？”
    “夫君怎么会这么想？”林月德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我身为唐家妇，为唐家计，为夫君计，略尽绵力，何来卖弄？倒是夫君，若真有心经营家业，我劝你啊，还是收收心吧。什么蒋公子李公子，都早日断了吧。”
    唐修文又羞又恼，“你查我？”
    那李公子，正是他的新宠，蒋承业固然好，但说话间三句不离劝他回归‘正途’，近日都开始相看亲事，五次邀约中能来一次便了不得，还三推四阻不肯与他亲热。
    哪有南风馆的李公子知情识趣，小意贴心。
    “我知道自己夫君在哪，算得上什么查不查的？何况爹娘那边...也在催我早日生下嫡子呢。”
    唐修文又惊又怒，“你知不知羞？咱不是有了囡囡吗？”
    “囡囡固然好，但一个唐家怎么能就有一个孩子呢，总归要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第五个的。夫君，你身为唐家子，也要...”
    唐修文感觉脑中嗡嗡作响，林月德后续再说什么，他仿佛听不到一般。
    有了一个女儿，林月德竟还嫌不够！还要第二个第三个。
    看着林月德眼中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唐修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就算他将林月德查自己的行程告知父母，也只会换来一场责骂。
    而如果自己敢告状林月德要拉自己生孩子，恐怕他娘还要欢天喜地的给他们再布喜房。
    完了...自己再留在这里就彻底完了...他会变成林月德铁链子拴的一条狗，再无自由和尊严，更遑论爱情。
    他...根本斗不过她，更斗不过她背后的唐老爷和唐夫人。
    见唐修文血色尽褪，脸如金纸，林月德道：“夫君也不要丧气。这绸缎庄的进货此次爹爹交给你办，咱们唐家下半年的生意，还要指望夫君呢。”
    绸缎庄的进货....若是自己能拿到这笔钱...
    见唐修文眼神闪烁，林月德这才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不打扰夫君了。”
    走过回廊，春桃抱着孩子，对林月德道：“姑娘，要我说，您早该管管姑爷了。早日生下嫡子，才是要紧的。”
    林月德眼中闪过嫌恶之色，低声道：“什么嫡子？咱们有囡囡就够了。”
    “那您还...”
    林月德低低笑了一声，“傻春桃。”
    狗如果不急，又怎么会跳墙呢？

 第305章 明珠暗投

    唐修文自此便老实起来，对绸缎铺的生意眼瞧着也上心了。
    他毕竟留洋归来，见识与眼界都不缺，循规蹈矩了几日，让人瞧着有模有样的。
    唐老爷的脸上也和风细雨了起来，在家宴上亲口将绸缎铺子下半年进货的生意交予了唐修文，眼瞧着还要勉励他几句。
    林月德恰逢其时开了口，“夫君，此次生意关系重大，你可要小心谨慎着。”
    又被林月德用这种长辈般的口气勉励，唐修文脸皮涨红，反倒是唐老爷深觉其是的点了点头，唐修文历来便不靠谱，还好有儿媳提醒着，可不能让他发飘。
    原先准备的勉励没有了，转头又是一番警告，听得唐修文双眼发直，更感人生无望。
    自己都兢兢业业这好几天了，转头林月德小嘴一长，爹娘竟还是站在她那边，简直可恶至极！
    见唐修文被训得头昏脑涨，林月德温柔道：“盼夫君早日回家，咱们囡囡也会想爹的。”
    唐夫人在旁也道，“修文啊，你有这么好的媳妇，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唐夫人身体不佳，林月德早就掌管了内宅，对内，她将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外她出身林家，与城中大多数名门都沾亲带故，交际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更别提她七窍玲珑心，对长辈妥帖，对小辈细致，是再好也没有的一个儿媳了。
    唐夫人想到这里，又慈爱的看了一眼林月德，说道：“你早日回来，给咱囡囡再添个弟弟。”
    林月德抿唇一笑，脸上带有笑意，用无限期盼的眼神看了一眼唐修文。
    唐修文则不寒而栗，下意识避过了她的目光，不敢接话。
    虽然唐修文依旧坐在唐老爷底下，是家中的第二位，但很明显，唐修文与林月德之间的言语交锋、神情变幻，已经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攻守易型。
    林月德依旧恭顺，温婉，识大体，而唐修文在她面前已是节节败退，再无一丝一毫抵抗的能力了。
    马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表，电影刚刚走过一个小时，那么庞大的信息量，时间居然牢牢把控在了一半之中。从现在开始，下面整篇电影，就是林月德的舞台了！
    马克久违的察觉到了一丝激动，在素来题材沉重的文艺片中，他居然感受到了看商业片一样，腺素上升的快感。
    在赵宁的演绎下，观影人已经完完全全将自己代入了林月德。
    自电影开始，林月德就身处在彷徨无依的境地之中，无论是婆家娘家甚至她的丈夫，对她来说统统指望不上，而她依旧凭借自己的手腕、能力，稳稳的在唐家站稳了脚跟，甚至将她的丈夫都排除在话语圈之外。
    看着一幕固然爽，但哪怕是美国和德国的观众也是心知肚明，这场表面的胜利，恐怕什么都不算。
    唐老爷再信任儿媳，难道还能将唐家交给林月德？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上了年龄一些的评委，诸如那位上了年纪的女性影评人汉娜已经轻轻长叹了一口气，这个表面的胜利，固然让观影人感到了扬眉吐气的快意，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这声叹气引来了小孙女的注意，她先关切看了几眼自己奶奶，低声问道：“奶奶，您不舒服吗？”
    汉娜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发，“替这位女主角可惜罢了。”
    见小孙女的神情似懂非懂，汉娜在心中摇了摇头，各国之间文化差异还是太大了啊。
    这部电影精细、深邃，以及对特定历史环境下的女性生存有着入骨三分的刻画。
    她的深，显得有无穷魅力，而同样，她的深，也会成为观影的必备门槛。
    想要看懂这部电影，需要观众具备相当的耐心以及对人性复杂程度的层层追问。
    对于习惯了快节奏、强冲突的大多数海外观众而言，《宜室宜家》可能不见得会受到追捧，而这，也是当下文艺片的困境。
    汉娜看着影片里的林月德，不无遗憾的想，恐怕《宜室宜家》的海外票房不会很理想，也许会成为下一个叫好不叫座的作品。
    “明珠暗投啊。”汉娜几乎再次叹息着出声。
    孙女似乎感受到她失落的情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汉娜回过神，目光重新投向银幕。无论如何，影片还在继续，林月德的命运尚在书写，作为评委和影评人，她能做的，就是抛开杂念，全身心沉浸在这部作品中，最后，给这个作品一个公正的评价。
    汉娜无不骄傲的想，至少，在柏林，这个汇聚了全球电影节最敏锐眼光的地方，它会赢得一个客观的评价。

 第306章 雨夜

    汉娜孙女则没有祖母那么多想法，她只是关切的看了一眼祖母，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了银幕上，要她看，其实这部剧还是有些晦涩难懂了。
    尤其是其中内宅争斗的部分，她看得不甚明白。
    她的反应，也正印证了汉娜的惆怅。
    唐修文是在一个深夜中离开家门的，宅院四周静默无声，只有打更人远远传来的梆子声。
    唐修文并未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的进入书房。
    月光透过窗子，照亮了书桌上那个沉甸甸的木匣，里面，是唐老爷亲手交给他，用以下半年绸缎庄进货的银票，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家衣食无忧好几代的巨款。
    唐修文颤抖着手，打开了木匣，他的心剧烈的跳动了几下，想拿银票的手顿了顿，先用力在衣尾上擦了擦手，这才伸手去拿。
    厚厚的一叠银票，他先是全部拿起，清点一遍之后，又犹豫着放回了几张---全拿走了，唐家下半年的进货恐怕就泡了汤，父亲震怒之下，万一报官了可怎么办？
    这一刻全场的观众都察觉到了他复杂的心情，《宜室宜家》中，女主的演技已是让人印象深刻，而到了唐修文的单人戏中，他的表现也让观众恍然---这位年轻的男子，同样是一位不遑多让的演技派。
    唐修文取走了七成的银票，走到门口，又猛地顿住了。他脚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如果钱花完了，他靠什么生存？
    难道要回来，对着林月德乞怜？
    “不行，这些不够。”
    唐修文自言自语了几句，犹豫了片刻，还是猛的转头，再度打开木匣，将里面的银票尽数取出，迅速又坚决的塞入了他随身的小包里。
    他喃喃自语：“赌一把！就赌爹爹，丢不下这个人！”
    马克有些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位演员将唐修文唯一残留的人性演出，又毫不留情的湮灭。
    “后生可畏。”马克低声道。
    《宜室宜家》中，除了那位饰演唐老爷的陈毅，其他的对他来说都是新面孔，没想到一个一个演技竟然如此纯熟。
    尤其是那个女主，不知道她还演过什么角色。
    银幕中，伴随着唐修文走出唐家，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细雨，门外站着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蒋承业，见到唐修文忙迎了上去，“修文，到底怎么回事？你信里说的不清不楚，什么死不死的？”
    蒋承业居然还肯来？唐修文见到他，心中先是涌上了一股巨大的狂喜，随后抓住蒋承业冰凉的手，脸上浮现起一股痛苦与决绝之色，“业哥！我爹娘要逼死我啊！”
    这话说得凄厉，在夜雨声中更添几分惨然。蒋承业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修文！你别胡说！到底怎么了？唐伯父唐伯母向来疼你，怎么会……”
    “疼我？”唐修文惨笑一声，雨水混着不知是真是假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那是从前！自从那个女人进了门，一切都变了！林月德，那个毒妇！她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把我爹娘哄得团团转！如今，他们眼里心里只有她，只有她肚子里的唐家未来！我呢？我算什么？”
    他紧紧抓住蒋承业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眼神癫狂：“他们逼我！逼我跟那个女人同房，逼我给她一个孩子！
    你也知道上个孩子本就是她用了下作的药得来的，我如今清醒又怎么能如她所愿。
    我不从，爹就用家法，娘就整日哭。业哥，你知道的，我、我心里只有一人！”他适时地停顿，用充满痛楚和依赖的眼神望着蒋承业，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蒋承业脸色白了白。他对唐修文有情，但也深知这份感情不为世所容，更在家庭压力下选择了退缩，开始相看亲事。
    此刻听到唐修文这番似真似假的哭诉，旧情与愧疚瞬间被点燃，尤其听到唐家竟用如此手段逼迫，更是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
    “他们怎能如此！”蒋承业的声音也带上了怒气，但更多的是对唐修文境遇的痛心，“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啊？”
    “我现在？”唐修文环顾四周黑暗，仿佛有恶鬼追索，身体微微发抖，“我现在是逃出来的！业哥，我不能再回去了！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要么被他们逼疯，要么...被那个女人的手段活活熬死！她不会放过我的！业哥！我心里只有你，如果让我跟别人在一起，我宁可死了也不会从！我要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蒋承业被他的满腔深情震住，过了良久才道，“可是...你这一走，唐伯父与唐伯母该有多伤心。我家中也...”
    “业哥！你要抛下我吗？我可只有你了啊。”
    “我...”蒋承业脸上为难之色更重，踌躇着说不出来话。
    唐修文声音变得更柔，“业哥，我知道你心里也很苦。咱们都是一样的，被世道跟家族逼得没了活路。
    业哥，我带了钱，咱们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你难道不想跟我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吗？
    你就当是救救我吧！我在家里已经没了活路，再没了你的话，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在他一声又一声的逼问下，蒋承业咬牙道：“好吧，我陪你走，但我要给家中留个信，跟父母...”
    “业哥！”唐修文猛地抬高了声音，随后又赶紧压低，说道：“不可啊。你这不是要出卖我吗？就算你真的想告知父母，也得等这一段过去了，咱们安顿下来可好？”
    在唐修文的再三逼迫之下，蒋承业终于点了点头。
    在雨夜里，他们相携着向前走。
    12号晚上还有一更

 第307章 共通

    银幕上，唐修文与蒋承业消失在凄风冷雨之中。
    那场戏的压抑与仓惶还未消失，银幕之外，柏林的天空仿佛也感应到了电影中的氛围，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就在电影宫外，遍布柏林市区多家合作影院里，电影节面向公众和非官方的场次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对于无法进入内部观摩的普通影迷、电影专业的学生以及数量庞大的电影厂商而言，这些电影节安排的公开放映场次，才是能在上映前看到电影的唯一方式。
    而相较于影迷，对于电影片商的心头无疑更是焦灼。
    他们跟出于爱好的普通观众不同，他们来电影节是抱有商业目的的。
    颁奖典礼就在几日后，如果能在大奖揭晓前，凭借独到的目光锁定某部潜力股，那就无异于一场漂亮的商业狙击，利润可能翻倍。相反，如果等到奖项花落在出手，不但竞争惨烈，成本也会急速攀升。
    艾伦正是来自一家发行好莱坞商业片为主的环球发行公司，刚刚随着人流在放映厅门口徘徊。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影节的展映表安排，抱怨道：“这两部冲突时间了啊。华国的《宜室宜家》和岛国的《冬日恋情》，只能选一部看。”
    他身侧的分析师看了一眼，坚定道：“艾伦，听我的，华国这部的优先级往后排。”
    艾伦眉头微蹙，“但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林袭，当年她的作品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可她的风雨电也让我们大亏了一笔。”分析师摇了摇头，说道：“艾伦，看名字就知道，林袭又去拍家族片了。咱们的市场主要在北美和西欧的主流院线。
    咱们的观众需要的是更直接的情感冲击，更普世的冲突。华国的家族片对咱们观众来说，太晦涩难懂了。”
    艾伦被他说服，但他天性谨慎，沉思半晌，又道：“你跟我去看《冬日恋情》，让组里的其他年轻人去看《宜室宜家》吧。”
    这样安排也好，分析师点了点头。
    就在他不远处，苏菲坚定道：“这根本不需要选，肯定是宜室宜家。那个女主演在华国演了一部《恶女》，目前属于公司名单上的代购。《宜室宜家》是她的接档戏，如果质量过关，我要向公司申请合购的。”
    谈话间，她瞥见了艾伦，不由微一皱眉，环球与银幕向来是冤家公司，在竞争上多有摩擦，若是对方也瞄上了《宜室宜家》，出价倒是不好办了。
    她对同伴使了个眼色，悄悄后退了两步，眼见艾伦朝着《冬日恋情》放映厅的方向走去，才呼了一口气出来，喃喃道：“还好还好。”
    同伴笑道：“苏菲，你别小瞧艾伦，他就算自己不看，肯定也让其他人去看。”
    苏菲神秘笑笑，摆了摆手，心里对这次的版权收购已经有了底。
    两个半小时之后，放映厅的门如期打开，形形色色的观众走了出来，苏菲也是其中之一，她神情恍惚，似乎还沉浸在电影中的情节里回不过来神。
    “苏菲？苏菲？”前去看《冬日恋歌》的同伴正好从侧门出来，见状忙拉了她一把，“怎么了你？”
    苏菲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亮得惊人，“这部电影，我们一定要引进！”
    同伴吃了一惊，已经很少见到苏菲这么亢奋的状态了。
    另一边，艾伦也在问组内的年轻人，“《宜室宜家》怎么样？”
    年轻人道：“结束放映的时候，全场的掌声都很真诚，持续的时间比一般电影要长很久。我还注意到了隔壁银幕的苏菲女士，她眼睛红红的，应该哭过好几次。这部电影口碑应该会比较好吧。”
    艾伦有些不耐烦，“我问你电影怎么样，不是场内观众怎么样。”
    年轻人脸上一白，他初入行，哪里敢胡乱评价，这都是公司的真金白银，赚了没他的份，赔了恐怕还要找他的麻烦。
    但见艾伦神色郑重，回忆道：“电影大概两个小时，节奏有点慢，是讲华国家族里女人内斗的，有很多华国背景下独有的风俗，电影整体有点闷，可能普通观众不一定能看得进去。”
    身侧的分析师傲然笑了笑，“艾伦，我都说过了，普通观众，吃不下这个风格的。”
    “不，华国背景正是它独特的价值所在。”苏菲神情激动的打断质疑的同伴，“这世界上不会一个国家比华国更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了。
    而基于这个背景，人物的每一个选择，都扎根在那片土地上，逻辑无懈可击。而赵宁的表演...”
    在她的滔滔不绝之中，没看电影的同伴只好苦笑着摇头，“Ok，Ok，但苏菲你想过没有，正如你所说，电影发芽于东方特有的含蓄背景之下，咱们的目标受众不一定...”
    “不！”苏菲双眸发亮，摇头道：“你相信我，即使背景不同，它探讨的那些权力、生存、沉默的反抗与人性的复杂，这是全人类的命题。宜室宜家将其放在一个精美的瓷器中呈现出来，观众或许需要一点耐心进入那个世界，但只要一旦进入，他们就会沉醉其中。”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我有预感，柏林会喜欢它。不止表演奖...甚至更高。我们现在就接触销售代理，可能来得及在价格起飞前谈一个不错的区域版权。我有强烈的直觉，错过了这部片子，我们会后悔。”

 第308章 缺席

    听着苏菲对奖项的乐观预测，其他两位同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
    托马斯的话里带着点调侃，“亲爱的，看电影挑片子，你眼光是一等一的毒，但说到预测奖项，还是柏林这种级别的，你可就门外汉了。”
    另一位同伴也揶揄道：“苏菲，就算没你这句话，我们也会在引进上投支持票的。”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部电影有多好，而且女主的演技...你们真的应该去亲眼见见的。”
    苏菲的信誓旦旦，并未让两位同伴神色有丝毫的变化，托马斯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苏菲，我能理解你看到了一部好电影的激动，但你所说的《宜室宜家》爆冷...呵呵呵，没有任何可能。”
    他轻轻笑了笑，好整以暇的扳着手指分析起来：“本届主竞赛单元的《永恒之海》是杜瓦尔五年磨一剑的作品，场刊评分目前断层第一，多少评委已经提前将金熊票预留给他了？
    就再说好莱坞导演马丁内斯那部《荒原》吧，拍的是社会议题，政治正确与艺术性都拉满，是柏林近年最偏好的题材。
    你说《宜室宜家》很好，好吧，我信你的眼光。但它归根结底还是一部来自东方的，讲述大宅中的争斗影片。在这种阵容里，它想争夺金熊，难度不亚于让一个内敛的东方淑女参加欧美名流派对并成为当晚的派对皇后。
    从题材上，它就失了先机。文化差异的壁垒是客观存在的，评委跟咱们一样也是人，是人就有偏好。审美是主观的。”
    今年的柏林金熊，可是当之无愧的大年啊。
    没错，奖项争夺也有大小年之分，有些年份就是没什么佳作出世，奖项又不能轮空，那怎么办？自然是矮子里拔高个。
    小年夺来的奖项，不能服众也是难免的。这也是有些演员被骂水帝水后的原因。
    而今年，不但杜瓦尔、马丁内斯携佳作来势汹汹，北美导演的新作也不容小觑。
    龙争虎斗之中，宜室宜家如果真能闯出一片天，那才叫奇迹降世呢。何况...
    托马斯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圈内人特有的了然与不屑，“其次，除了奥斯卡以外，三大的评委投票可都不是匿名的。评审团就那么点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在这种环境下...”他暗示性的看了一眼苏菲，其含义不言而喻，人情票啊。
    评委中，谁没有想要维护的派系和想要支持的导演？
    人际关系同样是柏林电影节的关键一环。林袭再有才华，她在柏林影响力就是比不过杜瓦尔和马丁内斯，最多跟那位北美导演掰掰手腕，这就是现实。
    苏菲闻言，脸上因激动泛起的红晕褪去了一些，艰难吐字道：“柏林能成为三大，公正性是最基础的，你说的那些因素也许不会影响大局。”
    见她依旧坚持，托马斯又道：“好吧，你说公正，那我们再说说最关键性的东西，柏林的口味。
    这些年柏林确实在寻求多元化，但它的底色依旧是冷峻、关注政治与社会现实的。你看看历年的金熊作品。《宜室宜家》毫无疑问不在此列。”
    适才起一直沉默的另一位同伴忽道：“其实按照苏菲的描述，《宜室宜家》反而更适合另一个舞台。”
    托马斯与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威尼斯电影节。”
    威尼斯的金狮，相较于柏林，更偏爱电影的传统美学，对人性的深度刻画。柏林嘛...是不行的。
    但他隐而不言的是，即使《宜室宜家》的气质与威尼斯相投的，争夺奖项，其实也并不乐观，要知道现在是开年二月，而威尼斯的颁奖典礼往往在九月初举行，评委也是人，看到一部片子再激动，大半年过去也难免失去印象。
    托马斯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将苏菲的心浇的透凉，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你们说得对，奖项预测确实不是专长，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的工作重点也不是赌它能拿什么奖。我的判断是基于影片质量。奖项是锦上添花，但哪怕它最后颗粒无收，也不会掩盖这部电影的优秀。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更多片商发现它之前，锁定它。”
    托马斯耸了耸肩，说道：“当然，你是老大，我会立刻去查联系方式，安排会面。不过说真的，苏菲，万一它真的在某个电影节上大放异彩，我们现在抢先出手，可就赚大了。”
    苏菲没有回答，今年入围柏林的主竞赛单元片她已经全部看完，至少，《宜室宜家》已经拿到了她心目中的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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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林袭导演，我非常想见证《宜室宜家》的荣誉，但我分身乏术，真的无法出席。”
    天域的情况，比赵宁预想的还要糟糕，虽说填补了账面上的窟窿，但中高层动荡，好几个核心项目组的主力都递交了辞职函。
    苏丽婉跟韩江虽为老友，这几天也因意见分歧常有争吵，这个时刻下，天域需要赵宁充当定海神针的角色。
    最关键的是...《女皇》项目已经正式开始筹备，无论是剧本打磨、组建班底、导演确定，每一项赵宁都必须亲自点头，演员的甄选也已经正式开始，在这种情况下，赵宁不敢有片刻稍离。
    林袭不知内情，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许久才道：“赵宁，柏林，是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
    表演奖项的归属，涉及到很多因素。如果你缺席，很有可能给主办方不好的信号。组委会和评审团会认为，你不重视这个平台，不尊重这场盛会。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的表演再出色...”林袭的话说得含糊，但赵宁听懂了。
    最近她上网也浏览了很多相关新闻，她的竞争者们都已经诚意满满的提前到场，参加各种互动，积极跟媒体互动...而她...甚至连颁奖典礼都无法参加。

 第309章 引爆热度

    林袭所说的潜规则赵宁并非不知，苏丽婉早就将其中门道说给她，甚至还想着替她打点一番，只是赵宁衡量一下得失，还是拒绝了。
    说到底，国外的奖项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她的根基还是在国内。
    “林导...我有我的难处。”
    电话那头林袭沉默，再次开口时，语气已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宽慰，“算了，毕竟你的根基还是在国内，国外的奖项不过是镀层金，没什么大用。”
    她顿了顿，又道：“柏林这边，我和团队会尽力。毕竟你的表演有目共睹，就算...就算因为某些原因错失奖项，《宜室宜家》也不会被埋没。但是...”
    林袭话锋一转，语气又重归严厉，“如果是国内的奖项，我就不许你这么胡闹了！”
    “当然。”赵宁诚恳道，“您放心，《宜室宜家》国内的颁奖典礼，我是一个也不会错过。”
    她这话暗捧了一下《宜室宜家》的质量，已经提前锁定了今年国内的三大电影节入围。
    “你啊。”闻弦歌知雅意，林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好消息的话，就算你不能来，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无论如何，这部电影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你永远是唯一的主角。”
    挂断电话，苏丽婉看向赵宁的眼神中依旧残存忧虑。
    不等她开口，赵宁先对着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暂时没有往国际发展的打算，因此...算了吧。还是《女皇》的事情更重要一些。”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只是...如今就要启动女皇吗？”
    天域作品库中有琳琅满目的的剧本，女皇的投资还是太大了，不亚于第二个情迷乱世。
    最近股东们天天来找苏丽婉，话里话外无不是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步步吃，天域现在需要用中小项目盘活公司，缓缓过渡。
    至于《女皇》咱不是不启，而是要缓启，慢启，稳启。
    苏丽婉不得不承认，这些话颇有道理，甚至隐隐有向股东们低头的意思。
    赵宁低头想了想，方道：“丽婉姐，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件事。如果咱们没时间了。”
    苏丽婉一怔，脑子里将这句话转了好几圈，眼中才出现一丝明悟之色，“你是想说...”
    赵宁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按照他们的说法去干，之后这个公司还有你我说话的份吗？”
    能入主天域，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陈为民的28%的股份固然是天域的第一大股东，但股东会如果联合起来，铁了心要跟她抗衡，她与苏丽婉在天域的根基还是太浅了，难保不会被架空。
    而中小项目启动花的谁的钱？不还是星宁的钱？甚至他们还想让赵宁主演。股东们想暗施一手草船借箭，拿着星宁的钱盘活天域，再恭送两人出天域，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毕竟这中小项目的成功，可是他们高瞻远瞩，力劝操之过急的最大股东啊。
    苏丽婉脑子不笨，只是如今一心扑在天域的烂摊子上，没能转过来这个弯，被赵宁一提醒，已然明白了大半，一拍桌子怒道：“他们想算计咱。”
    “求稳的想法自然也是有的。”只是一石二鸟，顺手的事。
    苏丽婉沉思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这么说，女皇是非启动不可了。”
    “天域，咱们入了。CEO，你做了。但如今，公司的人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是口服心不服。咱们只有用一场无可置疑的大胜，才能让那些股东彻底闭嘴，才能让我们真正的掌控天域。”
    以长公主在战场上的经验来说，不服的人，那就打。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们彻底服了，甚至见到她的旗帜就恐惧。
    当然，在现代，要麻烦一点，但路数是相同的。
    “无可置疑的大胜...”苏丽婉喃喃道，她眼神中逐渐燃起斗志，“对，咱们不但要大胜，还要胜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嗯。”赵宁站起身，走到窗边，说道：“天域的股东不是不信任咱们能做好大项目吗？咱们就做给他们看，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实力。”
    苏丽婉的战力随着斗志一起而来，“好，班底、资金、协调、公关，所有的琐事都由我来干，一周，不对，三天内，你会看到《女皇》的策划案。”
    “嗯。对了，这个本子是谁写的？我看编剧的名字是孤曜？你能帮我约一下她吗？我想跟她见一面。”
    孤曜亦是长公主在姜国时的封号，也许正因为此，她见着这个剧本时就颇感亲切，想来也是她跟编剧的独特的缘分。
    苏丽婉闻言神情古怪，“其实你跟她还挺...还算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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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室宜家》：幽深的东方大宅，林袭的华丽回归！”
    “生面孔惊艳柏林，传统叙事框架下的现代性解读”
    “爆冷！来自东方的明珠成市场新宠，多家片商竞逐海外发行权”
    “打破刻板偏见，东方女性叙事的转身”
    “评委汉娜盛赞《宜室宜家》，称她已成为女主角的铁杆粉丝”
    如今距离柏林电影节的开幕只剩三天，而关于《宜室宜家》的讨论热度已经提前引爆，各大媒体、影评人的溢美之词将这部初始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电影推到了台前。
    “每一帧画面都浸透着东方美学的压抑与诗意...林袭导演找回了她对电影的掌控力。”
    “赵宁的表演是本届电影节最大的惊喜之一，她让一个遥远时空的女性困境变得真实，而她的应对又如此富有力量，让我看得心潮澎湃。”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是写给所有在困境中抗争者的情书。”
    神通广大的粉丝将所有影评都尽数搬运回论坛里，毫无疑问引发了又一阵鬼哭狼嚎。

 第310章 咱们的观众在向下兼容！

    【到底什么时候上啊】
    【让我死，或者让我看！】
    【明知一部好片已经拍好了，但是看不了（晕厥）】
    【让我看让我看！德国佬品得明白我们华国片吗（震怒）】
    【就是就是】
    【国外媒体对《宜室宜家》评价很高啊...难得】
    【是难得了，毕竟文化壁垒摆在这，我之前不太看好这部片，现在反而有点期待了...】
    【没听懂】
    【楼上的意思是说，一般这种宅斗叫好不叫座，很吃观众，能把宅斗拍好不稀奇，拍得能让所有人看懂才了不起，现在柏林的观众搁着文化差异都能看懂，那就说明观影门槛不高，国内上映的票房应该差不了】
    【...这种文艺片能拿多少票房，一个亿？两个亿，吹个奖项我没意见，毕竟已经入围了柏林主竞赛单元，但吹上票房，有点不切实际了吧】
    【楼上说话直了点，但是这么回事，文艺片的票房向来惨淡】
    【赵宁这个艺人...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服了，当初她恶女还没上就敢接宜室宜家，文艺片是眼瞅着票房低，林袭前几部作品反响也不行，当时我还属于观望派，这都混上柏林的入围了，太牛了.......】
    【说不定还拿奖呢】
    【对啊，捧个柏林影后回来，想想就心潮澎湃】
    【对啊，华国电影多少年没入围过柏林了，能入围就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说拿奖的真想多了，刷个提名已经很牛了好吧，宁姐连电影节都不打算去，人家不可能给奖的】
    【其实我能理解她不去电影节，根本不可能给奖】
    【不可能给奖是真的，赵宁粉丝心里也有数，最近的口风都是入围已经是国内年轻女演员独一份了，拜他们所赐，天天科普国外三大有多牛，我都知道入围柏林是什么级别的了.......】
    【是牛，世界三大能不牛吗？除了米国人玩自己的奥斯卡，看不上三大，其他的看不上都假的，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呢，所以不理解赵宁团队为啥不往那上面使使劲】
    【....这话说的，我是不想上清华吗？国外奖项国内多少年没摸过边了？她团队就算想使劲也没地方使啊，直愣愣送钱吗？事实上国外有这么多媒体吹我已经很惊讶了】
    【说句公道话，国外的奖项听着好听，但实际上还是国内的要紧，你就这么想吧，齐导会找奥斯卡影后拍片吗？就算人家影后愿意来，齐导也给不出一个女主给她啊，因为齐导混的还是国内娱乐圈】
    【有点道理，话说齐导的新片没入围啊？他不是有个什么，走出大山吗？到现在还没上映，应该也要冲奖吧】
    【不止齐导的走出大山，白导的蓝孩子也没入，林袭这部宜室宜家属于爆冷...我都没想到这俩没入林袭入了，她的三连扑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讨论怎么都是这些东西啊，谁说点实际的，《宜室宜家》什么时候上映啊啊啊啊啊啊】
    【...柏林都拿了入围，应该后面还有威尼斯...戛纳...别问，问就是等】
    【这么说，拿奖没戏啊？】
    【...楼上看分析了吗...真是飘了】
    【有的时候拿不了奖真的不是实力不行，你自己看外国片也会觉得有代入不了的地方，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啊】
    【点了】
    【但我看很多国外片在豆组也有高分啊...不至于代入不了吧】
    【你要明白一件事，华国是语境最高的国度，你能看懂国外片，不代表国外人也能看懂华国片，咱们的观众在向下兼容！！！懂了吧？】
    【宜室宜家国外观众能品出个八分好已经了不得了，这种情况下，能入围，还能被盛赞，已经能代表这部片的质量很高了，所以到底啥时候上映？】
    【母鸡啊，赵宁现在还没进组吧？到底还进不进了...】
    【有个饼，说宁姐又回头演电视剧了】
    【啊...现在好的班底可不好凑啊，她想入哪个组啊？】
    【迷茫，不是都当老板了吗？还演啊？】
    【你以为呢...就是当老板了才要去演，估计要去演几部圈钱之作.....先给公司弄活了再说，啧】
    【笑晕了，人还没进组就开始唱衰，显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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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的茶室包厢，不多时便迎来了访客。
    当那位面容严肃的五十岁女性走进来时，赵宁微微一愣，忙站起身，又惊又喜，“王老师，竟然是您。”
    来者正是《深宫》的总编剧王萍纵。
    王萍纵见到赵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好久不见了，赵宁。”
    她在赵宁对面落座，招呼道：“你也坐。孤曜是我的另一个笔名。”
    赵宁坐下后先为她斟茶，满腹疑窦，以王萍纵的声名，何必再去新起一个笔名呢。
    以她老人家的实力，亮出名号，担保这个电视剧不会闲置这么久。难道她也喜欢隐藏身份，玩龙王下山那一套？
    不至于吧...
    赵宁疑惑着将茶推到她面前，斟酌着开口道：“丽婉姐只说我很熟悉...我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惊喜。想也知道，这么好的本子，只有您写的出来。”
    王萍纵接过茶杯，叹了一口气，“这个本子，也算是命运多舛了。”
    《深宫》之后，盛世那边她是永不合作了。她向星屿跟天域都匿名投了稿，两家纷纷拒绝了，还是当时尚在天域的苏丽婉觉得有潜力，她向陈总力荐了这个本子，签了下来。
    可天域那边是陈为民做主，这个本子搁置了长达一年之久，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竟到了赵宁的手里。
    也许是缘分，王萍纵似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对面安静的赵宁，询问道：“我听说你想启动这个项目，你是想自己做女主角吗？”
    “嗯。”赵宁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笑道：“王老师，又能一起合作了。”
    “这样啊。”王萍纵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考虑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第311章 同根同源

    看她这个反应，赵宁心中的疑惑更深，是她要演女主角诶！她要演技有演技，要号召力有号召力，怎么看着王萍纵还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若是易地而处，赵宁觉得自己牙花子都要笑出来了。
    有问题就问，赵宁奇道：“王老师，您不希望我出演女主角吗？”
    王萍纵沉默了，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赵宁，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没说过，《女皇》这个本子，最开始...我是照着《深宫》的长公主写的。”
    赵宁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竟然，难怪，果然。
    似曾相识的角色，再加上孤曜这个名字，她早该想到的。
    王萍纵继续道：“《深宫》里，我一开始最喜欢的角色当然是初双。但后来你接了长公主，你亲自去查野史，钻研的甚至比我这个编剧还细致。
    在跟你不断磨剧本的过程中，我一遍又一遍的刷新对那位长公主的认识，更深的挨上了这个角色。她...就像是烈焰加身，被打倒了一遍又一遍，依旧会浴火重生的凤凰，命运多舛，却丰谷不屈，让人不能不动容。
    可惜，在《深宫》的剧本框架里，她的故事只能停留在那里。这份意难平，在我心里盘桓了很久很久。”
    所以...才会有《女皇》这个本子。
    这次，她不要把长公主放到宫斗里，她要长公主有更广阔的天地，更跌宕的命运。
    赵宁恍然，心中涌起了一股奇妙的宿命感，“所以您才会写了一个...女皇。您想给她不一样的命运，一个圆满的结局。”
    王萍纵微微一笑，露出些许感慨的笑意：“跟你说话就是省心。我想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们俩更懂得，也更怜惜那位长公主了。
    是，所以我让她生于另一个时代，有爱她如命的母妃，有开明的帝王，也有虎视眈眈的兄弟，最后她扫平一切障碍，君临天下。这也算是我给她的一个交代，一点安慰吧。”
    赵宁心中震动，那份莫名的亲切感，那种看剧本时的灵魂共鸣，并非空穴来风。
    说来也是缘分天定，是她饰演的长公主，在王萍纵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历经她笔耕不掇，孕育出了《女皇》这朵同根同源，却截然不同的花。
    然而，王萍纵话锋一转，严肃道，“正因为如此，赵宁，我劝你，不要接下《女皇》的女一号。”
    赵宁讶然抬眼。
    王萍纵直视她的眼睛，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天域最大的股东，这个项目你想演，谁也拦不住。我也知道，以你现在的地位和演技，出演女主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这对你和角色而言，并不是好事。”
    “我不理解。”
    “先入为主。”王萍纵说道，“《女皇》的女主角武明空，她身上有太多长公主的影子---不甘、傲骨、智慧，但她又绝不是长公主的复制品。
    武明空的底色更复杂，她的野心，她的征服，她的欲望更直接，她的手段更残酷，她的孤独更彻底，她注定是要踏着尸山血海走上至尊的...皇帝。”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赵宁，你演活了长公主。正因为如此，我担心你会不自觉的重复她。如果你不能彻底剥离长公主的印记，赋予武明空全新的灵魂，那么这个角色就会失败。甚至，你会反过来，削弱你自己的经典角色。”
    观众不会再将长公主的成功归功于赵宁，反而会觉得长公主不再独特。
    这会是一场双输。无论对长公主，还是女皇。
    王萍纵的语气里带着深切的叹息，“赵宁，明面上，你是最适合武明空角色的人，但事实上，你才是最不适合的那个。”
    赵宁静静的听着，并未打断。
    见她沉默，王萍纵声音放缓，说道：“你现在还是天域的掌舵人，这个项目对你来说至关重要，正因如此，你才要谨慎。有时适当的距离，反而能成就更好的作品。”
    赵宁垂眸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消化着王萍纵的话。
    良久，赵宁忽道：“这也是您给自己起名孤曜的原因吧。”
    王萍纵浑身一震，为她的聪慧与敏锐。
    赵宁按了一下煮水键，热水再度滚了起来，在咕嘟咕嘟的声音里，她开了口，“您如果真的想卖本子，想尽快让作品面世，您就不会起新笔名。我现在明白了，您在做筛选。
    《深宫》是成功的，但它的成功来源于稳定的宫斗剧受众，女主初双从宫女做起，一路升级打怪，不停赢下去中给观众强烈的爽感。
    这是市场上已经验证的成功路线，资方自会趋之若鹜。
    而《女皇》不是，女皇的剧本里，前期是很压抑的，是一路的求而不得，女主是在蛰伏寻求一击必中。她有自己的风骨，是一杯酒，要细品，才有味道。
    而这样的剧...需要的是愿意担风险，有魄力的团队。”
    “你说的不错。如果我只是求作品尽快面世，那我又何必起一个新笔名...”
    王萍纵的招牌一打，没有任何影视公司会拒绝《女皇》，但随之而来的呢？
    恐怕就是上次跟盛世合作的一样，塞入要捧的演员，大改主线，剪辑时剪得面目全非，直至她这个亲妈都难以辨认。
    王萍纵在圈内多年，出过那么多经典作品，早已财富自由，无论是名跟利都不能打动她，她的心愿唯有一点，她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出生，哪怕...条件没那么好。
    经历了《深宫》之后，王萍纵对业内的浮躁风气深感失望，她只想找到一个尊重创作、真正愿意沉下心做电视剧的班底。
    天域买下了剧本，却迟迟不拍，王萍纵不急。可如今真的要启动这个项目，她心中涌起的，却不知是喜是忧了。
    壶里的水到了沸点，慢慢停了下来。
    赵宁将重新沏好的茶摆在王萍纵面前，诚恳道：“王老师，我应该对您说一声谢谢。”

 第312章 双熊

    谢从何来？王萍纵用眼神询问。
    女皇脱胎于长公主，有人这么看重她，喜爱她，遗憾于她的结局，让她如何不感激，如何不动容。
    可真实的原因，是不能说的。
    赵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最近拍得几部剧反响都还可以，短剧平台也还算挣钱，但我依旧做了一场豪赌，用我的全部，去买下天域。您觉得是为什么？”
    不止是王萍纵，其实圈内很多人在暗地里嘀咕赵宁年少轻狂，明明前途一片大好，非要去沾天域那一摊烂事，能成也就罢了，不能成可会把好好的星宁拖垮。
    这根本...收益不对等嘛。
    王萍纵想了想，问道：“难道是因为你对天域有感情？”
    以己度人是所有人的天性，王萍纵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赵宁心头一松，含笑摇了摇头，说道：“因为女皇。”
    “女皇？”
    这显然是一个王萍纵从未想过的答案。
    赵宁一字一句道：“是。为了您写的女皇，我从第一次见到这个本子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拿到它，我要让它用最完美的姿态，在我手里诞生。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您。是您创造了她，是您宁肯用新笔名去碰各大影视公司的冷脸，是您对它的珍视与呵护，是您为她风骨所付出的一切。
    如果不是您这份看起来不被认可的坚持与筛选，女皇等不到我，它可能早已在某个资本的手中，变得面目全非，又或者被束之高阁，明珠蒙尘。”
    王萍纵浑身一震，惊讶、被认可的喜悦、为她的魄力咋舌，种种思绪在她心头里翻滚流淌，让她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
    过了良久，王萍纵才呼出了一口气，又喜又忧道：“你...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这就是在交底了，赵宁已经为这部电视剧筹谋了那么久，那么她就绝不可能为她人做嫁衣，她是铁了心要演的，那王萍纵之前的担忧就近在眼前，如果赵宁演不好，毁的不止是女皇，甚至还有长公主。
    而心头的喜悦也是如此真实，有人---还是被誉为娱乐圈里最年轻的神话演员，为她的作品费尽心血，甚至孤注一掷，不惜拿自己的前途去赌，甚至，在她做决定时，还不知道这部剧真正的编剧是谁。
    这是多大的认可啊！而这也注定了，赵宁一定会重视这部电视剧，她会为此倾尽一切。
    赵宁看懂了王萍纵眼里交织的喜悦与疑虑。她也明白，王萍纵此刻的心态是出于太过珍视这个本子生出的患得患失。
    “王老师。”赵宁的声音放轻，说道：“您的担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明白，其实您的规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对我这个后辈的关心。
    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除了我，在这个圈内，还有谁能演武明空？”
    在一片沉默里，赵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默默估算着什么。
    其实以赵宁如今在天域的地位，她只要想演《女皇》，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但她念及与王萍纵这位长者的情分，还是希望她能心甘情愿，把武明空这个角色交托给自己。
    这与商业利益无关，是人与人之间的那点真心。
    王萍纵真心相待，她也想让她安心。
    只是...最好能在半个小时内解决这件事，柏林电影节闭幕式的颁奖典礼的直播，快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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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电影节 双熊 《宜室宜家》沸#
    @娱乐新鲜事：爆了爆了！！！柏林电影节刚刚炸出来双响炮！！！《宜室宜家》拿了金熊（最佳影片奖），赵宁拿了银熊（最佳女演员）
    没错！！！就是之前被一些人暗戳戳泼冷水，唱衰基本没可能拿奖，还说赵宁不去是为了挽尊，保留一点体面的柏林电影节啊啊啊！
    这是国外的三大啊啊啊啊，拿的是柏林电影节最高规格的两个大奖，被华！国！文！艺！电影包圆了！！！
    这个含金量，自己品自己品！
    【真的假的？三无营销号发的，能信吗？】
    【hhh能信，柏林的流程跟国内不太一样，一开始先发的是金熊，这个营销号一下子就搬运回来了，然后过了十多分钟发银熊，又编辑了一次】
    【我看的直播，真的是双奖啊，林袭的表情我笑死了，第一次领奖是泪洒现场，哈哈哈哈哈林导看着好和蔼一个人，帮赵宁代领银熊的时候直接手足无措了】
    【...其实林导平时老严肃的一个人，这次真是..也是人逢喜事吧】
    【之前说林袭三连扑江郎才尽的人出来再走两圈呗，金熊打脸一切质疑，告诉你姥永远是你姥】
    【先别顾着打脸了，多少年了...咱们的电影没在柏林这么扬眉吐气过了？《宜室宜家》摘双熊啊！！摘一个我都不会这么震惊，是双熊啊！】
    【之前别说拿奖了，多少年连入围都没捞过了，不是，到底宜室宜家拍了啥啊，把国外的评委迷成这样，啥时候上映啊？我真的有点等不了】
    【不用担心，既然现在都拿了双熊，那审核肯定大开绿灯，不管拍了啥咱们都不用担心看不着了，而且票房也不可能差，海外的版权肯定也都卖空了，林袭也算因祸得福了】
    【等等，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赵宁现在...是不是影后了啊？没拿国内的三金，先拿了国外的银熊？这地位要怎么算啊？】
    【管她怎么算呢？牛逼就完了】
    【对啊，之前说不可能拿奖的分析帖呢？脸肿了吗？】
    【肿了肿了，别怪分析帖了，当初我看都一愣一愣的，什么文化壁垒，什么看不懂，什么人没去，我去啊，我信这些干啥啊，我就应该信宁姐最牛逼！】
    【真别怪分析帖，我也是圈内人...这真的让人意想不到，各种意义上的，估计投资商跟提前买了版权的人今晚做梦都能被笑醒...】
    【不去现场都能拿奖...这还是我知道的柏林吗...】

 第313章 可恶！

    直播中，林袭的泪珠滚滚而下，她还在哽咽发言之中。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银熊，苏丽婉与赵宁同时开口问道。
    “你给我的惊喜？”
    “是你托了林导？”
    她两人又同时摇头道：“我没有。”
    这个看着有些滑稽的对话，让两人都冷静了下来。
    “难道...是林袭自己主张的？”苏丽婉低头沉思，不确定的问道。
    赵宁摇头道：“不可能。”
    别说林袭没这个人脉，就算她有，怎么可能莫名的给她？一个金熊已经奠定了她自己的地位，再为之去公关一个银熊？
    这基本没有任何可能，成本也是她支付不起的。
    直播已经结束了好一会了，柏林依旧没有对此说明这是一场误会，苏丽婉颇有些懊恼，“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咱们就去了。人能在现场，指定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赵宁默认了这句话，如果能拿银熊，自然是值得出席的。
    是她们分析来分析去，获奖的可能都不足百分之十，为了推进女皇，干脆放弃了这项行程。
    “那...那就电影质量太好了？”苏丽婉后知后觉问道。
    如果既不是公关，也不是乌龙，那就只能是过硬的电影质量，一往无前碾压了所有同期电影。
    轻松下来后，双熊的喜悦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苏丽婉不由又惊又喜，还有颇感骄傲。
    这个拿银熊的艺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宁宁，她这是亲手带出了一个国际影后啊。
    历数娱乐圈中的所有艺人，还有谁有此殊荣？
    “也许吧。”赵宁喜悦过后，也就淡了下来。对她而言，对外国的认识还停留在尔乃蛮夷的时代，即使从周围人的态度中，得知了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成就，也明白这无疑是为她的履历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能在未来许多场合成为无形的筹码。
    但归根结底，那盏异国的银熊，是一份来自远方的认可，证明了她的能力达到了某种国际标准。
    而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征服和获得的，还是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中，由同胞前辈和同行们共同审视，最终授予的桂冠。
    那才是她认可的王座。
    见她平淡，苏丽婉很快也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她毕竟曾是见过大风浪的顶级经纪人，兴奋过后，职业本能立刻开始高速运转。
    “宁宁，”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奖已经是我们的了。现在我们就要去想，怎么把奖项收益最大化。”
    “嗯。”
    苏丽婉飞快地列出要点：“第一，国内的通稿和舆论引导要立刻跟上，基调要定在‘华语电影的胜利’、‘实力征服世界’上，突出你和林导，还有整个团队。淡化缺席，强调实至名归。
    唔，这个最好也引导一下，千万别让人觉得你耍大牌，被有心人往不好的方向引领。不过还好，你粉丝现在足够的多，小风小浪已经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了。
    第二，联系林导那边，同步信息，统一口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看向赵宁，目光灼灼，“这个奖项，对我们推进《女皇》项目，也有很大好处。”
    提到《女皇》，赵宁立马精神了，问道：“你是想说？这个外国影后，不止是虚名？”
    “什么虚名？人家是国外三大，含金量在世界也可以排名前三。”苏丽婉白了她一眼。
    “那跟女皇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要搭摊子，又不是要去试镜。”
    “你来主演女皇是定了。那导演呢？其他对手演员呢？”
    苏丽婉掰着手指数，“要知道，真正顶尖的导演可都不会受制于娱乐公司，这个项目咱们肯定要对外找导演。你的《宜室宜家》如今又不能上映，他们无法准确评估你的演技。
    但这个柏林的影后，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你的演技，是得到了国际认可的。毕竟是银熊奖啊...”
    “嗯。”赵宁想到了其他方面，“而且很多演员也都不好找...比如武明空的母妃...”
    提到这个角色，苏丽婉也微蹙了一下眉。
    武明空的母妃是非常关键的一个角色，无论是对外形还是对演技的要求都极高，不过还好，苏丽婉松了一下眉，这是一个正面角色，用心去寻摸，想来总是有办法的。
    “另外你也知道，天域的股东对你坚持筹备女皇意见很大...说到底，就是不信任你能担得起这么重的项目。”
    苏丽婉叹了口气，说出最核心的问题，“他们总觉得你太年轻，又是演员出身，怕你把钱打了水漂，把天域最后的翻身希望也给赔进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现在不一样了。柏林影后的名头，足以堵住很多人的嘴。”
    赵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这个奖，能让他们重新评估我的专业眼光？”
    “不止是评估，是震慑。”苏丽婉纠正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股东们虽然看重商业利益，但混到这个层次，多少也懂些门道，明白国际三大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的头衔意味着什么。
    随着这个奖到手，你的艺术价值和地位，已经跃升到了一个他们此前可能未曾预料的高度。一个能在柏林拿影后的演员，挑项目的眼光，可由不得他们来指摘了。”
    见赵宁点头，苏丽婉开始惟妙惟肖学着股东们的口吻：“既然连柏林影后都拿了，说明这个赵宁啊，不但会演，更懂得挑本子，也许她坚持推的女皇，真的有我们看不懂的独到之处？
    哎呀，连柏林电影节里苛刻的评委都认可了她的表演，只要她参与进项目里，这部剧至少在国际发行和口碑都有极高的起点？商业风险想来也不会很高吧？”
    “扑哧。”赵宁被苏丽婉的促狭逗笑了，随后又正色道：“可我虽然看好女皇，但它的商业价值...我不得不承认，也许是比不上深宫的。这些是不是也要跟股东说明白？”
    “不能说。”苏丽婉一听就知道赵宁在担忧什么，一挥手道，“投资上，你要营造你自己的神秘感，如果把这些都说透，如果吓破了胆的股东还能来支持这个项目吗？”
    赵宁点了点头，说道：“王老师那边，我刚刚已经和她达成了共识。现在有了柏林影后的身份，想必更能让她安心。至于股东那边的阻力..想来也不会太大。”
    “当然！”苏丽婉也笑了，“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动作要快。趁热打铁，尽快把《女皇》的导演、核心演员阵容敲定。
    让那些股东看到咱们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和项目的进展，他们才会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甚至，开始反过来期待...这个项目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收益。”
    赵宁含笑点头，之前还乱成一锅粥的女皇项目有了起色，她也安心多了，“那就这么办吧。”
    “好。”苏丽婉一击掌，“我这就去安排后续的宣传工作。”
    她顿了顿，又沉吟了一下，说道：“虽然你没去柏林，但必要的礼节不能少。我会以你个人的名义，向柏林电影节评审团主席及组委会发出一封得体的致歉和感谢信，说明原因。”
    说着说着，苏丽婉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得给你找一个新经纪人...可恶啊！”

 第314章 主席的思虑

    “既然连柏林影后都拿了，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个...赵总在挑片子上，真的有咱们不知道的独到之处？”
    王董斟了一杯茶，自顾自喝着，也不接李董试探性的话茬。
    李董自言自语了几句，才惊觉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不由有些恼怒道：“王哥。”
    “呵呵，喝茶，喝茶。”
    见他悠然自得，李董脸一沉，说道：“当初《女皇》，咱们哥几个可是一起投了反对票的，现在...”
    现在那些股东倒好，连面都不肯露一下了，也就王董来应了邀约，但应了也是一句话没有，就当真来茶室闲聊的。
    王董见他脸色变了，这才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和煦道：“事已至此，咱们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啊，李董张了张嘴，竟然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见他面色消沉，王董温和劝道，“李老弟，如果是单金熊，或者单银熊，那不管你想干什么，这么多年老伙计，我铁定支持你。但人家赵总，拿的是双熊啊。”
    李董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禁不住有些发烧，“我也没想干什么啊。”
    你还没想？天域韩江跟苏丽婉的乱象，不都是你给他们搞出来了吗？
    这些股东都是不肯看《女皇》顺利启动的，但他们的原因不同，如果说王董之流，图的是天域顺利翻盘，不要担那么大的风险。
    那这位李董汲汲而营，上蹿下跳，图的是天域CeO的位置了。
    陈为民在时，他身为最大股东，天域又是他一手创立，地位稳如泰山，他自是无法肖想。
    但如今...他心思活泛，自是不肯把大好机会拱手让人。
    看在几十年的老交情上，王董劝道，“李老弟，之前我们这群人大家都支持《女皇》缓推，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形势不同了...”
    李董一把抓住面前的茶杯，被烫了一下，赶忙缩回了手。
    未曾入口的茶，却让他满嘴都是苦涩。
    是了，形势比人强。
    如果一个入围，定不了天域的紊乱的军心。
    那这个双熊，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将那些躁动股东的心都稳稳当当的放回了肚子里。
    那是柏林影后啊，她选中的片拿的是金熊啊！
    就连他约见股东，只有老王看在了面子上勉强出席，其余人更是连面都不屑露了。
    李董有些不甘，又无话可说，望着那盏依旧冒着热气的茶，问道：“可...如果女皇的反响不佳？”
    沉默许久，才听到王董带着叹惋的回复：“那就说明，连赵总都救不了天域。其余人，更是不用再想了。”
    -------------------------------------
    “主席，您的信件。”
    秘书将一封来自来自东方的信件轻轻放在桌子上。
    柏林的评审团主席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了信件。
    拆开后，发现是两份文件，一份则是由赵宁亲笔手写的感谢和致歉信，另一封则是德文翻译体。
    信件的措辞极为得体，又不乏真情实感，以施密特的眼力来看，恐怕是出自本人之手。
    他细细读完，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欣赏与微妙的神情，放下信件，思绪再度回到了颁奖典礼前的那一日的激烈...争吵。
    柏林电影节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宜室宜家》的优秀与突出毋庸置疑，评委团中已经统一了意见，柏林一定要给它一个奖项。
    因为错失柏林，不会是宜室宜家的遗憾。
    而错失了宜室宜家，反而会成为柏林的遗憾。
    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在奖项确认时却又意外吵翻了天，到底要给哪个奖？
    金熊...还是银熊？
    如果说给金熊，那说得过去，因为宜室宜家无论是从导演手法、叙事结构，还是作品的立意，都有了开创新天地之感。
    影片内部表现出的东方含蓄美学，尤其是女性力量的现代表达，毫无疑问征服了绝大多数评委。
    林月德这个角色，就像是一股清流，她看着没有移山倒海的力量，可它一遍一遍，坚持不懈的冲刷着她身底的岩石。
    它代表了一种沉静不张扬的力量，没有石破天惊，只有水滴石穿。
    “那我们就银熊的人选再进行探讨吧。”
    “Why？”汉娜条件反射的反问道，“赵宁的表演，是宜室宜家中最为璀璨的明珠，也是无法忽视的宝石。取旁人而让她落选，这会让全世界质疑柏林的公正性！”
    “等等...”评委不得不打断汉娜，“可《宜室宜家》已经预定了金熊。”

 第315章 艺术照亮的世界

    汉娜的眼神灼灼发亮，“从没人说，金熊与银熊不能出自同一影片吧？”
    汉娜因年事已高，又在电影领域建树颇丰，她向来在评审团中德高望重，说话分量极重。
    饶是如此，她的话还是让评委们面面相觑，是没有这个明文规定，但...这是所有奖项的潜规则啊。
    见众人沉默，汉娜挺直了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评委，“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用我们的眼光，去公正评判过去一年中最杰出的电影作品，去表彰，去加冕，去鼓励更多的好作品流传于世。不要去考虑这个奖给了这个，另外一个奖就要去给那个。
    咱们是柏林，不是什么分猪肉大会！”
    她直白锐利的措辞让众人都有些不安，有评委试图劝她：“汉娜老师，不是什么分不分猪肉。是其他的很多作品也很好...比如说《永恒之海》...”
    汉娜毫不留情的反驳道：“永恒之海很好，可它就是比不上宜室宜家！”
    她举起手里的评审笔记，说道：“表演是电影作品的灵魂。赵宁女士的表演，不是这个作品的一部分，她让整部影片成立。
    各位也都看了电影，影片里所试图表达的一切关于压抑、挣扎、智慧，是在她的表演下才能成立的部分。我敢肯定，赵宁女士绝对为这部电影付出了我们所难以想象的艰辛。”
    从懂得，到演绎，再到成为。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毫无疑问，赵宁的表演，绝对到了‘成为’这个境界。
    另一位评委犹豫着开口：“汉娜女士，我能理解您的意思，我也认同赵宁女士的表演极为出色。
    但按照惯例，双熊颁给同一部电影，在柏林历史上也是很罕见的情况。而华国片已经数年没有入围过柏林了。何况今年有许多杰出的作品...”
    “惯例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当它的艺术价值足够高，难道我们要因为所谓惯例，让本该闪耀的明珠蒙尘吗？
    难道咱们要让后世回归这一届柏林时说，哦，那一年宜室宜家本有机会成就一段佳话，但因为可笑的惯例和有眼无珠的评委而留下了遗憾？”
    被指着鼻子明示有眼无珠...本来开口的评委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说道：“您说的有道理。”
    汉娜见他偃旗息鼓，对着首座的主席乘胜追击道：“主席先生，柏林电影节的声誉，是建立在敢于褒奖真正的杰出之上，而非固守成规。
    如果一部好作品和好的表演者，都达到了巅峰水准，那么咱们就要同时给予它最高荣誉。这只会让世人更认可柏林，让世人明白我们评奖时的纯粹与勇气。咱们跟奥斯卡，可不一样！”
    她顿了顿，强调道：“咱们跟它不一样。”
    她说完后，就因情绪激动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在旁充当布景板的孙女忙轻轻为她顺背，低声道：“奶奶，要去歇一会儿吗？”
    汉娜平复了一下心情，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现在是《宜室宜家》评奖最关键的时刻，她绝不能走。
    主席当然知道汉娜在说什么，她甚至不惜拿出奥斯卡来比。即使这房间内都是柏林的评委，这句话传出去也难保不会让汉娜遭受非议。
    这是她的决心。
    主席在心底暗叹了一声，面上还是正色道：“当然，柏林的奖项评选，艺术是唯一的评价标准。”
    即使有了汉娜的发言，争论依旧又持续了许久。
    汉娜为宜室宜家据理力争，但永恒之海和荒原的簇拥者也纷纷出言，气氛一度胶着。
    一轮又一轮的讨论和投票中，《宜室宜家》以微弱的优势拿到双熊。
    在尘埃落定时，汉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当她靠向椅背之时，才发现自己背后冷汗已经贴上了衣服。
    评委会结束后，主席用带着敬意的目光目送这位垂暮之年的汉娜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显得有些空旷，孙女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奶奶，您跟那位赵宁女士..有交情吗？”
    汉娜笑着摇了摇头，“素未谋面。”
    孙女诧异不已，这才有些低声埋怨道：“那您干嘛为了她，几乎在跟半个评审团在辩论。哦..”她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您是为了柏林的声誉？”
    汉娜停下脚步，长久的争论让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孩子，不全是为了柏林。”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苍老的面容上。
    她转过身，看着孙女年轻的脸，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是因为《宜室宜家》太过难得了。”
    孙女有些不解，在柏林电影节，好电影常常有，即使宜室宜家显得特殊了些，值当吗？
    汉娜看懂了孙女脸上的困惑，轻轻笑了笑：“孩子，银幕上向来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故事，英雄、冒险、爱情、科幻，各式各样。但很少有人，去关心一个很多年前，一个普通女人的故事。
    她如何呼吸，如何在密不透风的困境里，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
    这个世界上超级英雄太多了，而世界其实需要的是更多不同的声音。像林月德这样的普通女性，她需要被看见，这样沉默却磅礴的生命力，不仅关乎性别，更关乎我们如何理解人性中最为坚强的部分。”
    孙女怔怔看着祖母，心里升腾出敬意，这不是为电影而生，而是为她的祖母。她年迈的祖母愿意为之跟半个评审团对辩，去战斗，只是为了让这部电影多哪怕一点点声量。
    “奶奶。”孙女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明白了。”
    汉娜笑了笑，拍了拍孙女的手，“有时候我所坚持的，不仅是艺术，更是艺术所能照亮的世界。”
    主席如今手持着那封来自大洋彼岸的来信，嘴角泛起了一丝复杂的笑意，他招了招手，对秘书道：“将这两封信复印一下，请帮我转交给汉娜女士。”

 第316章 整挺好

    赵宁拿下银熊的第三天，天域股东大会再次启动，《女皇》项目的策划书，整整齐齐摆在了每一位股东的面前。
    策划案本身当然是无可挑剔，预算虽高，但每笔支出都请清清楚楚，从顶级的服化道，实景搭建，甚至还包括了海外发行的部分。
    如果是其他作品，还未立项就列上了海外发行，这无疑会让人取笑。但再看看女主角的名字...就让人无话可说了。
    而相比这份详尽的策划案，更令人侧目的是策划案上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名字---总编剧，王萍纵？
    这个本子...王萍纵愿意加入？
    王董迫不及待的开口：“这个王萍纵老师，是同名吗？还是《深宫》跟《窗外》的编剧？”
    苏丽婉笑道：“当然不是同名。就是各位熟知的王编。这个本子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在确认本子立项后，王萍纵被赵宁说服，也决定加入这个项目，全力跟组。
    如果股东刚刚还在思考怎么挽尊自己，现在的股东就像是走在路上，忽然空投了一个豪华大礼包一样。
    众多股东瞬间就坐不住了，李董也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苏总，这个玩笑可不好笑。这个本子的编剧是一个新人，孤什么的，我知道的。”
    苏丽婉轻描淡写道：“那也是王编的笔名。李董，是与不是，这是很好求证的，我没必要说大话。”
    赵宁淡淡道：“我不太喜欢开太久的会。咱们还是来讨论策划案本身吧。各位股东有什么意见？”
    王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策划案，忽然惊觉了一件事，苏丽婉跟赵宁变了。
    不再是循循善诱的引导，也不复之前温情的寻求支持，无论是这份策划案，还是两人的语气，都透着一股事情已成定局的姿态。
    她们不是来咨询意见的，她们是来做决定的。
    除了王董之外，其他心思灵敏的股东对视了一眼，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见没人说话，赵宁点名：“齐董，你说。对这个策划案有什么意见？”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齐董闻言抬头，干笑道：“没有没有，整挺好，哈。”
    “刘董。”
    “啊？我？哦哦。我看这个服装预算还可以再提提嘛，既然赵总是女主角，咱们一切就朝最好的看齐，哈哈...”
    “王董？李董。”
    见他们这个样子，苏丽婉之前心头那股恶气终于出了点。惯得他们！
    星宁豪迈注资天域，又是缓解资金压力，又是积极筹备项目，也没换来这些股东一个好脸，反而她们强势起来，这些股东知道现在这家公司轮到谁做主了。
    悔不该给他们好脸色！
    就在苏丽婉反思自己时，鹌鹑一样的股东被挨个点了一遍名，短短十分钟，赵宁就淡淡道：“很高兴看到众人一心。苏总。”
    “好的。”苏丽婉收起心中快意，面容一肃，走到会议桌前端的投影仪旁，朗声道，“既然各位董事对《女皇》项目策划案均无异议，我在此宣布《女皇》项目，即刻启动！”
    王董率先鼓起了掌。其余股东也忙跟上，连李董也随大流拍了两下手。
    听着这个稀稀落落的掌声，赵宁的目光扫过了全场，补充道：“《女皇》不仅是天域的项目，更是我们所有人的机会。项目成功，天域价值重估，各位手中股份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我希望大家能将精力放在如何为项目提供支持和扫清障碍上。”
    她微微停顿，语气转冷，“当然，如果有人不信任《女皇》项目，不信任苏总带领下的天域。那就现在退出，我也可以想办法回购你们手里的股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李董总觉得赵宁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瞥过自己，忙挤出一丝笑，说道：“赵总多虑了！咱们都是一心为了天域，全力支持女皇的！我老李把话放着了，谁敢干扰女皇，就是跟我为敌！”
    柏林影后+金牌编剧，再加赵宁的铁血军团统领整个项目...
    要知道大魔王拍的剧可还没失手过呢。傻子才退！
    李董率先表态，其余股东也纷纷跟上，这次脸上的表情都情真意切了许多。
    赵宁微微颔首，说道：“很好。那么散会吧。苏总韩总留下。”
    股东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鱼贯而出。会议室很快只剩下赵宁、苏丽婉和韩江三人。
    赵宁问道：“导演找的怎么样了？”
    苏丽婉与韩江对视了一眼，韩江说道：“导演这一块是我在对接的，目前接触了三个导演，给的回馈都很积极。
    一个是郑导，五年前执导过《杜若传》的。他较为擅长宏大叙事与宫廷拍摄。
    一位是方导，她更看重武明空角色的复杂性和女性视角的挖掘。
    还有一位是...阚导，这位你也熟悉，导过《深宫》的。”
    “那位方导有什么作品？”
    “她之前是拍纪录片的，作品不太出名。她的简历在这里，您可以看一看。”
    “丽婉姐，你的意见呢？”
    苏丽婉抬头，沉吟道：“郑导跟阚导都是顶级人选。《杜若传》跟《深宫》，是十年来最成功的两个宫斗剧。而郑导经验丰富，商业回馈的保障度高。
    阚导拍出来的画面唯美，跟你又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经验。各有优劣。
    另外..这位方导能被韩总放入终选名单，肯定也有她的长处。我建议还是分别聊一聊。看看谁能与剧本、跟你产生最佳的化学反应。”
    韩江对着苏丽婉微微颔首。
    赵宁沉吟片刻，又道：“好，就这么办，我回来跟王老师确定一下时间。演员选的怎么样？”
    苏丽婉道：“演员这边是我在物色。我认为我们最关键的重心可以放在五个角色上，分别是母妃、皇帝、太子与三皇子，还有幼年武明空。
    我已经让团队整理了一份初选名单，涵盖了老中青三代实力派和一些有潜力的新人。你可以先看一眼。或者你有较为心仪的人选，你告诉我，我去对接。”
    韩江在旁补充道：“我还有个建议，《女皇》有许多重量级臣子的戏份，我认为我们可以优先选择那些淡影许久的老戏骨来拍，例如经典二郎神、过儿角色的演员，片酬可能会略高，但这笔支出绝对是划算的。”

 第317章 难题

    苏丽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这些年内鱼式微，经典角色是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但二十年前不同，那时还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二十岁的陈毅扔进去一个水花都荡不出来的锦绣娱乐圈。
    “你们俩都同意的事，就商量着办就好。有你们俩不能取舍的，再来找我。”
    “韩总。项目艺术质量的把控就交给你了。我希望女皇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经得起推敲。”
    韩江的神情是少见的专注，“我会死磕每一处细节。这是天域的翻身仗，我不会让它掉链子。”
    韩江对天域的忠诚毋庸置疑，赵宁没再多言，点了点头。
    韩江反而欲言又止道：“那个...我想申请几个人。宋..我是说星宁的宋总，能不能让他也跟一下这个组。”
    “噗...你想要宋富贵啊？”苏丽婉惊讶道。
    “嗯。”
    韩江跟宋富贵并无私交，但对他的能力是一百个认可，自宋富贵出走后，天域内部的监制再无一人能挑这个大梁，因此韩江还是犹豫着开了这个口。
    不等赵宁开口，苏丽婉已经一脸为难道：“这个不好办啊。”
    得知星宁收购了天域后，自宋富贵以下，所有天域的老人都来跟她梨花带雨的哭过一轮了，就担心自己要再回天域。
    连素来沉稳的莉莉都在她办公室磨磨蹭蹭坐了半个多小时，蹭了她足足一壶茶的才别别扭扭的问起这件事。
    苏丽婉焦头烂额之际还不忘了挨个安抚，最后拍着胸脯承诺，星宁是星宁，天域是天域，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回天域。这才送走了喜笑颜开的旧人们。
    按她的想法，天域什么能人没有啊，这个承诺给就给了。
    这...天域还真没有啊？
    见赵宁不解的瞧着自己，半小时前股东脸上的干笑转移到了苏丽婉脸上，“哈哈哈，小事，我会想办法沟通的。”
    当苏丽婉与韩江离开后，赵宁没有急着看面前的导演资料，反而拿起了《女皇》的剧本。
    这个剧本无疑是很完整的，但一份剧本变成电视剧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具体要往哪个方向呈现，也要看导演的功底。
    如果拍宫斗向，就是强化后宫争斗，前期都在主拍母妃的险境，让女主在如履薄冰中增强自身，拿下皇位。这个路子，无论是郑导跟阚导都能做的不错。
    如果拍朝堂向...那女皇的格局和野心就必须再拔高一层。她不能仅限于后宫女子的挣扎求存，更是要拍一个女子如何在一个绝对由男性主导的权力体系中，从棋子到旗手的转变。
    这需要宏大的历史视角，更精密的权谋布局。
    如果想往这个方向拍，阚导...赵宁先把这位导演的简历放到一边，轻轻摇了摇头，这位导演是不能用了，他太年轻，恐怕掌控不了这么大的局面。
    反而是郑导...这位导演擅长营造历史正剧的厚重与磅礴气势，如果是他来执导...这部分也许能拍得很精彩。
    但是他能否捕捉武明空与男性朝堂碰撞的化学反应？
    赵宁合上剧本，闭目沉思。或许，不应该把这部剧局限在宫斗与朝堂这两个方向。
    后宫是武明空的出身之地，在后宫中如何生存汲取力量，如何成长也是一大看点，前朝是她建功立业的地方，这两者不能是割裂的，这是她权力之路的一体两面，相辅相成。
    《女皇》需要的导演，不能是单纯擅长某一类型，而是既能驾驭宏大叙事，又能细腻刻画人物心理的。
    朝堂戏要剑拔弩张，后宫戏要暗流涌动。商业性与艺术性还要兼得。
    “扑哧。”寂静的办公室里，赵宁忽然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这个要求，近乎苛刻了。
    她沉思片刻，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艺文，帮我搜集一下郑导所有作品的详细资料，特别是他们关于创作理念的访谈，越全越好。”
    艺文很快回了一个Ok。
    先把导演的事情放到一边，再想想演员，武明空的母妃，无疑是最难找的演员，这个角色太关键了。
    她是武明空野心与能力的启蒙者，也是性格底色中冷酷与温情交织的源头。
    剧本里的设置，这位容貌清丽脱俗的女人野心勃勃但受限于出身，永远无法得登后位，爱女如命又不自觉的将其作为自己的筹码，如此复杂的人设，如何让角色立住，让观众信服甚至共情，对演员演技也有极高的要求。
    野心勃勃不难演，难的是演出她那份被出身和时代死死压制，无法全然舒展的野心，那份认识到自身局限的痛苦与不甘。
    还有她对武明空的爱，如此深沉，却也混合了极致的期许，以及在寂寥深宫中，无处投放的情感全然投注在女儿身上。
    她既是武明空前期最大的庇护，也是她的第一位老师，她教武明空识文断字，也教她察言观色，教她诗书礼易，更教她人心叵测。
    最关键的是，她打破了武明空对未来最高成就的天花板，教她去争去抢，告诉她火焰势高，但水滴石穿，天长地久，不要只看眼下。
    赵宁脑海中飞速闪过几张面孔，又一一否决。这位母妃的年纪还不能太大，如果能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是最好的。
    容貌要足够清丽，气质足够华贵，最好能接受母亲类的角色。
    这也是内鱼的潜规则，往往接受了母亲角色的演员戏路都会有一定的限制，简单来说，演过了母亲，就只能一直演母亲了。
    而且必须要有足够的分量，能镇得住场，在与成长期武明空对戏时也不能落下风，甚至在某些场次上，还要隐隐压制住武明空。
    演技、气质、阅历...一样也不能缺。
    只有这个角色立住了，武明空的成长轨迹、性格、乃至后期的许多抉择才有了可信度。
    赵宁有些疲倦的将剧本一扔，谁说制片人好做的？这制片人可太难做了！

 第318章 妙不可言

    又过了几日，林袭抱着双熊奖杯风尘仆仆的回了国。
    按理说一个文艺片导演回国的行程没人会关注，但《宜室宜家》在柏林取得的成就惊人，林袭最近电话被打爆了，索性直接开了免打扰，不多时就有影评人、发行商甚至是各色导演辗转联系上了苏丽婉，明里暗里打探消息。
    “哈哈哈苏总，办个内部交流会啊，正好看看《宜室宜家》。”
    “苏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点映这部片子？”
    “苏总，我们想邀请赵宁老师回校做一场演讲，对了，试映要不要放一下？”
    “苏总...”
    电影如今还未上映，已经广受业界关注，这其中不乏业内的名流大佬，有几位名导更是需要供着捧着，如今主动放低姿态联系，让苏丽婉又是骄傲又是苦恼。
    如今《宜室宜家》的海外版权已经被抢售一空，其中更不乏银幕影业这种大公司，电影质量过硬兼之版权代理人实力强大，票房是眼见着不会差，甚至连天域的股票都受惠于此，停止了颓势不说，还略有上涨。
    “这部片子虽然你只拿了一百万片酬，但回报居然从别的地方补回来了。天域的股东这下也是什么话都没有了。”
    如今星宁是天域最大的股东，天域股票上涨，当然是赵宁手里的资产。
    没有人会嫌钱多，赵宁轻笑一声，说道：“这就是我坚持不当CeO的原因之一，经营我，再去反哺天域，良性循环对大家都好。”
    苏丽婉连连点头，又问道：“林导是什么意思？别人倒也罢了，周老亲自来电了。”
    赵宁闻言一怔，本欲拒绝的话在舌尖里滚了几圈，说不出口了。
    旁的人倒也罢了，周老为人公正，又多次出手帮过赵宁，赵宁向来敬重这位长者，此刻倒是为难了。
    苏丽婉想了又想，咬牙道：“要不我去回了他，林导跟你的关系与谢导不同，这部片子又预备冲奖，周老肯定能理解。”
    “不妥。”赵宁缓缓摇头。
    以她目前的地位，周老对她的帮扶也是极其有限了，柏林影后一拿，以后她片子的审核，就算想要国家级的合作，她亲自去谈，也用不上周老的面子了。
    但...她困境之时周老多次不计回报的出手相帮，无论是出自公义还是欣赏，这份情不能不记。周老难得开一次口。
    赵宁思索片刻，断然道：“明天下午林导来天域，我跟她好好谈谈，恳请她办一个小型内部的放映会。”
    “Ok，对了，下午郑导会来天域，跟你详谈《女皇》。”
    “好。”赵宁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郑导是她在三位导演里目前最心仪的那位，对方迫切的寻求见面，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
    “郑导，久仰大名。”
    郑克年近六十，身材保持的很好，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式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简单的寒暄落座后，郑可迫不及待的开了口，“赵总，王编，苏总，《女皇》的本子我仔细拜读过了，精彩！格局宏大，人物鲜明，尤其是武明空这个角色，塑造得非常好。得知赵总本人打算出演，我更有信心了。”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叠剧本，纸张边缘处有些褶皱，可见被人反复观看过很多遍，密密麻麻做了批注。
    见到这个剧本，王萍纵的神色也温和了许多，郑克是导出过《杜若传》的顶级大导演，见他这么重视这个项目，她心情轻松说道：“那郑导对剧本有什么想法？如果这个本子交给您来拍，你打算往什么方向呈现？”
    郑克将剧本放到茶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认为女皇完全可以做一部纯正的女性朝廷权谋剧，这个类型对市场来说是空白的，王编妙笔，再加上鄙人的实力，我认为成功的希望很大！”
    赵宁忽的抬头看了一眼郑导，眉头不自觉的微微蹙起。
    苏丽婉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兴致勃勃的问道：“您详细说说。”
    “嗯。”郑导沉吟片刻，说道：“参照《王朝》的结构，聚焦于武明空个人如何在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中，从一位公主如何成长为帝王。”
    “朝堂斗争？”
    “对。王编听懂我的意思了，我认为咱们完全可以淡化，甚至大幅度删减后宫线。那些争风吃醋啊勾心斗角啊，这种戏码，对咱们这部剧来说格局太小了，会稀释这部戏的严肃，没必要。”
    苏丽婉也是看过剧本的，此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她的政治才能...是怎么来的呢？”
    郑克奇怪的看了苏丽婉一眼，仿佛她问了一个傻问题，耐着性子解释道：“当然是朝堂的权力场里，跟那些老谋深算的官员碰撞学习的。
    当然，咱们还得把节奏加快，冲突做足。让武明空如同一位顶级棋手，以朝廷为棋盘，谋在天下，这种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戏，王编肯定能写出来的。
    让武明空不断打脸，最终登顶。这将会是一部非常爽的剧。观众肯定会看得热血沸腾！”
    他说着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成片里宏大的朝会，整齐的官员，激烈的对辩以及武明空的运筹帷幄，说到最后，他胳膊都不自觉有力的摆动了几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随着他的深入叙述，赵宁的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冷了下去，王萍纵的脸色更是难看。
    郑克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兴奋，稍微收敛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那位武明空的母妃作为她早期的启蒙者，可以保留一些戏份，但不宜过多。
    她真正的成长与蜕变必须在朝堂完成。我认为这才是女皇应该有的样子。当然，也是市场最能接受的样子。王编的设想真的很巧妙。”
    “嗯？”
    郑克的语气满是真诚的赞叹：“果然，顶级编剧就是能看到市场上未被挖掘的题材，其实近些年女性意识崛起，尤其是赵总连续几部片拍下来，大家都很认可这个新的女性视角引导的市场。《女皇》的出现，我只能用妙不可言来形容。”
    此刻王萍纵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如果硬要说，那得是暴怒。

 第318章 唯独才华

    王萍纵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试图平复情绪，却差点被这口气噎住。
    赵宁见状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到她手上，安抚的拍了拍。
    片刻后，王萍纵脸色略有缓和，冷声道：“郑导，听你的意思，是想把这部剧做成女性朝堂爽剧，升级打怪流。”
    郑克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概括有点直接，但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如果这么说也行，这个怪，就是指朝堂的老怪物，升级嘛，可以等换成官职品阶，爽感就从武明空的智斗里来，哈哈哈这是王编最擅长的东西。”
    被他一肯定，王萍纵的暴怒瞬间压不住了，她正待开口，赵宁紧紧握住她的手，强行打断道：“郑导，我理解您的意思了。但您的构想里，武明空很多东西都被异化处理掉了。
    她的情感世界，她的性格弱点，她与母亲之间爱恨交织的复杂纽带，她身为女性却在男性主导权力场里受到的独特压抑与反弹，她最终的孤独。这些细微却至关重要的东西，我在您的叙述里没有察觉到。”
    郑克一愣，随后就是皱了皱眉，说道：“赵总，您说的这些东西，太深了，观众不会喜欢的。
    这些都是很偏文艺的内心戏，但其实对主线的推进没有帮助。而且也不爽。观众是来看故事的，是来看女性如何打破天花板的成就霸业的，而不是来做心理分析的。”
    他语气稍缓，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赵总，您拍了一部叫好的文艺片，可能没换过来思路。但您得明白一件事，商业与文艺，这是两条路径。商业片就是服务于观众，这是铁的定律。”
    “放你...”王萍纵被早有准备的赵宁用力捏了一下手，“哎哟。”
    赵宁面不改色，关切道：“王编，没事吧？看到蚊子了吗？”
    寒冬腊月哪来的蚊子，苏丽婉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停下了手中对谈话内容的记录。
    好在王萍纵很快缓了过来，硬梆梆的开口道：“郑导，武明空之所以是武明空，不是什么秦皇与汉武，恰恰在于她性别带来的独特视角，还有她跟母妃之间的情感羁绊。
    她的野心萌芽、政治启蒙，对权力的认知与渴望，都来自于母妃，是她作为公主，作为女性在特定环境下的遭遇密不可分。
    你要淡化甚至删减后宫线，就等于抽掉了她形成性格的土壤，会让人物变得悬浮。她的许多选择和挣扎，也会失去根基。
    这根本跟文艺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人物能不能立得住！她可不可信！”
    郑克闻言若有所思，思考了片刻，说道：“王编，我绝对尊重您这个创作者的意思，您的话对我也有非常多的启发。但是朝堂权谋跟女性逆袭这两个核心，必须要聚焦，这样才是让《女皇》在市场上获得最大成功的保证。
    至于您说的嘛，有办法。这部分我们完全可以两全其美，比如说精妙留白，交给影评人去解读，让他们去发散。
    您也知道，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影视片段，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去看，您放心，只要您有要求，我一定做好留白。到时候，还能二创一波，不断解析，也是不断吸引热度的流量密码。”
    王萍纵翻了个白眼，气得又运了运气，压根不愿意再接话了。
    “郑导，您的想法我们明白了，非常有启发性。”赵宁先客气的说了一句，随后又笑道：“我们内部还需要再商量一下，辛苦您今天跑这一趟了，非常感谢您对女皇的看重。”
    郑克也站了起来，似乎还有些没说过瘾，但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送走郑克，茶室静了很多。
    王萍纵的脸色依旧很难看，赵宁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编是纯艺术创作的角度，因此只有创作被冒犯的愤怒，而她身为制片人，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比如说....
    这个寄予厚望的郑导倒下了，还有谁能执《女皇》？
    苏丽婉恰在此时也感慨道：“这几年圈内形势太差了，连郑导都开始瞻前顾后了。以前他也不是满嘴的市场，如今...”她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
    一位大导，将市场放在创作之前，那这个大导，就再难拍出真正惊才绝艳，有独特风骨的片子了。
    高收视率的作品可以靠很多因素达成。
    但一部能流传下去的经典，必然蕴含着导演不可磨灭的个人印记与艺术追求。
    显然，郑克身上曾经有的心气已然黯淡。
    “他看到了女皇的潜力，又害怕它的厚重流失受众群，因此他想大刀阔斧的修剪，出一个大女人爽剧，运气好，就能飞升。”
    苏丽婉好奇道：“那要是运气不好呢？”
    赵宁一怔，意有所指的摇了摇头，说道：“运气不好，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它将不会是《女皇》。”
    “不错。”王萍纵愤然开口道：“绝对不能把本子交给他，他根本不懂女皇的精髓在哪里。”
    苏丽婉有些可惜的将手里的笔记撕了几页纸下来，这些对话成为了几张废纸，用不上了。
    赵宁瞥了一眼，阻止道：“给我吧，我还有用。”
    没得到回复的王萍纵看向两人，脸上难得泛起一丝不安，问道：“女皇不会交给郑克，是吗？”
    《女皇》如今版权在天域，王萍纵是赵宁出于尊重请来参详人选的，她其实没有权力干扰导演的选择。就像当年在《深宫》，她无力阻止谭玉真拿下女二号一样。
    “当然。”赵宁安抚对她一笑，“王编，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不要一部披着史诗外衣的爽剧。
    我们是想拍一部令人沉思、回味，既能感受到权力重量，又能体会到人性温度的正剧，甚至是悲剧。放心，我不会妥协。”
    得了赵宁的准话，王萍纵的担忧一扫而空，这才放心的笑了笑，“行，那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下次有需要我的地方再叫我。”
    见王萍纵走了，苏丽婉这才试探性开口问道：“真不要郑导啊？”
    即使刚刚她与赵宁的眉眼官司中她已经得知了答案，但想到郑克的才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诚然，郑克在艺术理念上跟她们思路南辕北辙，但这都是可以磨合的，大家都是人，有问题沟通解决问题嘛。
    可唯独才华，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是无法靠磨合与沟通得来的东西。

 第320章 方晴

    这一边导演焦头烂额，韩江回来后又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母妃的面试结果并不理想。
    “表格上那些人都来了，还有几个是托关系希望拿一个试镜机会的。一百分的满分，综合分数最高的，也不超过80分，唔...这是面试打分。”
    赵宁接过他手里的表格，综合评分是一溜的惨烈，甚至还出现了一个赵宁似曾相识的名字，安怡，分数是31.5...
    看到这个人，赵宁一怔，安怡正是她在《深宫》时期合作过的演员，在里面饰演公主的角色，论年纪只比赵宁大两岁。
    “这个安怡...是怎么得到的面试资格？”
    见赵宁面色不虞，韩江解释道：“安怡如今也是天域的艺人，李董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只要一个面试机会，就加进来了。赵总，您放心，评委老师不会因任何关系放低标准。”
    他给的解释合情合理，只要是自家公司出品的剧在哪里都免不了关系户，直接空降角色都是小事，更别说只是一个面试机会。
    “下不为例。”
    见赵宁这张熟悉的脸上，露出这种陌生的气质，让韩江既心惊又心酸，怔忪了几秒，才低声应道：“是。”
    随后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接触老戏骨的事我正在亲自跟进，适合的角色已经定下了五位，名单在这里。”
    赵宁看他一眼，接过了名单。焦郎、白小古、归海华，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划过眼帘。
    她先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这件事你的效率很高。接着找合适的母妃吧。”
    这时，苏丽婉的信息到了，林导已经安排在会客室了。
    “给。”林导跟她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银熊奖杯递了过来。
    本来还想跟林导深情互诉一下，好铺垫说放映的事儿。结果沉甸甸的奖杯被不由分说塞进了怀里，赵宁只好伸手先把奖杯抱好。
    这一打岔，满腔的感慨也都散差不多了。赵宁有些苦笑不得的将奖杯先放下，“林导，辛苦了。”
    “领奖，不辛苦。找我有事？”
    “呃...还真有。”
    “说。”
    去了一趟柏林，林袭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整个人看着也年轻了不少，眼神里流转的是凌厉的自信。
    本想打打温情牌的赵宁沉默了片刻，先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情，“最近筹备剧本，压力有点太大了...唉。林导您看看这个本子。”
    林袭误解了她的意思，先摆了摆手，一口回绝道：“我可给你导不了。”
    “知道，就是请您掌掌眼。”
    林袭这才接过本子，细细看了起来。
    下午无事，赵宁也不急，慢悠悠的煮了一壶茶。
    会客室飘着浓郁的茶香，林袭看了数十页，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本子很好。”
    “您也这么觉得？”
    “嗯，王萍纵这个本子，写的很有意思。你们找了谁？”
    “郑导想大改剧本结构。”
    “郑克？他拍不了。”林袭一口否决道，她又翻了翻本子，沉思半晌，说道：“但这个本子风险很高，如果你们愿意接受郑克，商业收益是可以保障的。”
    “这也是我的顾虑。”
    拍电视剧艺术性是一方面，但商业性同样重要，没有任何人能拍着胸脯说，我拍电视剧就是阳春白雪，毫无谋利之心。
    赵宁虽然在股东面前自信满满，但这更多的是一种谈判手段，她同样担心，这部剧拍出来血本无归，拖垮天域进而拖垮她自己。
    赵宁问道：“您觉得联合执导这个主意怎么样？如果我想将很少一部分交给郑克，让他来保障这部剧的商业性，另外一部分，我找别人去做。”
    “联合执导？”林袭挑了挑眉，又翻了翻本子，这才缓缓摇头道：“如果是单元剧，这是皆大欢喜。但这部剧是很完整的，导演是一部作品风格的灵魂。
    你想的联合执导至少得有两位导演吧？到时候风格割裂或者相互牵制，怎么办？除非能找到艺术理念高度契合彼此信任的两个导演，而你的人选里有郑克，这个想法就不太可行。”
    其实赵宁内心深处也隐约觉得这个想法有障碍，如今被林袭点透，更确定了。
    谈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袭忽道：“你知道一个叫方晴的导演吗？”
    赵宁一怔，反问道：“您是说只拍过一部纪录片的方晴？”
    听她这个口风，林袭就知道她恐怕是没看中方晴的履历，有些无奈道：“其实你可以先去看看她拍的纪录片再做决定。她对女性角色的复杂性和情感张力把握的很准。
    你拍《深宫》的时候，不也是个新人吗？”

 第321章 凤凰

    赵宁见她有些不悦，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林导，其实今天找您来，还是有件事想征求您的意见。”
    “说吧。”
    “有一些业内的前辈很希望能提前看到《宜室宜家》，当然不是公映，我知道规矩。”
    赵宁斟酌着言辞，“就是办一场业内交流，地点可以定在您放心的地方，也能积累电影的口碑，看看国内的舆论。”
    “有必要吗？”林袭有些不解，“咱们这部片子柏林都认可了。”
    “当然有必要。柏林双熊的认可，是国际上对咱们电影的肯定。但您也知道，国内的奖项评审是另一套原则。如果他们对咱们有误解...比如说，刻意讨好国外受众。就不好了。”
    时间紧迫，赵宁绞尽脑汁的胡编乱造，试图打动林袭。
    林袭若有所思，这倒是她没设想过的角度。
    眼见有门，赵宁的神情更加恳切，“林导，您才华横溢，但只要涉及到娱乐圈，永远有潜规则，咱何必落人话柄？
    咱们也不是大规模点映，那会破坏影片的神秘性，就将这个人数定在20人左右，邀请一些德高望重的业内前辈，分量十足的权威应聘人，还有一些林导您的知交导演...
    只要他们看了说好，这个电影在送审奖项的时候，就会形成一种非常有利的舆论环境。评委们也都是人，不可能完全不受电影口碑的影响。这不相当于咱们先试试水，没什么坏处的。”
    林袭之前抗拒提前放映也是为了保护作品的神秘感和防止不可控因素，干脆一刀切了。
    赵宁的话合情合理，又涉及到了冲奖，林袭想了想，说道：“那你来安排负责。”
    “当然。”赵宁一口答应，积极道：“名单我给您留五个位置，够吗？”
    林袭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真的是为了冲奖？”
    “比真金还真。”赵宁信誓旦旦，随后又笑道：“宜室宜家更好，我这个女主角才会更好嘛。”
    想来也是，林袭神色缓和了不少。
    事情顺利谈妥，临走前，林袭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女皇》剧本，又道：“刚刚我跟你提到的那个方晴，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建议你至少去看看她那部名为《凤凰》的纪录片。”
    林袭看向赵宁，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通透，“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履历。她确实没拍过电视剧，但她对某些东西的捕捉与理解，恰恰是那些拍惯了大片的人不会有的。
    你这部《女皇》的导演，就不能往主流为男性叙事的电视剧大导里找，找不到的。”
    赵宁一怔，点了点头。
    《凤凰》的纪录片在视频平台上就有，赵宁打开了荔枝影视，搜索出来。
    简介只有一句话，在历史里遍寻她们的倒影。
    是一部古代女性视角的纪录片，看到这个简介，赵宁有些感兴趣，纪录片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是历史上有名的和亲公主。
    这个和亲公主赵宁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过，上了历史书，只有寥寥几句话，为推动和平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历史久远，史料早已不可考，方晴想拍她，从什么角度？
    赵宁带着一丝兴趣点开了纪录片。
    没有恢弘的宫殿，也没有演员。镜头首先对准的，是漫漫的黄沙，荒凉的戈壁，天空高远，一望无尽。
    开阔的景色本该让人心境开阔，而这样一片广袤没有尽头的景色，只让人心悸。
    字幕浮现：永徽三年，公主自长安出发，西行三千里。
    公主的车架仪仗出现在镜头里，摇摇晃晃的马车，马疲人累，护卫脸上都是麻木的疲惫。
    迎亲的人骑着马，肆意的冲向仪仗，带起了一阵惊呼与扬起的飞尘。
    “这就是送来的公主？掀开车帘，给我看看！”
    护卫脸上都是要不要制止的犹豫，而对方毫无顾忌，直接冲到了车前。
    ... ...
    一段剧情之后，演员又消失了。
    纪录片的末尾，镜头对准了干涸的古河床，狂风卷起沙粒，打在镜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任何解说，只有风声。
    无边无际的荒原似乎比初始镜头有所变化，赵宁眼尖，在漫漫无尽的黄沙中，看到了一株植物。
    镜头拉近，赵宁发现这不是错觉，真的有一个绿色的植物破土而出，在黄沙里，宛若一个奇迹。
    在镜头里，公主没有再出现，公主仿佛又无处不在。
    字幕再度出现：人的一生有多长，我不知道。但这柱植物，从无到有，花一个女人的六十年。
    这一抹绿色，在时光洪流中最不起眼的生存、湮灭，却耗尽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镜头里的那风声，像是历史的叹息，又像是无数类似命运女性的无声呜咽。
    赵宁心头一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是泪流满面。
    整个纪录片没有歌颂，没有弘扬，甚至连演员都很少出现。
    方晴没有用去塑造一位公主，她用了少量的剧情，大量的留白，通过零星的史料，细细聆听，拼凑出了一段历史中的呜咽。
    好渺小的女人，好伟大的女人。
    好微弱的声音，好坚韧的脉搏。
    赵宁关掉了视频，拿起手机给苏丽婉打电话：“丽婉姐，联系方晴，我想尽快见到她。也许《女皇》最合适的导演，从开始就主动找上了我们。”
    挂掉电话后，赵宁再度拿起苏丽婉记录的那叠纸，回顾了一遍跟郑导的对话，对于如何考察方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322章 女皮

    在赵宁的想象中，能拍出如此细腻笔触的方晴，应该是戴着眼镜，沉默内敛的女孩。
    方晴其人却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圆圆的脸，有一双爱笑的眼睛，嘴角弯弯，一看就是沐浴在阳光下长大的女孩。
    见着赵宁她的自我介绍既然不是导演也不说履历，而是道：“宁姐！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是宁家军呀。”
    宁家军是赵宁粉丝的称号，方晴眼睛亮亮的，一眨也不眨盯着她。
    反倒让预备进入商业寒暄阶段的赵宁不禁一怔才笑道：“方导是吧，快请坐。”
    方晴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而正色道：“是，宁姐，我是方晴，我这次来是想争取《女皇》总导演的位置。”
    “好。方导。其实你来之前，郑克导演跟我具体聊过《女皇》的导演思路，我觉得非常有启发，也很认同。我说说他的思路，你来参详一下？”
    “郑导？可以，您说。”
    赵宁嘴角笑意加深，拿出了苏丽婉手写的废纸，念道：“女皇，应该改为朝堂向。大幅度删减后宫戏份，将武明空角色塑造为一个从朝堂成长起来的帝王...”
    赵宁念了半天，刚放下纸，就见到方晴一脸痴迷的看着她。
    “？方导？”
    方晴猛地回过神，有些歉然的道：“对不起宁姐，您太好看了，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样。”
    赵宁无语了一瞬，又听到方晴有些自责的小声自言自语，“我这话是不是太冒犯了？夸赞女性说她好看，仿佛忽略了其他闪光点一样？这样对吗”
    这个方导...思路似乎有些天马行空。
    赵宁敲了敲桌子，“方导，咱们还是聊聊女皇吧。”
    “对，女皇。”方晴先对她笑了笑，才正色道：“如果宁姐您非要按照这个思路来拍，那您另请高明吧。对不起，我拍不了。”
    赵宁不动声色：“为什么？”
    方晴想了想，问道：“武明空是女性？”
    “当然。”
    方晴似乎含糊笑了笑，嘴角闪过一丝讥色，随后她才道：“这个叙述里的武明空，其实可以完美替换成一个不受宠但才智超群的皇子。
    所谓的母妃教导，可以替换成一位不得志的老师。
    后宫的倾轧，可以换成皇子之间的宫廷斗争。
    朝廷上的性别偏见，那就更好替换了，换成出身低微，或者身有残疾带来的歧视。
    把武明空的性别换位男，整个故事的内核，在郑导的构想里，几乎不需要做任何结构性的调整。
    他之所以想拍女皇，无非是看中了剧本里的女皮，想吃一波女性粉丝的观看福利，当然，还有您这个爆剧保障，天域这个实力强大的公司。
    拍出来的东西...是能让大家激动、兴奋，然后呢？观众爽了，出品方挣了，皆大欢喜。”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道：“可这本质上就是一部性转版的男性权谋爽文。武明空是一个空心人，承载了逆袭与胜利的一个符号。她的女性身份除了增加一点猎奇感，增加了一点话题度之外，没有任何体现！这种方向拍出来的电视剧，根本不配叫女皇。”
    方晴说完后，有些忐忑的看了赵宁一眼，似乎有些后悔自己话说得太直了。
    但出乎她的意料，赵宁没有动怒，反而问道：“这么说，你不认可这个思路？方导，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一个纪录片的导演，为什么忽然想转行拍电视剧呢？”
    “其实这两个问题可以并做一个问题来回答。”方晴整理了一下思路，娓娓道来：“这个本子的编剧是一个新人，但她写得太好了。有机会您一定要给我引荐一下。不好意思，又跑题了。
    我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本子才想拍的。
    武明空这个角色塑造的太好了，而她特质里最让我着迷的部分，恰恰来源于她无法剥离的女性身份。编剧没有明写，但我能看出来，武明空的野心来源于她母妃的言传身教。
    她的智慧不可能来自朝堂的阳谋，她的每一次计策，其实都有非常明显的女性特质，这来自于她在后宫那种隐秘的，恶意中学习而来的。”
    她说着说着，浑身都有些颤抖，眼睛里发出激动的光：“她的每一次前进，固然是不停打破权力的壁垒，更重要的是，是不断冲撞牝鸡司晨与女子干政那堵看不见却坚硬无比的观念之墙。
    她登上后位后的孤独，不仅在于高处不胜寒，更是来自于她作为帝王中异类的孤独。这就是那个思路的问题所在，也是女皇本身应有的精华所在。
    可郑导居然想把精华全部扔掉，去拍一个套壳的男性权谋戏，我真的没办法理解也没办法接受甚至...”
    甚至觉得出离愤怒。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就在方晴因赵宁的沉默变得有些扭捏，甚至开始坐立不安之时，赵宁忽的笑了，“好吧，方导，那你觉得这部剧应该怎么拍呢？”
    方晴眼睛一亮，说道：“女性向！我不是说受众，而是我们整部剧立足的视角，必须是女性向。它必须深切的关切一个女人在那样一个时代，欲望如何产生，如何被压抑，又如何升华。她的情感与野心，她的智慧与手段。”
    “这么说，能拍成爽剧？”
    方晴犹豫了片刻，摇头道：“不太可能。她的胜利每一步都必然伴随着比男性竞争者多几倍的努力与代价，如果把这个过程改为抹平，那这个故事就会失去它最珍贵的光泽。”
    赵宁若有所思，“你打算怎么平衡商业性的部分呢？你之前是做纪录片出身的，这方面是短板吧。”
    “商业性...”方晴低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我们就这么拍不行吗？”
    赵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含笑道：“不行哦。无论是我还是天域，都是要盈利呢。”
    方晴脸上未曾露出失望之色，她圆圆的脸颊微微鼓起，手指无意识在裤子上摩挲，陷入了专注的思考。

 第323章 排骨

    过了一会方晴才开了口：“宁姐，商业性不等于迎合。《女皇》这个故事最值钱的地方，恰恰在于它的深度与独特。市面上不缺爽剧，爆剧也不是没有。”
    她的话说的很慢，但很坚定：“但市面上缺乏能真正引发思考，产生共鸣，甚至成为某种文化现象的作品。女皇有这个潜力。如果真的为了商业性而妥协，才是将一个好作品流于下乘。”
    见赵宁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方晴仿佛受到了什么鼓舞，接着说道：“爽是很表层的情绪点，就像高兴一样，它过去就过去了。
    您说商业性，共鸣不是最好的商业性吗？因为打动人心的作品，才能成为经典。才能值得人一遍又一遍重复观看，经久不衰的。
    女皇里武明空运用她的特质取得的那些艰难胜利，其戏剧张力和反转效果，会比单纯的男性权谋更出人意料，也更爽。
    就比如说我认为的重要角色母妃，母妃跟武明空之间的情感纠葛，武明空用女性思维去跟朝堂人博弈，以及她后期跟女官的对手戏，这些细腻的情感纠葛和人性刻画，本身就能吸引女性观众，引发广泛讨论的爆点。
    只要拍得好，情感浓度够，话题度绝对不会低。”
    她略微停顿，语气变得更恳切：“宁姐，我知道我缺乏商业意识，很多事情的考虑上比不上大导。这是我的弱点。但我真的很喜欢女皇这个剧本，我自认为也吃透了她的故事内核，我非常想获得这个机会，我想拍不一样的女性。”
    方晴的确缺乏商业意识，但这不是她的弱点。
    导演的风骨，同样是一部作品的灵魂。女皇这部电视剧不同于普通剧本，过多的考虑商业性，会折损这部剧的深度与厚度。
    而方晴，虽然带着理想主义的热忱，但她的话不是空中楼阁，她对故事核心价值的坚持，对女性向内涵的挖掘，以及试图将深度与看点结合的思路...
    见赵宁迟迟不语，方晴脸上也掠过一丝失望，主动开口道：“宁姐，您不必为难，我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也许是我们没有缘分吧。我虽然遗憾，但能理解。”
    赵宁沉吟片刻，终于展颜一笑，那笑容比之前更加真诚放松：“的确很遗憾，方导，恐怕我们要一起发愁母妃的人选了。”
    方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确定的问道：“您的意思是...我应该没理解错您的意思...我...”
    赵宁爽快的伸出手，“欢迎加入《女皇》。”她顿了顿，在方晴惊喜的目光中说完了后半句，“作为唯一的总导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方晴没有握她的手，而是下意识兴奋的叫了几声。
    赵宁笑着将手收了回去，看着她又蹦又跳的转圈。不禁在心里泛起了疑惑，方晴的直爽率性，看着很像是沐浴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子，怎么会对女性处境以及视角有那么独特的见解呢？
    方晴欢快了一阵，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解释道：“宁姐，我就是太高兴了，其实我平时特别稳重。”她一边说一边大力点头，试图加重这句话的分量。
    “当然。”赵宁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
    见她似乎真信了，方晴也放松了很多，想起赵宁的动作，试探性问道：“宁姐，那还能补握手吗？我刚刚走神了。”
    见赵宁再度伸出手，方晴忙握了上去，轻轻摇晃了两下，脸上也泛起了幸福与满足。
    嘻嘻嘻。小手软...唔，好像小手非常有力。不愧是能拍出秀秀的女人！
    见方晴一边握手，一边神色放空，似乎又进入了神游阶段。赵宁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方晴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抽回了手，“宁姐，谢谢您选择我，我一定会用努力和实力证明，您的选择不会错。”
    “我们一起努力。对了，如果方导忙的话...那今天...”
    “我不忙！”方导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赵宁。
    赵宁一噎，忽然脑海里也发散了一个想法，也许小景跟这位方导非常聊得来。
    “呃...”方导跟小景还是不同的，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找补道：“我是说我之前闲的抠脚，但如果女皇交给我导，那我确实还挺忙的...
    虽然演员还没确定，剧本结构还没调，整体风格还没统一我也不知道要忙点啥，但还是宁姐聪明，都预判了我要忙。”
    虽然用了正确的转折词，但怎么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赵宁看着她对自己充满崇拜与信任的双眼...沉默了...自己也没有跟粉丝共事过...怎么胡言乱语的。
    “方导。”赵宁适时将话题拉回了正确的范围，“我好像没有在网上找到您的个人访谈。”
    “我吗？小导演，也没什么人想采访啦。”
    方晴那部纪录片属于叫好不叫座，在豆组口碑极佳，但是因为她本人名气不大，也没什么知名演员，没有推广，播放量一塌糊涂，甚至连分都没出。
    “嗯。”赵宁了然的点了点头，明珠暗投，希望女皇上映后，她的名气大增，能带动这部纪录片的播放吧。
    恰在此时，方晴的电话响了。
    她跟赵宁说了声抱歉就接了起来，“爸爸，怎么啦？”
    可能是误触，爽朗的男声从扩音筒里传来，“囡囡啊，面试怎么样啦？爸爸做好了你爱吃的排骨，早点回家啊。”
    方晴又手忙脚乱的切换，嘴角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知道啦，我还没面试完呢。”
    挂了电话后，方晴再度致歉道：“不好意思宁姐，我家人的电话。”
    刚刚赵宁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之前的疑惑非但没解，反而更深了。方晴果然有一个极好的家庭氛围，她眼里的光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么，她为什么会对女性的困境感触那么深呢？
    了解导演过往经历，也是对女皇创作有益的一部分，赵宁斟酌着言辞开了口：“方导，不冒犯的话，我想问你一个个人问题。我问了，您可以不用回答。”

 第324章 白导

    “当然啦，您问。”
    直问不好，赵宁含蓄道：“我刚听到你跟家人通电话，你的家庭氛围似乎很好。他们也很支持你的工作吧。”
    “当然啦。”提到家人，方晴眼里闪着光，“我家人特别支持我。当初我想做一个《凤凰》的纪录片，也没什么人给我投。是我爸爸妈妈卖掉了一套房来支持我。唉，其实我家条件很一般的。可惜凤凰收益也不太高，到现在成本也没收回来。
    即使如此，他们也没劝我转行，说人生难得喜欢，鼓励我持续的做下去，坚持下去总会有回报的。我爸爸妈妈真的对我特别好。”
    “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方晴有些困惑话题的走向，但还是乖乖回答：“没有，我是独生女。”
    “嗯。”赵宁思忖片刻，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方晴察言观色，说道：“宁姐，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啦。我家庭特别好，不用担心会冒犯。对了！我爸是特级厨师，做饭老好吃了，你想吃我爸做的排骨吗？”
    排骨诱惑忽如其来，赵宁一愣，随后笑了：“不是排骨。我只是好奇，无论从你的作品，还是你幸福的家庭氛围来说，你对女性困境的体谅，与你敏锐的观察从而来呢？当然，如果冒犯，这句话可以不回答。”
    方晴的笑容微微一顿，她端起咖啡，揣在手里，摇了摇头：“不冒犯。但这个问题...”
    她低头沉思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才说道：“宁姐，我觉得您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前几天我看到了一个新闻，有个国家的女孩子不被允许上中学。您知道这件事吗？”
    “嗯。我看到了新闻。”
    “是啊。”方晴呼出一口气，“我们不在那个国家，我们一辈子也看不到那些辍学的女孩。但我们依旧觉得窒息与愤怒，察觉到了一种被剥夺的痛苦。这是源于性别上的感同身受，这让我们‘看见’。
    我家庭幸福，父母开明，这是我的幸运。但这并不妨碍我看到其他人的困境。反而可能让我更敏感，能警惕。”方晴的语气变得郑重，“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幸运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幸，需要我。”
    赵宁知道，能拍出凤凰的人，一定就这个话题可以更深入，但下一句话开启时，这个话题已经被方晴轻轻带过，“拍凤凰的时候，我查了大量史料，走访了很多地方。
    那些和亲公主的民间记忆都是支离破碎的，充满了想象。历史上的和亲公主何止一个，幸运的，留下只言片语。不幸的，那也就是不幸了。她们牺牲的是一个又一个的一生，但她们轻飘飘的被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所以..我想做的，就是打捞这些海里变成泡沫的东西，去尽可能贴近被时间模糊的那一张张面孔。在千百年后，能给她们留下一点东西。
    所以宁姐，我对女性的体谅与观察，与我的幸福家庭无关，我没有被辜负的童年。它更多的来自于我是一个女人。也许这就是您问题的答案。”
    赵宁久久没有言语，内心也闪过一丝隐约的念头：也许正因为她家庭幸福，她才能对不幸更敏感。如果是从小养大的小象...
    而方晴本人，或许在商业运作上略显青涩，但在作品的思想深度和情感穿透力上，拥有着无可替代的优势。
    “我懂了。”赵宁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方导，你的话很有力量，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方晴嘴角弯弯，笑道：“宁姐不用客气。以后咱们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如果您还想问什么，都随便啦。”
    “嗯。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不耽误你回家吃饭了。”
    “不耽...确实有点晚。行吧。宁姐，那我明天再来？”
    来...也行吧。
    “那就来。”赵宁爽快道，“如果方导愿意，我在天域给你留一个工作间，你可以在这里随时梳理思路，我是女皇的主演以及总制，你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沟通。或者你不想过来也行，不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方晴喜出望外，一叠声的应下。
    得到了工作间的允诺，以后还能随时看到赵宁。这次她痛快的站了起身，终于舍得真走了，走之前她问道：“对了宁姐，编剧在不在天域啊？我也想跟她交流一下呢。我们都是新人，应该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赵宁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意：“行，你想要，我就安排。”
    又经历了三辞三送，方晴终于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赵宁看了看表，呼出一口气，还是晚了，这会儿《宜室宜家》的内部放映会，恐怕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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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部放映会的规模很小，大概只有二十人左右，地点就定在了天域的放映室。
    赵宁进场时，灯已经暗了下来，正预备播放开幕。赵宁轻呼了一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之前她看过一次粗剪版，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完整版。
    快开映了，依旧有人进场，让身侧预备观影的白导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
    白导今年40岁，跟林袭同期出道，同期拍出的第一个作品，相比林袭，他的首作就黯淡多了，叙事节奏把握的不好，成片也不佳，赔得血本无归。
    而再看同期的林袭璀璨夺目的首作，几乎包揽了当年所有的奖项，他心中是又羡又妒，但咬碎了牙，也知道自己跟她水平相差太大。
    那之后，林袭就被他单方面的列为了假想敌。
    而这些年，林袭昙花一现，他稳扎稳打，这些年水平稳固上升，只是输给林袭的心魔始终未能除去。
    眼看今年两人又有作品同期上映，他的《蓝孩子》是关注特殊群体而拍的电影，还邀请了顶流出演，小规模放映的口碑非常好。
    他正待摩拳擦掌，一举胜过林袭之时，柏林的消息传来了，《宜室宜家》斩获双熊！
    本月更新好不稳定哦，感谢大家包容，2月就恢复每日双更啦，非特殊情况不请假，亲亲

 第325章 惊人

    那可是柏林啊！是他的《蓝孩子》连门槛都没够得到的柏林啊！
    消息一传来，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林袭这几年没精进技术，反而去琢磨走通国外的人脉了？
    这个几乎是阴暗的想法第一时间就被他拍掉了，没可能，别说他心知肚明，林袭不是那种人。
    再说就算她真的买通了整个评审团，那些好评如潮的影评不是假的。
    美国影评人马克发表在《纽约时报》上的盛赞不是假的...用词甚至夸张到了他怀疑被人夺舍的程度。
    理智回归脑海后，第一反应就是：凭什么啊？
    林袭这块石头已经在他心口压了数十年，他本以为今年就能彻底搬走，怎么又卷土重来了呢？
    这口气憋得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尽快看到这部片子，死也要死个明白！
    可林袭真是块油盐不进、又臭又硬的石头啊，说不放映就不放映，她就像活在什么真空里，娱乐圈的潜规则如一座山一样压着每一个人，可到她好像就失去用处了，一点都没有改变她的心意。
    就在他又急又气，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拉下脸去求求林袭之时，林袭居然奇迹般的改了主意。
    他一边暗暗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一边理直气壮的给林袭打电话要资格。
    接通电话之前，无论他多少次跟自己说一定要心平气和，刚开口时还是忍不住酸溜溜道：“行啊你林袭，之前开机前问你的时候，你还说你会考虑面向素人展开试镜。最后被你捞了个顶流，演技还那么好。”
    “是啊。”林袭干脆道，“我就是慧眼识珠，你忮忌？”
    白导是真的忮忌，但现在当然不能这么说，干笑了几声，说道：“怎么会，大家都是朋友嘛。对了，那个《宜室宜家》给我留五张票，我带着手底下副导都去看看。”
    “就一张，爱来不来。”
    白导跳脚无果，孤孤单单的进入了天域，找到了《宜室宜家》的放映室。
    无论有多少胡思乱想，在灯暗了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都不自觉的郑重了起来，电影，是他挚爱且要奋斗一生的事业。
    直到一个不速之客从他身旁而过，他那种状态被打破，脸上混合了被打断的不满与一丝尴尬，有什么好郑重的，林袭都扑三回了，这次运气好而已，哼。
    高墙大院，狮子镇宅。
    白导身为华国人，看得自然比柏林的评委更细，除了那庞大的信息量之外，整体画面还呈现出了一股诗意。
    说不清道不明，你就知道，这股画面很有韵味。就像西子湖，它也就是个湖，但你看到它那一刻，你能知道它跟普通的湖不一样。
    第一个画面出来，就让白导的心仿佛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下意识欣赏的同时也在心底暗惊，林袭过往电影的长处在于挖掘人性，将不同人物塑造的入木三分。
    在画面氛围感这块向来是短板。这部电影里她进步很大啊！
    开局就是喜宴，一场盛大的喜事。印永的演技在年轻一代算得上非常好了，但这个演技在陈毅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也许是方正的脸不太适合演反面角色，天生制约。
    就像他感觉赵宁那种级别的美貌，演这种片就是自寻死路一样。太好看的一张脸，在荧幕上有时反而会限制她的发挥。
    就像米国那边有些演员想冲奥得不停的折腾自己的形象，这不仅仅是敬业两个字能概括的。同理，赵宁拥有跟小李同级别的盛光容颜，之前要他预测，奖项之路恐怕也走的不会太平顺。
    但开场已经足足五分钟了，还没看到赵宁。难道这片子还是林袭擅长的群像戏？
    也许赵宁的戏份其实只有一小部分？银熊是她有几分钟的戏份拍的特别好？白导低头看了一眼夜光手表，又随手按灭，开始不自觉的分析，思忖。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身为大导，国内优秀的女演员的履历在他脑海中都有一份。之前他对赵宁这个艺人演技的评价其实算是忽高忽低的。
    当然，这对比的是最顶尖的那批演员。
    《深宫》里长公主那个角色不错，算得上是一鸣惊人，这种表现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苗子。
    他当时就将这个新人加入了关注名单。
    到了那部《交换人生》，赵宁的演技明显就下降了，这诚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本子上限不高的原因，但她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
    纵使凭借此片一举夺得了视后，但其实是当年属于小年，而《深宫》里那么封神的表演却没能夺得一个表演型奖项，这个视后主办方应当是有勉励的心态在里面。
    加上这些年奖项的一部分重心也有一部分偏移到了主题表达，题材够新颖，表达的内核够夺目，关注女性的主体性跟个人成长，这是《交换人生》的最大价值。
    因此视后虽然拿了，但白导对赵宁的演技其实是失望的。
    到了《恶女》上映，他自然也去看了，然后惊讶的发现赵宁这个艺人居然在演技上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影评人字里行间当然盛赞《恶女》，但主要被盛赞的是环环相扣的剧情设计，观众关注的是揭开谜底的震撼，以及赵宁干脆利落，充满力量美感的打戏。
    当然，还有拯救华语武侠的荣光，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武侠的颓势，这是多大的本事与荣耀。
    但在白导看来，赵宁的演技在其中被低估了，影评人当然也夸，但明明都没夸到点子上。
    秀秀有几个片段，展示的演技是很惊人的，几乎直逼顶尖演员，最明显的，就是赵宁跟陈毅对峙的那场戏，文戏武戏都没有短板，你来我往，看得好不痛快。
    但拍的再好，没有留下经典镜，依旧是很让人遗憾的一件事。

 第326章 经典镜

    甚至白导有些自傲的想，谢菀的实力，离顶尖导演还是有距离。如果是他来拍...如果他手底下能有赵宁...
    经典镜想来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幻想了几下子，白导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他是星域的导演，跟赵宁合作的机会并不大。
    但无论如何，经典镜是每一个演员在演艺生涯毕生的追求，它是指某些戏份只有那个演员本人才能演出的高光，能名留影史，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依旧会被翻出来津津乐道的片段。
    换一个演员，绝无可能出现类似的效果。这几年最好的代表是《杜若传》里女主在得知挚友死讯时的那一段脚步。
    同时也是整部戏中的演技高光。
    而让人扼腕的是，经典镜也不仅只看演员本人的演技，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它的成就是演员本人跟整部剧共同的努力。
    就像陈毅，厚积薄发后，近些年展露出的演技都是顶尖演员的范畴了，但可惜，迄今为止他还没能留下自己的经典镜。
    反而是赵宁，长公主的海棠花树下一场戏，业内已经有人认为，这就是她的经典镜。
    但长公主毕竟是配角，这个角色也没能让她拿奖，同时《深宫》作为她的首作，还有本色出演的嫌疑，因此业内目前的观点是，这最多只能算她半个经典镜。
    不知道这部已经给她斩获了银熊的《宜室宜家》能不能再给赵宁带来一个真正的经典镜。
    白导还在思考之时，林月德已经出场了。
    当赵宁的那张脸出现在银幕中时，众人一阵低呼，哪怕是白导都诧异的挑高了眉毛。
    流光溢彩的嫁衣，烛光晕开，露出一张白瓷小脸和清丽如画的眉目，这是毫无掩饰的美貌。
    震惊之后，白导忍不住皱眉。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策略。惊世骇俗的美貌如同一把双刃剑，在镜头前往往先声夺人，却也极易沦为空洞的符号，让人忽略角色本身。
    如果说在商业片中它还能起到正面加成，但在《宜室宜家》这部旨在揭示女性深层困境、充满压抑与内敛的影片里，开场这样的视觉冲击，是否显得过于刻意？甚至..有沦为俗套的风险。
    白导忽的想到了《恶女》里的秀秀，那样狂揽50亿商业片里，赵宁的妆造都是素净为主，怎么到了文艺片里，她反而用起自己美貌的武器了？
    白导心里除了疑惑，还有好奇，难道林袭也终于学会向市场妥协，开始靠女主角的脸来博取关注了？
    然而，镜头只是并未在这份夺目的脸上多做停留，只是惊鸿一瞥，便移开了。
    很快剧情就开始有了波折，一个来自唐少爷毫不留情的下马威。
    白导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剧情，不太对劲啊。
    林月德出身林家，能给唐家带来极大助力，而且本人貌美贤德，性子瞧着也是温和有礼。
    寻常人能与之缔结姻缘，是求也求不到的福分。怎么唐修文的反应那么怪异？
    又或者？
    难道要转向特殊时期中关于新旧思潮的思考与冲撞吗？铺垫是不是太少了一点。而且从内宅视野去看思潮涌动交锋，虽有管中窥豹的嫌疑，但也是一个独特的视角。
    就在白导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时，剧情却并未如他预想一样走。
    剧情开始围绕着林月德的视角展开。
    婆母捻着佛珠，目光审视着面前过分美貌的儿媳，“身为女子，容貌既已上乘，那就更需谨言慎行，德行更容不得有亏。”
    白导咂摸出了一点味道来，这份开场即惊艳四座的美貌，竟也是伏笔，这不是对观众的讨好，而是巧妙的成为了林月德身为的枷锁。
    他有些不适的轻轻动了动，还好，电影的情绪并未是直下的曲线，林月德的振作就在下一幕，她开始表演一个合格的儿媳。
    不错，正是表演。她的低眉顺目，措辞严谨，恰到好处的恭顺，处处都带着细微的表演痕迹。
    白导几乎拍案叫绝，赵宁在这部电影里，演技居然奇迹般的又提高了！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唐修文给蒋承业写的信件被林月德发现，两人在书房对峙。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月德没有立刻回答，嘴角一弯，先惯性牵起了一个微笑，随后一怔，才将嘴角放平。
    书信、质问、暴怒与尴尬的唐修文。
    白导暗暗点头，这段蒋承业的伏笔埋的好，他在影片初登场便出现过，一直牵动着观众的心。
    而唐修文的反应也很真实，唔，印永这个演员也不错，没有让林月德唱独角戏。
    面对唐修文咄咄逼人的质问，只见林月德缓缓的，将那只曾握有书信的手收了回来，规矩交叠在身前，站姿一如既往，优雅挺直。
    然而仔细看去，她衣袖的布料，却在轻微的颤抖。那颤动几不可察，正是因强烈情绪波动下无法自控的生理性颤抖。
    这个细节..白导心中惊叹，这是以往演员的盲区，这正说明，即使在情绪海啸的冲击下，林月德依旧被二十年来深入骨髓的规矩强行束缚了她的生理反应。
    这也是林月德最为真实和悲哀的写照。赵宁...赵宁这个演员只要深耕演戏，她的未来必是不可限量的！
    唐修文再度逼问之下，林月德的声音陡然高了一丝，“你冷落发妻、欺瞒伴侣、婚内偷情，然后你反过来问我，为何我不知廉耻？”
    “虚伪、凉薄、挥刀...薄情寡义。”
    “108箱嫁妆进门，难道我的吃跟住都是你唐家施舍而来？”
    “管家何须收你家的月钱，拿一拿您唐少爷的尊重与体面就能餐风饮露。”
    “和离吧。”
    白导有些的激动得坐直了身体，赵宁在整场戏中的表演，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再到平静叙述下的暗流汹涌，再到一串锋芒毕露的质问，最后归于厌倦。情绪转换层次丰富，更将林月德这个人物彻底立住了。
    光是书房戏这一段，就值一个银熊！
    而且这一长串的台词连续说下来，赵宁的每个字都吐字清晰，气息浑厚，情绪传达也很准确。这个演员的台词功底之前也被低估了啊。
    唯一可惜的是...书房戏固然精彩，恐怕还够不上经典镜。
    印永...还是太年轻了啊。

 第327章 无声处

    白导兴奋之后，又进入了导演专有的思考与推测。
    这也是他观影的一大乐趣，推导剧情的走向，再代入自身思维，吸取精华与亮点，补自身的不足之处。
    截至目前，剧情是中规中矩，苛刻一点说，就是没有新意。也许德国佬不懂，但身为华国人，他看过的这种内宅女子片不胜枚举。
    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模子套出来的，女主在其中大多都是呕心沥血，结局或是忍不了，一起毁灭吧，或是家人洗心革面，携手一起重生。
    这部...会是哪一种呢？
    白导在心中已下了定论，这部电影应该大半是演技支起来的，赵宁...看起来有这个实力，撑起一部老套的电影。
    看明白了后难免有些酸溜溜，看来林袭起复这件事，赵宁占功八成，截止目前观影，导演纵使有再多的技巧与功底，也掩不了影片中叙事的‘重复性’，再精致的旧瓶装的，依旧是旧酒。
    换言之，这就是经典的内宅妇人的模版，就像龙王下山、退婚逆袭流一样的男频，内核毫无新意，沉闷几乎是片子的底色。
    能拿双熊，哼，想来德国佬就是没见识。没见过这种华国的苦情电影吧？
    白导同时也有些惆怅，林袭这部片子本该几乎是扑街的命。
    但...偏偏她的运气好，被她抓住了一个赵宁。
    白导嘴角闪过一丝嘲意，放松的往椅背上靠了靠，林袭嘛，应该还是那样，他的《蓝孩子》在国内奖项上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银幕上的剧情仍在继续，林月德回娘家后提了和离，却碰了父母的硬钉子与小妹的软钉子。
    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白导的心思一半在剧情上，另一半却转移到了赵宁这个演员身上。
    此刻他心中的赞叹甚至都带了点困惑，赵宁这个艺人，才二十三岁，几乎是顺风顺水过来的，每一部作品都将她推向娱乐圈的更高峰。
    可就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女艺人，怎么能将深入骨髓被缓慢绞杀的绝望，演得如此精准。
    眼中的光彩一点点被磨灭，被现实燃尽却又在灰烬里保留了一丝韧性与锋芒。
    不是一瞬间的崩溃，也不是大开大合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弥漫在呼吸里的，无处不在的窒息感。
    有些戏份的演绎，即使他不是女人，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想也想不通，白导叹息着摇了摇头，只能将其归结于她的天赋与努力。就像是某位演员明明未曾经历过入狱，依旧演出了真实无比的被刑讯情节。
    有些人天生就对人性有超乎寻常的洞察力与感受力，能跨越时空与身份的禁锢，触摸到人性里共通的情感内核。
    白导再度有些遗憾与贪婪的看着银幕里的林月德，不可多得的好演员啊，而且还敬业。身为导演，他自然能看出，赵宁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一定吃了大苦头。
    太可惜了。
    林月德病愈，生子，再到唐修文私奔离家。这一系列剧情眼花缭乱，让不久前才泛起优越感的白导瞬间坐不住了。
    他推测的两个走向一个也没中？
    不能吧！一定还是他猜的那些。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显然打破了他的幻想。
    银幕上，时光悄然流逝。
    唐修文私奔后，唐母本就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唐父更是急火攻心，晕厥了。
    关键时刻下，林月德主动站了出来，以唐家当家主母的身份稳住了几乎大乱的生意。
    在她魄力拿出嫁妆，填补了唐家的漏洞后，军心一定，她又有条不紊的处理唐修文留下的烂摊子。
    “小姐，那唐修文都跑了，您何必替他善后。”丫鬟春桃看着她呕心沥血，心疼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疼过后，就是愤怒：“真是个烂黑心肝的。”春桃不满的啐道，愤愤道：“拿了那么多银钱，一点都不顾自己爹娘的死活。”说完她又有些埋怨道：“我的傻姑娘，您怎么..怎么能变卖嫁妆啊！”
    “不用担心。”林月德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呢喃的声音几不可闻：“迟早都让他吐出来。”
    这一次林月德主动站出，无论是在内宅还是在唐家的产业中，威望都大增，之前对她看账查账颇有微词的掌柜们，也再说不出她一句不好，甚至还主动鼓吹起她来。
    何等贤惠的女子啊，何等魄力的女子啊，这才能说得上是一句宜室宜家的良配呢！一时间，城中流传的，都是林月德的美名。
    唐老爷病愈之后，还不待疑心，就见林月德利落的将账目都交了过去，并且将自己近日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的汇报了一遍。
    听闻她将嫁妆全部变卖用以填补空缺，唐老爷不由大喜称赞道：“月德！你真是救唐家于水火之中啊！你放心，将来绸缎铺子赚了钱，必定要将你嫁妆补足的。”
    春桃在背后悄悄撇嘴，孩子哭了你知道奶了，嫁妆卖了你知道喊了。有本事现在就补上啊，还等将来，等你入土吗？
    却听林月德温和道：“爹爹何必在意这等小事。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何必分那么清？”
    “是是是。”唐老爷一叠声的应道，“都是一家人！”
    “爹，待会儿掌柜们来汇报，我可否留下旁听？您也知，之前很多事都是我处理的，儿媳恐行事没有爹爹这般周全，还想聆听您的教导，也好查漏补缺一番。”
    唐老爷一犹豫，就重重点头道：“这是应当的，以后但凡掌柜们前来，你都来旁听就是。”
    林月德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这看似寻常的一场戏，远远没有之前书房戏情绪激烈，张力十足，但却比以往更能抓住白导的眼球。
    他模模糊糊察觉到一个想法，赵宁俨然已经不再用动作，姿态来演林月德了。
    事实上如今这场..不对，以后的所有戏里，她在背手还是低头这些姿态根本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在这部电影里，她已经完全成为了林月德。说的更悬乎一点，她在用灵魂在演这个角色。
    经典人物啊，绝对的经典人物。
    就在白导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之时，就听再寂静的放映室中，传来了一个女子低喃声：“无声处，听惊雷。”

 第328章 听惊雷

    白导的心脏，因这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的‘无声处，听惊雷’而重重跳动了一下，几乎撞得他胸膛发麻。
    这句话，不仅是他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受，也道破了《宜室宜家》后半段的精髓。
    经典人物，这四个字蓦然出现在白导的脑海中。
    如果说经典镜是可遇不可求，那经典人物就更为甚之了。
    经典镜是一个高光片段，是演技的爆发，是让人目眩神迷的演技大赏。
    那么经典人物的塑造就是一个完整的、立体的，能在时间长河留下的深刻印记。是需要演员去浇灌，去共鸣，最终达到人戏合一的至高境界。
    如果说经典镜是让人欣赏，为之着迷。那经典角色就让人膜拜，沉溺。
    华语影坛，多少没出现过这么让人过目不忘的经典人物了，上一次，也许要追溯到那些早已封神去世的传奇演员...
    而那些经典人物历久弥新，直到今日还在被人反复提起。
    白导呼出一口气，似乎要将自己脑海里眩晕一般的震撼都吐出来，同时他的心目中还混杂这激动、忮忌以及无限的感慨...
    他不能自制的想，为什么会是林袭...同时又忍不住感慨，沉积多年的影坛，终于又有了一颗足以照亮时代的演员，用如此无可争议的姿态升起。
    《宜室宜家》的林月德，就像影史上那些弥久弥新的经典角色一样，是要被写进演戏的教科书，是要一代代从业演员必须去学，荣耀电影历史长河的存在。
    这个银熊，活该得是她拿啊！难怪华语电影这么多年没能敲开柏林的门，这部《宜室宜家》却会出现冷门的一影双熊...
    柏林的评委，眼光还是毒辣啊。
    镜头再度飞快扫过唐宅，林月德一点一点渗透进铺子、田产、人际往来，水滴石穿，水磨工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病愈后精力大不如前的唐老爷竟没发现，这唐家的生意上完全离不开她了。
    “姑娘，您这是图什么呢？”见林月德因忙碌连续几个月都没睡好觉，连眼底都泛起了青黑，春桃一边替她轻柔的按肩，一边说道，“您将家业打理的那么好，那烂心肝的将来要是灰溜溜回来，咱不是还得给他人做嫁衣。”
    林月德正在闭目小憩，闻言眼皮微微一抬，嘴角露出了一丝奇怪的微笑，“春桃，我自有打算。”
    春桃退下后，烛火跳跃了一下，阴影随之在窗花上跳动了一下。林月德仿佛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过去低头看了看，低声自言自语道：“傻姑娘，让他回不来，不就完了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就在谈论窗花上的暗影，而非决定谁的生死。
    而她眉宇里流转的自信与狠厉，让白导的后背瞬间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之前的情节，唐修文离家前，林月德主动暗示可以让唐修文掌管绸缎铺的进货钱，随后几次在唐老爷面前煽风点火，唐修文离家前几天，林月德以缩减内宅支出为由，停止了所有小厮巡夜的活计，难道...
    唐修文的叛逃，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才操纵，如今那双手，轻轻露出了一角。
    好长的伏笔，好厉害的心计。
    她之前的隐忍不发竟都是在蛰伏，她不是不怨，不是不恨，而是如同猎豹觅食一样，耐心的等候，在期间忍受虫蚊骚扰，只为一击必中，彻底成为唐宅的新主人。
    白导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战栗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宜室宜家》远比他想象中的深。
    林月德这个人物，表面看起来低眉顺眼，甚至初初去看，她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旧时女子。
    可影片一点一点揭开帷幕，旁观的人这才惊觉，她居然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如此坚韧的意志，如此清醒的头脑，一步又一步，环环相扣，宛若沙漠里拼尽全力开出的一株藤蔓。
    看似不起眼，但尊严绝不容践踏。
    这个角色，无论是内核、深度还有表演，各种境界都能称赞的上一句经典角色了。
    她不是完美的道德楷模，也不是脸谱化的反派，赵宁真正演出了一个有血有肉、有光明面亦有黑暗面的女人。
    银幕上，剧情继续以一种沉稳而充满张力的节奏推进。
    最后的几场戏，落在了唐老爷的病榻上。彼时林月德早已大权在握，迟钝的唐老爷在弥留之际才察觉到不对。
    “你...早就谋算了一切？”
    “爹在说什么，儿媳听不懂呢。”
    “听不懂？！”
    “...林月德你好深的心机啊！”
    情绪起了，陈毅不愧是实力影帝，话语中的愤怒、虚弱、惊疑与一丝丝的不确定全在微微颤抖的气音和断句里了。
    第一句质问就定下了整场戏的基调，烈焰般的张力扑面而来。
    白导肃容坐直了身体，隐隐有预感，这场戏里最大的演技交锋，恐怕就要落在这两个人身上了。
    “那些人不忠心，换了就换了。”
    林月德微微偏头，眼神略带困惑，语气中带着无辜与疏离，隐隐还有一丝责怪。
    白导甚至能从她的眼神里读懂林月德的心思，这么大点的事儿，唐老爷也值当的发一通火。算了，人老了，就让让他嘛。
    “不忠心？老李一家世代为唐家做事，他怎么会不忠心？！”
    “我是说...”林月德抬眸，歪了歪头，“对我不忠心呀。”
    白导瞬间精神了，这句台词...这个表演细节！戏眼到了！歪头的动作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与她沉静的脸形成了巨大反差。
    再配上那句轻飘飘的对我不忠心，瞬间将这场权力更迭的本质暴露无遗---现在我林月德，才是唯一的标准哦。
    “你...这毒妇！”唐老爷喉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你要拿唐家，做你娘家的踏脚石！”
    “爹爹你怎么会这么想？”林月德眼底闪过一丝真情实感的惊讶，甚至带了点被误解的委屈：“...儿媳身为唐家妇，自是要尽本分的。
    “你说...”唐老爷眼里猛地爆发了一丝希冀的光，“好儿媳，你是说，你在替修文守着家业？”
    不止林月德，连银幕外的观众被这句话都激起了一阵嗤笑。
    白导也是暗暗摇头，不为陈毅，为《宜室宜家》里的唐老爷，跟这位儿媳相处这么多年，到了这关头了，居然还没看清林月德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动机早已超越了为夫家、为娘家这种狭隘的宗族观念，她从头到尾都是只为了生存，为了自己，为了掌控命运。
    这场戏的台词指路291杀青这章，为了避免有凑字数的嫌疑我把大段台词全删了。

 第329章 她不一样！

    而唐老爷不但没看清，还误以为林月德竟要替唐修文守护唐家，这也是让人啼笑皆非。
    恐怕这世间最恨唐修文的，就是他眼前的林月德。
    果然，听到唐修文这个名字，刚刚还漫不经心的林月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修文...修文一定会回来的。”唐老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一丝祈求，“他是我唐家的儿子，他一定会回来的，你等着他！”
    唐老爷的话一出，观众也一阵骚动，对啊，剧情里迄今为止还没说过唐修文的下场，倒是说过蒋家由蒋老爷做主，短短几个月就变卖了产业，整个蒋家都人去楼空。
    然而蒋家如何，蒋承业如何，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关心。只想知道，唐修文...怎么样了？林月德此刻的胜利，究竟有没有瑕疵与隐患？
    “爹，有些路呢，一旦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唐老爷抬头望向林月德，两人对视之中，唐老爷倏然一惊，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你...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你是不是...”
    白导暗暗叫好，这场戏你来我往，无论是陈毅的反应还是赵宁的应对，都突破了近些年来的最高峰。
    陈毅的眼中从祈求到惊疑，再到瞬间的领悟与恐惧。能将唐家发展出这么大家业的唐老爷，可从来不是一个傻子啊！在他垂死之时，林月德也用眼神给了他一个痛快。
    林月德提起唐修文时的笃定，没有任何其他可能---他已经回不来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身体里冒了出来，唐老爷手指颤抖，“那是你夫君啊，你素日贤良淑德，你怎么会...”
    白导缓缓摇头，唐老爷的信念已经彻底崩塌了。他之前命垂一线吊着，是还有期盼，毕竟如果唐修文回来，无论他之前犯过多少错，未报官未开宗祠，他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唐家继承人，完全可以驱逐林月德这位在他眼里的豺狼。
    可惜，他太不了解林月德了。她出手并不快，却从来都是最稳的。
    “嗯，爹说的对，我向来是最贤惠，最会替夫君打算的。”
    林月德直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疏离。
    林月德踏出屋子时候，阳光正好。她跟囡囡笑语几句，忽略对话，这一幕温情脉脉。
    在白导以为这场电影就要落幕之时，镜头再度转向病榻之上，唐老爷在儿媳离去后，眼中那点最后的希望与惊骇，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即使眼中没了光芒，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门口那抹早已消失的青色背影。他挣扎着，最终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只剩胸膛微弱的起伏。
    好演技！眼神层层递进，肢体层层动作，这绝对算得上陈毅出道以来的高光演技段了！
    画面再度一转，林月德微微眯眼，迎着阳光前行的侧影上。一半明亮，一半隐于廊下的阴影。她牵着女儿，表情平静无波，眼神深处却仿佛有汹涌波浪归于沉寂的深邃。
    绝了！如果陈毅的表演可以打到95分，那林月德这个画面就将两人的表演都拉到了120分！
    这个对比，不亚于火焰撞冰山。白导甚至感觉到自己肾上腺素都在层层升起。没想到塑造了一个经典角色后，林月德还在电影尽头，贡献了一个绝无争议的经典镜！
    好...实在是太好了！白导正在消化着内心的激动与澎湃，就感觉画面一黑，再度亮了起来。
    春桃轻快的声音响起，“家主，您要的人到啦。”
    正在看账的林月德循声望去，只见廊下站着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青年。看到林月德，他不声不响的重重磕下头去，“家主，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屏幕再度转黑，片尾字幕缓缓升起，带着苍凉的配乐幽幽响起，有人这才如梦初醒般，长长的、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
    白导想站起身，才发现后背早已湿透了。最后那位青年，正是蒋承业。
    不过五秒钟的剧情，补全了最后一块林月德人物形象的缺口，她真正成为了复杂到极致，强大到极致的艺术典型。
    她有冷酷，亦有温情。她对唐修文杀伐果决，却又在蒋承业网开一面。这种巨大的反差，堪称表演艺术的巅峰之作。
    她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反派或者英雌，她在绝境中蛰伏，又在掌权后重生，整部电影拉长来看，就是一个垂死的凤凰，拼尽全力的浴火重生。
    掌声，迟了数秒才响起，然后如同有传染性一般，响彻这个小小的放映室。
    这掌声不仅是给《宜室宜家》这个高质量的电影，同时也是给银幕上注定不朽的角色---林月德。当然，还有缔造了她的演员赵宁。
    白导也在感慨着鼓掌，脸上再无之前初入放映室中的不以为然，林袭初作，他打从心底认为那部片子也就那样，只是运气好和会选题，正好骚到了评委的痒点。
    可这部《宜室宜家》，他是心服口服。
    林月德这个角色，几乎颠覆了以往传统女性的形象，她身上有很多可以生搬硬套的道德瑕疵，而在全片制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成品如何，担得风险性太高了。
    而林袭已经三连扑，居然还有心气和野心去挖掘新题材，塑造新人物，这份魄力，白导自愧不如。
    当然，她居然真的挖来了一个赵宁...顺着思绪，白导在灯光大亮的放映室里寻找赵宁的身影，咦，没来吗？
    就在他疑惑之时，他身旁的年轻姑娘站了起来，冲他礼貌性的一点头，就朝着放映室最前排的林袭处走去。
    这个姑娘...不就是开场前一分钟才进场的冒失鬼吗？
    这张跟银幕里林月德重合的脸....
    这是赵宁？！白导扼腕不已，如果自己早知道她就在身边....不还能搭上两句话，哪怕留个名片也好啊！
    不是他没有大导的骨气，而是赵宁她真的不一样！

 第330章 最有力的竞争者

    经典人物啊这可是...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圈内千金不换。
    真正有地位的大导们在选演员时，可以不在乎资本，可以看轻演员手里的奖项，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大导能拒绝一个已经塑造出‘经典人物’的演员。
    因为选了她就意味着，增加自己塑造出经典人物的可能性。
    无论《宜室宜家》的票房或者奖项成绩如何，从它被拍出的那一刻起，华语影坛上就必定会留下一笔赵宁的名字，与她塑造的林月德一起，载入史册。
    没看到前排里，那些平日里素来矜持的业内大佬都不顾身份的围拢过去，眼神里充满了赞赏与探究吗？
    最前头那个正握着林袭手感慨万千的是谁来着？对了，周老。
    白导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本来以他的地位，也能顺势过去寒暄一波，看有没有机会递个名片给赵宁...但以他跟林袭的关系.....
    白导的脚步迟疑，正在犹豫走还是不走，赵宁抬头，正好与他目光相接，礼貌的冲他颔首示意。
    白导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挺胸抬头，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话又说回来了，大家都是娱乐圈的大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啊！”白导爽朗的笑了几声，对着赵宁连连夸赞。
    林袭瞥见他，面上还含笑跟周老寒暄，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个白博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娱乐圈那么多导演他不看，天天就盯着跟自己较劲。《宜室宜家》从筹备开始，就隔几天一个电话过来打探进度。
    话里话外说是建议、帮助，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总算他良知尚存，除了电话骚扰外，没干什么坏事。
    赵宁礼貌道：“白导，久仰。”
    “你认识我？”白导又惊又喜，自己可不是拍商业片的，拍的是文艺片，也就是今年的《蓝孩子》有朝着商业片转型的意思，也是在星域支持下的一次尝试。
    “当然。白导的作品我都看过好多遍。其中最喜欢的是《朝凤》。”
    她这句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她确实很喜欢那部《朝凤》，讲的是历史上已经失传的乐器。
    白导一怔，心头一喜，这部《朝凤》题材冷僻，由于是初作，他的导演手法也颇为青涩，没有取得什么奖项，扑得无声无息，在他的作品履历里，大多数人都视其为一个凑数的存在。
    没想到赵宁慧眼识珠，居然最喜欢的居然是这一部。
    他客套的笑容蓦然真切了起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回头把当时搜集的资料也给你看看。”
    “那再好不过了。”
    见赵宁一口答应，白导笑意加深，这一来一回，还怕没有沟通的机会吗？如果自己打算拍新作品了...嘿嘿嘿。
    林袭与周老在寒暄，赵宁跟白导在交际，放映室另一边没有退场的人流，大导与影评人们依旧在讨论电影《宜室宜家》本身。
    “林袭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头发花白的，向来以犀利著称大导老梁，推了推眼镜感慨道。
    “是。”旁边有导演附和道：“林导这次的导演技巧提升了许多，那个画面结构层次的对比，真的让人不能不服。之前林导这些...”
    “不是技巧。”老梁直白的打断他，毫不客气道：“只关注技巧的导演，注定只能是三流导演。是电影灵魂！《宜室宜家》的叙事虽然旧，实则深。
    林袭没有去过渡追求戏剧性的冲突，包括唐修文的这条线，多好的素材，她很克制的将其作为一条暗线呈现。很高明，也很有水平。
    因为她将力量都给了林月德，前期一层一层剥开那个时代下女性生存的真相，后期再让林月德挣脱牢笼，铺垫开花。这种深，才是电影最动人的地方啊。”
    另一位女导演点头赞道：“梁老眼光毒辣，我认为这部电影最好的地方正在于此。女性力量的全新诠释，坚韧、内生与智慧。她最终没有逃离牢笼，事实上她也无处可逃，她选择了在牢笼里开辟新的天地。
    属于建立，而非毁灭。这提供了女性叙事的另一种可能性，也更具备显示参考意义。我想柏林评委之所以给了双熊，很可能与此有关。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珍贵、真实又动人。”
    《向北》的导演齐秋生在旁连连点头，“两位说的太对了。柏林那群评委看中的，恐怕就是这个东方式的，内敛又充满力量的叙事哲学。赵宁的表演...您几位怎么看？”
    齐秋生与赵宁合作过，对其有不错的印象，这次赵宁表现惊艳，他也不介意在适时的时候，替她扬扬名。
    “赵宁...”老梁沉吟片刻，似乎在寻找恰当的词汇，最终摇头叹道：“天降紫微星啊。有经典镜以她的实力来说，不稀奇。但她居然真的塑造出了一个绝对的经典角色。
    二十多岁的年纪，交了一份大师级的答卷。这个角色，足够她吃一辈子了。”
    “吃一辈子夸张了。”女导演笑谈一句，“正是因为她还年轻，恐怕这种角色还有呢。”
    老梁缓缓摇头，“可遇不可求啊。”
    “陈毅老师，陈毅演的也好。”之前被打断的导演绞尽脑汁，试图加入这场大导之间的对话，“感染力太强了。尤其是最后对峙的那场戏，层次分明，不愧是影帝。”
    “陈毅？陈毅是不错。”老梁回想了一番，不由微微皱眉，“但那场戏里，赵宁才是定海神针。她用一种近乎无表演的表演，稳稳接住了所有的激烈情绪，再导向她想要的轨道。简直难以置信...”
    “所以我说。”女导演接过话头，“柏林这个银熊，给的一点不虚。金熊也是实至名归。”
    几人对视几眼，都缓缓点头算认可了这个判断。
    “国内的话...”老梁笑了笑，“恐怕三大最有力的竞争者要来了。”
    年轻导演有些吃惊：“您的意思是，《宜室宜家》难道能复刻林袭当年的出道盛况？”

 第331章 神交之作

    有导演沉吟道：“奖项的事情，谁都没办法预料。何况今年注定是龙争虎斗的一年。不止宜室宜家，蓝孩子跟走出大山，质量也很不错。”
    “嗯。大热门是一定的。”女导演应了一声，“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毕竟这才年初。”
    她又回想了一下其他的作品，笑道：“只是今年的入围者要睡不着觉了，同期竞争对手太强劲啊。对比这几部作品，往年那些获奖的作品都不够看了。”
    老梁微微一笑，说道：“好事啊。”他回想起往年，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前几年里有些送审的片子，我都替他们脸红，要不就是空洞大片，要么就是无病呻吟。”
    他说着说着语气转为振奋，“但今年就不同了，开年这三部片都是佳作。眼看又是要百花齐放的一年。”
    几位大导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感慨与满足。
    前几年电影界势微，入围的电影作品他们都看不上，心里不是不心痛惋惜的。今年这几部片看下来，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惊喜。
    电影节，仿佛汇入了一尾锦鲤，盘活了整个死水沉沉的池子。
    “赵宁啊...”不知道是不是似有所感，女导演忽的提起了这个名字，“自从这个女艺人进了演艺圈，越来越好了。前些年资本逐利，我还以为...”
    听她提起了电影圈那几年的至暗时光，几人都有些沉默。还是老梁开了口：“资本永远逐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但逐利这个过程可以被改变，当资本发现，他们的粗制滥造没观众买账，自然会倒逼他们去向内改作品的标准。
    就像电视剧领域里，去年大爆的《交换人生》，那个一路走高的收视率曲线，没有任何一个投资商会不眼红。这让资本重新审视了什么是有利可图。好作品带动好市场，好市场滋养好作品，良性循环一旦启动，威力是巨大的。”
    梁老的话振聋发聩，许多大导脸上都闪过明悟之色。只有那位莽撞的年轻导演冒死相问，“梁老师，那您觉得，宜室宜家能取得多少票房啊？”
    他这个心啊，就跟被猫爪反复挠一样。他确实看出这部作品好，但总觉得《蓝孩子》的点映气氛比这部电影热烈多了。
    这赞誉太高了吧...
    “票房倒真的不好说。”老梁脸上也难得闪过踌躇之色，“观众的品味不好预测啊，毕竟是文艺片，中间有一段似乎是太闷了。”
    评价电影优劣，老梁可以。但预估电影票房，老梁知道自己不行。就像他想了三天也没想通，为什么《幸存者》最后的票房能落在20亿一样，虽然比58亿的《恶女》是远远不如，但20亿...凭什么？
    对，《恶女》也是赵宁的作品，他朝着放映室中心看去，就见刚刚还喧闹的人群都已经散了。那个位置就留了赵宁和林袭两个人。
    如今赵宁正拉着林袭的袖子，满脸恳求之色，似乎在说些什么。而林袭摇了摇头，但明显神色中也带着犹豫。
    “不行，拿走带子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林导。您就想想，没有她能有《宜室宜家》嘛。咱们电影又要冲奖，短时期内也不能上映，就算上映了，人家这种情况，怎么去看嘛！”
    她几句话里带着好几句撒娇，林袭打了个寒颤，毫不留情的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取，“好好说话。”
    见赵宁站直了身体，眼神里还带着明显的控诉。
    林袭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真的不好办，把带子单独拿走，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林导。带子离库的风险我懂。弄丢了泄露了都有风险，我愿意签订一份协议，有问题我担全责。如果是旁人，我不会提这么无理的要求。可是那是林月德啊。荧幕上的林月德，应该去见见真正的她。”
    “你也知道无理。”林袭嗔怪着看了赵宁一眼，随后陷入了深思。
    见她真正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赵宁收起了撒娇的姿态，静静看着她。
    将《宜室宜家》的成品让林月德看一看，是赵宁很久之前就有过的想法。
    林月德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她去电影院，而如果真的走完所有奖项的评审流程，再上映几个月，林月德在病房里看到这部电影的时间要拖到一年甚至更久。
    但赵宁也知道直接提的话，林袭答应的可能性很低。恰好周老也想看，于是赵宁就先磨着林袭进行了一部内部放映会。
    只要先例一旦开启，林袭再同意的概率就大很多了。
    赵宁瞧着严肃苦思的林袭，嘴角含笑，目光有些悠远的望向别处。
    思考半晌，林袭还是艰难摇头道：“赵宁...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而且林女士也没有主动提，也许她们也不想...”
    “林导，您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林月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吗？她一定不愿意让咱们为难，但正因如此，咱们才更应该主动去做这件事。”
    见林袭尤在沉思，赵宁将话说重了几分，“宜室宜家原型是她，演的也是她。我们用她的故事，她的痛苦与挣扎，成就了艺术，甚至获得了荣誉。如今...我想让她亲眼看一看。这是咱们对她的敬意，也是她应得的。”
    林袭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反驳，显然脑海里也在激烈的天人交战。
    赵宁趁热打铁，语气又再度柔和，“林导，您究竟在忧心些什么呢？就像您说的，有风险。但风险我已经保证个人承担，我会负责到底。您不放心，咱们就签协议，白纸黑字。
    《宜室宜家》是我们在现世给遥远林月德一份交代，隔着时空与她的对话。我们共同拼凑了她的一生。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是您，是我，是整个团队，与她跨越百年的神交之作。现在，我们有机会，让这场跨越时空的神交，得到一个回响。哪怕只是她病榻前的一声叹息。”

 第332章 推荐人选

    “一个月。”林袭终于下定了决心，说话也流畅了起来，“一个月后，就是金像奖的颁奖礼。只要金像奖一结束，我就让你拿走带子。”
    金像奖是国内三金之一，也是每年电影节里最早的，向来被誉为开年电影节。
    前些年它对入围作品的创作者籍贯还有要求，这几年来也逐渐放松了，只是虽然放松，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大陆的作品获此殊荣。
    一个月的时间..赵宁思忖片刻，知道这就是林导的底线了，也乖顺的点了点头。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可以给老人家挑一件合适的礼物。
    林袭虽然同意了，但还是没好气道：“天天就知道为难我，你不是筹备《女皇》吗？班底都组好了？”
    本来打算提醒赵宁将心思放在正事上，哪知赵宁笑着道：“这还得谢谢您呢。推荐的方晴导演跟我一拍即合，如今已经定下了她做总导演。”
    林袭一怔，笑道：“没想到你真有这么大的魄力，放着拍出《杜若传》的郑克不要，反而要一个只拍过纪录片的方晴。”
    赵宁眨眨眼，“这不都得感谢您倾力推荐，而且您的话是有道理的，新人只代表资历，并不代表水平。”
    林袭隔空点了点她，轻笑着问道：“那怎么说，你的班底是齐了？”
    赵宁苦笑道：“大半是都定下来了，可是还有一个重要角色，始终没能定下来。”
    “母妃？”
    “不错。您也看过一部分剧情，前期几乎都是她的剧情。而且如果母妃是五十岁，扒拉一下娱乐圈还是有不少的。可偏偏...唉。”
    娱乐圈断层严重，老一辈演员演技好的好找，可新生代演员里又没有扛大梁的，演技要好，人要漂亮，还要让人家愿意接受母亲角色，这不是不好找吗。
    林袭沉吟片刻，“你把要求发我一份，我回来帮你掌掌眼。”她脑海里也有一份国内女演员的名单，可以对比要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推荐给赵宁。
    《女皇》这个本子，大投资、大制作，剧本质量也好，赵宁本人把关也颇为严格，是一个好资源。
    “那感情好。”赵宁随手复制了一份要求发给了林袭，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再跟林袭闲谈了几句，赵宁就先走了。
    林袭则留下跟那些导演继续沟通，究竟能不能写影评，影评要写到什么程度才能防止剧透。
    出放映室途中不停的招呼寒暄，又收了一把名片。刚出了放映室，赵宁唇边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宜室宜家已经拍完，是否拿奖也要看天意。如今她的大半关注，还是给了《女皇》。如今做了制片人，才觉处处不易，想来在《深宫》选演员时，林琪也多有妥协。
    不仅是因为资本塞人，最关键的是，没有合适人选。
    想到《深宫》，赵宁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是她的话...也许还真能演下来。只是那个人选...赵宁低头思忖了几遍，还是摇了摇头，心术已坏的人，要不得。
    -------------------------------------
    会客室前，赵宁调整了一下表情，才笑着推开了门。
    “怎么不在放映室多留一会儿？一个人躲闲在这里了。”
    会客室里正坐着一个明艳照人的女人，正是《恶女》的导演谢菀。
    她闻言一挑眉，“我就不耐烦那些应酬，躲个清静。”
    赵宁笑了，调侃道：“你是不耐烦应酬，还是不耐烦跟那些大导应酬？”
    谢菀的肩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宁宁啊，还是你懂我。那些大导一个个手握大把资源跟作品，跟他们说话还得赔小心赔笑脸。我真不愿意往他们身边挤。”
    《宜室宜家》放映的消息圈内灵通之人都知道了，谢菀跟赵宁连着合作了两部剧，关系甚笃，走通了她的路子拿了个资格，只是她人虽来了，却悄悄猫在角落，看完了就走。
    “你还怕什么？《恶女》的票房足以让你傲视所有人了吧？”
    谢菀白了她一眼，“票房是一回事，地位是另一回事，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对了，我找你不是聊闲话的，我有正事。”
    “嗯？”赵宁诧异的抬了抬眉毛，“你下部作品不是还早着呢嘛？”
    《恶女》结束后，谢菀进圈初心已了，钱也赚够了，跟赵宁放话，打算好好玩个痛快再说。如今来找她，竟然说有正事，真是难得。
    谢菀支支吾吾：“其实不是这件事...我听说你电视剧里差个角色...”
    “差的角色海了去了，你有小情人要塞进来啊？演技过关吗？长得怎么样？”
    “我情人的长相那都是一等一的！你可以贬低我的工作，但绝不能贬低我的审美！”谢菀颇觉侮辱，下意识反驳道。
    一句硬气的话说完了，她又忙道：“不是什么小情人。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想试的是...母妃这个角色。”
    “母妃？”赵宁面色郑重起来，说道：“谢导。母妃可是前期最重要的角色，就算演技过关，其他诸多因素也缺一不可。咱们交情归交情，你朋友如果来了，灰头土脸的回去，我可不会有什么愧意的。”
    谢菀讪讪笑了一声，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看要求了。角色设置野心勃勃却困于处境。容貌清丽，气质华贵，气场强大，演技出众。年龄最好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她...嗯，基本都符合。”
    听谢菀一口气复述了所有要求，赵宁这才发觉她居然是认真的，不由也正色了几分，“你确定是都符合？”
    谢菀坚定的点了点头。
    谢菀向来不是什么说大话的人，她能这么郑重其事的推荐，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但赵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难道是什么娱乐圈遗珠？熬到这个年龄坚持没退圈？
    叨叨分割线：我看到大家基本都没猜中，我提前说了吧，谢导想推荐的人是文琪，但文琪不会演。我的确想写一个缺点大于优点，误入歧路最后付出百倍努力又走出新路，即不完美的配角，但她不会出演女皇，这只是一个契机让她重新出发。
    宁宁在跟她的冲突里的确被伤害了，我就不会拿女主的剧去让她成长，她成长是她自身的课题，不是女主的责任。

 第333章 意料之外的人选

    赵宁探出手，掌心向上：“拿来吧。”
    谢菀：“什么？”
    “演员简历和表演录像带啊。你说什么？介绍费啊？”
    “啊？”谢菀一愣，随后有些扭捏：“我没带。”
    赵宁翻了个白眼，收回了手，“告诉我名字，我自己去搜。”
    谢菀欲言又止，先拉赵宁坐到沙发上，又殷勤的给她递了杯茶，“渴了吧？快，喝口水。”
    “最近不想喝茶。”
    “啊？对对对，什么都没有白水好。”谢菀环顾四周，果断站起给她拿了瓶矿泉水，还特意拧开，双手捧到她面前。
    赵宁有些莫名的接过水，抿了一口，“你介绍的这是什么人啊？法制咖不要啊，吸粉的也不要。”
    “当然当然。”谢菀一叠声的应下，但依旧不肯说名字，反而絮絮叨叨说起了别的：“她的演技是信得过的，而且人设跟她也很贴合。年龄嘛，她今年34岁，虽然不到35，但你应该不会计较这个。
    之前人还帮过咱们忙呢。拍《恶女》的时候你状态不对，我特意打电话问她，得知是你的事，她很上心的！给了很多建议呢。”
    “谢导...”赵宁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谢菀眼睛亮亮的，期待的看着赵宁。
    “你是不是更年期快到了？”
    “你？！”谢菀闻言勃然大怒，但不知为何又将怒火压了下去，漂亮的脸蛋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哈！哈！你真爱开玩笑。”
    “再给你三秒，说出名字。”
    “...XX”谢菀含含糊糊道。
    “？灵器？有这么个人吗？”
    谢菀深吸一口气，口齿清晰的复述了一遍，“文琪。”
    赵宁一呆，不确定的反问道：“你说的是《深宫》的女一号，文琪？”
    说都说了，谢菀也坦然了很多，“是她。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的要求？”
    赵宁有些疑惑：“她不是退圈了吗？”
    见赵宁没有动怒，谢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忙道：“是啊，退圈三年嘛。深宫是她32岁拍的，现在她34，等女皇上映，最少也要大几个月之后了吧，刚好三年。”
    赵宁沉思半晌，忽的笑了一下。
    谢菀追问道：“怎么了？”
    赵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谢菀初次见她跟林筝，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当时还以为是因为钟瑜太符合谢菀的审美，导致她忽略其他人。现在想想，应该是在替她好友的退圈鸣不平。
    至于文琪跟赵宁事件里，是文琪全责，自食苦果才导致的退圈，谢菀不会考虑这些，她向来是一个站亲不站理的人。
    谢菀的情人之一文学仪，那位《幸存者》的男一号，谢菀之前还对她抱怨过，好友的弟弟不能碰，甩都甩不掉。
    这位文学仪，应该是就是文琪的弟弟，只是娱乐圈多用艺名，大家这才没想到他们的姐弟关系。
    而谢菀为什么会跟文琪成为好友...这恐怕就是她们自己的故事了。
    见赵宁目光里浮现追忆之色，谢菀自知理亏，也不敢打扰，哪知赵宁想的是与她所思所想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
    “说说吧，怎么忽然想起推荐她了？”
    如果真的想拉拔好友，谢菀自己的作品早就可以了，就算当初文琪的诺言未到时间，以谢菀的地位，给她塞个剧组是不难的。
    何必非要来挤《女皇》的路，何况，文琪年纪在娱乐圈本就尴尬，如果演了母亲的角色，对她未来的戏路发展未必是好事。
    “你们关系尴尬，我早就知道，本来是不打算让她来的...”谢菀摸了摸鼻子。
    在文琪跟赵宁爆发冲突的时候，她作为文琪的好友自然站在她那边，但如今赵宁也是她的挚友，这时谢菀就懂得公正的看待问题了，如果不是因为听说《女皇》迟迟因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开不了机，她也不会来这一趟。
    赵宁嗯了一声，进圈好几年，跟文琪的冲突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件事里，受损最大的是文琪，赵宁其实没吃什么亏，但想了又想，她还是缓缓摇头道：“不妥。文琪的人品秉性，我信不过，风险性太高了。”
    谢菀急急开口：“宁宁，我跟她大学期间就认识，已经相交十年以上了。她以前不是那样的，《深宫》那个时期，她真的属于魔怔了，而且她真的忏悔了...。”
    见赵宁神色不动，谢菀才一咬牙，爆了个猛料出来：“其实...那期间她甚至还想...对季素华做一点坏事...”
    赵宁一皱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做什么？成功了吗？”
    “不不不，根本没实践。”谢菀连声道，“你还记得前段时间齐导忽然指定季素华作为他新电影的女二号吗？”
    “跟文琪有关？”
    谢菀重重一点头，“齐导跟盛世关系很好，以前文琪是盛世的当家花旦，这个机会是她拿了之前齐导对她的承诺，交换给季素华的。你相信我，她真的悔改了。这件事也请你一定对季素华保密，文琪不想让她知道。”
    难怪...当初让苏丽婉去查其中有无猫腻，查来查去，反而是谢菀一力担保这个角色绝对没问题，才让素华去接的。
    赵宁若有所思，冷不丁问道：“既然她人脉这么广，想复出，何必非要来《女皇》。”
    谢菀听出了隐晦的拒绝之意，不由苦笑道：“她根本就不想复出，也不打算再回圈了。是我觉得可惜。宁宁，文琪跟你一样，是天生的演员，就应该在演艺事业上发光发热的，她也只有在这里实现她的人生价值。”
    赵宁闻言更轻松了：“她的人生价值，需要她自己去实现。如果她自己都没有意愿，你何必强绑着替她做决定呢？何况...《深宫》拍完后，她有三年没拍戏了吧，你就这么相信，她能回归？”
    谢菀也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道：“宁宁，她出国进修的也是演艺专业，只是那是理论知识...”
    “理论知识，可不代表实践。谢导，如果她真的有意，走正常流程试镜，我不会刻意卡她。”
    “但是...”谢菀有些焦急，她本来的打算是让文琪悄悄试一试，不流出通稿，也不会发酵。如果不合适的话，再传出文琪落选的八卦，多难堪啊。
    “谢导。”赵宁轻飘飘打断了她未尽之语，“能给一个正常试镜机会，已经是我大度了。而且，是看在你的面子。”
    谢菀一愣，见到她淡漠的神情，咽下了她没说完的话，强笑道：“当然，我们宁宁是最最善良，最最仁慈，最最宽宏大量的演员了。”
    见赵宁回避的又喝了一口水，谢菀苦笑了一下，这才站了起来，“好吧，那我会回去跟她说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瞬，又说道：“宁宁，对不起。”

 第334章 沈青

    直到谢菀走后，赵宁这才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她进圈后的好友，谢菀算一个。谢菀不顾《恶女》的宣传档期，拼命在林袭面前说她的好话，用心替她考量，上蹿下跳的想将她努力推进《宜室宜家》的剧组，她不是不感动的。
    只是喜恶同因，曾经对她的仗义放在了旁人身上，还是跟她有过嫌隙的人身上，就让人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又喝了一口矿泉水，将个人思绪放到一边，赵宁开始考量文琪出演母妃的可能性。
    别说，抛开个人喜好不谈，文琪这个演员，天生就有演野心角色的能力。也许是因为她本人野心勃勃，不甘于人下，又生不逢时，没遇到一部真正能成就自己的作品。
    她的处境，似乎天然就跟母妃重合。
    演技...毕竟是拿过影后的女演员，比现有人选的平均线还是高了不少。
    外形的话...毕竟她本人又曾是盛世的当家花旦，虽不算顶流，也称得上一句长红多年，她的容貌与气质早被红气养透，来演一个帝王的妃子，也是没什么问题。
    赵宁思忖了一遍，理智上算是勉强接受。但感情上还是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让她来演在剧里跟自己相依为命的母妃，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正在她沉思之际，手机发出一个提示音，却是林袭发来了信息，给她推荐了另一个母妃的人选，沈青。
    这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曾演过王萍纵的《窗外》女主角。
    那个在荧幕上美丽、倔强带有一丝破碎感却又坚韧无比的形象，火遍大江南北，是一代人心头的白月光。
    沈青也凭借《窗外》拿下了当年的视后，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在她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她因情伤选择了息影退圈，远赴海外。这些年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而这一退，就是三十年。
    赵宁万万没想到，林袭会推荐这样一位，传说级的人物。
    “林导，您说的是，《窗外》的沈青？她愿意出来演戏？”
    “是她。她前些年已经回国定居，我跟她聊了几句，她对母妃的这个角色很感兴趣，想要试一试。她还发来了近照，看着状态保持的不错。”
    “林导，您跟沈老师具体怎么聊的？她有提什么要求吗？或者对角色的看法。”
    “就没说几句，什么看法不看法的。她就是听说这个本子是你+王萍纵，才愿意试试。”
    赵宁心跳微微加速，没想到在沈老师的心里，她都能跟王萍纵摆在一起了。
    “对了，照片和微信我发给你，你自己跟她聊吧。”
    “谢谢您，林导。”
    从她跟林袭说这件事，到林袭给她推荐沈青，中间还不到一个小时，林袭肯定是从听她讲这件事就开始在心里思量人选，并主动去找合适的人选挨个沟通，这才能这么高效率的给她回复。
    很快，林袭的照片跟消息一起送达：“免了，少给我找点事就行。”
    赵宁一笑，迅速点开了林袭发来的照片。
    那是一张在充满绿植的房间里的半身照，照片里的女子穿着一件素雅的米色针织衫，几缕银丝夹杂在黑发中，不仅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从容。
    面容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隐约可见年轻的清丽轮廓。目光平静又坚定，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赵宁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的确是沈青。
    赵宁没有立刻加她，反而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之前发愁没人，现在好了，变成了两个人选。
    这两个人一个是问题旧人，另一个是传奇前辈。
    但无论如何是谁，好像都能顺势炒作一波...
    当了制片人，开始担负收益的压力后，赵宁发现自己的思维也不可避免的开始商业化。
    沈青如果加盟，那她跟赵宁的对手戏，就会变成王萍纵笔下两代顶级女演员的传承与碰撞，话题度跟戏剧性也会拉满。
    而如果文琪出演，就会变成昔日对手的冰释前嫌，带着唏嘘与励志。
    赵宁沉思半晌，先亲自加了沈青的微信，寒暄了几句，沈青在沟通里态度也很主动，要了剧本后，两人又商量了几句，定下了试镜时间。
    只是有了沈青，文琪这个备选显得就更鸡肋了。
    将跟沈青定好的试镜时间转而给谢菀的微信发了过去，最好文琪自己拒绝，省得她再想别的。
    “我拒绝，你别站在这里，挡道。”文琪连谢菀递过来的剧本都没接，就从她身边走过。
    谢菀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脚步听话的往旁边让了让，嘴上喋喋不休的追问：“为什么拒绝？你的三年之期马上就到了，你离开娱乐圈这几年市场翻天覆地的变化，电影你也找不到好的班底，电视剧近期最好的就是这个《女皇》，你拿什么拒绝？”
    “谢菀，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打算回圈了。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瑜伽垫铺起来，开始赶人：“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谢菀环顾四周，这是文琪刚刚租下来的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外什么都没放，阳光透过窗子打下来，照得屋里明净亮堂。
    文琪铺好瑜伽垫后就坐下，“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她说完就不再理谢菀，闭目开始冥想。

 第335章 种一棵树

    谢菀兴冲冲的来，见文琪这副样子就来气，“你要真不心动，你躲什么？”
    文琪依旧闭着眼，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
    见她的表情，谢菀先心软了：“你是不是...不敢见宁宁？”
    听到赵宁的名字，文琪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终于开口道：“别瞎说，跟她有什么关系。”
    谢菀说道：“你就是不敢面对她。我们大学时期就约定好了，不管是谁，认为自己今生拍出了人生之片，另一方要无条件给她宣传祝贺，要去对方首映礼助威。
    去年我拍出了《恶女》，我屡次邀请你，你明明有空，却坚持不松口，任我把嘴皮子磨破了也不肯来。你在怕什么，要我说明白吗？”
    文琪睁开眼，“我不是让学仪去了吗？”
    “别转移话题。我不想听你跟我啰嗦别的。”
    文琪默然不语。
    人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在《深宫》出现之前，她汲汲而营，屡败屡战，拼命去追她能看得到的每一个机会。
    《深宫》拍摄期，以她的眼光，认准这是一个必定大爆的剧，能成为她代表作的那种。
    只要拿下初双，只要拍好初双，只要...初双是这部剧里最好的。念头一次次灌注，都在助长她的野心，她排他的胜欲，这部剧不仅是她的救命稻草，更是她下半辈子的指望。
    就这样，她仿佛如同疯魔一般，视所有人为竞争者，优秀突出的赵宁更被她当做拦路虎，前进路上的荆棘。
    直到...直到《深宫》播出，初双惨败，她也惨败。
    《深宫》不负众望的口碑与收视率双飞升，可她却反倒成了《深宫》唯一的败笔。
    初双跟长公主的对戏被放上各大论坛，所有人对她是一面倒的口诛笔伐。演技差，就是原罪。
    她给赵宁泼的脏水一一澄清，她微博下更是被骂出了几万条，她没什么也不做，把自己关在家里，强逼着自己一条又一条看完了，其中有一条被淹没在人海里：姐姐，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觉得很失望。
    这句回复是少有的用词既不尖锐，也不替她强辩的人。但就这么一条普普通通的回复，让她本就紧绷的情绪直接崩溃。
    那段日子，她都不知道怎么熬下来了，夜夜不能安眠，好不容易睡了一会，梦里全是初双，初双不说话，但看向她的双眼满是怨怪，似乎在说，为什么不是赵宁来演我？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选了我。你毁了我。你也毁了你自己。
    午夜惊醒，文琪自己也是一身的冷汗，为什么？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最绝望的时候，她想过离开。她父母早逝，唯有弟弟一个亲人。她把房产全部卖掉，找律师立了遗嘱，将存款一分为二，留给弟弟跟谢菀。
    文学仪是顶流，除了忙工作就是忙谢菀，根本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还是当时赋闲的谢菀，几天联系不到她后，硬生生砸开了她的门。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女粉丝流失了80%”
    这是文琪心里最在意的东西，她们平日交谈从来不提。
    文琪手一抖，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文琪...”谢菀不敢靠近她，只站在原地柔声说：“不要紧，天没有塌，太阳还在升起，你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
    文琪咬紧下唇，眼泪一点一点的往下落，哽咽道：“好不了了。”
    还肯哭，还肯说话，那就是还有救。谢菀松了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骂了一句：“就你这点胆子，去做什么坏事啊？”
    文琪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泪流的更凶了。
    “好好好，不怪你不怪你。”谢菀将她搂得更紧了，自己的眼泪也险些落下来。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文琪就消失了。
    哭完了一场后，文琪选择了退圈，谢菀也支持这个决定，人做错事了，就要认，付清代价离场，也是重新开始的一种方式。
    退圈后的文琪佛系了很多，直接出国选择了深造。谢菀本来觉得乐见其成，加上她自己也忙，一部电视剧再加一部电影，分走了她全部的精力，就几乎没再关注文琪了。
    而等文琪回来，谢菀才发现，她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往眼底的野心被暮色取代，曾经鲜亮的眼神，如今变得沉郁，她知道坏了，文琪的心气已经被磨平了。
    那个醉酒后摇摇摆摆站起身说自己要干翻娱乐圈的人不见了。
    她是文琪，但她不再是文琪。
    谢菀忍着泪意，一字一句道：“你在哪里跌倒，你就在哪里爬起来。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你不是想赎罪吗？她现在差一个母妃的角色，你去帮她，更是帮你自己重新站起来！”
    “她不需要我。”
    “可你需要这个机会！”
    文琪这次终于睁开眼睛了，哑然一笑：“我已经放下了。何况那个角色，也许适合以前的我，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再适合了。”
    “你放下你还看什么要求？！”
    谢菀直白的根本不肯给文琪逃避的机会。
    文琪一怔，辩解道：“他们的信息是公开的..我就是随便点开看看。”
    “文琪，你已经34岁了。”
    “33，我今年还没过生日。”
    谢菀沉默了半晌，肯定她：“那确实，年龄上咱们还是要精确一点。等等，我不想跟你说这个。”
    文琪兴致阑珊，“那你快说，我今天还没冥想。”
    谢菀薄怒道：“冥想冥想冥想，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练几天冥想就真能无欲无求了吧？文琪，认清你自己，你做不到，你放不下，你是要攀登演员最高峰的那一撮人。
    是，你以前做错了事，那你就去认错，去弥补，去做你能做的一切努力。但你把自己缩到龟壳里，你以为这样就好了？除了毁掉你自己跟旁人无人在意之外，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
    文琪的眼神终于动了，轻声道：“我已经两年多没拍戏了，我早就没有演技了。”
    “那你这次不去，你就会变成三年没拍，五年没拍，甚至一辈子不再拍。”
    文琪一怔，就听谢菀道：“文琪，有句老话，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试镜时间在一周后，剧本我放在茶几上。你要不要去，随便你。”

 第336章 谁？我吗？

    《女皇》要公开试镜传出后，圈内就引发了一阵小震荡，谁都知这是天域自赵宁接手后，铆足了劲要打出的一张王牌。
    赵宁和王萍纵的组合二度联手，宫斗+朝堂本就是热门，电视剧还是时下圈内最关注的女性视角，除了个别已经提前邀约定下的角色外，所有角色都是公开试镜，公平公正，一时间简历如雪花一般飘来。
    天域的员工在一周内紧急整理了备选名单，紧赶慢赶的，才在最后截止期将表格交了上去。
    “文琪？怎么还有这个人？”赶过来帮忙的林筝眼里闪过一阵嫌恶，“划了吧。宁姐你不是邀请了沈青老师？还要这个人干什么？”
    赵宁接过她手里的表格，大致扫了一眼，摇头道：“算了，既然评估通过，那就这样吧。不管因为什么，当年她给过我一个机会，现在，我也给她一个机会。”
    见赵宁主意已定，林筝转怒为喜：“那也行，哼，她恐怕还不知道沈青老师也要来试镜的消息，让她大大的丢个脸也好。”
    什么都行，什么都好，奸佞不过如此，赵宁含笑戳了戳她。
    林筝笑嘻嘻的抓她的手抓了个空，托腮道：“唉，最近真是太闲了。”
    “闲？闲点好啊。”赵宁若有所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她的表情，林筝不知为何条件反射性的一抖，干笑道：“哈哈哈，其实我最近还是挺忙的。”又接过表格，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嗯，好豪华的试镜名单。咦，怎么已经定下的演员里还有个春风潇，他行吗？”
    春风潇在女皇试镜前就拿到了剧本，毫不客气的选了一个男三号，即三皇子。
    本来他瞄准的是男一号的位置，但男一号自然是那位中年帝王，为了避免扮老，他只好含恨连退两步，在年轻组里选了个戏份最重的三皇子。
    “行，怎么不行。春风潇的演技也挺好的。”
    “呃，是！春风潇瞧着就聪明，而且最近好像又长高了...”林筝绞尽脑汁的附和了两句，赶紧转移话题：“怎么还有一些角色是空的，这个七公主呢？让谁演？”
    “你啊。”赵宁轻轻巧巧的回道。
    林筝茫然地反问：“谁？我？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不就知道了。我可没有给这个角色办试镜。”赵宁看向她的目光里似乎带着水光“小筝，你也不想这个角色开天窗吧？”
    “啊...现在发试镜邀约应该也来得及吧...”林筝还想挣扎一下，赵宁做监制和女一号，她来当主演，一看就是水深火热、黯淡无光的未来，她好日子可还没过够呢！
    赵宁低叹一声，失落道：“可这是剧本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妹妹...让别人来演，我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那我演！”见到她的愁容，林筝瞬间热血上头，承诺道：“宁姐你把这个角色交给我，你的事儿我包上心，一定不给你掉链子！”
    赵宁脸上的失落瞬间褪去，笑着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点头道：“拟好的合同在这里，你直接签字就行了。”
    林筝骑虎难下，迷迷糊糊的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来是来看望宁姐的，最后变成了抱着比砖还厚的剧本回去了。
    凌晨三点，林筝猛地翻身坐起，不对啊，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隔日，《女皇》试镜会声势浩大的办了起来。
    相比较满满当当的人选，中心桌的考官只有三位，分别是赵宁、王萍纵与方晴，右侧的长桌上还坐了苏丽婉跟韩江，负责协调跟记录。
    除此之外....还有个谢菀。她凭借跟赵宁的交情好说歹说蹭上了一个旁听席。赵宁心知肚明她是来干嘛的，想了想也不妨事，还是随她去了。
    她此刻正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似随意实则紧张的翻看着手机，目光不时瞟一眼门口。试镜都快开始了，文琪还是没有回她的信息。
    试镜会面试的第一个角色，就是母妃。
    时间一到，试镜室的门被礼貌性的敲了两下，后被缓缓推开，沈青准时走了进来。
    沈青穿了一身便装，化了简单的淡妆。但当她走进来后，整个空气都为之一静，那不是刻意营造的压迫感，而是她在人生大起大落中始终守得住自己，自然而然形成的气场与统治力。
    “赵总、方导，你们好。”沈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沈老师，您好。”赵宁立刻站起身，给了这位前辈足够的尊重，方晴比她站的还快，看向沈青的眼里都是尊重与崇拜。
    沈青当年与影帝何黎是一对眷侣，感情深厚，并已订婚。就在全世界都期待他们的世纪婚礼时，何黎被新闻拍下了与其他女性在包厢吃饭的照片，姿态亲昵，随后又一起携手去了酒店。
    新闻爆发后，公众哗然。何黎在圈内的形象一直是为人谦和，演技过硬，洁身自好。
    只是哗然归哗然，所有人都认为沈青会大度的选择原谅。
    毕竟在那个时代，女性退婚是极大的丑闻。又毕竟，何黎亲口说，是对方刻意勾引，他只是没能抵御住诱惑。
    沈青是在事发三天后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一身黑裙优雅美丽，亲口对着媒体说道：“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了。”
    不死心的何黎哭了也求了，夜夜睡在沈青的公寓门口，甚至发动所有圈里的人脉轮番规劝沈青。
    连沈青的父母都犹犹豫豫的来问沈青，如果你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是不是做到这样也够了？
    沈青没有怪父母，她平静的说自己要再考虑一下。三天后就收拾行李，出了国。
    迄今为止，营销号盘点娱乐圈里最遗憾的没成眷侣，沈青与何黎每次依旧作为压轴出场。

 第337章 没有退步的沈青

    等跟赵宁与方晴寒暄了两句后，沈青的目光这才转向王萍纵，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激荡：“萍姐，好久不见。”
    王萍纵也站起身，眼中隐有泪光。那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璞玉啊。
    沈青入圈后第一部戏就是《窗外》，沈青当年与王萍纵都是新人。
    两人一个演戏，一个写本，在剧组里相互扶持，共同进步，下了戏后两人也不散场，另外找地方嘀嘀咕咕，常为一场简单的戏码钻研到深夜。
    王萍纵笔下的细腻与深刻，结合了沈青的灵气与倔强，共同成就了万人空巷经典流传的《窗外》，也开启了两人的黄金时代。
    后来两人三度合作，部部爆火。相识于彼此低谷之时，兴趣相投、志同道合又相互成就的两个人，感情是很深的。
    然而命运弄人，沈青在巅峰时期毅然息影远走，王萍纵尊重她的选择，也难免心痛。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别竟是三十年。期间虽有零星问候，但终究山水相隔，音讯渐疏。
    两人对视了许久，王萍纵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颤音：“青妹。”
    两人在旁深情对视，谢菀看了两眼，又低头开始激情发信息，轰炸了十几条也没得到回复，心里更感绝望。
    完了啊，外形演技，沈青哪个不比文琪符合。再看看人家跟王编深厚的交情...文琪有什么？哦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文琪还跟赵宁有堪比深厚交情的巨大嫌隙。
    在沈青与王萍纵都是目有水光，谢菀眼前则是一黑又一黑。在光明与黑暗交错之际，沈青终于放开了王萍纵的手：“萍姐，我是来试镜的。以后叙旧，有的是时间。”
    王萍纵忙道：“好，等你试镜结束，咱们再好好聊聊。”
    见几位评委再度落座，沈青面向主桌，姿态自信：“各位老师好，我是沈青，今年五十五岁，代表作品有《窗外》、《归乡》，擅长塑造有层次有深度的女性角色，优点是共情心理强。今天希望试镜的角色是《女皇》电视剧里的母妃。”
    谢菀远远观察着沈青，五十五岁...确实，沈青保养的很好，但也掩不住眼底细细的纹路。但是..她的高雅的气质完全让人联想不到苍老两个字。
    岁月从不败美人，沈青这样的尤甚。谢菀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她从容的接过几张纸，笑了：“试这一段？几位还挺看得起我的。”
    “当然。”还是赵宁接话道：“我们对沈老师都很有信心。给您十分钟准备时间够吗？由我们韩总给您搭戏。”
    “够的。”沈青去角落里酝酿。
    十分钟后，赵宁桌前的计时器响了起来。
    沈青将剧本一放，整个人的气场已截然不同。
    “我的女儿，绝不能去和亲！”她话语中带着宁折不弯的坚定。
    韩江拿着剧本接词，语气中既有帝王的威严，但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尴尬与不耐：“你看你，也太敏感了，随口一句戏言罢了。”
    “哼。”沈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冷笑里充满了看透一切的讥诮与悲哀：“究竟是戏言还是陛下心中的话，陛下心里有数。
    明空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这深宫里唯一的盼头。陛下有那么多皇子皇女，为何一定要牺牲我的明空。我只有她了啊！”
    她顿了顿，喉咙微微滚动，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她聪明灵秀，有主见，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才是。拿她作为一件礼物，去换一时安宁，她的命，不该是这样！陛下您何至于此？”
    韩江试图反驳：“去和亲也是为国分忧，是公主的荣耀。”
    “陛下，难道您不爱明空吗？她那么小一个人，从小在襁褓时，您就抱她，小时候您说她是最贴心的小棉袄，如今她事事挂心于您，为您分忧，您让她远赴异乡，去遭遇冷眼，午夜梦回时哭都抱不到您呢？您怎么忍心啊？”
    沈青的声音陡然转低，不再是之前咄咄逼人的追问，而是充满了凄楚与心痛。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欲落未落，在烛光下盈盈闪动。
    韩江低叹一声：“我怎么会忍心？明空也是我最珍爱的孩子。罢了罢了，总归明空还小，此事不再提了。”
    “咔。”赵宁示意道。
    排练室里寂静无声，仿佛还沉浸在那场充满张力与交锋的戏码中。
    沈青瞬间从角色里抽离，恢复了之前的沉静与优雅，对着各位评委微微颔首。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看向沈青的目光都是震撼。
    三十年过去了，沈青的演技一点也没退步，甚至比之前更有层次感了。
    无论是尖锐逼问，还是哀情感化，都体现了作为母亲护女的决心与智慧。她将母妃这个角色，在面临帝王的有意试探时的心理变化和情感波动都展现得丝丝入扣，无懈可击。
    尤其是那份怒不失态，哀而不伤的控制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赵宁、方晴、王萍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赏。
    “沈老师。”赵宁率先开口：“您的表演非常完整，情感饱满，层次分明。尤其是最后那段...我想从这个方向来看，应该没人会比您表演的更好了。”
    方晴也连连点头：“沈老师对角色心理的把握和台词节奏的控制都太厉害了，您仿佛让我看到了母妃本人就站在我面前。”
    王萍纵因跟沈青的私交没有开口，但也是连连点头，看向沈青的目光中，有赞赏，更有欣慰。
    她没有放下，三十年了，她依旧还是这样光彩照人。
    沈青谦虚的笑了笑：“谢谢各位。是萍姐的本子写的好，给了我发挥的空间。”
    赵宁沉吟道：“沈老师，今天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试镜结果大概三天内会通知您，可以吗？”
    “当然。”
    谢菀身为大导，自然能看得懂表演。
    沈青的表演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给后来者几乎定下了难以逾越的标准。
    之前她还盼着文琪能早点来，但此刻，她不由心生怯意，三年没曾演戏的文琪，演得过这位老戏骨吗？难道要让她来受一番屈辱吗？这样她还能有信心吗？

 第338章 零分

    谢菀手指在微信上点了几下，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发信息过去。
    “请下一位吧。”赵宁随口道。
    谢菀再度往门口处看去，却等来了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三线女星。下一位不是文琪...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个母妃备选者来回试那一条，但发挥都远远逊色于沈青。
    珠玉在前，再看瓦砾。方晴盯得眼神都有些呆滞了，看试镜好累，说到累...不知道爸爸今晚做了什么饭。
    赵宁看了看表，扬声道：“最后一位候选人。”
    她连喊了三遍，试镜室的门才被推开。
    “不好意思。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文琪。”
    传入耳中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起来极为悦耳动听，只是....
    方晴一激灵，定睛往面前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又让人讨厌的脸，文琪......
    怎么会是她？
    文琪缓步走入试镜室，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紫色宫装，在太阳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衣服袖口处绣着细密的纹理，精致却不俗艳。长发梳成了一个松散的发型，斜插着一支羊脂白玉簪，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脖颈更加修长。
    脸上薄施粉黛，刻意突出了容貌上的优势，最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她的眼睛---曾经那双写满了野心与锋芒的眼睛，如今沉静如水，偶尔流转间，才泄出一丝，极淡的，复杂难辨的光芒。
    美，自然是美的。但方晴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是条件反射性的皱起眉。
    只要是宁粉，没有不讨厌颠倒黑白，在《深宫》期间给赵宁狂泼脏水的文琪。更讨厌后期嘴硬攻击力又强的部分文琪粉丝。就算文琪后来退圈，那也是苏丽婉手腕得当，澄清得快。
    没有对赵宁造成伤害，不是因为她文琪心慈手软，是她棋差一着！
    因此，方晴从情感上极为抗拒这个母妃的人选。当下就难得的冷了脸，生平第一次不给人台阶下：“文琪小姐，我们叫了您三遍，都没人进来。我们的试镜已经结束了。”
    文琪轻声漫语：“抱歉，这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想做一个造型，可能发挥会好一些，特意去了双木造型室，来回耽误了一点功夫。”
    双木造型室，距离天域来回要四十公里了...
    见方晴神色稍缓，赵宁这才公事公办道：“文琪女士，桌上是你的试镜戏份，开始吧。十分钟调整期，可以吗？”
    文琪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可以的。谢谢您。”
    依旧是前几位试镜者都试过的戏份，在这方面，赵宁做到了公正对待所有面试者。
    文琪拿起剧本，走到一旁的准备区，快速浏览着内容。
    不等十分钟到，文琪就道：“各位评委，可以了。”
    她目光扫过角落的神色焦急的谢菀，冲她温柔的笑了笑，随后走向她自己的战场。
    依旧是韩江搭戏，他先喝了一口水，等着文琪开口。
    “我的女儿，绝不能去和亲。”她声音凄婉又酸楚，充满了一位母亲的绝望。
    韩江被这个完全不同的开场震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接话：“你看你，也太敏感了，随口一句戏言罢了。”
    “哼。”文琪撒娇的哼了一声，有些赌气的甩了甩袖子，说道：“究竟是戏言还是陛下心中的话，陛下心里有数。”
    这一声之后，文琪的声音又转向哀痛：“陛下，明空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这深宫里唯一的盼头。陛下有那么多皇子皇女，为何一定要牺牲我的明空。我只有她了啊！”
    王萍纵的神情从诧异到震撼，这一句的暗示，直接让她联想到了，母妃也是曾有过一个成型了的男胎的。她此刻的悲痛，不止是为了明空，而是她本可以有一个健康的皇子，却因所谓的意外，失去了。
    文琪顿了顿，又续道：“明空聪明灵秀，有主见，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才是。拿她作为一件礼物，去换一时安宁，她的命，不该是这样！陛下您何至于此？”
    不知道韩江有没有联想到文琪话语里的暗示，他随后的语气更加尴尬了，“去和亲也是为国分忧，是公主的荣耀...”
    文琪一双美目眼中带愁的望着帝王的方向，语气更加低落：“陛下，难道您不爱明空吗？...您怎么会忍心。”
    是啊，除了明空...还有谁会那么贴心的对他。她已经失去了儿子，自己真的要让她再失去女儿吗？
    韩江低叹一声：“......此事不再提了。”
    这幕戏再差一个文琪的哀怨伤感的表情，就能结尾了。
    王萍纵此刻对文琪的好奇心与满意度已经反超了沈青，瞪大眼睛想看文琪的收尾。
    却见文琪微微侧身，在帝王看不到的位置下，一抬眸，露出了一丝鄙薄又讥讽的笑。
    绝了！
    连方晴也微微瞪大了眼睛，再也顾不上跟文琪的嫌隙，情不自禁的拍了两下手掌。
    文琪采用了跟沈青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虽然台词一模一样，但两人的演绎方向是天差地别。
    沈青的表演是悲壮的抗争，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美感与力量感。
    那文琪的表演，则是戏谑的胜利，在宫斗世界里，利用示弱、帝王的愧疚与温情和恻隐，达成胜利。
    而最后那个抬眸和一闪而过的讥笑，更是全篇的点睛之笔。
    表演结束，文琪站在原地，显然这样的发挥也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再度看向中心席位的三人时，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试镜室内，落针可闻。
    如果说沈青的表演让人震撼，那文琪的表演就是充满了颠覆性与真实感。
    方晴紧皱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思的表情。作为导演，她无法否认文琪这段表演的出色与独特性，尤其是那种颠覆感，更能给导演带来新的灵感与思路。
    谢菀捂着嘴，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她赌对了！文琪不是来重复沈青的，她走了一条更险，也更奇的路子，奇迹的走通了！
    就在方晴沉吟不决时，就见赵宁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笔，毫不留情的在文琪的试镜表上打出了....零分？？？？？！
    碎碎叨：文琪不会演，具体原因我在332章尾章加了一段。她有自己悬而未决的东西。试镜结束后文琪就不会在正文出现了，如果还有对她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看番外（虽然我还没写）

 第339章 不合适

    方晴震惊不已，这一段表演，怎么会是零分？
    难道宁姐还在芥蒂之前的事？不可能啊，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还要让文琪来试镜，就为了羞辱她？不可能，宁姐不是这样的人。
    就在她头脑发昏之际，就听赵宁开口了：“文琪女士，谢谢你的表演。但这个角色不适合你。”
    这还是赵宁第一次在试戏结束后就直接否决人选，哪怕是之前的几个候选人，她都只是温和的让人回去等通知。
    这一反常的表现引得试镜室的人都纷纷探寻的看向她，唯独王萍纵不动如山，刚刚的欣赏神情慢慢褪去，浮现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谢菀脸色大变，看了看赵宁，还是隐忍不言。
    文琪脸色一白，问道：“请问我的表演是有什么问题吗？您能给我指出来吗？或者我可以按照您的方向去调整。”
    文琪一口一个您，神态虽镇定，但能看得出双手微微发抖。这种复出的关键当口，如果不说明白，她可能往后演员也做不了了。
    赵宁心里闪过一丝不忍，“我们接下来还有其他角色的面试，时间有限。”
    文琪苦笑一声，“那我就不耽误您的...”
    “明天吧。”赵宁打断她：“明天你如果还有时间，还想听的话，你来天域，我会告诉你。”
    文琪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各位老师。”
    她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试镜室，谢菀就急匆匆的低声对赵宁说了些什么，赵宁又低声对她说了两句话，谢菀眼里闪过喜色，大力点了点头，这才追了出去。
    文琪刚出试镜室，就感到一阵汹涌的泪意袭来，这些天她几乎都没有睡觉，钻研角色，日日磨剧本，今天还特意去一趟口碑最好的造型室里做造型。
    她自认已经吃透了角色，想要用最好的状态复出，结果...光鲜亮丽的来，却把自己试成了一个笑话。
    听到门响，等待室里还在等的十几个人都看向她，神色各异的表情..让她脸皮一阵涨红，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在她强忍羞愤之时，她的胳膊被人稳稳的拉住，“文琪，你走太快了。”
    是谢菀。
    文琪强笑一声，“嗯，没想到你会追出来。”
    谢菀大声道：“赵总说明天九点让你过来，不见不散。记住这个时间！”
    听到谢菀的声音，那些探究与好奇的目光都纷纷变成了羡慕。
    “这是第一个给出明确邀约的演员吧？”
    “那可不？不过也正常，文琪啊，影后嘛”
    “唉，跟她竞争是竞争不过，还好她争取的是母妃角色，哈哈哈我选的可不是这个”
    “但沈青老师也很厉害啊”
    “那确实，母妃是地狱级难度了”
    谢菀稳稳搀扶着文琪，两人都走出许久，听不到那些议论声，文琪才强笑道：“替我吹什么牛，我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你在乎的要没边了。要没我，你怎么办？当场哭出来，闹个大笑话？”
    “迟早也会是个大笑话。”
    “瞎说什么，你在跟沈青老师竞争，竞争不过别人不会说你弱，只会说沈老师太强！何况我也没有替你吹牛，刚刚宁宁亲口对我说，让你明天早上九点过来。”
    “....不是客气话？”
    “什么客气话啊！宁宁不是那种人。”
    见她这么说，文琪这才将信将疑，她沉默了半晌，问道：“你觉得我今天演的怎么样？”
    “好死了！你老说自己不是天才，文琪，你就是最天才的女演员！我真的崇拜死你了！真的，特别好。”
    文琪轻叹了一声，眼底闪过一阵迷茫：“其实我也觉得我演得还不错...可是，为什么呢？”
    谢菀语塞。
    见她不说话，文琪试探性的问道：“你说..会不会是...”
    “不可能。”谢菀斩钉截铁的说：“文琪，宁宁不是那种人，你相信我，我可以给你打百分之一百的包票。”
    文琪沉默不语，如果赵宁不是那种人，那她就要接受自己真的演得很差，这对她来说...也很艰难。
    见她怏怏不乐，谢菀安慰道：“你回去好好卸了妆换了衣服，好好休息一下，就一晚上，你等得了，对不对？”
    “对。”文琪似乎在对谢菀说，又似乎在对自己说，“一晚上而已，我等得了。”
    -------------------------------------
    八点整，文琪就到了天域大楼，在前台处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到一个姑娘一边飞速前进，另一边往自己嘴里狂塞包子。
    ‘叮，打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姑娘才松了一口气，将包子彻底塞进嘴里，开始慢悠悠的往前台的位置走。
    看见文琪，姑娘吓了一跳，“文琪老师？”
    文琪欲言又止，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自己要找赵宁，正为难着。就听姑娘一拍脑门，“您九点预约了我们赵总，这张卡您拿好，电梯直接上九楼就可以。如果赵总没来，您就在会客室稍坐一会儿。”
    文琪接过卡，“谢谢。”
    “别客气。”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像大学时期的谢菀。
    文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那个...你脑门上沾了油。”
    她说完就用最快的速度转身，赶紧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压抑的哀嚎，“啊啊啊啊啊。”
    本来沉重的心情也被这个小插曲冲淡了许多。
    文琪还在长红时，也来天域谈过合作，昨天试镜匆匆，也没仔细观察。今天她进了天域才发现，天域里的女员工已经不强制穿高跟鞋了，工作开始前好像也散漫了很多。
    她没做过管理层，也不知道这个变化对天域来说，是好还是坏，她此刻手里攥着那张卡，有些忐忑的踏进了电梯。
    赵宁，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回复呢？是充满温情的安抚，给一个虽然...但是的句式。
    还是...更糟的？

 第340章 边界

    文琪到的时候，赵宁已经在看剧本。
    见到她眉头一挑，“来了？还挺早。”
    没有任何障碍就顺利见到了人，文琪下意识已经先松了一口气，客气道：“赵总，劳您久等了。”
    “你叫我赵宁就行，大家故人重逢，不必一口一个赵总。”
    故人重逢...这句话是讽刺，还是真心的？
    文琪谨慎道：“好的，赵总。”
    赵宁有些无奈的笑了：“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我也很看重谢菀，你是她的朋友，叫我一声赵宁就好。”
    “嗯...好吧，赵宁老师。请问我昨天的试镜，哪里不合格？”
    文琪选择单刀直入，赵宁也不意外，“坐。这是你昨日的录像带，我拿过来。你看一眼。”
    此刻投影已经开启了，赵宁操作了几下，投影上开始播放文琪昨日的试镜片段。
    观摩自己的表演，文琪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困惑的。
    演技突出，台词清晰，情绪层层递进，包括最后设计的小巧思，她自认升华了原剧本。这么好，赵宁究竟哪里不满意？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没有看出问题。”
    “我...”文琪张了张嘴，想谦虚几句，都不知道该从何谦起。
    “你最近两年多，都没有拍戏吗？”
    话题忽然跳跃，文琪点头：“是的，但我进修了很多理论知识，而且也反思复盘了很多自己以往表演的不足。”
    “看得出。”赵宁点头道：“你的表演功底进步了很多。我觉得很好。因为你是有扎实基础，而且有天赋灵光的那一类女演员，娱乐圈需要你。”
    被很多大导肯定过，但此刻被这个后辈一肯定，文琪不知道为何忽的有些委屈、有些心酸，也有些歉疚与羞耻感。
    见文琪下意识的避开自己的目光，手也有些紧张的在裤子上摩挲，赵宁也不再说话，又往投影屏幕上看去。
    文琪吸了吸鼻子，低声道：“谢谢。但是《女皇》...”
    文琪依旧想争取这个角色。
    “母妃这个角色，不合适你。”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的发挥不好吗？我可以学。”
    “文琪，其实我的建议是，你最近不要进任何组了。把你的状态调整好了再说。”
    文琪一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最近？任何组？什么意思？
    赵宁见她依旧不理解，指了指投影仪，“告诉我，你在演什么？”
    “母妃。”
    “不，你在演初双。”
    “....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你的神态，你的表情，你的状态，尤其是你结尾的那个笑，文琪，你在给我交一份迟来的，满分答卷。”
    文琪整个人如遭雷劈，赵宁没去看她，而是再度落到了投影屏上，轻声道：“我不知道你究竟回想了多少次初双的戏份，又多少次进入她的内心世界，也不知道你怎么能进步大到让我刮目相看的地步。
    可是...文琪，我们早已换了卷子，你也放过自己吧。”
    文琪猛地一偏头，手几度颤抖，去抓茶几上的纸巾。
    赵宁没有回头：“所以即使没有沈青老师，我也不会选你。文琪，别困在深宫里走不出来了。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娱乐圈来说，会很可惜。”
    文琪将脸擦干净后，说道：“谢谢，我明白了。”
    这一次，她的话里终于带了心悦诚服，也信了赵宁没有刻意为难她。
    是啊...赵宁一直是这样的人。
    文琪犹豫了半晌，“那个...我知道你跟谢菀导演关系也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
    文琪的话说的颠三倒四，但赵宁听懂了：“文琪，说实话，有些事我早就不在乎了，但我也不能跟你成为朋友。
    让一个曾经对我有过主观恶意的人当我的朋友，那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人首先要尊重自己的边界，才有可能让别人尊重她。无论文琪是否悔过了都不重要，她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文琪不知为何一怔，过了良久才说：“那你为什么提点我？为了你跟谢菀的交情？还是因为你惜才？”
    “都不是。因为在你退圈后，有人在你微博下提起我，造谣我的人品，你回复他，我的人品比演技过硬。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善因，我还你一次。”
    这么久远的一件小事，文琪甚至想了想才回忆起来。
    原来人走过的路，都有痕迹，是真的。
    赵宁看了看表，干脆道：“好了，该聊的都聊完了，我上午十点还是对新演员的试镜，不多留你了。”
    文琪虽然还想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方便再说了。她站起身，“谢谢。有句话我欠你很久了，对不起。”
    就在她往外走的时候，赵宁忽然叫住她：“文琪，好好调整自己，再回来吧。你是有潜力去攀登女演员最高峰的人，那个地方很空，需要更多的人。”
    文琪没有回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再度走出天域，文琪心中的郁气不知不就全散了，走着走着，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水滴被阳光照耀，很快就蒸发，化作一块又一块小小的痕迹。
    文琪想，我回去洗一把脸，就好了，就没事了。
    除生死外，人生再无大事。
    赵宁翻开面前的试镜表，再度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母妃...难道真要定沈青？
    说实话，沈青的演技好则好，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差了一点...甚至她自己也说不出差在哪里。
    制片人难做啊，如今《女皇》的场景已经搭建一小半了，一个月内是必定要开机的。
    或者..她自己兼母妃？一个念头在赵宁心里闪过，她又缓缓摇了摇头，不行的。
    她演不了，且不说她的年龄不符合，加上两个角色的跨度，甚至成年后的武明空跟母妃的对手戏也很多。她来兼任，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宁姐，今日试镜的是皇后的人选。”刘艺文来敲门，汇报道：“目前三位候选人都到了。”

 第341章 林薇

    依旧是原先的试镜团队，因为连轴转，王萍纵看着有些疲倦，赵宁关切道：“您没休息好吗？”
    王萍纵摆了摆手，“这几天是有点睡不着。”
    目前试镜的人选都不太顺利，沈青固然好，但无论是王萍纵跟赵宁，都觉得她的表演少了一份决绝而震撼的力量，母妃的爱恨都太过激烈，而沈青本人，修身养性多年，已经到了看淡世情的年纪了。
    文琪演技也好，但无论是王萍纵跟赵宁都看出来，她演的是plUS版初双，别说赵宁，王萍纵也是不赞同她出演的。
    母妃没有选中，希望皇后能给一点好消息吧。
    在《女皇》中，皇后也是一个戏份较多的配角。
    这个角色是一个深明大义，端庄持重的形象，又因一生无子女，从不参与后宫争斗，表面来看，对帝王既无情爱也无欲无求，后来为家族掀开了她的假面。
    这种角色没什么发挥与挑战度，黑化即下线，因此只能算一个戏份多的背景板，赵宁对这个角色的要求不多，因此期待也很少。
    试镜室外，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
    “我不是让你给我报母妃吗？报什么皇后？”林薇的声音陡然提高，大大咧咧的就响彻了整个等候室。
    身旁的黑衣经纪人忙拉了拉她，压低声音道：“姑奶奶！您可小点声吧，很光彩吗？”
    林薇烦躁的将袖子从他手里抽走，“你背着我报别的角色，是你不光彩，凭什么要我压低声音。”
    话虽如此说，她声音还是恢复了正常音量。
    经纪人满头大汗：“不是，你还以为你是之前的一线啊？你知道母妃这个角色谁在竞争，是当年封神的沈青与影后文琪啊，你这么多年都没拍戏了，拿什么跟她们比？
    姑奶奶，听我的，咱们稳打稳扎。《女皇》是个好本子，先进组，皇后一样出彩。”
    “出彩个屁！”林薇怒道：“我就是不喜欢假模假样的角色。我就是要演母妃。管她竞争对手是谁，我就是要争！
    争输了算我没本事，你现在连名都不让我报是什么意思？李天方，你不爱干就滚，什么时候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做我的主了？”
    “你...！”李天方气急险些仰倒：“我跟你真是没话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争争争，这些年你争出什么来了？公司要我当你经纪人，就是要我给你安排工作。你这么不服去找公司换经纪人啊，你冲我撒什么火啊？”
    “没争出不是我不行，是整个娱乐圈都不行。”林薇自信道，“再说你纠缠什么公司不公司，公司让你越过我去报别的角色了？你替我改的报名表，第一责任人是你，我就找你，你不服受着。”
    林薇顿了顿，又道：“还有换经纪人，今天我就去办。李天方你现在就滚。”
    李天方脸上青白一片，显然没想到他的好意竟然换来如此曲解，他过了半晌才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我是为你好，让你选更合适的角色，你只是现在不懂。”
    林薇骂道：“不懂你爹，滚。”
    眼见四面八方的目光投来，李天方面容扭曲，想说点软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盛怒之下只能怒了一下，说道：“不带你就不带你！糊的要死，还敢说要争取今年最大项目的女二号，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说完也不愿再多待，怒冲冲的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给张耀宇发信息，“张总，冒昧打扰您。我这次是想跟您沟通一下刚刚签下的艺人林薇的问题。
    我理解您将她交给我是出于信任，希望她能早日翻红的，但她实在太好高骛远了，还不服公司安排，刚刚还对我口吐恶言。之前的新闻不是没有缘由的！从人品到眼界，我确定林薇都不符合盛世的标准。我真是带不了她了！”
    诉苦和告状的话发完了后，李天方才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怪不得糊这么多年呢，他看就是活该！
    林薇在他走后凶巴巴瞪了一眼四周的目光，“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另一位候选人刘珂好奇问道：“林薇，你既然不喜欢这个角色，还试吗？”
    “试啊。来都来了。”林薇捋了一下头发，“对了，你剧本给我看一眼，我都没注意过皇后什么表现。该死的李天方。”
    早知道林薇这张嘴就是个混不吝，什么话都敢说。当年林薇正当红时，有人问她对合作演员前辈白鸿才的看法。
    这种当面的例行采访，往往都会说好话。白鸿才在旁含笑等着林薇的回答。
    林薇回答道：“没什么看法。对了，白老师，在片场，你以后能不能少色眯眯的看女演员啊？我知道我们女演员长得都漂亮，但你这样很冒犯懂吗？”
    一言激起千层浪，白鸿才是前辈又是长者，向来作风正派，从不搞花边新闻。
    林薇正当红，本来看不惯她的人又多，这么一个天降素材下来，直接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标题无一例外都是一边倒的嘲讽。
    《现在有些女演员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
    《警惕歪门邪道走红！》
    《兢兢业业白老师，语不惊人林薇！》
    经此一事，林薇直接糊穿地心，人人喊骂。加上白鸿才出道多年，根基浑厚，人脉也广，圈内的大导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林薇直接被软封了。
    接不到戏，林薇也不沮丧，过了几年潇洒日子后，在有直播的第一年就开了直播，在线跟网友对骂，这么多年过去，也混成了一个收入颇丰的网红。
    按理说她早就财富自由了，但不知为何，她今年又重新签了盛世，看样子是打算复出了。
    回想了一番林薇的德性，刘珂暗骂自己多嘴，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喏，临时抱佛脚。”
    林薇道：“谢了，总比不抱强。”

 第342章 留步

    候选人进入的顺序是随机抽取，刘珂排在第二个。
    林薇细细看了半个多小时的剧本，才见刘珂微红着眼圈从试镜室里出来。
    “剧本还你。怎么？不合适啊？”
    刘珂苦笑着摇了摇头，“送你吧，希望你能有个好运气。”
    刘珂是在娱乐圈里贤妻良母形象深入人心的中年演员。她气质温婉，履历也很漂亮。但居然连她都没试上？
    林薇嘀咕道：“一个工具人而已，要求这么高？”
    刘珂横了她一眼，“进去别乱说。”
    “林薇女士！”刘艺文出来喊人。
    “是是是。”林薇笑嘻嘻的将剧本扔进她怀里，“走了珂姐。”
    试镜室里的几人面色都不好，母妃角色还没定下来，皇后的人选也都不太理想。
    那位刘珂女士，表演功底很扎实，将皇后的端庄与持重演绎的非常到位。但可能因为她出演过的类似角色太多，形象已经固化，总觉得还在她之前的角色里打转，少了一份...时光浸润下的威严与凌厉。
    赵宁正在思考，那种气势是否可以通过化妆来弥补。
    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各位评委好，我是演员林薇，我来试镜的是.......皇后这个角色。”
    这个女声清亮又悦耳，只是不知为何说到皇后这个角色时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赵宁循声望去，只见那是一个看着约莫三十出头的美艳女演员。
    看到林薇，赵宁先是眼前一亮，这个演员身上有种凌厉感，眉眼处的美貌细看尽是锋芒，她穿着温温柔柔的米白色连衣裙，但她骨子里透出的不驯与张扬，却将这份刻意装点的柔和破坏殆尽。
    她的站姿不算标准，甚至有些随性，但偏偏就那个懒散的站姿，透着一股奇特的野性与吸引力。
    赵宁几乎瞬间断定，这个人之前肯定遭遇过什么冷藏事件，不然她这么有特色的人，她绝无可能没听说过。
    低头又看了一眼简历，发现她之前几乎有八年的时间都没拍戏了，而她如今的年龄.....三十五岁。
    有点意思，她开始期待对方的表演了。
    赵宁含笑推过一份剧本，“林薇老师，这是您的戏份，十分钟，够吗？”
    林薇一怔，显然赵宁的尊重与客气让她有些意外。过了几秒，她才清了清嗓子，站姿也端正了一些，“嗯，够的，谢谢。”
    她刻意伪装出的顺从在看到剧本那一刻就碎了，这个戏份....台词怎么这么长？
    林薇厚着脸皮问道：“赵总，您刚刚问够不够我大意了，那啥，能不能多给五分钟啊？”
    赵宁笑着摇头道：“不行哦。所有人一视同仁，都只有十分钟准备时间。你走到角落位置准备后，我会开始计时。”
    “呃，也行。”林薇带着剧本，一边看一边小步小步往前走，等她磨蹭到指定位置，几乎都过了五分钟了。
    赵宁耐心极好，看她站定，才翻转了计时器。
    十分钟后，当计时器响起的时候，林薇放下手里的台词，脚步平稳的一步步走到场地中央。
    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脸上已挂上了沉静。她微微垂眸，双手合十，做出诵经的姿态。
    功底不错，进入状态的时间也快。
    开始表演。
    这是一段皇后家族来人，前来跟皇后商讨的一段戏。
    平心而论，林薇的台词很清晰，发音标准。悲伤时眉头微蹙，担忧时眼神飘忽，做出决定时指尖微微用力，该有的情绪点，她一个也没错过。
    如果这是一个表演系学生的毕业作品，这甚至可以当做优秀的模版。
    踩点准确、表演完整，甚至配上她美艳的容貌，还颇能给人以赏心悦目之感。
    只除了...毫无特色。
    王萍纵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如今看到这段表演更是煎熬。
    凭借最大的毅力，才让自己睁着眼睛，没有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后来实在不行，还上手猛掐了自己一把，由于用劲太大，还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这在林薇看来成了对自己的鼓励，表演得更加卖力了，让王萍纵哭笑不得，困意反而淡了。
    方晴则颇感新鲜，似乎对林薇本人也有点兴趣，就像在看有人在自己面前表演节目一样，很投入。
    赵宁看了几下就放下了手里记录的笔，算了，考试期间，调剂一下心情吧。
    表演结束，林薇收起姿态，“谢谢各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啊？哦哦。结束了。谢谢您的表演...”方晴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说出想好的拒绝词，说道：“林薇女士，那麻烦您回去等通知吧。”
    林薇嗤笑一声，“行吧，是我耽误你们时间了。”
    她转头就要走，就听赵宁忽道：“林薇女士，留步。”
    林薇一顿，转过头好奇的看向她。
    赵宁...哪怕她久不混圈，也知道这是一个引发了娱乐圈内多大动荡的人。她饰演的几部剧爆还在其次，关键是她给娱乐圈带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气象。
    这也是林薇本人能复出的最大底气。如果还是以前那样乌烟瘴气，她何必回来？她又不是癖好特殊，专往垃圾场钻。
    因此面对这样的人，林薇下意识的也站直了一些，“赵...总？您对我的表演有什么指点吗？”
    “表演？那就先谈谈您的表演吧，从技术层面上来说，完成度不错，但跟皇后的角色匹配度不高。”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在场都是明白人，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委婉的否定---完成度不错。潜台词就是仅此而已，缺乏亮点。
    林薇眼神一黯，她演成什么样，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对方还肯说几句好话，也算给面子了。
    哪知下一句，就听赵宁道：“您愿不愿意试试另一个角色？”
    林薇微一思忖，这是舍不得她的流量吧，毕竟她占了直播早的便宜，也是当下最火的网红之一，之前又闹过那么大的新闻，对片方来说，给个小角色打发一下，蹭个热度还是很划算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蹭热度嘛，大家互利互惠没什么不好，林薇正打算果断点头，就听赵宁道：“那个角色是，母妃。”

 第343章 帝王

    “母...”林薇正打算应下，听清了后陡然抬高了声音，“啥？母妃啊？”
    这种激烈的反应让赵宁误以为是拒绝，解释道：“嗯，就是全剧的女二号...您...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老鼻子愿意了。试什么？现在试啊？行，放马过来！”
    林薇说话怎么一股..大碴子味
    “不是现在。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不用。”林薇捋起袖子，觉得不太雅观又放下了，轻咳了一声，“嗯，赵总，是这样的。其实我一开始心仪的角色就是母妃。但在报名的时候由于跟经纪人沟通失误，所以报错了。
    您愿意给我一次试母妃的机会，我也很想争取，不需要再多准备时间了，我现在就能试。”
    “原来如此。”赵宁若有所思，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是沟通失误，林薇也不是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
    赵宁道：“行，那我让助理去取试镜台词。咱们先来文考，如果是您来诠释母妃，您打算往什么方向诠释？从对帝王到对女儿的态度。”
    “对母妃的理解...”林薇思索了几分钟，方才开口道：“我会让她美得极具攻击性，让帝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但同时她也需要清醒知道仅靠美貌在后宫里走不长远的。
    而她对女儿...我认为她对女儿的爱炽热到近乎偏执，因为那是她在冰冷宫廷里唯一的光和希望。我会让她把未能实现的野心、对权力的渴望，全部转化成教导女儿生存与争斗的动力。
    她会是一个有瑕疵、有欲望、甚至可能有些自私的母亲，如果问她用她的命来换女儿一命，她绝对不会同意，因为爱自己是首要条件。”
    方晴好奇道：“那如果真的出现要用她的命，去换女儿的皇位呢？她也一定不会同意咯？”
    “不。她会同意。”林薇思考了几秒，给出了跟之前截然相反的答案，“因为如果女儿登上皇位，意味着另一种世道，她愿意为了那个前景，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那条命。”
    “我懂你的意思了。”赵宁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在刘艺文拿来了试镜台词后放到了桌上，“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表演，是否能撑起你的理解。”
    林薇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深吸了几口气。当接触到那张纸时，手已经微微颤抖。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
    再度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林薇的心境也平稳了下来。
    机会再难得，也需好心态。
    她迅速的看过自己要试镜的戏份，就开始了争分夺秒的准备时间。
    她闭上眼睛，再度吐出了一口浊气，再睁开眼睛时，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眸里，似乎点亮了两簇火焰。
    她走向场地中央，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带着力量感。那身米白色的连衣裙似乎成了束缚，但她没有理会，下巴微抬，看向了旁观席上的韩江：“我的女儿，绝不能去和亲。”
    林薇开口时，声音并不像沈青那样带着宁折不弯的悲壮，也不像文琪那样凄婉酸楚，她的声音是清晰而有力的，甚至带着一丝斩钉截铁的命令口吻。
    韩江被她这开场的气势弄得一怔，随后才想起来接词：“你看你，也太敏感了，随口一句戏言罢了。”
    “戏言？”林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嗤笑，混合着不屑与愤怒。
    她逼近韩江，拉近了与帝王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在尊卑森严的宫廷里堪称僭越，但她做的如此自然，就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戏言与否...陛下心里有数。”
    韩江被她浑身气势所震，下意识的说出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放肆！和亲乃国事，岂容你一个后妃置喙？”
    林薇反应极快，迅速接上台词：“国事？”她不退反进，继续咄咄逼人道：“这国又与我女儿何干？”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母兽护崽的绝望：“明空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这吃人不吐骨深宫里唯一的盼头，唯一的活气，唯一的念想！陛下，您有江山万里，后宫三千，无数皇子皇女承欢膝下。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明空！”
    随着一字一句吐出，林薇的眼圈也渐渐红了，但她猛地仰起头，没有让泪水落下，在低头时，水光已化作愤怒与不甘：“...她的命不该是这样的！我也绝不容许她的命这样。”
    林薇的母妃，似乎不仅仅在保护女儿免受远嫁之苦，更是在为她争取一种被那个时代公主所不容许的权利---选择自己的命运。
    韩江被她截然不同的反应震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但他对戏的声音依旧下意识的低了一些：“和亲..荣耀..安宁。”
    见韩江低，林薇的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午夜梦回，她若哭都抱不到您，您又怎么忍心？”
    韩江沉默良久，才疲惫着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罢了，总归明空还小，此事不再提了。”
    表演结束。
    林薇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方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
    王萍纵脸上都是看到了一场好戏的满足，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如果说沈青的母妃是深潭，文琪的母妃是暗流，那林薇的母妃...无疑就是一座火山，是海啸。
    对比沈青，她不够含蓄，对比文琪，她不够智慧。但她的反抗充满了强悍与悲剧性，拥有一股摧枯拉朽的震撼力量。
    这颠覆了所有人曾经对母妃的想象。
    “林薇老师...”良久，赵宁缓缓开口，“你的表演非常特别，也很有力量。”
    “赵总，这就是我理解的母妃，她不够完美，不够聪明，甚至有些疯狂。但在那种环境下，一个无家世背景，空有帝王宠爱却无权势的女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只能燃烧自己。”
    方晴好奇道：“林薇老师，我有个疑问，母妃只是一个后妃，为什么她会敢用那种状态面对皇帝？不怕大不敬吗？”
    林薇爽朗的笑了笑，“方导，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您觉得剧本里的帝王是什么？”
    帝王...九五之尊？权势滔天？
    林薇不等她回答，给出自己的答案，“剧本里的帝王，不管他有什么身份，首先他是个男人。”

 第344章 母妃签约

    “当然，他是掌握了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这一点母妃比谁都清楚。她的一身宠爱荣耀系于面前的帝王之手。但正因为她出身市井，没读过什么书，她没学过什么君臣道理，她想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生来就低人一等，凭什么我的女儿生来就要被当做一颗棋子，凭什么我们母女的生死荣辱被人一句话就能决断？
    可能她看起来很愚蠢，帝王如果发怒，那她就是自寻死路。但恰恰是这种直接可能成为她唯一的生机。”
    王萍纵接话道：“明空美丽聪慧，年纪合适，偏偏又是个无势嫔妃所出，既不伤朝堂和气，又能拿得出手。所以她去和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编说的对。和亲是政治考量，示弱的温情牌在帝王面前是无效的。母妃绝不能退，但她也不能疯。最好...是一种计算过的失控。”
    “计算过的失控...很有意思的描述。”
    “嗯，所以我选择用最直接最激烈也最真实的情感去冲击面前的帝王，去最大可能的触发他人性的部分。这是一种高风险，也可能高回报的策略”
    王萍纵圆上了她的逻辑：“是，也是因为母妃，她实在是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她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这一番对答，让赵宁暗自点头。林薇不仅仅是在演，她几乎吃透了母妃这个角色。
    真的很可惜，这么好的演员，居然被蹉跎了八年的时光。
    方晴思考后又问道：“林薇老师，还有一个问题。你认为这种看似有些情绪化的母妃，有可能教出一个冷静理智的武明空吗？”
    “不矛盾。母妃的失控在于她自身力量有限，但她足够敏锐，能找到对方的软肋。
    她会告诉武明空，你要学的，不是学娘一样歇斯底里去赌一个男人的良心，而是学会掌控力量，制定规则，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按照你的意愿行事。
    情绪，可以是人在弱势的工具，但不可能成为人在强势的主宰。”
    漂亮的回答！方晴连连点头，看着林薇的目光几乎双眼放光。
    赵宁看了一眼周围几人的反应，笑道：“林薇老师，恭喜您加入《女皇》。”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林薇瞬间愣了，反应了几秒才道：“就定我了？你们不再看看了？”
    赵宁道：“没错，不看了。您就是最好的母妃。”
    “啊啊啊啊！”林薇压抑着喉间的尖叫，“好好好，有眼光！你们选我准没错的！谢谢赵总，谢谢王编，谢谢方导，啊也谢谢苏姐跟韩哥，哈哈哈哈。”
    乐完了之后，林薇又道：“那个...我是盛世的演员，你们天域这方面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盛世的演员，也不止你一个。我让助理准备合同，您在会客室里稍坐一会，就签约吧。”
    当天就签？而且意思是等会儿就签？那敢情好，也不怕变卦了。
    林薇几乎是飘着走出的试镜室，她一出门，王萍纵就迫不及待开口道：“宁宁，母妃定了林薇，那沈青怎么办？”
    赵宁道：“其实我前几日就想说，沈青老师更适合的角色，可以是皇后。”
    王萍纵犹豫了几秒，还是顺从本心问道：“皇后？这个角色是不是有点单薄了？”
    “皇后这个角色我们可以给她丰富一下，我有个思路，我们进组后再探讨吧。今天就先到这吧。”
    今日母妃跟皇后两个硬茬子一次解决，眼看近期开拍有望，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很多。
    见试镜室人走的差不多了，苏丽婉含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林薇呢。”
    赵宁奇道：“为什么？”
    “因为她跟文琪有点像，是那种一看野心刻在骨子里的人。”
    “野心？”赵宁想了想，说道：“野心从来都不是贬义词，达成野心的手段扭曲，才会污名化这个词。”
    林薇走出试镜室就从兜里掏出手机，也不知道那个活爹发信息了，试镜的时候一直震震震，数十条信息全是前经纪人李天方发的。
    “林薇啊，试完了吗？皇后试上了没有啊？”
    “唉，我也是太心急了，不该跟你因为这件事吵架的。”
    “那啥，我回来做局，给你赔罪，你就别跟李哥计较了哈。”
    林薇正一条一条翻着看呢，李天方那边又大力戳着屏幕，神色扭曲的编纂信息，这林薇有后台怎么不早说？他去告状反而被张耀宇用微信文字骂了一顿，而且用词很脏，还说如果他带不好林薇，就让芳姐来带。
    芳姐...那不是谭玉真的御用经纪人吗？李天方瞬间汗流浃背。
    张总从来不发这么大的火，难道这是他小...不对，老情人吗？李天方一边恶意揣测，一边求饶的话打的更流畅了，“李哥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跟你好好商量，姑奶奶您就饶我这回吧。”
    林薇看完了，眼珠一转，先回了他第一条信息：“没试上皇后。”
    李天方心里立刻痛快了，呵，就你那态度，哪个剧组敢用你。痛快之余还不忘回复道：“哈哈哈没事，咱们再接再厉嘛。既然你试镜完了李哥去接你啊，你放心，半小时就到。”
    林薇撇了撇嘴，真想接跑什么？
    “不用了。我还得留下来处理一点私人事务。”
    “哈哈，薇薇你真爱开玩笑，你是盛世的人，跟天域有什么私人事务啊？”
    林薇也不急着回复他，先坐在会客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一杯热茶，才慢悠悠的回复：“签约《女皇》的母妃啊。”

 第345章 （三百个评分）加更

    “你...”张耀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上个月我问你要不要让芳姐带林薇，你不让带，现在你又反悔了。”
    谭玉真自知理亏，讨好的给他捏了捏肩，捏了两下感觉有点累又放下了手，“我当时不想让薇姐知道，是我帮她签的盛世。薇姐自尊心强，可不愿意被走后门。”
    “你帮她？”张耀宇神情古怪，“我签她是因为有利可图。林薇这个人演技强，也有个性，如今娱乐圈可不是八年前了，现在粉丝是很吃这种人设的。”
    “啊？”谭玉真一愣，恼羞成怒的拍了他两下，“你怎么不早说。”
    张耀宇拿起手机：“你用我的微信回信息的时候怎么不早说？”
    “嘿嘿嘿。”谭玉真干笑了两声，“没说就没说吧，大家都有点自己的秘密，挺好的。对了，薇姐估计进不了《女皇》剧组了，怎么办？还没有别的资源让她试试？”
    张耀宇放下手机，陷入沉思。李天方只是个小人物，自然无关紧要。但如何安排林薇，确实是一件难事。
    连续八年没作品，三十五岁复出，粉丝虽然多，但都是直播的粉丝，无法有效转化到收视率上，风险性也高。他考虑再三，依旧觉得《女皇》才是最适合她的项目。
    可如今《女皇》吹了。
    见张耀宇迟迟不答，谭玉真急了：“张耀宇，你可不能装死。当初薇姐帮过我！她被封杀，可是为了我！”
    采访事件后，白鸿才自觉拿捏住了林薇，毕竟这件事究竟往什么方向解读，也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于是林薇当时的经纪人找了中间人牵线说要吃顿饭，还叫了一群预备选秀出道的小姑娘作陪。
    酒席上，林薇穿了一身黑风衣，上来就道：“白前辈，口无遮拦是我不对，今天我是来道歉的。”说着放下了一张银行卡，背后写了个30的字数。
    银行卡给了，她姿态做的也足。
    上来三杯高浓度的白酒下肚，直接让白鸿才眉开眼笑，接过银行卡放到西服兜里，赞道：“好酒量！爽快！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以后你就是我自家妹妹。来，大家一起举一杯！”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家妹妹的允诺一出，这都知道白鸿才对林薇的态度了。
    有钱果然通神啊，在座的人对视一眼，都赔笑跟着举起酒杯，林薇跟着举起了一杯。
    30万，林薇在猎物名单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可其他女孩既没有她的咖大，也没有这些钱。
    谭玉真坐在角落里，低头扣手机，“黄哥，我能不能现在走啊？”
    “走个屁，我费多大劲才把你塞进去的？今年你想报的那个选秀，白鸿才是评委，你把评委喝好了，还怕出不了道？”
    谭玉真咬了咬下唇，为了出道，喝酒喝到胃出血也不是问题，可是...他看起来不仅是想喝酒啊。
    酒过三巡，白鸿才目光巡视一圈，看到谭玉真眼睛一亮，“你，过来，陪我喝一杯。”
    林薇的手握拳又放下，默念我忍，我忍。
    谭玉真脸色一白，期期艾艾的挪了过去，“白老师，我敬您。”
    白鸿才笑眯眯的看着她喝了一杯：“小姑娘挺漂亮嘛，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啊？”
    “....谭玉真，17”
    “十七好啊，年轻，我十多年前也是十七，哈哈哈哈大家说巧不巧啊？”
    “巧巧巧。”周围陪客的男士跟着笑道：“这是缘分啊，小谭，快，为这个缘分再敬白老师一杯。”
    林薇翻了个白眼，算了，忍忍忍，这顿饭如果过不去，她就要封杀了，不行，她奋斗到现在还没一个经典角色，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林薇笑道：“白哥，您跟小姑娘喝什么啊？来，我陪你喝。”目光转向谭玉真，脸上已带了明显的不悦：“我跟我哥喝酒你杵这干啥啊？上一边去。”
    “哈哈哈，我妹妹还吃醋了。”白鸿才笑着接过林薇递过来的酒，碰杯的时候还刻意把杯沿放低，跟她一人一杯都干了。
    在众人的哄堂大笑声中，白鸿才道：“妹子啊，这酒哥哥也跟你喝了。今晚呢，咱们就到这。你放心，你的事，包哥哥身上了。”
    林薇笑道：“这敢情好。那我就先走了。”
    “走！”白鸿才大着舌头，“你们都走，那个跟我有缘分的小姑娘呢？叫什么来着！什么佳？哈哈哈哈我们都是三个字，我就说咱们有缘分。”
    有人见机将谭玉真推出：“白老师，这个吧？”
    白鸿才眯着眼睛，“是她，来，你们都走，她一个人陪我喝酒就行。”
    林薇正在收拾小包的手一顿，还是若无其事的继续收。
    这种事，娱乐圈太多了，今天不是谭玉真明天也会是谭玉假。她自身都难保了，根本管不过来。忍，一定要忍。
    等她磨磨蹭蹭的收完了东西，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全清了，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薇暗叹了一声，正准备穿风衣时，眼角余光就瞥到了白鸿才的手，已经放到了谭玉真的腿上。
    谭玉真拼命的躲，眼里都是眼泪：“白老师，白老师，要不我敬您一杯，我们喝酒好不好？”
    “酒嘛，自然也是要喝的，但咱们换一个喝法。你叫什么来着，小谈？小佳？无所谓，你不是想上那个什么节目吗？放心，有我在，包你第一名的身份出道。”
    “不，不，不，我不出道了。我不出道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出来混娱乐圈，没上学了吧？不出道你想干啥？没事，我都会给你安排，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行。”他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
    林薇心想，我忍你爹。
    砰！下一秒，白鸿飞的脑袋直接被开了瓢，血顺着他脸颊流下，白鸿飞带着酒意的脑子直接被剧痛唤醒，又痛又怕之下，他连连后退，“林薇你疯了吗？”
    评分马上300个啦，过年事儿多，提前把加更安排了~

 第346章 多逊

    “你姑奶奶我好好的呢！”林薇转头对着谭玉真又斥道，“哭什么？还不去把门关严实。关严实了把摄像头打开，对准我。”后半句话被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哦哦哦。”谭玉真方寸大乱，下意识的听她的，把门关了，又悄悄拿出手机开了录像。
    “林薇你等着吃官司吧，我一定告到你身败名裂！”
    “哦？”林薇眼皮都不抬一下，“白老师，你先看看信息呢？”
    什么东西？白鸿才忍痛拿起手机，一打开，就看到林薇给他发来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白鸿才正腆着脸劝一脸惧色的谭玉真喝酒，手还不干不净的放在对方腿上。
    那个视频里，无论是谭玉真的抗拒跟白鸿才的色意，都拍得清晰又逼真。
    “你想干什么？”白鸿才的声音瞬间高了下去，“你给我删了！删了！”他不顾在流血的头，扑上来想抢。
    “白老师。”林薇轻轻巧巧就转了个身，“我提醒您一下，失血过多，人也会死。”
    见鬼的提醒，白鸿才受伤后战力下降，闻言更是站在原地连连喘着粗气。
    他想不通，林薇性子烈，他早就有所耳闻，他也没动她啊？！她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还跑过来管起闲事来了？他跟小姑娘你情我愿喝个酒，关她屁事啊？
    这娱乐圈这种事多了，她管得过来吗？
    “好，今天算我栽了！你们给我等着！”色厉内荏放过狠话之后，白鸿才就打算走，等回去，他豁出老脸，也一定要搞死这个林薇！
    “等等。”林薇叫住他，脸色平淡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从他兜里掏出了那张银行卡。
    象征着三十万的银行卡又回到自己手里后，林薇才淡淡道：“滚吧。”
    白鸿才走了以后，角落里的谭玉真才收起了正在录像的手机，踌躇了一下，低声问道：“薇姐，这个视频您要吗？如果要跟白老师硬刚的话...有这个视频会顺利很多。”
    “刚个屁。”林薇毫不矜持的翻了个白眼，“我跟他刚？那你呢？”
    这种视频流传出去，白鸿才可能会身败名裂，但谭玉真也会跟着一起完了。那个年代，别人不会看到她的抗拒跟眼泪，他们只会指指点点，‘如果不想被潜，为什么一开始要去参加酒局？’、‘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老师平时多正直啊，一定是被陷害了。’
    谭玉真虽然年纪还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忍不住哭了出来：“那白老师不倒...您的星路也完了。都是我，连累您了。”
    “完了就完了呗，娱乐圈乌烟瘴气的，我早就不想混了。”她甩了甩自己手里的银行卡，“看到没？这种卡我还有好多张，别哭了，难看死了。”
    “不可能。”谭玉真下意识反驳道，抽噎道：“我最漂亮了。”
    “哈。”林薇乐了，仔细看了看她的眉眼，点头道：“确实挺不错。你现在签的哪家公司？”
    “...皇级。”
    “没听过，别呆了。能给你安排应酬的，都是垃圾公司。你去签天域或者盛世吧，这两家公司都打算走造星路线，他们办的都是正儿八经的选秀。”
    “啊...”
    “行了，道给你指了，我走了。”
    “薇姐！”谭玉真鼓起勇气，“我加你个联系方式，行吗？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林薇扭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拉倒吧，轮到你报答我，我林薇以后得混多逊啊。不加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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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定要给薇姐一个好资源。”谭玉真斩钉截铁道。
    张耀宇道：“你这些年给她的直播打赏，早就远远偿了她当初那一酒瓶。”
    “你懂个屁！”谭玉真急了：“如果薇姐不退圈，以她的演技、天赋，现在要多少钱挣不到？”
    “以她的性格，迟早会来这么一遭。不是白鸿才，也有别人。娱乐圈，是人情世故的社会。太自我的人，在这里面混不出头的。”
    谭玉真不爱听，“你这都是假设。再说什么叫自我？她为了帮我还是自我？”
    张耀宇沉默，这件事是谭玉真欠了对方大人情，他身为谭玉真的另一半，是应该跟她共同还这个人情。
    “行，就按你说的办，让芳姐带她。如果《女皇》不要她，我会想别的办法。”
    林薇的事谈妥了，谭玉真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盛世的新短剧，还投到星宁吗？”
    提起这件事，张耀宇就皱了皱眉，星宁平台流量是大，但她们的胃口也实在太大了。
    “嗯？你不会不投吧？星宁上次可对你手下留情了。”
    的确，星宁在接收盛世短剧的第二天，就宣布会推出包月套餐，套餐内，平台上所有短剧免费观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盛世的短剧。
    本来以为是被摆了一道，结果....星宁将这个包月套餐的上线时间，推迟到了三个月以后，而据市场统计，一部短剧从上线起的获利时间，基本就在三个月。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张耀宇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大大方方亮了牌，随后又让盛世喝上了汤。
    做的既漂亮，又敞亮，还让他罕见的感受到了一丝挫败...
    盛世如今短剧频道颓靡，背靠大树好乘凉，星宁是最优解。
    但在谭玉真面前，张耀宇的神情维持着高深莫测：“我会慎重考虑。”
    “扑哧。”见他的脸色，谭玉真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轻松道：“好呀张总，慢慢考虑。走了。”
    谭玉真开开心心的去赶行程了，张耀宇则盯着林薇的履历看了一遍又一遍。
    到底要往哪安排她呢？

 第347章 疗养院

    “我再跟您确认一下时间，半个月后进组，有问题吗？”
    由于《女皇》中的重要演员已经全部就位，因此赵宁评估过后，把开机时间定在了两周后，这期间会用来继续搭建场景、寻找戏份较轻的演员，还有协调电视剧开机的其他事宜。
    另外她本人，除了要寻找一个新的经纪人外，还要抽空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林薇不答，下笔如飞，迅速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等签完了才抬头笑道：“行啊。什么时间都行。”
    “好。”
    合同一式两份保留下来，林薇带着自己的那份合同喜滋滋的就告辞了。
    赵宁看着演员表上‘母妃---林薇’那一行，看了许久。
    这个名字写上去的那一刻，整部剧选角的拼图就完成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林薇在签下合同时甚至都没有仔细看条款跟片酬---那不是一个老油条在算计得失，是一个被剥夺了演戏权利太久的人，生怕机会下一秒就飞走的惶恐。
    这不是一个最稳妥的选择，林薇太久没拍戏了，那张嘴更是麻烦制造机，而她口中的计算失控，会不会在片场真正的失控，赵宁也不知道。
    但这些风险，在她亲眼看过林薇表演过程中那双燃烧着的眼睛时，都变得可以承受。
    因为那就是母妃的眼睛。
    赵宁放下笔，忽然笑了一下。
    她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赌徒。
    刘艺文轻手轻脚的进来换了一杯热水，又退了出去。
    赵宁没有抬头，继续对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演员表，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看过去。
    太子、大皇子、几位重臣...名单上陆续填进了一个又一个眼熟的名字。有淡出多年被韩江亲自请出的老戏骨，也有在试镜中凭借一场哭戏让方晴当场落泪的青年演员，当然也有...那个特殊的关系户。
    最后目光落在演员表上最顶端的那行字上。
    武明空---赵宁。
    这是她入行以来演过戏份最重的角色。长公主是她的来处，王雨薇是她寻找自我的契机，秀秀是血与泪中淬炼的锋芒，林月德是她对时代困境的探寻。
    而武明空---她将在这面镜子里，看到未知时空自己的命运。
    手机振动，是林袭的消息，简简单单一条。
    【金像奖入围名单已经公布了。赵宁，我们下周香港见。】
    -------------------------------------
    豆组影视组
    【恭喜赵宁23岁喜提国内国外双影后！！！！】
    啊啊啊啊啊自从粉上这个姐我就知道她争气啊，但我没想到她这么争气啊！！！哈哈哈哈哈哈
    【？国内又来一座？】
    【三分钟前出的！！！金像奖影后！！而且是有史以来内地女艺人的第一座，第一座！】
    【超话已经疯了....】
    【不是去年就23，今年咋还23】
    【？？？我们宁宁月份小，就是23，不服憋着！】
    【要我我也疯啊，正主有点过分争气了，这什么梦幻爽文剧情，多才多艺，出道全网黑，逆袭翻盘，所有的剧都是好评如潮+收视率票房奇迹+23岁拿视后，同年拿国外影后，再拿国内影后，收购娱乐圈最大的影视公司，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爽文没这么爽谢谢】
    【赵宁一看爽文，开始皱眉，这也不爽啊】
    【哈哈哈哈哈什么雷雷同款发言】
    【楼上忘了盘点一条，神颜！！！赵宁的颜属于全网无代餐了，美得跟别人都不是一个维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现在都不在意她长什么样了，就觉得好强】
    【粉丝别吹了...新剧糊了就难看了】
    【？？？楼上哪家黑子混进来了，新剧都没开机糊什么？】
    【放了好几张定妆照了，女二找了个老新人，还不糊？】
    【？老新人什么意思】
    【人老，娱乐圈新，估计是这个意思吧】
    【是林薇啊！我很喜欢林薇的，她当年演技很强的】
    【拉倒吧，试镜名单那么豪华，最后端出来个新人，这剧的成分懂的都懂】
    【给你懂完了是吧？要不要尊称你一声懂王啊？】
    【真不一定是黑...我也觉得纳闷来着，为啥会找这么个女二号啊】
    【....不是，楼上都是小年轻吗？林薇当年演技多灵啊，是被人搞了才退出娱乐圈的】
    【再灵能有沈青灵？我不信】
    【别唱衰了，到时候出来不就知道了，天域说这部剧会尽快跟大家见面】
    【《尽快》，得，更没戏了，这种古装权谋剧不制作个一两年都有问题，说尽快，那就是速食品】
    【我都怀疑赵宁是不是挂名的女主，其实就是捧人的】
    【究竟组里混进来了多少黑啊，根本橘宝不过来】
    【新粉吧？每次宁姐的戏上映前都会遭遇这么一波，但每次上映后都啪啪打脸。我还记得有人说《宜室宜家》是宁姐飘了接的呢，当时我还傻乎乎的看了好几千字的分析，也为宁姐担忧了好久，结果你猜怎么样，两个影后都是靠《宜室宜家》拿的】
    【大胆点！咱们《宜室宜家》要拿三个！】
    【哈哈哈哈那很大胆了】
    【估计难...不过已经很好了！现在宁姐基本是同年龄级断层tOp演员了】
    【弱弱的问一声，为什么都在说《女皇》不行啊，那啥，我看谭玉真都加入了...难道谭玉真跟赵宁同时去给新人抬轿子吗？不可能的吧...】
    【？？你说谁，谭玉真？】
    【...官方出完整的演员表了，我现在有点晕】
    -------------------------------------
    疗养院的走廊很长，阳光从西侧的窗户里斜斜洒进来，将地砖染成金色。
    赵宁走在其中，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奖杯，背后还背了一个双肩包，脚步放得很轻。
    林女士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放轻松。我看你在颁奖典礼上挥放自如的，怎么到这反而紧张了？”
    赵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一样的。”
    林女士熟门熟路的带着赵宁走到了走廊的最里侧，病房门口坐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他警觉的抬起头，看到林女士才平静了神色。
    “是你啊，不是昨天刚来过吗？”
    面对这位老人，林女士也很尊敬，点头道：“蒋爷爷，我带着一位朋友来看姥姥。”
    （颁奖典礼只会详写最后一个）

 第348章 漂亮

    那位被称作蒋爷爷的人虽然看着暮暮垂已，但一双眼睛还是锐利得惊人，他目光在赵宁身上一扫，赵宁感觉一股莫名的压迫力袭来，挺直了背平静的回视过去。
    林女士嗔道：“蒋爷爷，这是姥姥的贵客，您别将人吓坏了。”她转头又对着赵宁解释道：“蒋爷爷是练家子，年轻时走南闯北，一般人经不起他这一眼。”
    “哼。我看这位小朋友，是吓不坏的。”见赵宁目光清亮，毫无异状，蒋爷爷才收回了目光，摆了摆手，“走吧。”
    赵宁礼貌颔首，随林女士一起，走进了病房。
    赵宁走进后，她以为是病房，实则是一道安静的走廊。她有些疑惑的看了林女士一眼。
    林女士含笑带着她往前走，“里面还有一段路呢，蒋爷爷不放心外人直接接触我姥姥，这一层，都是他布置的，想见我姥姥，只能走这一条道。”
    “这位蒋爷爷...也是您家长辈？”
    “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林女士道：“反正我出生起他就在林家了，是姥姥的亲信，规划姥姥的行程，贴身保护姥姥的安全，还管林宅的内务。我们小辈都说没有蒋爷爷不会的东西。”
    “哦。”赵宁沉默片刻，问道：“如今老爷子这么老了...他的后人也不接他出去颐养天年？”
    林女士笑着摇了摇头：“蒋爷爷终身未婚，没有后人。战乱时期，姥姥数次遇险，都是他豁出命去护着的。
    我们林家就是他的家，我们这些小辈，都是蒋爷爷的亲人。给他颐养天年，是我们林家应该做的。”
    赵宁心里有个猜测，问道：“请问这位蒋老爷子大名是什么？”
    “大名？”林女士回忆了一下才道：“好似是叫蒋启新。”
    赵宁的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
    她想她知道这位是谁了。
    说话间，林女士带着赵宁走到了走廊尽头，轻轻叩了叩门。
    “请进。”里面传出的声音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与沙哑。
    门推开，病床上的林奶奶比赵宁想象的更加瘦小。她银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清瘦，唯独那双眼睛---因年迈和疾病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正努力的聚焦在门口的方向。
    林女士先行走了进去，在林奶奶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林奶奶微微点头，然后，她带着笑意的目光就落在了赵宁的身上。
    赵宁站在原地，忽然之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她提前设想过很多开场白，她以为她会说，“林奶奶，我是扮演您的演员。”或者说“您的故事已经斩获了许多大奖，这个奖杯是您的荣誉。”
    可如今真到了这一刻时，在颁奖典礼上侃侃而谈的她，面对那双眼睛，只感觉头脑一片空白。
    沉默了几秒，赵宁道：“林奶奶，我来看您了。”
    林奶奶没有立刻回应她，目光缓慢的扫过赵宁的脸，从眉眼，到鼻梁，从脸颊到脖颈。不是那种评判式的目光，只有一种善意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端详。
    良久，林奶奶的嘴角轻轻的弯了一下。
    “好看。”她声音沙哑，却很温柔，“比电视上还好看。”
    赵宁的眼眶忽然热了，之前的忐忑与拘束都不翼而飞。
    她自然的走向床边的凳子坐下，将手中的奖杯放到她的手边，“林奶奶，这是您故事赢来的荣誉。”
    林奶奶摩挲着奖杯，目光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电影我看了。”林奶奶忽然开口，声音很慢，“你来之前，他们刚刚给我放完。”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孩子般的光亮：“真好，把我拍得真漂亮。”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起，发出了沙沙的声音，沙沙声透过病床的窗户传入房中，与寂静交织。
    林奶奶沉默了许久，久到赵宁以为她累了，才听她轻声说道：“我年轻时...也想过，如果下辈子，不做女子了。”
    她的手指在奖杯上轻轻摩挲，“后来又想，做女子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那世道，对女子太刻薄了些。”
    赵宁静静听着。
    林奶奶将奖杯放到身旁的桌子上：“电影里的我...比我勇敢。”
    “不。在那个年代，您争出了一番天地，才是真正的勇敢。”
    林奶奶轻轻摇了摇头，“那不是争出来的，更是熬出来的。”
    她的目光悠远：“一日一日，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熬到所有人都把你坐在那里当做理所应当，熬到终于可以坐下来喘一口气，喘一口气...去看看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里似乎有叹息，似乎又有悲伤，“电影里把我熬的那段日子，剪的太短了。”
    赵宁低下头，没有辩解，她知道林奶奶说的是事实，两个小时的电影，装不下二十年的隐忍与坚守。
    装不下那无人看到的深夜，装不下那些独自咽下的苦楚，装不下厚厚如小山的账本，装不下城里的闲言与碎语。
    两个小时，装不下林月德的人生。
    “但这样好。”林奶奶拍拍赵宁的手，动作带着安抚：“太长的话，显得我也没本事。”
    赵宁抬起头，正对上老人含笑的眼。
    “你是个好孩子。”林奶奶道：“你把我演得...比我漂亮。”
    赵宁福至心灵，林奶奶两次说的这个漂亮，不是指容貌，而是....指人生。
    银幕上的林月德，在最美的年华挣脱了枷锁，用智慧和韧性赢得了尊严，她的抗争清晰可见，她的胜利酣畅淋漓。那是观众想看的...漂亮人生。
    可真实的林月德，在日复一日中熬干了眼泪，熬白了头发，在无人喝彩的战场上独自打了二十年的仗，她的胜利没有掌声，她的尊严无人在意。那是历史...真实的样子。
    赵宁终于忍不住了，一滴泪落在林奶奶干枯的手背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眼泪越流越多，汹涌的打在林奶奶的手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从不在人前失态，她习惯了克制、冷静、不动声色。
    可在面前的这位老人面前，她哭的那么狼狈，像个孩子。
    林奶奶低下头，注视着这个在她病床前无声流泪的女孩。
    “希望以后的女孩子，不用这么漂亮，也能有好的人生。”

 第349章 我看见她了

    赵宁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林女士也在旁红了眼圈，给赵宁递了几张卫生纸。
    过了良久，赵宁才止住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失态了。”
    林奶奶没有说话，目光望向窗外。
    赵宁顺着她的目光，只见那棵梧桐树立在夕阳里，风吹落叶，宛若蝴蝶翩飞。
    “我院子里的那棵梧桐。”老人忽然开口，“不知道还在不在。”
    赵宁一怔，随即想起剧本里的记载---唐家老宅曾有一棵百年梧桐树，林月德常在树下闲坐。
    只是老宅被战火毁了大半，梧桐树自然也没了。
    “我去移植一棵给您，找一棵一模一样的。”
    林奶奶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不用找。梧桐树在心里，我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赵宁望着老人安详的侧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来时，一路都在想，要把这座珍贵的奖杯送给林奶奶。金像奖的最佳女主角，内地演员的第一座，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荣耀。
    她以为这是最好的礼物，是《宜室宜家》的完美句号，是她愿与林月德共享的荣光。
    可此刻，那座奖杯安静的放在桌边，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礼物。
    它的分量忽然变得很轻。
    林月德一生拥有的，从来都不是某座宅院，不是那些田产，不是她苦心经营的家业。
    她在哪里，梧桐树就种在哪里。
    她真正拥有的，是她自己。
    赵宁忽然明白，奖杯，配不上林月德。
    不是因为奖杯不够珍贵，而是因为林月德的一生，不需要任何奖杯来证明。
    “林奶奶。”赵宁道：“见面，我给您备了一点礼物。”
    “我...”林奶奶还没拒绝，就见赵宁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报纸。
    “这是...”
    “这是《宜室宜家》的国外影评，我找人把他们都翻译过来了。这是他们对林月德的认可。国内的...因为还没上映，所以目前还没有。等有了，我再给您送过来。”
    林女士接过那叠报纸，小心翼翼的展开。
    第一张是德文原版，第二章是翻译件，工工整整抄写在A4纸上。赵宁在百忙之中，亲自将所有的关于林月德的影评都剪了下来，贴在厚实的牛皮纸上，又将翻译发来的文件，自己手抄整理出来。
    一页的原版，一页的翻译，她在百忙中做了足足十几页。当时她以为，这是奖杯之外的心意，可如今，她也只能送这些了。
    《沉默的百年回响：东方女性用一生谱写的反抗诗篇》
    又翻了一页，正是米国马克的影评。
    ‘林月德不是英雌，她的胜利太小，小到在历史长河里忽略不计。但这种小又是如此珍贵，因为她代表了那些从未被写入历史记录下来的，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醒来的女性。她们没有改变时代，但她们改变了自身的命运。’
    林奶奶轻轻一笑，“说得对，我算不上什么英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老太太。”
    “在您自己的世界里，您就是英雌。”
    林奶奶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翻看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字。
    《个体尊严最温柔最有力的捍卫》
    《绣花针与城墙》
    赵宁每一篇的影评都是亲自抄写，有些她读懂了，有些她没有。但她将这些都带来，是因为她知道，林月德会懂的。
    林奶奶在沉默中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厚厚影评里最短的一篇了，翻译过来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我看见她了》
    ‘我不认识林月德，我不知道唐家在遥远华国的哪个城市。当然，我也没有去过中国。但电影里那个女人，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我的祖母不识字，也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活了很久。我以为她的人生是一片空白。现在我明白，那些空白，不是空的。’
    林奶奶握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那短短的几行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良久之后，林奶奶将那叠纸小心的折好，放在枕头旁边，“宁丫头，谢谢你。录像带就在那边，你收走吧。这是我这辈子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赵宁低下头，用力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再失态哭出来。
    林奶奶轻轻笑了笑，“好了，知道你忙，不留你了。凤儿，送送宁丫头。”
    林女士对赵宁低声道：“咱们走吧。”
    赵宁有些不舍，又知道林奶奶年事已高，不能长久的见人，只好起身告辞了，“下次，我再来看您。”
    林女士带着赵宁走到门口时，忽听背后的林月德道：“孩子，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时光里捞出来。”
    赵宁顿了顿，没有回头，颤声道：“是您，先活成了光。”
    门在背后轻轻关上，赵宁没有急着走，走廊很安静，透过一扇门，隐约可以听到病房里传来的仪器声，滴答滴答，这声音让她想起时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可谁也留不住。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地板上，赵宁伸手去擦，可眼泪不听话，越流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林女士眼圈也是红的，努力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别哭，你今天能来，我们都很高兴。姥姥好久没说过那么多的话了。”
    “林奶奶平时有人陪吗？”
    “蒋爷爷寸步不离，我们小辈也是轮流的来，可她最想要的，还是她自己的那棵梧桐树。”
    林女士的声音很轻，“老宅烧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了，自然也包括了那棵梧桐。姥姥不提，我们都以为她忘了。”
    “她没有忘。”
    “是啊，她把那棵梧桐，种在了心里。”
    经过外间时，蒋老爷子依旧坐在那里，看到赵宁红肿的眼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在疗养院门口，刘艺文的车已经等了许久了。
    见赵宁即将拉开车门，林女士道：“姥姥这辈子，很少有人能懂她。连我们这些后辈也不懂。但是你的电影，还有你带来的那些报纸...”
    林女士有些哽咽道：“宁宁...你跟林导，解了姥姥的心结，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第350章 女皇开机

    赵宁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疗养院那栋楼里，唯独三楼有一扇小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在夜色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刘艺文见赵宁带着奖杯上车，有些诧异。
    但她没有多话，刻意停了一会，才平缓的发动了车子。
    赵宁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林月德在心里种下了一棵梧桐树，永远不会倒下。
    而她呢？她种下了什么？
    她想起了即将开拍的《女皇》，想起了武明空。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赵宁睁开眼，轻轻笑了一下。
    她种下的是一棵名为故事的树。
    -------------------------------------
    三天后，影视城。
    《女皇》正式开机。
    第一场戏，没有选在朝堂，而是选在了母妃的寝宫---那一方被重重帷幕遮挡的，只属于她们母女的隐秘角落。
    凌晨四点，赵宁就进了化妆间。
    镜子里，她看着在李林的手下，她一点一点变成了另一个人，一种更年轻，还未被野心吞噬的美。
    武明空十五岁，眉宇间还有少女的稚嫩，眼神尚是清澈的。
    “好了。”李林最后一笔，落在了她的眉间，点下了一颗红色的朱砂痣。
    方晴进来的时候，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多秒，才点了点头：“23岁演15岁，嗯，挺自然的。对了，范老师和林薇都到了。”
    范先伦。饰演帝王的老戏骨。
    与其他老戏骨不同，范先伦在圈内摸爬滚打几十年，演技早已纯熟，却始终籍籍无名。他没有代表作，没有经典角色，没有被人记住的名字。他只是无数电视剧里那个“演得真好但叫不出名字”的演员之一。
    帝王这个角色，韩江原本属意的是另一位演员——那位年轻时曾三度出演《大秦王朝》、在历史正剧领域颇有建树的陈老师。
    为了请对方出山，韩江三顾茅庐，诚意十足。
    直到最后一次，陈老师才一脸为难地告诉他：他已经答应了友人的邀约，档期冲突，实在分身乏术。
    韩江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看。既然已经有了邀约，为什么不能早点说？
    时间紧迫，帝王人选必须尽快敲定。苏丽婉跟他一起，在备选名单里翻了很久，最后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看到了范先伦的名字。
    名字旁边有一行批注，是苏丽婉几年前写下的：“此人是大器晚成的典范，可考虑签约。”
    于是范先伦来了。
    试镜那天，他穿着自己带来的旧袍子，站在镜头前，只说了一句台词。
    那句台词是：退下。
    当他说出来的时候，整个试镜间里没有人说话。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那种浑然天成的帝王气度，让方晴当场拍了板。
    “就是范老师了！”
    此刻，这位在圈内沉浮几十年的老戏骨，早已化好了妆，正坐在片场角落，安静地等着开机。他不看手机，不和旁人寒暄，只静静的闭目养神。
    帷幕前站着一个身影，正是化好妆的林薇，她穿着深紫色的宫装，如今正有些发愁的看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赵总，等明空的幼年版开拍后，可一定得多给我拍点花絮。化老妆，我真是看都不想看。”
    即将开机第一场，八年没拍过戏的林薇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赵宁无语了一瞬，随后自己也笑了，之前的紧张也淡了很多，打趣道：“那薇姐你得开心才是。”
    林薇困惑的眨了眨眼。
    赵宁笑着道：“如果老妆不需要化...”
    林薇打了个寒颤，忙道：“那还是现在好，现在好。”
    两人笑谈了几句，方晴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场记板打下，清脆的声音伴随着‘第一镜，第一次，aCtiOn！’，《女皇》正式开拍！
    帷幕缓缓落下，武明空站在帷幕后，听着母妃行礼的窸窣声，听见那句：“臣妾参见陛下。”
    帝王的目光的划过乖顺行礼的丽妃，亲手扶她起来，“起来吧。还是你让朕省心啊。”
    帝王的这一声中既有放松，又有不满，更有隐隐的期许。
    丽妃的出身在众多妃嫔中是颇为上不得台面的。她不过是穷苦人家的浣衣女，是帝王出巡时，一时新鲜带回来的玩意。
    只是没想到这个玩意肚子争气，怀过三个孩子，只是她自己没福气，才只养大了一个公主，兼之她虽出身小门小户，但容貌艳丽，性格又直爽不乏细心，多年来，帝王这才给了一个妃的位置。
    封号为丽，也是因帝王醉后戏言---容色姝丽，最得朕心。
    帝王从不跟她谈论政事，可那话里若有若无的期许来自何处？
    丽妃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她顺着帝王的手站起身，替他解下外袍，动作轻柔而娴熟，仿佛做过千百遍。这是她洗衣服时就练就的本事---无论心里在想什么，手都不能停。
    “陛下今日瞧着，心情不好？”
    “哼！心情能好吗？朝堂中大臣又说了北狄猖狂，不如送个公主过去和亲。”
    原来是和亲，帷幔后面的武明空，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响。她听见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撞得她手心出汗。
    她有些急切的去看母妃的反应，只见丽妃的手也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将外袍交给了贴身宫女，给她使了个眼色。
    见宫女们安静的退下，寝宫中再无一人，丽妃这才开了口：“我的女儿，绝不能去和亲。”
    武明空瞪大眼睛盯着帷幕，母妃的尖锐激烈与父皇的心虚辩解，都仿佛离她很远。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和亲。
    这两个字她听过很多次。
    她是公主。公主不就是要和亲的吗？
    她听师傅讲过，历朝历代，不知多少公主远嫁异邦，换两国和平，换百姓安宁。师傅说，这是公主的责任，是荣耀。
    但当命运真的落在身上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那么勇敢，原来是一个懦弱的不愿意承担责任的公主，这个发现让武明空既恐慌，又羞愧。
    公主，受万民供养，那万民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站出来。最重要的是...一个隐秘的念头不听话的冒了出来，北狄奉行并治，可汗的可敦亦有实权，可插手朝政与军事。
    一想到这里，武明空的心怦怦直跳。
    也许，她去和亲，不见得是坏事。
    她也想要权力。
    漫长的沉默后，帝王疲惫的说道：“罢了，总归明空还小，此事不再提了。你...唉！我改日再来看你。”
    帝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永和宫。
    过了一会，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后，武明空才掀开帷幕走了出来，“母妃。”
    “都听到了？让你去和亲呢。呵。”
    武明空点头，走到母亲身边。
    丽妃的脸上没有刚才的激烈，没有跪在地上时的决绝，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累的平静。像是刚打完一场仗，对方退兵了，但不知会不会再卷土重来，因此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武明空站了一会儿，伸手拉住母亲的衣袖，小声说：“母妃，其实我愿意去和亲。”
    丽妃眯了眯眼，反问道：“你说什么？”
    武明空鼓足勇气，又说了一遍，“师傅曾教导我历朝历代，公主和亲，换两国和平，是荣耀，是公主们应尽的义务。我愿意去和亲，让百姓过的好一点，让大家都过得好一点。”
    丽妃脸上是武明空从未见过的暴怒，不是那种伪装出来，为了达成自己意愿的面具，而是真真切切的愤怒与不齿，“老匹夫，生孩子没XX的贱人！”

 第351章 权力

    武明空一愣，她从没听母妃说过这种话。
    母妃平时连骂宫女都不会，最多说一句“不长眼的东西”。可现在，她骂的是张师傅---那位在宫里教授皇子皇女的太傅，是那位连皇后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大臣。
    骂完了后，丽妃还不过瘾，瞥了一眼面前的小明空，她含含糊糊的嘟囔了几句。
    过了好一会，她才正色道：“听着，武明空，把你那些想要的和亲的念头都给我扔了，烧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你想去和亲的话，不然我就一绳子勒死你，自己再上吊。”
    武明空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辩解道：“可是我觉得师傅说的有道理。我们公主，生来受万民供养，我们享受了比平民那么多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万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站出来。”
    “噗哧。”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让丽妃觉得好笑，丽妃几乎笑出了眼泪。
    可她虽然在笑，眼里却满是悲伤，“武明空，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是个大傻蛋，那些话全是放屁，偏偏你还抱回来如同神谕一样供着。”
    “武明空，我问你，你说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你哥哥弟弟享受了没有？”武明空被问得一愣。
    “哥哥弟弟……”她想了想，“他们也享受了。”
    “他们享受了，他们怎么不去和亲？”丽妃问。
    武明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将来要做皇帝，要继承大统，要和父皇一起治理这个国家。”她努力回忆师傅讲过的话，“他们……他们责任更大。”
    “责任更大。”丽妃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笑意更凉了，“那我问你，他们现在有什么责任？”
    武明空又愣住了。
    “他们现在每天做什么？”丽妃追问，“读书，骑马，玩鸟，斗蛐蛐。你父皇让他们批过奏折吗？让他们上过朝堂吗？让他们议过国事吗？”
    “...没有。”
    “嗯，没有。”丽妃说，“他们现在什么责任都没有。可他们将来，什么都有。皇位，权力，江山，万民。”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
    “你呢？你现在有什么责任？你以为本朝公主为什么能去读书？因为有些人，想宰猪杀羊，还想让猪羊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端上桌。”
    武明空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袖，她回答不了母妃的问题。
    母妃说的话，和她从小听的那些道理，好像两个方向。
    师傅说，公主生来尊贵，受万民供养，所以要有担当，要懂感恩，要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母妃说，那些都是放屁。
    谁是对的？
    她不知道。
    “明空。”丽妃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她蹲下身，和女儿平视，“娘问你一件事。”
    “嗯。”
    “你觉得，你那些哥哥弟弟，和亲的担子落不到他们头上，公平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不公平。”
    回答完了之后，武明空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不知道在哭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很委屈。
    丽妃看着她哭，没有哄她，也没有打断她。只是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娘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武明空看着她。
    “你那些哥哥弟弟，将来继承皇位，手里会有多大的权力？”
    武明空想了想：“能管天下，能定规矩，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对。”丽妃点头，“所以他们将来要担的责任，也很大。要管好天下，要定好规矩，要让万民过上好日子。那是他们的责任，因为他们手里有那个权力。”
    丽妃顿了顿，“你呢？你会有什么权力？”
    “你没有。”丽妃自顾自的替她回答，“你没有兵权，没有政权，没有财权。你连自己嫁给谁都不能选。你有什么资格承担责任？”
    武明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流。
    “明空。”丽妃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娘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哭。是要你记住。”
    丽妃一字一句道：“多大的权力，才有多大的责任。那些让你去承担责任的人，他们自己手里握着权力，却让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去担责---他们不是蠢，就是坏。”

 第352章 人皮子！

    武明空怔怔地看着母亲。
    “你师傅，还有那些嚷嚷着和亲是荣耀的大臣，他们自己怎么不去？他们的女儿怎么不去？他们不去，是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们让你去，是因为他们不心疼你。”
    武明空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难过，是一种她从没感受过的、陌生的情绪，“可是...北狄那边，可敦也有权力。”武明空小声说，“在咱们这不行，也许换个地方...我就可以...”
    丽妃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心疼，而是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
    丽妃笑了：“原来我女儿不是个大傻蛋。”
    武明空低下头，不敢看她。
    “抬起头来。”丽妃命令道，又问道：“你为什么低下头？”
    武明空如实道：“我想和亲是为了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很自私，也很羞耻。”
    “野心，不是一个应该让你羞耻的词。如果它是，只能说明是世道错了，不是你错了。”
    丽妃的话听得武明空似懂非懂。但丽妃没有执着这个话题，问道：“你想要权力？”
    武明空点了点头。
    “想要权力，不是错。”丽妃说，“想要什么就去争，娘都不会觉得你错了。”
    “可娘不让我跟姐妹们争...”
    “目光短浅的蠢货！”丽妃再一次暴怒道，“你跟她们争什么？你能争出来什么？一朵珠花？你父皇的一句夸奖？太傅那个老匹夫对你识大体的赞誉？
    这些统统没有用！武明空！你给我记住了，咱们要争就争大的，把你的目光从这个小池子里收回来！眼界，你懂什么是眼界吗？”
    “娘！这个我知道，我从未想过与她们相争。所以我想去北狄，我想要权力，我也想...”她低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丽妃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忽的笑了：“想要，和能要，是两回事。能要，和能留住，又是两回事。你以为去了北狄，就能有权力？你以为那边的人，会心甘情愿把权力给你？我的小姑娘，你太天真了。”
    武明空辩解道：“共治...大汗...可敦...”
    “明空。”丽妃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打断了她的话，“娘没读过什么书，娘也不懂什么是共治。可是娘懂一件事，你如果去和亲，是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
    “而一件礼物，是不可能有权力的。”
    “CUt！这条过了！”方晴在监视器后，喊出这句后，剧组却没有陷入往常收工后的喧闹。
    片场里一片寂静，过了良久爆发了一阵喝彩声。
    “演得好！”
    “赵宁老师牛逼！林薇老师牛逼！”
    林薇站在原地，还没有从情绪里完全抽离。她垂着眼，那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抚摸赵宁脸颊的姿势，微微悬空，像是舍不得放下。
    赵宁配合着没有动，她知道即使方晴喊了咔，林薇一时半会也抽离不出来。
    那是足足八年啊。林薇入戏的状态里带着亢奋，但又奇异的跟剧本贴合在一起。
    她有太多的情绪闷在心里，发酵了足足八年，终于破土而出。她的不甘，她的才华，她的憋屈，她不顾一切想要赢下一个角色的野心，都在她血脉里熊熊燃烧，然后汹涌出了母妃的这一团火焰。
    “演得太漂亮了。”这一声赞誉出自沈青之口，她看着林薇的眼神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欣赏。
    得知自己输给了林薇，她也曾疑惑过，但在片场亲眼目睹了她的表现后，那股心底的不甘终于平息了。
    母妃，合该是她的。罢了，罢了。
    王萍纵站在她身旁，说道：“青妹，我已经在改剧本了，皇后这个角色，跟你拿到时已经不一样了。”
    “萍姐。”沈青心平气和道：“不用为了我，特意去改剧本。我是演员，什么角色都能演的。”
    “不，是赵宁建议的。我也觉得改后的剧本更贴合原有的主线表达。”
    方晴回看了几遍监视器，越看越满意，“林薇老师，你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个笑有多好吗？”
    林薇眨了眨眼，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她收回手，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但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红，“什么笑？你说那段？”
    方晴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你刚听到武明空说‘换个地方就可以’的时候，你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一亮，最后嘴角才慢慢弯起来。那个过程，三秒，三个层次。你演的？”
    “啊？我演得这么好？三秒有三个层次？”林薇也激动了，“我不知道啊，我就觉得明空这丫头还挺有想法的，不愧是我的崽，有出息！”
    不知道？这是什么回答？
    方晴彻底断绝了想跟她继续讨论演技的想法，又转向赵宁，“赵宁老师，您接的真是绝了。尤其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边说一边眼神发光，情绪点正好压住了林薇的惊喜。顺势就把戏接过来了，那个分寸感，特别好。”
    既没有压戏，又形成了平分秋色的飙戏。这个功力真是深厚无比。
    林薇不满道：“别夸赵总了，人家又是视后又是影后！有什么好夸的。这都是基操。”
    也是...自己是有点太激动了，显得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方晴正在反省，就听林薇厚着脸皮又道：“方导您再夸夸我呗，我还是新人，需要鼓励。方导，您是真觉得我演的很好对吧？”
    ？
    方晴懒得理她，喊话道：“下一场准备了。”
    见导演干脆的离开，林薇有些遗憾目送她的背影，又跃跃欲试的将目光放在了赵宁身上，“赵总...”
    “叫赵宁，什么事？”
    “好好好，赵宁，您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特别好。”
    林薇双眼放光：“那您觉得，我有机会拿视后吗？”
    ？人皮子讨封了是吧？

 第353章 大好人

    “有。”赵宁点头肯定她，“薇姐，你的发挥已经摸到了视后的门槛，但想拿视后，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
    林薇刚刚兴奋一下，就听到了下文，“什么障碍？”
    赵宁笑了笑，“等你知道自己演的好在哪里。你就会知道，是什么障碍。”
    林薇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困惑，从困惑到若有所思，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带着不服气的别扭上。
    “赵宁，你这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什么叫等我演得好在哪里，就知道障碍是什么？我现在觉得自己演挺好的啊，你不是也说我演的好吗？”
    赵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好，和知道哪里好，是两回事。演戏，不能只凭感觉。”
    林薇愣住了，不对，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演戏，向来是凭感觉。感觉来了，什么都对。感觉没了，什么都错。她以为自己有天赋，天赋就是这样的---不需要想那么多，只要站到镜头前，自然就会了。
    但此刻赵宁的问题，让她忽然意识到，天赋是有边界的。
    边界之外，是更广阔的地方。
    可她不知道怎么过去。
    “所以你说的障碍是...我的感觉？”林薇试探着问。
    “是你自己。”赵宁道：“你的天赋太好了，好到让你不需要思考就能演。但这也意味着，当你遇到需要思考才能演的角色时，你会不知所措。因为你从来没有练习过思考。”
    林薇沉默了。
    赵宁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林薇是聪明人，会想通的。
    片场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布置下一场戏的场景。灯光组在调整位置，道具组在摆放器物，场记拿着剧本在和方晴确认细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助理跑过来提醒林薇下一段戏要开拍了，她才忽然开口道：“赵宁，我下一场戏，可能会退步。”
    “那就退步呗。”
    林薇眼前一亮，诚恳道：“您真是个大好人！”
    赵宁收下了好人卡，又道：“同为演员，我允许你的退步。但身为制片人，我不许你进步太慢。”
    “嗯！嘿嘿。”林薇斗志昂扬，“包的包的。”
    赵宁担任《女皇》的制片人，兼之主演的事情，也在开机时传了出去，无一例外惊掉了不少人的眼镜，并且如今已经有传言，这位影后在几次的巨大胜利后，被冲昏了头脑。
    这并非仅仅是小肚鸡肠人的酸言酸语，有些真心期望赵宁能越来越好的前辈，看到这些消息也暗叹了一口气。
    赵宁取得这些耀眼成就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啊。她不知道制片人同样是一个难度不亚于演员的职业，太轻易就赌上了自己的筹码。
    制片人，在大众心目中是一个有些陌生的职业。
    隐藏在电视剧幕后的长长名单里，不显山不露水，观众也大多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业内清楚，制片人，才是一部剧真正的掌舵人。
    从剧本立项、资金筹措，再到班底搭建，挑选演员，再到统筹制作、后期剪辑...而后面的发行宣传就更不必说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制片人来亲自把关。
    说的直白一些，制片人，就是开车的那个司机，她需要知道这辆车最后驶向哪里。
    赵宁的演技毋庸置疑，视后拿了一座，影后拿了两座，别说年轻一代，甚至比她大上一代的小花们，在她的实绩下也只有望洋兴叹。
    但演技跟制片是两码事，演技对自己负责，制片要对整个剧组负责。片场里每一天都在烧钱，每一分钟都是成本。
    赵宁出道就没下来过，她真的知道缺钱的滋味吗？
    她还真知道。
    “这项预算砍了吧，没必要。”毫不留情的划掉一项预算后，赵宁犹豫了片刻，又添了几笔，说道：“服装多批几件。”
    苏丽婉接过预算表看了看，笑了：“你对林薇还不错。对了，国师的人选，你究竟考虑好了没有？”
    国师在剧本里的角色不重，设定的是仙风道骨的道士，皇帝对他颇为倚重，事关国祚的大事都要找他相商。
    投简历者众多，试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无论是绝世的容貌、目下无尘的气质、波澜不惊的眼神，以及那股站着就让人信服的劲，太难找了。
    苏丽婉关切道：“咱们的拍摄表里，这几日个别场景就要拆了，不行就用那个李一吧。”
    “李一...”
    矮子里拔高个的人选，赵宁听到这个名字就微微皱眉，“不妥，李一距离剧本要求还是差一些距离的。”
    苏丽婉劝道：“宁宁，咱们拍电视剧，最忌完美思维，怎么可能会有各方面都合适的人选。何况这个角色戏份不重，如果再拖，预算又要超。”
    赵宁抿唇不语，别的也就罢了，她不会强求完美。但角色的适配度在她心里是第一位，如果不是这种坚持，母妃的角色，她在试镜的人选里她就会选沈青，又怎么会等得到一个林薇？
    但苏丽婉的话是有道理的，赵宁见她的目光，终于点了头，“行，明天你让李一来定妆。”她顿了顿，强调道：“先不说定，让他换好衣服化完妆来试一段戏，我跟方导一起看看。”
    小倔驴松口了，苏丽婉眉开眼笑，“好好好，一切都以你的决定为准。不过宁宁，你这样连轴转能行吗？”
    自从《女皇》开拍，赵宁身兼数职，大事小事都压在她身上，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之前甄选角色时期是没有办法，不让她定还不行，如今看角色一个一个定下来，苏丽婉就想找人来分担一下她的工作。
    “不然，我让宋富贵来帮你？”
    “不要了。之前你跟他谈过时，他比较抗拒。何况现在星宁短剧的制作也离不开他。”
    星宁成立了短剧平台，自然不是只吃一波的，那十三部短剧上架后，宋富贵就马不停蹄的又投入了工作，而且由于苏丽婉兼职了天域的总经理，连对外收购短剧的工作也落在了他身上。
    事业是人最好的滋补，如今大半年忙碌的事业过去，宋富贵竟瞧着比之前还年轻了几岁。

 第354章 国师

    短剧事业顺风顺水，而且之前永远在他头顶的大山也移走了，宋富贵成了板块里说一不二的负责人，也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
    在赵宁跟苏丽婉忙天域的这一摊事时，宋富贵负责的短剧一波接一波的上线，给星宁app积攒了庞大的财富，而这些财富如今也被挪用，填补《女皇》的投资的缺口。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赵宁不愿轻易挪动宋富贵的位置。
    尊重他的意愿，让他施展他的才华与抱负才是更好的。
    苏丽婉明白赵宁的顾虑，可更心疼她的身体：“可这个时候，你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
    “我其实现在还忙的过来。”
    “宁宁，武明空这个角色非常复杂，你需要更多的心力投入钻研。如果因为一些琐事，浪费了宝贵的精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人，不难找，关键是要足够信任。《女皇》这个本子实在是太重要了，关系重大。”
    苏丽婉沉思半晌，拍板道：“让小朱来。她是肯定信得过的。”
    赵宁一怔，她也有许久没见过小朱了。如今听苏丽婉一说，这个人选还真是不错。
    小朱为人正直，对她的事也一向是没话说，赵宁问道：“小朱...如今工作能力怎么样？”
    苏丽婉对手底下人的情况如数家珍：“小朱之前她跟着宋富贵和林筝学了不少日子，她性格沉稳又细心，从不贪功冒失。林筝走后，宋富贵挂帅，也陆续给她安排了两三个项目独自执掌，她做的有模有样的。咦，宁宁，小朱小一百的奖金还是你批的呢。”
    “忙的团团转，我确实没注意。”赵宁沉思半晌，点头道：“你问问小朱的意见，如果她愿意就来吧，你提前跟她说，工作会很琐碎。”
    “还用问她的意见。小朱肯定求之不得，朝我打探了好几次咱们这边缺不缺人手，她就是想跟着你。”
    赵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再好不过了。我这里的确需要她。运气真好。”
    苏丽婉看着她，叹息着摇了摇头，哪里是运气好？这是赵宁自己给自己培养的最忠心的将领啊。
    士为知己者死。从加薪再到调职，宁宁一步一步的为她打算，如果忠诚度有数值，小朱的进度条恐怕都爆了好几回了。
    即使宁宁如今在演女皇，但她也做不了一个冷血的政治动物，她是一个天生的将军，手下的将领各个愿意为她去死的那种。
    说是让李一明日再来试戏，但收到消息的李一当天下午就兴奋的跑到了剧组。
    试戏嘛，懂的都懂，跟试镜可不一样。
    试镜是在一群人里挑一个合适的，试戏就是几乎就定他本人了。
    李一做了全套的妆造，穿着得体的西服，保持着一个高雅的姿势，站在横店门口..........蹲娱记的采访。
    在大太阳底下，蹲了足足十分钟，才看到有小猫两三只的娱记慢慢悠悠的过来了。
    等他们刚刚站定，助理在旁边立刻大声道：“采访我们李老师的人比较多，各位不要挤着了，不要挤着了。要排队哈。”
    有娱记翻了个白眼，总归俩记者，还能挤着他，不就是想把这段路透放网上，让粉丝吹嘘吗？咖位不大心眼不少，可惜，他们才不会放呢。
    “李老师，您这次加盟的是哪个剧组啊？”
    李一脸上挂着微笑，“是《女皇》。”
    刚刚翻白眼的记者立刻精神了，女皇？哟霍，还真被他蹭上大制作了？难怪这番作态呢。
    另一位研究过《女皇》的记者犀利发问：“我听说过您去面试过...但演员名单里没有您啊。”
    李一的笑容淡了些，说道：“我是接到了苏总的邀约，可能跟普通演员流程不一样吧。”
    娱记脸上浮现惊讶，这是特邀啊。
    李一是前几年刚刚出道的男团成员之一，这几年选秀热过了，他也过气很久了。这种咖位...能拿到特邀？
    骗人的吧？
    娱记还想多问几句，就见《女皇》剧组的工作人员匆匆而来，“李老师，快请进吧。”
    见到居然真是《女皇》的剧组，刚才还兴致缺缺的娱记们见着这个熟脸，立刻一窝蜂的朝这边涌来。
    工作人员忙护着李一进去了。
    有幸拍到素材的两位记者都被团团围住，“怎么回事？那个什么一的小鲜肉进的是女皇？”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咋蹭上的。”
    “啧，女皇连他都收啊，我还以为标准很高呢。”
    “不知道，估计是什么地方被赵总看中了吧。你别说，赵总看人还是厉害的。她挖出来的那个林薇，我瞧着就行。”
    “唉，这么久了也没拍到啥《女皇》的新闻。”
    《女皇》的拍摄是全程保密的，各个演员都是低调来低调走，也不接受采访。
    越保密，越好奇，现在《女皇》随便一条消息，浏览评论数据热度都很高。
    几个娱记讨论了一番，有些羡慕的瞧了一眼刚刚采访到素材的同行，谁知道李一居然能蹭上《女皇》，得，钱丢了。
    那两位娱记面对同行的目光，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咋了？勤奋的鸟儿有虫吃嘛！
    见着李一，苏丽婉也颇为热情：“我们的邀约来得忽然，没想到您这么有诚意，当天就来了。”
    “自然自然，我是很仰慕咱们赵总的，她的戏我一定参与！”
    “呃...李老师，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沟通的过程出了一点问题，这是我的问题。是这样，国师这个角色，还是要试戏的。”
    “明白明白，今天就可以试。”
    苏丽婉点头道：“那好，您稍等一下。”她拿出手机联络了一下，惊喜道：“李老师，我们赵总下午没戏，她说可以来看您试戏。”
    李一脱口道：“啊？赵总还来啊？”

 第354章 妙人

    说李一是赵宁的粉丝，这是真的。
    开玩笑，现在娱乐圈90%同行都在羡慕赵宁。哦，你问剩下的10%，那就不止是羡慕了，而是恨！！
    恨为什么明月高悬，但我不是明月！
    何况赵宁经历过全网黑，李一经历过全网糊，在她看来，这位赵宁就是自己的模版！是他未来要复刻的路！大家都是全网，业务相通，他不但是她的粉丝，还要逐帧学习她的操作！
    虽然目前学习还只停留在第一阶段。你问什么？哦，就是全网糊。
    但要说李一愿意让赵宁来看试戏，那就是假的了....
    夭寿了，之前面试的时候，面对他的表演，王编跟方导都勉强点头了，赵宁还是一票否了他。
    他倒不敢责怪赵宁，主要是也没这个底气。但如果让赵宁再来看她试戏，他是一万个不情愿的。
    但此刻面对苏丽婉探寻的目光，李一连忙解释道：“哈哈哈哈，其实我就是关心赵总。听说她现在身兼数职，担心她会忙不过来。我这点小事..怎么好劳烦她出马。”
    “李老师客气了。赵总说国师这个角色特别重要，她再忙，也是会来看您试戏的。”
    李一嘴里发苦，但还是咬牙切齿的笑道：“哈，哈，那可真是荣幸了呢。那我先去化妆换衣服了。”
    “开始吧。”
    不知是不是换了妆造，李一的试戏效果比原本的要好上不少，虽说男团出道，但他苦磨了几年演技，底子还是有的，拂尘一挥，说词时，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嗯。有点意思。”
    见赵宁终于有松口的迹象，苏丽婉喜悦之下多秃噜了几句：“你也觉得好？其实李一也算是本色出演了，假模假样，他最熟了。”
    “嗯？”
    “李一这个人也是个妙人，这几年饭都吃不起了，还自掏腰包雇助理呢。”
    “妙在哪里？”
    苏丽婉见李一全情投入在试戏过程中，压低了声音道：“人家雇助理是为了处理一些琐事。但他都没行程，哪来的琐事啊。他雇助理就为了....帮他挡粉丝跟娱记。”
    赵宁不懂，赵宁震撼：“没行程，也有娱记跟粉丝？”
    “粉丝嘛，总归有几个追他选秀的死忠粉。娱记的....总归有几个没活干的，随便聊几句嘛。
    他的助理就负责给他营造声势，什么老师让一让，粉丝朋友们不要挤着了。其实现场加上助理就不到五个人。”
    “扑哧，你知道的倒多。”赵宁闻言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赵宁这几日忙得就像陀螺一样，重担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见她终于笑了，苏丽婉心里也放心了点，愈加卖力道：“这种事嘛，圈里也有，只是没他做的这么绝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他最火的一条新闻就是路人爆的这个料....听说小红那条帖子点了20多万赞，都是好笑加怜爱。可惜啊，虽然热度有了，但他还是没红。”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赵宁的心绪，她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娱乐圈底层艺人，是这样的。李一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好了。丽婉姐，我想给咱们剧组的群演多加一点片酬。”
    苏丽婉一怔，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上面了，但这是一件小事，群演工资低的可怜，就算全翻一倍，也没多少钱。于是她干脆道：“你是制片，你说了算。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了？”
    “嗯。克服限制，承担枷锁，往上爬的路，总是孤独又艰难的。”
    原来她是想到了武明空，苏丽婉握住赵宁的手，有些担忧道：“你这几天状态不好吗？”
    赵宁简短道：“入戏，都是这样的。不用担心。”
    她目光再度放在了还在试戏的李一身上，这是一个需要机会的人，为了机会他可以孔雀开屏，也可以装疯卖傻。也许给他这个机会，他会拼了命的证明自己。
    但是...赵宁真的觉得还差一点。她是制片人，但不是扶贫者。她要为整部剧负责。国师，这个角色戏份虽不重，却实是女皇的青云梯。
    李一饰演的国师的确淡然，但他缺了一分睥睨帝王的淡然，而那一分淡然唯独内核最为坚定的人，才能给的出来。
    就比如...嗯？？赵宁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人。
    当李一试戏完，期期艾艾的移过来时，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赵宁不可避免的有些歉疚，李一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不好意思，李一老师...我想...国师这个角色，我们这边还需要讨论一下。”
    听到这句话，李一双眼的光瞬间就黯淡了，随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明白您的意思，双向选择嘛。我也的确不是科班出身。”
    “李一老师，您误会了，我不是觉得您的演技不好...是我感觉您的表现不贴合这个角色。这样吧，我这边有一个臣子的角色，也许您可以试试？戏份是和国师差不多的。这个角色咱们不需要试了，我相信您的实力。”
    这个明显的补偿让李一的眼里闪过心动之色，随后摇了摇头，“算了赵总，不用了。今天看到您很开心，下次我们有机会再合作吧。”
    说完，他朝着赵宁鞠了一躬，又跟苏丽婉点了点头，招呼自己的助理，洒脱道：“走走走，卸妆去，给我累坏了。”
    助理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带着明显的埋怨：“哥，你傻了？女皇的角色啊，为啥不要啊？今天出门前知道邀约，你不是还在家COS大疯猴吗？”
    苏丽婉也奇道：“咦，宁宁，他拒绝干嘛？不是很缺角色吗？”
    见两人越走越远，赵宁眼里闪过一丝敬意，这个人为了红，他可以装疯卖傻，可以炒作无伤大雅的新闻，但他不接受施舍。
    这是他的骨气。
    赵宁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算了。还是再来讨论一下国师的人选吧。”
    “你有新人选了？哪个男演员，我去联系。”
    赵宁嘴角泛起笑意：“不是男演员。丽婉姐，这个角色，咱们来玩一把反串怎么样？”
    苏丽婉张大了嘴，“可是剧本里...不是，你选中了谁啊？”
    “小景。”

 第355章 反串

    苏丽婉一呆，“小景是女的吧？”
    赵宁翻了个白眼：“丽婉姐，我都不知道咱们是谁没睡好了。反串嘛！”
    “是是是。小景她...”苏丽婉说了几个字，有点词穷。
    你说小景容貌...气质...别说，还真挺贴合，但让她去演一个在剧本里运筹帷幄、算无遗策，让帝王信服的国师---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苏丽婉放弃思考，干脆问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让她演了？”
    赵宁看着她，幽幽道：“因为你觉得别扭。”
    ？？？
    见苏丽婉神情呆滞，赵宁道：“你觉得让一个年轻姑娘演国师别扭。就像人们觉得女人做皇帝很别扭一样。”
    苏丽婉忙道：“我可不是...”
    “你没有恶意，我知道。因为这是所有人的常识，女人的位置，女人的边界---这套规则刻在所有人心里。你我都不例外。”
    苏丽婉沉默了。
    的确，小景演技功底扎实，容色出尘谪仙，气质清雅高贵，那那一瞬间的别扭---来源于她认为国师应该是个男人。
    这不符合她的常识。
    可女皇本就是一个要打碎常识重组的电视剧。
    武明空用整部剧都想告诉大家，她就是要扭转所谓的别扭和不该，成为正统。
    “不对，你说的是反串，也就是说女演员，男国师？”
    赵宁秀眉一扬，狡黠的拿着剧本扬了扬，“这个我去跟王编讨论。”
    赵宁刚走，小朱就到了，见到苏丽婉兴奋的招了招手，“丽婉姐！宁姐呢？我去找她报到。”
    见小朱脸上都是欣悦之色，苏丽婉也笑了笑，“这么高兴啊？”
    “当然啦，又能跟宁姐天天在一起了。对了，丽婉姐，我手头还有一个短剧在制作，已经转给宋总了。我现在专心跟《女皇》就行吧？”
    “嗯，宁宁说给你也挂一个制作人。近期你就这一个工作。”
    “好嘞。”小朱精神抖擞，探头左右看了看，就看到角落里正在跟王萍纵嘀嘀咕咕的赵宁，奇道：“丽婉姐，你不是说宁姐累坏了吗？我看她精神头好着呢。
    这工作要是没这么忙的话，我就再把短剧接回来，我看宋总那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苏丽婉一瞥，就见赵宁正神采飞扬的跟王萍纵说些什么，而对方频频点头，眼底隐有赞许。
    苏丽婉叹息了一声，“忙是真忙啊，但你宁姐有个特异功能。”
    小朱歪头想了想：“网上很火的那个高精力人群？那可真是学不来。”
    “高精力？她不算。”
    赵宁也时常露出疲色，算不得什么高精力人群。
    苏丽婉想了想，说道：“她那个更玄乎。她在做某件事的时候，能摒弃所有杂念，全身心的投入。”
    小朱也想到了，赵宁在《交换人生》、《恶女》剧组的时候，休息时间也喜欢瘫在休息椅上，脸上带着懒散之色，仿佛一只打盹的猫。
    苏丽婉道：“她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她会累，也会困，也想躺平。但只要她手头有事---是真正热爱的事，她就能把所有疲惫压下去，就专心去思考那件事。
    你信不信，她现在只有国师，就是她刚刚跟我提的那件事。她根本不会去想她自己有多累，晚上还要开多久的会，不会去想网上说她飘了说她要栽那些话。那些东西，根本进不去她的心神。”
    小朱听得怔住了，她想起了自己刚跟赵宁没多久，就进了《深宫》的剧组，那时候赵宁新人乍到，剧组里风言风语不少，她去取盒饭都常看人冷眼。
    何况那是盛世的组，对赵宁天然慢待，晚上下了工，运气好，能坐上剧组的车，运气不好，她跟赵宁就要步行回酒店，连她一个小助理都替赵宁委屈，但赵宁从未因此心境有什么波动。
    有时她们晚上结伴往酒店走，在路上她还常听赵宁默背台词，有时会因想到第二天戏的灵感而欣喜不已。
    就像苏丽婉说的那样，那些事，根本进不了赵宁的心里，这不配占据她的心力。
    而当时她就知道，赵宁迟早会红的！而且的红的让所有人都高攀不起！不过知道归知道，她也没想到赵宁红这么快。
    “那是热爱啊。”苏丽婉说道：“热爱激发的精力，让她每一分都用在了刀刃上。别人要干两小时的事，她二十分钟干完。别人要三天进入的状态，她三秒就能把世界关在外面。”
    “这是心流...”
    “是。”苏丽婉赞许的看了小朱一眼，“别人的心流可遇不可求，而她的心流随时随地，源源不绝。要不是他们舅...咳，我有时真想问问她家人，赵宁是不是从小就这样，怎么培养孩子才能做到？这真是一项太了不起的能力了。”
    小朱痴迷的看着赵宁的背影：“所以宁姐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到达这样的成就。她才不是网上说的黑子说的什么因为运气因为长得漂亮，这些话太辱没宁姐了。这都是因为宁姐比别人更努力！”
    “是。”苏丽婉点头，“努力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小朱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羞愧，“丽婉姐，我觉得我好像懂了。我不该去想再把短剧什么的接回来。”
    “你懂什么了？”
    “懂宁姐为什么走那么远。不是因为她走的快，是因为她走的时候，从来不看别的地方。”
    “咦，你这话说的有水平。回头我记下来，她哪天要是得了什么终身成就奖，我让她当颁奖词念。”
    小朱扑哧一笑，说道：“那我可是太荣幸了。”

 第356章 多多指教

    远处，赵宁跟王萍纵的讨论似乎告一段落，王萍纵笑着拍了拍赵宁的肩，就匆匆走了，显然是急着回去改剧本了。
    赵宁一侧身就看到了小朱，抬手招了招。
    小朱乐颠颠的跑了过去，“宁姐！好久不见了！”
    赵宁打量了她几眼，关切道：“怎么瘦了？最近很辛苦吗？还是没吃好？”
    “不辛苦不辛苦，我跟着宁家军一起练功，食欲大开，但不知怎么还瘦了好几斤。嘿嘿。”
    “嗯，那我就放心了。好好干，回头制作人也给你挂个位置。”
    小朱有些害羞：“丽婉姐跟我说啦。宁姐，你真好。”
    能挂一个制片人，对她的工作履历也是一层镀金，正如宋富贵的底气正来源于他手里生产过的那些经典电视剧。
    赵宁顺手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就好。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去联系小景，问问她的档期，让她这两天有空来试个镜。我今天还有戏，等下戏了，给你列个工作单。”
    “没问题！”
    “对了，真真今天要来探班，如果我还没下戏，你帮我接待一下。”
    “哦哦，谭玉真老师对吗？来探您啊，你们感情真要好。”
    赵宁闻言脸上浮现了不确定之色：“应该...也有我吧？”
    小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谭玉真虽是顶流，但无论是她还是路政亦，在圈里都是出了名的不爱交朋友（委婉版），人缘极差，除了赵宁，难道还有别的朋友？景春蕾？但景春蕾还没进组啊。
    小朱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开始埋头给景春蕾发信息。很快就收到了景春蕾一个'Ok'的回复。
    谭玉真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小朱刚走到剧组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谭玉真走了下来---素颜，脸上戴了一个大大的墨镜，简单清爽的风衣，牛仔裤。
    “谭老师。”小朱迎了上去，“宁姐还在拍戏，让我先接待您。”
    “小朱啊，好久不见啦。”谭玉真笑容爽朗，显然心情不错，“听说你去搞短剧了，还干的不错，恭喜你呀。”
    “谢谢谭老师。”
    谭玉真目光越过她，往片场里张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谭老师，要不我带您去剧组里参观一下？”
    谭玉真目光一亮，“那感情好。走。”
    穿过布景区，演员休息区那边，远远的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抱怨：“这椅子怎么又硬了，后勤老师，真不能给换一个嘛？我是老年人啊，我们老年人腰都不好的。”
    后勤人员苦着脸：“林老师，这个剧组的椅子都是统一采购的...咱们演员真的很多的，赵总要求大家都要用一样的，不许给任何人搞特殊。预算真的有限...那个您要么..自备？”
    他心中腹诽，挣那么多钱，就不能自己买一把嘛！干嘛要为难他。
    林薇鉴貌辨色，不满道：“我来剧组是来挣钱的，哪有自费上班的！这是消费观，可不是我抠抠搜搜哦！”
    谭玉真的脚步不自觉的停顿了。
    小朱见状也停了下来，小声道：“那是林薇老师，在戏里担任女二号，听说演技很好的。”
    谭玉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将百元椅坐出会堂气势的女人。
    八年了。
    那张脸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张扬，那么肆无忌惮，明媚如朝阳，璀璨如盛光。
    “林薇老师。”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林薇抬起头，看见一个素颜的美女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你是？”
    谭玉真摘下墨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谭玉真至今还能回忆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无论是白鸿才色欲熏心的脸，周围人的冷眼旁观，经纪人在微信里夺命发的信息，还有，那是有力的，救她于水火的手。
    谭玉真这些年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道谢。
    可她红起来时，林薇已经在圈里消失很久了。她知道林薇开了直播，就铆足了劲给她打赏，还不回复林薇的私信，吓得林薇以为这是个疯狂粉丝，直接拉黑了她。
    她就换号接着打赏，直到林薇自己接了广告，直接关闭了打赏渠道。
    林薇数次发私信，问过她想做什么？看她直播骂人为什么要打赏那么多钱。
    谭玉真都不敢说实话---她怕林薇觉得她假惺惺，又怕林薇问你早干嘛去了。
    这一场早就该有的见面，这一拖，就是八年。
    摘下墨镜后，谭玉真鼓足勇气直直看向林薇：“林薇老师，我是谭玉真。”说完后，她屏息看着林薇，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谭玉真？”林薇低头思考了一阵，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她眼里爆发了惊喜的光，“我知道你啊。断层...嗯，现在不知道算不算断层。反正是个女顶流嘛！
    她一拍大腿，热情洋溢：“你演的《走出大山》我去看点映了，你别说，演得真不错。你演技以前被低估了啊。”
    谭玉真愣住了。
    再重逢前，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林薇可能会淡淡的说都过去了，也可能隐有责怪，甚至想过林薇会生自己的气---毕竟如果没有她的事，林薇如今还好端端的在娱乐圈混着呢。
    但她从没想过这样一种可能...林薇根本认不出她了。那双眼睛里，没有芥蒂，没有隔阂，甚至没唤醒她一丝一毫的记忆，只有对一个新同事的热情和欣赏。
    也是，连白鸿才都不认识她了，更何况是林薇呢。
    谭玉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准备了八年的台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听林薇热情的招呼她：“来来来，坐我旁边，你来干啥啊？你也是来演《女皇》。哟，我们赵总人脉广啊。”
    “啊？”谭玉真迷迷糊糊的就被林薇拉着坐下了，“这椅子有点硬哈，忍一忍。你说这《女皇》的剧组，什么服装道具都是最好的，怎么到椅子这就硬成这样了。”
    谭玉真忙道：“明天，明天椅子就换了。”
    林薇眼睛一亮：“哇，真的假的？你能劝动赵总？”
    “真的。”谭玉真硬着头皮说，“我自费购买，肯定让您满意。”
    “哈哈哈多不好意思，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小谭啊，我看你不错，对了，你还没说呢，你也是这个剧组的演员吗？”
    “我...”赵宁之前就邀请过谭玉真，出演剧本里的皇子妃，但她下半年行程紧张，总担心自己腾不出空来塑造角色。
    如今见林薇两度询问，谭玉真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是。薇姐，以后多多指教。”

 第357章 没听懂

    王萍纵滔滔不绝，澎湃的讲了足足十分钟，意犹未尽的喝了一口水，“你听懂了吧？”
    “没有。”景春蕾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困惑的问道，“所以国师高高在上，国师女扮男装，国师...帮了武明空很多，但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王萍纵从业至今，从未见过如此直率的面试者，只好用求救的目光去看向赵宁。
    赵宁道：“简言之，异类。”
    “异类？”景春蕾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咀嚼其中的意味。
    “对，异类。”赵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声音不疾不徐，“国师是这个朝堂上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孤独的人。她是个女子，却要以男人的身份活着。
    她看得透所有人，却没人看得透她。她权倾朝野，有人讨好她，有人畏惧她，但人力有时尽，她依旧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她得到的再多，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景春蕾脸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景春蕾摇头。
    “意味着她从出生那天起，就在演戏。”赵宁说，“演一个不是自己的人。演了这么多年，演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甚至演着演着，自己就放弃了。”
    景春蕾想起自己这些年。从进圈开始，就在演别人。演白月光，演仙女，演那些不是自己的角色。
    她也常常愤慨，常常不满，凭什么，凭什么她只能去演没有内核的白月光，凭什么她的存在是别人成长道路送的装备。她的角色为什么不能靠自己去呐喊。
    可她依旧有蛰伏的野心，她内心依旧有火焰，她的确在等，但她相信迟早有一日，她能拥有一个真正有力量的，适合她的角色。
    可国师已经绝望了。国师知道，她已经顶着男子的身份出世，将来也会以男子身份下葬。
    “所以她帮武明空，是因为...”景春蕾试探着说。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同类。”赵宁接过话，“一个同样想打破规则、同样不甘被定义、同样不想演下去的人。只是武明空选择了站在明处，而她选择了隐于暗处。”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她帮武明空，也是在帮那个藏在心里、永远不敢站出来的自己。因为她只要站出来，就会失去一切。她没得选。但武明空可以有。”
    景春蕾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赵宁听起来已经吃透了国师的角色，景春蕾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演？”
    王萍纵正要开口，被赵宁抬手止住。
    “那是你的角色，你觉得呢？”赵宁看着她。
    景春蕾思考了很久，她想起看《幸存者》剧本时的无力。想起那些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的孤独。
    “她应该...她慢慢开口，“很安静。”
    王萍纵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安静。”景春蕾继续说，“是那种...周围熙熙攘攘，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所有人，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的安静。”
    赵宁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应该...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有一双很累的眼睛。”
    “很累的眼睛？”王萍纵问。
    “嗯。”景春蕾点头，“已经绝望的人，会有这么一双眼睛。”
    赵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欣慰，“王编，你觉得呢？”
    王萍纵看着景春蕾，目光复杂。她写了十几稿国师，改了无数遍，试图让这个角色变得立体。但她从没想过，‘安静’和‘累’会是这个角色的内核。
    可景春蕾一说，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国师。
    “小景。”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是怎么想到的？”
    景春蕾老实回答：“就感觉应该是这样。”
    王萍纵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赵宁为什么不惜改剧本都要试一试景春蕾。
    不是因为演技，不是因为形象，是因为景春蕾心里，住着一个国师。
    “行了。”赵宁拍拍手，“理论课到此为止。小景，去换衣服化妆。一个小时后，试镜。”
    景春蕾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赵宁说，“趁你还没想太多。先把感觉的那个点抓住，以后戏份千变万化，都难不倒你了。小景，这是一个很适合你的角色。”
    景春蕾笑了笑，“宁姐，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演的。我很喜欢《女皇》电视剧的立意。我前几天还在想主动管你要一个角色，大小都行，参与就是荣耀。可是经纪人不许。”她说到最后一句，还带了一点委屈巴巴的不解。
    赵宁弯了弯唇角，“以后事关于我的事，大胆来找我，不用听你的经纪人的。”
    景春蕾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不确定道：“宁姐，你说的不是客气话吧？经纪人说我根本听不懂别人的客气话，总是当真。”
    “哈哈哈。”赵宁笑倒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不是客气话，小傻子，换装去吧。”
    一个小时后，片场。
    景春蕾站在镜头前，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长发束起，露出清冷谪仙的眉眼，表情淡漠出尘，瞧着不似凡间人。
    她的妆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虽是低垂着，但隐隐透出的余光，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方晴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开口道：“开始。”
    景春蕾抬起眼。
    那一瞬间，片场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可那潭水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疲惫，孤独，不甘，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
    不是希望的光，比纯粹的希望更迷人。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我已经不指望什么了，但我还是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国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前方。
    透过她的目光，似乎能看到那个不属于她的朝堂。看着永远不会知道她秘密的同僚。
    看着那个正在走上权力之巅的、另一个女人。
    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有释然，有羡慕，有祝福，还有一丝很轻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遗憾。
    真遗憾，我的此生，也只能到这里了。
    真好啊，至少同为女性的你，走得比我远。
    替我去看看更远的风景吧，哪怕与我无关。
    方晴在监视器后面，手心微微出汗。
    她忽然明白赵宁为什么选景春蕾了。
    不是因为演技好，不是因为形象贴合。
    这一整段里一句台词都没有，可她的眼神又似乎说了一切。她站在那里，就让人信服---国师就是这样的。
    累了一辈子，却还要继续累下去。
    绝望了一辈子，却还要继续演下去。
    直到遇见那个，让她看到另一种可能的人。
    “咔。”方晴喊停。

 第357章 鲜活

    “怎么样？”赵宁这句问话里没有疑问，只有得意。
    这是她从无到有亲手捏的角色内核，亲手选出来的国师。
    王萍纵赞叹道：“宁宁，以后不当演员了，跟我学做编剧吧。你之前跟我说的皇后的意见，我觉得也特别好，目前改出了几场戏，青妹也喜欢的不得了。这样，这部戏结束，你就开始跟着我学。”
    赵宁大惊失色，“不必了王编！我觉得当演员还挺好的。”
    王萍纵轻轻笑了笑，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这个故事的开始很简单，是她想给长公主一个新生，带着一个孤零零的立意，她写出了《女皇》。
    她最初拿起《女皇》剧本时是忐忑的，小心翼翼地将稿子投出去，生怕被人发现这是王萍纵写的，又生怕根本没人发现这是王萍纵写的。
    被天域买下剧本后，她的忐忑没有止息，反而变得更多了，担心资本乱改，担心演员乱演，担心好好的一个故事被拍成四不像。
    可现在呢？
    赵宁是主演，也是制片人，更是这个项目的灵魂。
    她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管签字的制片人，她是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五点进化妆间，六点准时出现在片场的那种制片人。她熟悉每一场戏，了解每一个角色，甚至比编剧本人更清楚这些人物的内核。
    方晴是导演，一个只拍过纪录片、从未执导过电视剧的“新人”。但正是因为没有那些陈规陋习，她才能捕捉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蹲在监视器后面的样子，让王萍纵想到草原上的母狮，她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眼光，随时准备扑向最精彩的瞬间。
    林薇是母妃，一个被软封八年、靠直播骂人卖货活下来的‘过气演员’。她身上那种不管不顾的野性，那种被生活磨砺过却依然燃烧的火焰，恰好是母妃最需要的质感。
    沈青是皇后，一代传奇复出，不是为了翻红，是为了给这个角色一个交代。
    景春蕾是国师，一个演了无数白月光、从未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仙女’。她心里那棵藏了多年的树，终于在《女皇》里扎下了根。
    谭玉真是皇子妃，顶流放下身段，甘愿来出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只因为这里有她想见的人、想还的债、想重新开始的路。
    小朱是制片助理，她从端茶倒水到独当一面，正在完成自己的蜕变。
    还有那些老戏骨，那些新人，还有那些在名单上不起眼却每一个都经过精心挑选的演员---范先伦、焦郎、白小古、归海华，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王萍纵忽然发现，《女皇》这个项目，已经不再完全仅是‘她的剧本’了。
    它成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它有它的骨骼---那个关于权力、关于野心、关于一个女子如何打破所有规则成为女皇，在她的皓日当空之下，又让更多的女子受惠，去开创一个盛世。
    它有它的血肉---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带着自己的故事走进来、把自己的生命注入角色的演员。
    它有它的灵魂---赵宁。
    那个二十三岁的姑娘，用自己的人脉、自己的演技、用自己燃烧的生命，想去讲完整这个故事，去给世间带来一部好作品。
    “王编，想什么呢？”赵宁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王萍纵低叹了一声，“在想你，想《女皇》。”
    “嗯？”赵宁没有细问，想起一件事，“沈青老师对新角色满意吗？需不需要我们再一起聊聊那个角色？”
    王萍纵回忆了一个皇后的新人设，沉吟片刻，说道：“现在国师也定下来了，也可以找她再聊聊。”
    “您这个表情，沈青老师对新角色不满意？”
    “她自然是满意的。可是宁宁，如果在后宫里，皇后也站在了武明空那一派，咱们故事的戏剧性，是不是会差一些？”
    王萍纵也是以编剧的视角在思考问题，武明空前期立足于后宫，之所以给她安排bOSS，并非是考虑旁的，而是从故事戏剧性出发的，也是增强观众的可观赏性。
    “王编，您觉得皇后应该站在哪一边？”
    王萍纵想了想：“按常理，皇后应该是武明空最大的阻碍。她是正统，是规矩，是那个既得利益者。武明空要打破的规则，正是皇后赖以生存的基础。她们天然是对立的。”
    “不全是吧。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前提，皇后不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甚至她本身，也是一枚棋子。即使棋子的位置高了一些又如何？她能从棋盘下走来吗？”
    “唔。”王萍纵没有反驳这点，反而道：“我比较担心的是，如果皇后也站在了武明空这边，那武明空的对手，还剩下谁？太子？三皇子？那些朝臣？这些对手的分量，够吗？”
    “这些人是武明空的对手，但武明空的对手不仅是这些人。”
    王萍纵若有所思：“你是说...看不见摸不着的观念？”

 第358章 问就是没输过

    赵宁温和道：“障碍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有形的，另一种是无形的。我们不必去纠缠该给武明空设置多少障碍，让她做一朵在砂砾夹缝里开出的花吧，环境已经是她最大的障碍了。”
    王萍纵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真的很爱武明空，甚至，你很爱在这部剧里出现的很多角色。”
    她的眼睛看向赵宁，眼神里满是温柔。更跌宕的剧情，更强大的敌人，四面楚歌的境地，也许会有更多商业上的考量，而武明空一往无前会给观众带来更强肾上腺素的快感。
    而更多深度值得探索的出彩角色，其实是在分观众对武明空的注意力。而赵宁...将一个个背景板填实，其实是在让渡自己可能会获得的高光。
    在王萍纵看来，如今的《女皇》，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是一个女人成为皇帝的故事，已经变成了在一个时代里，那些被规则束缚的女人们，如何一点点挣脱、一点点成长、一点点找到自己的故事。
    武明空依然是《女皇》的灵魂，但在她身边出现了更多的主角。
    母妃是，皇后是，国师是，甚至那些只有几场戏的嫔妃、宫女、民女，都是。
    她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那个时代对抗。
    有的人输了，有的人赢了。
    有的人输了一辈子，最后赢了一次。
    有的人自己赢不了，就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赵宁，跟你接触了这么久，我才发现，原来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别夸我了。”赵宁笑着摇了摇头，见小朱在远处朝她招手，忙道：“王编，等会儿再说。”
    王萍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让这世界变得不一样的。
    在此刻，星域的陆绎席脑子里也浮现了类似的话，有些人生来，就是让娱乐圈不得安稳的！
    “也就是说，因为那个进橘子的大傻子，我们星域影视下半年要开天窗了？”
    助理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呃，那部《辽阔》确实是拍不了了。不过陆总，情况还没有糟到这个地步。B级还是有几个项目在拍...”
    陆绎席简直要气笑了：“你跟我说，要用B级项目，就跟天域的S级《女皇》打？”
    助理在旁绞尽脑汁的算，试图平息上司的怒火：“女皇目前是刚刚开机，我查过了，《杜若传》作为标杆题材的优秀成品，拍摄花了5个月，剪辑是8个月，现在是3月份，所以咱们下半年是对不上...”
    陆绎席断然摇头道：“天域的现金流绝对等不到明年。”他估算了一下，“拍摄，我猜赵宁会压缩在4个月，剪辑...可能会压缩在6个月，最迟明年1月，我们应该就能看到这部《女皇》了。
    而那时...无论是B级的什么片子，咱们都会死的很惨。所以一定要捧出一个能看的片子，不说碾压，咱们至少不能输太多。”
    “陆总，您太悲观了吧...”助理劝道：“目前虽说不算影视寒冬，但”
    “呵。目前怎么不算影视寒冬？为什么现在你现在觉得不是？是因为赵宁拍的剧！你抽掉她拍的剧再看看？现在就是实打实的影视寒冬。”
    见陆绎席发火了，助理噤若寒蝉，心里也在暗暗叫苦。
    都怪杨总，找来的叫什么，王建什么玩意的导演，非说是星宁的旧人，找他来拍短剧准成，砸了比星宁短剧多十倍的预算，捧了出来一堆....古代版青春伤痛文学...玄幻版青春伤痛文学...种田版...
    算了，不能再想了，要工伤。
    成品出来后，大家都将信将疑，我们是不懂短剧，但我们也不是傻子啊，这能成吗？
    但王建成在汇报会上成竹在胸，侃侃而谈，跟大家聊注意力经济，短剧的市场走势，一个一个高级词汇往外蹦，把所有老总都糊弄的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就把这些短剧上架了星域平台。
    然后...助理第一次发现，一个故事没有然后也是一件好事。
    这些短剧太有然后了！
    某位被辣眼睛的网友不满的将这些短剧的精华刷刷刷一顿剪，将类似的桥段放在一起，配上魔性的音乐，剪辑成一个名为《星域短剧你tm在青春伤痛些什么？》的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被辣到！】
    【看了三十秒，感觉自己过了一个世纪.....博主你要不赔我点钱吧？】
    【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哈，博主这么一剪，我才发现，这几部剧里，男主都是同一个角度说：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还有女主失忆的镜头，八部剧用了同一个草丛，同一个躺姿，同一个醒来的迷茫眼神！要不是博主剪出来我根本发现不了哈哈哈哈哈哈】
    【建议星域改名叫星域造剧流水线工厂，质量非常稳定，爱了爱了】
    【稳定的差么......】
    【辱工厂了好吧，人家也不是没有质检的】
    【在这几部短剧之前，我还是很相信星域剧的质量的.........我直接包了短剧会员的月，现在那个号我都不想要了...感觉脏了】
    陆绎席还记得自己刷评论时的心情，那真是每刷一条评论，心就更痛一分。那都是流失的口碑啊！
    “所以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短剧这条赛道我们已经输给了星宁。在S级电视剧的比拼上，我们绝不能再输。口碑，才是一家公司安身立命的根本。”
    “嗯...嗯...”其实电影也输了...但助理看了看陆绎席的脸色，还是没敢开口提醒。
    陆绎席可能也想到了，脸色黑如锅底，“算了，不要想过去的事了。现在女皇刚刚开机，一切还来得及。你发布通知，所有股东高层明天到会议室开会，有件事，还需要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助理点头：“好的。对了，那个王建成导演在今天提交了辞职信。”
    “理由。”
    “呃..追求新的艺术梦想。”
    “呵。”陆绎席冷笑了一声，“算了，现在他的问题已经排不上号了。”
    他望着前方书架里的奖杯与表彰，眼里再度燃起雄心，星域创立这么多年，不是没经历过低谷，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一部还没拍完的剧而已，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还就不信了！
    短剧也就罢了，电影也就算了，他昂起头，在电视剧领域，星域，还没输过呢！
    何况，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未打。

 第359章 第三位顶级编剧

    次日上午，星域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来参会的股东，杨总、李总、王总，还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相似的西装上方，是一张张面色凝重的脸---短剧扑了个彻底，甚至连星域都沦为了笑柄。而下半年被寄予厚望的S级项目《辽阔》因主演出事而被暂时搁置。
    上次阵容这么齐全的会议，还是在半年前，《幸存者》刚刚输给《恶女》时，只是当时股东们的心情虽也有沉重，但一次小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但这次短剧血扑，仿佛一双无形大手，连续两连扇，扇得整个星域都地动山摇，哪怕是自觉住在防空洞里的股东们，也有些心里没底了。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陆绎席挂着青黑的眼圈，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会议室主位上。
    “人都到齐了，各位，我开门见山的说吧，这次会议只有一个议题---下半年，我们拿什么跟天域的《女皇》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以往会议里都大出风头的杨总，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在自己不存在的帽子里，并且暗暗责怪，这西装怎么不出帽子款。
    见所有人都在COS鹌鹑，陆绎席不客气的点名：“杨总，你说说。”
    “我吗？”杨总清了清嗓子，努力坐直身体，“嗯，我认为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尽快去寻找能接《辽阔》男一号的备选，尽快拍摄。”
    “否决。”陆绎席毫不客气的说，“辽阔男一是在剧组开工期间出的事，连带名字已经被营销号爆出去了。虽然星域切割的快，但观众会天然对这个电视剧有抵触。不适宜继续重启了。”
    “陆总说得对！”杨总低下头，反省道：“是我考虑不周。让其他股东说说别的意见吧。”
    陆绎席目光再度巡视一圈，点名道：“李总。”
    李总轻咳了一声，说道：“陆总，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太紧张。女皇嘛，我知道，他们才刚刚开机，等拍完剪完过审上线怎么着也明年了...咱们的档期跟她也对不上呀...”
    陆绎席冷笑一声，“大家都这么觉得吗？”
    跟他的目光一接触，很多股东都纷纷低下了头。
    呵呵呵呵呵呵...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要跟赵宁对上？开天窗就天呗，总比被打得落花流水强吧？
    从心，是一种策略。
    这时候不对上，到时候还可以挽尊。他们连采访词都想好了。
    哈哈哈我们可不是不敢跟天域对着干，这不是那啥嘛，《辽阔》临时搁置了呀，这种天灾人祸的，谁能想得到呢？
    太遗憾啦，下次一定！宁可不做，也绝不背锅！
    陆绎席从股东们的眼神里读取了想法，内心除了愤慨还有一股无力。
    明哲保身...现在已经成了星域股东内心的写照，真是一群鼠目寸光之人！
    陆绎席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半年前杨总想推短剧时，他自己也是袖手旁观的操作。那时候他觉得短剧是小打小闹，输了赢了都无关痛痒。谁知道这一输，输的不是钱，是星域的脸面。
    星域实行投票制，一个项目一个负责人，不设总经理职位。
    这是当年创始团队定下的规矩---为了防止一言堂，为了集思广益，为了让每一个决策都经得起推敲。
    顺风局时，一好百好。
    逆风局时，这个规矩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项目成了，是大家的功劳。项目砸了，是负责人的问题。开会的时候，谁都可以缩着脖子装鹌鹑，反正最后投票的时候举一下手就行，不用动脑子，不用担责任。
    陆绎席环顾一圈，看着那些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人，已经不想赢了。他们只想不输。或者说，只想输了之后能撇清关系。
    “行。”他站起身，“既然各位都不想说话，那我来说。”
    陆绎席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落了灰的文件夹，扔在桌上。封面上赫然四个大字---《盛世江山》
    “这是茵去衣老师的本子。”陆绎席说，“三年前因故搁置，现在，我提议重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茵去衣？
    那个写出《杜若传》的茵去衣？
    娱乐圈编剧多如牛毛，但公认最顶端的三位，王萍纵、灵隐，最后一位，就是茵去衣。
    茵去衣比其他两位神秘的多，只因她实在太低产了。
    二十年编剧工作下来，只面世了三部作品，而且她性情执拗，从不与人合作，编剧栏永远只有她自己。
    是在《杜若传》大火的时候，人们闲来无事抽丝剥茧扒剧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个名字。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姑娘，有点牛逼啊！
    总共三部作品，每一部都是现象级爆款，部部封神。
    《杜若传》更是被誉为后宫剧的巅峰，如今还经常被人翻出来解读，常看常新。
    茵去衣的名号随之大响，名气变多了，但作品依旧没多。《盛世江山》是她在《杜若传》后拿出来的第四部作品，但因投资巨大，加上其他因素考量，星域尘封至今未启。
    如今见陆绎席居然搬出来了这张王牌，股东们的眼神开始变化。从躲闪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一丝隐隐的光。
    “陆总，”装鹌鹑的杨总瞬间坐直了，问道：“茵老师的本子是好，但谁来拍？谁来演？这预算...”

 第360章 给我擦皮鞋

    陆绎席心中冷笑，面上成竹在胸道：“郑克。”
    这个名字又让办公室一阵骚动，郑克和茵去衣？？？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杨总连呼吸都急促了：“陆总，我没听错吧？是这对王牌组合？谈好了吗？”
    “呵。郑克呢，刚刚被天域拒了《女皇》，一个老牌大导输给了一个新人导演，心里怕是憋着气呢。
    老郑这么多年不出山，你们以为他是不想出吗？他是在等一张王牌。茵去衣这个名字，代表了他巅峰期的荣耀，你们说，他会不会心动？”
    “郑导和茵编...”李总的声音都在抖...眼前的阳光，似乎变成了实打实的金山，在他面前闪烁。
    “怎么样？”陆绎席从容的端起保温杯，“各位说呢？”
    “拍！必须得拍！”
    “宣传词我都想好了，杜若传原班人马聚首，十年磨一剑，王者归来！”
    “这还怕个屁的天域啊！这梦幻组合，谁来谁都得叫爷爷”
    “赵宁不是牛吗？不是选了方晴没选郑克吗？这正好！咱们把这块大金砖抱手里，看她还怎么牛！哈哈哈哈”
    陆绎席看着那些逐渐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却没什么得意之色。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心动，为什么疯狂...他们不是真的想为星域重新赢下口碑，他们只想...投资回报率。
    星域创立的初心简简单单，就是为市面上带来更多的好作品...可现在没什么人在乎这些了。陆绎席心中难得泛起了几分伤感，借着喝茶掩饰了一下眼底的水光。
    “陆总！”杨总第一个表态，“这个项目，我支持！”
    李总也点头道，“预算方面肯定不会低，但正好咱们的辽阔停了，这些钱都是现成的，直接投入《盛世江山》就是了。”
    “我提议现在就投票！尽快把项目敲定。”
    “哈哈哈期待啊，一个《盛世江山》一个《女皇》，都是古装朝堂剧，但再看看咱们这阵容，这叫降维打击，咱们这是拿修仙者打武侠世界啊，哈哈哈哈，爽翻了。”
    “投票投票！现在就投。”
    刚刚还畏手畏脚的众人忽然变得急不可待，陆绎席淡淡道：“那就投票吧。”
    全票通过。
    杨总甚至摩拳擦掌：“咱们要不要再增加点预算？茵老师的本，郑导的戏，演员肯定也不能差吧？看看缺那些大牌，我亲自去请！”
    其他人纷纷附和，时不时伴随几句笑语，什么赢定了，给我擦皮鞋，会议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陆绎席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刚刚得知要跟《女皇》对上，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一样的如丧考妣，现在一个比一个积极，甚至开始考虑要碾压《女皇》了。
    “陆总，既然是您提的，那您就亲自挂帅吧！”
    虽说投票制，但高层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目前天大地大，赢下来最大，陆绎席是最有股东里能力最强，做出爆款最多的，之前虽然《幸存者》输了《恶女》，但这也不是他能力不行。
    目前不是排除异己的时候，最关键的是，要先将星域的口碑赢回来。
    呵。
    散会后，股东们陆续离开，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兴奋。
    杨总走在最后，问道：“陆总，那个赵宁，这次该认输了吧？”
    陆绎席沉默着没有回答。
    见没得到答案，杨总耸了耸肩，走了。
    过了很久，陆绎席才轻叹了一声，“她要是那么容易认输，就不会有今天了。”
    身后，助理小声问：“陆总，之前您跟早早的郑导都说好了，怎么不在会议上说？”
    陆绎席摇了摇头，“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没错，这个项目根本不是陆绎席临时起意拿出来的，而是在《女皇》筹备期间，郑克被拒后，他就有这个念头的。
    但当时星域还有一个S级项目在拍，陆绎席虽然想推，但只是让郑克先联系演员，他这边要运作一下。
    本来以为最好的结果，是年底推，没想到意外来得突然，他在懊恼过后，就是巨大的惊喜。
    既然《辽阔》没了，那就捧一个更好的《盛世江山》！
    陆绎席转过身，脸上的疲惫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全力推进《盛世江山》。演员、团队、宣传，全部按最高规格来。
    郑导那边，有任何需求都满足。你确定茵老师因为身体状况没办法来了？”
    “确认过好几遍了，茵老师目前身体不佳，确实无法承担跟组这么繁重的工作了。她那边还觉得很抱歉，并且愿意破例跟人共享冠名权。”
    陆绎席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编剧跟组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剧本从纸面到镜头，中间要经历无数次调整--导演的新想法、演员的灵感，甚至服装道具的颜色，有时都可能需要返回去重写剧本。
    茵去衣不能来，确实是个遗憾，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意味着郑克将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茵去衣的文字功底自然是好，但她性格强势，骨子里又有文人的清高孤傲，有一部分在对市场妥协的戏份里，她往往会表现出惊人的执拗，有些戏说不改就不改，在拍《杜若传》时，就跟郑克爆发过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郑克相比而言就圆滑的多了，简言之，他是更愿意拍市场买单的内容的，这种掌舵人，自然比茵去衣那种人让陆绎席放心。
    而且这对郑克来说，是压力，更是诱惑，他早就受够了别人提起《杜若传》时，夸了他还不忘夸一下茵去衣，如今既能拿她的剧本，又能真正创作出更具他个人特色的作品，想来也是求之不得。
    陆绎席反复想了几遍，又问道：“茵老师的共享冠名权是什么意思？剧本范围内，她能给多大的让步？”
    助理解释道：“茵老师说，由于是她的原因不能出行，所以剧本就全权交给星域了，大幅度删减也没问题。她愿意跟实际执笔的编剧共享编剧署名，第一位也可以让。她说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愿意为有才华的新编剧铺路。”
    陆绎席赞道：“大家风范。茵老师果然高风亮节。既然这样...嗯，星域里你找几个编剧塞进去。”

 第361章 赢定了！

    “啊？不跟郑导商量一下吗？”
    大导往往都不喜欢资方指手画脚，干涉创作。助理不明白，陆总不是刚说什么要求都满足吗？怎么又要塞人进去给郑导添堵呢？
    陆总恨铁不成钢：“你傻啊？让咱们的人是进去镀金的，又不是进去干活的。跟他们说，进了组多看少干。对了，找那种跟星域签长约的编剧。”
    “哦哦。”助理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那郑导应该不会有意见。”
    表面说着明白了，心下不由腹诽，不愧是资本家，心就是脏啊。
    不过脏点好，自己的奖金发的也多，嘿嘿。
    “嗯。”陆绎席完全没注意到助理心里那点小九九，心思依旧沉浸在《盛世江山》里，“帮我约一下郑导，时间越快越好，我必须跟他好好沟通一下。这一仗，必须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助理答得响亮：“是！”
    -------------------------------------
    “郑导，茵老师已经确定不来，剧本改编的事就全靠您和您的编剧团队了。”
    郑克闻言眼睛一亮，叹息道：“太可惜了，茵老师怎么就来不了了呢？有她这个定海神针，我可是会踏实不少。”
    “呵呵。郑导太谦虚了，您的实力圈内有目共睹，茵老师在，是锦上添花。茵老师不在，您的实力一样撑得起《盛世江山》。”
    郑克听得舒坦，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茵老师这个本子，我看了三遍，越来越觉得有味道，跟某些哗众取宠的片子不一样，她写的不是权谋，是人心。
    朝堂上那些你来我往，父子、君臣、兄弟之间交织的暗流涌动，每一句台词背后都是深厚的功底。这种片子...才是我真正想拍的。”
    这郑克实力不弱，就是气度不大，陆总心中闪过一丝嘲讽，面上带笑道：“自然，您跟茵老师两度合作，我相信，这个本子交给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对这个本子，我已经有了基础思路。会将《盛世天下》推得比《杜若传》还高。”
    “哦？”陆绎席饶有兴致，“那不知道您打算从哪个地方入手？”
    郑克拿出随身携带的剧本，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您看这里。我打算将这一幕，作为第一集的开篇。”
    陆绎席也是看过剧本的，这个时期太子之位并不稳，三皇子连立几件大功，在朝堂锋芒毕露。
    这两人在御前争执，表面是讨论边关军务，实则却是在试探皇帝的态度。
    “第一集？”陆绎席有些意外的皱眉，“会不会太快了？观众还没搞清楚人物关系呢。”
    郑克笑了：“就是要快。现在的观众，哪有耐心等三集铺垫人物关系？这第一集啊，咱们就给他爆一个情绪高潮，留钩子，他们自然会欲罢不能。
    还有主角的人设，我也打算调整一下。茵老师这个本子，太深，也太正了。现在的观众是吃不下的。现在的观众，不止喜欢看主角有脑子，有手腕，更喜欢主角有股狠劲。”
    “您想改太子的人设？”
    “当然。”郑克果断道：“太子是正统，天然占据了道德高点，别人来争抢他的东西，他自然要反击。但面上咱们不这么拍，先塑造出他温文尔雅的人设，四面楚歌的处境，实际上呢，让他暗中执棋，步步为营，让观众不停的为他揪心，最后咱们再来个超级反转..我都不敢想观众会有多爽。”
    陆绎席听得入神，频频点头。
    郑克不愧是老牌大导，对市场的把握确实精准。这种扮猪吃老虎的人设，确实是观众最喜欢的。
    再叠加上温文尔雅的腹黑太子，陆绎席听着就心潮澎湃。
    “感情线呢？”
    “感情线也有，不过我不打算在这里放太多剧情。现在呢，大男主剧，大女主剧，感情线都是点缀。咱们做好权谋、成长、逆袭的部分就可以了。”
    “哦...”陆绎席皱了皱眉，这部剧里...女主本来也是一个亮眼的存在，她本是出身卑微的医女，几度救下太子，后因不愿入宫，选择与太子相忘于天涯，他本来还想塞个星域的女星进去...
    “陆总。”郑克敏锐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劝道：“我知道您觉得这条线砍掉可惜。但您也要明白，一部剧谁是主角，是开局就定好的，如果高光分散，会影响观众对整部剧的观感。而且也会让观众觉得剧情太分散，没有好处的。”
    陆绎席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郑克说得对，大男主剧，那么多儿女情长，只会影响太子拔刀的速度。
    两个人畅聊了两个多小时，从人物设定到剧情节奏，从演员选角再到服化道，郑克越聊越兴奋，越聊越有激情。
    “演员这边，我已经提前预定了几个老伙计，他们都很讲义气，还有一个是推了《女皇》来助阵的，放心，演技都很好！”
    哼，还好天域的《女皇》没眼光，没让他执导。不然哪能从天而降一个《盛世天下》？没有茵去衣的盛世天下，正是他大展拳脚最好的机会。
    临走前，陆绎席忍不住开口道：“郑导，这个《盛世天下》播出期，可能会有强劲的竞争对手，务必慎之又慎。”
    郑克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放心，陆总，你找了我，心就放在肚子里。一个拍记录的新人，呵呵，也想跟我郑克比。”
    郑克走后，助理忍不住开口道：“陆总，您说...赵宁那边会不会也在盯着咱们？”
    陆总笃定道：“也许现在她还没得到消息，但只要知道了，她一定会。”
    助理有些担心，“那咱们...”
    “怕什么？”陆总打断他，“她盯着咱们，咱们不也盯着她吗？谁先露怯谁就会输。咱们现在手里有郑克和茵去衣。
    最好的剧本，最好的导演，还有最充足的预算。咱们这仗，赢定了！”

 第362章 豪情万丈

    “赵总...我发现了一件事。”方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剧组，忧心忡忡的把赵宁拉到角落里，欲言又止。
    “哪条要重拍？”
    “不是。”方晴咬了咬唇，“我听说...星域要启动一个大项目，郑导亲自执导，茵编的本子...”
    赵宁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方晴眼神飘忽，“反正就...知道了。您也别管我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确凿，应该有九成把握！”
    “唔，那可真是不低了。对了，今天皇后那条可以吗？”
    “啊？沈青老师演得挺好的。尤其是暮色沉沉的样子，特别贴合剧本，我觉得她的转变应该会让很多观众大跌眼镜。因为在观众眼里她一直是针对女主的反派，但那个转折又不生硬，新剧本我觉得皇后的人设比之前立体了不知道多少倍。太妙了。”
    见方晴滔滔不绝的夸起了新剧本，显然语出真心。
    赵宁也弯唇笑了笑，“嗯。那就行。走了。”
    “等等！”方晴脑子转得快，立刻就叫住了赵宁，急道：“我刚刚说的星域...”
    赵宁淡淡道：“我听到了。”
    “那您怎么没反应呀。”
    赵宁奇道：“我要有什么反应？他们想拍就拍呗，又不需要来我这申请资质。”
    “可是...可是...”方晴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见她面色仓惶不安，赵宁停下了脚步，“方导，你怕了吗？”
    方晴睁着大眼睛看她，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过了半晌，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同期竞争，对手又那么强大。我担心...收视率会输给星域的片子。”
    “方导。”赵宁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吗？”
    方晴反握住她的手拼命点头，“我当然相信您了。您是六边形演员，没有短板的那种，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更担心给您拖后腿。”
    赵宁温和道：“既然你信我，那你怕什么？你是我连郑克都不要，坚定选择的人。”
    方晴道：“当时急着开机嘛...您将就着选了我...”
    赵宁摇头，“从母妃的选人你就能看出来，我这个人从不将就。”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方晴粲然一笑，“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砰砰砰’方晴在一片眩晕之中，仿佛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
    在百忙之中，方晴的思维还忍不住发散了一下，赵宁没谈恋爱是对的，怎么会有人经得住她这个笑容，如果被笑死了赵宁要不要赔钱啊。
    看着她放空的目光，赵宁看着她的眼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一丝认真，“方导，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女皇的质量，而不是一些有的没的。至于星域的片子，有也好无也罢，跟我们都没关系。”
    “为什么？”
    赵宁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方导，你知不知道，女皇这部剧，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观众？平台？评委？”
    “都是，也不是。女皇真正要面对的，是时间。”
    方晴愣住了。
    “时间是最公正的裁判。”赵宁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很清晰，“三十年后，还会有人无数遍重刷的剧，才是真正的好剧。
    收视率是短期的数据。你还记得《杜若传》的收视率吗？你不记得，也没人关心。人们不会记住数据，只会真正能触动他们的东西。”
    方晴若有所思，她虽然是宁粉，但也不记得《交换人生》的收视率是多少了，好像很高，但具体的数据早就忘了。她只记得自己在看王雨薇成长时那种想嚎啕大哭的心情。
    原生家庭不幸，身边人都在拖后腿，但她依旧靠自己走出了一条通天大道。那种坚韧旺盛蓬勃的生命力，到如今依旧在激励她前行。
    赵宁看着方晴的眼睛，“你不是在跟星域竞争，更不是在跟郑克的某部剧竞争。你要去跟所有市面上已经拍出来，未来能拍出来的电视剧竞争。
    你要让《女皇》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站得住，立得稳，经得起时间长河的洗涤。”
    方晴怔怔看着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
    跟...所有已拍出的，和未来会拍出来的电视剧竞争？
    她从未想过，甚至从来没敢想过。
    一个没有赢过的人，连星域的来势汹汹都手足无措，她根本没想过要赢遍市面上所有的电视剧。
    “宁姐...我好像不应该再怕了。”
    赵宁挑眉，“本该如此。走吧。”
    “宁姐，你难道就没想过输赢？”
    “想过。但不是跟别人比。”赵宁如实道：“我问了自己两个问题，如果这部戏输了，我能不能承受。如果这部剧拍完没人看，我后不后悔。”
    她顿了顿，嘴角一弯，“能，不后悔。”
    《女皇》是王萍纵的作品，但何尝不是她拍给前世自己的情书。
    方晴心里的不安渐渐褪去，追问道：“那我呢，我应该怎么想？”
    “你应该想的是，这部剧如果是你这辈子拍的最后一部，你满不满意。”
    方晴一愣，就看赵宁冲她眨了眨眼，干脆的走了。
    阳光从摄影棚的缝隙漏了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光芒万丈。
    方晴心里的忐忑与担忧在阳光下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万丈。
    不就是一个星域，不就是一个郑克，不就是一个茵去衣吗？
    她可是宁姐亲自选出来的人啊！宁姐会错吗？那不可能的。

 第363章 论坛分析

    豆组影视组
    《报！！！！明年会有数部好片上映》
    家人们，星屿官宣了《盛世江山》，豪华大场面，茵去衣的本，郑克亲自来导，《杜若传》啊，他们知道我刷了多少遍吗？呜呜呜呜终于二搭了，比我嗑的Cp二搭还让我狂喜啊！
    【我还以为小道消息，结果官宣了啊，果然，越离谱的瓜吃起来越真】
    【星屿出的？一把子期待住了】
    【星屿出的？一把子避雷住了】
    【？？？星屿咋了？这么多年天域跟盛世摆烂搞团综，也就星域的剧还能看看了好吧，不管怎么说人家每次诚意满满，那画面制作啥的，一看就是花了钱的，前面哪来的水军】
    【呵呵呵，星屿去年出的幸存者没看？星屿前段时间搞的辣眼短剧没看？现在还期待，等着吧】
    【...谁没翻过车，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这个配置明显就是要好好做电视剧的】
    【赵宁没翻过车】
    【让你提人，没让你提神】
    【....评委禁止参加比赛】
    【这个时间节点有点意思，那《女皇》不是要跟《盛世天下》对上了？】
    【我去，我刚发现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我路人哈，赌《女皇》赢】
    【...楼上你装什么路人，赵宁所有的作品全给的五星】
    【那啥，我说句公道话哈，赵宁的粉籍还真不能这么看...我也是路人，但我也全五星】
    【所以宜室宜家什么时候上？】
    【估计也得年底了吧，至少所有颁奖典礼走完一圈】
    【要死了，恶女我都看十遍了】
    【谁不是呢！都拿那么多影后了，要不不用走一圈吧，赶紧上了吧】
    【你说不走就不走啊，你去找林袭说】
    【为了知道宜室宜家什么时候上映，我已经恶补了很多颁奖知识了，国外基本是不让公开上映的，比如柏林、戛纳、威尼斯，但是国内的颁奖典礼，比如三金和星光，除了赵宁已经拿到的那个金像，其他都是要求必须公映的才能参加评选】
    【？？什么！！！那是不是我马上就能在院线看到宜室宜家了】
    【不是，因为这要看宜室宜家团队的冲奖策略，我觉得最合理的应该是参加完了六月的戛纳，再在国内上映，这样利益可以最大化，既不影响国内的奖项，还能额外冲一个戛纳】
    【很明显，宜室宜家还是要冲戛纳的，如果只冲着国内的奖，早就上映了】
    【林袭怪有野心的啊....柏林都拿了，还要拿戛纳】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片子质量不行就算了，这片子质量明显过硬，能多冲一个奖谁会放弃】
    【说那么多废话，所以推测的院线上映时间？】
    【最佳日期应该是国庆档...应该不会再晚了】
    【啊...这种片放国庆？有人看吗？】
    【？？豆组现在什么贴最后都会拐到宜室宜家上映时间上，你说有没有人看，快醒醒！】
    【国庆苦情片，想想就头大】
    【文艺片的票房一向不佳...如果能给个国庆的档期，票房应该也好看一点吧】
    【...什么玩意就又宜室宜家了，星屿：不是放我的料吗？没人关心我的吗？】
    【回归正题，天域的女皇和星屿的天下，所以你们更看好哪个？】
    【天域的电视剧打不过星屿是常态....但是....这里面可有个赵宁啊】
    【不好说，真不好说】
    【看好谈不上，我只想他们打的再激烈一点，最好盛世也加入，我就喜欢这种他们拼命卷给我们看的样子】
    【世另我！打起来打起来！】
    豆组影视组的帖子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
    半小时后，一个新的帖子悄然出现：
    《理性分析：女皇VS盛世江山，谁更有赢面？》
    楼主自称“非粉非黑，纯路人，看剧二十年”，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从编剧、导演、演员、制作四个维度逐一对比。
    编剧：茵去衣VS王萍纵
    茵去衣：三部作品，部部封神。《杜若传》至今仍是古装剧天花板。新作质量大概率有保障。
    劣势：无
    王萍纵：高产稳产，《深宫》爆款，《窗外》经典，近年作品口碑稳定。
    劣势：风格偏传统慢热，会不会不够爽？
    个人结论：五五开。茵去衣上限更高，王萍纵下限更稳。
    导演：郑克VS方晴
    郑克：《杜若传》导演，古装剧领域顶级选手。经验丰富，掌控力强，擅长宏大场面。劣势：近年作品不多，复出新作质量存疑。
    方晴：纪录片出身，唯一作品《凤凰》没开分，不好说。我自己很喜欢，但不知道大众评判如何。
    优势：视角独特，擅长挖掘女性内心。劣势：从未拍过电视剧，能不能驾驭大制作？
    个人结论：郑克赢。
    演员：星屿阵容VST0（赵宁）
    星屿那边还没官宣，但据说内部决定打算弃用顶流，直接奔顶尖演员去。如果是真的，那阵容直接拉满。
    天域这边：赵宁（柏林+金像双影后）、林薇（过气，八年没拍戏）、沈青（传奇复出）、范先伦（老戏骨）。
    个人结论：演员层面，星屿那边连顶流都不要了，天域这边还带着一堆拖油瓶，勉强64开，星6天4.
    制作：星屿VS天域（赵宁）
    星屿：钱多，人多，经验足。《幸存者》虽然输了《恶女》，但制作水准在线。
    天域：刚刚重组，资金链据说很紧。但赵宁亲自当制片人，亲力亲为，会不会省钱省出问题？
    个人结论：星屿赢。
    总结：从分析的实力看，星屿赢面更大。
    但娱乐圈的事，从来不是纸面实力说了算。赵宁这个人，已经打了太多次脸了。所以我押《女皇》赢！
    评论区直接炸了：
    【三千字分析最后告诉我靠玄学？】
    【楼主你是懂分析的，理性分析三千字，最后一句话开始发疯】
    【但楼主说得对啊，赵宁这个人真的没法用数据分析】
    【理性分析：星屿赢。玄学分析：女皇赢。所以我选择信玄学。】
    【你们够了，人家星屿也是认真做剧的好吧，凭什么就认输？】
    【因为赵宁从来没输过。】
    【。。。这话说得，好像她真是神一样】
    【不是神，是到现在为止确实没输过。数据摆在那，你不服不行。】
    【所以这次要是输了，就是第一次？】
    【别奶别奶，求求你们别奶】
    帖子越盖越高，很快就成了当天的热帖。
    而在天域片场，小朱正捧着手机，一条一条刷着评论。
    她看到那条“赵宁从来没输过”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看到“所以这次要是输了，就是第一次”，笑容又僵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片场中央正在拍戏的赵宁。

 第364章 事缓则圆

    此次拍摄已是剧情中期，在国师的帮助下，武明空有了第一次上朝的机会。
    武明空这个机会来得突然，对于自己能得到这次机会也颇感愕然。
    她与国师往日无情分，更无私交，只知皇帝信赖国师一手占卜之术，已到了信若神明的地步。
    武明空站在偏殿的阴影里，望着前方那道通往朝堂的门。
    门虚掩着，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议论声---大臣们在争论边关战事，太子和三皇子在互相拆台，父皇偶尔插一句话，不偏不倚，让人摸不清态度。
    她本该站在那群人中间。
    可她站在这儿，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公主殿下。”身后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再不进去，早朝就结束了。”
    武明空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谁。
    一个小太监，专门来引路的。至于是谁的人，她不关心。
    “急什么。”武明空说，“让他们先吵完。”
    小太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武明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我是说，”她补充道，“头一回上朝，不懂规矩。等他们吵累了，我再进去，就算说错话，也没人有力气跟我计较。”
    小太监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嘲，也是，一个弱质女流，从未出过宫门，能有什么见识？
    武明空不再理他，继续望着那扇门。
    她心里确实在盘算。国师为什么帮她？或者说，国师想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他们往日无交情，更无私交。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母妃出身低微，自己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国师权倾朝野，连太子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何必来趟她这滩浑水？
    至于占卜，顺应卦象，更是滑稽。
    她想起母妃说过的话---所谓占卜，就是装神弄鬼的东西。卦象可解的范畴太大，怎么说都能圆回来。父皇信这个，是因为他需要信。
    国师给他这个理由，去替他做一些不得不做的决定，一个最好的挡箭牌，换来的，是国师的权倾朝野。
    “无能。”武明空低低嗤笑了一声，只有软弱的帝王，才需要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这一次，国师给出的卦象，指向的是她。
    武明空，为什么？她能给这位国师，带来什么？
    门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来吵累了。
    武明空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朝那扇门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公公。”她没回头，“国师今日可在朝上？”
    小太监答道：“国师身子不适，告假了。”
    武明空嘴角弯了一下，告假。
    恰好在她第一次上朝这天告假。
    看来这位国师，要看看她的本事，那她要藏拙，还是要锋芒？
    她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阳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门内，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有惊讶的，有不屑的，有审视的，还有---她注意到---三皇子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居高临下的诧异。
    仿佛看到了自家饲养的小犬调皮，跑出了自己的地盘。他很快回过神来，对着武明空点了点头。
    这位三哥虽出身武将世家，但温润如玉，对姐妹们向来亲和，连武明空，都能得到他的好脸。
    武明空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走到自己的位置，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听不出喜怒：“起来吧。”
    武明空站起来，垂手立着。
    满朝文武都在看她。
    她不抬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皇帝轻咳一声，说道：“从今日起，朕打算让明空来旁听朝政，将来，也好承担重任。”
    重任？武明空脑中划过一丝亮光，她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站在这里了，原来，她要被送去和亲了。
    朝臣们也恍然大悟，是啊，若武明空前往北狄，成为北狄的可敦，那可是要是与大汗共治北狄的。
    她听的越多，学的越多，对姜国的朝堂越有利。
    刚刚还准备冒死直谏，公主不得入朝的御史们，如同集体哑巴了一样，纷纷沉默了下来。
    武明空耳聪目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时竟有了想笑的冲动。这就是人性啊。
    所谓三纲五常，所谓根深蒂固的观念，都是用来排除异己的武器。
    统统都比不过，甚至还没到手的利益。
    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三皇子开口了：“父皇，边关之事尚未议定，儿臣以为...不必让妹妹在此。”
    话是难听的，但他是一片好意。这位三皇子，一向是主战派，不愿让任何妹妹前去和亲，甚至，连宗室女冒充都不肯。
    这样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武明空脸上带着感激与动容，轻轻对着他点了点头。
    但实则武明空心中其实毫无触动，什么爱护妹妹，不过是因为政见衍生的一点点可怜关爱。
    以他母妃出身将军世家的背景来说，若是主战大胜，他就能获得实打实的权力，足以与太子相抗争。
    可若是太子的主和派占了上风，他是龙也得趴着，是虎也得卧着，何其可笑。
    太子主和，三皇子主战，户部尚书说没钱，兵部尚书说要钱。吵来吵去，还是那些车轱辘话，而皇帝还在耐心听着，时不时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显然难以决断。
    武明空听着听着，竟有了一丝厌烦。
    一群兽类，披着利益的人皮相争，竟也需父皇如此优柔寡断？
    第一次上朝，之前皇帝那层无所不能的金身，就在武明空眼前碎了。
    若她在那个位置...武明空的心怦怦直跳，连脸颊都有些发热，双眸亮得惊人，口舌干燥之间，她不由幻想，若她能拿到那个位置...绝不会成为世家争权夺利的傀儡！
    想着想着，武明空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收了回来。
    不急，不急，事缓，则圆。

 第365章 入围戛纳

    “咔！过了。”方晴再度喊出那个在场人都熟悉无比的话，众人一边收工一边嘀嘀咕咕。
    “三遍才过，这次真是关系户拖后腿了...”
    “...老宋啊，你听听你在说啥，这种大群戏走三遍，已经效率非常高了好吧。”
    老宋挠挠头，干笑了两声。
    “再说了，”旁边的小年轻压低声音，“你知道刚才那场戏有多少群演吗？三十多个啊那可是。走位、台词、眼神，哪个不得对？三遍就过，放在哪个剧组都是值得放鞭炮的水平。我瞧着啊，咱们估计能提前收工。”
    提前收工这话被赵宁听了一耳朵，笑了笑，接着往化妆间去，刚到化妆间，就见苏丽婉正在里头焦急的踱步，看到她眼前一亮，“宁宁，春风潇表现怎么样？能拍吗？”
    赵宁回忆了一下春风潇饰演的那个太子，即大皇子，确实没想起来他有什么表现，这场戏太子堪称一个背景板的角色，只需要做基础动作表情就好。
    但见苏丽婉这么忧心忡忡，赵宁的脸也沉了下来，“不太好。”
    “这..这可怎么办啊？”苏丽婉急得团团转，“要不我立刻找人给他特训？不好不好，你之前说过特训不管用，有了，我找一个能人，吃透这个角色，一个表情一个表情的教他...”
    “扑哧。”见赵宁乐了，苏丽婉这才后知后觉，“骗我的？其实他表现很好？”
    “哈哈哈。”赵宁笑着摆手，“很好也谈不上，这个戏份没什么挑战性。”
    苏丽婉狐疑道：“你怎么这么高兴？都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了。”
    “两个消息。”赵宁竖起两根手指，“《宜室宜家》入围了戛纳，林导今天早上已经提前告诉我了，名单大概在一个小时内就出。等戛纳结束后，《宜室宜家》就能正式在电影院里公映了”
    这个消息虽然苏丽婉早有预料，也不免又惊又喜，“真入了啊？消息确凿吗？林导的消息应该没错，天呐，那你要穿什么衣服啊，柏林咱不去就算了，戛纳咱们一定要闪亮登场。”
    “不，第二个消息就是，我不会去戛纳...”
    在苏丽婉愕然的神情中，赵宁从容说出了后半句话，“从现在开始，我打算两个月内，拍完《女皇》。”
    苏丽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两个月，你疯了？”这个消息太震撼，苏丽婉甚至暂时忘记了戛纳。
    赵宁没说话，走在化妆镜前坐下，李林手脚麻利的给她开始卸妆。
    苏丽婉跟过去，急道：“《女皇》这种体量的电视剧，正常拍摄周期五个月都不多。两个月拍完，你...”
    “我知道。但我们已经拍了足足一个月了。丽婉姐，投资有限，钱要花在刀刃上。”
    苏丽婉的脸色凝滞了，艰难道：“不是都计划...”
    “计划赶不上变化，钱每一天都在烧。剧组开机每一日的花销比咱们想象中的大。”
    “即使如此...也能压缩女皇的质量啊。”苏丽婉百思不得其解，最不愿意将就的不是赵宁吗？到了最关键的拍摄期，赵宁怎么忽然好说话了起来。
    “不。没有压缩。”赵宁闭上眼睛，任由李林给她卸妆，口齿不清道：“丽婉姐，你应该看看我们剧组的效率，比我们想象中的高。灵活调整，咱们能省下一大笔钱提高后期的质量。何乐不为。”
    “这件事...我会再跟王编沟通一下。”苏丽婉想了想，算了勉强定了神，赵宁看着决心已定，方晴又唯赵宁是图，只能去问问经验丰富的王编，看看究竟是否可行。
    “当然这也是王编的意思。”
    “连王编都同意了？”苏丽婉沉思半晌，咬牙道：“那就只能陪你疯这一次了。”
    三个月拍完70集体量的古装剧，真是闻所未闻，但见赵宁笃定又自信的脸，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戛纳...”
    “不去了。真的没时间。”赵宁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知道的，女皇的主角是我，这两个月，我每分钟都恨不得掰碎成一百分钟用。你看看小朱，目前杂活都转给她了。”
    小朱青黑着眼圈站在一旁，可怜巴巴的冲着苏丽婉点了点头，示意赵宁所言非虚。
    苏丽婉只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柏林就没去，这次戛纳也缺席...”
    “下次一定。”赵宁敷衍道。
    “还想有下次？”苏丽婉眼里还残留着遗憾，戛纳红毯，影后入围，多高的荣耀啊，她没好气道：“你以为入戛纳是你去市场上买大白菜，抱一颗走就完了。”
    “哼。”赵宁撇了一下嘴，到底是没说什么大话。
    但丽婉说这话时也没有想到，赵宁后来还真把戛纳当自家后花园，想逛一圈就逛一圈，后期但凡是她出的电影，回回入围，多次拿奖，但这也是后事了。
    两人刚刚达成一致，化妆间门外忽的传来了一阵喧哗。
    “入围了！入围了！咱们宁姐入围了戛纳！”
    “我草（一种植物），柏林双熊后再度双入围戛纳啊，《宜室宜家》的质量到底好成什么样啊，我真是控制不住要去看看了。”
    “宁姐呢宁姐呢？快出来让我们蹭蹭喜气啊！”
    赵宁和苏丽婉对视一眼，都笑了。
    “宁姐！”林筝毫不客气的推开了门，直冲了进来，“恭喜宁姐！”
    “嗯。”景春蕾含笑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克制的发言，“那是戛纳，宁姐真厉害。”
    林筝轻哼一声，“算戛纳有眼光，知道该选谁。”
    很显然，在林筝心里，戛纳是远远比不上赵宁的，戛纳选了赵宁，只能代表它眼光不错。
    门口处，一个落寞的声音低低响起：“唉，人家都俩影后一个视后了，现在又入围了一个...也不知道我的影帝什么时候能来...”
    林薇站在一旁，用充满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充满怨念的春风潇...他想当影帝...不是，他认真的吗？

 第366章 新生

    春风潇脸上的表情看出，他当然是认真的！他进圈可不是玩票的，而是希望捧一盏影帝奖杯回去证明自己的。
    察觉到林薇的目光，他反倒先发作了，“学渣不能上清华吗？跟你有关系吗？你什么表情？”
    林薇干笑了几声，“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梦想脏了。”
    ？？？什么有的没的。
    一片喧闹中，谭玉真捧着一大束鲜花，“宁姐！恭喜入围！”她脸上带着笑意，气息还不太稳，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路过林薇还不忘了冲她也点了点头。
    林薇有些莫名其妙，这个顶流不是公认的脾气差？这两次接触下来，感觉这小姑娘挺活泼友好的啊。
    显然，林筝跟她丝毫没有共情，用凝视的眼光盯着谭玉真，心机鬼，就她会买花？难怪不过来争第一个呢。
    赵宁笑着接过谭玉真手里的花，“真真是可以进组了吗？”
    “嗯！”谭玉真大力点了点头，笑道：“我已经把后面一个月的行程赶完啦，就为了能专心塑造三皇子妃这个角色。宁姐，放心吧，我不会掉链子的。”
    谭玉真是圈内出了名的拼命，几乎全年无休，如今压缩出来一个月的时间来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赵宁也承她的情，“这也算双喜临门了。欢迎你进组。”
    “哼。”林筝小声哼唧了一声，到底也没说什么。
    后面的春风潇还在跟林薇较劲：“你说清楚，什么叫梦想脏了？”
    林薇摊手：“就是字面意思啊。你想当影帝，我还想当视后呢，咱俩目标一样，但我一想到评委会把票投给你这种连剧本都懒得看的人，我就觉得这奖杯不干净了。”
    “谁懒得看了！”春风潇急了，“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
    “滚瓜烂熟？”林薇挑眉，“那你刚才那场戏，太子的表情应该是啥？”
    春风潇道：“呃...我演得挺好的啊，没ng，就一个布景板，该争的时候我也争了，跟我没关的戏份，我就看好戏就得了。”
    林薇笑了：“是一个布景板，但布景板不需要有戏吗？你看过赵宁出道的那部作品《深宫》吗？有一场宫宴戏，她就是全程布景板，但那场戏的高光盘点从来没漏过她，你觉得为什么？”
    那场戏已经被营销号反复拿出来解读过很多遍了，春风潇不但看过，显然还印象深刻，如今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我会进步的，我一定能做到！”
    林薇拍拍他的肩，毫无诚意的敷衍道：“加油，少年。”
    春风潇甩开她的手，气冲冲地走了。
    林薇冲着背影喊：“加油啊，明天我还考你！”
    春风潇脚步一顿，步速更快的跑了。
    谭玉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薇姐，你这是欺负新人啊。”
    林薇回头看她，一脸无辜：“我这是鞭策！年轻人不努力，怎么进步？”
    谭玉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那薇姐也鞭策鞭策我呗？我演三皇子妃，虽然跟母妃没有对手戏，也希望您能多指教指教我。”
    林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弄得一愣，随即摆摆手：“好说好说。不过谭老师...”
    “叫我真真就好啦。您是前辈，演技又好，我担不起您这声老师。”
    “行啊，真真。不过我看你演戏挺好的，还需要我？”
    赵宁看着他们两人的交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转头看向方晴：“方导，今天那场夜戏的布景怎么样了？”
    方晴摇头：“还有道具没到，估计要明天再拍了。”
    “明天？那行。”赵宁拍拍手，“各位，今天戛纳入围，高兴。晚上我请客，剧组全员出去聚个餐，没事的就去，有事的就去忙自己的。”
    众人欢呼起来。
    林薇第一个举手：“我要吃肉！”
    谭玉真想了想，也跟着点了点头。
    苏丽婉走过来，在赵宁耳边低声道：“两个月的事，你跟她们说了吗？”
    赵宁摇摇头：“今晚聚餐的时候说吧。”
    远处，春风潇正蹲在角落里，拿着剧本念念有词。林薇路过，伸头看了一眼，乐了：“哟，努力呢？”
    春风潇头也不抬：“滚。”
    林薇没有如他所愿走开，反而在他身旁站定，望着剧组人员忙忙碌碌，忽然有些恍惚。
    八年了。
    她终于又站在这里，站在一个不用提防、不用算计、不用小心翼翼的地方。
    站在一个即使她什么咖位也没有，投资人依旧对她尊重有加，顶流愿意诚心诚意朝她请教，关系户被骂不是恼羞成怒，而是第一时间选择发愤图强的剧组。
    她忽然想到了赵宁拍过的一个广告，那个广告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嗯，新生。
    剧组的生活助理小跑过来：“林老师！今天谭老师来的时候给整个剧组都换了新椅子，我带您去看看呀。”
    林薇回过神：“好。”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春风潇的方向。他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的离开，依旧埋头在剧本里苦读，还时不时做一个表情。
    林薇笑了笑，这次是真的去看椅子了。
    椅子是某家国内连锁牌子，人体工力学的椅子，一张大概500块左右，剧组演员众多，所有的非龙套都分到了一把。
    林薇坐上去试了试，眉头一挑，开始跟场务讨价还价：“椅子不错，我很满意，就是能不能再给加个腰垫啊？”
    远处的谭玉真一直在观察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人，真的不记得她了。不记得也好。那些事，她一个人记得就够了。等时机成熟的时候，自己会用正在计划的那件事，去唤醒她的记忆。

 第367章 包场

    熙悦大酒店今天被《女皇》剧组包了场，开了一个自助专场，设了多桌，但不设固定席位。
    这个形势赵宁临时决定的---既然要庆祝餐，那就让所有人都舒服。想坐就坐，想站就站，想跟谁聊就跟谁聊，不想聊就一个人端着盘子吃。
    林薇是来得最快的，她站在门口，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自助餐台，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她喃喃道，“这是自助餐还是满汉全席？”
    小朱在旁边小声说：“林老师，淡定。”
    “淡定不了！”林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看那边，帝王蟹！那边，龙虾！那边，和牛！还有那边，那是佛跳墙吗？呜呜呜呜贫苦牛马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
    “...薇姐，你直播也挣不少钱吧？”
    “直播是标准的青春饭，收入再多，我也不敢乱花。”林薇白了她一眼，又开始叹气：“当年我就是太大手大脚了...失业后要不是最后还有30W，早去街上要饭了。”
    小朱给她打气：“薇姐放心。这部《女皇》拍完，你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但愿吧。”林薇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迷惘，她前些日子接到本子后也打听了一下，白鸿才这老贼下达的隐性封杀还没撤呢，她又没什么后台，盛世虽然给她新配了个经纪人，但对她态度也很暧昧，不知道究竟会怎么安排她。
    如今只有《女皇》的剧组对她抛出了橄榄枝，同时她得知了选导演的风波后，也庆幸赵宁没选郑克当导演。郑克跟白鸿才听说私交不错，如果当时选了郑克做导演，她要入组恐怕也是障碍重重。
    小朱见她脸色不好，忙道：“薇姐。想烦心事没胃口。咱们快开动吧。”
    林薇闻言，眼里的迷惘瞬间无影无踪，“对！先吃！”她一把抄起盘子，直奔帝王蟹而去。
    小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目标明确的架势，忍不住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都是一个剧组出发的，小朱和林薇到的最快，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谭玉真第二个到。她一进门就看见林薇正跟帝王蟹搏斗，那架势像是在打仗。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薇姐这胃口，真好。”
    人陆陆续续的进场，无一例外都被面前的架势震住了。
    “我去，第一次看到这么高规格的剧组聚餐。”
    “可不是，之前聚餐吃好喝好哪有咱们的份。还是赵总大气。”
    “小李犯懒说不来了，要在酒店休息，等我给他拍张照片，这兔崽子肯定五分钟到达现场。”
    “那你先别拍，多一个竞争对手，咱们等吃差不多了，再给他拍。”
    春风潇是跟几个年轻演员一起来的，路过听到谈话顺嘴接了一句，“这些食材还剩一半的时候，酒店都会补的，放心吧。”
    他出身富贵之家，对这些美食不过多看了几眼，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角落里那几个正在讨论剧本的老戏骨身上。
    “那啥，你们先去吃。”他说，“我去打个招呼。”
    几个年轻演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二世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春风潇走到范先伦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范老师好。”
    范先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好。”
    春风潇又转向沈青：“沈老师好。”
    沈青笑了笑，语气温和：“你也好。你就是演三皇子的那个小伙子吧？我记得你。”
    春风潇眼睛一亮：“沈老师记得我？”
    “记得。”沈青说，“今天那场戏，虽然戏份不多，但站姿稳，眼神不乱，是个好苗子。”
    春风潇被夸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还差得远呢。
    他这次不是谦虚，而是真觉得自己还差得远。今天被林薇刺了几句，他沉下心把赵宁《深宫》里拍摄的几个高光片段都看了一遍，不由又羞又愧。
    那可是人家的出道影视剧作品！第一部啊！可自己呢...在娱乐圈里拍过的主角没有十部也有八部...演得还是那么辣眼睛。
    沈青摆摆手：“可以了。我今天看你研读剧本的架势挺认真的。年轻人里，有你这么认真的不多了。”
    春风潇嗫啜道：“谢谢沈老师。请问以后您没戏的时候，您能不能多指点指点我啊？”
    “可以啊。”沈青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以后你随时来问我就是了。”
    范先伦沉声道：“我们对手戏多，你也可以来问我。”
    春风潇喜出望外，对两人连连道谢。
    赵宁和苏丽婉是最后到的。刚进门，就见景春蕾迎了上来，“宁姐。您来了。”
    赵宁有些意外，“是饭菜不太合胃口吗？你怎么没吃？”
    景春蕾摇了摇头，“要减肥，后期的国师我认为应该是形销骨立的，所以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就减肥，我目前是想瘦到82斤。”
    赵宁目光凝重了少许，“有必要吗？”
    景春蕾身高172，体重在90斤左右，这个数字放在普通人身上是严重偏瘦，放在镜头里却是恰到好处---上镜三分胖，她现在的状态，镜头里刚刚好。
    再瘦下去，就过了，更别提这姑娘还想一次瘦8斤，简直疯了。
    “有必要。”景春蕾却很坚持，“国师后期经历了太多事，身心俱疲，形销骨立是应该的。我现在这样，太健康了。方导建议我通过化妆来弥补，我觉得不如真实瘦下来效果更好。”
    赵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知道再瘦八斤是什么概念吗？”
    景春蕾点头：“知道。”
    “你知道拍摄强度有多大吗？你知道后面两个月要赶进度吗？你知道瘦过头了，脸色差，状态差，镜头里反而不好看吗？”
    景春蕾沉默了几秒，“宁姐，人不能既要又要。国师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所以我就更瘦一些，再瘦一些。”
    “小景啊。”苏丽婉在旁也听明白了，“你那个，有这个心是好的，我们也都记住了。但国师毕竟是一个客串的角色，戏份甚至还不如你拍的那个电影《幸存者》。为了这个损害你的身体，我们都会过意不去的。”
    苏丽婉的担心不无道理。172的身高，90斤，已经是模特级别的瘦了。再减下去，不说镜头效果，身体能不能扛住高强度拍摄都是问题。
    有敬业心的演员哪个资方会不喜欢...但景春蕾这个...明显太超过了。
    赵宁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今天吃了什么？”
    景春蕾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两个苹果，一杯黑咖啡。”
    赵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周前。”
    赵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第368章 灵魂之火

    难怪景春蕾最近看着瘦了，赵宁只以为她太过刻苦了，没想到竟是在节食减肥。
    看着面前毫无退缩、眼神坚定的景春蕾，赵宁感觉一股邪火无名的往心头窜。
    苏丽婉瞥了一眼她的脸色，识趣的先走了，将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人。
    在拍摄过程中，很多片子对于演员的身材要求自然是有的。比如说前些年大火泰国的摔跤电影里，敬业的男一号先是增重30公斤，拍完那段戏份后又减掉了25公斤。
    这种自虐式的敬业，新闻被曝光后，这段轶事在媒体和观众心中都是津津乐道的一桩趣闻。
    赵宁自然也认可他的自律与职业精神，但景春蕾跟他的情况根本天差地别。
    首先景春蕾已经吃透了这个角色的内核，几次饰演下来效果极好，方晴是赞不绝口。
    其次，景春蕾虽然没塑造过自己的经典角色，但她出道多年，演技早已磨练得扎实稳健。她不是靠脸吃饭的演员，她是实打实能演的人。
    国师这个角色，她靠的是眼神，是气质，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能让人感受到的分量，不是靠多几斤肉，少几斤肉。
    最重要的是，国师的戏份不多，说的好听一点，是特邀客串，说的难听一点，说破天了戏份也只有那么点的小配角！
    在七十集的电视剧的戏份，加起来甚至还没有《幸存者》那个背景板女主的戏份多！
    景春蕾简直是疯了，要为这点戏份再瘦上八斤！
    短时期内体重增加过快，会给她自己的身体带来难以预料的风险与负担，根本就是不知所谓。
    “不...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小景，你要自信一点。”
    出乎赵宁的意料，景春蕾干脆的点了点头，“是很好，我知道。”
    赵宁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她以为景春蕾做出这个决定是出于对国师塑造没有信心，“那你何必要坚持减肥...”
    “宁姐，我自己会看我饰演的片段，我演得挺好的。即使我能再瘦八斤，也许呈现的效果也只会是95%到99%的区别，甚至可能只有96%这种微乎其微的提升。”
    虽然决定看起来很疯，但景春蕾显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我知道，你想劝我的这个东西叫性价比。经纪人已经跟我讲过很多次了。可我觉得，值。哪怕对国师的塑造只能提升1%，我依然觉得，太值了。”
    赵宁心中震动，怔怔的看着面前如同仙女一样的景春蕾。
    从她进圈开始，景春蕾就在。演那些不咸不淡的白月光，演那些站着不动的仙女，演那些被人记住脸却记不住名字的角色。
    对比腥风血雨一路杀出来的谭玉真，景春蕾的通稿就显得太少了，偶尔几个还是狗仔博眼球爆出去的。
    这么多年，她做唯一的事，就是演戏，不停的演戏。
    赵宁一直以为，景春蕾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给什么演什么，不给就等着。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像一潭静水。
    可此刻她才明白，那潭静水下面，藏着多么汹涌的暗流。她清冷仙子一般的外表下，有坚韧如石的一颗心。
    赵宁开口，声音有些涩，“这么说，你下定决心了？”
    景春蕾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我知道，国师戏份不多，可她是值得我拼命的角色，而她也需要我全力以赴，做到极点。”
    赵宁默然不语，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身为投资人，演员如此敬业自律，她应该高兴。可身为朋友，她实在是有些心疼。
    见赵宁不语，景春蕾反而开口了，“宁姐，我们见面机会不多，但我其实很敬佩你。”
    “敬佩我？为什么？因为我拿奖了？”
    赵宁其实也早有察觉，林筝与她是前世自带的情分，谭玉真与她是在《深宫》时的朝夕相伴结下的情谊，季素华、谢菀和苏丽婉与她的情分也是各有其原因所在的。
    唯独景春蕾对她的友谊来得突然、凶猛又那么炽烈，而且自相识起合作的两部作品，无论是《恶女》还是《女皇》，景春蕾的戏份都很少，但她身为一线，几乎是在放低身段，对她的请求是无条件照单全收，甚至宣传上也在做她分外的事，卖力吆喝。
    赵宁虽然感动，平日里偶尔想起，也会有不解。
    “不，视后影后常有。但你不常有。”
    景春蕾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敬佩你，不是因为你在演技上多么卓越，也不是你选片眼光多么精准，更不是你在事业上的成就与你的光环。而是因为...你给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赵宁有些不解，景春蕾继续道：“宁姐，你知道在这个行业里，有多少...比如我在内的。”
    她自嘲的笑了笑，继续道：“不想只演花瓶，不想只当垫脚石吗？有多少人不想一部戏拍完只给观众留一个浮光掠影的模糊影子吗？有多少女演员想演有血有肉的角色吗？”
    “很多，非常多。多的有如这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我发了疯的想。”
    赵宁没有说话。
    景春蕾继续道：“可为什么没人演？”她自问自答，“因为没有那样的剧本，没有那样的机会，没有你...这样的开拓者。”
    她的目光落在赵宁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闪烁着光。
    “你不一样。你的每一部剧，每一个角色，都在告诉这个行业---女人可以这样活。长公主的目标明确，王雨薇的蜕变成长，秀秀有刀的锋芒，林月德有水的隐忍。
    她们角色特质鲜明，但她们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她们的价值从不依托在别人身上，她们也不是什么工具与附属。她们始终先是自己，才是谁的爱人，谁的女儿，谁的母亲。
    宁姐，你一直在试图开拓一个新的市场，女性锋芒毕露的野心，女性身处困境中的挣扎，以及女性本就有的那些闪光点。那些在以往影片中缺失的东西，你让她们活过来，并且让人惊叹，原来她们那么有力量，有蓬勃旺盛的向上感，有不屈的灵魂之火，生命之光。”

 第369章 本也不是

    赵宁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话，她从未想过，她只是觉得，那些故事值得被看见。
    “所以...你会那么不遗余力的帮我。”
    “我没有在帮你。”景春蕾纠正道：“我在帮这样一个未来。”
    小景说话还是那么动听，赵宁失笑，说道：“不管你怎么想的，你都在帮我。难怪你想为国师这个角色，减八斤。”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也只想在我能做的范围内做到更好，让国师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让观众记住她。我知道，这个角色没办法给我带来任何奖杯，但我不在乎。”
    景春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我拍戏，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些。”
    赵宁笑了笑，她忽然想到《宜室宜家》去送审前夕，在片场补拍一个情节时，副导苦口婆心的劝林袭，为了外国评委的喜好，改一版结局，更便于冲奖，林袭同样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不图奖杯的人，其实图的更大，她们要的是...心里的东西。比如，信仰与梦想。
    赵宁觉得自己想通了，但景春蕾有了新问题，“宁姐，你是刚入圈就想这样吗？”
    “...哪样？”
    “就是改变现状，改变空洞角色的内核。”
    “...”赵宁沉默了片刻，委婉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我非科班，我刚进组的时候，有时连镜头都找不到。”
    景春蕾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赵宁见她震惊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小手，收了回来后才认真道：“小景，我是一个幸运的人，第一部戏遇到了王编，第二部戏遇到了嵇编，第三部戏又遇到了谢导。包括后面的戏也是一样。
    我遇到的那些导演与编剧，都是能听进去建议的人，第一部戏的长公主，第二部戏的王雨薇，第三部戏的秀秀。初始人设与后期播出都是截然不同的。是我跟他们共同精益求精出的了最终版。小景，在娱乐圈里，你并不孤单。”
    景春蕾若有所思：“原来宁姐你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个野心的。”
    “刚开始出发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自己会走多远的。就像张校长，我想她从未想过会改变那么多人的命运。就像武明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名留青史。
    但我们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正确的路会在未来等你。”
    景春蕾走后，苏丽婉神出鬼没的从柱子后冒了出来，“说通了吗？减不减？”
    “管不住，实在不行，给她配个营养师，先保一保健康吧。”
    苏丽婉低叹一声：“这姑娘表面跟个仙女一样，实际上心里装的事儿太多了。”
    赵宁没说话，是啊，装的事儿太多了。
    可这剧组里的人，谁不是呢？
    她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聚餐现场，大家都热热闹闹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林薇肚子饱饱，早就放下了帝王蟹，开始慢条斯理的抿起了佛跳墙，谭玉真坐在她身侧正看着她，偶尔叉起一勺子沙拉。春风潇喝得满面红光，正在跟几个年轻演员吹牛。
    沈青和范先伦坐在角落里品茶，瞧着在专注的探讨些什么。
    方晴则跟几个剧组人员在角落，拿着纸笔在行程表上勾画，嘀嘀咕咕明天的拍摄安排。小朱在她身旁认真的记录着，时不时说两句自己的意见。
    这些人，每个人心中都装了很多东西。
    林薇装了八年的委屈和不甘，谭玉真装了八年的愧疚与感激，春风潇装了二十多年的不服气，沈青装了三十多年的遗憾，范先伦是一辈子的等待，方晴装了没人理解的坚持。
    每一个人的故事单拎出来，都是一段沉重的人生。
    赵宁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那些笑着的、闹着的、聊着的、沉默着的人，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一部戏。而这些人，现在都聚在《女皇》的剧组里。
    聚在她身边。
    “宁宁。”苏丽婉顺着她的目光，以为她在担忧《女皇》的进度，劝慰道：“放心吧。女皇会成功的。”
    “嗯。”赵宁没有解释，反而道：“丽婉姐，你帮我把方导喊过来吧。让她宣布一下明天开始要集中拍摄戏份的事情。”
    过了一会，不止方晴，连小朱也跟着过来了，两人结伴开开心心的来了，一听脸都僵了，方晴不甘问道：“我说啊？”
    苏丽婉应声道：“嗯。你是导演。”
    方晴颇感怨念，还瞥了一眼苏丽婉，宣布噩耗想起来她是导演了....
    苏丽婉被看得莫名其妙，不是，这决定也不是我做的...
    算了，这是个粉丝。
    赵宁笑道：“方导，别担心。咱们加班费按照市面上三倍补足。再缺钱，咱们也不在薪酬上委屈大家。让大家都体谅一下。主要演员我会亲自去沟通。”
    方晴眼睛一亮，给钱啊，那就好说了。她豪爽道：“行，宁姐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放心。”
    “小朱。明天帮我找一个营养师。小景要减肥，你让营养师规划一个食谱。”
    小朱一愣，“景姐？她有必要吗？”
    赵宁点头：“对。她坚持要减，我拦不住。但得有专业的人盯着，不能让她自己瞎折腾。”
    小朱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记：“明白。预算大概多少？要找什么级别的？”
    “顶级。”赵宁说，“钱不是问题，人必须靠谱。要那种有演员减重经验的，知道怎么在保证健康的前提下控制体重。”
    “好，我今晚回去就联系，确保明天一早人就能到位。”
    方晴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要不我再去劝劝小景，她现在拍出来的效果多出彩啊。”
    “让她减。”赵宁摇头道，“但得有底线。五斤，不能再多了。而且要有营养师盯着，有任何问题立刻停。”
    小朱点头：“明白。”
    远处，景春蕾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清水，目光放空的盯着剧组里热闹的人群。
    赵宁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复杂。
    苏丽婉看着赵宁，忽然笑了，“宁宁，你变了。”
    “变什么了？”
    苏丽婉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那种什么都想自己扛的人。现在...你学会让别人扛了。”
    因为她学会信任别人了。
    赵宁挑眉，“还说我呢，你不是也这样？”

 第370章 愚不可及

    看旁人清晰，看自己迷茫。
    苏丽婉被她说得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个独断专行的经纪人，变成了开始和艺人共同成长。
    而她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赵宁轻笑一声，“好了，苏总，别想了。走吧，你今天可还什么都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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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聚餐之后，《女皇》再度开工，而这次，片场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三个月的工期的大体量古装电视剧，堪称疯狂。
    如果放到别的剧组，就算纪律再严明，工作人员也难免抱怨一下，但在《女皇》里，工作人员脸上都是满满的干劲，三倍加班费我来啦！
    演员们之间也神色如常，毫无异状，只有林薇抱怨熬夜皮肤会老化，敲走了赵宁一个崭新的B品牌包，然后嚷嚷着什么包治百病，喜滋滋的走了。
    今日的拍摄依旧是武明空上朝后的戏份。
    半个月了，武明空每日都来上朝，但她不穿华服，不张扬，每次都找一个角落默默站定，仿佛一个透明人一般，存在感甚至不如一个小太监。
    朝臣们从最初的侧目、议论、隐隐的不满，再到如今的视若无睹，只用半个月。
    人是惯性的动物，他们已经习惯了，朝堂里出现一块装饰品，上朝累了看看，也算赏心悦目。
    今日的朝会依旧吵闹。
    兵部尚书说边关军饷该发了，户部尚书捂紧钱袋，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骂如今既无开战，怎会报来如此之高的军饷。
    见皇帝面有迟疑，户部尚书又开始滔滔不绝国库中银钱要紧去处。
    太子主和，三皇子主战，两人虽未出席，但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吵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皇帝坐在上面，一言不发。
    武明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仿佛在神游。
    一场大朝会再度无疾而终，众臣在高呼万岁之间纷纷退场。武明空依旧是走在最后的那个人。
    “五公主。”
    武明空嘴角一弯，她等的人，来了。
    “国师。”她回头，施了一礼。
    这就是国师的权势，皇子与公主也需对他行礼。
    国师微微颔首，“今日之争，你认为谁说的对？”
    谁说的对？
    若她是一心不愿去和亲的公主，她自然希望三哥胜。若她是愿意去和亲的公主，她自然希望大哥能胜。
    可她能站上朝堂，本就代表了一个倾向。
    帝王，是愿意送公主出去和亲的，哪怕那是他宠爱过的亲生女儿。
    在这种境地下，无论三皇子说的天花乱坠，亦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什么刀兵妄动，恐伤天和。不过是因为老虎老了，只想安然颐养天年。
    但这些能对国师说吗？恐怕是不行的。
    过了很久，武明空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男子的眼睛，“国师想问的，怕不是谁对谁错。”
    国师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武明空继续说：“兵部尚书说要打仗，户部尚书说要省钱。一个主战，一个主和。表面争的是军饷，实际争的是父皇的态度。太子主和，三皇子主战，两人都没来，但他们的声音始终在朝堂萦绕。”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国师想问的是，我看清了这些，会怎么选。”
    国师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你选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得选。”
    国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武明空继续说：“太子主和，三皇子主战。兵部尚书站三皇子，户部尚书站太子。他们都有得选，选了就有靠山，有盟友，有以后的路。”
    她抬起头，看着国师，“可我有什么？我没有靠山，没有盟友，没有以后的路。没有能力的人，是没资格选的。”
    国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武明空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而且，就算我选了，有用吗？太子和三皇子争的是储君之位，是以后谁坐那把椅子。我一个公主，站谁那边能改变什么？他们赢了，不会记得我。输了，也不会放过我。”
    武明空说的是大逆不道的话，但国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武明空想了想，说了一个字：“等。等太子和三皇子斗出一个结果，等兵部和户部吵出一个结论，等父皇做出决定。到那时候，我再站到赢的那边。”
    她说完后，紧张的攥紧手。她在赌，赌国师对她有利用之心，否则对方绝不会推她上朝堂。若是赌赢了，她就有筹码去掌控自己的人生。
    若是赌输了...哼，反正宫中再无其他人比她更适合去和亲。最差的结果，也不能再如何了。
    可她那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端水论，国师听完只嗤笑一声，“愚不可及。浪费我一番安排。”
    国师说完，便不再看愕然的武明空，再不停留，转身便走了。
    什么意思？她这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蠢了？
    武明空站在原地，看着国师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活了十五年，只被人夸过聪慧过人，但从未被人这样当面指着鼻子骂过。而且骂她的这个人，是权倾朝野的国师，是把她推上朝堂的人，是她以为对自己有所图的人。
    她以为自己那番话说得很漂亮---不站队，不得罪，等结果出来再站到赢的那边。这不是很聪明吗？这不是很稳妥吗？
    可国师说，愚不可及。
    武明空咬了咬嘴唇，忽然追了上去。
    “国师留步！”
    国师充耳不闻，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第371章 中秋夜宴

    武明空一路小跑，直接挡在了国师之前，“还请国师留步。”
    国师淡漠的抬了抬眼眸，“我再给你三句话的时间。”
    “不是...我甚至不知...”
    “第一句。”
    武明空心一跳，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眼见国师脸上出现了不耐之色，准备走了，武明空才道：“刚刚您说，浪费您一番安排，那么想必您对我是有期望的。”
    国师的脚步微微一顿。
    武明空看见那个停顿，心跳得更快了。她知道至少猜对了一部分。
    “第二句。”国师说。
    她想起国师刚才说的那句话---“愚不可及，浪费我一番安排。”
    安排。
    不是心血，也不是好意，是安排。
    国师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跟她也无恩无仇，自己只是一个公主，能为他做什么？
    武明空想不通，但她知道自己只剩一句话了。
    说什么？说谢谢？她甚至不知道国师想做什么！
    说对不起？不对，她没错什么。她不应道歉。
    说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她不想求人。
    焦躁之中，她回忆起了自己说过的话，之前她说自己没得选，国师明显是赞赏的。
    之后国师失望的情绪转折在哪里？是她说...我再站到赢的那边之时...
    心念电转之间，武明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明白了！
    “我错在，只想站到赢的那边。”武明空的第三句话，说的又快又急，“我以为等结果出来再站队，是最聪明的做法。可我忘了---结果出来的时候，赢的那边已经不可能有我的位置了。
    真正聪明的人，不是等结果出来了再站过去，而是在结果出来之前，让结果变成对自己有利的样子！我的确是愚不可及...”
    一口气说完了这句长长的话，武明空轻微的喘息，但双眼还是一错不错的盯紧面前的国师。
    国师脸色不变，只道：“能说出第三句，那就还有救。”
    武明空心下一松，她说对了，赌赢了。
    还不待她这口气彻底放下，就听国师问道：“好，那你告诉我，下一步，你怎么把结果变成对你有利的样子？又是什么结果，对你有利呢？”
    她一个刚刚上朝的公主，手中无权无势，她凭什么把结果变成对自己有利的样子？甚至，她又知不知道，什么结果才对她有利？人不怕走错路，可若是连路的方向都没有，说什么都是贻笑大方。
    武明空被这两句话问的瞠目结舌，张了几次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见她神色越来越焦急，国师轻轻笑了一声，“三日后，就是团圆节。夜宴结束，告诉我你的答案。”
    说罢，他便干脆的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武明空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定在了这个时间节点...这么说，夜宴上，我的两位哥哥...或者说之一，必会出招了？”
    “咔！”方晴喊道，“过了过了，明空跟国师的状态都不错，继续保持。”
    景春蕾的肩膀陡然一松，随后嘴角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意。
    她是放松了，有人可紧张了。
    谭玉真刚刚还在片场陪林薇吃水果，如今手里拎着一颗葡萄，嘴巴已经张成了鸭蛋大，不是小景，你也没说你这么会演啊。大家都是一线，你表现这么好岂不是显得我演技很差？
    林薇从谭玉真手里取走她剥好的葡萄，丢进了自己嘴里，含含糊糊道：“演得还成。”
    “还成...？”谭玉真扭头看向林薇，充满质疑的看向她，要不是说话人是林薇，她都想嘶吼了，怎会如此啊！
    她难道要垫底吗？一想到电视剧播出后，可能会迎来的铺天盖地营销号新闻，不由眼前一黑，完了啊。
    她的口碑她的名声她的...呜呜呜，小景给你五毛钱，你演差一点行不行啊！
    “就是还成啊，跟我五五开吧。”林薇笑嘻嘻的又拎起了一颗葡萄，没剥皮就丢进了自己嘴里。
    腾的一下子，谭玉真忽然站了起来。
    “干哈去啊？”
    “唔...那个...”谭玉真有些气虚道：“小景戏份这么少，都演这么好...要不我再去看看剧本吧。”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林薇哼笑一声，再度慢悠悠的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又一个，拿下！”
    今晚的夜戏，刚好承接的就是宫廷的中秋夜宴。
    方晴坐在监视器后面，一遍一遍地看着刚才那条的回放。景春蕾和赵宁的对手戏，她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
    赵宁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怎么样？”
    方晴头也不回：“好。特别好。”
    她已经学会不用长篇大论来点评演员的表演了，实在是已经词穷了。
    赵宁笑了笑，没说话。
    良久后，方晴终于抬起头，扬声道：“行了，演员们休息。道具组动起来，准备下一场，中秋夜宴！”
    片场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道具组在布置宴会的场景，长长的桌案，精致的器皿，摆满了水果与道具菜。
    几个小时后，主演们换上华丽的宫装，陆续进场，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灯光组在调试角度，要让整个宴会厅看起来金碧辉煌，又要让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能被捕捉到。
    方晴站起来，拿着对讲机开始调度，“这场戏非常关键！大家辛苦一点，嫔妃们在左边，皇子们在右边。大臣稍远一些，群演们也都站好位置，所有人都不要乱动。太子和三皇子的位置靠近皇帝，武明空的位置...稍微偏一点，但要让镜头能扫到。”
    赵宁也已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不张扬，但在满眼的金红之中，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方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这个妆容表示满意。
    “好，各就各位---开始！”
    烛光摇曳，丝竹声声。
    皇帝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目光深沉。太子和三皇子分坐两侧，一个英气勃勃，一个温文尔雅，嫔妃们按照位次依次而坐，珠翠满头，笑意盈盈。
    武明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宴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皇子们依次献礼。太子的是一对玉璧，价值连城，说是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入，寓意‘璧合珠联，四海升平‘’。皇帝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监收下。
    轮到三皇子时，他却空手站了起来。
    满座皆惊，后座中的大臣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不是献礼吗？怎么空手出来了？”
    “不知道啊。三皇子素来有谋划，应该是有重礼不方便随身携带吧。”
    在一片轻微的嘈杂声中，三皇子从容的走到殿中央，跪下，朗声道：“父皇，儿臣今日未备厚礼。”

 第372章 吟诗

    太子笑道：“老三，可是家中掀不开锅了？再省，也不能省到父皇身上啊，跟哥哥说一声，哥哥帮你想想办法嘛，这四海升平的玉璧给不了你，年年有余的络子还是能给你凑一对的。”
    “哈哈哈哈”
    太子这又调侃又挖苦的话一出，宴席中爆发了一阵哄堂大笑。
    唯独三皇子派的人默默不语。
    武明空仿佛也是凑趣般的一扫席间，迅速看了一眼德妃和兵部尚书的脸色，低头不语。
    皇帝也有些不悦，“那你来干嘛来了？”
    三皇子道：“儿臣近日闲来无事，读到一首诗。儿臣读后，夜不能寐，今日想借中秋之宴，将此诗献给父皇，也献给在座诸位。”
    他顿了顿，开始吟诵：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
    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
    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车师西门伫献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吟到最后一句时，眼眶已经红了。
    殿内一片寂静。
    有嫔妃悄悄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三皇子继续说：“父皇，儿臣近日翻阅边关奏报，读到无数将士埋骨他乡的消息。今夜中秋，我们在此团圆享夜，他们却无法与家人团聚。
    儿臣斗胆，自愿捐出三年的俸禄，用作边关将士的军费，让将士们也能吃上一顿热饭，喝上一碗热汤。将士们也会感激皇恩浩荡。”
    他磕下头去，额头触地。
    皇帝沉默着，没有说话。
    太子脸色微变，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方晴在监视器前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春风潇今天的状态可以啊，献诗时虽语调真诚，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仿佛是刻意提醒观众，这只是他的一场作秀。
    这种虚虚实实的演技对他来说称得上一句难得了！
    片场内，德妃站了起来。
    她走到殿中央，跪在三皇子身边。
    “陛下，臣妾出身将门，知道边关将士的苦。今夜中秋，臣妾无以为献，愿将宫中所有首饰变卖，捐作军费。虽杯水车薪，但求心安。”
    她说着，摘下头上的头钗、耳坠、手镯，一件一件放在地上。珠玉相击，声音清脆。
    殿内一片哗然。
    嫔妃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我也要捐吗？
    兵部尚书早已落泪，哽咽道：“娘娘与三皇子竟有这番苦心，也罢！老臣也愿捐出五年的俸禄，用作军费。”
    “微臣也是！”
    “微臣捐出八年！”
    “微臣....”
    眼看宫宴中熙熙攘攘，一场团圆宴变成了布施大会，皇帝积攒了一腔怒火又不该朝着谁撒，正待僵硬着脸开口。
    就在这时，太子站了起来，“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皇帝忙道：“讲。”
    太子走到殿中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和德妃，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计是好计，可惜，太明显了。
    太子开口道：“三弟的心，为兄也感怀不已，若不是囊中羞涩，甚至自己都想捐点，用以支持三弟了。”
    三皇子道：“并非支持我，而是支持边关将士，大哥若有此心，那不如也捐点，多少都是个心意。”
    “呵呵。德妃娘娘也是如此想的吧？这母子齐心，真是感恩至深。”
    德妃脸色一变：“太子殿下，臣妾捐首饰是出于本心，与三皇子无关....”
    “德妃娘娘自然是出于本心。”太子笑了笑，转向皇帝，“父皇，儿臣只是觉得奇怪。三弟今夜吟诗，德妃娘娘捐钗，看起来倒像是商量好的。可儿臣斗胆问一句---这军费，究竟是该朝廷出，还是该皇子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若该朝廷出，那三弟何必选在中秋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哭啼啼？若该这皇子出，那朝廷究竟是父皇的朝廷，还是三皇子的朝廷？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话问得太毒了。
    皇子出，就是三皇子在逼宫。朝廷出，三皇子这番作态，就是打朝廷的脸。无论怎么答，都是错。
    三皇子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德妃跪在那里，手指微微颤抖。
    皇后作壁上观，也不待宫女动手，自顾自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水。
    其余嫔妃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刚刚还踊跃发言的臣子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子的嘴角刚浮起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父皇，儿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是角落里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五公主。
    武明空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在三皇子身边跪下。
    皇帝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若是他人敢在这个时候发言，皇帝早就不耐烦的让她下去了。
    但这位五公主，是他最宠爱的女人所生的唯一公主，以后几乎定下了要去和亲，因此对这个女儿，皇帝既有期望，也多了一丝对旁的公主没有的耐心，“小五，你有什么话就说。”
    武明空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皇帝跟武明空澄澈坚定的眼神对上，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这个女儿，好似不知不觉之中长大了，而她此刻发言，又想帮谁呢？
    是帮她的大哥彻底踩死三哥，还是为她的三哥解围呢？
    而她，又想做什么？

 第373章 心意

    在皇帝说完后，武明空不卑不亢，先朝着两位哥哥施了一礼，随后才朗声开口道：“太子哥哥刚才所言有理。”
    三皇子脸一白，心道完了。
    太子闻言就是一喜，这位小妹他虽不了解，但是个识趣的人！也是，自己可是太子，如今又占了大义，她怎么会逆势而上？见她如此懂事，将来她去和亲，嫁妆倒可以多抬两箱。
    太子心宽后，倨傲又起，他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扫了武明空一眼，“小妹虽是一介女流，倒也有几分见识。”
    武明空轻轻一笑，说道：“太子哥哥谬赞，只是小妹有一事不解。”
    太子心情正好，大手一挥：“说。”
    武明空微微侧头，“三年前，益州大灾，小妹听闻太子妃曾在城外施粥赈灾，活人无数，百姓交口称赞。小妹听了，心里很是敬佩。”
    太子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提起这件事，太子也是满意的，这位太子妃出身不高，但为人贤惠，又识大体，自从娶了太子妃后，在朝中与民众之间，他的风评是一日胜一日的好，不像三弟，皇子妃出身虽高，但性格刁蛮任性，比他的太子妃差远了。
    见太子点了点头，武明空继续说：“只是小妹想不通---这赈灾的银子，究竟是该朝廷出，还是该太子妃嫂嫂出呢？”
    殿内一静。
    太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武明空就像看不懂他的脸色一样，继续问道：“太子哥哥方才说，将士们的军费是朝廷的本分，不应是德妃娘娘的心意。小妹觉得这话极有道理。
    那赈灾想来也是如此的吧？究竟应该是朝廷的本分，还是太子妃的心意呢？”
    这能一样吗？！这简直是诡辩！
    这赈灾和军费，它不是一码事啊，至于怎么不是一码事，太子又说不出来。
    焦急之中，太子甚至对太子妃产生了一丝怨愤之情，好好的去赈什么灾？！给人留话柄了吧！果然是无知女流，坏了一番大好形势。
    太子张了张嘴，脸色青白交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微妙。那些原本低着头的嫔妃们，悄悄抬起眼，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目光。大臣们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三皇子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朝武明空拱了拱手，语气轻松而自然。
    “五妹妹这话问得巧，倒让我也想起了这桩旧事。”
    三皇子转向太子，笑容诚恳：“皇兄，臣弟记得三年前益州大灾，国库空虚，朝廷的赈灾粮款拨下去时，已是两个月后。头一个月，饿死了不少人。
    太子妃娘娘听闻此事，当即变卖了自己的陪嫁首饰，又说服娘家人凑了一笔银子，方才在城外设了粥棚。巾帼英雌，不外如是。”
    他顿了顿，感慨地叹了口气：“臣弟当时还年轻，不懂事，私下里跟人说，太子妃这是多此一举，朝廷的钱迟早会到。后来臣弟去了一趟益州，亲眼看见那些饿得皮包骨的孩子，才知道自己多蠢。”
    他转向武明空，目光坦荡，“大哥，这赈灾的银子，究竟是该朝廷出，还是该太子妃出？
    臣弟如今是这么想的，该朝廷出的那份，朝廷出了。而太子妃出的那份，是源于慈悲。前者是本分，后者是心意。本分不到的时候，心意就是救命的东西。”
    “对对对！”太子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点头，“三皇弟说的不错，正是如此！心意...她懂什么家国大事，不过是一番心意而已。”
    三皇子笑了笑，语气真诚：“就像今夜德妃娘娘捐钗，是心意。但朝廷的军费，是本分。
    本分不该因心意已有而懈怠，心意也不该因本该如此而抹杀。两者本就不是一回事，何必非要混在一起说？”
    一席话，举重若轻，既替太子解了围，又给自己圆了场。
    就连太子也只得道：“三弟说得是。内子当年施粥，不过是见不得百姓受苦，哪想那么多？”他一顿，咬牙道：“这德妃娘娘出身将门，对将士体恤，也是理所应当。”
    三皇子笑着接话：“皇嫂心善，满朝皆知。五妹妹年轻，不懂这些，随口问问也是常情。”
    他看向武明空，目光里多了一丝温情：“五妹妹，日后若有什么不解，尽管来问三哥。咱们兄妹之间，本就不是外人。”
    聪明人，向来无需说太多。
    他意有所指，武明空也听懂了，如今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欠身，“三皇兄所言甚是。”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皇帝虽有失落，但也强打精神，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宴席散场后，武明空并未回寝殿，反而将侍女遣走，等人尽数走空后，依旧站在柱子后，抬头望向天空，似在赏月。
    “你太沉不住气了。”国师的声音来得忽然，但武明空并不惊讶。
    回过头，只见国师站在月色下，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得他面沉如水，国师往前走了一步，“你根本不知道我要让你做什么。”
    “我知道。您想让我偏帮太子，彻底斗倒三皇子。”
    国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
    武明空反问道：“为何不知？如果按照您的打算，帮太子彻底踩死三皇子，那太子会欠我一个人情。三皇子倒了，太子就是唯一的储君。将来他登基，我就是有功的公主。不会有人再提和亲的事，我母妃也能过上好日子。”
    “算得很清楚。那为什么不做？”
    武明空抬起头，冷静道：“因为三皇子倒了，太子未必会感激我。大哥性格，刻薄寡恩，为人刚愎自用，这次的局，不是我掀开的，他一定不会记我的恩。
    相反，若他跟我关系好，他更会将这个妹妹送去和亲。对他来说，没什么比感情，更能牵制住一个女人，仅此而已。”
    国师冷冷一笑，“你既然分析的那么清楚。你也应当知道，不是你掀翻的，他不会记你的恩，但若是你搅和的，他一定会记你的仇。
    武明空，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如今被地位稳固的太子盯上，感觉怎么样？”
    武明空思忖了片刻，“好像...还不错？”
    “死鸭子嘴硬。”
    “扑哧。”武明空笑着摇了摇头，她并非是死鸭子嘴硬，而是她知道，自己算是真正的，踏上了朝堂。
    不是作为透明人，而是作为...一个头脑清晰，有利用价值的公主。
    “言归正传。”国师冷淡道：“如今三皇子算是接受了你的投诚，可他自顾不暇，可不会给你分多少关注。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办？”

 第374章 有办法

    “有办法。”武明空成竹在胸。
    在国师的挑眉下，她自信的说出后半句话，“再得罪太子一个狠的。”
    “咳咳咳。”以国师的心性也被这句话呛出了声，“你认真的？”
    “当然。”武明空有些奇怪，“如今局已经入了，队已经站了，再回头两头讨好，下场只会死得很惨。如今，只能尽力偏帮三哥了，好在三哥这个人，比大哥好打交道多了。不然...哎。”
    国师皱眉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愿按照我帮你铺设的道路去走。”
    在宴会前，国师就将那首诗找人递了武明空，以她的聪明，定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若武明空宴会上就发难，怎还会有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
    三皇子派系之人，都是三皇子母家的臣子，是不得不帮三皇子。可武明空，为何不愿站在正统的位置，反而要站在三皇子那边。
    “难道你就这么怕去和亲？呵，你可知，只要你积攒了足够的功劳，再加上我，起码有九成把握不会让你踏上去北狄的马车。”
    国师本以为会看到武明空懊恼失望的样子，哪知她笑吟吟道：“国师您谦虚了，什么九成，恐怕是十成十吧。”
    太子地位不稳，若想上位，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师怎么会被他漏下？而她则是地位特殊，是唯一能上朝却不用担心她夺位的公主，只要她展露几次自己的价值，那太子对她也只有拉拢。
    总而言之，若是只图一个不去和亲。攀附太子，在国师眼里才是一条正路。
    见武明空笃定，国师这次才露出了些许惊色，上下打量了一番她，问道：“既然你都明白，为何不走我给你安排的路呢？”
    武明空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道：“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国师，这就是我的答案。”
    “国师，您知道云州吗？”
    国师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武明空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云州在边关，离北狄最近。每年冬天，北狄人没吃的了，就骑马过来，抢一圈就走。抢粮食，抢牲口，抢人。”
    “男的杀掉，女的带走，孩子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也杀掉。有一年，北狄人走后，云州城外堆了三百多具尸体。最小的才三个月，还在襁褓里。”
    在国师的沉默之中，武明空继续说：“那些奏报我看了。三百多具尸体，朝廷只记了一个数。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谁是谁家的。就一个数，三百七十四。”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涩，“最小的三个月。”
    国师静静看着她。
    武明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国师，那些人是什么？他们是牛羊吗？是猪狗吗？凭什么他们就要被这样屠戮，就因为住在边关？”
    太子若上位，对北狄必定会延续怀柔之策，甚至他根基未稳之时，还会主动安抚北狄。
    三皇子派一旦被彻底洗清，想要大败北狄之望，那是遥遥无期，甚至她有生之年，只会看到姜国对北狄极尽忍让。
    可百姓何辜？
    武明空深吸一口气，说道：“国师，我是公主。我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都是百姓种出来的，织出来的。百姓死的时候，我在宫里吃着御膳，穿着绸缎，不知道外面什么样。
    可我现在知道了，三百七十四，这个数字很轻，不会留在史书上一分一毫。可三百七十四，这个数字又很重，它的背后是多少个家破人亡！
    国师，我姓武。这是我们武家的江山，不能让胡人欺负成这样。所以我不可能走您安排的路，我要守护武家的百姓，这是我的责任。”
    良久，国师发出一声嗤笑，“你现在连自己都守护不了，何谈百姓？何况你真以为三皇子上位后这一切就能改变？他主战是因为...”
    “是因为主战对他更利，我当然知道。”武明空打断了国师的话，语气平静，“三哥只是需要军功，需要将门支持，需要一个和太子不一样的旗帜。这些，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我十五岁了，不是五岁。这深宫里长大的孩子，有谁是傻的？”
    国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那你还选他？”
    武明空轻轻一笑，“因为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他主战这件事本身，是我想要的。国师，你教过我，不要坐以待毙，把事情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才叫选择。”
    国师若有所思，“你学的倒快。”
    武明空痛快道：“您方才说，我现在连自己都守护不了，何谈百姓。这话没错。我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了，连自己都保不住。
    但这不是我怨天尤人，不去改变处境的原因，这只会促使我不停的争取，唯有权力，才能让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国师审视着面前的武明空，“呵，第一步，你算是走出去了。如今，你又打算怎么帮你的好三哥，拿到太子之位呢？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
    武明空狡黠一笑，“哪里用得着您来帮。若对手是三哥，我恐怕还没什么把握，但是大哥嘛....”

 第375章 月亮

    国师和武明空走了，但这月色却依旧高悬天上，亘古至今，从未改变。
    武明空刚刚拐过走廊，就见到了丽妃。
    “母妃？你不是病了？”
    “嗯。早知会有一场大戏，称病不出是最好的。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
    “可...”武明空眼底依旧带着疑窦，国师既然选择在此密聊，怎么会不清理两侧。
    “哼。”丽妃轻哼一声，“他纵然权倾朝野，但这后宫，也不是他能把控的地方。若不是我出手，你以为你们这几次会聊得安然无恙？”
    “还是母妃机警。”
    “少来奉承。”丽妃有些焦躁，“你到底想做什么？真要扶持老三？”
    武明空说的话，丽妃是一个字都不信，什么百姓，她是自己生的，说她为了百姓做事，她信。可说她为了百姓去赌上自己的前程性命，丽妃疯了才会信。
    见武明空依旧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丽妃压着怒火道：“老三母家是将门，手底下多少将领？他若登基，那些人都是功臣，都要封赏。兵部尚书是他舅舅，边关守将是他的亲戚。这兵权，落在谁手里？你知道外戚之患吗？”
    武明空慢悠悠道：“知道。外戚不是狗，喂饱了也不会听话。外戚是狼，喂饱了只会胃口更大。”
    “你既然知道...”
    “是啊。我都知道。”武明空这一声轻的像叹息，“可我别无选择啊。搅不乱这一池春水，怎么会有我的机会？”
    丽妃倏然一惊，几乎站不稳身体，“你...你要什么机会？”
    “母妃，你知道的。”武明空的眼珠黑白分明，看着似乎单纯无害，“我要的，能是什么机会呢？”
    丽妃只感全身发寒，“你刚刚跟国师说的那些...”
    “哦，骗他的。”武明空轻描淡写，“母妃，对国师这种人来说，财权势都打动不了他。但我也没有别的底牌了，那就只能...给他一个风骨铮铮的人。”
    丽妃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女儿，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丽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了良久，她压低了声音，咬牙道：“你疯了。我绝不会帮你，你这是要带咱们娘俩一起死。”
    面对丽妃眼中的警惕，武明空耸了耸肩，仿佛并不在意。
    “武明空！”丽妃压低声音，“快把你脑子里的幻想都给我统统丢了。本朝，不，甚至前朝，从未有过公主上位的先例，你不要痴心妄想。选老三就老三吧，他比太子仁厚。”
    “不。”武明空眼里闪烁着奇怪的光，“我又不是狗，为什么非要给自己选一个主人呢？我自己就要做那个主人。”
    丽妃焦躁道：“你简直不知所谓！国师..对了，国师也不会帮你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武明空反问道，“我只要告诉你就可以了。娘，想要权力就去争，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丽妃瞠目结舌，喃喃道：“我当时鼓励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最多想当一个摄政公主...”
    “摄政？君主无能才会分出去到手的权力。既然他们都不行，为什么不能让我来？”
    “...以你的聪慧，加上如今已经上朝，你就算想要实权也并不难，何必非要走这条冒天下大不讳的道路呢？”
    武明空不答，五指向上，掌心平平的伸出了廊外，“母妃，你看，今晚有多好的月光啊。”
    丽妃不明所以，也看了一眼天上那一轮圆月，“岁岁年年，都是如此。”
    武明空看着掌心的光，轻轻笑了笑：“是啊。岁岁年年...母妃，我要让这月亮，永远记住我。”
    “CUt！”方晴意犹未尽的喊下这句话，王编怎么这段剧情也不写长一点，看着不过瘾啊。
    被她腹诽的王萍纵正站在片场的角落，眼底有泪光，赵宁真的做到了！虽然开机已经一个多月了，但王萍纵始终担心赵宁在饰演武明空时，脱不开长公主的影子。
    而这场戏结束后，她的所有不安都化作了又惊又喜的感怀。她真的，演出了一个与长公主截然不同的武明空。
    王萍纵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那场戏重新过了一遍。
    武明空的眼神是亮的，但不是长公主那种玉石俱焚的亮。是朝气、更蓬勃、更狡黠，是虽有不安笼罩，但依旧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公主。
    她的声音是轻的，但不是长公主那种压抑的轻。是更平的、更稳的、像在说一件必须说、说了就不会后悔的事的那种轻。
    武明空就这样站在那里，没有海棠花，没有深宫高墙，没有那些属于长公主的一切。
    她居然真的剥离了自己的第一个角色，把自己彻彻底底变成了武明空。
    王萍纵睁开眼，眼眶有些发酸。
    “王编。”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王萍纵回头，看见赵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您怎么来了呀，也提前不说一声的。”
    “随便过来看看。宁宁，演得很好。”
    “王编，其实刚才那场戏，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王萍纵闻言一挑眉，“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
    赵宁沉思半晌，摇头道：“其实明空跟我以前的角色不太一样。”
    其他角色赵宁都是吃透了，再去饰演，甚至包括最难的林月德，也是演之前，是有一个方向的。
    唯独这位武明空，她在真正拍摄之前，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
    刚看到剧本伸手抓月亮的时候，还有些哭笑不得，寻思王萍纵怎么会写出这么一个情节？
    但当她真正站在月光下，说出那句，‘让月亮记住我’的时候，一切都那么自然。
    赵宁回味了一下拍摄时的感觉，说道：“明空是真的相信。相信自己能走到那一步，相信月亮会记住她，相信那些现在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东西，有一天都会变成真的。她跟长公主有太多不同了。”
    王萍纵点头道：“是，长公主不会这么想。长公主太聪明了，聪明到一眼就看到结局。长公主以自己的生命为棋，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所以她不想那些远的，只想烧。
    可武明空不一样。她是天潢贵胄的公主，她的年龄还小，还有对未来的憧憬。所以她可以站在月光下，说那么天真又那么坚定的话。”
    而赵宁饰演的，王萍纵只能想到四个字，绝代风华。
    赵宁的演绎给这个角色注入的，不是容貌上的加成，而是一种绝顶的魅力，她的天真与城府并存，她的谋略与风骨共在，她的野心与温情同行。
    何其有幸，《女皇》最后落在了她手里，她就是这世上唯一能演好武明空的人。
    王萍纵忽然想起武明空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要让这月亮，永远记住我。”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赵宁。
    在她出现在娱乐圈的那一刻，这个圈子就注定会被她改变。

 第376章 命好

    “就先让艺文试试吧。”
    “还是太年轻了。”苏丽婉忧心忡忡，她总是想给赵宁找一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
    要给赵宁找经纪人的事情在年前就放上了日程，但苏丽婉和赵宁两个人一起忙，拖来拖去拖到了现在。
    “艺文人聪明，又细心，年轻是优势。何况其实她的工作不是为我挑选资源，更多的是怎么把到我手里的资源协调下去。”
    这话倒也不错。到了赵宁这个级别，无数的广告、电视剧、电影都会捧着钱希望她能出演甚至客串一个角色，而她自然是看不上其中绝大多数。
    但对她来说无效的那些资源，对于星宁其他艺人来说，则是天降甘霖。
    给赵宁本人的邀约，她绝大多数是不会考虑的，她的经纪人可以考虑推荐给其他艺人来演，因此这才是赵宁经纪人目前最需要在做的事。
    因为赵宁不仅仅代表她个人，她目前手里还有两家公司，星宁和天域。星宁的艺人，乃至天域的艺人，都是她的财富。这也是为什么天域高层虽然抗拒她，但却更加渴望她的原因。
    这是这个时代最为耀眼的一颗巨星，是手里漏几分资源下去就能一个籍籍无名艺人迅速崛起的通天树。
    别说第一批跟着赵宁出走的李鱼茗，就连签约星宁不久的季素华，如今都不缺片约和广告，在娱乐圈的排位都迅速蹿升，短短半年内一个稳居一线，另一个也不遑多让。这是多少人望洋兴叹的。
    选择，在努力之前，这句话在她两人身上得到了酣畅淋漓的体现。
    而除了星宁的嫡系艺人外，如今天域的不少女星如今的资源也转好，在《女皇》稳中推进的拍摄中，开始让天域开始由亏转盈，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嗯。”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苏丽婉，她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给艺文经纪人助理的职位。”
    见赵宁还待再说，苏丽婉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今咱们在天域，越级提拔的先例一开，很多事就不方便了。何况以她的资历，做你的经纪人还是有点勉强。”
    “经纪人助理...”
    “嗯，你的经纪人名义上还是我，让她做经纪人助理，底薪按经纪人的薪资给她开，你的拍摄收入她可以抽成1%~3%，进行半年的试用期。等半年后，她交出了答卷，我亲自给她转正。”
    赵宁深思后，也点了点头，“也好。”
    “艺文走了，你的生活助理又空出来了...我再考虑一下，最近来星宁有个小姑娘过来实习，干活麻利，身手也好，我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她来照顾你，顺便连保镖费都省了。要不让他来试试？”
    “嗯。嗯？身手好，那人怎么样？”
    苏丽婉回忆了一下，笑道：“挺好的，一身行头我瞧着可不便宜。但虽说一看就是被娇着长大的，但相处下来，教养非常好，气血也很充足，听说每天都在练你的那个什么..金刚功。”
    “嗯？不是粉丝吧？”
    “不是不是，我记得你的吩咐呢，她说自己从不追星，不然也通过不了咱们的应聘。”
    “那就好。”
    苏丽婉打趣道：“行了宁宁，想别招粉丝，你自己也不能太努力。”
    “啊？”
    苏丽婉掰着手指算，“你现在几部作品，部部都爆，每个作品都创收视率或者票房奇迹，你明明走的都不是流量路线，微博粉丝现在已经五千多万了，算上全网更多了，都过亿了。”
    赵宁有些意外：“这么多？《交换人生》播完，你当时说我的粉丝是两千万吧？《恶女》是去年5月上映的，到现在都七个多月了吧，我可一直没出新作品了。”
    粉丝增长一般是剧播期，当时《恶女》上映，她的粉丝又暴涨了一千多万，而《恶女》下映到现在，她可什么作品都还没上呢。
    “长尾效应。好剧是有长尾效应的。就拿你那部《交换人生》来说吧，目前在荔枝台的经典剧里，还是排名第一，不管是老粉重刷，还是新粉慕名来看，都保证了它的传播率。林筝也是命好，这部剧是她投的，她靠这部剧这辈子应该不愁了。”
    每次想到这件事，苏丽婉就感慨，林筝真是命好啊，不止一部《交换人生》，赵宁目前身负的两个代言，一个是顶奢，另一个就是她做的品牌新生香水。
    而赵宁也没有辜负她，新生香水目前属于常年售罄阶段，补货日期不定，只要一上架，五分钟之内必空。
    听苏丽婉提到林筝，赵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
    一想到林筝对赵宁的掏心掏肺，苏丽婉也没话说了。
    《交换人生》当年路政亦签了分成协议后，在林筝的坚持下，给赵宁也补了一份。如今收视率的协议早已履行完毕，但播放量分成可是一直在的，每个月也有一笔钱打到赵宁卡上，从未拖欠过。
    想到林筝，苏丽婉的目光在片场巡逻了一遍，“林筝呢？怎么没见她人？”
    赵宁道：“小筝拍戏去了，今天她跟的B组。”
    “哦哦。林筝最近...表现怎么样？对了，春风潇呢？”
    《女皇》剧组里两个巨大的拖油瓶，男有春风潇，女有林筝，两人都有拖垮好剧的数部实绩，在苏丽婉心里堪称卧龙凤雏，简言之没一个省心的！
    但偏偏，一个对拿下天域有恩情，赵宁允诺了他五个角色。另一个就更莫名了，就像给一向理智冷静的赵宁下了降头，赵宁有什么好事都要先想着她。
    这次《女皇》声势浩大的开机，卧龙凤雏居然齐聚一堂，苏丽婉只能默默念叨负负得正，负负得正，平日里从不敢细想这回事。
    如今片场到了，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嘴这两人的表现。

 第377章 我还活在地球吗

    “小筝当然是表现很好了。”赵宁有些莫名，担心春风潇就罢了，怎么还担心小筝呢。
    小筝拍戏兢兢业业，为人踏实努力，又听安排，怎么也是一流的演员，苏丽婉的担心简直是毫无道理！
    看着赵宁理直气壮的样子，苏丽婉一阵无语，算了，问她也没用，回来还是问问方晴吧。
    “那春风潇？”
    “唔。”提到春风潇，赵宁就客观多了，“对比其他演员来说，一般。但已经是他能做到的顶级了。剧组氛围好，他也常去跟前辈们请教，进步非常大。”
    苏丽婉松了一口气，不死心的问：“那就好。戛纳...确定不出席了？”
    赵宁苦笑道：“实在是没空。”
    苏丽婉：“也行。反正咱们拿了一个柏林影后，已经捞够本了。”
    捞够本...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咳。听说《蓝孩子》也入围了戛纳？”
    “对。《蓝孩子》入围，《走出大山》倒是遗憾没入。这两部电影风评都挺好的。国内的电影节，估计咱们主要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两个了。”
    “不错。华语娱乐圈，越来越好了。”
    “对。”苏丽婉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走出大山》没入围戛纳，已经定档4月26上映了。”
    “嗯，真真跟我请假了，说要去跑跑宣传，她没请几天，我已经准了。”
    “不是这件事。我是在想，戛纳结束后，《宜室宜家》也要上映了。这次的宣传...跑吗？”
    这要是让演员听到这个问题，恐怕都要痛哭流涕。
    无论是电视剧，电影，播出上映前，哪个主演不是铆足了劲的跑宣传。到了赵宁这可好，主演的电视剧和电影居然一部都没见宣传过，照样回回刷新圈内记录。
    赵宁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恐怕是要对不起林袭导演了，《女皇》这边，真是走不开。”
    “算了...之前林导跟我沟通的时候，就说不跑也行。”
    赵宁意外道：“这么好说话？”
    苏丽婉想笑又忍住，说道：“林导说她算是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了。”
    当时《恶女》即将上映前，《宜室宜家》正在拍摄，林袭下了严令，剧组谁都不许请假，直接导致了赵宁缺席了所有宣传，最后只在首映礼时录了个面，来回还不到五个小时。
    如今《宜室宜家》也快上映了，《女皇》又在紧锣密鼓的拍摄期，让林袭也无话可说了。
    “对了，这部戏还有多久？”
    赵宁估算了一下，“一个多月吧。最近拍摄还挺顺利的。”
    苏丽婉细细打量了一下赵宁的状态，心也放下了，自从小朱进组后，分担了很多繁杂的工作，刘艺文也把赵宁照顾的很好，如今看着她脸颊有肉，气色红润，整个人精气神跟拍摄《宜室宜家》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现在的状态好，等杀青了根本不用休整，直接就能走红毯了。丹尼尔已经给你预留了好几套礼服，等着你去试穿呢。”
    赵宁也轻笑了一声，“那就麻烦丽婉姐向丹尼尔转达我的谢意了。”
    “李老师，女一号的妆化好了吗？半个小时后开拍。”远远的，又听到在喊人了。
    苏丽婉忙道：“明天我再来给你把新助理带过来，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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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活在地球吗？】
    【？】
    【？？】
    【？？？】
    【哈哈哈哈哈楼主我懂你！前面的没看新闻啊，赵宁拿戛纳影后了！】
    【....什么玩意就戛纳影后了，她都没去走戛纳的红毯啊！】
    【别问，问就是实力。除了赵宁喜提影后外，《蓝孩子》拿了金棕榈！】
    【今年评委的心思好难猜，本来我以为金棕榈会给《宜室宜家》的，结果给了《蓝孩子》，本来我以为影后会给西班牙的卡拉，结果给了赵宁】
    【《蓝孩子》的金棕榈是可以预料到的，人文关怀和边缘群体这种题材一向在戛纳很吃香，《蓝孩子》基本猜中了评委所有的喜好，而且白导和主创提前半个月就到了戛纳，参加采访啥的都一直刷好感度。
    戛纳一直很看重礼节性的东西，提前三天他们都觉得仓促...业内不是流传一句话....不去基本等于放弃拿奖...而且红毯、发布会、映后交流会全部取消
    所以这次赵宁没走红毯也没在戛纳接受采访还能拿下影后...我只能说是玄幻事件了】
    【小小科普一下，红毯、发布会、映后交流会全部取消是真的，但那是针对的导演。主演没那么严重啦，但确实也会让评委觉得不礼貌】
    【赵宁得演成什么样...才能在这种前提下，让评委依旧把影后颁给她啊】
    【我的老天奶，这还是地球吗】
    【拿都拿了别复盘，我现在就想知道赵宁现在多少个影后了？谁来数数】
    【别数了，国内还没开奖呢，嘿嘿嘿嘿嘿】
    【我不关心开不开奖，我只想知道，戛纳都结束了，《宜室宜家》也该上映了吧！！！！天知道我等了多久】
    【别急别急，这次是真得上映了，因为只要想参加国内的电影节，除了赵宁拿过的金像以外，像金马和金鸡和星光，这些公开上映是基本要求（我是一个标准的圈外人，为了看《宜室宜家》，我现在已经半个精通）】
    【《宜室宜家》你欠我们的拿什么还！！！拖到现在！】
    【《走出大山》有人看了吗？质量怎么样啊？】
    【谭玉真...算了吧，我至今还能想起被她演技支配的恐惧】
    【谭玉真的脸感觉...也演不了这个啊】
    【看了一下，累计票房才一亿多，应该一般吧】
    【楼上不懂行了，这种文艺片票房都很低的，一亿已经很好了】
    【《走出大山》质量是真的好！我都没认出来那是谭玉真，妆造特别颠覆，应该是纯素颜出镜的。我都不知道演技派这三个字能在谭玉真的头顶上出现...这次她演的真的好，喷不了】
    【真真《深宫》里就进步挺大的，这次《走出大山》是真的好】
    【虐不虐啊？听名字就是个苦情片】
    【呃...挺虐的，反正我看哭好几回，不过结局是好的，放心看！】

 第378章 摇摇乐

    “真真，恭喜啊。”
    “恭喜谭老师。”
    “恭喜玉真姐。”
    大清早的，赵宁刚走入片场，就听络绎不绝的人跟谭玉真报喜。
    赵宁纳闷道：“这是怎么了？”
    小朱脸上也带着笑意，“玉真姐主演的《走出大山》票房正式突破三亿了，而且口碑很好呢。”
    这时谭玉真正好路过，赵宁犹豫了一下，也随大流道：“恭喜真真。”
    谭玉真笑着应下，“谢谢宁姐~我先去化妆啦。”
    她哼着歌往化妆间走，显然心情很好。
    等她的身影消失了，赵宁才面色古怪的问道：“过三亿，是很好的成绩吗？”
    小朱闻言一愣，强调道：“当然很好了！现在电影行业不景气，票房低迷...《走出大山》还是文艺片。”
    是吗？赵宁回忆了一下《恶女》的票房，这市场也不低迷啊。算了，赵宁叮嘱道：“既然如此，你帮我订一束花给真真，对了，顺便给剧组人员定个奶香家的奶茶吧，真真爱喝。”
    “好嘞。”小朱应下后，又问道：“听苏总说，新助理要来，啥时候来？我跟她也认识一下？”
    “快了吧。”赵宁不确定道，“半个月前就说要来，但丽婉姐太忙，到现在还没个信。”
    “哦。”小朱倒是高高兴兴，“那我来兼职一段。宁姐，你也去化妆吧，今天是重头戏。”
    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是三皇子落败后与武明空的一次见面。这也是剧情的后期了。
    赵宁松了一下筋骨，“总算快拍完了。”
    小朱神神秘秘的，“听说《盛世江山》也在赶工呢。”
    “啊？”
    《女皇》赶工是因为大家都磨合好了，进度本来就一日千里，《盛世天下》不是刚开机不久吗？编剧团署了一大堆名字，它也赶工？
    小朱小声道：“听说他们的打算狙击我们的《女皇》。”
    赵宁挑眉，“早有预料，但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好什么？”小朱有些迷茫，见赵宁不答，乖乖拿出手机先去下单奶茶。
    赵宁坐在化妆镜前，有些心不在焉，思绪还停留在《盛世江山》上。
    两部大制作古装剧，几乎同期开机，又都在赶工，摆明了是要撞档期。星域那边，陆绎席从《幸存者》输给《恶女》之后，就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手里握着郑克加茵去衣的王牌，怎么可能不趁机打一场翻身仗？
    但赵宁说这是好事，并不是反话。
    两部大剧同期播出，首先对观众来说，是好事，意味着他们有了选择对比权。
    而且两部剧你追我赶，话题度拉满，收视率互相带动。
    就如同《深宫》播出的时候，同期也有一部《图鉴》，两家电视台打得不可开交，但观其结果来看，这两部剧的收视率都是破了纪录的。
    唯一的问题，是不要在播出时，成为对方的垫脚石。
    虽然没跟郑克合作，但赵宁对这个人的路数已经非常了解了，他如今只狂热的追逐着爽剧，节奏快，冲突强，一上来就抓人。那是《杜若传》的路子，也是市场最买账的路子。
    可《女皇》不一样....如果郑克想用爽剧来先声夺人，恐怕要失望了。
    正在沉思之间，忽听李林柔声道：“这场戏的妆容，要不要加重一点你的凌厉感？”
    赵宁回过神来，随口道：“不要，到时候用戏撑那种反差感。”
    对，今天还有重头戏要拍，多余的心力不要分散在无谓的事情上。
    赵宁更放松的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开始琢磨下一场戏。
    “宁姐，好了。”李林收起了化妆工具。
    赵宁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跟之前明显朝着青春朝气的方向不同，如今的武明空已经二十三岁了，从稚气的公主，到这个王朝的实际掌权人，武明空走了足足七年。
    如今登基在即，三皇子想再见她一面。
    片场上，春风潇穿着不修边幅的衣裳，也化好了妆，正在认真听方晴讲戏，时不时点一下头。
    方晴讲的口干舌燥，再一回头，却见他虽然满脸的肃穆，但状态里还带了一丝茫然。
    方晴有些头疼，春风潇的演技一向不稳定，虽然最近进步很大，但她总担心对方撑不起这么重的戏份。赵宁戏份再好，这场戏的重点也在三皇子的身上。
    春风潇有苦说不出，他在家自小顺风顺水，上学时期就定下了梦想，不接手家业，要去娱乐圈玩票。他真的不懂，三皇子没争过有什么好不服的。
    要是他家的老头子跟他说家业给别人了，你只有一点股份和分红拿着玩吧，他得一蹦三尺高。
    人永远无法共情自己无法理解的领域。
    坐在椅子上摇摇乐的林薇忽的开口：“喂，春风潇。”
    春风潇被打断状态，不满道：“姑奶奶，有何高见？”
    林薇道：“如果哪天，你主演的电影被大众认可，票房过了十亿，而且演技被所有人夸炸裂的话...”
    春风潇眼前一亮，嘴角都因幻想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就听下一秒，林薇冷酷无情道：“但就是这样一部电影，你没拿到影帝，惜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
    春风潇脸色骤然一沉，脱口道：“怎会如此！”
    林薇摊手道：“好，三皇子就是这种心情，演去吧，很简单的。”
    春风潇一愣，低头沉思了一会，喃喃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明白的靠谱不啊？方晴很想问，但见他已经进入了状态，还是把这句话咽下了，鼓励道：“好，很好。那咱们准备一下开始吧。”

 第379章 不像演的

    正午的阳光正好，从宫殿的窗户中透出亮光，三皇子蹲在地上，头发有些凌乱，正紧紧盯着宫殿门口的方向。
    武明空从殿外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她走的并不快，但脚步中带着笃定。
    三皇子闻言抬头，只见一身华服衬得武明空气势逼人，眉眼间早不复当年的天真与怯懦。
    也许，她的天真也是装的，她的怯懦亦是如此。
    沉默，在这对兄妹之间蔓延，三皇子始终不站起来行礼，武明空也不介意，率先开口道：“我听宫人说，三哥想见我一面。”
    三皇子苦笑道：“今日，你还肯叫我一声三哥。”
    “血浓于水，理应如此。”
    三皇子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室内投下一片阴影，“既然你叫我一声三哥，我有一言相劝。”
    武明空从善如流，“三哥请讲。”
    三皇子斟酌着言辞，“你刚刚也说，你我之间有血缘羁绊。我来登基，一定比宗室子要强....”
    他话还未说完，武明空就轻笑一声打断了他，“三哥，宗室子是不如你的。可我何必要让出去？”
    三皇子瞳孔巨震，“让？你是想？”
    武明空干脆道：“这帝位本就是舍我其谁。”
    三皇子喃喃道：“你疯了，自古至今，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
    武明空不耐道：“这句话我最近听得太多了，还有没有更新鲜一点的？”
    三皇子急切的上前一步，“好妹妹，女子登基你不必再想！朝臣不会服，宗室不会服，天下人亦不会服！就算你勉力坐上那个位置，也坐不稳，到时你迟早众叛亲离。不如现在，早点让给三哥，我保你一世荣华！”
    武明空静静听着，慢悠悠的开口道：“我本以为三哥唤我来，是想叙旧，原来竟是要做梦。”
    三皇子脸色微变。
    武明空理所应当道：“朝臣不服，就杀掉。宗室不服，也杀掉，只要杀的人多了，不服也变成服。哼，这朝堂，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们能说话的地方！这是我们武家人的朝廷。”
    三皇子的手微微颤抖，“你要做一个暴君？”
    “什么是暴君？大兴土木，横征暴敛才是暴君！”武明空斩钉截铁，上前一步道：“何为仁君？让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才是明君。
    暴君与仁君之别，从来不在于如何对于朝臣，而在于如何对百姓。”
    三皇子被她气势所迫，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挣扎道：“难道你不在乎后世评说呢？你没有遗诏，后世永远会记住你不是正统登基！”
    “帝位都拿到了谁要那些虚名。”武明空不以为然道：“再说，谁说我没有？”
    三皇子愣住了。
    武明空道：“三哥，我耐心有限。如果你继续说我不爱听的话，那我也没有在这里的必要了。”
    三皇子盯着她，知道再无什么话能打动这位已经入了魔的妹妹了。
    良久，他才咬牙切齿道：“早知道...我早就该解决你。你不过是运气好，你斗倒了我和大哥，你不过是运气好！”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武明空耸了耸肩，“三哥，如果你不是父皇的儿子，你会肖想皇位吗？”
    “我...”
    “你根本不会。可是你是父皇的儿子，所以你想了，你动心了，你也去争了。只是输了。
    我呢？我是父皇的女儿，为什么我不能想，我不能动心，我不能去争？”
    “因为你是公主，而我是皇子。”
    “不错。我是公主。可公主不是人吗？为什么你们皇子争得的东西，我争不得？所谓公主不能争，只是你用来排除异己的借口，是你软弱无能的辩解。
    你若有能力，我纵使败在你手里，一条命，我也认了。可你输了。三哥，有风度一点吧，既然上了棋盘，我留你一条命，已是仁慈。易地而处，你敢留我的性命吗？”
    三皇子沉默不语，他不敢，太子被他斗倒后第二个月，就离奇死在府邸，那是他让人做的。
    武明空心平气和道：“我的确处心积虑，那又如何？我从来不向外追问，我成功了，就是成功了。失败者的借口，我是不会认的。”
    三皇子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武明空见他再无二话，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三皇子望着她的背影，忽的呜咽出声，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在他绝望的嘶吼中，武明空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摄像头拉近，又再度拉远，又过了几分钟，方晴喊道：“咔！过了。”
    片场里一片安静，过了片刻，才猛地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林薇带着笑看着春风潇被剧组工作人员拉起来，脸上还带着残留的泪痕，他左手擦鼻涕右手擦眼泪，泪珠一直往下掉，根本停不下来。
    林薇啧了一声，又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过了好大一会，春风潇也慢慢缓了过来。
    方晴看完了监视器，走到他面前，激动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可以啊老师，今天你表现是这个。”她说完就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方晴对春风潇的态度向来随意，偶尔亲近喊一声小潇，他表现不满意的时候那就是直呼全名，从未喊过一声老师。
    春风潇有些受宠若惊，“没有没有。宁姐带的好，林薇老师也给了我很大启发。”
    “不是我，是你自己演得好。”赵宁在身边接话道，“今天这场确实表现不错。”
    春风潇沉默了片刻，“其实也不全是演的。”
    赵宁挑眉，“怎么，还真恨我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春风潇沉默了片刻，郑重道：“其实我没帮上您什么忙，而且咱们之间连合约都没签。我当时就以为咱们的承诺兑现不了。”
    他吸了吸鼻子，说道：“没想到您连《女皇》这种剧组都肯让我进。我家老爷子都不信我，但您信。您还愿意为我兜底。我真的...我家老爷子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在娱乐圈遇到贵人了。”
    赵宁乐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表现。不过你刚刚说，戏里的情感不是演的，什么意思？”
    春风潇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我心里真的有一股不服。为什么你出道就是巅峰，为什么我出道一直是一坨烂泥。为什么你演什么都好，我就是什么都不行。为什么你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看你，我在镜头里装疯卖傻都没人看。”

 第380章 不服

    面对他的话，赵宁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现在服了吗？”
    春风潇坚定道：“当然不！”
    出乎他的意料，赵宁笑了，“不服就对了，服了，你就真不行了。”
    春风潇愣了一下。
    赵宁道：“你刚刚的情感，你说不是演的，所以你演得好。以后你每次演戏之前，就想想这个。
    演戏的时候，把真东西拿出来，拿不出来的时候，就想想你的不服。演技上，要有一股永不服输的劲儿。”
    春风潇似懂非懂，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记住。”
    “歇会儿吧。”
    “宁宁！”苏丽婉热情洋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局促不安的打量着对她来说颇为陌生的剧组。
    赵宁回首，不由眼前一亮，这是新助理来了吧，总算来了，没个人在身边，是不太方便，如今还是小朱自告奋勇的兼职。
    “走走走，你这孩子，干嘛呢。”苏丽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把使劲往后躲的姑娘往前一推，“喏，你的新助理，姜乐天，乐观开朗的乐，天天向上的天，你叫她小姜就行。”
    小姑娘被苏丽婉差点推个筋斗，迅速站定了，尚有些尴尬，“丽婉姐，我真不行的。我哪能当宁姐的助理啊。”
    赵宁目光一凝，这身手确实挺不错了，放在军中当个百夫长也是绰绰有余。
    提到百夫长，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恍惚了几秒后，她赞道：“很漂亮的身手，练过吗？”
    姜乐天被她的问话闹了个大红脸，点头道：“嗯，我从小学武。”
    “不喜欢我？”
    “不不不。我很..”总算姜乐天理智尚存，知道进星宁的人都不许有粉籍，强行转折道：“我很清心寡欲，没有喜欢的女星。”
    赵宁一挑眉，“那干嘛不想跟我？你不知道我身边的岗位如今被疯抢吗？你的前辈们，如今发展都不错。我对底下人还凑合，你不用担心。”
    姜乐天道：“我不是不想跟...我不行啊...我就是个实习生...我什么也不会，我连个证书都没有。”
    星宁的岗位，还是姜文清帮她投的简历，稀里糊涂就进来了，本来每天在宁姐的公司已经让她很幸福了，哪知宁姐居然让她做私人助理，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吗！这不是坑人吗。
    最近苏丽婉对她也是头疼的不行，明明是个适宜人选，就是坚决不肯来，给加工资都不干，干脆今天直接把人直接拎过来，让赵宁自己去解决。
    赵宁好奇道：“你想会什么？”她问着问着还不解的问小朱，“你们这行我不了解，需要什么证书啊？”
    被问到头上的小朱也很茫然，“啊？还需要证书吗？我不知道啊。”
    姜乐天鼓足勇气，“宁姐，我真的不讨厌这份工作，我是怕耽误你。”
    “会开车吗？”
    “会。”
    赵宁雷厉风行，“那就行了，丽婉姐回去吧，这姑娘我瞧着挺有眼缘，留给我。”
    姜乐天傻眼了，“不是..我...”
    “我一堆事呢，不跟你啰嗦了。小朱，跟她交接一下...我的保温杯。近期你的工作就是每天给我倒够八杯水。”
    小朱行动迅速，不由分说的就在姜乐天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哇，你身上这套都是B品牌的衣服，跟宁姐很好的，以后你就不用自己花钱买衣服了。”
    “那不行...我还得...”冲销量呢。
    小朱心领神会，“嗨，原来你也是...”她小心看了一眼赵宁的脸色，小声道：“走，我跟你说说你都得干啥。宁姐最近跟《女皇》剧组都磨合惯了，真没啥事，这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学生，就喜欢胡思乱想。”
    姜乐天迷迷糊糊的被拉走了。
    苏丽婉神清气爽，“太好了，安排好了就行。”
    “我看她不太好乐意，你干嘛非要这么安排？换个人呗。”
    苏丽婉翻个白眼：“祖宗啊，天域的人咱们信不过。咱们星宁的架构是小而精。哪那么多人选给你，莉莉给你你要不要？”
    赵宁冷静道：“那还是算了。”莉莉是宣传组的骨干，她疯了才会让她来给自己倒水。
    解决了生活助理的事儿，刘艺文最近上手工作很快，看剧本也像模像样的，苏丽婉感觉浑身轻松，“终于能专注天域那一块了，天域最近片约都爆了，我打算再多培养几个经纪人出来，走了走了。”
    她来去匆匆，赵宁甚至还没顾上跟她多说两句话，就见到了她斗志昂扬的背影。
    想了想，只好在手机上问，“戛纳都结束了，《宜室宜家》定档了吗？”
    苏丽婉的语音很快就发了过来，“打算定7月，你有什么好日期没有啊？”
    “无所谓，定吧。”
    苏丽婉回道：“行，反正咱这是文艺片，票房别太难看就行了。没必要非要挤热门档期。宣传那边林导去做，我让莉莉辅助了。不过咱们没必要投太多资源上去，文艺片。”
    众所周知，相比于肾上腺素飙升的商业片，文艺片的票房往往惨淡。
    本来莉莉近期还打算做一个赵宁收视率统计与票房统计的通稿，好好吹一吹实绩，但苏丽婉深思熟虑后还是否决了。
    这的确会带来一时的热度，但长远考虑对赵宁的星格是消耗的。
    赵宁的电影作品还是太少，而且《宜室宜家》上映前，摆明了要拉她的票房。这个通稿出在这个时候，不好看，实绩什么时候都能吹，拉低格调就没必要了。
    不过...赵宁毕竟号召力强，《宜室宜家》又有两座奖杯傍身，票房...嗯，应该最少得有五亿吧？
    苏丽婉怀着乐观的心坐上了回天域的车。

 第381章 《宜室宜家》上线

    @娱乐周刊：【喜报，由赵宁主演，拿过戛纳和柏林双影后的【宜室宜家】今日官宣，定档7月28日】
    【终于爆点有用的消息了】
    【来了来了，《宜室宜家》呜呜呜呜，等得花儿都谢了】
    【啊哈哈哈哈啊哈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买买买买！哦，还不能买！没关系！已经加入日程】
    【怎么还有路政亦啊？预告里没出现啊】
    【路政亦参演的电影，粉丝前排不空瓶呢？不科学诶】
    【....别说了，粉丝都在装死（包括我）】
    【啧，当初粉丝不让接，觉得掉价呗，结果没想到爆成这样】
    【一个客串而已，不空瓶也正常吧，不过宣传的不是男三？】
    【听说好像是自己要求调的戏份，不知道啥情况】
    【印永的片，哇，《向北》之后很久没看到他的新作品啦，期待期待】
    【...行了，别期待了，听说演了个渣男】
    【？？？就他那张脸还能演渣男呢？他不是被盘点为时代最正气脸庞的男演员吗，不然也入选不了《向北》】
    【我去，这微博讨论热度不低啊，一个文艺片爆了这么多讨论...好玄幻】
    【停之停之，正常，赵宁每部片都这样，《恶女》当初不也是小众武侠片，最后票房斩获了50亿...】
    【...《恶女》再怎么的也是商业片】
    【提到《恶女》，我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当初网上吵那么凶，我还以为电影不好看，就没去。后来上了平台我刷了五六遍，真的好好看，这次《宜室宜家》题材我是不感兴趣的，但欠赵宁一张电影票，这次必还！】
    【我跟你情况差不多，但在想要不要下次一定...文艺片真的好枯燥，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
    【山猪吃不了细糠＋1】
    【我是打算一定要去看的，戛纳和柏林都给了奖诶！华语之光，必须支持一下！】
    【我也是我也是！多少年华国的电影没入围过了，人还直接拿了三个奖，多大的荣耀啊，不支持不行】
    【国人集体荣誉感这块...确实顶】
    【hhhh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就单纯爱看赵宁，我反正也是要去的】
    【预测个票房，必破5亿！】
    【...醒醒吧，还五亿呢，你知道文艺片五亿意味着什么？隔壁《走出大山》破了三亿，谭玉真粉丝在天天放鞭炮呢】
    【《走出大山》四亿多了吧，齐导都亲自上阵发福利了，跳 个什么女团舞...辣眼的不行，谁教他这么发福利的？】
    【？？？人可以乐，但不能疯】
    【咦，你别说，《宜室宜家》放月底上映，那时候《走出大山》都下了。啥意思，这两个剧组还有交情呢？】
    【应该是宁真的感情吧，都不想对打】
    【那就要跟《蓝孩子》打起来了（搓手手）兴奋】
    【白导和林导...嘶，怎么又对上了】
    【林导不虚的hhhh】
    【白导也行啊，人还拿了戛纳的奖呢】
    【不好意思，3：1，我们《宜室宜家》完胜！】
    【眼瞅着都要上映了，赵宁怎么也不出来跑跑宣传，我好久没见她了，唉】
    【《女皇》赶工呢吧，估计没工夫】
    【....这是宁姐的基操了，粉久了就知道，她的作品好像一个宣传没跑过】
    【那很糟了啊！】
    -------------------------------------
    “你确定你真的在跟我说一部文艺片？”张仪骇然发笑，“我就当没听过，你再说一遍《宜室宜家》第一天的票房多少？”
    张仪的经纪人心平气和的再度说出了那个天文数字，“一亿三千万。”
    “啪。”张仪手边的茶杯随着她起身，被她无意挥落在地，她追问道：“一亿三千万？上部她的《恶女》呢？是多少？”
    “九千九百万。”
    自从赵宁接掌星宁之后，张仪在投资领域已经没有跟对方别苗头的意思。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战场，她不擅长，也不打算硬挤进去。
    但《宜室宜家》的票房...这是演员领域啊。
    这仿佛在告诉她，她这十年混的娱乐圈都是假的。她失去了对娱乐圈的熟悉度，甚至无关跟赵宁这个人的竞争。
    这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会让人本能地感到巨大的恐慌。
    她还在娱乐圈吗？
    张仪依旧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一部文艺片的票房首日会超过商业片呢？难道她拼了命跑宣传？不对，我记得她在拍《女皇》。我记忆力出问题了？”
    “正如你所说，《女皇》即将杀青，她身为制片人兼主演分身乏术，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宜室宜家》的宣传。”
    “张仪，冷静。”经纪人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已经成真的事实。深呼吸，冷静。”
    张仪勉力笑了笑，试图从这个信息里找到一点合理性。没有宣传，文艺片，首日一亿三千万。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都说不通。
    沉默了几秒，张仪又问道：“我还是想不通。《蓝孩子》呢？也出现了这么大的波动？”
    “好消息是《蓝孩子》还在我们熟悉的世界，他首日的票房是1300万。”
    张仪缓缓坐下，也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只有《宜室宜家》爆冷了？”
    “的确如此。我分析过了，是巨大的反弹。这个女孩...我是说赵宁，不宣传，不露面，而她无一例外每一部出产的作品都很好。这给市场造成了一种稀缺感。
    人们是想见她的。这种渴望被压抑了很久，一直没有出口。而我们不得不承认，能拿下三座奖杯的《宜室宜家》作品成熟度应该也到了登峰造极的级别。
    压抑着的市场需求不会消失，只会爆炸，多重综合因素，最后发酵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数据。”
    张仪很快抓住了重点，“这么说，票房明日就会回稳？”
    经纪人默默不语，对于赵宁的判断，他从未准确过。但见艺人脸色发白，脸上充满了彷徨之色。
    他斟酌后，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文艺片！我预估，首日的票房已经就是它的巅峰了，之后必会日日回落，直到跌到我们熟悉的数字为止。”

 第382章 曾经的自信

    《宜室宜家》第二日票房，1.2亿！
    《宜室宜家》第三日票房，1.6亿！
    京市郊区的一家电影院，深夜场
    《宜室宜家》的上座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50%。
    张仪坐在角落的位置，脸上还戴着大大的墨镜，墨镜下的脸色喜怒难辨，这是工作日，正常的深夜场电影的上座率只有黄金场的20%左右，反推白天场，恐怕《宜室宜家》的上座率要稳稳的达到80%。
    经纪人把这附近的位置全部买了下来，低声道：“我打听过了，飞马影视公司给这部电影牵了线，首日排片给到了惊人的30%”
    张仪目光一凝，“飞马？春风潇？不可能，他没这个本事。”
    一个玩票的富二代，怎么可能说动庞大的院线，以《宜室宜家》的奖杯背景，多给5%简单，30%？这怎么可能，这跟去年《幸存者》的排片都持平了。
    《幸存者》那是五一档的热门大片，《宜室宜家》凭什么？
    经纪人的声音压得更轻了，“听说是春风潇的家人出手了，我没打听到具体的细节，那个档次的事儿，不是我能问的。”
    张仪脸色一僵，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连自家儿子的电影都从来不管的大佬，为什么要莫名去帮一个赵宁？
    还有诸如谭玉真、路政亦这些人，为什么...赵宁一有需求，就能随时找得到有身份有本事能搞得定事的人来帮忙？
    张仪咬了咬嘴唇，几乎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灯光暗下，经纪人兴致勃勃道：“开始了开始。”
    张仪瞥了他一眼，经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了，“咳，听说这片还行。当初你没接真是可惜了。”
    张仪低声斥道：“闭嘴。”
    银幕亮起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张仪靠在椅背上，墨镜已经摘了，但脸上还带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她倒要看看，这部被吹上天的电影，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画面渐显。
    青灰色的高墙，斑驳的石狮，门楣上挂着红绸。
    镜头不急不缓，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座深宅大院。
    张仪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那几秒钟的镜头里，透着一股让她不太舒服的东西---那不是技巧，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唐少爷掀开盖头。
    林月德抬眸。
    那一瞬间，张仪的呼吸顿住了。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愕然，然后迅速收敛成平静。
    不对。
    张仪在心里反驳自己。新婚之夜被丈夫如此羞辱，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反应？赵宁演错了。
    但下一秒，林月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就一下。
    张仪愣住了。
    那一下颤动里，有太多东西---有被刺伤的疼，有强撑的体面，有对未来日子的茫然，还有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倔强。
    张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她演不出来这个。
    她可以演出恐惧，可以演出愤怒，可以演出委屈。但这种压在平静底下的、层层叠叠的复杂情绪，她做不到。
    但下一秒，张仪的骄傲又撑了起来，她也试过戏，当初她演完林月德书房崩溃的那场戏之后，林袭的眼底明显浮现着赞赏与肯定。
    她自信，后期爆发的戏份，她绝对比赵宁演得好！
    经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镜头拍得真好。”
    张仪没说话。
    电影继续。
    几乎是坐立不安之中，张仪等到了书房爆发戏。
    张仪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坐得更直了，她要知道，赵宁是怎么处理这场戏的。
    在唐修文破罐破摔之后，林月德没有崩溃，没有质问，没有跟着他一起歇斯底里。
    镜头最后给了林月德一个特写，她的目光再度巡过那封信，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张仪盯着银幕上那张脸，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是有的，但很快就被某种更冷的东西覆盖。愤怒也是有的，但压在最底下，几乎看不见。最让张仪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怜悯。
    怜悯唐修文。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张仪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林月德还能怜悯他？
    可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神情告诉她，林月德就是能。
    经纪人又凑过来，这次声音小得像蚊子：“她这演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
    张仪没理他。
    她看懂了。正因为看懂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长长叹了一口气，张仪有些无精打采的接着看电影里，林月德回了娘家。
    回娘家求和的戏，张仪更是看着心惊胆战。
    林月德跪在父母面前，说出想要和离的话。母亲的规劝，妹妹的天真，父亲那一声严厉的“死了这条心”。
    赵宁在这场戏里几乎没有大动作，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只是跪着，脊背挺直，任凭那些话一字一句砸下来，砸得她心神俱碎，依旧直挺挺的跪着。
    但张仪看懂了。
    她看到林月德的眼神在一点点变化--从隐忍的希冀，到失望，再到麻木，最后眼神变幻成一种奇怪的平静。
    鬼使神差的，张仪忽的明白了过来，林月德对这个世界，彻底死心了。
    张仪忽然想起自己刚出道那年。拍一场哭戏，怎么都哭不出来，被导演当众骂了半个小时。后来她学会了技巧，想哭就能哭，想停就能停。
    可赵宁这种演法，不是技巧。她真的彻彻底底的沉了进去，她成了林月德。
    经纪人鼓捣了一下她，“林袭确实有实力，这电影如果你演，估计一样出彩。可惜了。”
    张仪摇了摇头，“我不行。”
    经纪人正在沉浸观影，随口问了一句：“你说啥？”
    张仪没有再开口了，她看着电影的画面，在心中道：“我演不出来。林月德这个角色，恐怕要成为赵宁的经典人物了。”
    张仪此刻的脑子也是一片混沌，她是憋着一股气来的，这个跟她擦肩而过的角色，如今拿了那么多奖杯，积攒了那么多票房，已经成为了她的心魔。
    她不止一次的反复回想，如果我能演...如果是我的话...
    可她此次看到的，是一个她永远够不着的世界。

 第383章 没有意义了

    经纪人本来对印永这个演员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但《宜室宜家》里他的表现居然也不错。
    尤其是他逃走前夕，在书房犹豫着放下几张银票，又咬牙将其全部拿走，在崭新的银票上留下了一层浅浅的汗渍。
    那种刻画的入骨三分的挣扎、怯懦与自欺欺人的复杂，被演得入木三分。
    跟他欣赏的目光不同，后半段张仪一直是坐立不安看下来的。
    以前她总觉得，赵宁是运气好，遇到了好本子，好导演。如果换成她，效果未必差。
    可之前《宜室宜家》的剧本她也看过，明明没有这么出彩，再对比赵宁如今在荧幕上的表现，她之前根深蒂固的想法开始动摇。
    电影的节奏的确如文艺片一般慢，但又出了奇的没有让人不耐烦的时候。哪怕是如今习惯了快节奏商业片的观众，也没有一个掏出手机的。
    人们跟着林月德的眼睛，在这个《宜室宜家》的世界里浮沉。
    张仪沉默着，看着林月德一步步将唐修文逼离，温水炖青蛙一样收拢唐家，看着她面对秦笙默默的守护与追求，虽有心动，但依旧选择退避三舍。
    “大掌柜的，这批货马上就要到了，这现银，准备好了没有啊？”
    “当然。”林月德从容道：“早有准备。”
    送走了掌柜后，春桃好奇道：“大掌柜的，哪来的钱啊？你前几日不是还说缺钱吗？”
    林月德微微一笑，从手里拿出一叠银票甩了甩，打趣道：“当大掌柜的，哪能不留点家底？”
    银票是崭新的，但只有边角处，还透着微微的汗渍。
    经纪人一惊，随后拍案叫绝，这才是能力啊。轻轻巧巧的，居然将这场圆了回来。
    林月德收回银票，又想起了那封来自蒋家的信，信纸上还带着血痕与泪痕。
    受了他的恩，总有一日要还啊。
    “春桃。”林月德扬声道：“帮我把内院的李武夫叫进来，我有事要拜托他。”
    张仪越看越沉默。
    她发现自己在林月德身上，看到了她平静脸色下巨大的反差，那种东西，是野心。
    不是那种写在脸上的、张牙舞爪的野心。是压在温顺底下的、埋在平静里的、用忍耐包裹着的野心。
    林月德从来不是受害者。
    她是猎人。
    从踏入唐家的第一天起，她就在观察、在学习、在等待。她等的不是丈夫的回心转意，不是一个孩子，不是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她等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闹个翻天覆地，彻底掌控人生的机会。
    张仪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曾经有这样的东西。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股劲儿没了。
    她开始在意别人的眼光，在意番位，在意咖位，在意一切虚头巴脑的东西。她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不过是演一个好角色。
    电影的最后，林月德站在唐老爷的病榻前。
    “爹，有些路呢，一旦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心，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唐老爷的眼神从惊骇到恐惧，再到最后的绝望。
    张仪忽然觉得，她可能看懂了这部电影。
    不是关于苦难，不是关于反抗，甚至不是关于女性。
    是关于选择。
    林月德没有能力选择出身，没有能力选择婚姻，没有选择能力抛弃那个时代加诸她的一切。但她选择了如何在绝境里活下去。
    她选了那条最难的路---不哭不闹，不自怨自艾，不指望任何人。她把所有的不甘和恨意，都变成了让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银幕上，林月德牵着女儿的手走出房间，身后是唐老爷绝望的喘息声，身前是满院阳光。
    她眯了眯眼，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刺眼的阳光啊。
    片尾曲响起，影厅的灯光渐渐亮起。
    张仪坐在原位，匆匆戴上墨镜，遮住了她眼角的泪痕。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看她：“走吗？”
    张仪没回答。她看着银幕上的字幕滚动，看着导演林袭的名字，看着编剧的名字，看着主演赵宁的名字。
    “哇，这电影果然好看”
    “不是说文艺片都沉闷吗？没发现沉闷啊。”
    “太好看了，你要写影评吗？我记得你当初那个《交换人生》的影评在豆组老火了。”
    “写。这个电影，真的让我很感触。”
    “那就期待大手的影评了。”
    直到稀稀落落的人群都走了，保洁进来打扫，奇怪的瞥了一眼这个角落。
    张仪这才站起身道：“走吧。”
    走出电影院时，夜风很凉。经纪人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张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口的海报。赵宁站在最中间，一袭青衫，眼神平静。
    “你说，”张仪的声音很轻，像是问经纪人，又像是问自己，“她是怎么演出来的？”
    经纪人一愣：“啊？”
    张仪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算了，算了。”
    经纪人道：“我发现，这部片很特别。”
    张仪闷闷的应了一声，“是，这种能留名影史的片，真的很特别。”
    “不是。”经纪人道：“我不是说这个角度，而是它兼具了文艺片的深度和商业片的市场性。很特别。原来如此，难怪有这么高的票房，看来这种片以后要成为主流了。”
    “不太可能。”张仪的声音比他更冷静，“赵宁这种演员，市场上没有第二个了。这种片，也只有她能演。”
    经纪人一怔，之前提到赵宁，张仪嘴上不说，眼底也总会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怎么忽然就变了态度呢？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飞快后退，张仪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说道：“不用再关注《宜室宜家》的票房了。没有意义了。”

 第384章 接稿吗？

    就在张仪的车驶走之时，齐晚铭也正在影院门口等网约车。
    《宜室宜家》散场已经十几分钟了，但她心中依旧有一股奇怪的感受。跟同伴酣畅淋漓的观影体验不同，看完这场电影，齐晚铭的心中居然有一股莫名的愤怒。
    张仪认为这场电影甚至无关女人，只讲选择。若是齐晚铭知道她的想法，高低要去跟她吵一架的，这场电影，讲的就是女人。
    齐晚铭自然也是宁粉，但她是最佛系的那种路人粉，生日宴的抽奖都没资格参加（因为超话还得八级）。有作品可以看一眼，没作品也不会惦念。
    《恶女》里的秀秀，她自然也是喜欢的。但她天生对武侠片和解密不感冒，看完就看完了，没在心里留下太多影子。
    但林月德这个角色，真正让她回想起了，她彻夜追《交换人生》的样子，当时的那种战栗感与激动，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叮’的提示音响起，齐晚铭一怔，低头看了一眼豆组，“无名大佬，接稿么？”
    齐晚铭是豆组大手，常年混迹影视区，每次影评都因角度独特，犀利敢说而闻名，自《交换人生》的影评出圈后，粉丝更是翻了数倍。
    只是她性格疲懒，不是真的爱写的稿件基本不动笔。这几个月只发了几条短评，这种商业性的影评稿件找上门来，还是第一次。
    “？”
    “《宜室宜家》的差评。”
    “......”
    “费用好说！大佬，求你了。不需要刻意抹黑，就是抓住小黑点，扩大啊啥的。”
    齐晚铭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多少钱？”
    对方的回复让她沉默了下来。一年的生活费啊，这么多？
    左思右想，齐晚铭答应了下来，“也不是不行，但我的稿子全程要自己写，不接受审稿。”
    “...”对方那边沉默了。
    齐晚铭补充道：“你放心，我看完这个电影很生气，保证真情流露。”
    对方极其谨慎，“那你说你对这个电影的批评比例能到30%”
    齐晚铭道：“包的包的，华国人不骗华国人。三天内出稿。”
    这个誓言显然让对方放下了戒心，爽快的打过了钱。
    豆组影视组
    【都说看《宜室宜家》谁去了啊？】
    我还没去呢，咋还没开分，担心看到烂片。
    【？三奖包不烂还不冲】
    【行吧，其实我不想看文艺片，一直拖拖拉拉的】
    【虽然还没开分，但社交媒体一片好评】
    【能说吗...我觉得算爽电影...】
    【？？？楼上在说什么屁话，文艺片里出爽剧了？】
    【爽个屁啊，都那样了还爽...】
    【算了，跟你们没看的说不清楚】
    【窝巢，无名之辈发影评了】
    ---------------------------------
    “你知道现在票房多少了吗？”苏丽婉这几日虽然忙的焦头烂额，但还是忍不住抽空去了一趟《女皇》剧组，骚扰了一下正在紧锣密鼓准备杀青的赵宁。
    赵宁还在翻待选演员表，最近有个饰演禁军统领的演员因伤辞演了，马上就要杀青，她正急着找演员。如今见苏丽婉来找她叨叨些没用的，百忙中白了她一眼，“我会上网。”
    “对对对，你会的最多了。”这个奇迹般的票房数字，让苏丽婉现在感觉自己如同踩到了棉花上一样，对赵宁几乎是毫无底线的吹嘘。
    “林导想开个庆功宴，说这次能拿这么高票房，最大的功臣是你，你会出席吧？”
    “有空一定，有空一定。”赵宁敷衍着给一个个名单打叉。
    “别啊。”苏丽婉喜滋滋的，“参加参加呗，换换心情，你的戏份没几场了吧？现在不是轮到幼年武明空了吗？宁宁，这么高的票房，咱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提到幼年武明空，赵宁还没说话，身后的姜乐天先扑哧笑了一声。
    “怎么了？”
    姜乐天看了一眼赵宁，见她点了点头，这才道：“林薇姐最近都气疯了，因为马上要拍年轻时的戏份了嘛，林薇姐就乐滋滋的去做了个医美，结果被营销号拍下照片，说她因长得丑被《女皇》剧组退货了，怒而去整容。”
    苏丽婉大为震撼：“这也有人信？”
    姜乐天分析道：“最近《女皇》的消息封的太严实了，营销号都急了，逮着什么照片编什么。信不信的不重要，关键这事儿发酵还挺大，对薇姐来说，怪恶心的。”
    “行啊小姜，还挺会说。对了，最近工作怎么样？”
    姜乐天腼腆的笑了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宁姐待我很好。”
    赵宁也道，“提起这件事，我差点忘了。丽婉姐，让天域法务部发一个律师函，林薇在《女皇》剧组，就是咱们的人。”
    姜乐天忙道：“宁姐，盛世的人动作也很快，昨天就发了。”
    “哦？”赵宁有些意外，说道：“那咱们也发。”
    恰逢此时，林薇气冲冲的路过，身后还跟着一个谭玉真，“薇姐，别气了。”
    见到赵宁，谭玉真脚步一顿，“宁姐，还没恭喜你呢，听说《宜室宜家》票房破五亿啦。这势头指不定肯定不是终点。”
    赵宁含笑点头，“谢谢真真。”
    谭玉真冲她一笑，又风风火火的去追林薇了。
    追了没两步，手机就响了，她一看眼珠一转，找了个地方接听了，“干嘛呀？”
    刚听两句，就眼前一亮，“真的假的？你之前不是说不到时候吗？嘿嘿嘿，那行。都听你安排。”
    谭玉真心情好了，赵宁则无奈道：“还庆功宴呢，我哪有心情。现在还得找吕永望。”
    吕永望是禁军统领，是武明空拿下皇宫的最后一环，这象征着武明空正式接管了这座皇城。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分量极重，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场的演员。
    赵宁翻了翻递上来的名单，眉头越皱越紧。
    “都不行？”苏丽婉凑过来看了一眼。
    “有资历的没那个气场，有气场的年纪对不上，年纪和气场都对得上的，人家档期排到明年了。还有没有了？天域就这么点演员吗？”赵宁把名单往桌上一放，揉了揉眉心。
    姜乐天在一旁小声道：“宁姐，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谁？”
    “路政亦老师。”
    赵宁一愣，抬头看她。
    姜乐天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陆老师嘛...他的外形...跟您的关系...”
    赵宁警惕道：“等等...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乐天的滔滔不绝一哽...不是吧宁姐？
    姜乐天绞尽脑汁的找补道：“好朋友嘛，你们..嗯，好朋友。”
    “哦。”这个回答让赵宁放松了很多，迟疑了片刻，问苏丽婉：“你觉得呢....”
    “行啊！当然行！”苏丽婉双眼发光，“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有他经纪人电话。哎哟，小姜你脑袋瓜可以啊。”

 第385章 《宜室宜家》影评（上）

    【深夜观影《宜室宜家》---by无名之辈】
    去看了《宜室宜家》，上座率比我想的还要夸张，我这边在郊区，深夜场得坐了一半的人吧，票房应该是有保障了。
    看完电影都三点多了，本来想睡觉，但晚上脑子很乱，躺床上实在睡不着，干脆趁着心里还有一股劲儿起来把影评写了吧。
    《宜室宜家》，这个名字我一开始就不喜欢，就像贤惠、温顺、适合过日子的评语一样，这都是我天然会排斥成语。
    直到看完了电影，我才意识到，原来片方用这四个字是在写反讽。
    先说说电影本身吧，赵宁演技依旧在线，而且明显有所突破了。我对她上个有深刻印象的剧还是《交换人生》，应该也有很多粉是看了我交换人生的剧评粉上我的。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赵宁在这部电影里，比《交换人生》的演技，有了判若两人的进步，标准的遇强则强。能拿两个影后我个人觉得是实至名归，甚至我觉得她还能值更多奖杯。
    林月德这个角色，被她演活了，可以算得上典型的经典人物了，就是这个角色，放眼整个娱乐圈，只有她能演出这个人物，都说林袭选角色眼毒，一点都不假。
    赵宁和林月德属于相互成就了。
    再说说印永，在这部戏里突破也挺大，他以前的角色都挺伟光正的，没想到演起反派来这么...真实。
    他把一个虚伪的、没有责任感、又蠢又坏的男人演得那么真实，我在银幕外看得全身发麻。
    唐修文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坏---懦弱、自私、遇事就躲，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这种人生活中太多了，甚至谁身边没有呢？就是因为足够日常的恶，因此我们有时候甚至会忽略这种恶的杀伤力。
    印永最绝的一场戏，是雨夜出逃前拿银票的那段。
    他先是犹豫，放回去几张，又咬牙全拿走。那个过程里，你能看到他所有的挣扎---他自认是有良心的，但那点稀薄的良心，根本比不上他未来能多几分保障。
    当时他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既怕被发现的恐惧，又对未来生活有无尽的渴望，对老父的愧意，对林月德的恨意，对出逃的决心，全都挤在那张脸上。
    即使到了此时，他想还是只有自己。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他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他选择不去想。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别人---推给父亲的严苛，推给林月德的逼迫，推给这个与他不容的世界。
    唐老爷对林月德来说，固然是压迫者，可对唐修文来说，是一个伟岸的父亲！他将他养大，送他出去留学，为他张罗妻子，督促他上进。
    可这些最后变成了一句，“赌一把，就赌爹爹丢不下这个人。”
    这种人，比纯粹的坏人更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纯粹的坏人你还能恨，而这种人，你只觉得可悲，又可恨，还随处可见。
    两个主角说完了，再说说电影吧。
    在电影里，唐修文偷钱跑的那个晚上，电影给了一个很妙的镜头---林月德窗纱是透着亮光的。
    对唐修文的出逃，她是心知肚明的，甚至是她一步步逼他上了那条路。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又想到春桃在她生完孩子时对她说过一句话，“姑娘，你总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啊。”
    林月德说，“不急。”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打算了。
    我觉得《宜室宜家》有一个很精彩的点就是，电影处处都是伏笔和细节，有时候你看来无心的一句话，其实就是未来的一处伏笔。
    比如说那个带着汗渍的银票，明显是林月德从唐修文处取回的。而唐修文在哪？电影似乎没有交代。
    但其实是交代了的。在唐老爷和林月德最后病榻前对峙的那场戏。
    唐老爷说：“他是我唐家的儿子，你等着他。”
    林月德难得的动了怒，然后对唐老爷说，“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回不了头。”
    而在那个对话结束后，镜头给了唐老爷一个特写，他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最后的绝望。他跟林月德在眼神中，完成了对唐修文下落的互传。
    林月德的笃定，和唐老爷的绝望，其实是一个闭环。
    林月德为什么笃定？因为唐修文就是她派人去料理的。
    唐老爷为什么绝望？因为他已经完全知道林月德是什么人了，她既然要接掌唐家，就不许任何人来破坏。
    这也再度对应上了唐修文出逃那天，林月德窗纱透出的亮光。《宜室宜家》真的细节太多了，而且是那种蜘蛛网蛛丝一般的遍布在整篇电影里，它七转八折，最后都穿成了一条明晰的主旨：无论什么境地，人永不放弃自救。
    宜室宜家这四个字，它无法允诺给女性幸福，但它在这千百年来，将这四个字与很多词语连结起来，变成女性最容易获得幸福的保障。
    它不停的在告诉女人，不要努力，只要你愿意松手滑下去，你就能滑落幸福的深渊。
    对于观影来说，包括我个人，无疑都是来看大团圆结局的，我年轻时看过很多偶像剧，女主也许不够漂亮，但她一定特别善良。在大团圆结局，她一定获得了幸福的爱情和美好人生。
    这种偶像剧的逻辑里，给女人一种错觉，它用魔鬼的低喃在你耳边不停的洗脑：只要你不争不抢，你人淡如菊，你善良，一切美好与幸运都会自动在你身边。

 第386章 《宜室宜家》影评（下）

    在长大懂事后，以我挫折的就业经历来看，我很难相信那些偶像剧的底层逻辑，因为我知道，那些圆满是虚幻的幸福泡泡，甚至不需要戳，风一吹就碎了。
    我爱上了另一个极端，我开始喜欢那些描述了命运恶意的作品，它提供给我另一种慰藉。
    如同这些年在网上为《穿越剧》里的某男配高要扭转风评一样。
    当命运展露它的恶意，它的离奇，它的残酷与荒诞之时，你无法破局无关于你不够善良，你不够认真，你不够美好，你只是被不知名的大手轻轻一推，落入了这场绝望的境地。
    林月德面对的，正是这样的人生。
    这不是一个关于苦难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破局的故事。
    林月德看似完美，但实则她什么都没有。丈夫、婆家、娘家，她只有她自己，和那颗永不愿服输的心。
    她完美的诠释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大概意思是，你以为绝望是真的，但其实它和希望一样，都是虚妄的。你以为的没路，实则路永远在脚下。
    林月德的故事，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绝望是假的，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愿意站起来，绝望永远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在看这篇影评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在经历些什么。
    也许你在命运的低谷，也许你在人生的低潮，甚至你在怀疑明天会不会来。
    那我告诉你，去看林月德。去看看她在四面楚歌的绝境是怎么走出来的。
    她能做到，最关键的点在于她不放弃。
    你可以没有她的出身，没有她的谋略，你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你只要有她身上万分之一的韧劲，也够了。
    韧劲是一把刀，能在荆棘中活生生砍出一条路来。
    那条路有个很简单的名字，就叫往前走。
    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挪，挪到有一天，再回头的时候，你会恍然发现，原来那个牢笼早就在身后了。
    阴影会散去，阳光会到来，明天会有的。
    我们终将冲破牢笼。
    写完了这些后，我还想写点别的，是没那么友好的，是我心中滚动着的不平与愤慨。
    散场的时候，我旁边的女生还在哭，她朋友递纸巾，问她：“别哭了，你看，她最后不是赢了吗？”
    女生说，“我知道，可我就是难受。”
    这两个字，正是我看完电影最大的感受，甚至我比她更深一层，我感到到的是一股冰寒的愤怒。
    电影爽吗？看似是爽的，林月德翻身做了主人，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大掌柜。
    但我为什么还是想骂人呢？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被命运碾压成这样的人，还得靠自己的智谋、忍耐、步步为营，才能换一条活路？
    更可怕的是，林月德是什么人？她出身优渥，她机智聪明，她见识不凡，她有远超时代的眼光，几乎完美的谋略。她是万中无一的女人。
    可即使这样一个人，她依然要花那么多年，经历那么多绝望，忍着被深井吞没的恐惧，用尽全力爬了出来。
    她尚且如此。那我们普通人呢？我们这些籍籍无名，淹没于人潮中的普通人呢？
    放在同时代下，那些千千万万走不出深宅的女人呢？那些被时代碾碎，被命运吞噬，被历史忘记的女人呢？她们的故事如何写？
    我从未说过，其实我最爱赵宁的作品不是《交换人生》，我最爱她的作品是《新生》香水，她最后离家时那个释然的微笑，让我的眼泪不停的流，因为她描绘的是一个普通人重新有勇气站起来的故事。
    在《宜室宜家》里，我懂导演想拍什么，林月德赢了。我为这种赢深感不易的时候，也不禁在想。
    可她赢得是什么？是一条她本就该有的，一个有尊严活着的人生。
    这叫什么赢？这他爹的叫讨债。
    电影有一幕，林月德在走廊里遇到唐修文，
    唐修文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月德没有回答。我当时在心里骂脏话，问你爹啊问问问，她只想有尊严的活着啊！
    可有尊严的活着，为什么会那么难啊？
    我不知道真实的林月德在那些漫长的夜晚里是怎么熬下来的，我不知道她在看那些账本的时候心里到底是彷徨还是笃定，我更不知道她面对自己破碎的人生时，心里流转的念头到底是什么。
    直到我看到电影即将片尾时，导演很温柔的放出了这些琐碎、闪回的，在一般电影里不会出现的琐碎镜头。
    赵宁真的演活了林月德，在她的一次次睫毛轻颤里，在她一句句波澜不惊的台词里，她将碾压与重生，真实的呈现出来了。
    出电影院的时候，夜风很凉，看着《宜室宜家》的海报。
    那张海报是看电影之前就看过，是林月德在海报中央，一袭青衫，眼神是那么平静。
    可我再看过回过头再看，我才发现，海报中林月德的那双眼睛，不是平静，而是燃尽后的灰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许也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电影里的林月德赢了，是因为她把那把锁彻底砸碎了。
    可锁为什么会出现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电影里。
    在电影之外。

 第387章 黑暗与光明

    影评发出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齐晚铭本来没指望有多少人看。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她只是憋得难受，想把心里那团火倒出来，倒完就能睡着了。
    结果倒完更睡不着了。
    手机震个不停，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涨。她窝在椅子里，一条一条往下刷，迅速冲上了热门。
    【无名大佬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啊...我终于知道看完了后那股难受劲来自于什么地方了】
    【因为她理所应当的东西，被包装成恩赐，放置在高高的架子上，让她拼尽全力险死还生才拿得到】
    【我可能就是帖子里说的普通人，从小到大都普普通通，上普通的学，上学期间考出了初级，毕业后做了普通的财务工作，然后大环境不好失业了，投简历连面试通知都没有接到，去奶茶店摇奶茶兼职养活自己，很茫然】
    【我读的新东方，毕业后去开了一家餐饮店，开头生意挺好的，赚了几百万，这两年预制菜和外卖市场冲击，硬挺了两年还是倒闭了，目前还欠着三十多万的外债哈哈哈哈哈哈】
    【我家本来就是普通家庭目前还在上学，我爸爸上半年检查出了恶性肿瘤，家里承担不起学费，下学期已经打算不去了...】
    【？？？别的不知道怎么说，妹子你这个得去啊，办个助学贷款】
    【真没钱，我爸的靶向药太贵了】
    【看完评论更感慨了，这就是影评里所说的，命运离奇的恶意吧】
    【困境常在，但人不能被打垮】
    【终于知道这部电影的票房为什么这么高了，每个低谷期的人，都能在电影里找到共鸣。】
    【环境是无法改变的，真的没有办法，只能迎头而上】
    正在刷回复的齐晚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打出了一行字。
    【无名之辈（楼主）：前面113l的姐妹私信我一下，给我你爸爸的病历和你的学生证，你大学后面的学费我出了】
    【哇喔，无名还是个富婆姐姐】
    【楼主：没，刚发了笔小财】
    齐晚铭往上翻了翻评论，看到其他人的诉苦，心里虽然难受，但也无能为力，剩下的人，就不能她帮得了的了。
    就在此时，评论区又刷出了新回复。
    【那个，新东方的妹子也私信我一下，我半夜去把我妈摇醒了，她答应我，她名下的连锁餐饮店可以给你一个面试机会（当然你所在的城市要有哦，不过她店蛮多的，只要你在一二线应该不难）她说只要试菜合适的话，就可以雇佣你当大厨，工资应该比不上你自己当老板，但也过万啦，债你可以慢慢还】
    【前面的财务妹子也可以联系我，我这边新成立的公司需要一个财务，但公司真的很小，只有七八个人，可能要兼职一些行政杂活。但薪资肯定比你摇奶茶高啦！】
    齐晚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看着这三条评论并排出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变互助帖】
    【大家都好好】
    是啊，大家都好好。
    她往下刷，看到那个失业的财务妹子回了一条：“我...我哭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楼主，谢谢那个愿意给我工作的姐姐，我明天就来投简历！我不怕杂活，我搬东西也很有劲的！我什么都能干！
    真的谢谢你们呜呜呜。奶茶店给兼职一周才排三个班，一小时才15块钱，一周才能赚200多块钱。而我现在的余额就392块钱，房租已经拖欠了一周多了，我在留言之前其实还想过去死。呜呜呜呜，真的真的，特别感谢你们！”
    然后是那个新东方的妹子：“那个餐饮店的姐姐，我私信你了！你放心我的手艺绝对没问题！我开店的时候客人都夸我做的菜好吃！外债我慢慢还！谢谢你和你妈妈，真的，谢谢你们！”
    齐晚铭盯着屏幕，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电影结尾，林月德牵着女儿的手走出那间屋子。身后是绝望，身前是阳光。
    她没回头。
    评论区里的这些人，也在往前走。
    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挪。
    挪着挪着，就能柳暗花明，或者遇到了愿意拉一把的贵人。
    那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又发了私信过来，这次是一张截图---她的学生证，还有她爸爸的病历。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本来已经打算开学的时候就办退学手续，可我还是想读...我真的好想读...”
    齐晚铭回她：“那就读。”
    “可是...”
    “没有可是。”齐晚铭打字很快，“把银行卡号发我，很快钱就能到账。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以后也帮别人。”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发来一串数字，“姐姐，我以后也会帮别人的。我保证。”
    齐晚铭看着那行字，索性站起身，走到窗边，朝远方眺望。
    凌晨五点多，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评论区还在刷，新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看哭了..你们都是天使吗】
    【本来大半夜emO得不行，现在感觉又可以了】
    【这就是电影里林月德说的往前走吧】
    【锁为什么会出现，我不知道。但现在锁可以被砸开，我知道。】
    【有人在深夜写影评，有人在深夜找工作，有人在深夜资助陌生人...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谢谢楼主，谢谢评论区里的每一个人】
    齐晚铭看着这些评论，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韧劲是一把刀，能在荆棘中活生生砍出一条路来。
    她没想到的是，这把刀，也可以是很多人一起握着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那个餐饮店的姐姐私信她：“楼主，谢谢你开了这个头。现在能帮别人，挺好的。”
    齐晚铭回她：“是你自己心好。”
    对方发了个俏皮的表情包：“看完电影，总得做点什么。不然那股劲儿憋着难受。”
    齐晚铭看着那行字，忽然懂了。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宜室宜家》。
    不是因为林月德赢了，是因为她让每个人心里都憋了一股劲儿。
    那股劲儿叫---纵使我没有她的谋略与智慧，我也总能走出困境。
    评论区里，那个失业的财务妹子又发了一条：“简历已经发给好心姐姐了！我明天就可以去面试了！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新东方的妹子紧随其后：“已经约好试菜时间了，太幸运了，好心姐姐家的连锁店居然在我们城市真的恰好有开！等我回来汇报结果！”
    上学的女孩也发了：“退学取消！我去上！”
    齐晚铭看着这三条整整齐齐的评论，笑着敲下一个回复：“等你们好消息。”
    回复后，齐晚铭忽的想起电影里那个镜头---林月德站在窗前，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再度回忆起来，那似乎不是一个笑，那是猎人看着猎物一脚踏入陷阱时，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而如今帖子下的每个人都是猎人，不是猎别人，是猎所有生活中那个名为绝望的困境。
    当人身处最黑暗的时候，往往预示着，光明就要来了。

 第388章 话又说回来了

    孙德利问道：“有个客串去不去？就二十场戏。”
    路政亦按下跑步机的停止键，不耐道：“不去。最近不是说不接别的工作了吗？”
    “哦。”孙德利平平应了一声，好奇道：“最近怎么这么努力？”
    路政亦半身赤裸，拿着脖间的毛巾擦了擦汗，随口道：“齐导的电影要专注。”
    近期他接了一个新工作，讲男主因伤退赛，在五年后选择重回搏击场的电影。而他已经拍完了前期的增肥阶段，如今正在努力减重塑肌，用以更贴合角色。
    孙德利道：“那算了，你最近工作全推了，就冲这个电影了？”
    “嗯。”路政亦道：“齐导的电影，进来不容易。你看素华一个女二最近都战战兢兢的，我这个男一，少触霉头了。”
    孙德利奇道：“你不是最不耐烦上大导的电影，嫌他们事儿多吗？”
    路政亦抿了一口水，说道：“我有我的打算。”
    其他导演合作起来固然自由，但如果想拿奖项，还是大导的电影保险。齐导向来是不爱用顶流的导演，上回跟谭玉真合作更是把所有顶流都拉黑了。
    最后看在盛世的面子上，捏着鼻子给了路政亦一个试镜资格，看过他的戏后，这才定下了他。
    进组波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孙德利眼珠一转，轻叹了一声，“挺好的班底，虽说是个客串，戏份很少，角色也挺出彩的。可惜了，既然你不接，我就回了人家。”
    挺好的班底？最近有什么很好的班底？
    “等等。”路政亦叫住都走到了一半了孙德利，“谁的班底？”
    “算了，别问了。”孙德利摇了摇头，“还是你说的有道理，咱们人在屋檐下，还是低调一点吧。齐导的电影更重要。”
    路政亦道：“我问你挺好的班底是哪家的。”
    “挺好的班底？”孙德利装傻充愣，“最近星屿的《盛世天下》跟天域的《女皇》不都是挺好吗？要是他们剧的客串，接不接？”
    路政亦脸一黑，“我跟星屿不对付。天域的话，倒能看看本子。”
    孙德利好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跟星屿不对付呢？”
    “孙德利。”路政亦这次的声音低沉，显然压抑着不满意。
    “好好好，剧本在沙发上，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路政亦擦了擦手，又去拿沙发上的剧本...《女皇》两个大字倏然映入眼帘，让他下意识露了丝笑意，顺手就又放下了。
    随后他目光一凝，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下意识朝面前的全身镜看了看，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汗珠，肩背的线条已经比两个月前凌厉了不少，腹肌重新出现了清晰的轮廓---虽然不是巅峰状态，但也恢复了八九成了。
    孙德利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路政亦眼里全是严肃，在全身镜前照了又照，他翻了个白眼，“很帅。你昨天不是刚照过？还自夸说折腾了两个多月，总算把状态调好了。”
    “嗯。”路政亦嘴唇一抿，难得应和他，说道：“确实，齐导会满意的。”
    孙德利好奇道：“齐导？这里头还有齐导的事呢？”
    路政亦懒得搭理他，套了个T恤就打算往外走。
    “干啥去啊？不是说不接客串？”
    路政亦道：“话又说回来了，那个本子我看过了，编剧老师虽然是新人，但水平不俗，写的非常精彩，那个客串我觉得在整个本子里都是很不错的角色。你帮我接了吧，我这会儿去跟齐导请个假。”
    听了他这么长一串话，孙德利面色古怪问道：“谁是编剧？”
    路政亦回忆了一下，笃定道：“孤曜。”
    ......
    孙德利无力道：“行了，齐导的假我已经请过了，本子呢也早就给你接了，明天下午六点，去天域影视城三号棚。”
    路政亦追问道：“三号？明天有几个棚一起开拍？”
    “三个。”孙德利竖起三根手指，“《女皇》估计马上就要杀青了，最近在赶工。”
    “哦...这么多。我再做一个小时力量，你忙你的吧。”路政亦得到准信后，脸色不知为何比刚才看着又显得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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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老师！”姜乐天兴奋的在影视城门口接到了一身黑衣的路政亦，“路老师您好，我是宁姐的生活助理，您可以叫我小姜。”
    孙德利上前交涉：“小姜助理您好。请问赵宁老师现在在拍戏吗？”
    姜乐天忙道，“没没没，宁姐的戏下午就结束了，她正等着见路老师呢，咱们王编也在。想给您讲讲吕永望这个角色。请问路老师看剧本了吗？”
    谁是王编？虽然疑惑，但路政亦依旧冷淡道：“看了。”
    昨晚做完健身，他就把剧本通读了一遍，涉及到他的角色反复看了好几遍，戏份的确不多，齐导那边，应该不会耽误太久。路政亦又是放松又是遗憾的想。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姜乐天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位路顶流果然如传言一般冷淡。
    路政亦到休息室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有拿着对讲机的场务，有抱着服装的助理，还有一个...林筝？她怎么也在？
    他跟林筝不约而同，熟视无睹的跟对方擦肩而过，在路政亦身边已经停下脚步准备等他们寒暄的姜乐天一愣，随后抓紧跟了上去。
    不是吧？《交换人生》里不是一个男一号一个女二号吗？这俩人怎么跟不认识一样？
    “路老师，您来了。”方晴见到门响，忙迎了上去，伸出手真诚道：“太感谢您及时前来救场，帮大忙了。”
    路政亦：“你哪...”孙德利扬声道：“这就是方导吧。”他走近几步，热情的跟方晴握了握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看过您导的《凤凰》，视角独特，特别有意义。”
    他还待绞尽脑汁再背几篇热门影评里的话，发现自己忘了，就在卡壳之中，方晴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您过奖了。”
    路政亦的视线早已越过几人，落在了休息室最后的那个身影上，实在是太久没见到了，她好似精神好了很多，明明听说最近忙的陀螺转，但整个人看着还是神采奕奕的。

 第399章 没有经验

    路政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来她很喜欢《女皇》这个本子。
    “路老师。”恰在此时，赵宁看到他也是眼前一亮，“路老师，您到的还挺早。”
    路政亦面不改色道：“嗯。我今天不忙，就早点过来了。而且虽然是客串的戏份，但我还是希望能认真以待，早点跟咱们剧组这边沟通一下吕永望这个角色的诠释比较好，这样正式开拍也会流畅许多。”
    姜乐天在后面目瞪口呆，刚刚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的人，摇身一变忽然滔滔不绝起来.......
    孙德利也一言难尽的看了路政亦一眼，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王萍纵倒很赞赏路政亦的态度，“没想到年轻一代的顶流里，还有如此勤奋、专注、踏实的好孩子。小路，咱们以后可以多合作。”
    路政亦还没开口，就被孙德利撞到一边了。
    “当然当然，那再好不过了。”孙德利顺势拿出手机打蛇棍上，“王编，要不咱加个微信？以后也好联系。”
    王萍纵有些好笑的扫了他的二维码。
    趁着几人交际期间，路政亦看着赵宁，“《女皇》的进度怎么样了？”
    “挺好的。对了，我跟你讲讲吕永望这个角色。”
    路政亦点点头，跟着赵宁往旁边的休息区走了几步。
    赵宁开门见山的问道：“吕永望这个角色，你是怎么理解的？”
    路政亦想了想，道：“禁军统领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最危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权更迭的时候，站错队的代价是什么。”
    赵宁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但他又被束缚着无处可逃。因为忠于皇帝，是他骨子里的宿命。”
    “不错。”赵宁接话道，“吕家世代只忠于帝位上的那个人。无论是祖训、他自己接受的教育、包括他的内心，都绝不认可对皇室的背叛。”
    路政亦轻笑一声，“是如此。如果太子上位，吕家不但可以自保，还能借着太子对三皇子母家的打压更进一步。可惜，太子败了。所以他的处境就尴尬了起来。”
    赵宁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功课做的不错啊。”
    只是二十场戏，路政亦连朝堂局势都看懂了。
    路政亦淡淡道：“细节出自全局，这个角色虽小，但也重要。”
    “嗯。”赵宁赞赏的点了点头。
    路政亦忽道：“我看本子的时候，我察觉到吕永望似乎对公主怀有...别样的情愫，是我理解错了吗？”
    赵宁将目光转开，“我也不太确定，你去问王编吧，她写的本子。”
    “哦。”路政亦正色道：“是，那得好好问问，一个好角色的塑造，容不得一点缺失。”
    “嗯。换衣服去吧，今晚是夜戏。”
    片场。
    路政亦穿着重重的盔甲，正在听王萍纵讲戏，“吕永望当然对公主有意，但这种情愫，在身家性命面前是分毫不值的，因此你在演这场戏的时候，可以多少带一点情绪，但不要多，克制。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用理智做主。
    就是隐晦的暗恋，但知道此刻不是说感情的时候，所以强行往下压的那种眼神，唔，这个度不好把握，你现在能找到感觉吗？”
    “嗯。”路政亦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我会尽力的。”
    看他这么大咖的顶流，屈尊来客串一个小角色，还全方位吃透了吕永望这个角色，王萍纵现在对路政亦是一万分的满意。
    见他没有信心，王萍纵还勉励道：“没关系，咱们先试试。不要有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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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圆月挂在天边，禁卫军偏殿前，武明空正在当空赏月。
    八年前，这个月色亦是如此。
    吕永望此刻站在偏殿下首，遥遥望着公主，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刀柄上用的已有些破旧的穗子。
    他是吕家第七代禁军统领，世代守护皇城的安全，他这种出身，是帝王的铁血心腹，若说帝王信任的第一人是谁，那必定非他莫属。
    可如今老虎年迈，壮年虎势大，身后还自带了一批虎群，未来，他又将何去何从呢？
    “吕统领。”偏殿上方的武明空发现了他的身影，对他颔首，“还请上前来。”
    吕永望收起了心里的杂念，将公主引入偏殿，还上了一杯热水，“夜深了，公主不宜饮茶。”
    武明空端坐在主位，拿起水来抿了一口，“不请自来，叨扰吕统领了。”
    “不敢，殿下言重。”
    说了两句客套话后，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吕永望心中也在思忖，自己跟这位公主从无私交，他的心思也从未透露过任何人，她是为何而来呢？
    这位临朝八年的公主，已是姜国的传奇。
    临朝前三年，朝堂众臣都默认，这位五公主上朝就是为了和亲做准备。见她说起应对北狄之策，一心向着姜国，口中言之有物，谋略眼光无一不缺，自是又惊又喜。
    而除了北狄之事外，无论是盐铁、农桑、吏治等等范畴，这位五公主就似一个哑巴一样，从不开口。
    直到第四年，秋汛冲垮了大堤，漕运受阻，百姓受灾严重，粮价飞涨，灾民乱成一团。百官议了三日，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结果。
    那时五公主在朝堂上长跪，呈上了一篇漕运改道图，又呈策论恳请陛下斟酌。
    这策论中条理分明，环环相扣，既解粮荒又杜绝民乱，更省了国库的额外开支。
    满朝文武哗然。自那一日起，五公主这才踏入了朝堂的核心，她的涉猎领域也一一增加。
    这几年下来，老皇帝发现自己竟已完全离不开这位聪慧的公主，诸多难解的政务，都会忍不住问问她的意思。
    而她，也从未让人失望过。转眼间，公主已二十三岁，和亲之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这么一位有权有势，才智谋略见识手腕都不缺的公主，深夜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呢？
    过了许久，武明空慢条斯理的将杯盏轻轻放下，“今日我获知了一个消息，也许吕统领会感兴趣，特来告知。”

 第400章 深不见底

    “殿下请讲。”
    “霍靖即将秘密回京。”
    吕永望脸色微变。霍靖正是三皇子外家霍家的嫡系子弟，论起亲属关系来，算得上三皇子的表哥。
    他十五岁随父出征，戍边十三年，大小七十二战，无一败绩。二十三岁封将军，二十五岁独领一军，在边境，他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军功，做一个禁军统领，都绰绰有余。
    “公主如何得知？”
    “消息渠道你不必问了。吕统领只需知道，这则消息属实便可。”
    吕永望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不语。
    武明空见他思量，目光一落，看到他腰间那枚破旧的穗子，心中不由一动---这穗子...倒有些眼熟。
    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武明空收回目光，声音放柔：“吕统领，如今朝中局势你比我清楚。三皇子势大，背后靠着霍家军。你吕家世代掌管禁军，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你比谁都明白。”
    她顿了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霍靖是否回京，甚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若上位，你这禁军统领，恐怕就做到头了。废太子的下场，未必不是你的前车之鉴。”
    吕永望默然不语。
    武明空这番话，直指他内心最隐秘的担忧。
    三皇子若登基，吕家只有两条路：交出禁军，任人宰割。再或，不交禁军，满门倾覆。
    没有第三条路。
    吕永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终于开口：“殿下明言至此，那我也干脆告诉殿下。吕家世代忠君，只知遵旨行事。如今三皇子得百官依附，臣纵有万般不愿，亦是无可奈何。”
    “百官？”武明空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统领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三皇子势大不错，可你以为百官，会愿意让一个亲武轻文的帝王上位？”
    吕永望一愣。
    他当然知道朝中文官对霍家的忌惮。霍家掌兵权，本就与文官集团摩擦不断。三皇子若登基，霍家势力必然膨胀，那些文官能乐意？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无论百官作何想法。吕家世代守卫皇城，靠的不是吕家多么有能力，而是吕家人骨子里的忠诚！”
    这话倒是不错。对于皇帝来说，容得下能力不足，却绝对容不下背叛。
    三言两语就能让吕永望倒戈的事，武明空从未想过。
    面对吕永望隐晦而坚定的拒绝，武明空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水。
    反倒是吕永望，站着有些不安。
    任谁得知自己家族即将迎来一场大祸，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都会陷入这样的彷徨。
    放下杯盏，武明空微微一笑：“吕统领不必忧心。若是信得过我，我倒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吕永望一怔，迟疑道：“公主请讲。”
    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武明空轻轻一笑，说起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想来我为何能出现在朝堂上，吕统领也是心知肚明。可你知道，我为何如今还能在朝堂上？”
    不等他答，武明空自顾自道：“当我踏入朝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认定，我迟早要远嫁和亲。那是我的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一轮圆月，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可我从不信命。这几年，没有一个人敢在我面前再提那两个字。”
    她倏然回首，盯着吕永望，气势逼人：“不知统领，是否是信命之人？”
    吕永望心下大震。
    明明身高比他还矮上一些的公主，此刻却有一股惊人的气势，压得他下意识想弯腰。
    “臣...自然也是不愿信的。”
    从我再到臣。
    武明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变化，嘴角一弯，暗示道：“那你应当知道---这皇室血脉、龙子凤孙，可从来不止三皇子一人。”
    吕永望猛地一震，豁然抬头，与公主幽深的目光撞个正着。
    殿内烛火摇曳，映出他眼底的惊愕。
    吕永望这时才明白这位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她分明是想---从宗室旁支中，择一位年岁尚幼的孩子，继承大统。
    而公主，依旧可以凭借临朝数年的威望，凭借朝堂上的一众心腹，成为辅政的摄政公主。
    可三皇子健在...从宗室另立，这无疑是一条难上数倍的路。
    吕永望头脑混乱，下意识的拒绝在舌尖几度翻滚，却始终说不出口。
    这固然是一条更难的路。可也是一条唯一能保全吕家的路。
    武明空见他动摇，正色道：“吕统领，我临朝数年，不敢说功在社稷，却也知江山重于一切。这一路，我绝不擅动刀兵。即使保不了天灾不来，却能保人祸不至。不会让你行忤逆之事，更不需要你赌上吕家忠名。”
    吕永望沉默片刻，问道：“那殿下需要臣做什么？”
    武明空笑了，轻松道：“我要的不多，不过是你守住禁军，稳住京城，护住这皇城不乱、宗庙不倾。”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吕家世代忠良，不该成为争权的牺牲品。若事成，禁军依旧是吕家的，京城安危依旧由你吕统领亲自镇守。我以皇室血脉起誓---绝不让吕家，成为第二个被皇权清算的将门。”
    吕永望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第一个...自然就是霍家了。
    家族的安危，忠君的初心，对霍家的忌惮，还有那点藏了多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一刻，似乎合二为一，驱使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掀衣摆，跪地叩首：“臣吕永望，愿以禁军八万儿郎为盾，以吕家满门性命为誓，助殿下稳住朝局，护正统，守江山！殿下但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声音沉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武明空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缓缓抬手，虚扶了一下：“吕统领请起。时间，会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吕永望起身，垂首而立，眼底的挣扎已然消失，只剩坚定。
    夜风从殿外吹进来，有些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刀柄上的穗子。那条穗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武明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那是好像是几年前，她无意中遗失的。
    可惜了，若是她早就发现，也许布局还可以再早一些，而不是如此仓促。不过现在，也没有意义了。
    武明空平静的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回见了，吕统领。”
    “臣，恭送公主。”
    -------------------------------------
    夜谈完毕，武明空带着斗篷，低调回到自己宫中。
    屏退左右后，她独自坐在烛火边，殿内安静得只剩灯芯偶尔噼啪的声响。
    她从袖口掏出一个纸条，摊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霍老将军已秘密回京，拟交出兵权，全力助三皇子上位。”
    武明空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谁。
    伸手，将纸条平平放在烛火上，火光瞬间卷了上来，将那行字一点点吞噬。
    纸张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在夜色里
    那张纸似乎从未出现过。
    武明空看着那堆灰烬，眼底映着跳动的烛光。
    霍靖秘密回京是假。
    霍老将军交出兵权，才是真。
    即使三皇子登基，为坐稳皇位，前期对吕家，也只会以怀柔之策为主。
    可自己怎么能算骗他呢？武明空托腮勾着那团烛火，与其让他被温水炖青蛙的清算，还不如搏一个未来出来。
    顺便，也替她搏一个。
    烛火轻轻跳了跳，映照着她的脸，美丽，平静，那双眼神，却又深不见底。

 第401章 进步

    “咔。”方晴喊道，顿了顿，又道：“过了。”
    片场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掌声。工作人员们交换着满意的眼神，这场戏的难度他们都知道---台词多，心理戏也多，一个眼神不对，整场戏就垮了。
    而这场戏布景还麻烦，要是赶工还得重新布置，只是没想到路政亦今天第一天进组，就交出了这么漂亮的答卷。
    路政亦站在原地，身上那十几斤的盔甲还没卸。他低头看了一眼刀柄上的穗子，那条道具组准备的旧穗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王萍纵讲戏时强调的---隐晦的暗恋，但知道此刻不是说感情的时候，所以强行往下压。
    而刚才对戏时，赵宁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平静，清冷，像是真的在看一个臣子。
    可恰是那一眼，让他更深的贴近了吕永望这个角色。因为他面对的，数年来，都是这样的眼神。
    路政亦抬起头，看向监视器方向。赵宁已经站起身，正和方晴说着什么。她脸上带着疲倦，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中忽的涌起了巨大的满足感。他没有让她更疲倦。他的一遍过，也许今晚能让她多休息一个小时。这样，他去齐导的剧组，就不算白去。
    孙德利满脸笑意地站在片场外：“王编，我们路老师表现还可以吧？”
    王萍纵缓缓点了点头，似乎还在回忆路政亦刚刚的演绎，“含而不露，尤其最后那个低头看穗子的镜头，情绪给得很准---不是悲伤，不是失落，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吕永望就是这样，他连自己那份心思都不敢细想，因为想了也没用。”
    她转向路政亦，眼里已带着真正的欣赏：“小路，演技真的不错。之前你说没有信心，是太谦虚了。”
    路政亦还没开口，孙德利已经抢着说：“我们路老师向来谦虚，其实他为了这个角色，把《女皇》剧本都翻遍了，还自己画了人物关系图....”
    “孙德利。”路政亦打断他。
    孙德利讪讪闭嘴，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王萍纵笑了：“有这份心，难怪演得好。小路，以后有好本子，我第一个想着你。”
    路政亦微微颔首，客气道：“多谢王编。”
    赵宁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她递了一瓶给路政亦，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刚才那场戏，”她说，“最后那个低头看穗子的镜头，是你自己加的？”
    路政亦一愣：“剧本里没有写吗？”
    “没有。”
    路政亦心情有些复杂，“也许是入戏了，情之所至。”
    情之所至是什么，两人都没有再说。
    片场里安静了几秒。
    方晴满意的回看完了戏份，如今也凑了过来，“路老师，还是你理解深。你对角色的把握比我想象的细。”
    路政亦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赵宁。
    赵宁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短到方晴和孙德利都没注意。但路政亦看到了。
    不是刚才对戏时那种清冷的眼神，也不是平常那种客气的笑，而是仿佛真正看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样，有些期待又有些认可的笑，“你演技进步挺大的。”
    吕永望这个角色不好找，不仅仅在于他的外型，还在于他复杂的心思。路政亦的演技，之前自然也不错，但说到深，就差一点了。而这次见面...他居然有这么长足的进步。
    路政亦闻言一怔，忽然觉得，这十几斤重的盔甲，穿着也挺值的。
    “行了，”赵宁把空水瓶递给姜乐天，“收工吧。明天还有一场，路老师记得按时到。”
    路政亦点点头：“好。”
    赵宁转身往休息室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路政亦还站在原地，正在解盔甲上的搭扣。夜风从殿外吹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他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出清晰的轮廓。
    赵宁看了两秒，又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姜乐天小跑着跟上去，小声说：“宁姐，路老师演得真好，咱们这次人可算是请对了。嘿嘿嘿，听说路老师连片酬都没收呢。”
    赵宁一怔，“是吗？”
    “对啊。小朱姐联系的嘛。孙总直接就说，没几场戏，算来算去麻烦，直接就推了。”

 第402章 小了点

    这也不算一件大事，赵宁心中微动，就将之放到脑后了，如今吕永望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这件事不必再费心。
    她的下一项任务自然的浮现在心间，那就是女皇的杀青戏。
    “宁姐啊。”方晴带着纸笔过来了，“我算了一下，咱们现在剧组进展很顺利，最多半个月就能杀青了。我打算在登基和登基后的另一场戏里二选一。你看看，你有啥想法。”
    登基，并不是这部戏的结尾，应该在倒数第三集的位置上，而后三集，还详细讲了武明空当政后的举措，包括如何顶住压力开办女学，提拔女官，细水长流的改变女子地位。
    但登基戏总是心潮澎湃的，光群演就用到了一百多号人，方晴不确定，赵宁辛辛苦苦拍完了《女皇》，是不是用这个作为杀青戏也许符合她的心境？
    赵宁接过方晴递过来的纸，随便看了看，“登基戏随便找一天塞进去就行了，杀青戏就用与国师长谈的那场吧。”
    方晴一愣，显然没想到赵宁这么快就做了决定，“登基大典，不考虑了？”
    “没必要选那场。”赵宁道，“因为武明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登基前，反而是登基后。”
    “我不明白。”
    在方晴看来，武明空九死一生登上帝位，最难的为什么会在登基后呢？
    赵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人最关心的是什么？究竟是规则，还是利益？武明空为什么能上朝？武明空为什么能登上帝位？根源还在于这武家的江山，无论皇子做也好，公主做也好，那些朝臣该跪还得跪，该磕头还得磕头。”
    “那也不能说明，登基后更难吧。”
    赵宁哑然失笑，“可武明空登基后的种种举措，无论是开办女学，选举女官，可切实动了这些人的蛋糕啊。”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方晴一眼，“一个女人的杰出，不会让朝堂震动。但如果....其他女人也可以从内宅走出，开始有了第二个人生选择呢？这会如何？”
    方晴喃喃道：“这会阻了他们子孙后代的路。”
    赵宁的语气里已带了一丝锋芒：“武明空要办女学，要提拔女官，要让女人也能读书、也能入仕、也能站在朝堂---这可和登基不同。这是在动朝臣千百年来的根基，是在挖他们的祖坟。”
    方晴听得入了神。
    赵宁循循善诱，说道：“因此，武明空登基，是武明空和太子与三皇子的战争。可她登基后，是那个女帝和整个朝堂的战争。”
    方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赵宁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登基戏是很爽，应该放在倒数第三集，让观众提前爽一下。但杀青戏，我还是想用和国师长谈的那场。
    国师始终在朝堂，可最后，我要让她以女子的身份，重入朝堂。这是最好的杀青戏，因为它喻示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甚至比武明空登基，更积极，更有意义，更让人感慨。
    一个女人的成功，比起千千万万的女人都成功，它还是小了点啊。”
    方晴低头沉思了几秒，果断点了点头：“宁姐，你已经完全说服我了。不过，国师那场戏是什么？我好像没在剧本里见过。”
    “还在写。”赵宁调侃道：“小景现在可是王编的心头肉，王编已经给她加了好多场戏了，现在说她是客串可真是有点亏心了。”
    方晴也笑了，“那也是宁姐你慧眼识珠，要不哪能挑着这么合适的人选。”
    赵宁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那当然。”
    -------------------------------------
    “恭喜路老师顺利杀青！”
    路政亦杀青的那场戏，正好衔接了即将到来的杀青大戏，自此他这半个月的客串也算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孙德利还在片场外打电话，整张脸上都带着谄媚与讨好，“绝对的绝对的，明天一定回组！齐导您就等好吧！”
    “确实确实，路老师不该离组这么久。”
    “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您放心就好了。”
    “哎呀，肯定啊，我们路老师的体重已经完全减下来，明天肯定给您个惊喜。”
    “好好好，您说了算，明天上午七点，哦不清晨六点，我们路老师一定去剧组报道。”
    挂了电话后，孙德利擦了一把汗，经纪人不易当啊，不对，是路政亦这个活爹的经纪人不易当！怎么不给他分个赵宁啊？人缘好，演技好，情商高，奖项多，粉丝实力强....
    再反观路政亦....算了，不能细想，倒霉催的！
    另一边，路政亦接过姜乐天手里的鲜花，转头对着赵宁道：“谢谢。”
    姜乐天：？？？
    即将杀青，赵宁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打趣道：“路老师高风亮节，客串都没收钱，这束鲜花就当剧组的一点心意吧。”
    路政亦问道：“我听说，今日《女皇》就杀青了？”
    “是啊。”赵宁轻叹一声，“总算要结束了，但不知怎的，反而有些不舍得。”
    “接下来还想进组吗？”
    赵宁摇头道：“女皇的剪辑还要我来盯，你也知道，天域如今形势不好，这部作品承载了很多东西，我还是想做到尽善尽美。”
    “嗯。”路政亦若有所思，点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快开口，不必通过孙德利。”
    赵宁道：“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直接给你发信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有类似的事，欢迎你也来找我，免费给你们组做客串。”
    路政亦推算了一下时间，问道：“客串就不必了。不过我确实有事要麻烦你。元旦有事吗？出来一起跨年？”

 第403章 心之所向

    “啊？”赵宁不知话题为何跳跃这么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神情古怪，“不还有好几个月呢？”
    “嗯。你的行程繁忙，我想提前预约。”路政亦神色坦然，“到时候女皇肯定上线了，各路奖项也尘埃落定。不如一起放松一下。”
    一个最火的老牌顶流，一个最火的新晋顶流...出来跨年...怎么放松？谁放松？娱记吗？反正不是她。
    正欲一口回绝，忽然又想到了那柄古琴，王台长说陆家在《恶女》上线时出的力，以及对方几次的相助...
    赵宁心头一软，有些犹豫。
    “宁姐。”方晴远远的喊人了，“准备啦，要不咱们赶不上杀青戏了。”
    赵宁忙道：“来啦。”她急匆匆对路政亦说：“行，跨年就跨年。到时候再联系。”
    杀青戏不是恢弘大场面，反而分外简陋。
    御书房里只有两张椅子，一壶茶，两个女人。
    国师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热的茶，看着对面的人。
    “开始吧。”方晴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片场安静下来。
    武明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国师坐在她对面，垂着眼，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武明空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国师：“你这几日，一直在躲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国师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道：“没有。”
    “有。”武明空的声音很平静，“这几日你就没再单独见过我。而我给你传的信，你也没有回复。”
    国师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而那双眼，她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国师艰涩开口：“陛下....”
    武明空打断她，“这里没有陛下。数年相处，我早已将你当做老师，你还是可以如往常一般，叫我明空。”
    对着国师，她没有自称朕，依旧用我。
    国师愣了一下，过了片刻，她轻轻笑了一下，轻声道：“明空。”
    武明空点点头，等她继续说。
    国师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杯已经不热的茶，低声道：“我躲你，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也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五日前，武明空给她传信，说已知晓她女子身份，希望跟她商议一件事。她心中泛起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惘然，这世上知她身份的唯有前任国师一人，可她师父早已过世。
    这...怎么可能呢？
    可如今武明空既已知道她的身份，这朝堂，她就不能待下去了。如今前来，是为辞了国师之位，也希望武明空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能放她一条生路。
    国师鼓足勇气，说道：“臣今日前来...是望陛下允臣告老还乡。”
    武明空轻轻一笑，“你才三十岁，就要告老？那你让朝堂众人怎么想？”
    国师心一凉，强笑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臣？”
    武明空不语，良久才道：“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
    国师摇了摇头，这也是她最为不解的地方。
    武明空道：“这朝堂上很多人帮我。而他们或是出于利益，或是出于站队，或是出于怕我。归根溯源，总有原因。可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国师，你帮我的那些事，没有任何回报。你推我上朝堂，你教我朝堂的规矩，你在我最难的时候站在我身后。可你从来不要任何东西。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也一直在问自己究竟为什么，一个权倾朝野的国师，为什么要不计回报地帮一个公主？”
    武明空继续说：“可后来母后的离世反而给了我答案。”
    国师睫毛轻轻颤了颤，对那位皇后，她同感敬意。
    武明空看着国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世上，如果有人不计回报的帮一个女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国师的呼吸顿住了。
    “她是另一个女人。”
    国师的脸色彻底变了，之前存有的侥幸之心被这句话击了个粉碎，她忙下跪道：“臣...任凭陛下处置。”
    “处置？”武明空挑眉道：“为什么是处置？”
    国师一愣。
    武明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和她平视，问道：“你是女人，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我处置你？难道你觉得女子天生不如男子吗？”
    “不...”国师下意识反驳道：“我从未这么想。”
    说完这句话后，她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过了片刻，才道：“臣以男子身份上朝，骗了先帝，骗了陛下，骗了天下人这么多年。如果陛下要治我一个欺君之罪，臣无话可说。我只求陛下一件事。”
    “说。”
    “给我一个体面。”国师哽咽道：“不要让天下人知道，那个国师，实则是一个女子。”
    武明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整张脸显得既威严，又不悦。
    过了片刻，她才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国师，朕不是来治你罪的，反而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要你，以女子身份上朝。”
    国师瞳孔猛地紧缩，脱口道：“那怎么可以？”
    “怎么不行？”武明空气定神闲道，“你帮我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想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我当然想。可我更怕...”国师心神大乱，“怕朝堂会动荡...怕天下人...”
    “朕不想听这些。朕初次上朝时难道就没怕过吗？朕争帝位时难道就没怕过吗？可人真正的心之所向，不能因为别人的反应，就不去做。”
    国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见她落泪，武明空眼底也重新浮现了一丝温柔，她扶起国师，轻声道：“国师，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国师摇头。
    “朕最怕的，是登基之后，回头看，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武明空的声音也有些涩然，“朕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的男人，然后告诉自己，朕赢了。这叫赢吗？”
    国师沉默不语。
    武明空往前一步，几乎气息交缠之间，国师听到了武明空近乎呢喃的声音，“一个女人的成功，不算什么胜利。朕九死一生拿下这个天下，也不是为了仅仅让朕一个女人站在这里的。”
    她看着国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朕是为了，让天下女人，都有机会站在朝堂之上。”

 第404章 念念不忘

    国师浑身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若是只有她一人...即使出格与疯狂，也许武明空还压得下来。
    但武明空想动的，却是这朝堂根基。
    这不说现实不现实，光是阻力就难以估算。别看朝堂上武明空已压服群臣，但这帝王与臣子之间，向来有一个微妙的博弈与平衡。
    即使贵为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的。
    过了良久，国师才道：“陛下宏愿...微臣...微臣...可是...欲速则不达...”
    “是了。”武明空拍掌道：“正是这句话。欲速则不达，朕已经想过了。
    这件事，不能现在做。即使现在想做，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最多，我们可以先开女学，也许十五年后，运气好，我们能迎来第二位、第三位女官。三十年后，运气好，也许能迎来第四位，第五位。
    越是艰难之事，越不可轻率。能在有生之年，做成这件事，便已经了不得了。甚至有可能要去做二代、三代...明面上，你是朕的国师，实则，我将你看做老师。老师，你愿意做那个第一位出现在朝堂上的女官吗？”
    国师怔怔瞧着面前的帝王，心情极为复杂。
    武明空含笑瞧着她，“如果你答应下来，也许，不对，应该是一定，你会成为朝臣攻讦的女官，朝臣口诛笔伐的对象，甚至成为一个他们自认为的突破口。但你，愿意为我为你自己为天下女子，做这个靶子吗？”
    心情激荡之下，国师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朝，她穿着男装，站在模糊的镜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生，她就只能这样了。她会以男人的身份入朝，以男人的身份死去，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可她从未想过，在她三十岁这一年，还能迎来如今的抉择。
    “臣，万死不辞。”
    “好！”武明空欣然，“老师，起来。我们把宏愿封存，许未来一个，皓日当空。”
    皓日当空...
    “咔！”方晴眼中已有泪花，“宁姐，恭喜杀青！恭喜大家杀青！”
    那句杀青被说出的那一刻，片场所有人都愣了。
    过了几秒，剧组四面八方才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啊啊啊啊啊！”
    “杀青了！是真的杀青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真的做到了，最后两个月里！我们居然真的没有压缩质量的拍完了！”
    “我今晚一定要睡12个小时，谁也别叫我！”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道具组把手里的道具随手一丢，然后又手忙脚乱的去接。灯光组的人一边哭一边拥抱在一起。场务一路小跑去拿早就准备好的香槟。
    赵宁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景春蕾也是。
    两个人中间隔着几步距离，然后对视着。
    片场里热闹与喧嚣交织在一起，那么多人笑着、闹着、拥抱着和尖叫着。
    景春蕾的眼眶已经红了，忍不住流下眼泪，那泪究竟是国师的，还是她自己的，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过了片刻，她情绪稍稍平息，走前两步，不管不顾的紧紧抱住了赵宁，“宁姐，宁姐，宁姐，宁姐...”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反复叫着赵宁的名字，一边叫，一边眼泪流的更快了。
    思绪混乱之中，她想起了经纪人说的一句话，当你不知道跟人说什么的时候，要不说谢谢，要不说对不起。
    想了想，景春蕾道：“谢谢你。”
    这一句谢谢出口，之后的话也顺畅了起来，“谢谢你给我这个角色，国师这个角色，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赵宁拍了拍她的肩。
    景春蕾继续道：“以前我演的那些角色，都是别人。白月光，仙女，大家闺秀，她们都很美，很善良，也很空洞。我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是什么了。
    可国师不一样，她就是我，她是那个藏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我。”
    景春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一边流泪，她一边笑，“谢谢你，让我把自己放了出来。”
    赵宁也回抱住她，“不要谢我，小景。是你自己，让她活过来的。”
    景春蕾止住眼泪，绽放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与她寻常的笑容不同，有留恋、有感激、还有一丝很轻的，释然。
    假设这辈子真的只有一个国师，那也值了。
    远处，嘭的一声，香槟打开了。
    白色的泡沫喷的到处都是，工作人员都没躲，一边鼓掌，一边笑着任凭溅到身上。
    “宁姐，景姐，来呀！”
    赵宁松开景春蕾，“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工作人员聚在香槟前，有人在相互敬酒，有人在搞怪自拍。
    见赵宁跟景春蕾一起并肩来了，忙走上去团团围住
    “宁姐！恭喜杀青！”
    “宁姐，我们来合个影吧。”
    “宁姐辛苦了！宁姐牛逼！景姐牛逼！一条过啊！”
    赵宁笑着一一回应，“大家才是最辛苦的，放心，加班费一个都少不了。”
    “哈哈哈哈！”
    景春蕾生性冷淡，见着这般热闹的氛围，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悄后退了几步，又后退了几步，站在了一个角落里。
    姜乐天不知道从哪冒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已经站在人群中心的赵宁，想了想，顺手塞在了景春蕾手里，“景姐，喝水。”
    “谢谢。”景春蕾礼貌的道谢，然后接过喝了一口。
    她看着人群里的赵宁，叹道：“这怎么可能呢？乐乐你也不容易。”
    姜乐天一头雾水：“什么？”
    景春蕾道：“我听说你们星宁的人，都要求不许有粉籍，不许追星，这样做生活助理时才会避免做不专业的事情。”
    “啊？对！我就是没有粉籍。”
    “可这怎么可能呢？”
    姜乐天愣了一下。
    就听景春蕾看着人群里闪闪发光的赵宁，叹道：“有些人，你只要见过一次，一生就会念念不忘了。”
    远处，喝了几杯酒的方晴拿着话筒，站在了道具箱子上，“大家静静！”

 第405章 《女皇》杀青

    见导演发话了，有人扯着嗓子道：“都静一静，让导演讲两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方晴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些熟悉的面孔。这其中的很多人，都是几个月以来，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五点进化妆间，六点开始准时开拍，甚至连那个演幼年武明空的小演员也是睡眼朦胧的被家长抱来的。
    一百多号演员，几百号的工作人员，无数个日夜的全力以赴。
    方晴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正开了口，方晴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这是我第一次拍电视剧，我本来以为我会搞砸的。”
    人群里有人笑了，也有人哭了。
    方晴忍不住流泪，说道：“可我没有搞砸，你们也没有。”
    她目光巡视过剧组，“这几个月来，你们陪着我，陪着我这个新人导演，一步一步走过来。进组前我就想我的资历不能服众，我的年龄不能服众，我的作品不能服众。”
    她哽咽着继续道：“可我从来没听过你们的抱怨，你们的嫌弃。你们一起选择了信任我。宁姐信任我，沈老师信任我，景老师信任我，你们剧组的每一个人，都给了我很多的鼓励与支持。”
    她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我想谢谢你们，陪我走完了这一程，让《女皇》这个作品，有了一个梦幻的开端，完美的结束。”
    人群里不过安静了片刻，如雷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方导！你是最好的导演！”
    “对对对！你是最厉害的导演！你是最棒的！”
    “女皇万岁！方导万岁！宁姐万岁！”
    方晴站在那个简陋的道具箱子上，嚎啕大哭。
    赵宁从人群里走出来，在方晴面前伸出手。
    方晴反握住她的手，却不急着上来，要把赵宁也拉上去，“宁姐也讲几句，你必须得讲。”
    “对对对，宁姐必须讲。”
    “宁姐快讲啊，咱摄像头还开着呢，等回来做成花絮。”
    赵宁对这个醉鬼无奈了，被强拉了上去。
    她想了想，站在箱子上说，“方导的话，就是我的话。如果非要补充一句，大家的加班费一个都不会少，不日就会发到大家的卡上。”
    “哈哈哈哈哈！”
    “太接地气了，哈哈哈哈这就是我最爱听的话！”
    赵宁说完，就不由分说的将方晴拉了下来，“我的大方导。你别哭了，后期还没做，宣传还没跑，播出还没定，这才哪到哪。”
    方晴此刻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对对对，还有活呢。来，谁再给我来一杯！”
    方晴喝多了，春风潇也不遑多让，如今正大着舌头到处问：“宁姐呢？宁姐在哪里？我一定敬她一杯。”
    林薇翻了个白眼，直接就提着他的领子到角落醒酒了，“喝水。”
    春风潇坚决拒绝：“我要喝酒。”
    “行。这是60度的白酒，喝吧。”
    春风潇很有原则，是酒就喝，拿过她手里的白水一饮而尽：“好！好酒。”
    远处，特意赶来观看剧组杀青的谭玉真穿着一身常服。
    看着热闹闹的人群，特意找了一个角落打电话，“张耀宇你行不行啊？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啊？还等？哦哦，原来如此。但这样会不会....行，都听你的。”
    谭玉真刚挂了电话，就见林薇正在盯着她看。
    “薇姐。”谭玉真欢快的奔了过去。
    林薇看向她的眼神透着一丝疑惑，“你今天这身打扮...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你似的。”
    谭玉真低头看了看，恍然中有着一丝明悟，“哦...薇姐...我...其实我...确实见过你。”
    林薇有些疑惑，“你出道的时候我都退圈一年多了，什么时候见的？”
    谭玉真思考了片刻，说道：“一周吧。一周内我就告诉你。不过到时候，你也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了。”
    ？？？谭玉真打什么哑谜呢。
    林薇生性洒脱，说道：“行吧，那就等你愿意说了再说。”
    谭玉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好！”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都快过来啦，要拍大合照了！”
    所有人开始往中间聚拢。
    演员、导演、编剧、工作人员，几百号人都挤在一起，有人站着有人蹲着，还有人干脆站在方晴踩过的箱子上，试图突出一点。
    “都往中间靠一点，对！后面的垫脚尖！都笑一笑。”
    摄影师举着相机，在找角度，“准备好啦！”
    她按下快门后，一个疾冲也赶了过去。
    “咔嚓！”大合照的画面定格，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有不舍的笑，有骄傲的笑，更多的，是一张张带着期待的笑。
    期待这部戏，能被更多人看到。
    期待那些藏在戏里的东西，能被更多人懂。
    期待...一个属于的《女皇》的时代，能尽快到来。
    《女皇》，终于杀青了！
    赵宁连夜回到了家，睡了《女皇》自开拍以来最舒坦的一个觉。不用四点起床，不用半夜下工，不用休息时间揣摩戏份。但那种舒服，在睡醒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虚和茫然。
    她百无聊赖打开微信，这才发现《女皇》的工作群已经刷了999+的消息。
    从凌晨四点开始，就有人在群里发消息。
    【摄影师小孙：（杀青视频）】
    【摄影师小孙：（大合照）+（大合照）】
    【场务小李：孙姐速度真快，这就弄出来了。
    【摄影师小孙：？四点了还有人回我？】
    【场务小李：睡不着啊...闭上眼睛就是片场】
    【灯光组老张：我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道具组小王：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
    【化妆师李林：你们说，这是不是就叫戒断反应？】
    【场务小李：应该是吧，突然结束，真的不适应】
    【春风潇：谁出来吃夜宵？】
    【林薇：滚】
    【春风潇：薇姐你怎么还没睡！】
    【林薇：关你屁事】
    【景春蕾：我也睡不着】
    【春风潇：景姐你瞧着浓眉大眼的，你也睡不着啊！我还以为你是心无挂碍的那种人呢】
    景春蕾没有再回了。
    【林薇：正常，杀青后都这样】
    【春风潇：薇姐你也睡不着？】
    赵宁带着笑意翻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就见方晴发来了最新的一条
    【方晴：啊啊啊啊啊啊谁录的我昨晚哭出鼻涕泡的视频啊，我那是喝多了！我平时不这样的！还敢发群里！导演庄重的形象都被毁了，受死！！！】

 第406章 下映当天

    赵宁笑了笑，放下手机，径自去洗漱。
    吃了早饭后，又换了一身休闲装，打开直播软件，带了三套金刚功。
    在直播里跟粉丝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之后，才退出了直播。
    这时，她发现手机里已经多了几条方晴的未读。
    “宁姐！素材真的特别好！这么好的素材居然是导出来的，我真了不起！”
    赵宁笑了笑，回复道：“那你休息两天，咱们开工？”
    “不休息了！就今天开整！我灵感都上来了，必须立刻马上开整。不然我真的难受。”
    “行。你去天域等我，我马上到。”
    -------------------------------------
    《宜室宜家》的公映已经走上了倒计时，今天结束，就会正式下映。影院已经连续几次确认过了，林袭无意延期。
    影院的人一边腹诽怎么会有导演有钱还不肯赚，另一边狂轰滥炸的给排片，没办法啊，得知即将下映的消息，本已停滞的《宜室宜家》票房又进行了疯狂的一波增长。
    无数新观众、二刷甚至三刷的老观众，都蜂拥着进了影院。
    莫绮美是一名影院的检票员，她虽在影院工作，但其实她对所有的电影和电视剧都不感冒，生活所迫才选了影院。
    如果让她论起娱乐圈最讨厌的艺人，那无疑就是赵宁了！一部《恶女》一部《宜室宜家》，让她几乎忙得陀螺转，检票检到手抽筋。
    莫绮美面无表情的撕着票根，心里第一百零八次暗骂那个叫赵宁的女人，拍烂一点不行吗？
    “您好，对，《宜室宜家》是在这里检票。”
    “您好，三号厅《宜室宜家》直走左转。”
    “您好，卫生间在进通道后右转。”
    “您好...”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重复了多少遍这些话，嗓子已经开始冒烟，腿也站的发酸，但人群还是源源不断的往里涌。
    好不容易等到人群间隙，她的对讲机又响了，“小美啊，这波三号厅《宜室宜家》人都进完了吧。售票处今天小芳请假了，就两人，忙不过来了。你去售票处坐回。”
    我坐你大爷。莫绮美面无表情，嘴上甜甜的回道：“好呀经理，我马上过去。”
    售票处，又是《宜室宜家》。
    莫绮美急匆匆赶到售票处座位时，发现影院身后已经排了一条长龙，很多顾客正在左顾右盼，“不是说马上售票员就到吗？人呢？”
    “可不是嘛，真够烦的，这影院是我们单位的指定福利处，福利不让兑换售票机，我每次都是来现买票的，怎么这么多人啊”
    “我也是啊，住郊区嘛，哎呀就是不方便。”
    “可不是，疗养院倒是一个比一个多，说到娱乐设施就跟不上了。”
    “说到疗养院，这旁边的疗养院今天早上我路过的时候，怎么没老头带着打太极拳了？他不是每天早中晚各打好几套？”
    “不知道啊。”
    穿过拥挤的人群，莫绮美深吸一口气，不行，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没几天了，没几天了，马上电影就下映了，熬过去就好了，熬！熬！熬！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迅速坐到了售票的位置上，扬起一个笑脸：“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买票。《宜室宜家》，用这个福利券。”
    “两张《宜室宜家》。”
    莫绮美手脚麻利，很快，长长的队伍就散去了，最后一位，是一个目光锐利的老人，他站在面前，声若洪钟道：“我买那个林月德的票，多少钱？”
    “一张25元先生。四点场可以吗？您想要什么位置的座位？如果想要好座位的话，可能您要选五点场了。”
    那位老人道：“你们一个影厅多少人？”
    莫绮美温声道：“四点场是小影厅，可以容纳52人。”
    老人递出一叠百元大钞，“我全买了。这是1300。”
    莫绮美一愣，低头查询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先生，最早满足包场条件的场次是今晚的23点40分，这是个大影厅，共300个座位。”
    老人爽快的补了钱，道：“那就定那个吧。”
    “好。”莫绮美收下钱，打了一叠票递给他。
    老人将票收到了随身的包里，头也不回的出了影厅。
    莫绮美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这位老人看着面容苍老，可精神头却是极好，腿脚利索，连个拐杖都不用，应该没吃过什么苦头。她不由有些羡慕，真希望父母将来老后，也能有这样的精神状态。
    “来一张最早的《宜室宜家》的票，要第五排中间的位置。没了？那随便来一张。”
    很快，售票的人群再度排成长队，莫绮美顾不上再去思考那位老人，进入了忙碌之中。
    蒋承业，不对，应该是说蒋启新出了电影院，径直就回了疗养院。林月德在昨天，就住进了病房。他本也想跟去，但被小辈们劝住了，说常规检查，几日便回，不让他跟着折腾了。
    林月德走了，他生活里一下没了重心，最近常常梦到年少时期的往事，连着做了几个梦，又得知《宜室宜家》即将下映，干脆去电影院买了票，打算好好看一看这场电影。
    23点20分，蒋启新再度踏入电影院。
    刚一进门，蒋启新就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毛，到了深夜，电影院的售票处前居然围了大量的人，而穿着工作服的莫绮美正在焦头烂额的解释
    “对不起各位，我真的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最后一班场次的电影票确实没有了。”
    有愤怒的，“随便什么位置都行啊！我也不挑！这郊区周边就你们这一家电影院。现在你说没有了，让我跟我对象去哪里看啊！”
    还有哀求的，“姐姐你就帮帮忙啊，我还一次都没看过《宜室宜家》呢，真的来不及了。哪怕没有坐票，我站着一样能看的。”

 第407章 短暂的幸福

    人群熙熙攘攘，无疑是希望莫绮美能想个解决办法。
    如果《宜室宜家》还有明日也就罢了，可23点40分是最后一场。以后除了重映，很难在电影院再看到一部剧了。
    莫绮美苦笑一声，她如果能解决她也想解决啊。可是票没了就是没了，她有什么办法。
    经理匆匆赶来，先骂道：“死脑筋，坐票没了，就售不记名的站票，让大家进去看就是了！”
    莫绮美忙拉了拉经理，低声道：“这是一位老先生包了场。”
    经理的表情一僵，包场啊...这倒真是为难了。
    就在此时，冷眼旁观许久的蒋启新忽的开口道：“这个场是我包的，想看的人来我这拿票吧。”
    蒋启新中气十足，这一声很多人都听到了。
    经理喜出望外，“您说的是真的？”
    莫绮美也是眼前一亮，点头道：“对，经理。这就是包场的那位老先生。”
    蒋启新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票，说道：“就当我请大家看电影吧。”
    “啊啊啊啊啊太好了！”
    “呜呜呜差点没看上，老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众人几乎喜极而泣，这时莫绮美扬声道：“既然老先生愿意，大家就在他面前排一下队，领个票。大家尽量不要挑位置了，有什么位置看什么位置吧。大家放心，距离开场还有一些时间，都能看上的。”
    “当然当然！”大家没口子的应着，“谢谢您啊老先生。”
    蒋启新不语，沉默的将票发了下去，直到发完，还剩下一半多的票。
    莫绮美亲自给他带路，将他带到了五号厅的门口，“老先生，就在这里。”
    蒋启新默默点了点头，踏入了影厅。
    直到坐上了座位上，蒋启新呼了一口气，自从几十年前的一件事后，他封闭了自己，再也不曾做过主动帮谁的举动了。人生中除了林月德和她的后辈，再也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如今...倒是破了例。
    就在他有些怅惘之时，灯光倏然暗了下来，电影，开场了。
    蒋启新是一个很好的观众，即使在电影播出期间，观众里常常爆发出‘啊’，‘哦’，‘天呐’之类的感叹声，但他始终沉默的盯着银幕。
    银幕里，门房处站着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蒋承业，见到唐修文忙迎了上去，“修文，到底怎么回事？你信里说的不清不楚，什么死不死的？”
    几句对话下来，成功让蒋承业咬牙点了头，“我跟你走！”
    银幕上，唐修文与蒋承业消失在凄风冷雨之中。
    看到这一幕时，蒋启新心中泛起了终于来了的感觉。纵使已经过了几十年，他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不仅是伤痛，更是愤怒。
    当年自己...为何会那么蠢？
    后期自他相看亲事开始，看着女子温婉的笑意，他对唐修文早就爱意不存了，只有怜悯与愧疚。
    人怎么可能心里还爱着一个人，又想要去跟另一人在一起呢？爱情本就是充满了独占欲与排他性的。
    蒋启新的思绪被银幕上渐起的雨声拉了回来。
    画面里，两个身影在夜雨中渐行渐远。镜头拉高，俯瞰唐府的重重院落，青瓦之上，两个人相携的背影越来越小，逐渐淡开了画面。
    影厅里有人小声咒骂。蒋启新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水光。
    他这一生，很少后悔。
    若说例外，便是那个雨夜。
    他因受唐修文恐吓，担心唐家找来，连一封信都没敢给父母留，只想着过两年安顿下来，再想办法给父母去信。
    唐修文带着他上了马车，一路朝沪市的方向去。其实在路上，他就已经后悔了。
    那股因愧疚产生的激情与冲动一旦褪去，再泛起的，就是父母带着期盼的眼光。
    马车上，唐修文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蒋承业低头看着他，这张脸还是那张脸，可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人，值得自己抛下一切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蒋承业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马车颠簸了一下，唐修文醒了。
    “业哥？”他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伸手揽住蒋承业的胳膊，“快到了吗？”
    “还早。”蒋承业的声音有些哑。
    唐修文不过随口一问，很快又沉沉睡去。
    蒋承业却一夜未眠。
    影厅里，蒋启新的手因想起过去，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呢？哦，对了，唐修文什么也没有了，如果连自己也背弃了他，他一定会死的。
    蒋启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人，永远不能高估自己在他人心里的地位。因为真相往往会让你大失所望。
    后来他们真的到了沪市，稍加安顿后，蒋承业便出去找活做。离家已是大不孝，他又怎么能再拿家中的钱财。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蒋承业当时做两份工，白天他咬牙去码头上搬货，中午便买几个包子，晚上则替一家客栈做账房先生，东家心善，还管他一顿饭，收入虽然微薄，但也幸福。
    唐修文则躺在家里研究国际局势，试图找一步登天的方法。
    既已随他远赴沪市，蒋承业便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修文都能为了爱情放弃优渥的生活，他又怎么不可以？
    变故发生在他发烧，提前两个时辰回家，他撞破了唐修文正在灯下清点银票。
    一张又一张，似乎永远也点不完。那是...一个人可以花几辈子的钱。
    巨大的眩晕之后，蒋承业咬牙推开了门，“修文，这是哪里来的钱？”
    “业哥？你怎么回来了？”唐修文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将银票收了起来。
    蒋承业烧得满脸通红，但眼神还是锐利如刀：“我问你，这是哪里来的钱？”
    唐修文软言哄道：“这是...我离家时从家里拿的。你怪我瞒你是不是？对不住业哥，我当时不敢对你透露。不过你这几个月对我掏心掏肺，我唐修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既已知道了，以后这就是咱们共同的钱。别生气好不好？”

 第408章 挖根

    他讨好的冲着蒋承业笑，一张脸上显出了难得的乖顺与无措。
    往日蒋承业见着他这样的表情，连心都会软化半截，可如今只感觉一颗心冷得像他今日中午吃的那碗有些嗖了的猪油，不仅冰凉，还是带着难以排解的腻味，甚至让他有些想吐。
    “呕。”念头还没转完，蒋承业已经吐了个昏天暗地。
    “业哥，你怎么了？”唐修文慌张的迎了上来，接住蒋承业的身体，入手不由大惊失色：“业哥，你这是发烧了。天呐，我立刻就叫大夫过来，你放心，咱们有钱，多少钱我都治好你！”
    唐修文此话当然是发自真心的，如今他在沪市无依无靠，蒋承业就是他唯一的温暖，虽然这温暖如同烛火一般，倒也没什么用，但晚间有个人作伴，白天还有人出去挣钱，让他不必遭受坐吃山空的恐慌，那也是好的。
    他拔腿就要走，却被蒋承业紧紧拽住了胳膊，他明明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但一双眼睛一错不错的紧盯着他：“修文，一错不可再错。你...明日便叫一辆马车，咱们回去。”
    “回去做什么？”
    “把钱交回去，你那是在挖唐家的根。”
    唐修文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唐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被我轻易挖了根。”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知！咳咳咳。”蒋承业激烈的咳了几声，“咱们这种大户，手里的钱才是最要紧的，你唐家的布马上就要交货。你现在把钱拿走了，你让唐家怎么办？就算要变卖家产，一时半会你让谁去接手？”
    “唐家如何！关你什么事？”
    “若我没跟你在一起，自然是不关我事。可修文...你是我的...”蒋承业一顿，又坚定道：“总之，你犯的错，咱们一起承担就是。我会随你回唐家，无论你爹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唐修文看向蒋承业的目光带着一丝奇异，也是，他若不是这样的人，他又如何会抛下一切，跟自己私奔。
    喜恶同因，如今蒋承业身上曾经让唐修文心折的原则与坚定，如今却变成了他的催命符。
    “好。业哥，都听你的。只要你病好，我一切都听你的。”
    蒋承业听他允诺，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喃道：“修文，人只要活着，什么都能再赚。我们有手有脚，何必去找别人乞怜，这钱，拿着也不踏实。”
    他说完后，心气一泄，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唐修文目光复杂的看着倒地的蒋承业，良久，才轻叹了一口气，“业哥，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将蒋承业抱在床上，先将银票塞到了身上，想了想，担心去的地方龙蛇混杂，又在家中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随后拿出他两人信息的小包，将蒋承业的户籍、通行证、介绍信还有那张国外毕业证书一股脑全散在了桌上，他拿起毕业证看了看，毕业证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蒋承业对着镜头，眼神亮亮的，嘴角似笑非笑。
    他记得这张照片，当初他二人一起去拍毕业证照片，轮到蒋承业拍时，他在摄影师背后做了个鬼脸，把蒋承业逗乐了，好歹他还记得自己在拍毕业照，又强行忍住了，这才留下了这张照片。
    唐修文眼里带着怀念之色，手拿着一张又一张证件，烧了个干净。
    “业哥，我也不想这样的，你原谅我吧。”
    确定东西都烧了个精光，蒋承业再也无力离开沪市后，他打横抱起蒋承业，叫了一辆马车。
    “先生，去哪呀？”
    “嗯。沪市最偏远的南风馆，怎么走？”
    蒋承业曾在国外读过一本书，叫动机性遗忘。出于自我保护，大脑会自动把痛苦的记忆隐藏起来，是一种本能的自救。
    蒋承业以前不信，怎么可能呢？越是痛苦的记忆越应深刻才对。但后来在南风馆的那些日子，他竟忘得七七八八了。
    他被卖入的那家南风馆，处于沪市最偏远的地带，而它的偏远，正是为了迎合一些喜好特殊的客人。
    而蒋承业斯文俊秀，举止文雅，更被饿狼当做了香饽饽。
    直到...有一位小厮对他心生同情，破例替他寄出了信。可惜，寄给蒋家的信犹如石沉大海，无一丝回应。
    “竹相公，您这是要又寄给家人吗？”
    蒋承业苦笑一声，“我不告而别，离家已有一年，如今又沦落到此地，也许家人早已为我而耻，不必再去自取其辱了。”
    “那您这次打算寄给谁的？能救您吗？”
    “她不想杀了我，便是好的了。”
    小厮有些急了，“这么好的机会，您不寄一个能救您的人？？那您在做什么？”
    蒋承业不语，用流着血的指尖写完了最后一笔，轻声道：“赎罪，这是我应该偿还的罪孽。”他说完后，一滴泪不自觉的滴到了信纸上。
    他这才察觉失态，可此时再想重写已经来不及了，他匆匆将信收了起来，又将自己所攒的所有的银钱都给了小厮，“地址都在上面，唐家林氏，多谢了。”
    小厮欢天喜地的接过蒋承业手里的钱，“竹相公，您就放心吧。这么多钱，我指定给您寄过去。”
    寄信过后，蒋承业感觉人生已经索然无味，正待他以为不过几年他应该就此会死去之时，一位姓李的客人用高额的银钱拿到了他的卖身契。
    被带出去的时候，蒋承业感觉脑子都是乱的，怎么会？谁会拿那么多钱赎他？而他什么都没有，他又要怎么活下去。
    那位客人赎了他的身，大摇大摆的带着他出了南风馆，直到到了客栈后，他才开了口，“我是咱们林大掌柜派来的，替你赎身，这是给你补办的文件，还有盘缠，银子不多，你拿着，走吧。”
    “林大掌柜？”蒋承业心里有猜测，但却不敢相信，“你是说...唐家的...林氏？”
    恕他不恭敬，实在是不知道那位林氏姓甚名谁。
    “哼，还能有谁。”
    蒋承业问道：“小哥，你可知...我父母如何了？”
    李武夫道：“早在你走后没多久，他们都变卖家产离开了，听说是想去京市寻你，刚出城没多久，便卷入了炮火，尸骨无存。”

 第409章 诚实

    蒋承业听完一句话，整个人像被谁抽去了骨头，直接就跪倒在地。
    难怪...难怪寄出的信竟然没有一丝反应...
    尸骨无存...他爹娘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竟已....
    李武夫吓了一跳，伸手去扶，却发现他全身都在抖，牙齿咯咯作响，但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你...你没事吧？”李武夫也有些歉意，他的确是看不起这个小白脸，言语里也带了刺。但...唉，早知道委婉一点了。
    蒋承业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一滴滴的砸落在地板上。
    他想起了母亲慈爱的脸，父亲故作严厉却容许他将婚事一拖再拖，想到他随唐修文私奔，想到他当初想的，只要在沪市安定下来就给父母传信，可没想到再逃脱魔窟之时，已是天人永隔。
    尸骨无存....
    都是他害的，全是他害的。如果他不那么天真，不那么任性，不怎么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他就不会走！
    父母更不会变卖家产去寻他，如果父母不去京市，也不可能遇到那场炮火。
    “啊啊啊啊啊啊。”蒋承业喉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濒死的野兽：“我还活着有什么用啊！”
    李武夫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来时林掌柜只吩咐了他办差，没说过要应付这种场面啊。
    可是看着面前这个形销骨立，在南风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男人，想安慰两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蒋承业止住了眼泪，平静道：“多谢您告知。”
    他仿佛又恢复到了那个彬彬有礼的留洋青年。
    李武夫也松了一口气，“不用谢不用谢。那个，你好好休息，我还在沪市要待几天。”
    “那正好，我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好什么？李武夫有些茫然。
    “是这样的。我希望您能把我的骨灰撒在我爹娘去世的地方，希望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
    李武夫猛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不会白让你运的。您虽替我赎身，但我在...也攒了一些钱，加起来应该够路途费了。”
    “不是这个啊。”李武夫手足无措，“你...要死啊？”
    “是的。”
    蒋承业看着已经恢复了理智，可他恢复了理智似乎比刚才还可怕。
    李武夫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接这个活，他绞尽脑汁道：“这世上就没什么你留恋的东西了吗？”
    “没有了。”之前还想如果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去爹娘前跪求原谅，可如今爹娘也不在了，他还有什么活在世间的必要呢？
    李武夫嘴笨，见他坚决，半晌都劝不出一句话。
    后来瞥见桌上的银子，才大声道：“那你连恩也不报了吗？”
    蒋承业一愣，“什么？”
    李武夫越发有信心，“我们林大掌柜可是花了很多钱给你赎身的！还有这些文件，你知道为了办这些假...我是说办这些文书花了林大掌柜多少钱吗？你死就死了，这债怎么办啊？！”
    “我...不是...”蒋承业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花了很多钱吗？”
    “当然！”李武夫底气十足。
    “那有多少？你诚实说。”
    李武夫愣了一下，还得乘十说？还好他学过数数，“一万两！”
    蒋承业明显被吓了一跳，“这么多？”他在法留洋四年，也只花了家里一千多两，没想到赎身和办理文书竟然这么贵。
    但李武夫正气十足，双目澄澈，对着他再度点了点头以表肯定。
    蒋承业站了起来，“我明白了，您放心，这一万两我一定还清以报答。”
    “就你...”李武夫嗤笑一声，“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瘦弱的一阵风就吹倒了，还报答呢，好好吃饭吧。”
    李武夫走了，说还有要事要办，今晚回来。
    蒋承业一个人在客栈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天黑又天亮。
    这期间他曾听到一个男人的呜咽和哀求之声，似乎有些耳熟，但他也记不清了，也许是某个恩客吧。
    蒋承业不愿多生事端，压根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盯着黑暗，想着怎么还那一万两银子。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可笑。
    你恨之入骨的人，其实就在你隔壁。可你见不到他，他也听不到你。
    蒋承业随着李武夫见了林月德。
    蒋承业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补足这几年的亏空。
    蒋承业开始练武，李武夫啧啧称奇，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好苗子。
    蒋承业...变成了蒋启新。
    银幕上，林月德与蒋承业最后一次见面时，蒋启新恰好抬起头，跟银幕里的自己对上的目光。
    相隔百年的时光里，他们有了一次对视。
    也许，那是新生的开始。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整个影厅陷入了奇异的静默。
    没有人起身。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去擦脸上的泪。
    五百人的大厅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呼吸声。
    蒋启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专注的看着银幕上缓缓滚过的字幕，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变成白色的光点，消失在黑暗里。
    良久后，蒋承业才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有些麻，走得很慢。
    经过过道的时候，他看见旁边座位上一个姑娘正趴在母亲怀里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姑娘的母亲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却也是红的。
    再往前，是一对老夫妻。老太太靠在老先生肩上，老先生握着她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已经变黑的银幕。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人来的，低着头坐在那里，用手捂着脸。蒋启新经过他身边时，听见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在黑暗里哭了很久。
    影厅门口，莫绮美站在那里，她看着这些观众一个一个走出来，看着他们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们沉默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好奇，每个人出场的表情，都残留着动容与震撼。
    《宜室宜家》究竟在讲什么呢？

 第410章 释然

    影院大堂里，人群渐渐聚拢。
    明明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却没有人急着离开。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
    “我哭得眼睛都肿了。”一个年轻女孩对她的同伴说，“尤其是最后那段，蒋承业居然被救回来了，这个转折我从未想过。”
    “我也是，”她的同伴吸了吸鼻子，“但我最催泪的还是林月德。前期压抑的部分我没哭过，但后期她只要一出场我就想哭。明明是应该大快人心的戏份，我全哭过去了。太可惜了，不能二刷。真应该早点来。”
    “那个李武夫说一万两的时候，我笑死了。”旁边一个男生插嘴，“他那个还得乘十的表情，正气凛然还很逗乐。”
    “不知道蒋承业还了多少。一万两啊。”另一个女生好奇道，“网上有说原型的结局吗？不知道他知道被骗会不会很无语。”
    蒋启新从她身边路过，不由一顿，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了多久？区区一辈子罢了。
    可他从未有过她口中所说的无语。他再也不会相信人心，可他需要相信一点人心。
    人活一世，需要一点信仰。林月德，就是他后来漫长几十年余生里的信仰。
    “对了对了。”人群中又有想起了什么，“这电影现在下映了吧？多少票房啊？”
    被这么一提醒，人们也都兴致勃勃的拿出手机，开始查。
    “说是文艺片，但我看上座率很高呢。”
    “对呀对呀，虽然剧情压抑，但不是那种憋屈的压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悲哀。”
    “压抑是底色没错，但看完了反而干劲满满，恨不得现在给我天降个唐修文让我扇他两巴掌。”
    “哈哈哈，哥们黑带十级，手劲大，我先扇。”
    “我生命里没有唐修文，但我想干翻这个世界。”
    “哈哈哈”
    “查到了没有啊？”
    “等等等等，这影院太偏了，信号太差。”
    “印永演的也好啊，变脸式演技，根本想不到他去年还在《向北》里演正义满满的男一呢。”
    “这个角色很深，他算是接对了。”
    “查到了查到了。”他说到前半句时还是兴奋，再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已转为震撼：“...52亿”
    “我草！真的假的！昨天不还是四十多吗？今天一天涨了多少？”
    “52亿！破票房历史了吧？”
    “天...上一部《恶女》已经让我觉得...这一部《宜室宜家》这么猛。”
    蒋启新认认真真听完了这些话，正准备离开。
    却被眼尖的人群发现了。
    “老爷子！谢谢你的票，真的太感谢了。要不我把钱给你吧，当时看的时候太仓促了，没顾上。”
    “对啊，当时马上进场了，就想着别错过了。哪能让您掏这个钱呢。”
    “对对对，一定都得给，咱不能占好心人的便宜。”
    大家热热闹闹的，都簇拥了上来，但见他年纪大了，没敢离得太近。
    蒋启新摇了摇头，“我有钱，不用你们给。”
    “您有是您的啊，该给一定得给。哪能因为您有钱就不给了，这不是一码事。”
    “对！我虽然没钱，几十块钱的电影票我还是不能赖的。”
    蒋启新很多年来远离人群，除了林月德和小辈几乎没跟人说过话，如今被这么多人用善意包围着，一时都有些手足无措。好在他冷脸惯了，也没被人看出来。
    “爷爷，吃爆米花。”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拼命举着手里的爆米花桶，想要递给蒋启新。
    她妈妈在旁含笑看着，拦了一把，“囡囡，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吃这么甜的东西。你还有别的可以给爷爷吗？”
    她也叫囡囡？
    蒋启新一怔，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姑娘，她大概五六岁年纪，一双眼睛就像葡萄一样清澈透亮。
    囡囡为难的把爆米花塞回了妈妈手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偶，“爷爷，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那是一只蓝色的小兔子。
    有人低呼了一声，低声议论：“这...不是B品牌的限量款？二手市场卖到了一万块呢。”
    虽然很喜欢这个小姑娘，蒋启新的脸还是冷的，“不用了。”
    连续两次被拒绝，小姑娘很着急，求助的看向妈妈。
    她妈妈笑着从小姑娘手里取过兔子，递到蒋启新前，“收下吧老爷子，这是孩子的一点心意。东西价值永远是次要的，它里面流转的温暖与真情才是可贵的。”
    温暖、真情...
    蒋启新拿过了那只兔子，静静看了看它，这是他之前最讨厌的动物，因为会让他联想到不堪的过去。
    如今，他接了过来，颔首道：“谢谢。”
    “是我们该谢谢您。”
    蒋启新道：“各位，不必在意电影票钱了。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他右手拿着那只兔子，径自出了电影院。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走出电影院。
    当夜，蒋启新在睡梦中安然逝世，享年103岁。

 第411章 塌房

    就在《宜室宜家》票房落幕的时，微博也爆发了数条热搜。
    #宜室宜家 52亿#
    #文艺片巅峰票房定格#
    #赵宁 新晋百亿影后#
    #赵宁 单片票房突破五十五亿！奇迹！#
    #赵宁新剧《女皇》后期制作中#
    这其中既有自然攀爬的热度，也有星宁的莉莉带着人熬夜冲的宣传点。
    “丽婉姐，你怎么知道票房的宣传放在宜室宜家下映后再做。”莉莉的语气中带着对苏丽婉运筹帷幄的叹服，一双美目里闪烁着满满的钦佩。
    “嗯...”苏丽婉沉稳道：“多学多练多看，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这么幸运的...
    这跟走在大街上天降了一个馅饼有什么区别。
    谁知道《宜室宜家》会爆成这样啊。五十二亿什么概念，就连春节档的商业大片《幸存者》票房跟他比起来都弗如远甚。
    小成本，爆收益，再度创下了圈内的票房神话。
    莉莉道：“一部商业片、一部文艺片，宁姐的电影路应该是稳了。”
    “嗯。带过那么多艺人，就她最省心。”别的艺人天天都要她去擦屁股，只有赵宁，放养一段时间再去看，嚯，奖杯和实绩都不缺了。
    莉莉那边的宣传任务早就做完了，如今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宁姐最近忙什么呢？女皇都拍完了，也好久没在星宁看到她了。鱼茗还打听了一回。”
    “她啊，跟剪辑的。其实也不是她的活，但她说不过去反而心慌，就随她了。”
    “星屿的那部，也快拍完了吧？”
    “好像是快了？”苏丽婉也有一段没关注星屿的情况了，如今也不太确定。
    这时，小蒋扬声道：“莉莉，你过来看看，坏了，咱们监控的热搜热度不太够啊，好像出大事了。”
    莉莉忙道：“马上来。”
    苏丽婉也好奇的拿出手机，如今娱乐圈还能有什么大事啊？
    谁塌房了？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一个#白鸿才 长期与多名女子保持不正当关系#爆
    苏丽婉不由一怔，好简短的一句话，好充足的信息量。
    白鸿才正是娱乐圈出了名爱岗敬业的老戏骨之一，曾经还在颁奖典礼上跟赵宁有过一面之缘，颁奖后，还特意私底下递了个名片，勉励了她几句，全程行为都非常绅士礼貌。
    苏丽婉私下里倒也听过他的好色的传闻，但毕竟白鸿才不是天域的演员，而且没跟自己合作过，如今看到实锤，只能感慨一句，果然如此。
    念头一划过，苏丽婉又想起来一件事，大声道：“莉莉。宁宁的热搜别使劲了，咱们撤，把战场让出来。”
    莉莉有些惋惜，“可惜了，还花了点钱。”
    “不可惜。”苏丽婉正色道：“咱们还是自然热搜多，唯一买的那个也已经挂了好几个小时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波料只是先放，后续肯定还有推手。白鸿才这种级别的人，不是大佬铁了心要搞他，这种事绝对爆不出来。”
    小蒋这时候听到指示，也干脆撇开了电脑，好奇道：“丽婉姐，你猜谁干的啊？”
    苏丽婉沉思半晌，摇了摇头，“现在猜不到，但恐怕天域要背这个黑锅了。”
    “天域？”
    苏丽婉扬了扬手机，含笑道：“白鸿才可是《盛世江山》的主要演员，他被爆出丑闻，盛世江山能不能如期上线还是个问题，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受惠的可不是天域？”
    “是天域的人？”
    “这个真不是。”苏丽婉翻着那些爆出来证据确凿的照片，“你看这些照片的日期，最少四五年了，估计那人早就盯上他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才爆出来。”
    “还让咱们背锅。可恶。”
    “背就背了。承了人家那么大的情，背个小锅怕什么。苏丽婉幸灾乐祸道：“行了，该吃瓜就吃瓜吧，今天咱们这就下班！热搜，马上就是白鸿才的天下了。”
    小蒋兴奋的一拍掌，回头一看，莉莉已经拿出手机开始专心吃瓜了。
    索性回家也没事，苏丽婉又想着好久没来星宁了，干脆开了个小型茶话会，买了一堆的汉堡、薯条炸鸡，配上快乐肥宅水，把微博投屏到大屏上，大家一边闲聊，一边在线吃瓜。
    “丽婉姐，你觉得星屿会舍掉白鸿才吗？”
    苏丽婉沉思片刻，说道：“那就看这件事，能不能被压下来了。但咱们再看看这些照片，幕后之人四五年前就盯上了他，能盯这么久，肯定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估计，很难压下来。”
    “除非星屿铁了心要保他。”
    “是。保他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马上要杀青的《盛世江山》。”苏丽婉点头道：“我估计星域的人，如今要头疼了。”
    白鸿才的事情发酵的很快。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说一个玩咖爆出来这种消息，大家唾弃两句败类，自顾自的也就划过去了。
    问题就出在白鸿才这些年人设立得太好了，友善的长者、娴熟的演技、公众中永远德高望重的君子模样。
    他这两层皮的反差太大，加上最近《盛世江山》红红火火的开拍，他又接了不少采访，如今热度也算高。
    叠加之下，直接引爆了公众热情。
    明明已经半夜，爆料的帖子下还是刷出了几万条评论。
    随后，热搜再度更新。
    #白鸿才 借酒局长期骚扰女演员#
    【...骗人去参加酒局说要给资源，然后到了就疯狂揩油，好恶劣】
    【太恶心了，谁给这货封杀了？】
    【之前还以为真是个君子，搞半天是个岳不群啊】
    【女的咋都打码了？看看是谁呗】
    【有几张里，女性的肢体动作明显不情愿啊，打码很难理解吗？】
    【白鸿才现在在拍《盛世江山》吧？不抵制天理难容！剧组必须给一个说法！】
    【对！剧组之前不做背调吗？张狂成这样剧组会啥也不知道？不换人坚决抵制白鸿才】
    【星屿实惨...上一部是啥来着，男主直接塌了，投资打了水漂，这部又搞这出，惨，太惨了】
    【惨个屁，不做背调活该，我就不信星屿的人对白鸿才的德性一无所知】
    就在人群吃瓜吃的有些乏味时，苏丽婉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大家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都困了，纷纷站起身来。
    只有莉莉，又拿出了手机，坐在座位上喃喃道：“不应该啊...按照宣传最佳的节点，现在必须得出下一波料了。难道真要虎头蛇尾的过去？”
    小蒋打了个哈欠，“你嘀咕什么呢？”
    莉莉抬起头，认真道：“丽婉姐说这可能是个大佬出手，所以我想学一学宣传节奏...”
    “这么努力啊...”小蒋有些讪讪，“难怪你进步这么大。”
    莉莉是宣传组里入门最晚，资历最浅的，但几次宣传实操下来，她的方案往往是切中要害，最有成效的那个。因此如今宣传组隐隐以她为首。
    “可是对方没有如我所料发新一波通稿。”莉莉摇了摇头，又瞥了一眼手机，下一秒，瞳孔猛地收缩，“我明白了！”
    小蒋被她忽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明白什么了？”
    莉莉神采飞扬，将手机递给苏丽婉，“丽婉姐，应该不会有人让天域背黑锅了。”
    屏幕中的热搜第一赫然是#白鸿才 谭玉真#（沸）

 第412章 行吧

    爆出的视频一看就是偷拍的，画质也很模糊，好似是一个监控视频，画面里是颇为青涩的谭玉真，正坐立不安，惶惶不安的举着一杯酒，进退两难。
    而面前的白鸿才腆着一张大脸，正大舌头着说着什么。
    这画面中两人距离还挺远，屋子里也是满满当当的人。
    看到这个视频的人第一反应是：就这？吓了一跳，还以为白鸿才胆子大到连顶流都敢碰呢。
    【这没啥吧？】
    【人那么多，好像是没啥，白鸿才应该是人渣，但这个谭玉真...应该没啥吧？】
    【等等，是青涩版的真真啊，呜呜呜可爱死了，真真以前也参加过酒局吗？不是说盛世把她保护的特别好吗？】
    【对，我知道，之前真真出道前就签了盛世，Zyy不是从来不让她参加任何酒局吗？啧，我还以为真没参加过呢，搞半天还是参加过啊，SbZyy，我迟早去暗杀了他！】
    【不是不是，我也是真真老粉，我知道真真以前还加入过一个公司，不是盛世，应该是那个时候安排的吧，虽然我也很烦Zyy，但他有些地方做的确实还不错。】
    【盛世的人不让参加酒局？假的吧，盛世有一条选秀赛道，那个赛道酒局最多了好吧....】
    【以前的盛世确实是乱了八遭的，但现在老总上台后就禁止演员应酬局了，所有人都是】
    【那这老板人还可以啊？叫啥啊】
    【别问了，谭玉真粉丝都不待见他】
    【emmmm歪楼了啊，这视频也没啥啊，白鸿才虽然垃圾，但谭玉真应该还跟他扯不到一块去】
    -------------------------------------
    小蒋看完了视频大失所望，“这算啥啊？盛世出的招？什么昏招破招，就一个模模糊糊的视频能证明啥啊，莉莉你说呢？”
    莉莉脸上也带了些不确定，“从效果最大化的角度上，我能猜到后续的进程，但是...从人性的角度上，我又觉得应该不会吧...”
    苏丽婉急于吃瓜，“什么效果和人性，这两者相悖吗？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莉莉定了定神，干脆道：“好。其实如果从效果最大化的角度，就是圈内常见的宣传策略，三步。”她伸出三根指头，说道：“第一步，模糊视频。第二步，清晰视频，雷神之锤，锤死白鸿才。”
    苏丽婉若有所思，追问道：“那第三步？”
    莉莉道：“第三步，是谭玉真亲自下场，解释事情经过。这样一来，白鸿才绝无可能再翻身。哪怕星屿作保，也不可能。”
    小蒋点头道：“这个流程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说从人性的角度，没可能呢？”
    “因为影响。”莉莉用投影仪调出了谭玉真的微博主页，指着那个几千万粉丝的账号，“那是谭玉真，盛世的摇钱树，娱乐圈粉丝最多的女顶流之一。同时，也是娱乐圈黑子最多的女顶流，没有之一。”
    莉莉滑着谭玉真的主页，问道：“丽婉姐，如果真真姐是您手底下的艺人，您会让她的名字跟桃色新闻联系起来吗？”
    “当然不。”苏丽婉果断拒绝道，这时才有些回过来个，“张耀宇是谭玉真男朋友，他当然更不愿意让这种事发生。”
    莉莉沉稳的点了点头，“虽然社会如今开放了许多，但桃色新闻这件事，对男艺人和女艺人的影响依旧是天差地别。真真姐负面新闻是多，但这种类型的从来都没有。最多有人嘀咕几句她跟张耀宇的关系，但几年下来，他们感情稳定，这种传言渐渐也少了。
    毕竟by跟正经谈恋爱，它是两码事。真真姐私生活的口碑已经转好了很多。再说说事业，如今真真姐刚靠《走出大山》刷了一个演技派的名声，如今又客串《女皇》，近期的作品是很稳的。她目前的发展路子对，方向对，脚步稳。
    跟宁姐也许比不了，但她想吊打圈内的其他女演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小蒋道：“我明白了。所以她不可能为了一个白鸿才，去搞坏自己的名声。”
    “是。无论她是不是受害者，她都不会，盛世也不会。”
    苏丽婉若有所思，“你们分析的是对的。但这个宣传路数...”
    “还有一种可能。”小蒋苦思冥想，说道：“会不会是星屿剑走偏锋，想谭玉真的知名度...去压这件事？不对啊，这视频一放，人们不是更关注这件事了。”
    “我反而认为，出手搞白鸿才的人，不是谭玉真，也不是盛世，至于是谁，也许是真正想搞白鸿才的大佬，刻意用谭玉真的名气去刷这件事的热度。”
    “这倒是说得通。但如果白鸿才的团队也想到这件事...这不是搬石砸脚了吗？”
    莉莉瞥了一眼手机，“白鸿才的团队已经想到了。”
    果不其然，之前一直装死的白鸿才很快就发布了微博。
    @白鸿才：
    近日网络上出现关于本人与谭玉真女士的不实视频，经恶意剪辑传播，已对本人及谭玉真女士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现就相关事宜声明如下：
    一、该视频拍摄于多年前某次公开活动，当时现场有数十人共同在场，属于正常的社交场合。本人与谭玉真女士仅有过一面之缘，并无任何不当接触。
    二、关于本人过往感情经历的传闻，本人承认年轻时对待感情态度不够认真，与多位女性有过恋爱关系。但这些都是正常恋爱，分手后也保持友好关系。附图是部分前女友为本人做的澄清聊天记录，证明本人从未有过强迫、欺骗等行为。
    三、本人从未做过任何违反公序良俗、触犯法律的事情。网络上的恶意揣测纯属造谣。
    四、针对恶意传播不实信息的行为，本人已委托律师取证，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希望广大网友理性看待，不传谣不信谣。本人今后也会引以为戒，严于律己，用更好的作品回馈大家。
    【附图1-5：聊天记录截图】
    聊天记录1：
    前女友A：鸿才哥被人黑了？需要我帮忙说话吗？
    白鸿才：方便的话帮我澄清一下，就说我们是正常恋爱分手
    前女友A：好的，我们确实是正常恋爱呀，当初分手是因为性格不合，你人挺好的
    聊天记录2：
    前女友B：鸿才哥，看到新闻了，那些人怎么这样啊
    白鸿才：唉，没办法，人红是非多
    前女友B：需要我们帮忙说话吗？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挺好的
    白鸿才：方便的话就说几句，不方便就算了
    前女友B：没事，我发个微博吧
    聊天记录3：
    白鸿才：在吗？
    前女友C：？
    白鸿才：看到新闻了吗？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
    前女友C：澄清什么？
    白鸿才：就说我们正常恋爱分手的
    前女友C：？
    前女友C：行吧
    白鸿才：谢谢啊，改天请你吃饭
    前女友C：不必
    底下评论区
    【天呐，是聊天记录，这下不得不信了】
    【前女友A有点像客服啊，‘需要我帮忙说话吗’？正常人谁这么说话？】
    【前女友C好像有点敷衍...那两个？给我笑死了】
    【所以白鸿才的意思是：我是渣男，但我遵纪守法？没违背公序良俗？】
    【不是，关键也不是他跟多少人谈恋爱啊，关键是他有没有利用过权势和地位强迫别人！重点别走偏！】
    【视频虽然模糊，但看着真真那个样子我特别不舒服。】
    【白鸿才这还要洗白，烂人】
    【就这声明也敢发？还不如继续装死，反正他糊，装一会就过去了】
    【笑死我了，前女友C发微博了，给我笑死了。】
    【？？？在哪？求个指路】

 第413章 忠人之事

    @演员王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附图聊天记录：
    白鸿才：在吗？
    王奕：？
    白鸿才：看到新闻了吗？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
    王奕：澄清什么？
    白鸿才：就说我们正常恋爱分手的
    王奕：？
    白鸿才转账五万元
    王奕已收款
    王奕：行吧
    白鸿才：谢谢啊，改天请你吃饭
    王奕：不必
    澄清没能消灭白鸿才的热度，反而越窜越高，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笑傻了。
    【转钱前：？转钱后：行吧】
    【我就说那个聊天记录看着断裂，原来白鸿才删掉了转账记录，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愚蠢】
    【说他聪明吧，他找了个真的，说他愚蠢吧，他找了个真的】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我笑死了这姐姐真是...泥石流一样的人物】
    【关注了关注了，怎么这么搞笑啊】
    【奕姐比白鸿才小二十岁！！！！这td能是什么正常恋爱，我气晕了】
    【白鸿才的舔狗快来看看，这他爹的就是澄清！】
    【哈哈哈哈哈给我气笑了】
    此时，谭玉真的微博依旧安静。
    无数粉丝都既焦心又担忧，纷纷在她微博底下留言，希望她能给个说法，究竟是误会，还是实锤，都出来说说啊！
    网络上，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谭玉真正坐在盛世娱乐的会议室里，看着白鸿才的声明，冷笑了一声，“他这是铁了心认为我不敢出来，干脆把我当他洗白的垫脚石了。”
    经纪人芳姐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可是我的建议也是你不要出来。真真，听我一句劝，你现在真的不适合出来。咱们清清白白，又是大好前途，何必呢？也不是张总发什么疯，居然同意了这件事。可我坚决不会同意的！”
    见芳姐坚定无比的表情，谭玉真也是心头一软，芳姐带她可谓是尽心尽力，自己脾气骄纵，可芳姐都是温言软语，从未有过这样激烈的反对什么事。
    谭玉真柔声道：“芳姐，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
    “停！这句话就给我停在这里，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就可以了，后面的话我可不可以不听了？”
    谭玉真一哽，随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表情很少出现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表情有时是骄傲的，有时是明媚的，有时是盛气凌人的，有时是得理不饶人的，可是芳姐从未见过她脸上有这么温柔的无奈。
    芳姐苦口婆心的劝她：“真真，网上的热度你也知道了。白鸿才现在人人喊打，星屿能不能保他还是未知数，你何必要搭上自己的名誉，去做这件事？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一部分，但说到底，他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当然不是要你容忍，可你要明白，瓷器打老鼠，受伤的，永远是瓷器。咱们是贵，他是贱，咱们真的没必要。”
    谭玉真低头沉思了半晌，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还不待芳姐面露喜色，就听谭玉真道：“但这件事我一定要做。我已经说服了张耀宇，芳姐，我一定会做。”
    她看着谭玉真，眼神里满是不解：“真真，你到底图什么？你跟白鸿才又没有深仇大恨，那个视频里的事，说到底也就是他骚扰了你几句，又没真把你怎么样。你现在是顶流，是盛世的一姐，是张耀宇的女朋友，你犯得着为了这点事把自己的名誉搭进去吗？”
    谭玉真不答，看了一眼表，说道：“来不及了，时间到了，盛世的宣传组，应该已经出第二波的视频了。”
    芳姐一愣，迅速拿出手机，只见再添新热搜
    #白鸿才实锤骚扰谭玉真！#
    芳姐眼前一黑，颤抖着手点了进去：
    这次的视频不仅有画面，还有声音。
    视频画面里，谭玉真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全清了，角度上来看，只有谭玉真和白鸿才两个人。
    而那时，白鸿才的手，已经放到了谭玉真的腿上。
    谭玉真拼命的躲，眼里都是眼泪，视频的配音还能听到谭玉真无助的声音：“白老师，白老师，要不我敬您一杯，我们喝酒好不好？”
    下一秒，白鸿才晕晕乎乎的声音响起，“酒嘛，自然也是要喝的，但咱们换一个喝法。你叫什么来着，小谈？小佳？无所谓，你不是想上那个什么节目吗？放心，有我在，包你第一名的身份出道。”
    视频戛然而止。
    芳姐感觉自己也要戛然而止了。

 第414章 你当时还有这个脑子呢

    芳姐勃然大怒，“谭玉真你长本事了！还跟我搞先斩后奏这一套！是谁在背后帮的你？张耀宇？我提刀去砍了他！！！！”
    芳姐对张耀宇向来是一口一个张总，如今直呼其名，正是动了真怒。
    谭玉真还小，什么也不懂就算了。（谭玉真：？）
    张耀宇那么大一个人，为什么会陪着他一起胡闹（只比谭玉真大两岁的张耀宇：？）
    谭玉真道：“行了芳姐，准备一下吧，帮我录一个声泪俱下的视频，我们结束这件事。”
    芳姐怒道：“录个屁！不录。你不说清楚，明天你经纪人我就...明天你就给我跟盛世解约！我现在就打电话骂张耀宇！”
    “等等。”谭玉真忙按住她的手，轻叹了一口气，“芳姐，我本来想瞒着你..唉，好吧。其实搞不搞的死白鸿才，我没那么关心。正如你所言，我那么在乎自己的利益，他虽然恶心了我，我也不至于为了他给黑粉送上把柄。”
    芳姐怔怔道：“那你是为什么。”
    “因为薇姐。”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的话就流畅了，谭玉真坦言道：“薇姐需要彻底复出，她需要一个没有白鸿才的娱乐圈。”
    “薇姐？谁是薇姐？你说的该不会刚转到我手底下的艺人林薇吧？”
    “是她。”谭玉真干脆道，“之前白鸿才的酒局，是她给白鸿才开了瓢，并且威胁了白鸿才，这才有了他放过我。”她将前因后果详细给芳姐说了个明白。
    林芳消化了好久，眼里带着泪，“真真，没想到遇到我之前，你居然吃了那么多苦。”
    谭玉真一愣，她从没想过芳姐听完整件事之后，既不是控诉白鸿才，也是不是唏嘘林薇，反而是心疼她。
    谭玉真眼圈也红了，“芳姐，是我自作主张。那些黑粉...肯定会让你很头疼。对不起，可我...”
    “我明白了。”芳姐摇头，摸了摸她的脑袋，“算了。你也是没有办法。而且...我实力那么强，给你摆平区区黑粉，小事。但是...既然你说林薇也在，你怎么不放有她在的画面？这样白鸿才照样死透，而且也不会损害你的名声。”
    “不行的芳姐...”谭玉真叹了一口气，“薇姐给白鸿才开了瓢，白鸿才没有证据，当时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但如果视频放出去就不一样了，薇姐要吃官司的。”
    “哦。”芳姐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想了想，又问道：“那监控视频，哪来的？张耀宇帮的你？”
    看来一时半会，张耀宇变不成张总了。
    谭玉真摇头道：“这个视频是八年前的视频了。是我当初找酒店的人要的。”
    “他们会给你？白鸿才也没处理？”
    谭玉真道：“当时白鸿才受了伤，血流不止，急着去包扎。而薇姐也早早走了。当时的包房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以包厢客人的名义，控诉在包厢里丢了一个金手镯。白鸿才有点名气，酒店经理知道这是他定的包厢，怕得罪他，就允许我去监控室看监控了。
    当时酒店管理也没现在那么严格，我把当晚视频一股脑全导入了手机，然后就删掉了监控。当时保安拉着我不让走，我还给了他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也是她当时仅有的积蓄了。
    林芳憋了半天，忍不住道：“...你当时还有这个脑子呢？”
    ...这是什么话？
    谭玉真无奈道：“薇姐给白鸿才开了瓢，万一白鸿才回过神了，想要追究她怎么办？她为了帮我已经做的够多了，我总不能让她去坐牢吧。”
    林芳摇了摇头，“那你可错了。白鸿才肯定不会追究的，他巴不得这件事被彻底捂下去。这件事爆出来对他的弊远大于利。”
    谭玉真一怔，随后释然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监控总算是用上了。那我当年就没有白干这件事。”
    她顿了顿，又催促道：“芳姐，别想啦，快帮我录个视频。等等，我先酝酿一下，得哭着录效果才好。对了，你看我今天的妆怎么样？我特意化了防水的眼妆。”
    “漂亮漂亮，你一直都是最漂亮的。”芳姐随口敷衍了两句，就又见微博响了，“你又搞事了？”
    “啊？我没有啊。”谭玉真也一脸莫名。
    两人一起把头探到手机前一看，却见是林薇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视频。
    @林薇：当时我也在场，白鸿才和谭玉真从来没有共处一室过，谁再造谣，等着接律师函，我要是告不死你，我管你叫爹。
    （完整视频）

 第415章 小法盲

    谭玉真尖叫道：“快，芳姐快点开视频，薇姐怎么这样啊，天呐，开瓢的部分可千万别有。”
    人总是有亲疏远近的，林薇再是她手底下的艺人，林芳也只宝贝这一个谭玉真。
    林芳没办法共情她的紧张，甚至还非常想笑，这个发言，这个视频，来得好啊！
    这个言论加这个视频，谭玉真身上的脏水肯定能洗清了，再也不怕伤她的口碑了。
    但为了顾忌谭玉真的心情，林芳也努力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跟着附和了两句，“是啊是啊。”
    因为视频很长，加载的有点慢，转了半天，才跳了出来。
    这个视频明显是手机拍摄的，比监控的画质强了不少。林薇和白鸿才的说话声都非常明显。
    林芳先仔细看了看，没有剪辑和后期的痕迹，心里先放下了一块大石。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谭玉真瘫坐在沙发上，“完了。”
    她摸索出手机，给林薇发微信，删删减减了半天，也只能干巴巴的发一句，“薇姐...你吃官司的话怎么办啊。”
    林薇，“？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白鸿才...”
    “小法盲，早过追诉期了。”
    ？？？谭玉真一愣，转头问芳姐：“追诉期是什么意思？”
    林芳一愣，这才想起来，刚刚听谭玉真描述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感是什么了。
    这件事过去八年了啊！刑事案件追诉期是六个月，民事案件追诉期是五年，就算白鸿才拿着这个视频去告林薇，林薇反口就能说，这是闹着玩的，血都是番茄酱。
    啊？你说不是？那你验伤报告呢？没验啊，那惨了。
    林芳瞬间精神了，“真是皆大欢喜。拜你的热度所赐，白鸿才这下彻底翻不了身了，林薇也能顺顺利利的全面复出。视频拍不拍都无所谓了，咱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哦...”谭玉真想了想，“还是拍吧，我今天上了全妆。而且，我也有一些话想说。”
    “...也行，粉丝也好久没见你了，就当给他们发个福利。”
    -------------------------------------
    白鸿才的事件，在娱乐圈顶流谭玉真的视频放出后，彻底尘埃落定。
    因为完整的监控视频林薇已经全部放出来了，谭玉真之前写的稿子都作废了。
    她在视频里也没有哭，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芳姐正欲暂停视频录制时。
    谭玉真忽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其实我在录视频之前，身边的工作人员劝我不要沾这件事。可我想了想，还是站出来了。我想告诉那些和我有过相似经历的女孩子，被欺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躲，这件事，丢人的从来都不会是我们，是恶人。
    谢谢薇姐的出现，是她当时英勇的救了我，避免我遭遇更大的恶意和更惨的境况。可我更希望，我们能迎来一个即使没有薇姐，我们也能保护自己的世界。”
    视频发出后三分钟，评论破二十万。
    赵宁、林薇、景春蕾、季素华纷纷转发，甚至跟谭玉真没什么交情的李鱼茗都转发了。林筝先是点了个赞，又取消，又点赞，然后默默点了转发。
    【真真别哭！我们都在！】
    【那个畜生终于被锤死了，大快人心！】
    【等等，真真说“不用躲”是什么意思？她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躲？】
    【心疼死了，她那么骄傲一个人，原来心里藏着这种事】
    【白鸿才滚出娱乐圈！】
    【星屿呢？星屿还保不保？出来走两步！】
    【星屿官博已经三小时没说话了，估计在紧急开会吧】
    【开会？开什么会，直接切割啊，留着过年吗】
    就在谭玉真的视频发出后不到半小时，一个名为“那些年白鸿才酒局上的女孩们”的话题突然冲上热搜第一。
    点进去一看，是十几个女生的接力发声，而且还在持续扩大受害者名单。
    有演员，有歌手，有模特，有素人。有的是实名，有的是匿名。有的讲述自己被骚扰的经历，有的晒出聊天记录，有的直接放出视频片段。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可每个人的故事又都一样---酒局，灌酒，动手动脚，“这样喝没意思，来，咱们玩点新花样，交杯酒会吗？”
    【我他妈看哭了，这么多人啊】
    【白鸿才是畜生吗？这得有十几个了吧？】
    【这还是敢说话的，不敢说话的呢？】
    【他在这行混了多少年，得有多少女孩被他祸害过】
    【星屿呢？星屿不是保他吗？现在怎么办？】
    【星屿法务部现在应该在疯狂写解约函】
    十分钟后，星屿娱乐官博发布紧急声明：
    @星屿娱乐：针对近日关于白鸿才先生（非本公司签约艺人，仅为单部剧合作关系）的争议，经公司调查核实，白鸿才先生的行为严重违反艺人合约及公司规定。
    即日起，星屿娱乐解除与白鸿才先生的一切合作关系，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以后也绝对不可能以任何形式再度与白先生进行合作。
    星屿娱乐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和性骚扰行为，对受害者表示深切歉意和支持。
    如果受害者需要法律援助，请联系星屿娱乐，本公司法务部无偿为大家提供帮助，并报销案件内的一切花销！（声明右下角，还郑重其事的盖上了公司公章）
    【星屿：球球了别来沾边！我真的是无辜的】
    【星屿求生欲这一块子...那个括号给我看笑了】
    【星屿：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啊！！就是请他合作了部剧】
    【还提供法律援助，星屿还可以】
    【谁会找他们啊，不过有这态度也行吧】
    【本来打算抵制星屿的，算了，再看看】
    【....醒醒吧，真以为星屿是不想保？这是保不住了。昨天还搁那装死呢】
    【你愿意看就去看，反正以后我不看星屿的剧了】
    白鸿才喜提娱乐圈衣冠禽兽的称号，人人喊打，而林薇则趁此机会彻底翻红了。
    她在酒局上英姿飒爽，替谭玉真发声明时又刚又猛，不仅谭玉真的粉丝对她满怀感激，就连路人都对她印象颇佳，一时间圈粉无数。
    但舆情圈过来的粉，只是情绪粉，是否能转化成真实的粉丝，还是要看她自己后续的作品表现。
    苏丽婉眼睁睁看着林薇的粉丝从几十万飙升到了三百多万，一时间扼腕不已。
    尤其这瓜来得又快又急，轮番上场，让人目不暇接。
    星宁的茶话会不但没散，甚至又补了一场烧烤夜宵。
    小蒋吃的满嘴是油，惊叹道：“宁姐在也在线吃瓜呢，我看她都转发谭老师微博了。”
    苏丽婉一听就精神了，迅速摸出手机打给赵宁，一开口就是真情实感的后悔，“早知道把林薇签到天域了，现在让盛世捡了个大便宜。”
    赵宁好笑道：“人家来面试《女皇》的时候，就是盛世的艺人了，你签哪门子。”
    苏丽婉不听，苏丽婉还在可惜：“又能演，性格辨识度又高，人三观正还仗义，年龄虽然有短板，但说到底也就三十多岁，还有不少角色随她选，这人绝对能爆火，我真是难受。”
    对苏丽婉这个曾经的顶尖经纪人来说，这跟金矿近在眼前，却眼睁睁看她飞走没有任何差别。

 第416章 渣滓

    “好啦。”赵宁安慰道：“你要想，盛世签她也是冒了风险的，而且也在用心栽培她，听说是林芳亲自带她。她要是真签到天域，你能亲自带她？”
    “那不能。”苏丽婉倒很明白，她现在忙的连赵宁都带不了了，更别说林薇了。
    “唉。”话虽如此，苏丽婉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叹息丽婉姐，福气都被叹没了。”
    “行行行。”苏丽婉敷衍了两声，又问道：“那...星屿是不是跟咱对不上了？”
    说实话，一开始知道她要跟郑克的《盛世天下》对打，心里是真没底，但如今知道多半是对不上档期了，不知为何又有点可惜。
    赵宁道：“不知道，随便他们。行了，我得赶紧睡了。明天还得去盯剪辑了。”
    苏丽婉一肚子的话都憋了下去，只好道：“那好吧。”
    “睡了睡了。你也早点睡。”赵宁敷衍了两句，果断挂掉了电话。
    她心无旁骛的睡了，有人却睡不着了。
    凌晨四点，星屿高层会议室依旧是灯火通明。
    所有高层都被陆绎席半夜的夺命连环Call喊了过来，但哪怕如此，也没人敢在脸上表现出丝毫不满。
    甚至连推了夜戏匆匆赶来的郑克坐在下首，安静乖巧的仿佛一只鹌鹑一般，丝毫没有前几天跟陆绎席拍桌子叫板的强硬。
    陆绎席坐在首座上，面如锅底，“各位，说说吧。”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不都切割了吗？而且那公关文写的挺漂亮挺有人文关怀的啊，看评论基本都在一面倒的骂白鸿才，好像对星屿的负面评价不多。
    见没人说话，陆绎席怒拍了一下桌子，“之前说要保白鸿才的时候你们一个一个声音比谁都大！现在真出了事，一个个又不说话了，什么意思？！”
    他大力喘着粗气，感觉自己都要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了。
    陆绎席跟白鸿才可没有任何交情，一件事在网上发酵开始，他就一力坚持要切割。但他没有，别人有啊。
    尤其是郑克，跟白鸿才是多年的好兄弟，虽然他自己不沾那种事儿，但男人嘛，总是能理解另一个男人的。
    有点色心而已嘛，又没闹出来什么大事，网上捕风捉影的事儿还少了吗？如今郑克独立执掌《盛世天下》，他态度坚决，星屿股东们也愿意给卖他个面子，大家含含糊糊的要和稀泥。
    把坚持小心行事的陆绎席气了个半死却拿他们毫无办法，两方僵持了几天，还在观望的时候，白鸿才被雷神之锤锤了个大的，好家伙，他死了就死了，尸体上的血还溅到了《盛世天下》了。
    陆绎席痛心疾首，谁要管白鸿才死活啊，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tm的是废物！
    他心痛的是，明明《辽阔》因男主而搁置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到了《盛世天下》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抱着侥幸心理，还是不肯长一个教训！
    郑克轻咳一声，终于慢吞吞的开口了，“我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老白就是太不谨慎了，这事以前娱乐圈也不是没有先例，那谁，不是还好好在娱乐圈活跃吗？陆总，我看你是太大惊小怪了，还这么快跟老白切割，不但没征求我的意见，同时也是寒了老演员的心啊。”
    陆绎席气极反笑，“郑导的意思是，我切割的快还做错了？”
    “是啊。”郑克道：“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冷淡处理嘛。您切割的这么快，我还得找人补拍老白的戏份，来来回回，恐怕要耽误不少工期的，资金也要额外规划。”
    陆绎席被郑克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郑导，你告诉我，白鸿才这件事，现在是什么性质？”
    郑克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就是几个女人跳出来说事吗？这种事圈子里还少？哪个有点名气的男艺人没被蹭过热度？过几个月风头过了，大家也就忘了。”
    “忘了？”陆绎席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郑克面前，“你自己看看，现在是几个女人？二十三个！二十三个受害者联名举报！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你告诉我这叫几个女人跳出来蹭热度？”
    陆绎席对郑克向来敬重，如此疾言厉色还是第一次。
    郑克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仍不肯服软：“那又怎样？他又没真的判刑，现在只是调查阶段...那些女人...”
    “郑克！”陆绎席猛地拍案而起，“你是不是不知道报假警什么意思？你要不去千度一下呢？还认为怎么样？你脑子进水了吗？就算最后判不了他，你觉得公众会放过他吗？你觉得观众会愿意在一个古装权谋剧里看他那张涉嫌性骚扰嫌疑犯的脸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郑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绎席的目光逼得低下了头。
    陆绎席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高层脸上扫过，“你们是不是忘了《辽阔》是怎么死的？男主出事，投资两个亿的项目，现在还摆在那里瘫着！现在《盛世天下》投资三个亿，你们想让它步《辽阔》的后尘？”
    没人敢说话。
    陆绎席缓缓坐下，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星屿是怎么做起来的，需要我提醒诸位吗？
    我们从不去蹭选秀的热度，我们从不造星，我们从不跟风。我们星屿是结结实实靠一个又一个干净的作品积累的口碑！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辛辛苦苦走到了今天，现在你们说，为了一个人渣，要把这块牌子砸了？
    我陆某人不是什么好人，我承认，商业竞争的时候，我有时候手段也不干净。但我姓陆敢拍着胸脯说一句，职场上，我入圈后干得所有事都对星屿问心无愧！家庭上，我干得所有事对我爱人对我孩子问心无愧！这是一个人的底线啊！
    白鸿才什么人？白鸿才就是个社会渣滓！是一个仗着有几分权势就敢潜规则弱者的孬货！你看白鸿才，什么时候对正儿八经有流量的女艺人出过手？这种孬种，你们一个个还要上赶着保他，说实话，我真瞧不起你们。”

 第417章 对得起

    陆绎席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则静的可怕。
    星屿的所有股东里，除了陆绎席坚持要切割之外，其他绝大部分股东都是想保白鸿才的，但这种保的缘由也是不同的，诸如有些股东，就觉得这点小事至于吗。
    还有一部分股东则是为了资金，《盛世天下》已经拍了大半，白鸿才是重要演员，如果换了他，许多戏份都要重拍。那可是真金白银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但无论大家心中的想法如何，如今实打实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白鸿才没保住，口碑还砸了个稀巴烂，这对于风雨飘摇的星屿来说，可是一件坏事。
    因此听了陆绎席的话，有些股东不以为然，也有人面露愧色，连郑克，脸上也是青白一片。
    郑克入行三十年，拍过爆款，拿过奖，在圈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导演，即使天域的赵宁拒绝他担任《女皇》的导演，也始终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近乎指着他鼻子骂，还那么不留情面。
    就在他考虑自己是拂袖而走，还是说两句软话时。就听陆绎席忽道：“听说郑导的独女也十五岁了？在《盛世天下》里客串？”
    虽然不知道陆绎席为什么忽然说这个话题，但提到爱女，郑克嘴角下意识还是露出一丝笑容，“对，小姑娘调皮的很，未来打算报艺术类院校，我就给组里给她留了个小角色。陆总放心，戏份很少的。”
    “哦。”陆绎席淡淡道：“如果白鸿才骚扰的是你闺女呢？”
    郑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陆绎席这个问题问的太狠了，让郑克感觉脑子发嗡，半天也回不过来神。
    他下意识反驳，“老白跟我的交情...而且我闺女才十五岁啊！”
    “哦，那要是白鸿才不知道那是你闺女呢？呵，十五岁，谭玉真视频里不也才十七吗？”
    郑克的脸色从青白变成惨白，他嘴唇动了动，却沉默了下来。
    陆绎席没有放过他，反而不依不饶道：“郑导，问你话呢。如果那个晚上，白鸿才的手放在了你闺女腿上呢？”
    郑克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闺女出生那天，他守在产房外面，听到那声啼哭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想起闺女第一次叫他爸爸，他高兴得抱着她在屋里转了三圈。
    他想起闺女今年十五岁了，长得亭亭玉立，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喜欢演戏，他就给她在剧组里安排了个小角色，想让她提前感受一下这个圈子的氛围。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圈子会怎么对待她。
    “我...”郑克开口，声音哑得可怕，“我会杀了那个畜生。”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陆绎席看着他，目光平静。
    “所以你看，郑导，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只是从来没把那些女孩当成你的闺女。白鸿才的确不会对你闺女下手，因为他就是个孬种，他只敢欺负那些普通家庭的女孩。”
    他只敢欺负那些不敢反抗的人。
    “但是郑导，你在圈里是有点地位，但你在圈里不是金字塔，总有人不怕你的地位不怕你的权势，人要是，就看中了你闺女呢？”
    郑克的脸彻底白了。
    陆绎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闺女是闺女，别人家的闺女就不是闺女？你闺女被人欺负了你会拼命，别人家的闺女被人欺负了就应该忍气吞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郑导，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什么道德模范。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咱们这些人，谁不是当爹当妈的？谁家里没有孩子？怎么就非得等到刀子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呢？”
    郑克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郑克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总，我错了。”
    陆绎席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克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是真错了。我闺女演的那场戏，正好是跟白鸿才同框。我给她安排的时候还挺高兴，觉得能跟老前辈对戏，是她的福气。我从来没想过...”
    他说不下去了。
    陆绎席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他说，“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好好拍戏，把《盛世天下》拍好。至于白鸿才的事，该补拍就补拍，该花钱就花钱。咱们亏的是钱，不是良心。钱没了还能再赚，在这个圈子里，我们要面对更多的诱惑，守住自己的底线和良心，拍戏前，先做人。”
    被陆绎席用近乎教训的口气说话，郑克却没了刚刚的不服气，沉默的点了点头。
    “行了，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人要有底线。这点底线不会给咱们带来更多的钱，但能让咱们各个都顶天立地做人。”
    陆绎席说完，郑克率先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羞愧，推门走了出去。其余股东也都沉默着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人带上门的时候，陆绎席终于撑不住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妻子发来的微信：“我熬不住先睡了，粥开了保温，你回来先喝一碗。我睡了。”
    陆绎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睡吧，我半小时到家。”
    收起收起手机，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凌晨五点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那股浊气终于散了一点。
    他想起刚才问郑克的那个问题，如果被骚扰的是你闺女呢？
    这个问题他时常拷问自己，他每次都给出一个让自己不后悔的答案。
    因为他要让那个答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闺女，对得起所有那些，和他闺女一样大的女孩。

 第418章 公关

    郑克第二日就带人加班加点，审查所有已经拍过的素材，同时全娱乐圈开始找白鸿才的替补演员。
    陆绎席则痛定思痛，开始进行内部大考核，对所有星域内部的艺人以及目前进行合作所有艺人进行并不严苛的基础人品底线考核。
    一个月后。
    星屿娱乐的官方微博在上午十点整准时更新了一条声明。
    @星屿娱乐：关于本公司近期艺人合约调整的公告
    经公司内部全面审查，决定终止与以下五名合作关系：其中有导演张某、导演李某...等。终止原因涉及违反艺人合约中关于个人品行的相关条款。
    再度重申一遍，星屿娱乐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职场骚扰、霸凌及不当行为。对于任何违反底线者，无论咖位大小、资历深浅，本公司绝不姑息，永不录用。
    同时，经过紧急补拍和后期调整，电视剧《盛世天下》已完成全部重拍工作，接替白鸿才先生的演员为实力派演员陈明远先生。感谢陈明远先生在紧急时刻的全力支持，也感谢广大观众的理解与期待。
    特此公告。
    配图是一张陈明远在《盛世天下》片场的定妆照。
    这本来是星屿内部的一次人事调整，但可能因为白鸿才之事热度犹在，不过半小时，便冲上了热搜。
    因为这个声明发的语焉不详，评论区里态度大多还是莫名其妙。
    【卧槽卧槽卧槽！五个？！同时解约？！都干啥了啊？也不说清楚，什么人品，罪名亮出来啊。】
    【星屿这是疯了吧？李X去年刚拿了最佳导演奖啊....星屿好不容易给他签进来的，搞啥呢？所以到底为啥解约啊！】
    【虽然不知道是啥情况，但是那句无论咖位大小、资历深浅....看解约的这些人...嗯，确实做到了】
    【我数了数，这五个里俩是导演，一个拿奖了，另一个是新锐。还有三个是二三线艺人，粉丝加起来也破千万了，牛逼】
    【重点是“永不录用”这四个字，这五个人去刨星屿老总的祖坟了？以前星屿都是软封...这次搞这么硬，干啥呢？】
    【稀里糊涂点进来，稀里糊涂点出去，所以到底为啥不能吭个气吗？】
    吃瓜的第一批人退了后，评论区里，质疑的声音开始出现。
    【五个同时解约？这也太巧了吧？不会是炒作吧？】
    【星屿这是想借白鸿才的事洗白自己？之前不也保过白鸿才吗？】
    【这五个艺人有证据吗？就说人家违反合约？把证据拿出来啊！】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星屿等着吃官司吧！】
    【求扩散！！！我家哥哥是勤勤恳恳拍戏的娱乐圈小艺人，自从签了星屿了资源也不给，都是我家哥哥自己去试镜得来的资源，现在莫名其妙解约了不说还给我家哥哥扣了个大帽子！！！说什么人品不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求大家帮帮我们吧，一起揭穿星屿的丑陋嘴脸！】
    就在#还五名艺人一个清白#的热搜词条成功冲上了热搜以后，星屿的官方微博又发了一条。
    @星屿娱乐：应广大网友要求，现将五名解约艺人的违规情况公示如下。为保护受害者隐私，具体细节已做脱敏处理。
    配图是五份文件的缩略图。
    第一份：张某，多次以“指导工作”为名，对旗下女实习生进行言语骚扰，聊天记录截图（关键信息已打码）显示其曾发送不当内容。
    第二份：李某，利用选角权力，向多名女演员暗示“潜规则”，有录音证据（文字转录版）为证。
    第三份：王某，在剧组聚餐时对工作人员动手动脚，多人目击，内部调查报告附后。
    第四份：赵某，长期在粉丝群中对未成年粉丝进行言语诱导，聊天记录截图。
    第五份：孙某，已婚状态下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利用资源交换的方式胁迫对方不得公开。
    每一份文件后面都写着同一句话：以上证据经星屿内部调查组核实，确认属实。受害者信息已做保护处理。如有异议，欢迎走法律程序。
    刚刚还在哭叫的粉丝和沸沸扬扬的热搜戛然而止，一个个埋头删评论装死不提，但热搜不知为何热度越窜越高，跟星屿的#五名艺人违反条约公式#的热搜摆在一起，充满了讽刺意味。
    评论区彻底沉默了。
    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我的天，星屿是真的刚啊！】
    【连证据都晒出来了？！这是要玩真的啊！】
    【那个王某的录音转录，我看得浑身发抖，太恶心了】
    【赵某居然对未成年下手？畜生！】
    【pS：没下手成功，但恶心是真的恶心...】
    【孙某那个更恶心，一边立好男人人设一边干这种事】
    【恶心就别分大小王了吧，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个玩意】
    【星屿这是把家丑外扬啊，自己公司的艺人自己锤】
    【我草...之前我还骂过星屿，我道歉，星屿这波没得黑，干的漂亮。】
    【真的很有担当了，这里面有大导有演员，大多都是星屿苦心培养出来的，一口气连切割五个，不说元气大伤，但实实在在出血了】
    【...不说了，《盛世天下》必支持！】
    【之前还说要去看《女皇》，宁姐对不住了，这波星屿有点太拉好感了】
    【...星屿公关水平挺高啊，几个艺人，口碑直接由负转无敌正了，牛逼】
    【？？？这是公关？这叫担当行吗？别看到什么都说是公关】
    【公不公关不好评价，但星屿这一波操作，确实把整个行业的风气肃清了】

 第419章 阳光

    星屿的股东会议室里，此刻正是一片喜气洋洋。
    这是一个月来，会议室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气氛。
    公关总监刚刚汇报完舆情数据：星屿官博的粉丝增长了两百万，正面舆情占比从28%飙升到91%，《盛世天下》在平台的预约量直接翻了五倍，公司股价不但回升，还涨了4个点。
    “陆总，您看这热搜，全是夸咱们的。”公关总监把平板递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星屿硬气#、#星屿永不录用#、#星屿证据公示#，这三个话题都在热搜前十挂着呢。还有网友给咱们做了个表情包，叫‘星屿：我疯起来连自己都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四处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公关总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咱们的竞争对手，天域、盛世，今天都被网友@疯了，让他们向咱们学习。这是口碑啊陆总，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口碑！”
    股东们交头接耳，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这一波操作，咱们星屿可算是站起来了。”
    “可不是嘛，之前白鸿才那事儿闹得，股价狂跌，没想到现在不但涨回去了，还额外涨了四个点，真是因祸得福。”
    “陆总这步棋走得妙啊，既清除了隐患，又树立了形象，一举两得。”
    “要我说，那五个解约的，本来就是定时炸弹，早拆早好。”
    “对对对，陆总高瞻远瞩，我们当初还...咳咳，还是陆总看得远。”
    陆绎席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听着股东们的恭维，看着那些喜笑颜开的脸，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笔，缓缓开口。
    “各位，我今天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他一开口，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正色看向他。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什么口碑，什么形象，什么股价。你们觉得，咱们这一波赢了，是吧？”
    有人点头，有人不解。
    “那我问你们，网友夸的是什么？是星屿吗？是咱们这帮股东吗？
    网友夸的，是‘有人站出来做了正确的事’。这个人可以是星屿，也可以是别人。今天咱们做了，他们就夸咱们。明天别人做了，他们就夸别人。你们以为他们夸的是星屿这块牌子？他们夸的是那件正确的事本身。”
    股东们脸上带着若有所思之色。
    陆绎席继续说：“还是那句话，作品质量是一切的。《盛世天下》预约量涨了，好事啊。但咱们别忘了，能不能打赢这仗，还要看以后。”
    “是。陆总说的对。”
    “还是陆总有见识，我都高兴忘了。”
    见众股东纷纷附和，陆绎席的态度反而更严厉了，“如今形势好，我更得提醒各位。咱们在娱乐圈混，就必须要尊重公众的认知。
    咱们对自己的要求，必须比别的行业更高。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底下。”
    陆绎席忽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会议室里其他股东，“这次审查，查的是导演，是艺人。但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不待旁人接话，陆绎席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今天把话说在这儿。这一次，算最后的机会。各位回去之后，把自己那些陈年旧账好好翻一翻。该擦的擦，该补的补，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否则，哪天我心血来潮一查，有什么东西让我看不过眼，就别怪我陆某人不讲情面了。”
    有人面不改色，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
    也有人低下头去，眼神闪烁，额头上隐隐渗出汗来。
    陆绎席把这些反应一一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他重新坐下，语气缓了缓，“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大家回去好好想想。散会。”
    股东们陆续起身往外走。
    有人脚步稳健，有人步履匆匆，有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陆绎席有没有在看着自己。
    等最后一个人带上门，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看见妻子发来的微信，“怎么样？累不累？”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打字回复，“不容易啊，星屿的大权，如今总算是拿到手了。”
    陆绎席收起手机，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会议室。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椅子上，照在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
    一个月前，他站在这里，对着满屋子的人拍桌子骂。
    一个月后，他还是站在这里，可这间屋子，已经是他的了
    不，不只是这间屋子。
    他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是整个星屿。
    张耀宇、赵宁，都走得很快嘛。而现在，龙头上又多了一个他。
    -------------------------------------
    “宁宁。星屿的新闻看到了吗？咱们要不要也查一查？”
    “查什么？”赵宁随口道，“咱们星宁满打满算也没几个艺人吧。而且一个个的，我瞧着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骚扰别人...”
    “那倒是...咱们星宁几乎全是女艺人...不对啊！我说天域。”
    “哦...天域...”赵宁思考了片刻，“想查就查吧，不过我估计应该是不会有的。”
    “？？？你对天域的艺人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天域自你出走后，很快韩江就上位了。他因为...嗯，总之他对这些事深恶痛绝，所以你放心吧，这类事，韩江不会容许他发生的。当时天域的艺人他一把抓，管别的不行，管艺人一管一个准。”
    苏丽婉道：“那不查？”
    赵宁沉吟片刻：“那还是查查吧，咱们表个态，对娱乐圈没坏处。”
    十分钟后，@天域娱乐：支持@星屿娱乐发起的娱乐圈清洗计划。天域即日起启动内部全面自查，对所有签约艺人、合作艺人及工作人员进行底线审查。
    如有违规者，无论咖位大小、资历深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让罪恶在阳光下无处藏匿，让每一个受害者都能勇敢发声。
    配图是一张纯黑色的背景图，上面只有一行白字：“阳光照进来的地方，阴影无处可藏。”
    半个小时后，盛世迅速跟上，也发布了类似博文。

 第420章 《盛世江山》预告片发布

    三大同时表态，给整个娱乐圈带来了极大震荡，不少小公司也见状纷纷冒头，史称‘娱乐圈之白鸿才事变’
    白鸿才也足够自傲了，以他的天赋，既无能在影史上留名的实力，以他的名望，他在娱乐圈里也就是一个过气了、让人有些耳熟的中年男演员。
    但如今他的丑闻一曝光，带动了娱乐圈由三大主导的肃清计划，哪怕是往后几十年，他的大名也将响彻娱乐圈。
    赵宁是在剪辑室里听到“白鸿才事变”这个词条的。
    方晴拎着全组的咖啡，兴高采烈的从星克回来，“来来来，我自费买的咖啡，大家一人一杯。宁姐一杯冰美式行吗？”
    “行。什么好事？”
    “嘿嘿，新热搜给白鸿才这件事定性了。网友太有才了，还整上白鸿才事变了。”
    赵宁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接过咖啡，就继续盯着剪辑屏幕。
    方晴也拿了一杯热拿铁，在她身后转来转去，不甘寂寞问道：“你说白鸿才要是知道自己被写进历史了，会不会气死？”
    赵宁想了想，说道：“他应该高兴。”
    方晴：“？？？高兴什么？”
    赵宁不答，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已剪好的素材，画面中闪过林薇的脸。
    赵宁眼疾手快，点了鼠标，屏幕倏然停住。
    母妃正好高高仰着头，直视龙椅上的帝王，表情带着倔强与心碎，眼角还带着闪烁的泪光。
    白鸿才事变。是以一个烂人命名的一场变革。
    可真正推动这场变革的，从来不是她，反而要落在如今在事件中边缘化的林薇。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白鸿才这件事，有心人都能知道，这件事中，本可以获益最大的，是林薇。
    明面上，她是面对唯一一个，对白鸿才的暴行勇敢说不的人，甚至还留下了视频。
    而她，也为这件事付出了八年雪藏的代价。
    理论上，林薇种下的因，本可以在这场轰轰烈烈的讨伐白鸿才的行动中，拿走百分之八十的热度，不夸张的说，瞬间造出一个顶流都不过分。
    可是在这件事中，林薇除了放出过一次完整的包间视频后，再也没有发过言，开过口。甚至，除了个别营销号外，这场风波中，甚至都没人提她。
    之前苏丽婉说错过林薇时，赵宁还不觉得如何。
    这娱乐圈中好苗子那么多，别说林薇，就说谭玉真、景春蕾，她们也是各有公司，无法被她签下，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白鸿才事件后，赵宁反而真心实意的有些惋惜，为错过的林薇。
    她像一颗埋藏在砂砾深处的红宝石，被岁月掩埋了太久，久到光芒都暗淡了。
    可如今沙砾被这场风波掀开一角，那颗红宝石终于露了出来。
    赵宁望着屏幕里的林薇，嘴角含着笑，又继续点了播放。
    屏幕上的画面在跳动，一个个镜头串联起来，组成一个故事。
    女皇的故事里，是一个女人从寒冬到春天。
    也许现实里...也会有人替林薇拍一部电影？拍一拍这个...现实里这个来之不易的春天？
    方晴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啧啧称奇：“宁姐，你别说，薇姐这张脸真的绝了。你看这个表情，这个眼神，这个泪光---这是视后级别的演技啊！都怪白鸿才这个老贼，要不薇姐估计火一百遍了。”
    “嗯。”赵宁表面赞同的点了点头，实则还在走神，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方晴见她目光放空，又低头开始刷手机，这一刷，她有些惊讶道：“《盛世江山》也杀青了。”
    “哦？”这句话让赵宁眉头一挑，“速度挺快的。”
    方晴瞥了一眼电脑上的进度，掰着手指算了算，“咱们应该还有一个半月就能剪完啦，应该撞不上了？”
    -------------------------------------
    莫绮美近日有点闲，《宜室宜家》下映后，又不是大热门档期，电影院地处郊区，日日下来门可罗雀，电影院经理干脆调整了工作安排。
    莫绮美躺在床上，一边奋力戳着手机，一边喃喃骂道：“狗贼，忙的要死不给加班费，闲起来半日轮班知道扣钱了。选择性眼瞎。”
    经理说的很好，美其名曰让大家享受生活。
    没钱怎么享受？
    莫绮美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很诚实的开始搜索最近有什么瓜能吃，实在是不知道该干嘛了。
    #《盛世江山》预告片上线！#
    咦，有个新电视剧？这个剧名有点耳熟，好像是《杜若传》的导演导的？
    莫绮美有点好奇的点了进去。
    预告片刚一开场，就是一排排整齐的臣子跪地齐声高呼万岁，在众人的俯身之下，年轻的帝王身着龙袍，步履坚定的一步步向着龙椅走去。
    画面一转，大雪纷飞之中，刚刚还登基为帝的青年，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烧得满脸潮红，晕倒在宫殿的一角之中，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殿下！”忠仆额间带着汗，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老奴要来了一碗热粥！殿下？您怎么了？”
    画面再转，依旧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天气。
    青年的轮廓似乎更深的一些，他面前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锦袍少年，怨毒道：“本殿给你个面子，才叫你一声大哥。可实际上呢，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下次你若再坏我好事，我必不轻饶。”
    青年隐忍低头青年隐忍低头，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锦袍少年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见他一味沉默，终于觉得无趣，拂袖而去。
    雪还在下。
    风雪呼啸着灌进他的衣袖口、脖颈处，吹得青年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
    但镜头缓缓推进，不但没有落在脸上，反而定格在他的背影上。
    青年一路缓行，走到了屋檐下，抬起手，掸了掸肩上的落雪。
    动作很轻，很慢，却莫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意味。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大雪纷飞的景色。
    沉默之中，他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在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青年缓缓抬起头，面对着镜头，一双眼睛里，深如渊海，他轻声道：“等着。”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而是慢条斯理，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一句，等着。
    莫绮美感觉身上仿佛泛起了鸡皮疙瘩。
    镜头再次推进，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让人无端联想起，丛林里蛰伏已久的野兽...
    就在此时，画面戛然而止。
    屏幕暗下。然后是一行字缓缓浮现：盛世江山、敬请期待。

 第421章 定档

    莫绮美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卧槽！”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神仙好剧！”
    刚刚的预告片刺激之下，莫绮美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骂经理改轮班的事，满脑子都是预告片最后的几幕画面---那个青年抬起头的那一刻，那个掸雪的动作，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及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等着”。
    几个转场流畅，每个表情动作都在堆叠氛围感，直到那句‘等着’出来，彻底让她沦陷。
    太绝了，绝到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那个演员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莫绮美赶紧把预告片又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都盯着那个青年的脸看，看他的眼神，看他的表情，看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直到看完了五遍后，莫绮美才有些满足的再度躺倒到了床上，原来她不是不爱看电影电视剧，她是看不上粗制滥造的电影和电视剧！
    想起《盛世江山》的预告，莫绮美有些兴奋，甚至回忆起了几年前自己如痴如醉追《杜若传》的时候。
    果然，郑导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不对，这是预告，啥时候播来着？
    莫绮美赶紧去微博搜，看完了日期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居然还有一个月，算了，先预约吧。”
    她打开应用商城，先现下了星屿影视，在推荐里还看到了星宁影视，她看到后不由一愣，这个公司她知道，好像《宜室宜家》的女主就在这家公司。
    莫绮美犹豫了片刻，连星宁影视一起下载了下来。等《宜室宜家》上线网络了，她要不也看看吧。
    在星屿影视里点了《盛世江山》的预约后，莫绮美尤不知足，又翻到发布预告片的微博，想看看下面评论区有没有同好。
    果如她所料，如今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
    “《盛世江山》定档时间在一个月后。”
    赵宁接过苏丽婉手里的平板，播放了预告，确实制作精良，主线明晰，她不禁点了点头，“郑克审美和水平还是在线的。”
    “是啊。”相比赵宁，苏丽婉的附和里就带了几分忧虑了。
    赵宁暂停了一下，指着那位男主角，好奇道：“前段时间我忙，《盛世江山》的消息我也没怎么关注过。这位男主是谁？”
    “他？”苏丽婉仅瞥了一眼，就不假思索的回复道：“星屿艺人，扶修竹。上艺的优秀毕业生，进入娱乐圈三年，大概混了个三线吧。工作不多，口碑很好，算戏红人不红的典型了，当然，也是星屿的香饽饽。”
    “怎么才三线？”赵宁若有所思，“我以为星屿会派个顶流出来呢。”
    这也是她跟人竞争的经验了，自她出道以来的作品，竞争对手都是诸如钟瑜的《时光》、景春蕾的《图鉴》，还有文学仪的《幸存者》，主演各个是顶流。
    可这部《女皇》，对方竟派出了三线艺人扶修竹，这让赵宁居然泛起了一种风水轮流转的不详感。
    不会吧...难道这次我成反派了？
    苏丽婉好笑的瞧着她，“顶流这个名号最近虽然通货膨胀了，但也不是大白菜好吧。而且星屿不爱造星，底下的艺人有国民艺人，却无顶流。
    这位扶修竹出身科班，演技扎实，外形条件也好，这个人选是最适宜的。”
    “三大里比起来，星屿确实算得上还不错的了。”
    “当然。”苏丽婉赞同这句话，她划了划《盛世江山》的评论区，说道：“如今因为白鸿才事件，星屿在公众的口碑中正是最好的时候，再加上来势汹汹的《盛世江山》，宁宁，恐为劲敌啊。我们要不要....”
    “怎么做？”
    苏丽婉沉思片刻，掷地有声，“咱七八版预告不是全做好了吗？我们也发预告，一小时发一个！我现在就联系买推，一定压死这个《盛世江山》！”
    ... ...
    苏丽婉疑似疯了。
    赵宁沉默片刻，站起身来，“行了，我再去剪辑室看看。”
    苏丽婉一愣，“嗯？？？咱们不发吗？”眼看《盛世江山》的预约量一路走高，将打算同期播出的《女皇》狠狠甩在身后，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急了起来。
    “过段时间。”这两句话的工夫，赵宁人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等等等等！”苏丽婉追上去，“为啥要过段时间啊？”
    赵宁停下脚步，“星屿开机比咱们晚，又经历了补拍，但速度还是比咱们快。”
    苏丽婉愣愣点头，“对啊。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我推测有三个原因，第一星屿的影视工业化已经非常成熟了，他们的剪辑团队也是业内公认的好，所以剪辑，他们比咱们快。
    其次，郑克毕竟是一个成熟导演，挑起素材来，比我跟方导要熟练许多。最后，他们的快，有可能是虚张声势的快。”
    前面两点苏丽婉都不爱听，迅速抓住了重点道：“就说最后就行。”
    赵宁从善如流：“我是想说，《盛世江山》这桌饭，恐怕还没做好。”
    苏丽婉眨眨眼：“什么意思？”

 第422章 预热

    “《盛世江山》才杀青了一个月，你想想，一个月能剪多少东西？就算星屿的工业化再成熟，就算郑克效率再高。
    一个月的时间，要剪出一个...对了，《盛世江山》多少集来着？”
    “呃....50”
    “好的。”赵宁若无其事继续说：“一个月的时间要剪出来一部50集古装权谋剧，而且这其中还不仅包括了剪辑，还得后期、配音、配乐，你说可能吗？
    如今《女皇》还有半个月工期，最近方导几乎就住在剪辑室了，除了睡觉之外，连吃饭眼睛都不离屏幕。方导年轻，郑克行吗？”
    怎么还有年龄攻击，即将三十的苏丽婉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她顾不得莫名的破碎感，坚强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只剪出了一个预告片，正片还差点？”
    “不止差点。”赵宁说，“正片现在剪了一半都算他们效率高。他们现在定档一个月后，是在赌。赌自己能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后期工作。”
    苏丽婉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冒险了吧？”
    “是很冒险，但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赌徒。有些压力，反而会刺激的人肾上腺素飙升。
    看到赵宁眼里的欣赏，苏丽婉无语道：“....差点忘了你也爱冒险。”
    这也算是...棋逢对手？不对，明明是两个赌徒相遇了。
    赵宁每一部戏，初开始接时，几乎都被嫌弃过能力不足，粉丝不够等等诸多理由。但她从未有过不配得感，也没被任何的态度所伤，只要能上牌桌，管他们呢？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即珍贵的，绝对不能，也不应该分摊一丝一毫给非主线剧情。
    “那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放预告片呀。”苏丽婉自觉想明白了，“他们没剪好，咱们可是老老实实按工期走的。”
    老老实实？苏丽婉甚至从来没想过这四个字能用在赵宁身上...她每次拍戏自己玩命不说，甚至都能让身边人的心情跟着跌宕起伏。
    每次她的剧上线前，不整出一番大动静来，苏丽婉甚至有些不习惯。
    但......这次的《女皇》，风水轮流转，居然轮到对方整大动静了，那还说什么？！痛打落水狗啊！
    苏丽婉摩拳擦掌，打算干一票大的，“你不同意一小时一个预告，那咱们就一天一个预告，你们最近也上点心，再剪个百八十个预告出来。我看《盛世》拿什么跟咱打。”
    “百八十个？”
    苏丽婉讪笑，“呃...十来个就行，十来个就行。”
    “延缓预告，避过《盛世》，这波咱们不跟星屿打。”
    “啊？这又是为什么呀？你打算延期《女皇》上线的时间？”
    “不延，如期上线。”赵宁的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正准备走，就听到苏丽婉的声音。
    “那你要给我个理由。”苏丽婉专注的盯着赵宁，“我是天域的总裁，我要对天域整体上下负责，你要先说服我。”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你告诉我你是在惜才，或者所谓的正当竞争，我不会接受这个理由。”
    赵宁一怔，回头看到苏丽婉认真的目光，忍不住笑了笑，“好吧。丽婉姐。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两个所谓理由。”
    见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这个话题，她索性又回了办公室，坐在了待客用的小沙发上，“我下午两点前要回剪辑室，我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咱们长话短说，丽婉姐，现在《盛世江山》热度高吗？”
    “高。”如果不高，苏丽婉也不会想着一定要狙击掉这个热度，她回忆了一下，说道：“那条预告片的数据比当时《深宫》上线还好上不少。《深宫》甚至还汇聚了一个盛世的当家花旦、一个顶流。而这条预告里，男主可就一个三线，不行，实在是太反常了。”
    说着说着苏丽婉又开始焦躁了起来，“宁宁，公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非常有限。咱们的《女皇》，论爽感是比不上郑克一手导出的《盛世江山》，但咱们制作精良绝对不输它。宁宁，你是顶流，也就是你才能杀掉它的锐气。”
    赵宁道：“不，星屿这条宣传，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避它锋芒，我们才有可能双赢。如果硬顶，最好的结果也是双输。”
    见苏丽婉欲言又止，赵宁拿出手机，找出那条预告，对着数据说道：“这个数据，不全是给这条预告的。星屿发预告片的时机太好了，公众刚刚经历了白鸿才事变。
    现在看到在这件事里最有态度的星屿推出一部制作精良、主演干净的新剧，质量还这么能打，所以公众愿意为它买单。这是公众的一种情绪释放。丽婉姐，如果你是公众，你前脚刚给《盛世》点了赞，后脚《女皇》就出来了，你会怎么想？”
    “我会....”苏丽婉脸色微变，“我会觉得《女皇》在蹭热度。”
    赵宁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不会知道《女皇》比《盛世》开机还早，你只会从两部预告片发送的时机上得出一个粗暴的认知，那就是《女皇》在蹭这个热度。”
    “避它锋芒...难道我们要让档？”苏丽婉有些不确定道，“让《盛世》先播？”
    “这怎么会？”赵宁比她反应还大，“我们的电视剧都快剪完了，现在说让档，方导恐怕要来掐死咱们两个。只说现在不发预告。让星屿的人去轰轰烈烈的宣传就完了。”
    苏丽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日期，“可也差不多该预热了。”
    她顿了顿，又抱怨道：“《盛世江山》现在搞得遮天蔽日的，咱们的宣传肯定要受影响。”
    “不要怕，咱们《女皇》本来就是要许皓日当空的。”

 第423章 首支预告

    见苏丽婉的眼睛尤黏在《盛世江山》预告片的数据上，赵宁索性将她的手机直接抽走了。
    不待苏丽婉不满，赵宁道：“丽婉姐，在这行，咱们都要接受，光环永远不会只落在一个人、一部剧身上。
    同行做的好的时候，咱们给它喝喝彩，同行拉胯的时候，咱们比他更好。没什么的。无论星屿如何，至少，它们在认真做剧，跟这种公司竞争，输赢心里都舒坦。当然，咱们最后还是会赢的。”
    苏丽婉照例忽略了前面大段话，问道：“真的会赢吗？那《女皇》预告片，你打算推到什么时候发？”
    -------------------------------------
    两周后，《女皇》正式定档。
    预告片，正式上线。
    最近闲来无事，只能报复性摸鱼的莫绮美恨不得一天24小时住微博上，当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个消息。
    莫绮美数了数，十个热搜居然有八个都是《女皇》，这么大的宣传阵仗，肯定是顶流，买的热搜！
    不像我们修竹，兢兢业业打工人，莫绮美有些怜爱的想，然后诚实的点进了《女皇》的预告片。
    她倒没别的意思哈，主要看看对家到底拍出来了一坨什么。
    《女皇》预告片---春日兰（三皇子妃）
    春日兰，女主的名字吗？不对，女主不是叫什么明空吗？
    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莫绮美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预告片播出，刚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背影，她在春光烂漫的花园里下蹦蹦跳跳。
    莫绮美眼前一亮，这个背影，很灵动啊，难道天域去哪里抓的高中生来演了？还是什么天降紫薇星的新人？
    摄像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在留足了悬念之后，给了这个身影一个正面特写。
    正是一张玉瓷一般白净娇美的小脸。
    莫绮美一愣，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这个人...谭玉真啊？？还是跟谭玉真特别像？
    莫绮美忍住想去翻演职员表的冲动，下一秒，刚刚那个鲜活俏皮的女郎，已经换上了皇子妃的服饰，在宫殿门外跪着。
    只是她性格依旧跳脱，趁着四周人不注意，给贴身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去跟宫殿前的嬷嬷一番交涉。
    而趁着嬷嬷专注教训婢女之时，跪在宫殿门外的女郎匆匆忙忙的将软垫塞入膝处，还不忘了拍拍不存在的土，嘴角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然后又赶紧左右看看，做出一副正色的样子。
    跪在殿外的三皇子妃自以为聪明，只是她脸上装模作样的神情还没褪去时，镜头就切到了内室。
    那里，皇后端坐于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在了那个偷偷摸摸的身影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责怪，也无欣赏，透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老嬷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叹了口气：“娘娘，三皇子妃这性子，倒是有几分像您年轻的时候。”
    皇后沉默了片刻，安静的给书翻了了页，“像不像的，最后不还是都一样吗？”
    老嬷嬷自觉失言，低低叹了一口气。
    画面再转，三皇子妃已不再是春光烂漫里蹦蹦跳跳的少女了。
    她穿着繁复的宫装，头上戴着沉重的首饰，穿梭在长长的宫道上，她的脚步依旧很稳，每一次迈步，如同尺量一般，精准的让人心惊，而她的表情，淡漠又平静。
    宽阔的宫道上，不知道为何只有她形单影只的背影，没有侍从、没有宫女。
    三皇子妃仍在向前走，光影变幻之间，她又似变了一张脸，似乎是带着笑，更年轻的皇后，又似乎是更鲜活的德妃，又似乎....
    这宽阔的宫道如同一只巨兽，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女子。
    画面彻底稳定了下来，莫绮美定睛一看，这宫道上明明只有三皇子妃一人。
    画面彻底变黑，预告片结束。
    莫绮美有些迷茫的关掉预告片，这个预告片...好像有点难评...它好吗？应该是好的。它不好吗？怎么说呢，好像奇奇怪怪的..
    之前《盛世江山》的预告片，莫绮美看得热血澎湃，是因为它有一套明确的，起因、经过、结果，它的情绪一直是在拉扯的，再配上唯美的画面，精湛的演技，莫绮美有一种确定的爽感。
    而这个...《女皇》，莫绮美就有点拿不准了。
    谭玉真的演技可圈可点，画面瞧着精美不输《盛世江山》，可为什么...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三皇子妃怎么进宫的，又是为什么罚跪？皇后跟三皇子妃有关系吗？像不像又能怎么样？
    许许多多的困惑敲着莫绮美的心门，她情不自禁的打开了评论打算找找同好，却发现了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谭玉真？！那是谭玉真？！】
    【我眼睛出问题了吗？谭玉真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从跪着塞软垫的那一幕开始，我就知道...粉丝要狂欢了....她演技确实进化了，这科学吗】
    【宫道最后那一幕，我不知道为啥感觉好难过】
    【谭玉真这次真的杀疯了】
    【谁再说谭玉真只会演恶毒女配，我跟谁急！】
    【《走出大山》开始，《女皇》里爆发，真真一直在进步】
    【不是说跟春风潇Cp吗？好像无同框哦】
    【春风潇是谁？不熟，谢谢】
    莫绮美翻完了评论，先点了点头，谭玉真这次演技确实还不错，不对，她好像一开始不是想说这个来着，她是想说什么来着？
    莫绮美陷入了迷茫。而此时此刻，谭玉真的粉丝群正在过年。
    “姐妹们！！！你们看《女皇》的预告了吗！！！！”
    “没啊，预告里有真真？”
    “预告里全是真真！！！首支预告，99%的真真。”
    “？天域这么大方？那不得不看了”
    “你以为呢，天域+盛世，两家一起宣发，直接占据了8个热搜。”
    “？？？我说天域怎么有这么大能量”
    “别说没用的了，《女皇》首支预告全是真真，多大面啊，盛世也算投桃报李了。”
    “真真这演技，是什么神仙进化啊！！！”
    “呜呜呜我女儿长大了，妈妈好欣慰”
    “以前那些黑子说她只会瞪眼耍鞭子，现在呢？出来走两步！”
    “弱弱说一句，这个预告怎么没头没尾的，我都没看懂”
    “看提示啊，这是系列预告！！”

 第434章 系列预告（双更）

    “系列预告....是个啥啊？”
    这个问题被打出来，但迟迟没有发出去，算了，反正真真好就行了，电视剧好不好什么的，管它呢？
    电视剧好，那就带着真真一起飞升。
    电视剧不好，只要真真够出息，还能刷一波带不动呢。
    反正千好万好，真真最重要啦。
    “话说《女皇》是不是要跟《盛世江山》打擂台呀？（对手指）”
    “看这两家的宣发，99.9%”
    “......天域为何如此想不开？”
    “我也不懂，盛世江山先抢先定档的吧，女皇完全可以避啊，搞不懂，什么策略”
    “...《女皇》是赵宁的剧，一直以来只有别人避她，你听过什么时候她去避过别人？”
    “咳，郑克+茵编，避也正常吧”
    “算了，跟咱有啥关系，真真就是个小配角，咱友情赞助帮着冲一冲就完了，让天域和宁粉去头疼吧”
    “盛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热切啊（挠头）你们发现没，放出的营销资源都快赶得上真真主角的电视剧了”
    “盛世不止真真参演了啊，还有个咱薇姐是女二”
    “但还是感觉怪怪的？”
    “我不管，我已经预约了《女皇》，有真真有薇姐，我必要追完整版的！”
    “我也预约了！还有半个月开播耶！不管怎么说也是真真的剧，冲播放量必有我一个！”
    “希望宁粉跟真粉争点气吧，同期对垒，咱们这边还俩顶流，收视率如果差太多，被嘲一辈子”
    “...大家都尽力吧，反正这部剧瞧着都得靠咱们了。”
    “咦，明天还有新预告？？预告不少呀”
    “明天的预告叫...夏芳菲？”
    -------------------------------------
    第二日，八点整。
    莫绮美是被微博通知吵醒的。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女皇》第二支预告夏芳菲上线。她撇了撇嘴，把手机开了静音，翻了个身继续睡。
    看什么看。昨天那个预告看得她云里雾里，莫名其妙了一整天。画面精美有什么用？演技好有什么用？
    故事讲得七零八落的，连个主线都看不清楚。好好的谭玉真，被剪得支离破碎。跟《盛世江山》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回笼觉睡得饱饱的，直到十点多，莫绮美才悠悠醒转。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感觉好像缺点什么，又打开了微博支到了洗漱台上。
    “闲着也是闲着。给沈青一个面子。”
    沈青啊。急流勇退的影后，复出的第一部戏，一个预告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清汤大老妹儿莫绮美自觉很公平，默默点了微博的播放键，然后开始刷牙，时不时眼神瞥过一眼播放的预告片。
    夏芳菲。画面亮起。
    一个少女蹲在花园里，对着一只卡在树枝上的纸鸢发愁。她踮着脚去够，够不着，又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她气了，叉着腰仰头瞪着那只纸鸢，像是在跟它讲道理：“你下来，不然我弄你下来我就撕了你。”
    身后传来笑声。她回头，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捂着嘴笑。“小姐，您跟纸鸢较什么劲呀？”
    “它不下来！”少女理直气壮，“我放它上去的，它就得听我的话。”
    “它又不是人，它听不懂。”
    “听不懂也得听。”少女又跳了一下，还是没够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裙子被树枝勾住了，整个人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唉哟，我的小姐！”丫鬟吓得赶紧去扶。
    少女倒是不慌，挂在树枝上还笑：“蕊儿姐姐，你看我像不像纸鸢？”
    “您像只傻鹅！”蕊儿急得不行，手忙脚乱地解裙子，心惊胆战的瞧着少女挂着的枝摇摇欲坠，看似要断裂，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蕊儿干脆原地躺在草丛里，大声道：“小姐，跳下来，我接着你。”
    “...傻子蕊儿，那你会被我压死的。”
    “那比小姐受伤了强啊。”
    少女笑得更厉害了，“你给我瞧好了。”她拿着裙摆上的裙子，干脆一撕，整个人如同花蝴蝶一样落在草丛上，得意道：“怎么样？”
    “天呐，小姐你吓死我了。”
    “你家小姐总是有办法的。”
    少女笑着笑着，忽然摊开手，变出两朵花，“嘿嘿嘿，刚刚抓到的，咱俩一人一只。”
    蕊儿笑着从少女手里取走那只小的，“小姐身手真好。”
    两人笑闹过后，慢慢安静下来，少女看着远处宫殿的屋檐，眼里带着迷惘，“蕊儿，你说宫里，到底会怎样呢？”
    蕊儿如实道：“奴婢也不知道。”
    “听说里面有好多规矩，笑不能大声笑，走路不能蹦跳，说话要轻声细语。”她撇撇嘴，“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蕊儿小声说：“小姐不要担心，奴婢总会陪着你。”
    “那当然。”少女霸气道：“你是我奶嬷嬷的女儿，也是从小伴我一起长大的蕊儿姐姐，我去哪你都得陪着我。”
    蕊儿笑着点头，眼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画面一转，少女穿着宫装，跪在选秀的殿上。她跪得很直，头微微低着，可那双眼睛在偷偷地转，打量着四周的秀女，打量着殿上的帘幕。
    “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对上帘幕后那道视线。
    漫长的沉默后，然后那个声音说：“留下吧。”
    少女入宫了。她学规矩，学礼仪，学怎么走路，学怎么说话。她学得很快，可她的散漫总是让教养嬷嬷颇为不满意。
    宫里，容不下太鲜活的人。
    夜里蕊儿帮她梳头，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把蕊儿逗得直笑，左右瞧了瞧，方有些担心道：“小姐，您明天又要被嬷嬷骂了。”
    “骂就骂呗，”她不以为意，“又不会少块肉。”
    “那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像嬷嬷说的，笑不露齿...”
    “等我死了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笑，像一汪清澈的池水，纯粹、干净、澄澈，连倒影都带着自由和幸福的亮光。
    可她没有死。死的是蕊儿。
    预告里没有交代蕊儿是怎么死的。只是在某一个深夜，她独自坐在妆台前，蕊儿的位置空着。
    少女对着镜子慢慢地梳头，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数着什么东西。
    镜子里的少女，已经学会笑不露齿了。
    勾起的嘴角，沉默的眼波，那不是一个笑容，或者，那更应该被称作，是一种....礼仪。
    不是那种咬着牙的隐忍，也不是那种含着泪的坚强。就是空了。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吹灭了，只剩下一个好看的壳子。
    少女封妃，少女封后。画面光影的变幻之中，少女变成了端庄的妇人，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直到有一天，皇后看见一个少女跪在殿外。
    那个少女偷偷地把软垫塞到膝下，脸上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老嬷嬷说：“娘娘，三皇子妃这性子，倒是有几分像您年轻的时候。”
    皇后沉默了很久，翻了一页书，轻声道：“像不像的，最后不还是都一样吗？”
    画面最后，是深夜。她独自坐在寝宫里，打开一只小小的木匣，那里面是一朵干花。年份久远，几不可辨。
    那是她去放风筝那天，她送蕊儿的，蕊儿死后，她找了很久才在蕊儿珍藏的匣子里找到。
    皇后不敢触碰，只是默默看了两眼，才珍惜的合上了盖子。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她的蕊儿死了，而三皇子妃的蕊儿，又能活到多久呢？
    画面暗下。
    本在刷牙的莫绮美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牙刷举在半空中，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忘了自己在刷牙。
    她忘了自己只是“给沈青一个面子”。
    那朵绢花。那句“像不像的，最后不还是都一样吗”。那个从挂在树枝上笑的少女，变成一潭死水的皇后。
    急匆匆的洗了一把脸，擦干了手，慌忙退出视频，莫绮美飞快点开昨天的春日兰，从头看起。
    这一次，她看得比昨天慢得多。
    三皇子妃在殿外跪着，偷偷塞软垫的时候，她看见皇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昨天她没在意，今天她懂了。
    三皇子妃在宫道上走得笔直的时候，她看见那道光影变幻之间闪过的那些脸。昨天她只觉得混乱，今天她看清了---那是更年轻的皇后，是更鲜活的德妃，是每一个走进这座宫殿的女人。
    宽阔的宫道如同一只巨兽，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女子。
    昨天她嫌这句话矫情，今天她打了个冷颤。
    三皇子妃还在走。她会走到哪里？她会变成谁？会变成皇后吗？会变成那道光影里一闪而过的、面目模糊的、被吞噬的某一个吗？
    “像不像的，最后不还是都一样吗？”
    这句话现在听来，不是冷漠，不是嘲讽。是恐惧。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看着另一个正在走向死亡的少女，发出的无声的哀鸣。
    莫绮美想起自己昨天还嫌这个预告云里雾里啊、没头没尾，甚至还暗暗责怪它叙事主线拖拉，唯一的亮点就是演员演技强。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人家没讲清楚，是《女皇》开创了一种全新的预告片形式。
    之前的预告片，往往有两个思路，第一，放全集最精华的片段，一如之前《盛世江山》的雪景氛围、低谷翻盘、与眼神绝杀。
    第二，结全片之冲突抽象之合集，例如吵架、争论、或者碰撞，尽可能的刺激人的肾上腺素，勾起观众的好奇心。
    而《女皇》跟这两种思路似乎是不沾边的。
    它用了另一种‘拼图迷宫’的预告片的形式，去呈现。
    春日兰---就是所有预告的因子。
    一个看似与主线毫不沾边的女孩，突兀的闯进了这宫殿之中，激起了一池春水，飞溅而出的水花，化作了夏芳菲、秋霜降、以及冬瑞雪。
    而后面的预告，又层层补全了，一开始，观众以为突兀的部分，一块一块的拼图填入，不知会铺出怎样的锦绣河山。
    莫绮美放下牙刷，忽然心中一动---这个《女皇》，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也许...她是说也许，这部剧的质量，能跟《盛世江山》...掰掰手腕？
    莫绮美不由打开了评论区。
    昨天她对《女皇》质量如何其实是有自己判断的，今天夏芳菲这个预告片一出，她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沈青！！！沈青！！！呜呜呜呜，沈青老师太强了，复出即登皇啊啊啊啊】
    【少女期的演员找的也好呀！跟沈青老师还真有些神似呢，转折的也好，从烂漫少女再到一滴泪落下来的皇后，这个转变很带感又出奇的有说服力】
    【所以蕊儿是咋死的啊？】
    【这部分应该正片有吧】
    【这两个预告片很巧妙...真的很巧妙，各方面的。】
    【同感同感嗷！】
    【“像不像的，最后不还是都一样吗”---这句话昨天的预告片里，我听着这台词好冷漠，今天再看夏芳菲，这哪里是冷漠了！！！这是绝望啊】
    【春日兰+夏芳菲，两个预告连起来看，太巧妙了太巧妙了，这谁想的设计啊】
    【姐妹们！！！投票去！！！有个营销号昨天开了《女皇》和《盛世江山》的期待值比拼，我昨天都没好意思往上挂链接，现在理直气壮的挂了，女皇冲鸭！】
    莫绮美看着这条评论，好奇的跳转了链接。
    【《女皇》pk《盛世江山》，您更期待谁？（投票每日刷新，昨日结果已出，投票可显示）】
    莫绮美有些犹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徘徊了一下。
    轻轻摁下了《盛世江山》。
    目前结果：
    《女皇》48%
    《盛世江山》52%
    居然在伯仲之间，莫绮美顺手翻看了昨日的记录。《女皇》19%，盛世江山81%。
    仅仅一天，期待值就几乎追平了？
    莫绮美有些惊讶，但手指还是诚实的给《女皇》的官博点了个关注，看了一眼最新的微博：“第三支预告·秋霜降。明日八点。”

 第425章 小竹子冲冲冲（双更）

    如果莫绮美对期待值的追平是有些惊讶，那很多《盛世江山》的粉丝就是不满了。
    【...一个是后宫，一个是前朝，视角就不同，拍摄难度也不同，这期待值也能追平】
    【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人有俩顶流，咱们修竹跟《江山》可是小作坊，怎么跟俩顶流比啊】
    【？星屿什么时候成小作坊了？《江山》花了多少钱去搞宣发你没长眼睛啊？卖什么惨呢？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女皇》是俩顶流没错，但天域什么情况明眼人都知道吧，宣发比《江山》少了一半的预算你眼睛瞎啊，而且《女皇》体体面面的，让你们《江山》搞了十多天狂欢式宣发才低调发了两个预告，这也能被踩？】
    【知道为啥期待值第一天差那么多吗？因为那是人家第一天搞预告，很多人不知道《女皇》我谢谢你】
    【...其实是因为大家以为预告不好看，不过楼上说的原因肯定也有啦】
    【要我说赵宁还是太体面了，就应该压得江山抬不起头来，看粉丝还怎么跳跳跳跳跳个没完，我呸】
    【还说什么谁格局大谁格局小，后宫格局就小？前朝格局就大？谁规定的？不管什么视角拍好电视剧不就行了，整些有的没的】
    【卖惨＋泼脏水，真当宁粉都死了是吧？】
    扶修竹粉丝偏佛系，最近新入坑的粉丝倒是多，但都不成气候。赵宁粉丝等这部《女皇》等了好几个月，看到如此走心的预告片本是又惊又喜，结果看到一群说风凉话的，就出离愤怒了。
    谁不知道一部剧的宣传如何，除了主演的咖位以外，更要看这部剧背后的宣发。
    星屿家大业大，基本把重注全扔进去了，又唱又跳风风火火买热搜买宣传基本把微博当自己家经营。
    而《女皇》就低调的发布了两个预告片，这才第二天，就有有心人开始造谣了？！
    莫绮美刷着评论区，手指越划越快。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和她一样被夏芳菲弄哭，结果翻着翻着，画风就歪了。
    【某些剧的粉丝能不能消停点？你家预告片数据好到底为啥你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啊】
    【星屿把全副身家都砸进去了，热搜买了半个月，你不识字还是半个月没上网？】
    【《女皇》就发了两个预告，热搜全靠自来水，期待值追平怎么了？追平都是抬举你们了，明天期待值还反超呢，气不气？】
    【宁粉确实佛，但你知道宁粉为啥佛不知道？】
    【即答：因为一般走不了一回合呀】
    莫绮美以往是很烦看到这些火药味十足的评论，但这次竟然默默点了点头，心中颇为赞同。
    《女皇》官博主页很干净。两条预告，一条定档消息，仅此而已。
    没有买热搜的痕迹，没有营销号，没有铺天盖地的开屏广告。甚至连谭玉真和沈青这两个名字，都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演员表里。
    热搜榜里，前十名里只有两条和《女皇》有关，还都是靠粉丝硬生生刷上去的。
    反观《盛世江山》，从定档到现在，热搜就没断过，今天这个“扶修竹眼神杀”，明天那个“盛世江山预约破三千万”，热闹得像过年。
    可就是《女皇》这样低调的宣发，第二支预告上线不到三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五千万。
    莫绮美有点理解宁粉为什么愤怒。
    不是争强好胜，是憋屈。自己的剧明明质量过硬，却被对面铺天盖地的营销压着打。
    明明可以靠作品说话，却被逼着去比谁的嗓门大。更可气的是，对面还要倒打一耙，说《女皇》靠顶流撑场子，说后宫格局小，说赵宁这次不行了。
    但理解归理解，莫绮美低叹了一口气，还是闷闷不乐的关掉了评论区，同时暗暗期待，这两家想怎么吵就怎么吵，最好吵的再激烈一点，让某一家改了档，呜呜呜目前这两家可是实打实的要撞档，让她怎么活啊！
    她不是一个花心的女人，她只想给每一部优质电视剧一个家！
    刷完了微博后，莫绮美又暗戳戳点进了秋秋。
    自从《盛世江山》后，她就成了扶修竹的路人粉一枚，最近工作实在太闲，还顺手加了一个粉丝群。
    -------------------------------------
    【小竹子全国大群09】
    此刻群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自从扶修竹开拍《盛世江山》里，每天群聊的消息都是999+，翻都翻不完，今天群里也是热情洋溢的彩虹屁。
    【路透照，今天也是活力满满跑宣传的小竹子】
    【今天的修竹也太帅了吧！！】
    【《盛世江山》预约破三千万了，我真的要哭了，咱们小竹子终于要被看到了吗？呜呜呜呜呜。】
    【是金子一定会发光的！我入坑那天就坚信咱们小竹子一定能行！】
    【小竹子最近有点拼啊，连轴转基本没休息过，话说有人能跟星屿那边对接一下不？不是说不能拼，是没必要这么拼啊，隔壁《女皇》宣传都没啥动静】
    【（苦笑）反馈过，小竹子说星屿陆总对他有知遇之恩，力排众议选了他担大梁，他不想让人失望】
    【...每天的宣传得有12个小时了吧】
    【也正常啊，《盛世江山》对上的是《女皇》...那可是赵宁的主演啊，小竹子愿意努力咱们也没啥好说的，他这部剧眼瞅着就要爆，区别是小爆和大爆而已，我知道群里妈妈粉多，这时候都收起自己的心疼，别给竹子扯后腿】
    【懂，不过对《女皇》，咱们咋宣传？这两部剧是要撞档的@群主、@管理员，给个话下来，现在都是一团散军，都乱糟糟的】
    【...我也没经验啊，我们管理员开个小会啊】
    半个小时后，群主亲自发布了消息：
    【群主-待爆顶流扶修竹的腿部挂件】 家人们，说个正事。刚刚我跟三个管理员，拉了个小群讨论了一下关于竹子新作品近期的宣传。
    目前情况是这样的。咱们《盛世天下》跟《女皇》目前已经确认要撞档了，观众是有限的，收视率也是要争的，非常不妙的是，目前《女皇》两个预告把咱们之前半个月的宣传出的期待值追平了。
    形势非常严峻，需要所有人立刻动起来。咱们的原则是不拉踩，但也不能被动挨打。
    几个建议跟大家同步一下：
    一、赵宁的路人缘太好了，她的好作品多，基本名字=保障，绝对不能硬刚。因此在宣传的时候，一定要刻意淡化赵宁在《女皇》里的存在感，能不提就不提，提了也要说‘赵宁这次主要是给新人更多发挥空间’。最好能引导到“赵宁给新演员抬轿子”“赵宁在培养新人”这个方向上，让她变成一个“布景板女主”。她粉丝再多，碰到正主去捧新人的剧，一定会反感。咱们要把敌人变成咱们的朋友。
    二、两部剧的差异要反复强调。《盛世江山》是前朝，是权谋，是历史正剧。《女皇》是后宫，是宫斗，是女人戏。我们不评价谁好谁坏，但观众心里自有一杆秤。前朝后宫，哪个格局更大，哪个拍摄难度更高，哪个更值得追---这部分千万不要明说，但路人自己会想。
    三、《江山》的宣传角度，要往历史正剧的角度上靠。服化道的考究、权谋线的严谨、群像戏的厚度，这些都是《女皇》比不了，也不可能跟咱们比的。
    《女皇》说到底就是一个后宫剧，而且《杜若传》珠玉在前，基本没有任何可能超越杜若传。就算加了一个登基戏那又怎么样？我们要反复提“正剧质感”“历史厚度”“权谋天花板”这些关键词，慢慢把《盛世江山》和“爽剧”区分开，爽剧这种标签，咱们就大度的让给《女皇》就行了。
    四、虽然前面几条都是围绕着《女皇》说的，但我必须说一下，在《盛世江山》的宣传下，千万不要主动提《女皇》，不要主动提赵宁、谭玉真跟沈青这些人。我们专注夸自家。但如果对面先挑事，我们就说“后宫戏格局有限”“视角不同没法比”。
    反而是《女皇》的评论区啥的，可以主动说说。类似话术要你们自己去想，我们只能提供思路。
    -------------------------------------
    八点，《秋霜降》准时发布。
    ‘叮叮叮。’闹铃准点响了起来，莫绮美闭着眼睛把手机摸了过来，按了关闭，正准备接着再睡十分钟，忽觉有些不对。这不是上班，这是要看《女皇》的预告啊！
    莫绮美瞬间精神了。
    春日兰，讲三皇子妃，夏芳菲，讲皇后。
    恐怕赵宁会成为压轴，那这个秋，应该是丽妃吧？
    在莫绮美的揣测里，画面已经黑了。
    再度转亮时，出现的既不是明艳照人的后妃，也不是宫殿某处，反而是....一座道馆？
    一个稚嫩的小童跪在蒲团上，明明身体已经发抖，但依旧努力跪得端正，嘴里絮絮叨叨默念着什么。
    一个老道从外走来，见小童跪姿端正，缓和了一下脸色，“知道错在哪了吗？”
    小童道：“不知道。”
    老道一哽，问道：“谁许你插手后宫事了？”
    “可是那位新娘娘就是命格极盛，贵不可言。”
    “呵呵。”老道冷笑，“你是因为这个才帮她说话，还是不忍她被人为难？”
    小童不语，过了半晌才道：“没有区别。”
    “怎么没有？你若是看到什么说什么，虽然估计寿命不永，但也算情有可原。但你要是不忍，我就真要怀疑，自己怎么会教出一个蠢材了。”
    小童默然不语，良久才道：“师傅，她的命格，不该遭遇这些。”
    那就是不忍了。
    老道低低叹了一口气，蒲扇般的大手，落在了小童肩上，“你的命格，比她还贵，可你如今呢？命，永远是命，人的选择，比命本身还重要。”
    小童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懂，“可我将来会是国师，缘何不是命格的实现？”
    “国师，只是虚名，这权势，亦是虚名。你要拿来交换的，是你自己，是注定的孤独。师傅觉得，很不值。”
    “我觉得很值。”
    “啧，到底是小孩子。”
    “师傅，人各有志。如果孤独是权势一定要有的代价，我宁可永世孤独，也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国师穿着朝服，出尘谪仙的面容中，带着一丝怅惘。
    “国师大人！陛下有请。”
    “有劳。”
    “国师，卦象如何说？”垂垂老矣的皇帝，探着头，眼里带着一丝急切，“这五公主和亲一事，可算吉？”
    国师收起古币，垂眸看着桌上已记录下来的卦象，沉默了片刻。
    “回陛下，此卦为地天泰，变爻为六合卦，大吉。测和亲之事，为上等卦象。”
    老皇帝松了一口气，靠在龙椅上，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我就放心了。”
    “可是陛下...”国师欲言又止，“以卦象来看，公主自身并不算旺，恐于国事生助有限。”
    “并不算旺？”皇帝脸色微变，摇头道：“不可能。小五聪明伶俐，为人机敏，善观色。可汗只要是个男人，便不会不喜朕的小五。”
    “唔...”国师又细细看了一眼记录的卦象，说道：“似乎与情爱无关，而是对方自身旺，月与日上又同时生旺对方。公主本身平平，相比之下弱了点。”
    老皇帝沉思半晌：“早就听霍家的奏报有言，这新上任的可汗如同野狼崽子一般...虽然年轻，却是难缠的。国师，可有破法？”
    国师平平道：“公主自身不算旺，那便多与旺之人相处，许能生扶一二。”
    “何人旺？”
    “自是帝旺，次之，加起来，也不如帝十之一二。”
    “多相处即可？”
    “真龙之事，臣不敢妄言。”
    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容朕再想想。”
    国师对着沉思的帝王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月色昭昭。
    国师抬头看向天际的那一轮圆月，低声道：“五公主，这天秤两端，我曾没得选，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不如让我看看，你会怎么选？”
    她嘴角边的笑容，又似玩味，又似期待，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怀好意。
    《秋霜降》，完。

 第426章 全员禁言

    预告发完了，粉丝还刚刚点开观看键的时候。
    急着上岗的黑子已经热情踊跃的开始留言了
    【笑死了，怎么还在后宫打转啊，格局这么小，招笑亿点点】
    【烦死了，说是赵宁主演的剧，都第三个预告了还没见到赵宁，挂件女主是吧？就这么爱给新人抬轿子？我一个宁粉真是气死了！】
    【唉，本来还是很喜欢赵宁的，但这部剧格局真的不行，小情小爱的，我还是喜欢那种心怀天下的剧】
    【爽是满爽的，但看剧要有内涵啊！我觉得《女皇》没什么内涵】
    主打一个按照要求，精心编纂独属于自己的黑话术，自觉发挥良好的黑子们心情舒畅的留完了言，完成了今日份的黑任务，很快就关掉了微博。
    而他们走后，粉丝也恰好看完了预告片，陷入了狂欢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前朝！是前朝戏份！！！我就说名字叫女皇怎么会专拍后宫戏份，双厨狂喜！给我兴奋坏了】
    【嘶，那个龙椅的质感有点意思啊，这演皇帝的是哪位老师啊？演技还挺在线的】
    【你们都在开心，只有我有点忐忑啊，春夏秋冬，马上预告片就发完了，怎么...怎么都是小配角】
    【等等，我留完言了发现....怎么有那么多一分钟内的留言，预告都还一点没看就留言？留的也都是不搭边的话？是谁买水军买错了？】
    【...应该不是买错，因为带了《女皇》tag，但确实前言不搭后语】
    【！！！都别回复，各位姐妹们，我先截个图，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别问，问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扶额）】
    【黑之前好歹先看看预告片，就三分钟都不舍得花吗？那很会珍惜时间了】
    #《女皇》黑 疑似梦到哪句说哪句#
    这个新热搜悄咪咪的冒了出来。
    本来这两家电视剧就在剧宣期，每家粉丝都在数日子，盼着正式播出的日子早点到来。
    粉丝们如饥似渴的吸食着所有的资讯，这种一看就很吸引眼球的热搜，直接把人吸引进来了。
    做对比图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营销号，叫@追剧跟我我超强（每日金刚功打卡版），只有区区五千多的粉丝。她本来就是开着大号去看预告片的。
    她能吃营销号的饭，也是嗅觉灵敏，看到粉丝哈哈哈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微博做出来热度肯定有。
    也许是她离火最近的一次了！追剧飞快的开始按照发言顺序开始截图。
    为了火，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与手段，首先把那些“一分钟内留言”的截图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左边是留言时间，右边是预告片时长，中间用一个大红色的箭头标出来---“预告片全长3分12秒，以下评论发表于预告片上线后27秒至1分21秒之间。”
    做完了时间对比图后，她又开始做‘打脸版’，为了突出对比，她将一条条微博整整齐齐的截了出来，中间缝隙用加红字体标注：
    【笑死了，怎么还在后宫打转啊，格局这么小，招笑亿点点】
    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今天的预告主线是朝堂篇呢？
    【烦死了，说是赵宁主演的剧，都第三个预告了还没见到赵宁，挂件女主是吧？就这么爱给新人抬轿子？我一个宁粉真是气死了！】
    老师首先您好像没有关注赵宁的超话，其次就是很明显《女皇》是个群像戏，不存在抬轿子的情况。最后咱就是说第三个预告的2分47秒的那位五公主就是赵宁，我不知道您是不是不认识她。
    【唉，本来还是很喜欢赵宁的，但这部剧格局真的不行，小情小爱的，我还是喜欢那种心怀天下的剧】
    老师我冒昧问一下，从这个加起来8分钟的预告片里，您是怎么看出来没有心怀天下的？另外我顺便好奇问一句，小情小爱在哪？您能指个路吗？
    【爽是蛮爽的，但看剧要有内涵啊！我觉得《女皇》没什么内涵】
    老师您能通过8分钟的预告片来断定一部剧有没有内涵，您的水准已不是我能点评的，祝您成功。
    灵感爆棚的把图做好了，再度检查了几遍tag，排版，‘追剧跟我’的心怦怦直跳，然后心一狠，按了发布！
    这条微博发了没多久，她就开始几十秒刷一次后台，发现有小红点就兴致勃勃的点进去，没有就过会儿再刷。她只有五千粉丝，平时发一条微博能有几十个赞就不错了。
    但这条微博发了不到两分钟，居然就收到了十几个赞！
    追剧简直要幸福眩晕了，就在此时，她发现自己的微博被推流了，再一看居然是一个叫乐乐乐乐乐的博主给她买的。
    感谢大佬啊...‘追剧我最强’一边私信感谢一边激动，夭寿了，这条该不会赞能破千吧？那她下期的广告不就有着落了？
    十分钟后，点赞破千。
    三十分钟后，点赞破五千。
    一个小时后，#女皇黑疑似梦到哪句说哪句# 冲上热搜前十。
    追剧超强盯着屏幕上飞速增长的数字，手指都在发抖。
    目前她的评论区里，除了各家粉丝外，还涌进来了无数吃瓜路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预告片3分多吧应该是？咋还有27秒就发评论的，哦我懂了！你们是做梦看的，刚刚睡醒迫不及待就发评论了是吧】
    【语音输入都没这么快吧？】
    【问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hhhh，这个tag太好笑了，不行了】
    【这黑子的属性有点明显啊...】
    【行了看透不说透，宁姐粉丝群都交代了，吃吃瓜就得了】
    本来刚刚还跟着哈哈哈哈的莫绮美，看到这条评论不由沉默了下来，身为一个新晋竹粉，忽然觉得有点丢人。
    她顺手又点开了【小竹子全国大群09】
    往日999的群聊里没给任何理由的，开启了全员禁言。
    一天前运筹帷幄的群主正急得像热火上的蚂蚁，在小群里疯狂发言：所有的群禁言都开了，可是怎么办啊？好多人来私聊我发生了什么

 第427章 道歉

    群主今年刚上大二，是个20出头的小姑娘。
    她是大一时入坑的扶修竹。粉圈群体有钱、有闲，两项至少要占一项。
    她既有钱又有闲，只粉扶修竹，一年的时间就当上了扶修竹全国后援会的会长。
    这次是扶修竹第一次挑大梁，群主也是学着娱乐圈的一些策略，试图帮他抓注意力。
    那些话术还是她偷偷去海鲜市场找了一家据说是资深饭圈的人写的，她润色了一下才发布的。
    但她没想到，在实施层面居然一败涂地。
    一条又一条的热搜，把扶修竹直接钉在耻辱柱上。她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群主，一定要尽快出公告啊，无缘无故禁言会引起粉丝恐慌的】
    【对啊，自从《盛世江山》要上线后，每天都有那么多新粉丝入坑，禁言算怎么个事？】
    【其实本来专注自家就好了，非要踩女皇，踩处事了吧...】
    ...当初定策略的时候，没人反对啊，分锅知道往外跳了，关键是，娱乐圈大家都这么玩，为什么撞上《女皇》，这套就行不通了？
    【我早就想说了...赵宁这个艺人身上有股子邪性，好像想踩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诶....】
    群主心里一凉...还没来得及打字，就看到小群里有人说话了
    【你们话术里一个个搁哪格局格局的，背后插刀可真有格局。我说，你们真不觉得这套操作，会把小竹子陷入不义之地？小竹子兢兢业业拍戏攒了那么多年的路人缘，你们一天给败了个干净，真给劲儿】
    这行字发下来后，群里陷入了诡异的气氛里...尤其是群主，感觉自己额间都要冒汗了...
    过了片刻，才有人弱弱打字辩解道
    【不是...娱乐圈...马上要撞档...咱们这也是常规手段...大家都这么干...】
    【哦，既然大家都这么干，那这件事一定大对特对了。你禁言什么？解开啊，接着奏乐接着舞】
    【所有不能在阳光下摊开的事，用大家都...这种句式来辩解，只能说苍白无力。你们自己知道对不对的。】
    群主看着这几条消息，下意识咬住嘴唇，是，从她发出那条话术消息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对。
    可她告诉自己，这是娱乐圈的常规操作，是每个粉丝都在做的事，她不做，小竹子就落后，小竹子就挨打，她是为了小竹子好。
    可她现在看着热搜上那些截图，看着那些“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热搜，看着路人疯嘲，难怪扶修竹火不起来，真是活该。扶修竹的粉丝就这水平这个话，她只觉得心如刀割。
    小竹子拍《盛世江山》，他为了一个镜头在雪地里跪了四个小时，膝盖肿得老高，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可他只是笑着说“没事没事，再来一条”。
    她想起自己去探班扶修竹，小竹子明明自己也不富裕，自掏腰包给粉丝买饮料，买零食礼包，笑着跟粉丝说，一定会好好表现，给所有粉丝争口气。
    群主一边哭一边打开大群，开始在群公告里打字：
    全员禁言24小时。是为了让所有人冷静一下。之前的拉踩女皇的话术是我去海鲜市场买的。即日起，我会辞去扶修竹全国后援会会长的位置。
    是我决策有误，接受大家的所有批评。
    以后大家宣传时，专注自家就好了，不必评价任何友商。
    她按下发送的时候，手在抖。
    随后，转让群主，打开微博，发布了后援会会长转让的信息。
    因为担心会给扶修竹带来不好的影响，她的理由给的很简略，因学业不得不放弃追星。
    虽说她说的简略，但跟她互关的都是扶修竹的资深粉丝，怎么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做错事了不要紧，咱们该认错认错，该闭麦闭麦，躺平任嘲就是了】
    【以后专注自家吧....】
    短短三分钟，评论就已经很多了。群主一条一条的点赞，然后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枕头就湿了一块。
    《盛世江山》，还有十天播出，《女皇》还有九天。
    希望观众能淡忘这件事，能看到小竹子的演技，而不是小竹子上蹿下跳想要抹黑《女皇》的粉丝。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哪知过了几个小时，群主的手机就开始狂震，无数条微博私信涌了进来，问她扶修竹在干嘛。
    ？？？
    群主忙打开微博一看，却是扶修竹本人亲自出来回应了。
    @扶修竹：听说我的粉丝给《女皇》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点开微博，短短两行字，没有任何配图，没有任何表情，连标点符号都简单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可转发已经破万了，评论也破万了，评论区里乱成一团。
    【小竹子你道什么歉啊？本来没锤的事.....你啥脑子啊】
    【....估计本来也瞒不住，圈里都成笑话了】
    【小竹子你好好宣传就行了，这些事不用你管】
    【路人说一句：这个回应挺拉好感的。正主出来给粉丝擦屁股，至少说明他本人没问题。】
    【拉什么好感？这件事热搜挂了一整天了吧？早干嘛去了？】
    【扶修竹今天一直在跑宣传，宣传结束的时间是下午6点，现在是下午6点半，应该是了解这件事后立刻回应了，时间线应该还好】
    群主盯着那条微博，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翻到评论区最底下，看见一条被淹没的评论：
    【我是《女皇》的粉丝。本来因为今天的事儿挺讨厌扶修竹的。但他能正面出来回应，也行吧...算半个体面人。希望他的粉丝也能学会体面。】
    群主一边哭一边给扶修竹私信道歉，删删减减打了很多，写到最后甚至混乱到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扶修竹的回复来得很快：如果这个世界上你有一个最不需要道歉的人，那个人一定是我。
    过了一会，扶修竹又补充了一句：让你们用下作的手段，是我的无能。以后好好看剧就行了。别的事，交给我。

 第428章 冬瑞雪上

    不但没责怪，甚至还被这么温柔的抚慰，群主紧咬下唇，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嚎啕大哭。
    剧宣期小摩擦很正常，但一般是粉圈内战，很少有舞到大众跟前的，这次对《女皇》的生硬黑很快就作为吃瓜乐子事件传遍娱乐圈。
    关于扶修竹道歉事件吃瓜人也褒贬不一，褒的人认为，这是很有担当的表现。贬的人则觉得，装吧你就。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可两拨人莫名吵了起来，发起了扒皮扶修竹的活动---这本该是顶流爆后才能有的待遇。
    一边“扶修竹道歉”的热搜还挂在微博上，另一边，乐子人彻夜开扒扶修竹---所有的采访、花絮、路透、微博翻了个遍，试图拼凑出这究竟是个什么人。
    可翻来翻去，只翻到他在片场给群演递暖手宝，在雪地里跪了四个小时还说没事没事，在杀青宴上给每个工作人员鞠躬说辛苦了。
    这不是个段位高的装货，就是个真君子。
    ...没得黑，算了，撤。
    这场扒皮运动过后，无论是《女皇》还是《盛世江山》，竟然神奇的把这波关注变成了少见的双赢，两方的预约量，都冲破了五千万大关。
    相比于鸡飞狗跳的《盛世江山》，《女皇》的官博在这场事件中一直很安静。
    -------------------------------------
    第二日八点，《冬瑞雪》准时上线。
    冬瑞雪·上。
    预告的开篇是一场雪地。
    皑皑白雪、傲雪红梅，穿着裘皮的贵人，金玉辉煌中推杯换盏。
    这雪景极美，让人心驰神往。
    莫绮美不由自主想起了《盛世江山》里另一个雪景戏，美得真是不相上下。她嘴角刚刚挂起一抹笑容。
    镜头倏的一转，就在一墙之隔之外，管家打扮的人正捏着鼻子，不耐道：“你这献舞名额本就是抢来的，还不珍惜自己，如此冷的天还要去河边浣衣。如今病得这么重，还来做什么？”
    “求求您，让我进去吧。我能跳的，我真的能跳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管家嗤笑一声，“跳？你站都站不稳了，拿什么跳？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这样吧，给你几文钱赏钱，就当我发慈悲了。”
    杨慧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我不需要赏钱，我只要进去跳一曲就行。求求您了，我每日除了浣衣就是练舞，整整五个月，就为了今天。”
    “你练了五个月又关我什么事？被你刷下来的人还练了十年呢。”管家不耐烦地挥挥手，“这献舞的名额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要不是你那张脸，你以为你能挤掉别人？现在病成这样，惹怒了贵人，连我都要跟着吃挂落。”
    见到他的手势，两个小厮上前拖杨慧。
    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石板缝里，血渗出来，在雪地上淡开一小朵红。
    “扑通！”杨慧猛地跪下磕头，雪地里，她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给额头带来了一丝冷意，让她神志清醒了几分，她喊道：“求您听我一言。”
    管家挥了挥手，示意小厮停下，冷淡的眼划过面前跪着的杨慧，“我可没多少功夫跟你在这耗。”
    杨慧再抬起头，目光灼灼，“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您不觉得，我如今风寒，献艺中反而会表现更好吗？”
    管家一愣，随后低头看向杨慧的脸---烧得通红的面颊，汗水打湿了鬓边的碎发，贴在脸上，嘴唇干裂，可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杨慧不是那种水乡女子精雕细琢的美，一举一动，自有风采。亦不是宫廷贵女的美，一板一眼，大气端庄。
    她是另一种美，是那种被火烧过的、被水浸过的、带着不管不顾，霸道又野性的美。
    当初在一众舞女里选中她，不是因为她跳得最好，正是因为这张脸。如今烧成这样，在雪地里跪着，反而比平日更艳了几分。管家不由有些犹豫。
    见他神情有所动摇，杨慧当机立断，磕头道：“干爹！”
    管家一愣：“你...叫我？”
    杨慧抬起头，真诚道：“我自幼丧父又丧母，自有叔婶将我养大，如今看着您分外亲切，您若不嫌弃，我就唤您一声干爹。”
    她手心虽已出汗，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真诚殷切的模样。
    她叔叔婶子已经为她定好了人家，是个烂赌鬼，喝醉酒了就打人，她一定要争取到这次献艺的机会，这是她距离改变命运，最近的几步路了。
    “干爹，”杨慧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若是...若有机缘，我必不忘干爹的恩德。”
    管家神色阴晴不定，旁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招待的贵人可是当今的九五之尊，否则怎么能让藩王如此上心？
    放一个风寒了的舞女进去，即使有回报又如何？值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吗？
    见他犹豫，杨慧立刻又道：“干爹您放心。排练我都已排过数遍，不过是献舞而已，离贵人远着呢。我跳完就出来，绝不给您添麻烦。”
    是了...若贵人看不上她，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必担心。若贵人能看上她...小小风寒而已...
    “...也罢，你进去吧。”
    杨慧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多谢干爹，多谢干爹。”
    管家蹲下来，压低声音，“记住了，离贵人远一点。跳完就出来，不许多留一息。”
    杨慧拼命点头。
    管家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忽然问：“这舞衣这么薄，你又烧成这样，顶得住吗？”
    杨慧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红舞衣。薄薄的一层纱，风吹就透。她抬起头，笑了，“干爹您就放心吧。”
    就算落了个痴呆下场，她也心甘情愿。
    管家没再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她往里走。
    杨慧爬起来，踉踉跄跄进了府门。
    雪还在下，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和一两点血迹。
    画面切到内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贵人们推杯换盏，笑声朗朗。
    杨慧站在帷幕后面，等着传唤。她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烧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拼命挣扎时，指缝里还残余了石灰和些许血迹，她把那只手藏在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乐声变了。该她了。
    她掀开帷幕，走了出去。

 第429章 冬瑞雪下

    庭院中的权贵酒过半场，早已酣然。
    依旧是雪地美景，配乐声优美，丝竹不绝于耳。
    但莫绮美看着令人炫目的景色，如今只余一点点烦躁。
    乐声越来越急，杨慧穿着红色轻纱的舞衣，在雪地上旋转，
    裙摆旋开，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她烧得厉害，可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差错。
    这五个月她练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在跳最后一支舞。围观的贵人们正在行酒令，只有一位未曾行酒令的年轻男子，瞥了她几眼。
    这种表演，贵人们看过千遍万遍，根本无人会注意到她的舞姿，她跳的好不好，有什么要紧的。
    乐声渐缓，恐怕再过二十息，她献艺的时间就要到了。
    出袖、旋转、仰头、定格，她知道怎么将舞姿结尾放在她最美的模样。
    她还有一次机会？她还有吗？
    心一横，杨慧轻轻‘哎哟’一声，脚下刻意做错了一个动作，整个人扑倒在地。
    本在忘我弹奏的乐师们吓了一大跳，忙战战兢兢跪倒，原本在帷幕后的管家也暗拍大腿，恨自己一事鬼迷心窍，居然让这个舞女混了进去，这次恐怕要连累挨骂了。
    杨慧此刻趴在雪地里，红舞衣散开，像一朵被人踩碎的花。本应该最忐忑的她，如今反而是心情最平静的一个。
    她慢慢撑起身体，手掌按在雪地上，冰得她打了一个寒颤。她抬起头，脸上沾着雪，头发散了一半，可她故意没有去整理。她要的就是这个狼狈的样子，要的就是让贵人看见这张脸。
    别人不看她，那她就创造机会让别人看见！
    可惜让她失望的人，首席的贵人们仅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行酒令。
    没人责问她，没人责罚她，但也....没人注意到她。杨慧跪在雪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冷颤。
    管家松了一口气，然后暗骂杨慧的蠢笨如猪，为何还不站起来。
    杨慧惶然之际，有位小厮在她面前站定：“姑娘，有位贵人请您过去一叙。”
    （冬瑞雪上·完）
    这就完了？莫绮美刚感觉心里划过一丝空落落的感觉，就见画面一转，自动播放了下一段。
    咦？今天两个预告？
    画面亮起，冬瑞雪下
    -------------------------------------
    入眼的画面，是一个正在太阳底下穿针引线的二十多岁的姑姑。
    “郝姑姑，还做针线呢。下个月就要分宫了，你有空也走动走动啊。”
    “嗯，多谢你。”郝姑姑好声好气应了一声，随后又专心致志的开始缝制手里的帕子。
    “啧，一看就没出息。就这样以前还是皇后宫里出来的呢。”
    她所料不错，这位郝姑姑，下个月就被分到了新入宫的丽采女处。
    郝姑姑领了牌子，这采女，可是嫔妃九等里最低的一档，只比官女子好一点，住的是偏厢，吃的是大锅饭，用的宫女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也就是她自己。）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怨天尤人的采女。
    可没想到那位丽采女几乎是跳着进来的。
    “姑姑！”她一把抓住郝姑姑的手，“您就是分到我宫里的姑姑？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怕分不到人呢！”
    郝姑姑一愣。她十五岁进宫，在这个宫里待了八年，从没见过哪个主子因为分到宫女高兴成这样的。
    此刻，杨慧已经松开她的手，开始在偏厢里打转。
    她摸摸床板，敲敲桌子，推开窗户看外面的院子，嘴里念念有词：“这床结实，比我以前睡的好多了。这桌子也平整，写字画画都行。还有院子？”她回头看着郝姑姑，眼里都带着不确定，“姑姑，咱们居然还有院子！不会给咱分错了吧？”
    郝姑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见过太多被分到偏厢的嫔妃，有的哭，有的骂，有的摔东西，有的面无表情，可没有一个...嗯...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丽采女，是哪个官员的千金？
    见她发愣，丽采女也毫不介意，反而放低了声音，“还有，姑姑。”她凑到郝姑姑面前，像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姑姑，您猜怎么着？今天的饭菜里居然有肉...以后每天都会有吗？”
    郝姑姑道：“大概吧。”
    看着丽采女欢天喜地的去院子里了，郝姑姑陷入了沉默。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直肠子啊，干净的像一潭清水，清澈透底，是一点点心机都没有。
    郝姑姑一时不知是喜是愁。在宫里八年，她太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她如今唯一的期盼就是盼着两年后，她能安安稳稳的熬出宫，带着一点自己的体己，开个绣庄铺子，招一个男人入赘，过自己的日子。
    分到丽采女前，她本来是满怀忐忑的。
    这是最低等的采女，住最偏的厢房，用最差的宫女。这种主子，要么怨天尤人，拿宫女撒气。
    要么不甘心，拼命往上爬，拉着宫女一起送死。她已经在想，要怎么把自己缩得更小，小到不会碍着新主子的眼。
    可丽采女，居然是一个这种性子。
    给一张床就高兴，给一块肉就开心，看见一个空落落的院子，居然满怀惊喜。
    在不知是喜是忧的心情里，郝姑姑觉得自己想通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什么都高兴，什么都不挑，什么都能找出好处来。这样的人，不会去争宠，不会去抢位份，不会去惹事。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间偏厢里待着，熬到出宫的那一天。
    也好。混日子的主子，配混日子的宫女。谁也不嫌谁，谁也不拖累谁。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丽采女，后来扶摇直上，摇身一变成了贵人、昭仪，以及在生下了五公主后，封了妃。

 第430章 百口莫辩

    郝姑姑以为自己见过有心计的人，无论是皇后，还是德妃，哪个不是聪明绝顶，不动声色。
    丽采女的心思太浅，如果旁人是碗是缸，那她就是碟子，透亮的一眼就能看得到底。
    这种人，在深宫中不被顺手一害就算她运气爆棚，怎么敢幻想有什么好的前程呢？
    可郝姑姑很快就被打脸了。
    丽采女第一次被提位分时，郝姑姑没有惊讶，无论如何，丽采女算得上宫里数一数二的拔尖美人。
    这段时间下来，郝姑姑早已将丽采女摸透，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浣衣女，除了那张倾城的脸外别无他物，没什么读过书，没被富贵浸润过，一个草包美人，在后宫从来都走不远。
    她怀着对午膳能多两个菜（近墨者黑）的感恩，跟着欢天喜地的丽采女接了旨。
    郝姑姑心想最近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护好了这位新晋的丽宝林。
    丽宝林第二次被提位分时，郝姑姑不由挑眉，这帝王难道瞧着竟是个长情的？这张脸都看了半年，竟然还没倦？也不对啊，丽宝林这张脸固然美貌，可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丽贵人第三次被提位分时，郝姑姑是实打实的惊住了，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低位晋升，丽贵人这次要晋升的是九嫔之首的昭仪！
    虽然...给的理由也很充分，丽贵人有孕了。可这宫里从来就没缺过孩子，尤其当今圣上，其实对妃嫔晋位颇为吝啬。宫内的高位嫔妃极少，基本还都是看在妃嫔母家的情况下。
    这次的晋位，甚至连皇后都惊动了，一次领午膳回宫的路上，郝姑姑与皇后宫的人擦肩而过，听到了一声冷笑。
    回首一见，却是旧人，目光相接，对方眼里满是嫌恶：“当日你求娘娘，说你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平安出宫。
    我信了，还去帮你在娘娘面前说和，娘娘不但放了你，还好心将你点进了针工局。可没想到你竟是个有大志向的。瞧不上娘娘，想自己另谋出路。这也就罢了，还真被你做出来了。”
    这番话里，情绪复杂，有厌恶、有责备、更有深深的忌惮。
    郝姑姑这次终于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丽...昭仪的晋位，真的与我无关。梅儿，你信我。”
    那位梅儿冷笑数声，只当没听到。骗鬼呢？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还从没读过书，能靠自己做到九嫔之首？她狐狸精转世啊？
    梅儿的态度，自然也代表了皇后的态度。
    郝姑姑失魂落魄的带着膳盒回了宫，丽昭仪正在门口晒太阳，见到她眼前一亮，“姑姑，回来啦？今天是什么好吃的？都说啦，您不用亲自去取，让底下人去就是了。”
    看着丽昭仪那张毫无阴霾的脸，郝姑姑第五百六十二次思考：她到底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丽昭仪不等宫女上前，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满意的点了点头，“哇，有我最喜欢的羊腿。”
    羊肉膻，恐在帝王面前出丑，大多数妃嫔都不爱吃这道菜，只有丽昭仪....
    许是她想多了，丽昭仪...一看就不是个有心计的。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反正她还有三个月就出宫了。
    到时...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象非常美好，现实非常骨感。
    丽昭仪的孩子没了，就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在御花园里多站了一会儿，春寒料峭，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
    回到宫里就觉得肚子疼，疼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血就下来了。
    此刻丽昭仪圣眷正浓，因此太医跪了一地，为首的太医颤颤巍巍给了一个理由，母体底子太薄，又在雪地里跪过、冻过，伤了根本。这一胎本就坐不稳，加上风寒入体，便是神仙也难救。
    丽昭仪入宫的理由早就传遍了，雪地中她一舞倾城，成功勾住了陛下的心。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郝姑姑跟丽昭仪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其实丽昭仪的身体底子...并不差，说不上强健如牛，但决计不是表面那样柔弱。
    她静静等着丽昭仪发作，甚至想好了如此安抚她。
    可丽昭仪躺在床上，苍白着脸，沉默了良久，忽道：“孩子是男还是女？”
    太医踌躇，说道：“娘娘，月份尚小，臣实在没有把握。”
    “哦，也好。”丽昭仪应了一声，目光空洞，似乎在看头顶的帐子，又似乎没有，过了良久，她才道：“各位太医辛苦了。姑姑，帮我送送他们吧。”
    郝姑姑不喜反惊，坏了，连一顿脾气都没发，这是...郁结于心了啊。
    皇帝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站在门口徘徊着不敢进去。
    在他犹豫之际，他见到了郝姑姑，问道：“她...怎样了？”
    郝姑姑心里一跳，再度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丽昭仪在帝王心中的地位，她谨慎回答：“回陛下，娘娘身子无碍，只是...只是伤心。”
    “唉。”皇帝叹了一口气，走了。
    看着皇帝有些落寞的背影，郝姑姑心想，不管是谁动的手，皇帝都不会再查下去。丽昭仪这个亏，恐怕是吃定了。
    一个有宠无权的昭仪...郝姑姑觉得脚步沉重了下来，三个月后，丽昭仪将一个小妆匣交给她，“姑姑，您就要出宫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丽昭仪在她面前，从未自称过本宫。郝姑姑拿开妆匣，没有任何带宫内标记的首饰，是满满当当的银锭。
    郝姑姑心里一酸，本就在脑中徘徊的念头瞬间清晰了，“奴婢...愿追随昭仪，誓死护着昭仪。”
    丽昭仪当时脸上的愕然，郝姑姑以后多年都没忘，每每回想起来，都想狠扇自己一巴掌。
    用得着你来充大头？用得着要你软心肠？用得着要你瞎慈悲？
    丽昭仪...不对，丽妃，哪里是软乎乎的猫崽，这明明是一只花豹啊！

 第431章 法拉利和买菜车

    【？？这个预告就这么没了？长是够长了，但你留这么大坑什么意思？】
    【郝姑姑是假想扇自己，我是真能扇主创，谁想的宣传策略，每个预告都留伏笔，还是人吗？】
    【春日兰，三皇子妃为啥改变没说。夏芳菲，蕊儿为什么死了没说。秋，那个帝旺布局的五公主在哪没说。行，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那你告诉我！！！冬瑞雪里，我的母妃究竟为什么会让郝姑姑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啊】
    【所以丽妃到底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我看电视剧一般看了就懂，但这个我真没看懂】
    【丽妃瞧着...真不像有心计的，能懂吗你们？】
    【我太懂了...我自己就是那样的乐天派，之前我同事老说我钝感力强（虽然我闺蜜跟我说那不是啥好词）但我确实改不了】
    【伏笔我忍了，毕竟这是预告，不埋点伏笔也说不过去，但是！！！我的五公主呢？我那么大一只宁宁呢？】
    【看到这条评论我忽然想起来我是来干啥的了，呜呜呜宁姐（嚎啕大哭）】
    【是啊....我那么大一宁呢（一脸懵逼）】
    【四个预告都放完了，女主不出场，你们觉得合适吗？别跟我说是布景板女主，那我真的会掀桌】
    【...虽然但是，《女皇》什么时候说过只有四个预告了】
    【春夏秋冬，没错啊...】
    【！！！！官博发新微博了，播出前每天都有新预告！！！标注了下个系列的预告是朝堂篇！】
    【？等等，还有朝堂篇，不是后宫剧吗】
    【...女皇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后宫剧，好像是隔壁给扣得帽子】
    【？】
    【？】
    【所以...】
    【所以.....】
    【！！怪不得，《江山》只有五十集，《女皇》有七十集啊（尖叫）】
    【都怪这些年电视剧太臭长了，我以为七十集是...常规套路】
    【所以，七十集是后宫+朝堂？！这剧情得有多紧凑】
    【一头雾水点进来，满脸狂喜的离开】
    【明天的预告是啥啊？谁预告预告】
    【现在的预告片都要有预告了吗？有意思】
    -------------------------------------
    第二日，第五个预告：梅疏影，上线
    【梅疏影，傲雪立身，清刚孤直。白小古演这个角色，太合适了】
    【肆意风流，眉目间隐约还能看出少年模样，呜呜呜，感人】
    【他老了，我也老了。】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他年轻时候多飒啊，现在虽然老了，一上镜还是那个劲儿，关键是有演技啊，这个选角太准了】
    【梅疏影这个人设太带感了，孤傲不羁的谏臣，还带着点小俏皮，太刻意了】
    第三日，第六个预告：兰暗香，上线
    【幽怀雅量，温润谦和的帝师。焦郎演这个，绝了】
    【帝师啊帝师，教皇帝的人，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虽然皇帝看着废废的】
    【表面温润，内里腹黑，这种角色就是为焦郎量身定做的】
    【他看着你笑的时候，你觉得他是好人。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行吧，反应不过来，人已经死了】
    【全娱乐圈没人比他演得好】
    【太可以了，我感觉现在心像猫爪挠挠】
    第四日，第七个预告：竹有节，上线
    【归海华！归海华！归海华！】
    【他以前演那个密探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适合演将军，果然！这个装扮太太太可以了！】
    【我去，保养可以啊】
    【刚直不阿，大义凛然，守边关不退一步---这说的不就是归海华本人吗】
    【不是，我没看过归海华的电视，他都四五十了吧，这么帅的吗？】
    【？？？楼上在问什么呢，归海华就是帅啊！他年轻的电视更帅耶，强推强推】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明天的预告是谁啊？】
    【我也想知道...前三个的级别这么高，我幻想一下，会不会有XXX？或者XX？】
    【感觉XXX和XX比这三个还是差点意思，期待谜底揭晓的那一刻】
    【哇，我也一把子期待住了，明天算四君子里的压轴预告吧（眼睛亮晶晶）】
    第五日，第八个预告：菊凌霜，上线
    之前大夸特夸的评论区，到了八点十分才发出了第一条评论。
    【？】
    随着这个问号冒了出来，无数的问号一水儿的涌了出来。
    【阿巴阿巴，他给压轴？】
    【先冒昧请教一下，这位是？】
    【不认识，但长得还行，演技看着也还行】
    【...这是春风潇，演过很多好剧的！比如《恶女》你知道吧】
    【？除了《恶女》呢？】
    【还有很多啊，反正蛮优秀的，哇没想到三皇子居然是他演的！跟谭玉真很配呢】
    【楼上的身份信息给我一下，我帮你去挂个眼科】
    【...前三天我还是吃的太好了，没想到...】
    【买菜车给法拉利压轴？《女皇》疯了还是我疯了？】
    【...其实还行，至少不出戏吧】
    【我看过这人以前的电影，辣眼睛。但这次说实话，我有点被惊艳到了。那个眼神，那个气场，跟他以前完全两个人】
    【...这种程度就被惊艳到了？他以前的剧得多拉啊】
    【其实他真的还行，但前三个给我的胃口都养刁了，本来以为能盼来一个惊人的压轴之人，结果来了个他（笑哭）】
    【抛开选角不谈吧，单谈谈这八个预告的感受，既有后宫，又有前朝。既有女人没有硝烟的后宫，又有男人剑拔弩张的前朝。我预感到，这会是一部很精彩的剧。】
    【同感，这部剧给我最大的感受是厚重。这是八幅画，有雪地里的舞，有朝堂上的谏，有边关的风，有深宫的灯。每个人都在画上，每个人都在这幅画里活着，最后绘制出锦绣山河】
    【还有四天，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女皇》的预约多少了？】
    【就在五分钟前，过亿了】
    【这么多啊，我看隔壁才八千万】
    【这次预告完了吧？】
    【应该吧。这八个预告已经很完整了，剩下的应该要咱们去电视剧里找】
    距离《女皇》开播，倒计时还有三天。
    最后一个长预告，《明空》，正式上线。

 第432章 明空（上）

    画面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绝望的郝姑姑正在奋力追一个戴着毛茸茸帽子，穿着毛茸茸衣裳的小姑娘，“五公主，您慢点跑。我真的跟不上了。”
    玉雪团子停住，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郝姑姑，又看了一眼还有大半没探索完的假山，眼珠一转，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的！母妃说啦，郝姑姑是我们宫里最厉害的姑姑啦。”
    奶声奶气，但残酷无比的声音传入郝姑姑耳中，她眼前一黑，喃喃道：“有其母必有其女，真是个黑芝麻的元宵。”
    “嘻嘻嘻。”
    画面折转，还是相同的假山，明显已经长大的五公主蹑手蹑脚，对着身旁生无可恋的郝姑姑，比了个嘘，低声道：“小七今天指定从这走。待会儿我...”
    画面再度亮起时，是五公主心事重重出现在廊前。
    丽妃正坐在窗边晒太阳，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看到武明空挑了挑眉，“过来。怎么了？”
    武明空依言过去，但沉默不语。
    丽妃瞥了一眼郝姑姑，“你来说。”
    郝姑姑清了清嗓子，武明空抢先抗议道：“不许说。母妃，我不想什么事都被您知道。”
    丽妃嗤笑一声，“你要是宫外玩泥巴的野孩子，我才懒得管你。但你在宫里，你出嫁前，我就是什么都要知道。郝姑姑，说。”最后一句话则是对郝姑姑说的，她晋升妃位数年，自有一番威仪。
    郝姑姑犹豫了片刻，说道：“今天奴婢跟五公主在假山上本来等候七公主到来，结果不止等到了七公主，还等到了刘才人。五公主与奴婢听到了一段对话。”
    刘才人，就是七公主的生母。她本是一个五品官的女儿，选秀入宫，只是这十几年来，在后宫都如同透明人一般。只是前些年运气好，这才生了个七公主。
    只是帝王实在不喜她谨慎寡言的性子，虽偶有去看七公主，但对她一向淡淡的。
    “嗯，说什么了？”
    郝姑姑深知丽妃的性子，眼见瞒不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全盘托出：“刘才人对七公主说，让她放心，她打算以死相逼，让七公主避免去和亲的命运。”
    丽妃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悬空，后又稳稳的落在了桌上，“想来，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母家并无助力，她自身也不受宠，平日里连帝王都难得见一面，想要不让七公主去和亲...只能剑走偏锋了。
    丽妃脸上的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愤怒，反而是一种很复杂，很奇怪的表情...
    “母妃...”武明空偷偷瞥了丽妃一眼，小声问道：“你也会以死相逼吗？”
    丽妃被她一问，脸上奇怪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转而给了武明空一个大脑瓜崩，“会你个大头鬼。”她这一弹毫不吝啬力气，武明空哎哟了一声。
    “耍心机耍到你娘身上了，别说你要去和亲，就算你要死了，我也不会以死相逼。我是你娘，不是要拿去祭天的贡品。”
    武明空揉了揉脑袋，反唇相讥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让母妃为我牺牲什么。”她前半句话说清晰有力，后半句就惘然了，“其实我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烦闷的很。
    也许是因为小七不去，她知道就一定是自己了。可是小七也是她最好的姐妹。
    又也许是因为刘才人眼里的坚决太让人心惊，她向来是宫墙里最为沉默的那个。
    可坚决又有什么用？刘才人一无所有，只有一条命，能当做筹码，甚至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武明空喃喃道：“我不想让小七没了娘。”
    “行了。”丽妃打断她的思绪，“别寻思些有的没的了。”
    见她依旧怏怏不乐，丽妃站起来，走到武明空面前，“放心吧。刘才人不会死的。”
    武明空一愣。
    丽妃道：“陛下再不在乎她，那也是一条人命，一个公主生母，为了不让公主去和亲，死在了宫里。这件事会成为皇家的丑闻，所以，她死不了。”
    郝姑姑眉心狠狠一跳，随后努力让自己平静，算了，杀头的事儿不止听过一回了，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母妃说的丑闻...就是被人说两句？”武明空若有所思，“你是说，父皇为了担心别人说他两句，就愿意不送小七去和亲？”
    丽妃意味深长：“你这样想，是因为你一无所有。可对于拥有太多的人来说，名声，可能比你想的还要重要。姑姑，再给我倒杯茶。”
    入宫多年，丽妃也疲懒了起来，但凡能打发别人做的，绝不自己伸手。
    郝姑姑探了探温度，给丽妃倒了一杯热茶，“这个温度刚好。”
    丽妃拿起抿了一口，“嗯。还是郝姑姑倒的茶，最合我心意。”
    那当然了，她们已经朝夕相处16年了，在后宫之中，再无人能比肩彼此。
    这十六年里，郝姑姑看着她从采女变成宝林、贵人、昭仪，然后，成为了丽妃。
    看着她风生水起，看着她掉落冷宫，看着她筹谋起复，看着她重回巅峰。
    十六年里，郝姑姑无数次觉得自己看透她了，这应该就是一个直肠子、一个没心机，傻人有傻福的草包美人。
    可自己又时不时被丽妃反复刷新认知，直到最近几年，丽妃常常教导武明空，从不让她避开，她这才觉得自己有点懂丽妃了...
    直肠子，是真的。可她腹中自有丘壑。
    没读过书，也没作假，可她眼界超凡，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心思浅显，一半一半，是因为她出身微寒，容易满足，身居高位多年，她依旧会因餐中多一道菜而觉得惊喜。
    没有野心，这句话可待商榷...
    武明空闷闷道歉：“母妃，今天对不起。”
    丽妃放下茶盏，转而认真的瞧着武明空，“母妃不会怪你的奇怪问题。但有一种情况，母妃会怪你。”

 第433章 明空（下）

    “什么情况？”
    丽妃摸了摸她的头，“那就是，你持续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武明空愣住了。
    “你问我，会不会以死相逼，去求你父皇，不要让你去和亲。你问这句话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你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投无路了，母妃能不能成为你最后的避风巷。”
    武明空张了张嘴，心里涌上一股迟来的羞愧，“对不起，母妃。我真的不是想要你为了我牺牲什么。”
    “小五。”丽妃收回手，轻声道：“记住一件事。人生永远是要自己过的。我跪在雪地里的时候，没有人替我跪。我跳那支舞的时候，没有人替我跳。我失去孩子的时候，没有人替我疼。我在冷宫里的时候...
    小五，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有人替我死，是因为我自己不想死。”
    武明空怔怔出神，很多母妃的事，她其实也听过。可她从来没想过，母妃出身贫苦人家，只是一个浣衣女，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小五，”丽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当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只能向外求索。求别人拉你一把，求别人给你一口饭，求别人不要推你，求别人让你活着。可求来的东西，留不住。”
    她伸出手，抬起武明空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可你不是一无所有的人。你生来就是公主。
    你站的地方，已经比许多人都高。你手里的东西，也已比许多人都多。如果你还盼着求别人能施舍一些什么，从别人手里摇尾乞怜求一点什么。那就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小五，没什么是比让自己强大起来更重要的事了。”
    -------------------------------------
    三皇子妃跪在宫道上。
    炎炎夏日里，她穿着繁复的宫装，头戴沉重的首饰，眼神疲惫又麻木，仿佛在赴一场明知不会有结果的约。
    宽阔的宫道上，她孤零零的背影后面，忽然多了一只脚。
    那是一只女子的鹿皮靴，不紧不慢走了几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三皇子妃循声望去，第一眼，是一角金色的裙摆，在日光下流转，像流动的灿阳之辉。五爪飞龙盘踞在裙边，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顺着裙子往上看，武明空的头发全部束起，用一支赤金簪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三皇子妃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武明空镀上一层金边，人不开口，已是气势逼人。
    武明空低头看着她，目光冷淡，两人目光交接中，那双明亮的双眼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仿佛就像看到一个不值得费心的陌生人一样。
    “三嫂，缘何在此？”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武明空，三皇子妃想撑起身体，脚下却先一软，“五...”那声脱口而出的五妹妹被她强行咽下，转而道：“三皇子绝无可能谋逆。”
    “只这一句说了也没用的话，值得你在这里跪三个时辰？”
    武明空看着她，神情莫测。那目光从三皇子妃疲惫的脸上滑过，落在她磨破的裙摆上，又落在那块被跪得发亮的石板上，最后回到她那双已经没了神采的眼睛里。
    三皇子妃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她想说值得，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不值得。三皇子不值得。可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她跪在这里，是因为三皇子妃应该在这里。
    “三皇子其实负你良多。”武明空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口气，“你的贴身婢女，是怎么死的？”
    三皇子妃的脸白了一瞬，沉默了片刻，她才道：“他喝多了。”
    三皇子失手害了她的婢女---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替她梳头、替她挨骂、陪她出嫁的宝珠。
    那晚三皇子心情不好，喝了个酩酊大醉，在她的院子里撒酒疯。
    宝珠护主，坚决不肯让三皇子接近自己。三皇子一怒之下，狠狠推了她一把，宝珠一时不察，撞上了桌角上，不过一会儿，人就没了。
    “不过是一个婢女。三皇子虽小德有亏，但大义不失就很好了。”
    她父亲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三皇子是有大志向的人。你是他的正妃，你要识大体，为了一个低贱的婢女，还闹回家了，真是不像话。”
    “我的乖女儿。”母亲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宝珠的事，娘知道你不痛快，娘何尝不心疼那个小姑娘？
    可你已经是三皇子妃了，这辈子都是三皇子妃了。他喝多了，不是有意的。不过是一个婢女，回头娘再给你挑好的送来。计宝珠家里那边，我已经跟她父亲说好了。除了她自己的积蓄外，娘会给足足的银子，让她不带遗憾走。”
    三皇子妃张了张嘴，她想说别给。宝珠家母亲早逝，父亲是酒鬼，喝醉了就爱打人，宝珠从小到大不知受了他磋磨。
    可不给...不给怎么办呢？
    何其可悲，宝珠的父亲从小打她，支使她干活，将她卖入府中为奴为婢，可他现在居然要拿走宝珠十年的积蓄和最后一条命的赔银。甚至，连下葬时，还要冠上酒鬼父亲的姓。
    “...”三皇子妃紧紧咬着嘴唇，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她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到连哭都不敢大声，而除了痛，还有彻骨的冰寒。
    如果她自己死了呢？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她...是谁？
    定了定神，三皇子妃苦笑道：“他的命也许不值我跪三个时辰，但我自己的小命总还值。”
    是了。谋逆是大罪。她身为三皇子妃，也不能幸免。
    武明空蹲下来，金色的裙摆铺在石板上，那只五爪飞龙趴在地上，看着并不锐利。
    “我给不了三皇子妃一条活路，但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前提是，你要有用。”
    三皇子妃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那张逆光的脸上，表情还是冷淡的，但说出口的话，分明带了温度。
    三皇子妃如实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用。”
    武明空忽然笑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三皇子妃的脸。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
    “傻姑娘，”武明空轻声道：“人，总是有用的。”

 第434章 《盛世江山》提档

    直到长预告宣告结束，莫绮美才舍得轻轻呼出一口气。
    精彩，太精彩了。
    《明空》这个预告加起来有三十多分钟了，之前的八个预告的主角尽数出场，在这个长预告里变成了配角。
    几乎所有的伏笔，都由武明空这个绝对的主角，或直接或间接，全部掀开。
    而这些伏笔，最后串成了一条清晰的主线。
    看完这抽丝剥茧愈发清晰的预告，如同夏日饮冰饮，怎么一个爽快能形容。
    虽然有几个角色埋下了新的伏笔，但这毕竟是预告，莫绮美还是理解的，打开评论区，大家应该都很满意...咦？
    满意是满意...但好像透露着一股离奇的怨气。
    【这把贪了，应该留在后天看的】
    【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两天才播】
    【谁能把我打晕？我要求不高，晕两天就可以了】
    【为什么宁姐的剧...总要苦等，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谁懂我的激动，非但不是客串版女主，还是当之无愧的大女主】
    【之前每个预告里扒宁姐的身影，长预告里是粉丝盛宴，呜呜呜还是绝对的国宴！】
    【宁姐第二次古装剧，米，太米了，比长公主的妆造看着强多了啊】
    【那你以为，女主呢】
    【应该不是女主的原因，《女皇》服装的投资应该不低，很多配角都能看出来】
    【对对对，我就是进来找这条的，你们发现没，郝姑姑后期的衣服档次都跟着水涨船高了，剧组真的很用心啊】
    【我看了一下，宁姐是总制片，而且另外挂的一个人也是她以前的助理，应该是宁姐挑大梁没错了】
    【你是说...她又制片又主演吗】
    【为什么有人可以六边形啊...呜呜呜一会我要再打两套金刚功！！！一定要向宁姐学习】
    【宁姐说过，当你不知道未来的路往哪里走的时候，就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锻炼，因为时间会帮你找到答案，而见证答案需要一个好身体】
    【宁姐我的人生导师呜呜呜呜我要一辈子追随她】
    【所以《女皇》真的没有提档的打算吗？】
    【就两天，熬一熬吧，反正我还没看预告，我打算后天再看嘻嘻嘻嘻】
    【楼上你戒过毒吗？这么能忍。顺便告诉你一句哦，宁姐在《女皇》里演技又有突破了，演15岁毫不违和，不是脸蛋状态，是眼神，尤其是母妃跟三皇子妃这两幕剧情是连着的，前一秒还是天真软糯团子，后一秒就是气势惊人的女皇】
    【郝姑姑：eXm？那是天真软糯团子？】
    【郝姑姑好惨hhhh】
    【郝姑姑：前半生被娘耍，后半生被闺女耍！】
    【《女皇》还有两天，《江山》还有三天，马上就有两部好剧了，幸福得冒泡泡】
    【先说明，我不是谁的粉黑啊，女皇是好剧应该是没啥悬念了，江山...有点水啊】
    【？？哪水了，女皇肯定好啊，但江山也不差啊，你们看看那个预告，那质感，那演技，那眉眼，啧，绝了！】
    【...楼上你没被预告骗过？最精彩的片段全在预告这句话没听过吗？】
    【那照你这么说，女皇放的也都是预告，这也不稳啊】
    【...女皇还不稳？讲点道理啊朋友，你见过哪家开播前，流水的预告，而且每个预告都有始有终，把一个个人物立起来，又把所有人串在一起，最后收成一条清清楚楚的主线？】
    【不是我夸，女皇这个预告给以后所有的剧打范本了。虽然骂主创吊胃口，但这些预告，应该是挺费心血的，不比剪几集轻松】
    【是啊！！！我就是那批《明空》预告上线前一直怀疑宁没什么戏份的粉丝。直到看了明空，我才发现那些剧情里想把明空剪没还要费不少心思...咱们女主几乎无处不在hhhh】
    【女皇这都不算预告了，人这是直接把开胃菜做成了满汉全席。你看看评论区，有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看，有人已经刷了十几遍，有人哭着喊着求提档。要再说女皇不稳，那真是丧良心了】
    【主创有没有用心，观众有眼睛都能看到】
    【我之前也挺期待《江山》的，当然，我现在也期待，但相比之下吧...嗯，江山，我是你粉丝。女皇，还说什么，我命给你了，还能提档吗？】
    【emmm我刚去看了两家的预约量，女皇一亿多了，江山才...7k万，这对比有点凶啊】
    【啊？之前不还55开吗，我印象里江山还小胜一筹呢】
    【小胜一筹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白鸿才事件后就都破5k万了，但是《女皇》天天放预告，预约量一直稳固上提，《江山》就一个预告反复放，就涨了2k万也正常吧...】
    【空虚，太空虚了，最近什么瓜都吃不动，天天就盼着女皇开播】
    【最近也没瓜吧】
    【可不没瓜，我都寂寞了，前段时间出土了个什么陵墓都被当做新闻上了热搜，点开一看还啥进度没有，考古队在那儿挖了半个月了，到现在连墓主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为啥娱乐圈最近如此平静...我急需什么瓜来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啊！！！】
    【星屿不是搞了个什么白鸿才运动嘛，然后天域盛世也跟着搞，大大小小这么多公司搞下来，确实无瓜可吃了】
    【白鸿才也算留名影史了，不知道他的心情如何】
    【hhhh他应该高兴】
    莫绮美越翻评论越高兴，又去豆组影视区看了一波对《女皇》预告的夸夸，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她刚刚放下手机，微博就推送了另一个新热搜。
    #同期开播！《盛世江山》提档至两天后！#（爆）

 第435章 《女皇》首播

    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一杯奶香家的奶茶，时伶环视一周，又往沙发上扔了个抱枕。
    咦不对，追剧必备的小零食！哗啦啦，薯片、妙脆角、锅巴，辣条，又是一堆零食又落在了沙发上。
    时伶之前因不满意自己的身材，过度节食，曾经得过轻度厌食症，吃什么吐什么。
    自从去了一次赵宁的生日会后，不知为何，厌食症莫名其妙的好了。
    厌食症虽好，但对身材追逐的心仍在，所以她也是难得放纵一回。
    时伶正盯着这些零食，不知道思考些什么，微信就来了。
    “小伶！！今天看哪部啊？？？呜呜呜太难选了，我全家都喜欢赵宁喜欢的不行，我公婆都说要看《女皇》，但是....另一边是郑导啊，他的《杜若传》我看了十遍还是有的...”
    是同事，尹秀月。
    时伶拿起手机啪啪啪打字，“我才不二选一呢，我全看，今天先看《盛世江山》，看完了再看《女皇》。”
    想到路政亦，时伶泛起了一丝羞愧，她这也算是爬墙了。
    但随后就理直气壮了起来，算什么爬墙，不算的！路政亦在《女皇》里既是配角，而且他地位稳如磐石，刚刚还杀青了一部齐导的电影，自己晚几天再看，不要紧的。
    对比之下，她新粉上的小竹子需要她的支持！
    至于路政亦...哦，对了还有赵宁，《女皇》她也会看哒。
    时伶自觉安排好一切了，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等播放。
    另一边尹秀月放下手机，就对上了婆婆关切的眼神，“秀月，咱们看什么呀？”
    ... ...
    自己倒也罢了，像时伶一样看两个就是了。可公婆一向睡得早....
    “先看《女皇》吧。”
    “好呀好呀。”婆婆一听就喜笑颜开，“我给你们洗点水果。”
    公公也满意颔首道：“嗯。”
    -------------------------------------
    青灰色的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门大开，两侧禁军排列得整整齐齐，长枪如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镜头从城楼上缓缓下移，掠过墙砖上斑驳的刻痕，掠过守城士兵的脸，掠过百姓攒动的人头
    落在城门口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如此隆重的场景，正是因为，今日是公主前去和亲的大好日子。
    红色的嫁衣，边角处用以金线点缀，凤穿牡丹的纹样在阳光里微微发亮。
    红色的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偶有水滴悄无声息的流入下颌。
    她站在城门口，面向北方。
    面前是马车，身后是城墙。走一步，就会变成故国。
    刚刚还在思考《盛世江山》的尹秀月顿时就把江不江山，郑不郑克的忘在脑后了。
    她坐直了身体，奇道：“预告里...女主都要登基了，怎么还是去和亲了啊？”
    李强没看过预告，也跟着猜，“是不是和亲后，回来登基的啊？”
    禁军统领吕永望站在城门内侧，手按刀柄，脊背挺得笔直。
    镜头给到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轮廓硬朗，眉目英挺。但他的眼睛里，却带了无言的嘲讽。
    尹秀月喃喃道：“路政亦这么快就出场了？不是说客串吗？而且这个时间线好像怪怪的。”
    讥讽、愤怒、无奈，种种情绪在吕永望眼中流转，良久，他看着公主身着红嫁衣的背影，狠狠的闭眼，画面跟着一黑。
    黑屏中，浮现一行字：十七年前。
    “原来是倒序...”尹秀月喃喃道，但心里依旧悄悄埋下了一个问号：武明空，最后也没能摆脱去和亲的命运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情不太好。
    画面转场，是一张美艳的脸。
    “简直是....成何体统！”德妃怒骂道，“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管管啊。”
    坐在首座的皇后看着不过二八年华，但眼神平静，甚至泛着一股死水微澜。
    她此刻正端坐在首座，端着一杯茶，没接话。
    皇后一直是这个死样子，德妃也不奇怪，只顾自己猛烈输出，声音都尖了几分：“明明不是大选的日子，陛下从宫外带了个民女回来，还越级晋封采女，甚至还特批她暂时学规矩，不用来对您觐见。
    这传出去，让朝臣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娘娘！您是六宫之主，这事儿还得您来出面才是！”
    皇后淡淡道：“嗯，有空本宫跟陛下说一下，民女入宫还是要从官女子做起。”
    德妃一哽，谁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位分啊，关键是，那个民女怎配进宫。
    德妃急道：“嫔妾说的不是这个。嫔妾是说，咱们姐妹家里教养多年，经过选秀层层筛选这才得选入宫。那个民女...听说连书都没读过呢，出身卑贱，怎配进宫，就算在宫里做个宫女，都是脏了这快地！”
    她说得痛快，却没察觉到皇后的脸色已不知不觉的沉了下来，“何为卑贱之人？”
    德妃被她看得后退了半步，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娘娘，臣妾也是为了宫里的规矩...”
    皇后冷笑一声，眼里难得闪过一丝锐色，“德妃忠心，又身居高位，不如就由你去向陛下进言吧。”
    德妃下意识跪下，忙道：“嫔妾不敢。”
    皇后道：“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皇后撒了气便走，德妃吃了挂落，旁观的低位妃嫔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目不斜视的告退了。
    殿内唯余德妃之时，她的贴身侍女才战战兢兢挨了过去，“娘娘，快起来吧。”
    德妃跪在地上，盯着皇后背影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见她不语，宫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扶她。
    德妃甩开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这当然不是委屈，是气的。
    “明明是她的职责，她却当甩手掌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宫女能听见，“她肚子不争气，一儿半女都没生出来，自然是什么都不怕。这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娘娘，慎言...三皇子年岁尚小呢...”
    德妃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走出殿门，正在下台阶之时，她忽然停下来，瞥了一眼不远处丽景轩的方向。
    殿门半掩着，门口却站着两个侍卫，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她跺了跺脚，恨恨吐出两个字：“真是个狐媚子。”

 第436章 一个字，绝（双更）

    第一集，完。
    在等待第二集开播的广告时间里，尹秀月立刻抓起手机，“小伶，我这边第一集播完了！太好看了！！好精彩啊。虽然没有看到宁宁，但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尹秀月绞尽脑汁想形容一下自己的感受，甚至想咏诗一首，表达一下自己的兴奋之情。但翻来覆去也只有几个词，好看，精彩...
    发完后，又补充了几个表情包。就词穷了....
    “对了，《盛世江山》怎么样呀？是不是也很好看？”
    而时伶迟迟没回复。尹秀月抬头一看，广告还有1分多钟，争分夺秒的点进了微博。
    如今微博挂的热搜还是#《女皇》《江山》中门对狙#
    再一看，十个热搜里，《江山》上了八个。
    唯有两个关于《女皇》的热搜，分别是#三皇子第一次台词出场#和#林薇 十八岁毫不违和#
    这两个热搜孤零零的夹在《盛世江山》的一片红里，仿佛误入敌军的茫然憨憨。
    尹秀月先是不满的啧了一声，本来准备点进去，就听婆婆喊道：“秀月，第二集啦。”
    尹秀月条件反射的锁屏了手机，再一看，才刚开始播片头曲呢。她哭笑不得，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小番茄塞进嘴里，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视。
    第一集结尾，是皇后和德妃的不欢而散。
    尹秀月本来以为接下来的剧情会继续讲民女的故事，比如德妃跟民女大战三百回合，然后拉扯中，皇帝左右为难什么的---好像没有。
    第二集一开头，镜头直接切到了朝堂。
    年轻的皇帝强自镇定，撑着说道：“对朕的私事，各位爱卿是否过于关注了？”
    兵部尚书朗声道：“陛下的私事，谈何不是国事？圣人有言，治国前要先...那个治后宫。”
    “噗哧...”他这句话引得御书房里响起声声嗤笑。
    兵部尚书闹了个大红脸，转而嘿嘿直笑，说道：“算了，陛下随便吧。”
    年轻的帝王也忍俊不禁，御书房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户部尚书见状，轻咳一声，说道：“新帝登基，北狄上书，想要来恭贺一番。”
    听到北狄这个关键词，尹秀月精神一震，她从预告就得知，电视剧里一大主线，正是和亲。而且第一集开头，也暗示了这趟和亲之旅成了，没想到从第二集，就引出了北狄，这不是十七年前吗？
    兵部尚书皱了皱眉，“北狄？去年不是刚打过一仗？他们脸皮倒厚。”
    户部尚书道：“咱们都知道。北狄不产粮食，每年都得从咱边境这‘借’。正是因为打了一仗没打赢，这才不得不前来恭贺。”
    名为恭贺，实为打秋风。众臣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鄙夷与不屑。
    “那就不让他们来！”兵部尚书有底气说这个话，自信道：“咱们打赢了，还要给他们钱财，什么道理？”
    “呵。那如果北狄鱼死网破，怎么办？”
    兵部尚书被他一噎，脸色不太好看。
    皇帝的眉头下意识的一皱，没有任何一个主人会欢迎一个非要来做客的恶邻。
    兵部尚书沉默了一会，还是不甘心：“那依你之见，怎么办？北狄来了，咱们就开门迎接？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户部尚书不紧不慢：“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所有事都是如此，欲速则不达。新帝登基，这仗嘛，自然是能不打则不打。”
    户部尚书一顿，接着道：“去年那仗虽然打赢了，但咱们付出了多少代价？北狄嘛，说到底也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比咱们姜国那是远远不如。何必与他们硬碰硬？”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又极大全了皇帝的颜面，他欣然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姜国强，北狄弱，弱邻来向求，咱们自然也不好让他们空手而归。”
    兵部尚书怒道：“那如此，咱们就一直要供养着北狄不成？呵。”
    他一怒，户部尚书惊讶：“你怎会如此想？缓兵之计罢了。”
    随后户部尚书不理他，对着御座的皇帝下跪，正色道：“还请陛下听臣一言。”
    皇帝忙站了起来，“爱卿请讲。”
    户部尚书深情道：“臣自知陛下宏志，是望能驱逐北狄，还姜国一个清朗河山，但如今形势不稳，妄动刀兵，恐伤天和。还请陛下忍耐数年，待朝堂稳固，政通人和，自有无数种方法，能将北狄彻底驱逐，甚至，将北狄国土纳入咱们姜国，也并非不能。”
    皇帝的眼睛瞬间亮起，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个年轻人听到宏图大志时本能的反应---驱逐北狄，纳入版图，清朗河山。
    这些词从他臣子嘴里说出来，像一颗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里，瞬间点燃了他的野心。
    若他能做到，何愁无法青史留名！
    但那点火光在眼底闪了一下，灭了，快的就像错觉。
    皇帝很快就坐回了龙椅，这事儿要这么简单，哪里轮得到他来干，他老子都没干成，更别说他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把那点不该有的热切压了下去，“爱卿认为，”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要忍多久？”
    “此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户部尚书并未卖关子，迅速说道：“天时。”
    他竖起一根手指，“北狄内部如今也不太平。老汗王已老了，去年他那落败的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几个儿子明争暗斗，自顾不暇。这正是咱们发展自身的最好时机。”
    “地利。”户部尚书又竖起一根手指，“这咱们都知，边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是咱们已有的优势。”
    皇帝道：“继续。”
    “人和。”户部尚书放下手，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这才是最难的一桩。北狄王座不定，如想攻破，咱们需要北狄朝廷里有自己人。”
    兵部尚书险些笑出声，到底没打过仗，这话也太外行了，谁难道还得派个卧底去？
    他笑了，皇帝却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不如就...宗室...”
    “宗室女不可。”户部尚书干脆摇头道，“老汗王拒娶宗室女，反倒多次上书想要求娶...先帝在时，因...嗯...早已出嫁，只能推了。如今...倒也不是好时机。”
    兵部尚书的嘲笑僵在脸上。谁早已出嫁？不对，老汗王求娶过谁？
    长公主！老汗王只求娶过一人，那就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
    户部尚书根本没打算派卧底，也不是细作，更不是他以为的，搞个戏文里唱的幕僚，去北狄朝廷里搅风搅雨。
    他要送的是公主！是姜国皇帝的女儿，金枝玉叶，天潢贵胄，让她穿着嫁衣，坐上马车，一路往北，去嫁给一个年龄足以做她祖父的，北狄老汗王。
    甚至，他还说如今不是好时机，可不是嘛！毕竟皇帝膝下唯有两子，甚至连三皇子也才刚满一岁而已。
    那位可怜的公主还没出生，他竟已开始算计对方。
    兵部尚书忽然感觉一阵反胃，再度看向户部尚书的眼神里，带了嫌恶。
    好在皇帝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此事，非智勇双全者不可行。”
    见他表情莫测，户部尚书也补充了一句，“当然，一切都太早了。臣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总之，无论如何，臣会尽全力，辅佐陛下，收服北狄。”
    兵部尚书没忍住，呵呵冷笑了一声。
    这位置上哪来什么无心之言？不过是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以后的事，以后再议吧。”皇帝的声音不大，打断了还欲发言的其他臣子：“如今北狄不是要来贺吗？先看看他们什么意思再说。”
    户部尚书点了点头：“陛下圣明。”
    其他臣子，包括兵部尚书也跟着点了点头，但点得很勉强。
    皇帝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语气轻松了几分：“行了，诸位爱卿，散了吧。”
    臣子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长廊上渐渐远去，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和亲。皇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户部尚书说得很含蓄---“宗室女不可。”
    翻译过来就是：必须要和亲，还得用真公主...
    皇帝有些烦躁的拿起桌角那摞奏折，翻开最上面那本。
    那是一本边关送来的急报，封皮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纸张有些皱，像是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的。正是去年一年，北狄在边境劫掠的次数与伤亡。
    皇帝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过了片刻，忽道：“丽景轩那边，今天怎么样？”
    站在他身后的大太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话：“回陛下，丽采女一切安好。”
    皇帝沉默片刻，说道：“今晚去看看她。”
    大太监一愣，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长廊上的宫灯刚点上，他低着头走得急，差点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
    “哎哟。”小太监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歪了歪，几个绿头牌也跟着摇晃了一下，“高公公，您这是？”
    高德全一顿，说道：“刚好，今晚的绿头牌不必进了。”
    小太监好奇道：“那陛下今晚....”
    “丽采女。”高德全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里挤出来的，带着些许牙酸。
    他当然不是替其他娘娘鸣不平。而是...不对劲啊。
    小太监明显也有同感，“公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都五天了，还是丽采女啊？”
    “管好你自己吧。”高德全横他一眼，没好气道。
    小太监被他看得一缩脖子，讪讪地笑：“奴才多嘴了。奴才这就去安排。”
    小太监一溜烟跑了，高德全站在原地则有些不解。
    他六岁就跟着皇帝了。这么多年，自认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皇帝。皇帝听闻德妃与皇后的风波，中午还特意赏了德妃一道菜。
    按理来说，今晚陛下是一定会去一趟德妃处的...没想到，竟还是丽采女。
    第二集结束，尹秀月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攥着抱枕的角，骤然松了一口气，她顿感疲倦。
    “好看。”她婆婆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满足，“这个皇帝，演得真不错。就是看着年纪大了一点，不太像年轻人。”
    公公也点了点头，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评语：“御书房这场戏，有东西。”
    尹秀月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平时还是她活蹦乱跳的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有点胀，有点转不太动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伶还没回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微博。
    #《女皇》 无敌螺旋升天好看！#的热搜正在缓慢攀爬，但整体来看，《盛世江山》还是占了大半江山。
    “妈，爸，我先去睡了。”尹秀月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婆婆问道：“不看江山了？”
    尹秀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太困了，明天再说吧。”
    她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的，依旧是《女皇》的画面。过了一会，她翻了个身，进入了睡梦中。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清清冷冷的，照着那些还亮着灯的窗户，照着那些睡不着的人。
    同一时间，时伶正盯着电视屏幕，《盛世江山》第二集已经临近结尾，时伶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复杂。
    平心而论，《盛世江山》还是...应该...大概，还是好看的吧？
    《盛世江山》的第一集开场就很炸裂！
    太子和三皇子在御书房争执，皇帝居中调停，三个人三张脸，每一个眼神都是戏。时伶当时还兴奋了一下---郑克果然是大导，这开场，这节奏，这张力，绝了。
    兴奋之后，时伶一边抱着奶茶吨吨吨，一边眼睛不离电视屏幕，聚精会神的等着下文。
    然后这三人足足吵了十几分钟...精彩，实在是精彩。
    就比方说场景吧！太有质感了！
    时伶甚至有闲心去看这场戏里御书房的布景。
    这每一件摆设都透着贵气，连烛台都做旧得恰到好处。嗯，太良心了。
    哦对，还有台词。那叫一个引经据典，辛辣入味，振聋发聩！
    太子引了一句文言文，三皇子驳了一句文言文，皇帝最后用一句文言文收了尾。
    简直太厉害了！听起来就很高级。
    再加上我们小竹子的这演技。
    郑导安排的这打光啊、服化道啊、运镜啊...就一个字，绝！
    随着她在心里对《盛世江山》大夸特夸之后，她脑海里很自然的浮现了一个问题：所以电视里...究竟在演啥？

 第437章 撸起袖子

    随着《盛世江山》剧情的发展。
    时伶脸上的表情已经由兴奋转为激动，再转为疑惑，最后，深深定格在了茫然上。
    时伶看电视是最烦的考究的，常说的口头禅就是‘爽就完了’。但她此时此刻依旧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试图回想剧情才发现，明明是刚播完的剧情，但她脑海里只有一团浆糊。
    太子和三皇子为什么会争执？他们争的是什么？那个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老臣是谁？他站哪边？
    为什么太子说了一句话，三皇子的脸色就变了？为什么皇帝咳嗽了一声，就有人跪下，有人在站着？？？谁知道自己该不该跪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但剧里没有给她答案。剧情像一匹脱缰的马，撒着欢地往前跑，把时伶一个人丢在原地，茫然看着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在屏幕上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太子...是小竹子。那太子应该就是好的吧？小竹子是男主呀。
    三皇子...应该是坏的吧？因为他跟小竹子作对？他表情也阴阴的哦。
    皇帝...嗯，大bOSS吧？不好不坏？老谋深算？
    连猜带蒙，时伶大概弄明白了人物关系图，但对于剧情还是一筹莫展。
    茫然的又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在电视里吵得最激烈的时候，悄悄拿起手机打算摸会鱼，就看到了尹秀月的消息。
    “对了，《盛世江山》怎么样呀？是不是也很好看？”
    时伶：不要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这谁知道呀！
    先略过了尹秀月的信息，她第一时间打开微博，打算去广场看看评论。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么优秀的一部剧，她为什么会品不出来它的好？！
    【哇，《盛世江山》好棒呀！】
    【好有文化的台词，棒呆棒呆！我们就要吃这样的细糠！】
    时伶看到这些消息，先有些茫然，不是，难道她真的是个笨蛋？
    自我质疑的情绪过去后，她又浅浅松了个口气，她的体验不要紧，关键这部剧好看，小竹子能飞升就好，大不了...她照样播放，自己去卧室里看《女皇》就是了。
    时伶刚刚哄好自己，就见微博新刷出来一个热搜#《盛世江山》王八开会#
    王八开会？这是什么形容？她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发现这条微博的转发和点赞已经很高了，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
    @老陈：慕名去看了《盛世江山》，结结实实服了。第一集干啥呢？
    太子和三皇子在御书房吵了二十分钟，引经据典，唾沫横飞，每个人说话都只说一半，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他们在吵什么。
    跟我搁公司听我们老板开会一模一样的感受，每个人都很认真，每个人都很严肃，每个人都在说一些听起来很厉害但我完全听不懂的话，最后散会了，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但我累得不行。我来看电视的还是来上班的？
    【到底是谁在说好看啊】
    【终于把我那股恶心劲说出来了，我就觉得很怪，但不知道哪里怪】
    【太悬浮了】
    【茵去衣现在怎么这水平了？以前我还挺喜欢她作品的】
    眼看评论越来越多，《盛世江山》粉也纷纷下场，两方战成一团。
    【瞎了啊？台词考究，服化道精良，一看就是倾注大量心血的好剧】
    【呵呵，有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剧，黑也没有用】
    【啊？引经据典都能成为缺点了吗？是只能看小白剧吗？你对内鱼的电视剧没有要求，别人还是有的呀。】
    时伶深以为然，给帮《盛世江山》的人说话的人挨个点赞，甚至自己都撸起袖子打算亲自下场颠倒黑白一下。
    她可是战斗粉，当初敢在赵宁生日会上问路政亦与赵宁的关系，也是因为她脸皮够厚。
    她追男星向来是以女友粉的身份，偶尔追追女星，点到即止。赵宁算是她追的女星里感情最深的了，因为对方足够强大、耀眼，偶尔也会让她目眩神迷。
    门响的时候，时伶的评论都打了一半。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走了进来，大舌头道：“怎么没下楼接我？”
    正是她同居已经一年的男朋友。
    时伶吃了一惊，“你平时都半夜回来...今天才11点，没想到你...”
    对方挥了挥手，有些不耐道：“别说那么多借口。”
    “哦。”时伶放下手机，先将他扶到床上，再忙前忙后给他拿热毛巾擦脸擦手。
    对方在黑暗里陷入了沉睡，时伶借着月光看了看他的脸，良久才出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灯火通明的客厅，时伶忽然失去了跟人吵架的力气，转而机械的在沙发上反复换着台。
    看《盛世江山》时，时伶喝了一肚子奶茶，神志还清醒的很。
    “听说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小公主呢。这也舍得送去和亲...”
    清晰的台词映入时伶耳中，她握住遥控器的手一顿，抬头，不由一怔是《女皇》在电视上的重播。
    屏幕里，几个闲汉打扮的人聚做一堆，一边打牌一边聊闲嗑。
    对面有人白他一眼，“你小声点！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夸夸陛下怎么了？北狄那边一开口，陛下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应了。啧啧，到底是九五之尊，大格局啊！”
    “哈哈哈，皇帝家的公主和亲，跟咱们能有啥关系。诶诶诶，这把我可要先走了。”
    刚刚还眼神还泛空的时伶不知不觉注意力已经集中了起来，这个电视剧，好像节奏不算慢？
    谁要去和亲？

 第438章 超高收视与需要配合

    “整个星屿的营销资源都在随你用，三S＋的宣传资源在保驾护航，郑导，请问《盛世江山》是怎么做到这么大舆论争议的？”陆绎席平平直视郑克，以探寻的态度看向他。
    凌晨两点半，会议室的灯全开，照出所有人脸上的紧张与疲惫。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星屿的股东、高层、宣发负责人，一个个面色凝重。
    投影仪上还挂着星屿影视后台调取出来的《盛世江山》的数据曲线，开播前那条红线一路飙升，开播当晚冲到顶点，短短十分钟后，就开始断崖式下降。
    不止陆绎席，身旁的股东杨总也皱着眉开了口，“郑导，《盛世江山》从选角开始，星屿除了男主给了建议人选，其他人可一点都没干涉过你。而扶修竹最后也是通过了你的试镜，堂堂正正当上你的男主。
    开拍期间，更是大开绿灯，你要什么给什么，流水一样的投资额转入剧组，我们陆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白鸿才事件，也是我们陆总出来给擦的屁股。硬生生把一个人人喊骂的剧组，转成了正面口碑。现在倒好了，才前两集播完啊，《盛世天下》在星屿影视的分就降到了7.8，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一般APP内部对影视剧作品的分数，都异常的宽容。这是商业利益第一位准则决定的，既然收购了电视剧，就是希望它能盈利的。
    “7.8分。”陆绎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郑导，您在圈里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星屿内部剧集评分，从来没有低于8.5的先例。”
    郑克抬起头，说道：“陆总，一部剧的好坏，不是看一两天的评分。您也是做剧的人了，应该知道，观众的情绪是会变的。今天骂，明天夸，后天又骂。这才播了两集，好剧是需要时间发酵的。”
    坐在陆绎席左手边的杨总忍不住了，身子往前一倾，提高了声调，匪夷所思的问道：“郑导，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后续口碑冲上去的先例，当然是有。
    但你看看网上的评论，那些骂声，不是冲着剧情去的，是冲着‘看不懂’去的。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前两集就能劝推一大批观众。一个电视留不住人，还说什么口碑反转？”
    郑克的眉头动了一下，无力的辩解道：“我也没想到，现在的观众...古文水平那么匮乏。可能茵老师的本子确实写的太深了。”
    “停。”陆绎席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郑导，咱们拍剧出来，不是要审判观众，是要去跟观众同频。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是要想补救措施，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我想问你，还能不能救？”
    郑克有些茫然：“怎么救？”
    固有盛世开拍的《深宫》，曾换过带子，但这情况不可同日而语，《深宫》的导演在剪辑时，就剪了两版出来。但郑克带着团队，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剪出一版已经是费了牛劲，怎么可能有两版。
    “陆总。”一直沉默的宣发总监周牧开了口，语气有些奇怪，“《盛世江山》的开播收视率出来了。2.1%”
    ？
    怎么会这么高？所有人都看着周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2.1%，这个数字在当下的电视剧市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陆绎席站在桌前，手扶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你确定？”
    周牧点头：“数据刚出来，我确认了三遍。”
    杨总一拍大腿，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声音里带着一种又喜又恨的复杂：“2.1%！这两年最高的古装剧开播收视率了吧？这要是口碑稳住了，嗨呀！唉！”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这要是口碑稳住了，今年的剧王就没有悬念了。可偏偏没有稳住。
    陆绎席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周牧，声音恢复了平稳：“《女皇》呢？”
    “1.84%。”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几眼，甚至有点不可置信。
    这个数字绝对不能算低，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但在2.1%面前，1.84%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杨总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想笑又觉得面对《盛世江山》的舆论争议的情况下不该笑，但面对赵宁，取得了难得的胜利这件事，还是让他嘴角轻轻弯了弯。
    “不过这是开播的时候，”周牧补充道，“《女皇》1.84%，我们是2.1%。
    第一集播到一半，两边的曲线就交叉了。第一集结束的时候，《女皇》已经到了1.9%。第二集结束，《女皇》是1.92%
    而《盛世江山》，嗯...已经滑落到了1.9%”
    他说着，把电脑上的数据投到了大屏幕上。两条曲线，一条红色一条蓝色，走势清晰，一个永远往下，一个永远往上。
    陆绎席的表情阴晴不定，没想到网络端输了对方几千万的预约量，能在电视端赢回来，然后又迅速的输回去。
    周牧道：“我这边分析了一下，网络端那边，我们的确差了《女皇》很多播放量，是因为对方预告片做的好，连续九个预告片砸下去，生生砸出了一个亿的预约。
    但电视观众年龄偏大，看剧看了几十年。赵宁这个艺人，出道时间还是太短了。相比之下，郑导的名字联合茵老师的名字，对电视观众来说就是质量的保证。所以开播的时候，我们的起点比《女皇》高的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郑克，又看了一眼陆绎席，声音低了几分：“但看是面子，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别的。”
    杨总脸上的那点喜色早就没了。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往下走的红线，紧紧皱了眉。
    “周牧，”陆绎席沉思半晌，忽然开口问道，“《女皇》的预告片，电视上放过吗？”
    周牧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没有。他们九个预告片全部放在网络平台，电视端只放了常规的三十秒预告。”
    “所以电视观众看《女皇》之前，对这部剧的了解只有三十秒的预告片。但他们还是留下来了。第一集看完，第二集继续看。从1.84%看到了1.92%...而咱们的《盛世江山》...”
    他没有说后半句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电视观众认郑克和茵去衣的牌子，给了2.1%的开播收视率。但看完第一集，很多人却没有留下来。
    杨总小声说了一句：“也许是因为《女皇》那边放了太多预告片，网上讨论度高，电视观众被带过去...”
    “不会。”陆绎席打断了他，“电视观众和网络观众是两拨人。电视观众不看网上的讨论，不看预告片合集，不刷微博热搜。他们打开电视，看到什么就看什么。好看就留下，不好看就换台。就这么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指着那条红线，手指在往下走的曲线上划了一道。
    “1.9%，郑导，现在来看，电视端的观众依然愿意给《盛世江山》一个机会。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执行。”

 第438章 续约

    “好的好的。当然不会有意见。我们宁宁听说丹尼尔老师肯亲自出手，非常惊喜呢。”苏丽婉在电话里的寒暄已到了尾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挂了电话。
    她口中非常惊喜的赵宁正坐在沙发上正在打字，随口道：“不是把经纪人转给艺文了吗？”
    “转是转了，但明眼人都知道艺文的主要工作还是筛选剧本。跟B品牌交涉这种事，还是我亲自出马比较好。”
    “唔。”赵宁头也不抬，依旧打字。
    苏丽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赵宁以前跟她说过，不喜欢打字聊天，因此她们二人多用语音交流。这不挺喜欢的吗？
    “你跟谁聊天呢？”苏丽婉一边问，一边作势凑过去要看她屏幕。
    赵宁警惕的遮住手机屏幕，轻咳一声，“没谁。随便聊聊。嗯，最近杀青了，跟朋友沟通一下感情。”
    “哦...朋友。”苏丽婉拖长了声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了摇头。
    赵宁没好气道，“不是说找我有事？是《女皇》？”
    “先不说这个...”苏丽婉手一挥，嘴角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你知道最近谁联系我了？”
    “谁？前男友啊？”
    苏丽婉一怔，随后白她一眼，“我哪有这个玩意？是李茂。”
    赵宁努力了半天，才费劲回忆起来，“《第几天》的...那个什么品牌的老总？”
    “就是A品牌负责人。”苏丽婉神采飞扬，“他那边在打探咱们跟B品牌签的有没有竞业协议呢，到期还能不能签别的顶奢。我说没有，你知道人说什么？他想在你跟B品牌到期后，用三千万一年的价码，签你做全球代言人！”
    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了，在一水儿艺人顶奢一年代言费平均下来只有1500~2500之中，甚至可以说算前所未有的高价了。
    “哦。”赵宁有些奇怪，“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李茂居然还能来找你？而且还给出这么高的价码，他有这个权限？”
    苏丽婉不以为然，“这个圈子里什么愉不愉快，都是利益。估计也是申请的吧。”
    “行吧...那你推了。”
    苏丽婉闻言更激动了，“你是不是知道后面有更好的？”
    “啊？”
    苏丽婉双眸发亮，说道：“圈里哪有不透风的墙，李茂给我打完电话，我推托说考虑考虑。结果一个小时内，B品牌就给我打电话了。先说让丹尼尔给你做今年的后两个红毯的造型，给你好好整整。”
    国内金像和金马的影后，赵宁在拍摄和剪辑《女皇》的空档时，已经去拿了。
    到年底前，赵宁还需要参加两个颁奖典礼，分别是金鸡和星光。
    丹尼尔肯亲自操刀自然是好，但...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吧。毕竟赵宁自从签约了B品牌，就都是他的作品，将他堂堂一个首席设计师，用成了专用造型师。
    这也值得苏丽婉这么激动？赵宁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苏丽婉呼出一口气，“B品牌想跟你提前续约。”
    赵宁有些意外：“提前这么久？还有一年吧？”
    “本来高奢的代言提前半年谈就很正常。你做了一年的B品牌的全球代言人，销量几乎是火箭一样的往上翻。除了销量漂亮，转化率、曝光度，这些数据也都亮眼得不得了。
    本来也不算太急。这不都得感谢李茂。三千万一年的高价一出，哼，B品牌也彻底坐不住了。”
    B品牌对赵宁几乎是有求必应，在她身价尚是新秀时就给了税后一年两千万的代言费。这个价码不可谓不大方。
    因此赵宁沉吟了一下，就道：“咱们跟B品牌的合作一向愉快，那就续吧。还是两年？”
    “不。”苏丽婉摇了摇手指，含笑道：“对方跟我打听了几句你后续的艺人规划，给了3+2的合约。你今年才23岁，五年后也是28岁，正是艺人最黄金的上升期。像B品牌这种顶奢愿意锁你五年，几乎就把宝押到你身上了。”
    “这些续约你还是全球代言人，也升无可升了。但是有些待遇还是有变化的。”
    苏丽婉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念，“首先，B品牌在全球的高定大秀、全球发布会，你永远拥有最高优先权，意思是---品牌会配合你的档期调行程，你不需要迁就任何人。
    其次，B品牌的户外大屏、官网首页、广告宣传，你的形象照片永远都会是第一选择，这个在国内本来就实现了，但现在加了全球两个字。
    最后...品牌里所有的高定礼服，限量珠宝，顶级腕表，对你无限期不限量的开启借用权限，而且无需任何审批，打个招呼就能调配。”
    苏丽婉收起手机，正色道：“这些条件听到了吧？这不能算简单的续约，B品牌这是想彻底跟你绑死在一起了。”
    顶奢的代言多半长情，只要艺人不闹幺蛾子，就是奔着长长久久的品牌挚友去的，虽说给的是3+2，但苏丽婉常在圈中，大概明白，这个3+2，再加这么多的顶配优待，B品牌至少如今，是想跟赵宁往终身合作的方向走的。
    赵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给多少钱？”
    苏丽婉干脆道：“单年4200，总价2.1个亿。”
    “多少？”她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A品牌给的三千万已经让人咋舌，B品牌倒好，在这个基础上居然又豪爽的加了三分之一还要多。
    苏丽婉伸出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下，“两亿一千万，五年。而且我听那个口风，这个价格还可以谈。”
    “不谈了。”赵宁沉思半晌，果断摇了摇头，“没必要。对方敬我们一尺，我们也让它三分。何况如今又不缺钱。”
    “怎么不缺...”苏丽婉嘀咕道：“《女皇》的营销被《盛世江山》打得抱头鼠窜。还好咱们电视本身争气。
    阿弥陀佛，无论是电视端还是网站端，可千万要顺顺当当的压稳了《盛世江山》，最好咱们一飞冲天，他们一落千丈！”

 第439章 不好糊弄

    要求还挺细...连吃带拿的。
    赵宁有些无语，随后道：“咱们不狂轰滥炸的营销，不完全是因为钱的问题。”
    “嗯嗯。那是为什么？”苏丽婉看似洗耳恭听，实则暗暗腹诽，小财迷又要开始编了。
    赵宁笑道：“你猜我为什么要顺势跟《盛世江山》撞档期？”
    苏丽婉觉得抓住了什么，又觉得没抓住，“有关系吗？”
    “有啊。天域和星屿，第一重。”赵宁伸出一个手指，又轻笑道：“王编跟茵编，第二重。”
    “还有嘛，女帝与男帝，第三重。啪，火星撞地球。咱们呢，跟《江山》形成了全方位对冲的关系，又同期开播。丽婉姐，你是观众，你怎么想？”
    “我想...我想看看谁会赢？”
    “这不就得了。”赵宁拍掌道，“可不正是如此嘛。既然咱们宣传，不宣传，大家都知道咱们《女皇》了，那还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不是..不对..”苏丽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出奇的有道理。
    “星屿在营销上砸了多少，你心里有数。可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坏处？跟在后面蹭就完了。”
    “不对啊，咱们还是上了两个热搜。”
    赵宁欲言又止，“一个春风潇，一个林薇...”
    ...那就是一分钱没花了，其他的热搜...也是自然热度上的。毕竟《女皇》里可是有两个实打实的顶流，不对，准确来说，是三个顶流。
    本来谭玉真不过是个戏份少的女配，但架不住谭玉真自己积极啊，一天微博宣传跟打卡一样。
    当然还有...一个客串的顶流，路政亦饰演的吕永望是个标准的客串角色，只有八场戏。但他一反常态，宣传频率甚至赶得上他自己主角的戏份了。
    路人纷纷嘀咕，这两个艺人还挺仗义，莫名揽了一波路人缘。
    谭玉真的粉丝是兴高采烈的帮着转发冲数据，路政亦的粉丝则是生无可恋的帮着转发冲数据，心态虽然不同，但还是诡异的殊途同归了。
    苏丽婉喃喃道：“原来还能这么玩...”
    “不过无所谓了。昨天播出第一天的回馈我看了，《盛世江山》这部戏应该够呛了。”
    苏丽婉叹道：“就是可惜了扶修竹，他演技倒真不错。”
    身为一个曾经的顶级经纪人，看到这么一个明珠本有机会璀璨，但被迫蒙尘，心里不是不可惜的。
    扶修竹的演技在圈里是有口碑的，稳，扎实，不浮夸。
    而星屿选他做男主，也不是因为他红，而是因为他够合适。但问题是，一部剧光靠演员撑着是不够的。
    就是不知道，明明是顶级的配置，这《盛世江山》端出来的成品，为何会如此的不堪入目。
    观众看了两集，连太子和三皇子在争什么都不明白，扶修竹演得再好，人家也不愿意继续看了。
    赵宁道：“扶修竹演技不错，但咱们《女皇》的演员演技更好啊。无论是薇姐、青姐、小景、真真，小筝，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苏丽婉沉默了片刻，点头道：“....那倒是。那《盛世江山》那边，咱们就不管了？”
    赵宁一怔，问出了关键问题：“咱们..还管过《盛世江山》？”
    “呃...那倒是没有。不过我感觉应该不用关注了。连铆足了劲的前两集都不行...那应该没啥行的了。”
    -------------------------------------
    时伶坐在沙发上，遥控器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像在抛一个烫手山芋。
    电视开着，停在播放平台的主页上。左边是《盛世江山》第三集，右边是《女皇》第三集。两张海报并排挂着，她已经盯着这两张海报看了快五分钟了。
    手机亮了。尹秀月的消息：“你开始看了吗？我这边《女皇》第三集已经开始了！德妃跟丽采女对上了！我的天，你快看！”
    时伶没回，光标在两张海报之间移来移去，最后，她闭上眼睛，按了一下确认键，算了算了，为了小竹子，吃点苦受点罪也没什么。
    睁开眼，《盛世江山》第三集开始了。
    片头曲还是那么燃，画面还是那么精良，太子的脸还是那么好看。时伶靠在沙发上，把抱枕搂进怀里，努力说服自己：不管怎么样，小竹子的脸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嘛！
    五分钟后，时伶目光飘忽。
    十分钟后，时伶目光痴呆。
    十五分钟后，时伶果断将电视声音调到最小，回了卧室。
    《盛世江山》，下次一定！
    她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打开平板，找到《女皇》第三集，戴上耳机。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嘴角也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
    第三集一开场，德妃站在宫道中央，脸色有些不耐，看着似乎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身边的宫女远远看见那个身影从回廊尽头转出来，压低声音道：“娘娘，来了。”
    德妃眼睛一亮，立刻把腰挺直了，头也高高的昂起。
    下一刻，德妃和丽采女便宫道上狭路相逢。
    丽采女并不识得德妃是谁，可德妃对她可是恨得牙痒痒。
    丽采女在郝姑姑的提醒下，生疏的下跪行礼。
    德妃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碰到丽采女的手指，“抬起头来。”
    “长得倒的确能说....天姿国色，但这样就能独占陛下了吗？”
    时伶屏住呼吸，几乎是目不暇接。
    剧情一路飞驰，德妃结结实实给了丽采女一个下马威后，本来有些忐忑。
    哪知皇帝除了依旧盛宠丽采女外，并未责备于她。
    这也让她的胆子养得更大了，经常气不顺了，就找丽采女撒气。
    又一日，她壮了壮胆子，狠狠罚了丽采女跪上足足三炷香。
    “干什么？本宫不是说三炷香吗？为什么你只点了一炷？”
    “嗯，对，三炷一起点，本宫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440章 王者归来

    “扑哧。”时伶忍不住喷笑，这德妃怎么还是个乐子人。
    第三集和第四集依旧是前朝与后宫剧情交叉，但因为有德妃时不时出来折腾一把丽采女，还每回都折腾不明白。所以整体的剧情一直很轻松。
    时伶几乎是全程带着笑看完的更新，直到第四集彻底结束，从自动变黑的屏幕里，时伶看到了眼角眉梢里都带着笑意的自己，不由一怔。
    自从节食、催吐、厌食、治愈、恋爱，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纯粹的开心过了，什么也不为，就是仿佛暂时性的，忘记了很多东西。
    带着怔忪之色，时伶放下平板，看了一眼表，23点49分，男友好像快回来了，这个念头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立刻收敛了笑意，哦对了...下半年房租好像也快交了。
    生活的琐碎瞬间冲没了她刚刚脑海里的还在闪烁的那点星光，抿着唇，回到客厅，机械的将电视关掉，茶几上的零食也收了起来。
    过不一会，门果然响了，时伶应声而去，等替酒醉后的男友收拾完一切后，她也疲惫睡去，这才错过了由《盛世江山》爆发的一场热搜大地震。
    #《盛世江山》！恭迎郑茵王者归来！#
    最初发这个消息的，是一个路人。
    @琪琪：本来今天都打算今晚看《女皇》了，结果白天的时候又重刷到《杜若传》的片段了（我真服了，什么时候我能不管你们杜家的那点事儿啊！）
    刷完了我就不信了，都是同一套班底，还有星屿的保驾护航，实在不知道变量在哪，所以捏着鼻子还是打算再给《盛世江山》一个机会。
    第三集就不说了，跟一二集一样，想起来就膈应。但第四集！《盛世江山》完全不一样了，就跟被夺舍了一样（请让夺舍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剧情开始清晰，台词开始有力，局面不再是混沌的。
    不过缺点还是有，就是第四集，好像跟前三集有一个时间线差异，可能是忽然开始倒序了吧。我怀疑这个时间线不是一个导演拍的。总之真的水平完全不一样。
    第四集开头讲的是太子（小竹子）发现赈灾款似有吞并现象，于是在皇帝面前大加称赞官员称职，考评上亲自给了优，还私下许诺给官员予以提拔。
    安抚好了志得意满的官员，他则亲赴灾区，赶场去搞贪墨的证据。但因为他是微服私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随行的就两个侍卫。所以他刚到灾区，东西就被抢了，侍卫想反抗，但被他用眼神制止。
    前半场小竹子听人汇报灾区的消息时，那个官员就在外面等待接见，两个认识的人差点打个照面。
    我看得是紧张刺激，心怦怦跳，超级兴奋的。
    中间灾民抢太子那段又很逗乐，小竹子也是一点太子架子都没有啊，很好玩了，我笑得很开心。
    最后看到太子阻止侍卫那一刻开始，情绪就开始往下走，直到听完太子的那一番话，心情彻底沉重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盛世江山》前几集在干嘛，但请务必保持这个高标准啊啊啊啊啊。
    郑克+茵去衣，再一次验证封神！
    【？】
    【？？】
    【？？？】
    【哪来的水军，多少钱？】
    【素人水军？昨天还在分享餐厅？】
    【....承认《盛世江山》就是很优秀很难吗】
    【我看过前两集，真的很难】
    【我看过第四集，我作证，博主说的都是真的。太子阻止侍卫后说的那段话，给我听的都眼冒泪花了，这个角色扶修竹演的不错。而如果看整体完成度的话，说一声王者归来，是实至名归】
    【...王者归来，但没有完全归来，博主还是有点夸张了，这集最多只有郑和茵的八成功力，也许只有七成，虽然已经很优秀了】
    【这叫啥夸张。你本来以为死透了的东西喘口气，你也这么兴奋，更别说这还不是喘口气，而是直接坐起来了】
    【...好形象，哈哈哈哈哈所以是真的咯？】
    【真的，别看前三集，直接第四集开冲】
    【....一个素人的微博，直接干出来了一万多评论？？？真假】
    【一万多评论算个屁，直接热搜第一了】
    【本竹粉现在晕晕乎乎了，第三集看完当时还在想今晚又要硬着头皮昧着良心在微博上吹嘘了。
    结果第四集看完我直接傻眼了。星屿真你爹的有病啊，什么营销策略，明明拍的那么优秀，非要最难看的三集放到前三集？】
    【你确信是最难看的三集？说不定就第四集好看呢（捂嘴笑）】
    【？？？不要乌鸦嘴！好不容易看到一部好看的电视剧】
    【啊这，你们都信誓旦旦...那我的《女皇》岂不是危了？！】
    【指定危啊，赵宁很优秀没错啦，但对面可是郑克+茵去衣啊，她找了个新人导演，啧，够呛】
    【？楼上你看《女皇》了吗？】
    【没看啊，但我有脑子】
    【...呵呵】
    【所以星屿这波到底在搞什么啊，之前我以为是破罐子破摔，但这不是有好看的剧集吗？就是不放？先放难看的，图啥啊？】
    【炫技？先恶心咱们一下，然后等咱们开骂了，再把正菜端上来？】
    【？听起来就有什么大饼】
    【拉低期待呗，这还不简单，先让你们以为《盛世江山》不行了，然后反转搞一把大的，惊心动魄又刺激！说不定还想搞一搞《女皇》主创的心态】
    《女皇》主创的心态有没有被搞到不知道，但显然星屿董事会的全体主创心态都被搞到了。
    “多少？到底多少？”杨总伸着脖子，活像一只看着饲料的鸡，时不时还咽一下口水。

 第441章 小小天域

    宣发总监周牧不语，但其实他的手心也已经冒出了汗，指针刚刚走过三点，他就颤抖着按下了刷新键。
    数字刚出现时，周牧心一沉，说道：“第三集开播收视率1.8%”
    “你看错了吧？怎么会那么低？昨天第二集结束不还是1.9吗？今天社交平台的反馈都很好啊！”杨总骤然起身，看样子甚至想去扒拉一下周牧的电脑。
    “行了，坐好。”陆总斥责了一声，随后道：“前两集不尽人意，这咱们不都知道吗？看完第二集再也不愿意看第三集，很难理解吗？小周，把曲线投到屏幕上。”
    “诶，好。”周牧依言将收视率曲线投映到大屏上。
    星屿的董事会纷纷凝神望去，却见代表了《盛世江山》收视率的曲线相比昨日的一落到底，今日显得格外波折。
    第三集开播，《盛世江山》的收视率是1.8%，第三集结束时，收视率已经掉到了1.74%，第四集刚刚开播，收视率是1.7%，而第四集刚刚开播十分钟，收视率就已经回到了1.74%
    等第四集结束的时候，收视率已经回归1.9%这个惊人的数字。
    杨总大喜过望，连声道：“好好好，我就说社交媒体平台的反馈做不得假吧，太好了。按照这个势头，咱们很快就能追平《女皇》了。 小小天域，拿捏！”
    “这两部剧档次不同，倒也不必非要跟她分个好下。”
    “对对对。”有股东笑容满面道：“咱们有郑导是超一线导演，手握《杜若传》和《盛世江山》两大王牌，咱们跟《女皇》相提并论，是掉档。”
    郑克扯了扯嘴角，“呵呵。”
    《盛世江山》焕发生机，本来最该春风得意的郑克，居然看着垂头丧气的...这不太像他啊。他不应该张狂的揽一波功劳再狠狠吹嘘一番自己吗？
    有心思灵敏的股东对此已经暗暗察觉到了不对并且选择了闭嘴。
    而杨总脸上已经挂上了龙卷风式的亲热与赞赏，“郑导，你可真不够意思啊，埋这么深的伏笔。你到底咋做到的啊？前三集是逗着我们玩呢？”
    他这话，其实也是众多股东心目中的疑问，是啊，到底咋做到的呢？从第一集到第四集的播出，这可就隔了一天，目前的科技水平与时间流速，重拍重剪那是不现实的，这肯定就是郑克已经拍好剪好的内容。
    有耐不住好奇追问的：“是啊，郑导，快说说，怎么救活的《盛世江山》？”
    也有脑洞大开发散到玄学频道的：“还是说这是什么营销策略？前三集祭天，法力无边？”
    还有心思更加谨慎的：“郑导，以后要播出的，都是第四集这个水平吧？可不会再回到前三集那样了吧？”
    星屿的董事会，吵吵嚷嚷的，一个个对着郑导发问，宛若一个菜市场，的农畜区，的小鸡小鸭售卖点。
    “停。”郑克不堪其扰，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咱们先看看《女皇》的收视率曲线吧。”
    “哦对！小周，赶紧的，《女皇》的收视率曲线也调回来！做个对比。”
    周牧沉稳的点了点头，轻点鼠标，很快《女皇》和《盛世江山》两条线都已经在投影仪上呈现了。
    昨日的《女皇》收视率，几乎可以用一飞冲天来形容，而今日，平添了几分曲折。
    《女皇》第三集刚开播时，收视率是1.93%，第三集结束时，收视率是1.95%，第四集刚开播时，收视率是1.97%，第四集中间，收视率是1.94%，第四集结尾时，收视率是1.95%。
    “唔。”始终沉默的陆绎席开了口，“我记得第二集结束时，《盛世江山》的收视率是1.9，《女皇》的收视率是1.92%，没错吧。”
    周牧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保存的图表，肯定道：“陆总您记得很准，一个小数点都不差。”
    “嗯...这说明，《女皇》第三集开播时，收视率上涨，这说明只要是昨天看过《女皇》的，都倾向于继续看，甚至还拉动了别人一起看。
    《盛世江山》第三集开播，收视率则落了0.1%个小数点，这是很可怕的流失。”
    郑克低着头，默然不语。今天自从开会开始，他的状态一直都半死不活的。
    杨总劝道：“这前几集，收视率确实不好看。但不要紧啊，陆总您看第四集，这涨得叫一个猛啊。哈哈哈，我就说郑导怎么会失手呢？”
    “呵呵。”陆绎席喝了一口茶，问道：“是吗？郑导？”
    “咳咳。”郑克轻咳了一声，说道：“....嗯，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也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这下就连杨总都察觉到不对劲了，这郑克，今天怎么...说话一股鹌鹑味？简直都不像他了。啥情况啊这是？
    杨总耐不住好奇，问道：“郑导，这都是自己人，您就别藏着掖着了，到底咋回事啊？”
    陆绎席淡淡道：“说吧，郑导，这补拍的事，也绕不开这些人。”
    补拍？什么补拍？《盛世江山》都上线了怎么还说上补拍了？
    一言激起千层浪，郑克闻言脸都涨红了，猛地站起身来，“陆总，您说吧。我...我在门口，看会剧本。”
    见郑克一溜烟的走了，众股东更加断定这老小子心里有鬼，但怎么也想不通鬼在哪里。
    杨总眼巴巴的看着陆绎席，“陆总，您说。可别吊我们胃口。”
    “这些事我也是近期才了解到的。郑导跟茵编，在《杜若传》里，就曾因创作理念爆发过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陆绎席单刀直入，说道：“因为郑导看重剧情冲突、打脸反转。但茵编认为，这故事期间观众产生的情绪，是观众的事。她只需要明明白白的讲清楚故事。
    而《盛世江山》里，茵编不在，郑导的冲突论就占了绝对上风。所以他带着手底下的十几号编辑，一边拍摄，一边大改茵编的本子。
    晦涩难懂高逼格的台词，编辑感觉自己水平不够，不敢删，于是大刀阔斧，删掉了铺垫性内容。同时，按照郑导的要求，冲突拉满，反转堆砌。以上，就是《盛世江山》前三集的来源。”

 第442章 最大的功臣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股东们脸上都愁云满面。
    这么说...没有什么祭天咯？前三集，这就是郑克最大努力发挥下的...水平？
    不对啊。
    有股东一皱眉，“那这第四集？”
    “呵。”说到这里，陆绎席嘴角勾起了一个奇异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庆幸，“你们还记得...白鸿才吗？”
    这谁不记得，他的丑闻爆出来，坑了星屿一个大的，而且还是陆总断尾求生，冒着不能如期交工的风险，重拍，等等...重拍？
    陆绎席叹道：“正是你们想的那样。刚刚我就说过了，《盛世江山》这个电视剧吧，剧本是现成的，咱们的拍摄模式就是一边改剧本，一边往前拍。
    白鸿才出事的时候，《盛世江山》已经拍了一半多了，由于他被赶出剧组，大半戏份都要补拍，整个剧组都进入陀螺转的工作模式。郑导天天焦头烂额，就顾着冲进度，再也没工夫去折腾编剧团了，只能捏着鼻子让他们怎么快怎么往上端。”
    股东们面面相觑，有人试探性问，“怎么快怎么往上端的意思是？”
    陆绎席摇了摇头，“意思是，按照原剧本拍的，一个字都没改。”
    杨总性子直，“那不都是后期戏份吗？”
    陆绎席道：“你当我今天在忙什么？我把片子拉一遍，后期的集数全部提前，所以第三集跟第四集之间，才会有一个明显的时间差。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有股东心思更细，“那能用的...大概多少集？”
    这个数字，早已在陆绎席心中徘徊许久了：“大概20集。可惜了，白鸿才的事情，还是爆发的有点晚了。”
    股东们心中有喜有悲，喜的是，观众就是喜欢原剧本的调调，20集...观众的好评应该还能吃上一周多。
    悲的是...就只有二十集了啊！！《盛世江山》可是五十集的电视剧，这么说....二十集之后，又要打回原形了？
    这跟给了希望，又收回去有什么差别。
    股东们根本不敢细想观众在习惯了细糠后...再看到后面集数的反应......夭寿了。
    杨总也听明白了，他试探道：“那要不然....”
    杨总有办法？许多股东纷纷催促他，“快说啊杨总，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没看出来啊杨总，这种必死之局你都能破？”
    连陆绎席也挑眉看向他。
    杨总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要不星屿的官博咱们关一段时间？这样总归骂不到咱们头上。”
    切！没办法溜人呢！
    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见众人对他怒目而视，杨总嘿嘿而笑，说道：“各位，还没看懂啊？陆总把咱们召集起来，又叫了郑导，刚刚还说什么补拍，肯定是有办法的。”
    陆绎席有些意外，这个杨总，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笨，有的时候反应慢得出奇，有的时候却比别人想快一成。
    但事到如今，他自然当仁不让，于是便干脆的点了点头，“天衣无缝的上策没有，但中策和下策，我确实有。”
    “陆总，您说说，中策和下策分别是什么？”
    “下策就是按兵不动。有前二十集打底，只要先声夺人，把口碑树立起来了。后二十七集再晦涩，至少前面的剧情铺垫，让观众都对剧情人物有了基本了解。如果说前三集是八层晦涩，也许这个基本了解，可以让晦涩只剩五成。”
    还有股东插嘴道：“何况同期还有一个《女皇》，她们号称朝堂和后宫两把抓，但却选了一个新人来操盘，后期甚至中期，崩盘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又有股东苦笑道：“是啊。她们崩了，咱们再崩，哈，大哥别说二哥，就搞个一起后期崩崩乐。观众两边一起骂，火力想必也不会太大。”
    陆绎席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概率是有，但我做决策，不喜欢推测对手的败相，没有意义。”
    “那中策呢？”
    陆绎席道：“中策，就折腾了。重拍。”
    “哈。”杨总摇头道：“别玩开玩笑了，就剩十天，重拍二十七集还得剪，神仙来了也够呛。”
    其他人不吭声，但显然眼中也闪烁着犹疑。
    “什么时候我说，重拍全部了？”陆绎席反问道，“咱们的确有二十七集的内容要整顿，可经过我的拉片，我认为可以选出来15集...”
    “十五集...也不可能吧。”
    “十五集...扩充。”
    “扩充是什么意思？”
    陆绎席道：“就是那十五集，补上前因后果。我算过了，只需要拍五集的戏份。咱们的场景用的都是星屿的景，实景和布景都没拆。演员也都是现成的。导演...还在门口面壁呢。剧组随时都能调起来。”
    “那...道具和服化道。”
    陆绎席干脆道：“今天我就找了助理查过了。当时《盛世江山》杀青，因为这是S+的投资，制片坚持不让拆，打算等剧出实绩了，再补几个番外给观众。”
    “五集...这十多天也不够啊。”
    “延期播放。之前《交换人生》出过类似的安排，咱们跟着学就行了。”
    “就算是布景没拆，但咱们要是真补拍，光影、演员状态，还有道具拜访啥的，这是肯定会穿帮的，而且是那种时不时就穿一下，很影响体验的。”
    “这没办法，如果能天衣无缝，它就应该是上策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陆绎席拿起茶喝了一口，看着会议室成为新一轮的菜市场。
    门口正争分夺秒划剧本范围的郑导听到喧闹声不由也抬头看了看，见到会议室里已经开始激情争论，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
    如果没有自己神来一笔的改剧本，《盛世江山》眼瞅着是板上钉钉的飞升。
    结果自己带着编剧团的人一起熬夜，一起讨论，一起呕心沥血，精心改了大半的剧本，反倒把《盛世江山》改糊了。
    怎么会这么不合理呢？

 第443章 两个追剧日历~

    @《盛世江山》官方微博：本周追剧日历已更新！各位追剧的竹宝可以加入日历啦~VIP会员每一、周三与周五20：00点更新一集，非会员每周日20：00点更新一集。锁定@柠檬台@星屿影视，共赴与太子的竹林之约！转发此微博，抽50个星屿影视的月度会员哦~
    《盛世江山》官博的追剧日历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骂出了一万条以上。
    【？从来没见过开播第二天就改播放安排的】
    【口碑刚刚好一点，就开始飘了？真以为非看你不可？】
    【过了吧...不是说不让改，你好歹把观众都骗...不是，你好歹让观众先入坑啊】
    【刚刚还在卖力替你们吆喝，呵呵呵，你们配吗？】
    【星屿以前好像从来没搞过这操作吧...】
    【而且柠檬也跟着星屿胡闹？一周几集再说一遍？】
    【一天两集，拍的不好看也捏着鼻子看了，一周三集，呵呵呵你逗我呢？】
    【五十集要播三个多月快四个月？老天奶，星屿这是疯了吗？】
    【...蓝的盆】
    @《女皇》官方微博：本周追剧日历已更新！各位追剧的小明空可以加入日历啦~周一至周五VIP会员20：00点更新两集。锁定@荔枝台@天域影视，共赴与明空的成帝之路！转发此微博，抽100个天域影视的年度会员哦~
    《女皇》官博这条追剧日历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转发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一片欢腾，像过年似的。
    【一周十集！！！这是什么神仙排播！！！】
    【笑死了，这叫贴脸开大吧...】
    【hhh全方位对标隔壁啊，隔壁一周三集，我们一周十集】
    【隔壁抽五十个，你就抽一百个是吧哈哈哈哈太坏了我喜欢】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追剧爽啊，就是要看这样爽快的排播，照着脸抽】
    【我算算啊，一周十集，那不是一个多月就播完了？】
    【差不多吧，七十集，已经播了四集了，不到俩月】
    【那比隔壁的五十集结束的还早呢】
    【别说隔壁了，晦气】
    【不是，《女皇》这个排播才是正常的啊。之前电视剧不就是一周五到十集吗？是最近几年，电视剧的排播都太不正常了】
    【是啊，播多久就能赚多久的收益，所以大家都学着延长，还有什么超前点播，吃相不是一般的难看】
    【《女皇》能用这个排播，我真的觉得很难得了，因为它的口碑非常好，我还以为天域目前这种情况...你们懂得】
    【那个...天域内部确实有人提过，要延长，但...被顶回来了】
    【据说这个排播是宁姐敲定的，很坚决的】
    【？有瓜，细说】
    【也不是什么瓜了，就是当年播《交换人生》的时候，版权卖给荔枝了，然后荔枝把排播就搞得特别...不体面嘛，好像也是一周就两三集啥的，因为要给app引流，当时宁姐没能力干涉，就说过一次，下一部剧她一定会说了算，给大家一个正常的排播】
    【？天，这瓜包真吗？】
    【感觉从宁姐的性格上推测...很真哦】
    【宁姐对粉丝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努力兑现，她说下部剧她会说了算---现在她是天域最大的股东。她说会给大家一个正常的排播---天域财务危机还没有缓解，她有钱不赚也要一周十集】
    【呜呜呜呜泪目了，我最好的宁~】
    苏丽婉靠在椅背上，手机举在面前，一条一条地刷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宁宁，你看评论区了吗？”
    赵宁坐在对面，正在噼里啪啦打字，随口应了一声：“嗯？说什么了？”
    “网友说咱们对着《盛世江山》德安排贴脸开大。”
    赵宁抬起头，“更新追剧日历是巧合，抽多少会员是你们比着人家来的吧？”
    苏丽婉一挑眉，“本来打算抽两百个。照顾同行面子还有错？不过嘛....”
    苏丽婉凑近赵宁，好奇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才播两天，就改排播，从日播改成一周三集。这在圈里从来没出现过。他们到底在卖什么药？”
    “丽婉姐，你说，《盛世江山》前三集的口碑怎么样？”
    苏丽婉愣了一下：“不太好。观众普遍反映看不懂。咱俩当时还探讨过来着...”
    “第四集呢？”
    “第四集口碑回暖了。我看了网上的评论，都说第四集比前三集好看多了，节奏快了，人物关系也清楚了。”
    赵宁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丽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所以呢？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改排播？”
    赵宁没卖关子，“因为第四集的水平，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这两部分剧集是割裂的，所以他们要想办法，圆回来。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啥，但无论他们要干啥，都需要延长播放时间。”
    割裂的剧集...苏丽婉惊讶问道：“你是说，他们换过导演？”
    “不可能。郑克不会同意跟人联合执导，而以星屿对他的重视，也不会提这种要求。我更倾向于，他们改过剧本。”
    苏丽婉回忆起《盛世江山》那一长串的编剧团，情不自禁点了点头，“你是说，第四集，是改剧本之后端上来的？”
    “相反...”赵宁感慨叹道：“恐怕是有心种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没懂。”
    赵宁解释道：“以我的猜测。郑导一开始，肯定在剧本里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但又没找到水平足以撑起茵编的编剧。
    一个过强的掌舵人，与一个对世界观没有充分理解，兼之笔力不足的新编剧，新剧本的成品只能用灾难来形容。这应该是前三集的由来。”
    这个猜测听起来合情合理，苏丽婉又问道：“那你猜，第四集为什么水平又转好了？”
    赵宁一摊手，“这我哪知道。说不定是后期编剧水平上来了，又或者是郑导忽然发现自己导出来的东西不怎么样？”
    “这不可能。”苏丽婉断然道：“豆组里最火的电影之一《逐梦演圈》，评分2分。这导演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没有导演会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拍的是一坨，郑克更不会，说不定现在他还在哀叹观众鉴赏水平太低，导致他怀才不遇呢。
    赵宁随口道：“那还有一种可能，白鸿才出事，剧组大乱，郑导根本顾不上自己改剧本的宏图大计了。”
    苏丽婉沉默了片刻，匪夷所思道：“这不可能吧，这也太黑色幽默了。”
    “猜测而已。其实跟咱也没啥关系。”
    苏丽婉看着她，“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第444章 忽高忽低

    “关心，我关心每一部电视剧。”赵宁随口道。
    苏丽婉正预备点头，就见赵宁已经埋头再度开始看手机了。
    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大手机瘾啊...
    苏丽婉试探性的站起身，就见赵宁已经警惕的把手机收回去了，“干嘛？”
    苏丽婉抱怨道：“你之前连轴转拍戏，进剧组，我也不怪你。现在我好不容易开完会，就急匆匆的来找你，哪知道你在我身边还分心呢。”
    赵宁一怔，心头一软，浮起难得的歉意，柔声道：“是我不好...我不看手机了，是一个朋友，他在跟我沟通《女皇》的宣传事项。我想这也算正事，就聊了几句。”
    见赵宁松动，苏丽婉刚刚装出来的委屈立刻消失不见，马上图穷匕见，“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朋友？”
    ......
    好的经纪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无语归无语，赵宁还是迅速打了两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到了包里，说道：“就是朋友。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我不在乎《盛世江山》？”
    “嗯。好像他口碑崩盘，你不高兴。他口碑反转，你也不奇怪。就像...就像跟咱们没啥关系一样。”
    苏丽婉抽丝剥茧，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盛世江山》开拍，赵宁就一直淡淡的，中途白鸿才事件，也没见她有什么幸灾乐祸，如今播出一波三折，对她而言，连分析原因都觉得麻烦。
    “唔...”赵宁用手支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的笑了：“丽婉姐，那你又为什么那么在乎《盛世江山》呢？”
    灿若春花，苏丽婉先被那抹笑意闪了一下，随后才道：“嗯，咱们两家同期播出嘛。而且天域的情况你也知道。”
    赵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不要说天域。其实无论《盛世江山》怎么样，《女皇》的收视率摆在那里，如今，只是赢多少的问题。”
    苏丽婉一怔。
    那倒是。
    她心头自然浮现那几个烂熟于心的数字---正是《女皇》的收视率，这已经保了《女皇》的富贵。
    “不止是收视率。”苏丽婉从包里翻出平板，划了几下，递到赵宁面前，“你看看这个。”
    赵宁接过去，屏幕上是一份广告投放数据报表。
    “开播前啊，得亏了《女皇》里还有一个你，不愁广告招商，但不算特别亮眼就是了。毕竟天域的情况摆在那里，很多品牌都在观望。结果开播第二天，我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苏丽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十二个品牌，要求追加投放。三个原本只签了贴片广告的，现在要改冠名。”她顿了顿，声音都轻了几分，“报价直接翻了五倍还不止。”
    赵宁随手翻着报表，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丽婉继续说：“最夸张的是今天。《盛世江山》宣布改期，受惠最大的居然是《女皇》。还是我聪明，之前片头广告位压着没卖，今天，直接卖出了四十集。剩下的没卖掉不是因为没人买，是我想再等等更好的报价。”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几个月前天域是什么样子？
    股东们开会一个个愁眉苦脸，连《女皇》的拍摄预算都要星宁往上贴。
    现在呢？广告商排着队送钱，股价一天一个样，那些以前见面都不正眼看她的股东，现在见了她笑容能堆出褶子来。
    “哦对了，还有股价。”苏丽婉划到下一页，“开播第二天就涨停了，目前还在追涨...”
    赵宁抬起头，好奇道：“电视剧好，还能影响股价？”
    苏丽婉道，“其实这种情况是很少的，要现象级的作品才做得到。《女皇》现在势头不弱，但还称不上一句现象级。股价之所以能被影响，还是因为你，你凭实力证明，只要有你的天域，就是不一样。股民的信心回来了，股价就上去了。”
    “原来如此。”
    苏丽婉促狭的笑了一下，“说到股价。今天开会，杨总亲自给我倒了杯茶。以前他见了我连点头都嫌费事，哈哈哈哈哈。”
    苏丽婉乐完了以后，将平板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所以说，你在不在乎《盛世江山》，我其实也不在乎。我就是....有的时候感觉跟做梦一样。外界一点的风吹草动，我都怕这场美梦惊醒。”
    赵宁看着她，伸手握住了苏丽婉的手。
    她在《女皇》剧组拍戏，苏丽婉在后方协调，一边跟股东拍桌子吵架，另一边还要严防死守，不让股东打扰她们拍摄进度。
    而《女皇》里，有太多股东不满意的因素了，比如新人导演方晴，再比如刚刚复出的林薇，还有最后赵宁坚持，可以赶工结束拍摄。
    这些困扰，苏丽婉从来没让股东吵到她跟前来，都是自己默默扛下了，而她，明明也是那么忐忑，但还是选择放手让她全力一搏。
    那么久的拍摄与剪辑期，她真的慌张了太久，因此...如今明明水到渠成，春暖花开，她依旧频频追问，试图把所有不良火星都统统踩灭，就怕火星燃烧，毁掉这来之不易的成绩。
    “丽婉姐，辛苦你了。”
    苏丽婉闻言，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外，过了许久才转回来，眼中仍残余一点红，嗔道：“真是的，都合作这么久了，还说这种话。”
    “合作多久，我眼里心里都始终有你。你就是很辛苦嘛。”
    苏丽婉扑哧一笑，心情颇好的又看了一眼累累的战果，“算了，这么好的开端，随便《盛世江山》怎么样吧...”
    赵宁温言道：“丽婉姐，我能理解你对《盛世江山》的关注。因为你觉得《女皇》的对手是它。这两部剧，同期开播，同题材，同量级的投资，同一批观众。所以你觉得，谁赢了，谁就是今年的剧王。”
    “...是啊。”
    赵宁嘴角弯了一下，“可我觉得，不是的。也许你会觉得我在说大话，可《女皇》的对手，从来就不是《盛世江山》。它的对手，是这世上所有已经拍出来、和将来会拍出来的电视剧，甚至不止电视剧。”
    苏丽婉不由愕然，缓缓坐直了身体，“所有？”
    赵宁轻轻一笑，“观众的时间是有限的。他们一天只有24小时，除去吃饭睡觉上班，能用来追剧的时间，撑死了两三个小时。
    这两三个小时，他们可以看《女皇》，也可以看《盛世江山》，还可以看《杜若传》重播，看《深宫》的剪辑，看《交换人生》的二刷，看那些他们收藏了很久但一直没时间看的剧。”
    苏丽婉皱起眉，说道：“是的...最近热播剧的观众确实在流失，这是一个大趋势。不仅是你说的那些经典，甚至还有咱们星宁自己拍的短剧...这都会抢占观众的注意力。”
    赵宁点头道：“所以我们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盛世江山》。”担心苏丽婉依旧不安，她补充了一句，“何况，他们剧集割裂，播放安排也一塌糊涂，想来是无力再与咱们相争了。”
    苏丽婉缓缓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一件事，有些犹豫的问道：“宁宁，咱们《女皇》的质量，不会跟它一样忽高忽低吧？应该还是稳的吧？”

 第445章 母女对峙

    “小时，发什么呆呢？”
    时伶正盯着电脑版微信的对话框看，目光有些涣散。
    她被一拍才手忙脚乱的关聊天页面，“秀月...没什么，今天周五，我在想追什么剧。”
    “呀，都周五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天休息了，耶耶耶！咦，你还纠结追什么剧呢？难道你还在看《盛世江山》？！”
    时伶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辩解道：“毕竟一周只有三集，我都是先看《女皇》，然后才看《盛世江山》...不过今天预告里说是个大高潮剧情，我才想...”
    她的声音，在尹秀月满脸的你‘糊涂啊！’的表情里...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时伶道：“我又想了想，还是看《女皇》吧，今晚据说会有母妃跟明空的对峙，也很精彩。”
    这还差不多，尹秀月喜笑颜开，“明天...不对，周一来了咱们再讨论哈。”
    等尹秀月走后，时伶坐下，说来也奇，《盛世江山》明明的激情打脸爽剧，《女皇》...迄今为止的剧情都没有什么爽感，女主目前还在蛰伏，聪明是挺聪明的...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隔壁的太子扶摇直上，直入中枢。而小明空还在御书房里老老实实的站桩，上一集，刚刚有了第一次夜宴的进言。
    可是为什么....小明空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神呢？
    时伶想到那个灵动聪慧的五公主，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期待的笑意，好吧，就算没有秀月，她第一时间，也只会去看明空。
    ‘叮。’微信提示再响，还是男友发来的，“房租还没交？房东怎么又催到我这里来了。下次跟他说说找你就行了。我又没钱。”
    时伶看到信息，很快回道：“知道啦。”
    交了房租，又依言跟房东沟通后，刚刚还心情舒畅的时伶开始有些烦躁与空落落的。这股莫名的情绪，直到她打开《女皇》后，才有所缓解。
    开篇的画面，是从月夜切回宫殿内景。
    烛火摇摇晃晃的，丽妃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眉眼，女儿大了，她也不年轻了，眼下已有了细细的纹路。
    明空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好似有些委屈，又好似有些不解。
    方才中秋夜宴上，她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走了一着险棋，棋是走赢了，但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母妃。
    果然，在她与国师交谈时，母妃隐在暗处，听了个全部，既然如此，她干脆全盘托出，要母妃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母妃非但没同意，还转身便走。
    宫殿里，郝姑姑的目光已经发飘，这么晚了，她们真有精神啊。
    “姑姑，您先去休息吧，殿门口不必留人值夜了。”
    郝姑姑瞥了一眼丽妃，应道：“是。”
    侍女们鱼贯而出，殿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直沉默的丽妃把簪子往妆台上一搁，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冷：“让人走干什么？”
    武明空的声音很轻：“女儿想要您帮我。”
    “帮你？”丽妃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奇异，“帮你什么？帮你夺嫡？帮你坐上那个位置？”
    武明空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是。”
    丽妃被她话语里的理所应当险些弄了个仰倒，“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没放在心上，是不是？”
    武明空不语，静静的看着她。
    丽妃避开她的目光，转而将发簪从头上取下。
    一室寂静之中，树上蝉鸣的声音更加清晰，声音尖锐，让人心浮气躁。
    丽妃没好气道：“本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公主上位的先例。前朝也没有。往前数五百年，都没有。你凭什么？”
    “就凭我想要。”
    丽妃握住发簪的手松了一下，闻言有些想笑，又不知为何只 抿了一下嘴唇。
    她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现在不也很好吗？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稳妥的。”
    “很好，但我配得上最好的。”
    丽妃一噎，一时竟不知该跟女儿说什么。
    武明空声音也放软了，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母妃，您就帮帮我吧。您在后宫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的人脉、关系，比谁都多。您只要愿意...”
    “够了。”丽妃转过身，声音硬了起来，“我不会帮你。”
    丽妃看着她，一字一句似乎是对她说，又似乎是对自己说：“我从一个浣衣女进宫，得封采女。我在这深宫里熬了二十年，熬到今天的位分。我给自己挣了一条通天大道。我不能因为你的突发奇想，毁掉这一切。”
    武明空一怔，奇道：“母妃为何觉得我这是突发奇想？我已想了很久，也为此做了很多努力。”
    丽妃低声道：“明空，无论如何，咱们娘俩...”
    “如果我是皇子呢？”
    丽妃愕然：“什么？”
    武明空口齿清晰，“我问母妃，如果我是皇子，今日我站在您面前，告诉你我要夺嫡，您又待如何？”
    丽妃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试着幻想一下，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丝惊恐。
    武明空明白了，她的眼圈红了，“您给了我生命，培育了我的野心，教会我如何看世界。最后，在我想要伸手去触摸月亮时，狠狠打下了我的手。只因我是公主，因此，我就只能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孩子。”
    丽妃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无论是武明空，还是丽妃，这两人明明没有落泪，但时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痛不欲生。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想学画画，她妈说学那个有什么用，将来能当饭吃吗？
    她不服气，说某某画家一幅画卖多少钱。她妈说，那是人家，你行吗？她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所以她不说话。
    弟弟在旁边把这些话听进去了，第二天就拿着时伶带回来的宣传页领着妈妈去交了钱。
    后来时伶工作了，攒了钱，几次接过成人零基础绘画的宣传页，花花绿绿的彩绘页被她放到入口的鞋柜里，但她始终没报。
    她太忙了，她要追星，要节食，要减肥，要谈恋爱，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忙这些干什么。
    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只要一停下来，象征她生活的那个空空的袋子就会瘪下去，瘪到她不得不明白，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袋子里只要有东西就好，空气就已经很好了，毒气也没关系。

 第446章 先是我自己

    屏幕里，丽妃和明空还在对视。两个人都不说话，烛火在中间跳，影子在墙上晃，像两条绷到极限的弦，谁先开口谁就断。
    “就算您不帮我，那也没什么。”武明空的声音很轻，但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您不帮我，可以，国师不帮我，也可以，大臣不帮我，都可以。但我不认你们说我不行，母妃，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判别能力，我绝不会因为旁人的话，就改变心意。”
    “哪怕这个人是我。”
    “哪怕这个人，是您。”
    时伶心下一震，脑海中忽然飘过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她下意识的不愿意深想，选择颤抖着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水，时伶心神松弛了一些，又不自禁的幻想，这下丽妃总会被小明空打动了吧？小明空看着很坚定，话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个母亲能不为这样的女儿动容？哪个母亲会不帮她？
    丽妃转过身。她的眼中隐有水光，她看着明空，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你说的对。我不该说你是突发奇想。你已经十五岁了。”
    武明空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丽妃避过了她的眼神，轻声道：“可我还是不能帮你。”
    屏幕内的武明空，和屏幕外的时伶齐齐一怔。
    “明空。”丽妃的声音有些哑，“浣衣女到宫妃，这条路太漫长了，是二十年的惊心动魄才能换得如今的片刻安稳。我真的太累了，已经无力再去开启新一轮的战斗了。”
    丽妃顿了顿，又道：“对不起，明空。我是你的母亲，可我永远，都先是我自己。”
    武明空的睫毛颤了一下。
    丽妃看着她，眼底的那层水光更亮了，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她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这个她怀了十月、养了十五年、教会她读书认字、教会她看这个世界的女儿。
    她心疼她，她知道她走的路有多难，她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知道她可能会输，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摔得头破血流。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不能帮她。
    “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我总是先顾我自己。”丽妃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话语中带着难忍的哽咽。
    武明空望着丽妃的目光有些放空，母妃在不知不觉中，好似已经老了。
    不是说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而是在步步惊心的宫廷之中，她的力气早已用完，她的心气早已磨平，她的疲惫满溢，她已经不堪重负...
    武明空忽道：“我明白了。”
    丽妃抬头看向她，却见武明空的神色平静，脸上也并无怨色。
    “明空，对不起。”
    武明空短促的笑了一下，“您没什么对不住我的，所以不用道歉。”
    她伸出手，握住了丽妃的手。那只手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年轻时过苦日子留下的痕迹，跟了丽妃二十年，还没褪干净。武明空握着那只手，握紧了一点。
    武明空道：“您给了我生命，用心养育我，教导我，教会我看这个世界，同样教会我---这世上最重要的，是先做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您做到了。所以我也能做到。”
    丽妃的眼中水光摇摇欲坠，随着她偏脸过去，落下几滴泪痕。
    “母妃。”武明空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后面的路，我会自己走。”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丽妃低声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母妃。”武明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晰可闻，“别说对不起。能做您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您给我的，早就已经够了。”
    屏幕暗下来。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时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明空，为丽妃，还是为那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她分不清了。她就是觉得有一股难言的委屈，让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一边哭着，一边拿起手机，翻聊天记录。
    先点开的是母亲，每月一次的转账记录，时不时夹杂了几句‘妈，我厉害吗？’、‘妈妈，这个月奖金又多了！’、‘妈...’，时伶流着泪划过这条条孔雀开屏。
    退出后，又打开跟男友的聊天记录，满屏的消息里，都是绿色，偶尔几条白色，还都是跟钱相关。
    时伶打下三个字发了出去，“分手吧。”
    对方很快回复了三个问号。
    时伶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这不是也会秒回吗？
    对方又回复：“你别后悔。”
    他这么一提醒，时伶确实有点后悔了，她犹豫了片刻，问道：“之前的房租能不能跟我A一下？”
    等去门口删掉指纹，又改了一个门锁密码回来后，再试探性的给对方发了个问号，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退出了跟前任的聊天框，时伶又打开跟母亲的聊天框，“妈，下个月开始不给家里转钱了。我要去报个绘画班，学画画。”
    手机那头的母亲一直是‘正在输入’的状态，良久后，母亲才回道：“好的。”
    时伶拿起手机，打开软件，搜索“成人零基础绘画班”。
    然后她选了一家，点了报名。付完款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空空的袋子里，好像装进了一点点，她自己。
    手机亮了。她看了一眼，是尹秀月的消息：“明天一起追剧吗？来我家啊，我公婆跟他们儿子明天不在家。”
    时伶回道：“好。”她犹豫了片刻，有些忐忑道：“对了，我分手了。”
    尹秀月秒回：“？？？真的假的？？？”
    “真的。”
    尹秀月又秒回：“明天我请你喝奶茶！！！奶香家的！你想点几杯就点几杯！”
    时伶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原来单身，也不会怎么样嘛。不会被人瞧不起，不会被人质疑没有魅力，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
    是啊，一个女人的价值如何，从来不由情感状态决定。为什么自己，之前会完全想不通呢？

 第447章 幸福的渴望

    尹秀月的家跟时伶幻想里的一模一样，有温暖的灯光，亮堂的客厅，还有象征着一个大家庭的多人抱枕。
    时伶换了拖鞋，脚踩在实地，才有些回过神来，昨天失眠了大半夜，如今还头昏脑涨的。
    她们相约的是周末，《女皇》并不更新，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随便投屏了一个短视频，当背景音开始闲聊。
    尹秀月拎起一颗葡萄，奇道：“你眼睛怎么这么肿？”
    时伶昨天痛哭了大半夜，此刻已经有些后悔分手了，尤其是看到尹秀月家里的温馨布局，对家庭和幸福的渴望更是达到了顶峰，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尹秀月打量了她一下，恍然道：“我知道了，你刚分手。小时，不是我说你，你那个对象，我和...嗯，其实不太靠谱的，之前你那么瘦，他还告诉你，女孩子可以更瘦一点，我的天，这是啥人啊。”
    时伶勉力笑了笑，“算了，分就分了。”
    她并不愿意再谈类似的话题，甚至有些后悔应下了今日的邀约。
    在家庭幸福和睦的尹秀月面前，时伶总觉得自卑，就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人，望着自己可望不可触的温暖，甚至她有时心情低沉时还会想，你那么幸运，你怎么会懂我的不幸？你又是真心希望我好的吗？
    尹秀月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也沉默了下来。
    时伶性格内向孤僻，在单位里其实人缘并不好，但尹秀月刚入单位时，时伶在工作上曾数次伸出援手，因此她一直记这份情。
    “若是...若有机缘，我必不忘干爹的恩德。”
    “奴名杨慧。”
    “我的女儿，绝不能去和亲。”
    “多大的权力，才有多大的责任。”
    激昂的背景音，同时唤醒了都在发呆的两个人。
    尹秀月抬头一看，双眸发亮：“是母妃的个人向剪辑，天呐，是个大神剪辑的，好厉害的技术。”
    尹秀月兴致勃勃的往前调视频，就见视频画面飞快变幻，杨慧在雪地里深深跪下，红色裙角旋开、雪夜廊下她头微低，脖颈细如玉，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宫殿之中，她嘴角荡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以及视频中那句在特效与声音放大之中，显得石破天惊的：
    “对不起，因为，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
    短短一个视频，不过两三分钟，但尹秀月和时伶都看得专注，只是尹秀月是兴高采烈，而时伶的专注中带着一丝茫然。
    似乎是什么，在与她的世界观疯狂的打架，两种声音在她脑海里来回拉扯。
    看完了那个视频，尹秀月意犹未尽选择了重播，随口道：“《女皇》真好看，真不愧是赵宁的剧。”
    尹秀月是《深宫》时期入坑的赵宁，而时伶在《第几天》的综艺时期就粉上这个艺人，但尹秀月对赵宁的作品部部不拉，时伶则是偶尔一追。
    尹秀月把视频声音调小，问道：“小时，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看这种视频？”
    时伶忙道：“没有，我看什么都行。母妃的个人向剪辑嘛，我当然也喜欢。”
    “唔...我总感觉，你追男星跟女星，好像不是一个劲头。”
    时伶不管追路政亦还是小竹子，都带着一股狂热劲儿，而女星，就算是她最喜欢的赵宁，好像也都淡淡的。
    现在尹秀月点出，时伶自己都茫然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好像是这样的？但她也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小时？”尹秀月看着她。
    “我不知道。”时伶自嘲道：“可能我连自己都不怎么喜欢，就没什么劲儿去喜欢别的女星。”
    是有人说过，追同性别的女星，有的时候是在追逐一个闪闪发光的自己。可如果，一个人本就自弃呢？
    “你其实很优秀的。”
    “是吗？”时伶耸了耸肩，“也许吧。最近我又胖了很多。”
    尹秀月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最多只有九十斤的时伶。
    可能是话匣子打开了，也可能是温馨的灯光让她觉得安全，时伶犹豫了片刻，问道：“秀月，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分手？”
    .......
    尹秀月有些艰难的问道：“小时啊，可能有点冒昧，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前男友，是救过你的命吗？”
    “呃，没有。”时伶犹豫了片刻，吐露了心里话，“其实我是想....如果我给他交房租、买东西、等他回家，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他，这样他会幸福。
    如果他幸福了，就会分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比我自己的多。”
    这是什么意思？那你直接对自己好不就完了，怎么还让中间商赚足了差价呢？尹秀月完全没听懂，但是看时伶眼眶红红的，没忍心吐槽，反而递了一张纸过去。
    时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我给了他一口山泉，然后站在下面，等他从山上滴两滴水下来。我等了很久，等到山泉都快干了，那两滴水也没落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短视频还在循环播放，丽妃哽咽的声音飘了过来，“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但声音被调小了，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小时。”尹秀月正色道：“我在网上看过你这种案例，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你不配被爱，不配被善待，不配拥有好东西。所以你拼命对别人好，拼命付出，拼命把最好的都给别人。
    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会对你好。可你忘了---对你好的人，不需要你拼命。需要你拼命的人，不会对你好。”
    时伶泪眼摩挲，“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请我来家里，看电视，还跟我谈心。”
    这就是对你好吗？尹秀月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劝慰道：“我刚来单位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别人都不耐烦教我，只有你，一遍一遍地教，从来不嫌我笨。你先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呀。”
    时伶若有所思，就听尹秀月又问她，“你知道赵宁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吗？”

 第448章 被爱的幻想

    这个问题好回答，时伶不假思索道：“她很瘦，也很漂亮，嗯，演戏也好！总之就是很厉害。”
    “不是，我是说，至少我不是因为这个喜欢她的。小时，也许你可以看看她的作品，宁宁，她在戏里，真的会发光。她的作品，真的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她塑造的每一个人物，都非常特别的有力量感。”
    时伶愣了一下，尹秀月给的理由真的很虚，让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见她面露不解，尹秀月道：“就像《交换人生》被绑住手脚，后勇敢挣脱成长枷锁的王雨薇，就像《恶女》里管你魑魅魍魉，我自一剑破万法的秀秀，《宜室宜家》里，身带镣铐，四面楚歌，依旧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林月德。还有我们都在追的《女皇》，说我要这月亮记住我的武明空。小时，你看的时候，不会被触动吗？”
    时伶怔怔出神，这些剧都是大火的，她确实匆匆扫过，可在尹秀月点醒她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些角色意味着什么。
    尹秀月说：“你追扶修竹，追路政亦，是因为你想被爱，他们满足了你被爱的幻想。你也追赵宁，你就没想过要成为她这样的人吗？”
    “就我？”时伶条件性的自嘲道，“我怎么可能成为她。她是赵宁，我是谁？”
    “你是时伶。”尹秀月认真道，“成为赵宁是反常识的，但你完全可以成为更好的时伶。”
    时伶沉默，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葡萄是甜的，但她却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见她不说话了，尹秀月也拿着遥控器随便换了一个视频。
    《赵宁 角色混剪》
    “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选你呢？”
    “你们不肯给，那我就自己拿。”
    “往前，走得动就走，走不动就爬。”
    “我要这月亮，永远记住我。”
    短视频里，不同的角色一声又一声，如同大锤，狠狠的敲击时伶的心门。
    由于《宜室宜家》目前还有版权限制，画面不可用，视频里出现短暂几秒的黑色，清晰映照出时伶那种仓皇的脸。
    “秀月。”时伶闭了闭眼，再开口时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一直在骗自己。”
    尹秀月看着她，鼓励她接着往下说。
    “其实我不爱前男友，但我依旧不愿意跟他分开。因为我怕付出的时间与精力没有结果，我怕自己被丢下，怕没有人爱我。我怕那么多东西，怕到最后，我骗自己说，其实我爱他。”
    时伶的声音因泪流不止，而断断续续，她破碎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因为爱是遮羞布，它遮住我的软弱与难堪，遮住我内里其实一无所有，遮住我所有的恐慌与迷茫。”
    尹秀月握住时伶的手，她知道此刻自己不需要说话。
    时伶的眼泪争先恐后的往外冒。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是一种解脱的痛意，像是盖在伤口上的脏布，被人粗暴的揭开了。
    疼，很疼，但疼过之后，是凉。脏布被拿下来，伤口终于重见天日。
    时伶哭了一会儿后，尹秀月才道：“小时，你知道赵宁的作品里，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吗？”
    时伶茫然摇了摇头。
    尹秀月道：“是她演的那些女人，从来不等。不等别人来爱她们，不等别人来救她们，不等别人给她们幸福。她们自己去拿。拿不到，就再试一次。试了不行，就换一条路。但她们从来不等。”
    她看着时伶的眼睛，柔声道：“你等太久了。你等你前男友给你幸福，你等命运给你决断，你等了太久太久。
    等到自己都忘了---无论是幸福还是未来，你都可以自己去拿。”
    视频的秀秀一剑挥下，似笑非笑：“你们不肯给，那我就自己拿。”
    “若这世间公义难寻，我就用手中这把剑，来讨个公道！”
    屏幕里是铺天盖地的剑光，映得时伶眼中一片璀璨，她望着宛若破云蔽日的画面，忽的破涕而笑，“好帅，好厉害。”
    这一次，她眼里没有了以往的漫不经心，而是真正的认可、钦佩、和孺慕。
    “秀月。其实我来之前，我就报了成人零基础的绘画班，周日上午是第一节课。”
    “哇。”尹秀月很惊喜，“那很好啊。我早就觉得你很有天赋了。不过你是零基础吗？你之前信手的涂鸦，我都觉得很有灵气呢。”
    “我是，我从来没学过。”时伶不好意思，“谢谢你，今天跟我说那么多。”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时伶一愣，点头道：“是...我们是朋友。”
    -------------------------------------
    “哇，舆论有点失控。”苏丽婉收着宣传组的反馈，另一边跟赵宁实时吐槽。
    “啊？失控？为什么？”
    “大概是说丽妃人设OOC了吧...”苏丽婉飞快扫了一眼。
    “是自发还是人为？”
    苏丽婉在平板上划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不好说。一开始是剧粉在讨论，说丽妃这个角色太自私了，当了母亲怎么能先顾自己。后来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就开始有人带节奏了。”
    她把平板递给赵宁，屏幕上是一个影视论坛的帖子，标题是《丽妃真的配做母亲吗？》，已经盖了上千楼。楼主洋洋洒洒写了一长篇，大意是：母亲的天职是牺牲，丽妃从浣衣女爬到妃位，享受了荣华富贵，却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这不是自私是什么？而且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女儿夺位失败，她也是要跟着一壶毒酒？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母亲也是人，凭什么不能为自己活”，有人说“你可以为自己活，但别生孩子”，有人说“生了孩子就得负责到底”，有人说“负责不是替她走路，是让她自己走”。
    纷纷扰扰，说什么的都有。赵宁一条一条地往下翻，但眉梢里却不见沉重。
    苏丽婉在旁边看着她的脸，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赵宁把平板还给她。
    “我怕会失控。丽妃这个角色现在争议很大，有人喜欢有人骂，万一发酵下去，影响到剧的口碑。”
    “丽婉姐。”赵宁打断她，“你关心则乱了。这应该是自发舆论，背后没有推手，不用管。”
    “热度要不降一下？”苏丽婉已经开始盘算着让天域的营销组和星宁的宣传组合并，一起去把风波平了。
    “不降。”
    “能降为什么不降？”苏丽婉有些愕然。
    “因为这个观点，需要被抛出来。我一开始担心市场接受不了，但现在看吵这么凶，我很欣慰。”
    欣..什么？欣慰？

 第449章 有人在这样活着

    赵宁一边刷着评论，一边随口道：“嗯，针对母妃这句话能吵起来，说明很多人在重新审视‘母亲天然要为子女付出一切’这个...咦...”
    赵宁话语顿了一下，忽的笑了，“薇姐可真是沉不住气，随手就是一条长微博，看在在盛世也没人管她，很自在。”
    苏丽婉凑近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听说林薇的经纪约转给了盛世的经纪人一姐林芳，芳姐那个人你也跟她打过交道，能力强，带艺人又护犊子的很，林薇能跟着她，以后的前程也错不了。”
    “嗯。”赵宁赞许的点了点头，林薇沉寂多年，复出本来是地狱难度，但看她如今走得这么顺利，她也同感高兴。
    笑过之后，苏丽婉深思熟虑，还是摇了摇头，对林薇这个行为明显不太赞同，“没人讨论的角色才是失败的。丽妃现在被人骂自私，被人说不配做母亲，恰恰说明这个角色立住了。观众在乎她，才会骂她。不在乎的人，连骂都懒得骂。
    而且母妃的剧情，后续是有大转折的，林薇太急着表态站队，这其实是很冲动的。”
    赵宁跟苏丽婉共事已久，深知她风格就是如此，四平八稳，最不喜欢的就是艺人身上的舆论争议。
    赵宁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不方便，我都挺想转发支持她的。”
    “现在不方便？为什么？”
    赵宁的微博都是她自己在管，而她随心所欲惯了，什么赞都点，前几天还给粉丝打金刚功的跟练视频点赞，把捧着大把的钱希望她能给点个赞的广告商刺激得险些哭出来。
    苏丽婉不赞同林薇发声，是因为林薇刚刚复出，如履薄冰。再反观赵宁，粉丝基础雄厚，奖杯一大堆，代表作满天飞。
    以她目前在娱乐圈的地位，微博发什么都无所谓了，一个丽妃的人物评价而已，赵宁有什么好顾忌的？而且还特意说现在，那以后就方便了？
    赵宁苦笑道：“人果然不能当领导，你看你当上天域总经理，这才当多久，人都傻了。骂丽妃的观众，在替明空抱不平，是因为代入了小明空的处境。而那其中，有一部分是我的粉丝在无脑护我，我怎么发声？”
    苏丽婉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评论区。
    果然，骂丽妃的帖子里，除了在激情探讨母亲之外，还有十之三四是在说“小明空太可怜了”、“母妃不帮她她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走这条路”。
    骂的是丽妃，心疼的是明空。观众的心，早已经彻彻底底的跟明空绑定在了一起。
    苏丽婉喃喃道：“你的粉丝现在也分裂成两拨了。一拨替你委屈，另一拨虽然替你委屈，但觉得丽妃做得对。”
    “是。在觉得明空受委屈的前提下，他们依旧愿意好好审视，丽妃说的那句话，我觉得，这种局面就已经很出乎我意料了。它让我觉得，我做的很多事，都是有意义的。如今吵得那么激烈，扩散了传播，不算坏事。”
    是的，丽妃那句话引起争议，的确不是坏事。仔细想想，甚至算得上一件好事。
    从现实来看，就说娱乐圈吧。
    在这个行业里，无论男艺人还是女艺人，都能拿到高片酬，但即使大家收入相当，如果两位艺人相恋，大家还是有惯性思想认为，女艺人理应多退一步，两步，直至家庭稳定为止。
    当初路政亦方隐约表露出对赵宁的好感，苏丽婉慌得当天就杀到了片场，正是因为她怕赵宁也会心动，跟那些一退就是一辈子的女艺人一样，了无踪迹。
    但好在赵宁懵懵懂懂，情窍也是十窍通了九窍。苏丽婉这颗心才放了一半回去。
    再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路政亦非但没有干涉赵宁事业发展的意思，反倒自己的事业都开始配合她的步伐，苏丽婉这才勉强暗暗认可了这个人选。
    而后来，苏丽婉发现赵宁是一个主体性特别强的人，就算路政亦哪天真搞到了一个什么上天下地，唯我独爱水，也最多只能让赵宁爱上他，而没办法让赵宁一切都听他的。
    苏丽婉这下彻底放心了，高兴了，对恋不恋情的，也放手随缘了。
    见苏丽婉出神了良久，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赵宁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想什么呢？”
    苏丽婉回过神来，随口道：“我在想，很多女艺人，也能像丽妃一样，说一句我先是我自己，她们现在的处境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会。”
    “可这个假设不能成真。”苏丽婉摇头道：“她们不会说的，她们也不敢说。有的时候逆向行走，是需要勇气的。”
    人在人群里才会有安全感，这是人的本能，不能苛责她们不够勇敢，因为人的勇敢是有极限的。
    赵宁沉默片刻，才道：“所以丽妃那句话，才会被人记住。”
    苏丽婉看着她，点头道：“是。因为她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告诉所有在看这部剧的人---你就是可以先做自己，这不是自私，是自爱。”
    赵宁轻笑道：“是。所以我是这么喜欢这个行业，这么喜欢艺人这个职业，这么愿意拍影视剧。我们从不告诉观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我们告诉观众，这个世界上，有人在这样活着，你要不要试试？”
    苏丽婉一愣，眼前瞬间闪过了很多个角色，是长公主，是王雨薇，是秀秀，是林月德，是武明空，甚至，是《新生》香水里拖着行李箱选择离开的人。
    如果是她们...她们每个人都会做出跟丽妃一样的选择。
    她心悦诚服的点头道：“是。宁宁。我现在真的相信，人走过的路，总是有痕迹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去趟宣传组，让他们盯着点林薇的微博，不行也护着她点，别让她被网暴了。”
    赵宁笑了：“你刚才还说她冲动。”
    苏丽婉也笑了：“冲动是冲动，你当初发文我也说你冲动来着。你们冲动，我就更要保护好你们。”

 第450章 照我眉间霜雪

    又一日周五。
    时伶笑盈盈的拦住了打算下班的尹秀月，“不是说好今晚要去我家，你去哪？”
    尹秀月一怔，这才恍然：“临下班前这个活都给我忙晕了，对对对，前天答应要去你家追剧来着。咱们先去趟超市？”
    尹秀月可是知道时伶酷爱节食，家里的冰箱常年是摆设。
    时伶伸出手指摇了摇，“不用。家里什么都有。”
    时伶带着她轻车熟路的回了家，尹秀月坐在沙发上，就看着时伶几进厨房，就像变魔术一样，很快端出来了几盘水果，几盘小吃，最让她惊喜的，盘子里居然还有几块精致的小蛋糕，亮晶晶的草莓点缀在奶油上，让人食欲大开。
    时伶毫无负担的吃了一口蛋糕，又招呼尹秀月：“来啊，旁边还有奶茶，你渴了自己喝哦。”
    尹秀月目瞪口呆，看着时伶一口一口的吃着她之前最讨厌的高糖食物，间隙还吸两口珍珠，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尹秀月结结巴巴：“嗯...小伶...你...你...”
    问什么？你为什么不减肥了？如果反而提醒她了怎么办。那问什么...你这样吃不会胖？她明明那么瘦，傻子才问。
    尹秀月绞尽脑汁，干笑了一声，“哈，蛋糕还挺好吃对吧？”
    原谅她问的像个弱智，她实在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好吃！”时伶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吃蛋糕喝奶茶会胖，我不知道它们居然这么好吃。”
    “呃...是。”时伶之前那么疯魔的节食减肥，如今见她这样，尹秀月又担心对方会暴饮暴食，伤害自己。
    反倒是时伶，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放下蛋糕笑道，“秀月姐，你不用担心。我就是跟你一起追剧，会多吃一点。平日里，我会把一日三餐的食谱发给小豆，让它帮我计算每日热量，不会节食，也不会暴食的。”
    尹秀月一愣，试探性道：“这么说，你不减肥了？”
    “当然。”时伶干脆点头，“最近我一边跟练金刚功，一边好好吃饭，发现我没那么容易掉头发、失眠了，而且精神头也好了很多。秀月姐，我不会犯傻了。”
    尹秀月细细看了时伶一眼，这才恍然发现，她面色红润了不少，双颊也没有之前皮包骨头的感觉了。
    “很好。”尹秀月真心感慨道，“真的很不容易。这样，今晚的遥控器交给你，哪怕你要看《盛世江山》，我也舍命陪君子，咱们一定要庆祝一下。”
    时伶抿唇笑了笑，说道：“那咱们就看....《女皇》吧。”
    嗯....嗯？
    见尹秀月露出惊讶之色，时伶先娴熟的将电视台调了出来，然后转头，“秀月，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都想清楚了。”
    “啊？”尹秀月先茫然了一瞬，随后忍着心痛道：“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都是瞎说的。你爱追什么星就追什么，爱看什么剧就看什么剧。”
    虽然她真的很好奇《女皇》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如今《女皇》的剧情正式进展到了最为紧张刺激一段。
    武明空于中秋夜宴上展露锋芒之后，三皇子对她虽有拉拢之意，但依旧摸不定这个妹妹的意思，仍在观望。
    太子腹背受敌，对武明空这个小妹蓦然出现打乱他布局一事，既感挑衅，又深感愤怒，打定主意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而更微妙的是...朝臣的态度。
    之前武明空几乎是暗定下来的和亲人选，她上朝，归根结底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助姜掌北，因此，皇帝支持，几位重臣默许之下，她才能在朝堂上站的那么稳固。
    朝堂自觉对她已经足够宽容，每当她想要发表边境的意见时，无论好坏建议，对她都是鼓励包容为主。
    可这位五公主...居然不知死活的在别的政事上开了口？这怎么能行？如若不管，岂不是会养大她的胃口？
    一时，弹劾如雪花一般，飞往帝王的案牍。桩桩件件，均是对武明空的意见。
    武明空表面云淡风轻，成竹在胸。
    但只有观众知道，前朝后宫，她都已深陷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境地。
    几乎所有观众都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这一场局，武明空要如何破。
    时伶闻言，将遥控器放下，温柔而坚定道：“我现在是真的很想看《女皇》。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更想看《盛世江山》也说不定。它虽然更的慢，但质量不错，算一个有脑子的爽剧，再加上我喜欢的演员也在其中。
    但现在不一样....我只会选女皇。”
    尹秀月虽然与有荣焉，但还是忍不住道：“为什么？”
    时伶歪头思考了一下，含笑道：“因为女皇，会给我带来...笃定感和掌控感。”
    武明空、母妃甚至是大大小小的配角，她们都有自己的思维，明晰自己的人生主线是什么，她们的每一次行动都不是随波逐流，亦不是得过且过，每一次微小的行动，都在无限靠近她们想要的那个未来。
    就连德妃，她那么讨厌，她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女皇里的她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主线。不是别人的配角，不是剧情的工具。她们是她们自己。
    之前追剧时，时伶尚且懵懂，自从被尹秀月被点醒后，她带着思考去看剧，忽觉天地广阔，人生无垠。
    看《女皇》，更像是一种验证，让她笃定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每一次行动都让她察觉到，她在掌控自己的人生。
    “秀月，你知道吗？”时伶说道：“我非常庆幸自己做了离开前男友的决定。”
    有些决定是让人当下痛不欲生，但过了情绪点后，每一次回忆都会由衷的肯定自己当初的勇敢。
    “山河为印，星辰为诏。
    许这世间，皓月当空照。
    照我眉间霜雪......”
    听到这个熟悉的主题曲，时伶与尹秀月齐齐展颜，异口同声道：“开播啦。”

 第451章 没了

    “娘娘...”
    “怎么就你自己？”
    郝姑姑踌躇片刻，低声道：“五公主说是还有要事，说明日一定来。”
    丽妃一怔，如果是不肯来，她还会觉得小五是对她有了芥蒂，可小五又说明日一定来...那应当是真的身负要事。
    也是...鹰击长空，雀居馨屋。她是鹰，不是雀。
    郝姑姑道：“那娘娘您....摆膳？”
    丽妃有些疲倦道：“罢了，睡会去，睡醒再说。”
    连饭都不肯吃了，那看来心情确实是有点糟。
    见她怏怏不乐，待服侍丽妃躺下后，郝姑姑有些担忧。
    丽妃这些日子里，本就心思郁结，昨夜睡梦里还喃喃着家乡。
    郝姑姑轻手轻脚的出了寝殿，打算亲自去一趟御膳房，指点御厨做几个丽妃家乡的菜，以解她思乡之情。
    -------------------------------------
    夜半三更，公主府的书房烛火依旧亮着。
    武明空坐在书案前，正凝眉沉思，时不时在面前的纸上添上几笔。
    这间书房是皇帝赏赐的公主府中，最让她满意的一间。
    那日她在朝堂上对北狄之事侃侃而谈，皇帝龙颜大悦，当场赐下这座宅邸，满朝哗然。
    公主未曾婚配便开府，本朝未有先例。
    但皇帝说，五公主为社稷分忧，当得起这份体面。朝臣们面面相觑，到底没人站出来反对。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五公主迟早是要去和亲的。一座宅子而已，就当是给北狄的嫁妆里添了个零头。
    武明空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她只知道，自己终于从皇宫里走出来了，而走出来，是为了更好的回去。
    她嘴角含着笑，目光扫过面前的官员名单表。
    吏部侍郎...三年前是太子的人，去年风向转了，跟三皇子走得近，近来在反对她参政一事上，又跳得最凶。
    这种人既无眼光，行事又无章法，大运来了才会让他坐上这个位置。如今太子与三皇子都深憎了他，如今朝堂局势风云变幻，不出一年，他必从这个位置下马。
    既然如此，下一任的官员人选倒要尽早考虑，将这个位置的官员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唔，户部....那两个郎中，一个管漕运，一个管税赋。漕运那个是三皇子的远亲，办事不力，但胜在忠心。
    税赋那个是纯臣，谁都不靠，但谁都不敢动他，因为账目只有他理得清。武明空在税赋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这种人不需要拉拢。至于漕运那个...
    兵部的人最棘手。武明空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
    吕永望，禁军统领，吕家世代忠君，只认皇帝，不认皇子。这种人最不好拉拢，如果皇子上位，确实不需要拉拢。但对她来说，却是一块不得不啃下来的硬骨头。
    武明空想了半晌，换了一只朱笔，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任重且道远啊。
    书房的门被粗暴的推开，武明空眉头微蹙，抬头一看，不由一怔。
    是跟了她多年的贴身婢女翠朵，她向来稳重，如果不是大事，不会如此失态。
    “殿下。”翠朵的声音都在抖。
    “什么事，说。”
    翠朵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宫里传信，郝姑姑...没了。”
    笔尖失手落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毁了面前的纸。
    翠朵站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既不敢动，也不敢走。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破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过了良久，武明空才有些茫然地开口：“没了，是什么意思？”
    翠朵闻言，刚刚还强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今夜郝姑姑去御膳房，亲手盯着厨子做了几道丽妃娘娘家乡的小菜。回来的路上，被贵妃娘娘带着人亲自拦下了。说是...有人指认郝姑姑在饮食里动手脚。
    郝姑姑已经很机警了，一边喊冤，一边求贵妃娘娘将丽妃娘娘请来。
    但贵妃娘娘根本不听，当场命人验毒，银针探进去，拔出来就黑了。人证物证俱在，贵妃说，谋害主位，罪不容诛。当场便赐了鸩酒。”
    武明空喃喃道：“郝姑姑是我母妃宫里的掌事姑姑，是有品级的姑姑，她就不怕后果？她疯了吗？”
    翠朵小心瞥了她一眼，心道殿下...唉，真是关心则乱了，这又不是前朝，什么都有规矩和章法。
    在后宫中，皇后避让，贵妃膝下有太子，德妃这些年为了三皇子几乎是处处忍让，让贵妃这几年行事愈加轻狂，在后宫中横行霸道惯了。
    不过是一个掌事姑姑，怎么会让她顾忌。
    侍女还未说话，武明空就道：“是我犯傻了。”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过了许久，才问道：“母妃...知道了吗？”
    “丽妃娘娘还不知情。她今日身子不适，歇得早。郝姑姑...那件事后，也无人敢去告知她。”
    武明空沉默了很久。久到翠朵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轻声道：“你退下吧。”
    翠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武明空的脸藏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翠朵沉默了片刻，还是躬身退了出去。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再度只剩下武明空一个人。
    武明空对着烛火喃喃道：“怎么可能呢？难道是我梦魇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盏跳动的烛火。
    烛火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一片沉默的影子。
    郝姑姑陪伴她的时间，甚至比母妃还要长。母妃要打理宫务，要应付皇帝，要在后宫里活下去。
    她能分给女儿的时间，是碎片的，是零散的。
    可郝姑姑不一样。郝姑姑一直都在。从她记事起，郝姑姑就站在那里，站在母妃身后，或者，站在她身后。
    无论她什么时候需要，郝姑姑总是在的。
    有时候是笑眯眯的看着她，对她说：“殿下真厉害。”
    有时候是一脸无力瞧着她，告饶道：“殿下可饶了奴婢吧。”

 第452章 岁岁年年

    她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说着胡话。
    母妃随父皇出巡不在身旁，太医院捧高踩低，过来敷衍着开了个方子便走了。
    是郝姑姑用凉水浸了帕子，一遍一遍地敷在她额头上，帕子热了就换，换了又热，热了再换，一整夜没有合眼。
    直到天亮的时候，她的烧才退，嘟嘟囔囔：“我饿，姑姑。”
    能吃进去饭，就是大好了。郝姑姑紧紧抱着她喜极而泣：“好殿下。想吃什么姑姑都给你找。”
    七岁那年，武明空在御花园的假山里，被贵妃养的大猫追着跑，险些摔了一跤，是郝姑姑拿着棍子将大猫赶到一旁。
    武明空担忧不已：“姑姑...那是贵妃的爱宠。”
    郝姑姑满不在乎，“奴婢不敢伤它，但也不许它伤到殿下。”
    贵妃向来霸道，得知原委后，让郝姑姑吃足了20记板子，她在床上养了半个月伤，还不忘安抚小明空，“殿下，奴婢躺着，这是偷懒呢。”
    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来葵水，身体莫名流血，她吓得深夜在被褥里流泪，还不敢跟旁人说，自己找了医书去翻，试图先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郝姑姑第二日就从她的被子上发现了端倪，母妃笑得前俯后仰，“哎哟我的傻姑娘。”
    郝姑姑也在旁笑，然而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低声道：“殿下长大了。”
    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
    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
    武明空的每一年里都有郝姑姑身影，她就像是自己和母妃的影子，在日常时感觉不到什么，剥离却让人痛不欲生。
    她想起昨日离开母妃寝殿的时候，郝姑姑送她到门口，对她道：“殿下慢走。”
    她当时心情不佳，只是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她没有回头看郝姑姑。她为什么不肯回头看一看郝姑姑？为什么不能对她说两句...不，说一句话？
    她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人会永远在身后？这世间，从来都没有永远啊。
    武明空闭上眼睛，眼泪一滴又一滴，砸了下来，很快她就泪流满面。
    她如今的确长大了，可郝姑姑，却永远留在了这个冬天。
    烛火烧了不知道多久，只知短了一截。
    夜风从窗边缝隙钻了进来，将她脸上的泪吹干。
    武明空重新回到案前，拿起笔，再度在那张名单上涂画。
    将笔放下，把写了半夜的纸拿起来，放到烛火上烧了个精光。
    火光映照出她冷淡的眉眼，“贵妃...”武明空轻轻叫了一声，语调轻柔，“且看来日。”
    很快，武明空出现在长廊上，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在过于静谧的长廊之上，隐隐传出回响。
    还在廊下打瞌睡的翠朵忙站起来，“殿下。”
    她眼下有些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武明空口齿清晰，“备马。”
    翠朵一愣，“殿下，早朝时间还早。”
    “嗯，我打算先进宫，陪着母妃用早膳。”
    -------------------------------------
    天还没亮，东边只有一丝鱼肚白，冬日的清晨带着彻骨的冰寒，一直往人的身体里钻，武明空的一步一步都走得很稳，直到快到丽妃的寝殿，她的脚步才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逃避无用，几息后，她还是推开了门。
    丽妃坐在铜镜前，头发已经梳好，身上穿着只有册封大典才会穿的妃嫔服制，金簪亦是册封时戴的，一身装扮贵不可言。
    “母妃。”
    “...这么早来，你也知道了。”
    武明空沉默。
    丽妃拿起梳子，耐心的再度整理仪容，“没有她，还真是不习惯。这件衣服，我都找不到，这头啊，梳着也麻烦，这身装扮花了我多久你猜猜？哈哈哈，花了我两个多时辰。明明她在，半个时辰就好了。”
    “...她是最熟悉您的。”
    “是啊。她跟了我快二十年...”丽妃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梳子。
    她们都没有提郝姑姑的名字，既不愿，也不敢。
    “快二十年....当初她跟我，是为了找个地方混一段时间，然后等着年龄到了，被放出宫。
    她跟我说，要开个铺子，找个男人入赘，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丽妃哽咽道：“早知如此，我就赶她出宫了。她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好多个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自私...”
    武明空沉默不语，她知道母妃其实不是在跟她说话，而是在跟自己说话。她憋了一夜，实在憋不住了。
    “我当采女...我当贵人..我进冷宫...我起起伏伏，她总是陪着我，她什么也不要，为什么会有人什么也不要呢？”丽妃自言自语，“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说到傻子这几个字的时候，丽妃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本来强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决了堤。
    她坐在妆台前，穿着那身只有册封大典才会穿的妃嫔服制，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把刚上好的妆都冲花了。
    她捂着脸，任由眼泪往下掉，砸在桌面上，砸在那把郝姑姑昨天还握过的梳子上。
    武明空站在她身后，没有动。她看着母妃哭，看着母妃的肩膀在抖，看着母妃的手指攥着梳子，攥得指节泛白，她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丽妃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从嚎啕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无声的流泪。
    “母妃，节哀。”
    丽妃慢慢止住了眼泪，深吸一口气，“罢了，时间紧迫，你去外面找个宫女，随便谁，重新给我上妆，我要来不及了。”
    “母妃您想做什么？”
    “我要让陛下，给我个说法。”
    “...父皇只会息事宁人。”
    别说后宫中贵妃势大，太子之位还稳固，就算贵妃式微，只要她还有贵妃的名号，父皇也不可能因为一个郝姑姑，就治罪贵妃。
    “我知道。所以我要等早朝。在文武百官面前，去替她讨个公道！”

 第453章 弱者

    武明空的语声里带着晦涩：“....妃嫔闯早朝，母妃，贵妃会不会被惩罚我不知道，但您要先被治罪。”
    “那又如何？”丽妃对着镜子擦掉眼泪，冷冷道：“咱们这位陛下，我最了解了，他不会要我的命，既然命都能留着，那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正因如此，他也不会要贵妃的命。”
    丽妃一愣，“...你想要她的命？”
    “不然呢？”武明空的声音比清晨的空气更凉，“杀人...本就要偿命。”
    丽妃的心怦怦跳，武明空这句话，对她的诱惑太强了。如果真能要了贵妃的命....她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己十五岁的女儿，“你想怎么做？”
    “上一次我跟母妃不欢而散，这次，也许咱们能谈谈了吧？”
    丽妃骇然之下腾得站起身来，失望道：“武明空，你有没有心？郝姑姑都身亡了，你居然满脑子里还是你那些权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无情的女儿？”
    “母妃，你错了。”武明空镇定自若，“这是唯一能替郝姑姑报仇的方法。”
    丽妃一愣，缓缓坐了回去，“唯一？”
    “母妃，你去朝堂所谓据理力争，最好的结果不就是废除贵妃名号，让她进冷宫待几天。结果是等贵妃起复，对你进行不死不休的报复。是吗？”
    “...是”
    “那好，那我就认为，你决意要豁出去替郝姑姑讨个公道。那你为何不讨到底呢？”
    ...
    丽妃脑海中一片混乱，既感觉她说的对，又感觉她说的哪里不对，混乱之下，她的真心话脱口而出：“我...我不愿你参与夺嫡，除了自惜自己之外，更是不愿你白白送了性命。明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愿也不能，再失去你。”
    “我猜到了。”武明空神色平静，“可母妃，我们早已没有了别的选择。你当郝姑姑为何会无辜丢了命？”
    “...贵妃向来霸道又蠢笨，突如其来的想法，这谁知道。”
    “她的确霸道，但没那么蠢笨。但当年郝姑姑吓到了她的爱宠，也不过是二十个板子，没有要郝姑姑的命，是因为您，因为父皇眼里还有您，当然，也因为我，一个板上钉钉的和亲公主。
    而如今，您依旧稳居妃位，父皇对您愈加热切，我也上了朝堂，这种情况下，她非但没有投鼠忌器，反而依旧狠辣的要了郝姑姑的命。”
    “是...”丽妃眼里也带了惘然，“照你这样说，怎么会呢？”
    武明空暗暗叹气，丽妃向来聪明，但她距离朝堂太远了，谋略眼光这两样，都非先天的聪明能救，要浸润到那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中，长年累月，才能触类旁通。
    “因为我。”
    “你？”
    提到这个，武明空话语中也带了痛楚，“您还记得中秋夜宴吗？那次我替三皇子解了围，近日...我在朝堂上，又驳了太子几次面子...”
    武明空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才敢继续说接下来的话，“贵妃想必听太子说了...她动不了旁人，却能轻易了结郝姑姑的性命，令我们...承受剜心之痛。”
    丽妃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她的手搭在桌边，下意识的握住，让自己不至滑下。
    “...你是说，你是说...郝姑姑是因为你在朝堂上，驳了太子面子？”
    这世间的所有问题，不会再有任何一个问题比这个问题更让人难以回答。
    武明空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您怪我吧，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的野心，是因为我的锋芒，是因为我的违逆，害了郝姑姑。”
    纵使心中大恸，丽妃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不怪你，是贵妃。
    难怪你会说那些，这朝堂上的仇，只能在朝堂报。我需要想想，明空，我需要想想。”
    “不止是报仇。母妃。”武明空的声音平静，“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有品阶的掌事女官，可以被轻而易举的毒杀在后宫？”
    丽妃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因为...贵妃势大？”
    “郝姑姑是五品女官，只比皇后身旁的四品低上一层。如果是朝堂上的五品官，哪怕是太子，他敢一个心不顺，当场杖毙吗？
    他不敢，要杀五品官，要三堂会审，要再三查问，得皇帝点头。程序繁琐、旨意到位，最后还要公布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当然，史书上也有随意诛杀官员的情况，但那都是例外，与正常情况不可同日而语。郝姑姑名义上，亦为五品女官，为何，她的死会如此随意？轻飘飘一杯毒酒，立刻人就去了。”
    丽妃已经隐隐明白武明空想说什么了。
    “再说您吧，您是正二品的妃嫔，你觉得这个妃嫔手里的权利，比得上一个七品的芝麻小官吗？”
    丽妃抬起头，在镜中看着这一套庄重华丽的妃嫔服饰，沉默不语。
    武明空走了过去，将头放在她肩上，镜中倒映出两张同样绝美的脸，只是一个人身着华服，目光含着怔忪，另一人身着常服，神情冷静清醒。
    她柔声道：“母妃啊。什么正二品，什么华服，什么气派，都是巧言，尽是施舍。当权者心情好，你就是二品。当权者心情差，你什么也不是。凡尘还是地狱，不过一念之间。”
    丽妃心神俱震，过了半晌才勉强笑了笑，“这世间大多地方不都是如此？后妃，至少吃饱穿暖有仆从有选择...已是不易。”
    武明空奇异的看了一眼镜子中的丽妃，“母妃心态倒好，可怎么不问问自己，有没有选择？呵，五品官若是不科举，可以去种地，经商，甚至去做个木匠...那您呢？入宫前浣衣，为什么您拼了命也要入宫？是因为您就是没有别的选择！”
    如此不敬的话，丽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的目光在镜中与武明空相接，她下意识避开，甚至后退了几步，“咱们不是在说郝姑姑吗？”
    武明空没有回答，施施然的站直，“母妃，您之前您不肯帮我，我从未着急过。”
    “为什么？”
    “因为到最后，您一定会帮的。您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但其实在这个世道，没有任何一个弱者能独善其身。
    您此刻无非是一叶障目，被您身上这身华服蒙蔽了双眼，但只要您最后想通，您就是弱者，您就一定会帮。
    郝姑姑？您以为您距离郝姑姑差多远？呵，牛羊与鸡鸭的区别。说到底，没什么区别。”

 第454章 施舍与低贱

    沉默良久，丽妃道：“难怪你...如此...你不是为了你自己。”
    “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但我亦是为了天下的杨慧，为了天下的郝珍，为了天下的...武明空。”
    丽妃身体一颤，杨慧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未曾听过了。帝王的妃嫔，不需要名字。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曾名杨慧。
    “你这条路走得会无比艰难，即使同为女子，也不一定所有人会念你的好...”
    “那又如何？”武明空昂然道：“我行得正，坐得直，无人念好又如何？我问心无愧便罢了。”
    丽妃道：“甚至还有人会怨恨你。”
    武明空冷笑道：“哼，有人穿着华服便以为自己不是弱者，站在高处却不知脚下踩得都是人肉脚踏。您以为您为什么保不住郝姑姑？是因为您的一切都是旁人施舍而来，根本没有任何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母妃，可凭什么？就如同我，为何生来便低贱于我哥哥弟弟一等？”
    丽妃闭上眼睛，可女儿说得每一句话依旧往耳里钻，她的确换了妃嫔的衣裳，换了金光闪闪的宫殿，换了一个响亮的二品妃嫔的名头。可她....依旧一无所有，连一个亲近的侍女都护不住。
    她喃喃道：“这世道如此...”
    “那又何惧？世道不明，我就要它改天换日。”
    丽妃看着她，眼中似有动摇。
    武明空柔声道：“母妃，许多事是我在朝堂上学会的，若是河道淤塞，我们就清淤。清不了，我们就另开一条。没有人规定河必须往东流。这世道是从来如此，那我偏要让它，再不如此。”
    丽妃心乱如麻：“我要想一想。”
    武明空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晨光大好，是蓬勃的朝阳。
    “母妃，您不会失去我的，因为我会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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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集的剧情进展得迅捷无比，时伶和尹秀月还沉浸在丧姑之痛时，剧情已经进展到了武明空再度劝说丽妃帮她。
    “没想到郝姑姑被害是这个原因，而最后又落到了这个转折。”
    时伶心悦诚服道：“上集我还在想，为何贵妃会莫名对一个后宫的姑姑下手。原来是前朝风云，牵动了后宫。”
    “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朝与后宫向来密不可分，所以明空才一定要掌握后宫的动向，这也便于她于前朝行动。”
    “秀月，你懂得好多。”
    尹秀月脸一红，“其实是我在豆组追解析啦，好多人都在看呢。这个博主每日都更新，我把链接分享给你。”
    时伶打开链接，“咦。最新回帖发布的是上一集的解析，光一集的解析就这么多？这得有几千字了吧....”
    “所以说王萍纵老师牛逼啊。”尹秀月兴奋起来，“在看解析之前，我都不知道那几个字的对话，能延展出来那么多东西。今天剧情信息量特别大，我估计能分析出来更多东西。”
    她说着说着，又轻哼了一声，“最近因为《女皇》和《盛世江山》，两边还在吵呢，说什么茵去衣更厉害，要我说，还是咱们王编是第一编剧！”
    时伶毫不犹豫，“那肯定！”
    得她认可，尹秀月喜出望外，“真的？你也这么想？《盛世江山》质量下降了？”
    “没有吧...”时伶回忆了一下最近盛世江山的剧情，“最近的剧情还是蛮好的。但《女皇》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尹秀月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没看过《盛世江山》，但总在社交平台刷到江山粉，拉踩《女皇》的帖子，一段时间下来，更讨厌这个电视剧了。
    尹秀月猜测道：“是《女皇》的剧情更有后劲？还是演员很厉害？刚刚那场对手戏，你来我往太精彩了，林薇这个演员真的找的太好了！之前她跟宁宁一起演戏还会被压戏，那场真是势均力敌，简直过瘾。”
    两人对手戏就是如此，只有两位演员之间形成了气流，才能奉献出神级表演，因为两人因对方的情绪而反应，这个过程里，情绪是流动的，相互叠加的。
    而如果是独角戏，就会觉得隐约差一点，差一口气，甚至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时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这些原因，但也不全是。”她目光落在了自己刚买的画板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概是因为，《女皇》有一种力量感。”
    “力量感？”
    “嗯。”时伶肯定道：“我不知道茵老师厉害还是王老师厉害。但《盛世江山》永远成为不了《女皇》，因为女皇的台词里，字里行间中，有一种蓬勃的力量感，它会感染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它在演一段故事，但它更在尖叫，对每一个观众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去向上，去往上走，去做一切你想做但做不了的事。不顾一切，倾尽一切。打碎了，才能重组。”
    尹秀月若有所思，忽的笑了，“你以前看不到这些。”
    “是。我以前看不出。”时伶也承认了，“我就像明空说的，被一叶障目的人，其实很多剧都在说这些。《恶女》、《宜室宜家》，《交换人生》没这么明显，但也有的。秀月，是你拿掉了我的叶子，让我重新看到了广阔的人生。”
    再回首时，去尹秀月看电视的那个晚上，看似是寻常一日。可如果她错过了，她将永远在黑暗里沉沦，再不会触摸光明。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想到她面前的零食，她每个月多出来的薪资，想到她客厅里的画板这些统统都会消失，甚至只要想想这种可能，她就忍不住心惊。
    “不是我。”尹秀月握住她的手，“小伶，无论是谁让你起心动念，是我也好，是宁宁也好，但归根结底，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你站起来比别人难千倍百倍，可你还是站起来了。你真的非常非常了不起。”

 第455章 星光

    时伶浑身一震，再度与尹秀月鼓励的眼神对上，下一秒，便红了眼圈。
    是，人最该感谢的永远是自己，是她做的决定，是她勇敢站了起来，是她断舍离，是她拥抱未来。
    没有人可以替她走路，最多只能照亮面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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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江山》这个曲折的收视率啊。”苏丽婉真心实意的唱吟道：“老陆最近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
    赵宁瞥了一眼，只见《盛世江山》的收视率跟病人心电图一样，高高低低，起起伏伏。
    “啧。以前还能跟《女皇》掰掰手腕，这下是彻底不行了。”
    “最近《盛世江山》质量不行吗？”
    “说不上不行。”苏丽婉很客观，“近些年的剧里，质量排个前五应该没有问题。茵去衣水平是真不错，三大编剧里，你应该就没跟她合作过了吧？论塑造人设，她比王萍纵差了一些，论风格多变，她又不如灵隐。但说到台词深，立意绵长，这两个人是远不及她的，她的台词是可以一品再品多品的。
    嗨呀，不行，我回头得琢磨琢磨，一定得让她跟你合作一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这收视率是怎么回事？”
    苏丽婉瞟她一眼，“装傻呢你？就它这排播安排，别说茵去衣，神仙也救不了。一周给三集，观众看的时候根本就忘了前一集讲的啥了。”
    “《交换人生》之前的排播也差不多吧。好像没这么惨。”
    别说不惨，甚至还创下了收视率神话呢。
    “那不一样，现代剧节奏快，那股情绪还撑着，问题就不大。《盛世江山》是权谋古装剧，伏笔、拉扯、人设。茵去衣的台词需细品是好事，但需细品的东西呢，更容易忘。
    这排播，隔一天一看，播出的时候，金鱼观众早就忘了上一集剧情了。所以这部剧啊，属于自选地狱路。”
    ...苏丽婉极少有这么损的时候，看来心情不错。
    “怎么想起来看《盛世江山》的收视率了？”
    苏丽婉假惺惺：“关心友商嘛，星屿这次手段还算干净，也没闹什么幺蛾子。我当然也是希望《盛世江山》越来越好。”
    赵宁古怪的瞥了她一眼，“是因为《女皇》快收官了吧。”
    苏丽婉瞬间破功，眉开眼笑：“哈哈哈，咱们今天卖掉了最后一个片头广告...就是大结局那集。我刚刚自己拿计算器算了一下，你知道咱们光《女皇》的广告卖了多少钱吗？宁宁，来，呼吸。”
    ？
    苏丽婉的表情如置幻梦：“你现在每一次呼吸，《女皇》都在源源不断的给你送钱...”
    ...
    赵宁轻轻一笑：“行，那我加快呼吸...”
    苏丽婉美了一会儿，又一拍脑门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就在《女皇》大结局后没两天，还有个颁奖典礼，我跟你说过了吧？”
    赵宁对这些颁奖典礼向来不上心，但这次她闻言一怔，很快便道：“星光颁奖典礼，是吗？”
    “啊？你记得啊？对。这个颁奖典礼如果你能拿下影后，咱们国内影后的大满贯就拿齐了。”
    赵宁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迷茫，她低声念道：“星光颁奖典礼。”
    苏丽婉点了点头：“对。金像、金马你都拿了，就差这一座。拿到手，国内主流影后奖杯你就齐了。
    不是每个演员都能走到这一步的。有些人演了一辈子，连提名都没摸到过。你才二十三，就已经---宁宁？你在听吗？”
    赵宁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目光很远，远到苏丽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分不清哪里是过去，哪里是未来。
    “丽婉姐，”赵宁忽然开口了，“你知道星光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苏丽婉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
    星光颁奖典礼，是华国广播电视总局组织设立的奖项。它不像金像那样偏重艺术性，也不像金马那样讲究资历。
    它更看重的是演员的全面性和市场影响力。换句话说，能拿星光影后的，不一定是演得最好的，但一定是最能打的。
    赵宁拿过金像，拿过金马，甚至拿过柏林，拿过戛纳。
    而国内里，她的履历表上，还缺了这座奖杯。
    但苏丽婉知道，赵宁问的不是这个。她问的不是星光意味着什么，她影后奖杯拿的多了，即使那是最后一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换言之，无论拿或不拿，都不会影响她的江湖地位。
    因此苏丽婉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理由，“你是想说，你第一座奖杯，就是在星光？拿的新人奖？”
    那时候《深宫》刚刚播完没多久，盛世不肯替天域艺人做嫁衣，长公主明明演得惊才绝艳，但坚持不肯报女配奖项给任何颁奖典礼。
    还是当时的星光的评委会惜才，最后给了一个新人奖的奖项，平了一场风波，还替赵宁在舆论场打了一场胜仗。
    “不。”赵宁摇头，“原...我是说我，被全网黑的开始，就是星光年度红毯，即星光颁奖典礼的前一个流程。”
    星光，是一切的起点。
    苏丽婉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对对，我想起来了，哎呀，我都忘了这件事了。宁宁，你还偶尔会想那件事？以你的性格，不应该吧？”
    自从苏丽婉开始带赵宁开始，她一直强势、自信、耀眼、坚强，长久下来，苏丽婉甚至忘记赵宁还经历过一段黑暗的全网黑时期。
    这是不是也算大魔王的幼年期了，想到赵宁会因为被全网黑躲被子里哭，苏丽婉甚至感觉到有点玄幻和割裂。
    赵宁沉默了片刻，“我不能忘记来时的路。”
    原主的一切，这世间唯独她跟韩江才知道，原来的赵宁不似如今这般光芒耀眼，可她也是一个独一无二，纯真美好的女孩子。
    “丽婉姐。”赵宁忽道，“我看韩江朋友圈里，每个月都在资助抑郁症项目。”
    “呃，是有这么回事。”上次《恶女》热映的时候，她也看到过。
    “你去联系一下那个项目，我以后每个月也会匿名捐助。数字的话...按照这个来。”
    这么多？
    苏丽婉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下了，“行，那星光？”
    “我会按时出席。”

 第456章 传位诏书

    临近收官，不止苏丽婉躁动，《女皇》的观众更是一腔热情无处抒发，在论坛中，关于《女皇》讨论空前热烈。
    哪怕莫绮美向来自诩是最冷静的粉丝，从来只看不发表意见，可眼看着距离大结局日近一日，她几乎也常驻了豆组、微博与论坛轮番切。
    不是她忽然变得八卦了，是每天都有无数她感兴趣的新帖子冒出来，今天分析这个，明天分析那个。
    还有人整理了《女皇》里的很多女角色，从第一集到现在的台词合集，标题就叫《她、她和她（持续更新中）》。
    莫绮美犹豫了片刻，先给帖子点了个收藏，打算大结局再来细细品味，这不过就这几天了。
    -------------------------------------
    “丽妃娘娘。”殿门口的禁卫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谁人不知，这位丽妃娘娘是五公主的生母，如今太子横死，三皇子因造反被囚，皇帝再无其他皇子。
    而在公主中，除了七公主远赴北狄和亲，其他公主均已嫁人出宫，只有那位日日上朝的五公主，还立在明面上，她的前途，是已经确定的光明。
    看来本朝，要出第一位摄政长公主了啊。禁卫目送丽妃从容的踏入殿中，心中感慨着摇了摇头。
    龙床上的帷幔半垂，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
    “陛下。”丽妃站定，先唤了一声，随后轻轻挥了挥手，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在对她行礼后都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是爱妃啊。”皇帝虚弱的声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龙床传来，帷幕被掀开，露出他被病痛折磨的苍老面容。
    明明他与她年龄相仿，可如今看着，如同两代人一般。
    “陛下。”丽妃再度轻轻叫了一声，“您让我来。有事吗？”
    “咳咳。”皇帝再度轻咳了两声，“先坐吧。许久未见你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自从丽妃入宫，他对丽妃可谓是盛宠多年，即使这些年，丽妃年岁大了不再侍寝，他也时常爱去丽妃宫里坐坐，还有人感慨，没看出来，当朝陛下竟还是个情种。
    从身份低微的浣衣女再到高位嫔妃，丽妃能升到今日，与这位陛下的盛宠决计也是分不开的，他的思念，自也是出自真心。
    丽妃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什么动容之色。
    “小五呢？”
    “御书房，前些日子，她给北狄去了一封国书，如今回信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他本不关心什么北不北狄，如今生命弥留之际，他只想跟丽妃安静的待一会，“她像你...像你年轻的时候，性子执拗，不服输。”
    丽妃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您这话说出来，恐怕很多人都不信。”
    在许多宫人看来，丽妃是最温和不过的。就连贵妃与德妃，也认定丽妃是个没脾气的。
    皇帝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嗤笑，“她们都不懂。你不争宠，不争位分，可你争的是命，你的争，在骨子里，在心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为丽妃着迷，并非容貌，这世上好颜色的女子多了，也非才情，她也没什么才情，更不是转瞬即逝的新鲜感。
    是那股从心底蓬勃发芽的，压不弯的韧劲。是命运风雪一次次盖下来，她一次又一次的能从雪里冒出头，浇灌出一朵红色的花。
    皇帝看着她，目光有些恍惚，“小五真的很像你，让她上朝，是朕此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是最错误的决定。”
    丽妃看着他，目光平淡，眼中既无爱意，也没有恨意。
    皇帝其实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对丽妃算得上仁至义尽，为何丽妃对他的爱...却总觉得如同雾里看花，始终隔一层。
    一股莫名的冲动，促使他开口问道：“你恨朕吗？”
    丽妃眼前闪过冷宫寒夜、没留住的孩子、以及他数年如一日的恩宠和从未有过的保护，相比之下，就连德妃，甚至都曾在贵妃想要她性命时，护过她。
    一幕幕过往在丽妃眼前闪过，最后她轻叹了一口气，“不恨。”
    “是。”皇帝展颜，“朕那么爱你。”
    看着皇帝的眉眼，丽妃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厌倦，“陛下真的爱过臣妾吗？”
    皇帝愕然道：“什么？”
    丽妃轻轻笑了一声，看着床上的皇帝，再度开口问道：“陛下，真的爱过臣妾吗？”
    “朕敢对天发誓，朕此生最爱的女人...”
    “陛下。”丽妃打断他，说道：“您之前打算让臣妾唯一的女儿去和亲。”
    皇帝脸上的愕然变成了僵硬，随后刚欲辩解，就听丽妃继续道：“您明知臣妾的几个孩子，没的莫名其妙，您却从来不去查。
    您在明知臣妾是被陷害的情况下，依旧将臣妾送入冷宫，数年不闻不问。”
    皇帝张了张嘴，“朕...朕也受着锥心之痛啊！你不知道，这些年朕有多艰难。朝堂上的臣子，后宫的嫔妃背后根系攀枝错节。朕不能动贵妃，不能动德妃，朕是皇帝没错，可朕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朕的每一步，都有人看着。朕...也无能为力。”
    “陛下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皇帝一愣。
    丽妃道：“您想告诉我，您也有苦衷。所以您就为难看着我，经历种种磨难？”
    “可后来朕给了你妃位，你自己也争气，在这后宫之中，再没人敢动你！”
    丽妃奇异的目光落在了急切辩解的皇帝身上，“您给我妃位，是为了我吗？”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丽妃轻笑一声：“这个妃位，不是给明空的吗？臣无家室，无背景，北狄要正统公主。您需要一个生母位分够高的公主，才能体现您对北狄的重视。所以...明空诞生后，我从丽昭仪，成了丽妃。
    噢...你还说恩宠..呵，这不是更可笑了吗？这恩宠，难道不是因为...您早有打算，一定要让我诞下一位公主吗？至于您对臣妾的喜爱，呵，也许能占个一两分缘由。”
    皇帝沉默不发一言。
    丽妃却不肯停，“您给的是什么？是华服、是宫殿、是位分，是金银珠宝，是您根本都不在意的东西。您是天子，可您却从未给过臣妾足以护住自己的权势，您让臣妾站在风口浪尖，却从吝啬于给臣妾一把伞！这都罢了，关键您说，您爱我，这不是很可笑吗？”
    爱，是要看对方愿不愿意把他珍贵的东西分给你。
    皇帝闭上眼睛，良久才道：“如此种种，在你心里埋了多年了吧？难怪你恨朕。”
    丽妃摇了摇头，“刚才臣妾就说过了，臣妾不恨陛下。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贵人。臣妾的一切都是您赐予的，是福是祸，至少比臣妾过往的泥潭强。那臣妾便不恨。”
    皇帝看着她，目光中既有惊讶，又有欣喜。
    丽妃自嘲的笑了笑：“可陛下该不会以为，不恨，便是爱吧？臣妾也不可能爱您。固然您贵，我贱。那卑贱之躯，亦有自己的意志。”
    “朕从未想过什么贵贱。”
    “当然，您在云端，怎知我们蝼蚁之痛？陛下，臣妾今日来，是想求一份诏书。”
    “小五登基的诏书？”
    “是。”
    “朕想到了，朕可以给。但朕有一个条件。”
    （应该还有更新，但不知道会写到几点，目前写一部分了，我这两天得把正文先完结了，所以会尽量多更一点，番外会慢慢补）

 第457章 此生最爱

    “陛下请讲。”
    皇帝看了看丽妃依旧年轻的容颜，幽幽道：“太医在朕的逼问下，说了实话，恐怕朕也就这三两日了。朕怕黄泉路上寂寞，想要爱妃相伴。”
    丽妃倏然一惊，“您要我殉葬？”
    震惊之下，她连臣妾的自称都几乎忘了。
    皇帝道：“不错。”
    丽妃脸色阴晴不定，她确实没想到皇帝会提这个条件。
    皇帝道：“爱妃要想清楚。固然小五手里有禁卫，有国师，有部分官员支持，一般皇子做到这个程度，黄袍加身自无难处。可小五偏偏是个公主。若她拿不到朕手里的传位诏书，呵，光是宗室，就够她喝一壶的。这结果...可很难说啊。”
    “若我答应了，陛下反悔怎么办？”
    皇帝呵呵笑道：“小五亦是朕的女儿，朕的骄傲。老大和老三都废了，朕除了她，还能传位于谁呢？可若爱妃不允，朕拼着皇位外流...”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丽妃，其含义不言而喻。
    丽妃脸色难看，望向躺在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皇帝。
    他的眼睛此刻还在殷切的看着她，目光里既有无尽的期待，又有翻涌的爱意，还有狂热的，说不出的复杂情愫。
    丽妃嘲道：“陛下果然爱臣妾。”
    “是。”皇帝坦然道：“你本就是朕此生最爱的女人，刚刚跟你一番长谈，发现你竟然如此聪慧通透，朕对你的爱意，又多了三分。”
    丽妃深吸一口气，说道：“好。”
    皇帝有些惊讶的抬头：“你答应了？你可以再想想，想来朕还是能撑几天的。”
    “不必再想。”丽妃平静道：“诚然如陛下所说，若是皇子继位，顺理成章。可偏偏小五是公主，便要背负万千非议，步步险关。青天白日，从来不是空口等来，女子登基，总要有人以命去换，臣妾愿意，做那填路之人，以我一命，换我女儿，换这天下女子的处境，有一线生机。”
    莫绮美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救命啊，不要啊，不要再刀了啊。
    她哭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但心中也知道，皇帝之所以能成功威胁丽妃，是正统与否...确实是武明空团队的致命弱点。
    一场广告之后，下一集到来了。
    莫绮美又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放在手边，这集丽妃应该就要下线了吧？呜呜呜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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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您找我？”经历权力洗礼后，武明空的浑身的气质变得愈发沉稳。
    “嗯。小五，到娘亲这里来。”
    小五...娘亲...都是平日里丽妃不会用的字眼。
    武明空的心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随后定了定神，将手放在背后，对着殿外悄无声息的打了个手势，这才慢吞吞的朝丽妃处走去。
    丽妃牵住她的手，“娘亲的小五...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如此优秀，如此耀眼...”她的目光眷恋的在武明空身上流连，不多时，眼中已泛了泪光。
    “母妃，您怎么了？”
    “我昨日去见了你父皇。他答应咱们，写传位诏书了。可是...他提了一个条件。”
    武明空脸色微变，“很为难吗？”
    “不算太为难吧。”丽妃勉强笑了笑，“是你父皇太爱你娘亲了，所以想让你娘亲在黄泉路上陪他一陪。”
    居然是殉葬。武明空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丽妃受疼，下意识的手一颤。
    “您别告诉我，您答应了。”
    丽妃一向爱惜自身，想来是会拒绝这种无理的要求的。
    “我答应了。”
    武明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道：“您说什么？这怎么能答应呢？拒绝掉！咱们拒绝！什么诏书咱都不要了。”
    丽妃闻言，眼中的泪流了下来：“小五，娘不会瞒你。因为娘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知道娘的死讯。不想让你像郝姑姑一样，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可娘告诉你，不是为了阻拦你登基，你登基就是需要这一封传位诏书，你知道，娘也知道，你父皇知道，百官亦知道。”
    “您好残忍，您是想让我失去郝姑姑之后，再失去您吗？”武明空的声音都在抖，“我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护不住，那我就算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丽妃将女儿拉进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两个人身体紧紧贴着，“乖小五，有些牺牲，是成就大业路上的必需。娘会在天上看着你。”
    武明空挣脱了她的怀抱，红着眼圈看她，“您信不信，没有那封诏书，我依旧能坐上那个位置。您信吗？”
    “我信。”丽妃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只是有更顺的路，咱们干嘛要绕原路呢。”
    武明空低声喃喃道，“父皇...真好的算盘。”
    她扬声道：“来人！”
    刚刚因她一个手势，早就候在外面的一队禁军立刻应声而入。
    丽妃脸色微变：“小五，禁军怎么来了？你要干什么？”
    这本是武明空察觉异样后，特意传入宫，稳住局势的。如今反倒派上了别的用场。
    “丽妃娘娘身体不适，从此刻起，封锁宫殿，不许任何人进出。”
    禁军大声道：“是。”
    “记住了，我说任何人。”
    禁军恭敬俯身，说道：“哪怕是陛下圣旨，属下绝不会放一只苍蝇进来。”
    “那便好。”武明空满意的点了点头，“母妃，过两天，我亲自来接您。”
    丽妃将一切听入耳中，脸色大变，“明空，你不要冲动。你的任性可能会让一切都付诸东流。”
    武明空冷笑一声，“我若不任性，那才是人性尽丧。”
    她说完，便干脆的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她的脚步声很急，落在青石板上，不过几个呼吸之后，便消失在丽妃宫殿前的长廊上。
    当她回到公主府树上之时，心腹幕僚们都已到了。国师坐在最前面，气定神闲的样子。吕永望在书房门口处徘徊，有些坐立不安的看着门口。
    见到武明空出现，这才眼神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殿下，我听说您召集了一队禁军，宫中可有变故？”
    “无事。不必挂心。”武明空敷衍了一句，随后便道：“各位，出了一些意外，传位诏书，我拿不到了。”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随后就像炸了锅一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殿下。”户部新上任管漕运的郎中皱着眉头，“之前咱们分析，陛下很大概率会答应，怎么会突然...”
    “答应的事，也可能反悔。何况只是推测答应。”武明空打断他，“现在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没有传位诏书，如何走下一步。”
    “可是...若是没有传位诏书，宗室那边...”
    “我知道。太医说，父皇不过这两三日之间了。时间如此紧迫，后果不需要你们再分析了。”武明空的目光横扫全场，气势逼人，“我要的，是你们拿个办法出来。”
    “殿下。”国师放下茶杯，“臣前几日算了一卦，传位诏书一事，过程虽然曲折，但结果可期。按理说，这诏书，您应该是能拿得到的。或者您将中间障碍说明。咱们一起想个办法，可好？”

 第458章 正统

    国师对武明空算得上半师之恩，武明空对他一向是颇为敬重，但此刻，武明空看向他的目光冷得出奇，“卦象是卦象，现实是现实，我说拿不到就是拿不到。不必再提！”
    国师沉默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是臣多言了。”
    武明空脸色也缓和了，“没有传位诏书，也有旁的路走，各位不必忧心。”
    这...这怎么不忧心啊。这是正统与否的差别啊。
    “殿下...可想过不如退一步，做摄政长公主？”
    武明空脸色一寒，“从未想过，以后也不会想。”
    幕僚讪讪闭嘴。
    武明空转过身，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厉声道：“本殿下十二岁起，便筹谋登基一事，十五岁上朝，二十二岁摄政，多年来局势千难万险，我从未犹疑。
    这一路行来，本殿下天命所归，皇位本就舍我其谁。如今形势有变，各位若愿意与我走这趟路，留下。若不愿意的，现在便可离开。我武明空绝不追究任何一人！我说得出，便做得到。”
    书房里一片静默，过了片刻，众人齐声道：“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武明空嘴角一弯，说道：“那便一起来想想下一步路，如何走吧。”
    -------------------------------------
    莫绮美有预料，但没预料到这集居然断在了这里....痛，好痛。
    这个电视剧的剪辑就是无理取闹嘛！
    莫绮美心痒痒打开了论坛，果然看到论坛里也是一片哀嚎。
    看到大片的哭哭表情，莫绮美的心中居然诡异的平衡了。
    随手点进了一个分析帖子，楼主一通长篇大论分析，为什么传位诏书如此重要，武明空与宗室实力对比。莫绮美肃容看完了，更替武明空感到担忧。
    再点开一个帖子，楼主连打了一个哭脸，为母妃与明空的母女情而动容。莫绮美也想到了相关情节，鼻子又酸了，忍不住流了两滴泪。
    再点开一个帖子，楼主开头还能维持冷静夸夸武明空的人格魅力，然后再最后五百字破功发疯一样的表白武明空。莫绮美破涕而笑，划了过去。
    还有一个帖子，敏锐的指出了武明空与北狄的国书内容推测，几个方向都有理有据，莫绮美沉思半晌，给这个帖子也收藏了，打算过两天看完大结局，再回来印证。
    莫绮美由于太专注，站着刷了一个多小时论坛，将手机锁屏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躺在床上。
    幸福的咸鱼瘫之后，又忍不住点开论坛开刷《女皇》相关的帖子。
    她从未如此上头的追过一部剧。只因她天然对电视剧不感冒，兼之性格独立，16岁就辍学出来闯荡，这些年什么工作都干过，忙碌之中更没空追什么电视剧电影之类的了。
    最近影院改了排班，反倒给她留了不少追剧的时间。
    莫绮美翻了个身，还在回忆《女皇》今晚的剧情。
    之前同事也追剧，白天上班闲暇的时候，还凑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剧情，当时她还觉得太夸张了。一部电视剧而已，至于吗？
    现在她知道了，至于，太至于了，至于到让她深夜翻来覆去还睡不着，忍不住点开一个又一个帖子。
    《女皇》它就是不一样！
    当武明空伸手捞月，说出那句“我要这月亮，永远记住我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也是十五岁，她跟家里闹翻了，带着从爸爸裤兜里偷来的八十块钱，胡乱装了几件衣服，怀着一腔孤勇，就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她的想法很朴素，首都，应该机会最多吧？她没有什么让谁记住她的念头，她流着泪想的是，我要混出一个人样，再也不让你们叫我赔钱货。
    这么多年，她依旧没混出什么样子，在摇奶茶、清洁工、工厂女工几个职业里徘徊，最后才找上了郊区电影院的工作，虽然也很一般，但胜在发薪稳定。
    前几年，她几乎都跟家里断了联系，是后来，日子稍微好了一点，她开始给家里打钱，她有一本账，她要把父母在她身上花的所有钱都还回去。
    可父母误会她想跟家里重归于好，让她回家过年。回了家后，面对几年未见的父母，和在沙发上坐着的相亲对象，莫绮美脸都僵了。
    打发走了相亲对象后，她母亲还抱怨，“你高中没念完，能换十万块已经很好了。你到底在挑什么？你可别说妈心里没你，媒人都说了，小伙子人很不错的哦。”
    莫绮美连夜逃回了京市，再也不肯接父母的电话。
    可是她午夜之时也忍不住扪心自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识好歹？
    她问了自己很多年，没有答案。
    直到她最近追了《女皇》，剧中很多台词，都给她很大的震动，武明空站在月光下轻描淡写，“我不认命。”
    世道如刀，束缚如斧，明明已刀斧加身，可她不跪亦不退，凭着一腔孤勇，硬生生在荆棘路中踩出一条通天大道。
    莫绮美忽然发现，她以前也是有过孤勇的，十五岁，八十块钱，硬座火车，与出逃的自己。
    而现在，她也才二十三岁而已，她与赵宁同岁，生命亦有无数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砰砰砰的狂跳。她不知道那颗心在跳些什么，可是血液在加速流淌，激动又紧张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莫绮美再度翻了个身，从趴着改为躺着，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那里还有大片的水迹，是楼上的房子渗水到天花板，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看到那摊水迹，她不知为何，眼底的激动忽然褪了下去，自嘲的笑了笑，算了，激动什么，她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第459章 起居郎

    《女皇》，距离大结局，还有三集。
    正是登基前的一场堂前激战。
    一位御史冷硬开口道：“不是我等不肯通融。前朝乃至本朝，从未有过公主登基的先例。况且公主又拿不出传位诏书。这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公主登基。”
    “不错，我等一心只为江山正统。若有私心，人神共愤。”
    太傅颤颤巍巍的越众而出，开口道：“殿下，老臣与您有教导之谊，肯定是为您好的。您若有传位诏书，这一切还可商榷。这没有，唉，也是无可奈何。”
    亦有朝臣在人群中据理力争，“陛下本是年富力强，殡天得突然，这没有传位诏书，又能代表什么？难道太傅您今天倒霉死了，您家孩子就不继承您家业了？”
    那位姓李的老太傅面色一僵，甩了甩袖子骂道：“不知所谓！”
    朝臣不依不饶：“您就说您传不传嘛？”
    今日的金銮殿，热闹的宛若一个大型菜市场，你来我往，口沫横飞，谁都迫不及待的要登台唱上一场，只是注定，有人欢喜，有人忧了。
    李太傅绞尽脑汁，才想出了应对之策，“我平日里早就说过要给孩子继承家业，我既然说过，那当然是作数的！”
    “哈哈哈哈，随口说的也作数啊。肯定要白纸黑字留下印记啊！”
    李太傅急了：“这为何不作数？各位，你们自己说说，就说咱们陛下，曾说过太子可做守成之君，也说过三皇子最肖他。这两位，无论谁继位，都有说法的！”
    太子早就被废归西，三皇子也因造反无缘帝位。这两人是没得下注了。但亦有心思灵活者叫道：“先帝可还夸过湘王幼子机灵呢！”
    “什么呀！先帝还夸过诚王长子能干呢！”
    很快，先帝的一生喷涌而出了无数夸赞，谁都能从他生前那些只言片语里捞出一句半句，当作自己押宝的凭证。
    朝堂上乱成一锅粥，有人翻出先帝十年前说过的话，有人搬出先帝酒后的戏言，有人甚至连先帝批阅奏折时随手写的一个‘可’字都拿来当作遗诏的旁证。
    金銮殿上的金龙蟠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可殿内的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顾不上抬头看一眼那些沉默的金龙。
    武明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人，“够了。”
    她声音不高，但多年在朝野建立起来的威望，还是让她轻易的稳定了局势。
    李太傅仰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公主学生，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心悸，这样的人，他们这些朝臣，真的压得住她吗？
    再一犹豫，他在心里发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咬死没有遗诏一事，坚决不能让她登基！只要扛过了今日，她就绝无翻身希望了。呵，摄政长公主又如何？将来也是要还政的！
    定了定神，李太傅捋着胡子，“殿下有何高见，可认宗室哪位子弟可堪大用？”
    武明空还未开口，国师先沉稳道：“殿下许是不记得了。但臣倒是记得，一次先帝曾当着文武百官，夸赞期许过一人。”
    当着文武百官？众臣都是记性好的，可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唔，国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呢。”武明空轻轻巧巧道：“父皇的确金口玉言，说过什么呢。”
    国师与武明空一唱一和，有心思灵敏的，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默不作声。
    吕永望开口道：“虽然殿下与国师都这么说，但空口无凭，若谁是没有证据，想凭借一张巧嘴就拿下皇位。我吕家人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是啊！”有吕永望开口，其他臣子也纷纷支援道：“空口无凭，无论多么尊贵的身份，总有记错的时候，哈哈哈。不过殿下可以先说说，先帝夸的是谁啊？我也回忆一下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证据吗？”武明空嘴角闪过古怪的笑意，“时日久远，哪来的什么证据。”
    “那这可不行啊！若是有证据，咱们都是认的。”
    “是啊！这证据同遗诏一样。”
    见众臣吵得差不多了，武明空才幽幽开口：“原来证据，同遗诏一样，本殿受教了。国师，请起居郎进来吧。”
    当起居郎捧着竹简走进来时，朝堂的嘈杂声一静，众臣都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位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起居郎。
    只见他一步步走到御阶之下，对着武明空行了一个大礼，“参见殿下。”
    “嗯。免礼吧。”武明空轻哼一声，“今日召你前来，是问你，平日先皇言行，可有记录？”
    起居郎微微抬袖，拱手道：“回殿下，自永安元年，便设起居郎二人与起居舍人二人，分侍左右，记录天子言行。”
    武明空微微眯起眼睛，身子稍稍前倾：“这么说，先皇每日说了什么和做了什么，你们都有记录？”
    “正是。”起居郎不卑不亢，“不仅朝堂公事，凡召见群臣、国宴召请，臣等皆随侍在侧。此制延续至今，未有中断。”
    殿中更安静了。几名老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亦有人面露不安。
    武明空轻轻一笑：“这天子一言一行，皆载于书册，传于后世。按理说，你的记录是不该公之于众的，但事关国祚传承，社稷安稳，不得已，才请了你来。”
    起居郎躬身行礼，“殿下言重了。”
    “那本殿也不说废话了。十一年三月初二，先帝在朝堂上的第一句话，找，念。”
    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什么话？
    众臣面面相觑之中，起居郎从容的拿开随身携带的竹简，“七年三月初二，上朝。先帝称：‘从今日起，朕打算让明空来旁听朝政，将来，也好承担重任’。”
    殿内一片死寂。
    李太傅的脸瞬间白了。
    他记得这句话，可以说，朝臣都记得这句话。
    可关键是，先帝说的是和亲啊！这所谓的承担重任，便是嫁到北狄和亲。他们之所以默许武明空上朝，不是要给公主参政的权利，而是为了让她在嫁到北狄后更好的掌控！

 第460章 山呼海啸

    李太傅动了动嘴唇，还是屈辱的闭上了嘴。
    这要怎么反驳。难道要傻愣愣的跳出来说，殿下啊，您误会了，所谓的承担大任，是您父皇让你去和亲呢。
    武明空会认吗？武明空会反问道：“哦，那我怎么没去。”
    对啊，她怎么没去？还不是因为陛下发现她是一柄锋利的刀，与其送她，不如送旁人出去。
    李太傅还没拿准主意，要从哪个方向反驳，就听武明空再度冷声开口：“十二年五月初九。十三年六月十一。十四年...念。”
    起居郎显然早有准备，从容的将对照的竹简打开，念道：“十二年五月初九，北狄犯边，朝堂议和声一片。五公主呈《平边十策》，先帝阅后，连连叫好，并道：‘朕有女如此，何愁边忧’。”
    起居郎的声音不紧不慢，唤醒了所有朝臣的记忆。北狄铁骑南下，边关告急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朝堂上吵了三天，吵不出结果。太子所在的主和派说打不过，三皇子所在的主战派说不能退，两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是武明空站了出来，一篇《平边十策》奉上，满朝哗然。
    “十三年六月十一，江南水患，漕运受阻，朝议半月无果。五公主呈《漕运改道策》，先帝阅后，拍案而起，‘诸君比五公主远矣’
    李太傅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记得那篇策论。仅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文章，她必是悄然留心许久...当时他心中还有模模糊糊的惋惜，若这是个皇子该多好。
    “十四年...”起居郎再度找出竹简，刚要开口，李太傅忽道：“够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日...先帝赞您‘有经世之才’，臣记得。这些年，殿下所行，老臣...老臣铭记于心。”
    他的确不愿让武明空登基，《尚书》中早有记载，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这女子登基，那便是乾坤倒悬的亡国之兆。
    可他同时熟读多年圣贤书，心中自有一条基准的是非线。武明空....五公主...也许并非简在帝心，但必是功在社稷。
    “原来太傅记得。”武明空气定神闲的笑了笑，随后一步一步走下御阶，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诸位大臣呢？可记得吗？”
    与刚才不同，众臣一个个都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仿佛忽然觉醒什么记忆，这才恍然想起，武明空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与天潢贵胄的身份无关，与先帝的偏爱与照拂无关，不是谁的谦让，不是谁的赏赐。
    是她自己，烛火下勤笔，朝堂上献策，一篇篇策论，一次次奏呈，一年又一年的水磨工夫，才让不屑于正眼瞧她的朝臣，如今在她面前俯身，心甘情愿的称一声，殿下。
    “传位诏书。”武明空的声音平静，“先帝没有留给本殿，也没有留给任何一人。”她扫了一眼殿内的朝臣，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与她对视一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那诸位便来说说吧，既然无传位诏书，这皇位...又当何人来坐？”
    满堂死寂，再无一人发言。
    宗室子，在此等皓月面前，如同最微不足道的尘埃，别说是对比，就连提起都觉得是对这位公主的玷污。
    僵持之中，国师缓步走出，“臣本方外之人，不该过问世事。但《尚书》有云，天道无亲，唯德是辅。
    五公主殿下，德配其位，才堪其任。先帝在天之灵若有所责，必不愿见这江山落入庸人之手。
    臣，举荐五公主武明空，继承大统。”
    “臣附议！”
    “臣附议！”
    “五公主德才兼备，皇位非她不可！”
    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户部、礼部、刑部、工部，六部之中，陆陆续续有官员站了出来，异口同声举荐五公主。
    李太傅思绪飞速旋转，正待开口，忽听一声耳熟的年轻男声，“臣也举荐五公主！”
    他回头一看险些气死，里面居然还混进了他的幼子。
    此刻他幼子正一脸孺慕的瞧着武明空，眼中尽是崇拜与忠诚。
    孽子啊！李太傅咬牙切齿。
    但他固然生气...依旧自我安慰道，都是文官，翻不起什么风浪。大势犹在...
    只听‘咚’的一声，李太傅心中浮现不祥的预感。
    吕永望单膝跪地，朗声道：“既百官尽荐，臣恳请陛下早日登基，以稳局势！”
    李太傅骇然回首，只见吕永望身后，禁卫军的将领们齐刷刷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甲胄声响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恳请陛下早日登基！”
    众将领的异口同声，如同山呼海啸之声在金銮殿中回荡，一声高过一声。
    李太傅的手指袖子里猛地收紧。他看着吕永望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身后那些甲胄鲜明的禁卫军将领，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如潮水般褪去。
    大势已去啊！李太傅沉痛的闭上眼睛。
    禁军跪了，这座皇宫就跪了。皇宫跪了，这天下就没有人还能站着。
    “朕有女如此，何愁边忧。”
    “诸君比五公主远矣”
    “朕的小五，果有经世之才”
    良久，李太傅睁开眼睛。
    武明空此刻已再度走上御阶，居高临下的看着众臣。
    她眼中并无张狂，亦无得意，却带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李太傅心间一哽，颤巍巍的撩起衣角，膝盖一寸寸弯了下去，直至双膝跪地，额头触碰上冰冷的地。
    “老臣....”
    他的声音沙哑，初开口时，还是不甘居多，说到下一句，语气里却混合了释然，“老臣，参见陛下。”
    直至此时，朝堂上，除了武明空外，已再无一人站立。
    阳光透过殿门，照在她身上，明黄色的袍服，此刻显得格外应景。衣襟处的金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一步一步走向金銮殿上最高的龙椅，步伐不快不慢，脚步从容，却带着不可阻挡之势。
    她坦然坐下，“众卿平身。”
    起居郎立在殿中角落处，奋笔疾书：‘永和十七年秋九月，先帝崩。五公主武明空，德才兼备，为百官所荐、禁军所拥，即皇帝位。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皆跪，无一人有异言。’
    他顿了顿，又填了一行字：‘是日，天朗气清。’

 第461章 《女皇》最后一集完

    又是一年春花烂漫。
    长廊下的女官站得整整齐齐，绯色的官服迎风而动，远远看去，像是一树海棠。
    她们是今年通过科举的女进士，还没有授官，正在等待吏部的甄选。她们其中年龄最小的才十七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
    她们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平视，明明是第一次入宫，但并未看出任何局促与不安。
    因为她们，站在人群中。
    长廊尽头，一位年迈的女官缓步走过。
    年轻的女子眼尖，迅速扫了她腰带一眼，不由肃然起敬，这位年迈的姑姑，是个四品女官。要知，朝堂中如今女官依旧不多，最高的是一品的国师，这位四品女官，已是难得的高位了。
    只是，她是谁呢？
    年迈的女官路过她们时并未停留，只是嘴角向上扯了扯，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一见到女官到来，一个宫女一溜烟的跑了过来，“裴宝珠姑姑，陛下说您来不必通传，请吧。”
    裴宝珠冲她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龙椅上，坐着的正是武明空。
    她已经六十二岁了，头发白了大半，用一根白玉簪挽着，脸上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是那样亮，那样深，像沉淀了后的一滩清泉
    此刻御书房的书案上堆着厚厚的一摞折子，最上面的一本正是吏部呈上来的，武明空没有去翻，她喜欢开奖的过程。
    见她来了，武明空嘴角一弯，“今年中了几个？”
    裴宝珠道：“回陛下，会试入围者一百二十人，其中女子十一人。”
    “这么多啊。”武明空的声音中带着感慨。
    三十一年了，女学开办已经三十一年了。
    武明空登基五年后，正式开办了女学，第一年，女学一名学生也没有收到。第二年，同样。国师坐不住了，跑过来跟武明空说，学费全面还不够，她愿意自掏腰包，要给愿意来的孩子钱，被武明空拦住，告诉她自有打算。
    第三年，女学迎来了第一名学生，是李太傅的五岁孙女，得知逆子背着他将小孙女送入了女学，在病榻的李太傅垂死病中惊坐起，拿着戒尺，对着幼子狠狠挥舞了一番，随后无能为力又回到了病榻上。
    第四年...第五年...
    女学开办第十五年，李蕙兰成为了姜国第一位女进士。
    那一晚她去给祖父上香，低声道：“祖父，蕙质兰心，不如执剑前行。”
    女学开办第十六年，女学的学生人生破了新高，除了官宦家的女儿，就连平民家庭，也开始试探性的把女儿往女学里送。
    女学开办第十八年，三位女进士同时登科。
    女学开办第二十一年，第一位女状元披红挂彩，骑马游街，收获了全场最多的香囊与手帕。
    女学开办...
    “三十一年了。”武明空又重复了一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老树。
    春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晃，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宝珠，我们终于迎来了不一样的时代。”
    “是。”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人容易伤感，裴宝珠被这句话牵动了思绪，想到了自己早逝的侍女宝珠，想到了之前自认生无可恋的自己。
    如果当时真的死了，又如何能看到这盛世气象？
    裴宝珠忽道：“陛下，三十多年了，您觉得值得吗？”
    裴宝珠身为曾经的三皇子妃，又陪武明空一路行来，自然知道她这一路有多么不容易。
    顶着群臣压力，顶着百姓不解，顶着那些牝鸡司晨、亡国之兆的骂名。
    更可怕的是，顶着无望的等待。从开办女学，到第一位女子上榜，武明空花了足足十五年。
    在李蕙兰的名字真正在红纸上出现之前，没人知道这究竟是十五年，五十年，甚至...有生之年。
    有些等待，也许永远都没有结果。
    “值得。”武明空道，她侧头看向裴宝珠，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平边患，修漕运，改盐铁，清吏治。可那些事，朕不做，别人也能做。迟早的事。
    唯独这一件事，朕不做，就没有人会做。宝珠，你不明白，如果一个人可以花半生，去实现她的终生抱负，这其实是幸福的。”
    裴宝珠的眼眶红了，只听武明空轻声道：“朕这一生所求，并非权势地位。而是希望能为天下女子点一盏灯，她们来，朕欢喜。她们不来，朕亦不失落。”
    起居郎坐在殿角，左手持着竹简，右手的笔已停了许久。
    多年过去，他也已垂垂老矣，只有面容还能隐约看出年轻时的清俊。
    “陛下。”裴宝珠的声音有些哑，“臣替天下女子，谢谢您。”
    武明空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用谢朕。她们最应该感谢的，永远是她们自己。门可以让旁人开，可路永远只能自己走。”
    《女皇》最后一个镜头，落在了满头银发的起居郎身上，他颤颤巍巍的拿起笔，在竹简上记了最后一笔，‘帝言，吾一生所求，非为权位，乃为后世女子，不必如吾。
    今观朝堂之上，女官林立，科举之中，巾帼不让。帝之愿，遂矣。’

 第462章 评分怎么才...

    直到屏幕转为黑幕，全剧终的字样浮现。
    最后的结尾部分，编剧给了一个温柔的开放式结尾，描绘了女子登朝的盛世，却并没有描绘武明空的离世，在六十二岁时，她看着依旧精神矍铄，提起女官时，眉目之间流转着明媚容光。
    在莫绮美的心目，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可饶是如此，在看完了结尾后，她依旧泪流满面。
    她这才发现，原来通过电视达到的，精神上的极致满足，与幸福的幻觉，也会促使人落泪。这是她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出了一会神后，她摸了摸脸颊，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论坛，想看看帖子里都在说什么。
    先打开微博，果不其然，热搜已被《女皇》包圆了。
    #《女皇》 三十一年 十一人（哭）#
    #《女皇》 这件事朕不做，就没有人会做#
    #《女皇》收官 收视率神话（爆）#
    ... ...
    因为不想再哭，莫绮美毫不犹豫点开了最后一个收视率神话的热搜，发现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博主发的。
    @追剧跟我我超强（每日金刚功打卡版）：闺蜜好似不似的偏偏在今天失恋，没办法我去安慰她，本来以为看不上《女皇》了，结果你们猜怎么滴，我们约的网吧里，大厅居然就在播《女皇》！
    闺蜜在旁边哭，我就在电视跟前看。结果闺蜜一边哭一边瞟两眼，看了十多分钟就不哭了，肿着眼睛问我在哪个平台能从头开始看。
    鹅的老天奶啊，她怎么运气可以这么好啊！！！我辛辛苦苦追俩月才追到大结局。（跑题了）
    出了网吧之后我就寻思，这《女皇》火爆到超乎我想想了，回来后我干脆做了个数据统计。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女皇》热播期间，平均收视率破3.4%，最高单集收视率4.7%，创下近十年来古装剧收视纪录。网络播放量累计破八十亿，豆组评分9.6，评分人数超过四十万。微博话题量破三百亿，讨论量破两千万。”
    pS：顺便说一句嗷，单集最高收视率4.7是因为大结局的收视率还没出来，我估计破个5应该没啥问题的。
    天域这波真的赢麻了啊。之前公司股价都没救了，我以为要无了呢！结果这才多久，居然就起死回生了。不服不行啊。（当时没买天域的股票真的拍肿大腿）
    【平均收视率3.4%...有这么夸张吗？我记得《深宫》最后大结局收视率也就破了3吧？不都是王萍纵手下的剧本？差距这么大？】
    【深宫有个拉胯的女一啊！文琪虽然有影后的名头，但那部剧发挥真的很割裂诶。前期剧情演那么好，后期一塌糊涂。而且那个本子，怎么说呢...我觉得有原型可能还是限制了王萍纵的发挥，因为要考虑史实，不能全然胡编乱造，写剧情就束手束脚的】
    【有道理！哪怕是《深宫》里，王编写那位长公主的剧情就灵气挥洒，最后那部剧最出彩的反而是女三，真是...世事无常】
    【对哦，毕竟长公主在历史上不存在，野史人物应该也更好发挥一点吧】
    【emmmm我是考古专业的...最近吃了个大瓜】
    【？走错剧场了，我们不是在讨论《女皇》】
    【《女皇》的豆组评分怎么才9.6啊？】
    【...我点进来之前想过有人会质疑这个分数，但从未想过有人会质疑它低】
    【....杜若传也现在只有9.4而已啦（pS：但一般会涨，杜若传也是从8.3分涨起来的耶）】
    【对！咱们小明空未来可期！】
    【9.6还期呢，不如期一下《女皇》能拿什么奖项吧】
    【？这有啥好期的，《女皇》肯定是大满贯啊，这会有什么疑问吗？】
    【.....跟你们这些宁吹说不通】
    【这不是吹不吹的问题，客观评价罢了。《女皇》无论是立意、剧情、拍摄、演员，甚至是服化道，没有短板全是突出。所以大满贯只是合理客观的推测罢了。我反而有点担心即将到来的星光】
    【星光怎么说，细说】
    【咦，星光有宁姐待领的一个奖项吧？】
    【..........你们的措辞我真的没招了，还待领上了，我也是宁粉，咱们能不能低调一点啊！不要这么张狂球球了】
    【咳，确实。认真讲，宁姐的《宜室宜家》还有最后的评奖要参加，就是星光影后，如果她当选，她就是华语史上前无来者的影后大满贯获得者，顺便报一下她的年龄，23岁】
    【............前无来者真的假的？23岁也还好吧，不说远，文琪不是十几岁拿的影后？盛世有个小姑娘，叫顾天悦，也是十几岁拿的影后。】
    【新人第一部恰好本色出演，拿个鼓励的影后奖项是正常的，但宁宁这是大满贯，情况是不一样的】
    【而且星光奖跟纯艺术性的奖项也不同。会考虑的更全面一点，比如说影响啊，再比如说...是不是这个奖反而对艺人的心态会影响啥的】
    【对，之前星光力排众议给了宁宁新人奖，就是有鼓励的意思在里面。如今也可能会考虑鼓励一下别的艺人...】
    【鼓励别人的艺人是真的......今年电影说实话质量不错的，无论是谭玉真的走出大山，还是王逸歌的蓝孩子，发挥都挺好的....理论上来说至少拿一两个影后奖杯吧，结果........遇上了个货真价实的大魔王，奖杯颗粒无收，我估计这俩艺人的经纪人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王逸歌的经纪人也就算了，毕竟人演技稳，谭玉真哭晕没毛病...《走出大山》应该是她这辈子的巅峰作品了，贡献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演技】
    【？楼上有猫饼吗？真的笑死，这就开始预判上这是谁的巅峰作品了？告诉你，我们真真的演技只会一部比一部好。今年她影后奖项轮轮落空，但直播画面里一点都没有不开心你知道吗？】
    【...不是因为是赵宁拿的吗？她有啥不开心的，笑得比自己拿了奖都高兴....】
    【？说什么呢，是因为她自信，走出大山的齐朵不会是她演技最好的角色！是因为她对自己有长足的信心，且看来日！】
    【...虽然但是，行吧。粉丝能这么想也可以】
    【其实粉丝的想法也没啥问题吧，《女皇》里的裴宝珠，就是三皇子妃，我觉得演技也非常好，只是角色不如齐朵那个角色深】
    【你们谁还记得这一开始是一个讨论《女皇》实绩的微博？】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第463章 做自己的女皇，岁岁年年

    莫绮美会心一笑，关掉了微博，转而又打开了论坛。
    论坛里跟微博情况差不多，她刷了几个帖子，不知道为何心里空落落的，还带着一丝焦躁。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可她知道自己没找到，茫然无措的刷了一会儿论坛之后，她又去翻收藏夹，翻出了一个熟悉的帖子：《她，她和她们》台词合集（已更完）
    莫绮美盯着帖子名看了一会，点了进去。
    “因为有些人，想宰猪杀羊，还想让猪羊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端上桌。”
    “多大的权力，才有多大的责任。”
    “野心，不是一个应该让你羞耻的词。如果它是，只能说明是世道错了，不是你错了。”
    “想要什么就去争，娘都不会觉得你错了。”
    “一件礼物，是不可能有权力的。”
    “...把事情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才叫选择。”
    “唯有权力，才能让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既然他们都不行，为什么不能让我来？”
    “我要这月亮，永远记住我。”
    “对不起，明空。我是你母亲，可我永远，都先是我自己。”
    “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我总是先顾我自己。”
    “这个世道，没有任何一个弱者能独善其身。”
    “牛羊和鸡鸭的区别。说到底，没什么区别。”
    “哼，有人穿着华服便以为自己不是弱者，站在高处却不知脚下踩得都是人肉脚踏。”
    “我从不信命，这几年，没有人再敢在我面前提和亲两字。”
    “这一路行来，本殿下天命所归，皇位本就是舍我其谁。”
    “这世上，如果有人不计回报的帮一个女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另一个女人。”
    “我们把宏愿封存，许未来一个，皓日当空。”
    “人，总是有用的。”
    “蕙质兰心，不如执剑前行。”
    “如果一个人可以花半生，去实现她的终生抱负，这其实是幸福的。”
    帖子里的话，初开始是困兽之争的痛苦，后来是激烈的反抗，最后，痛苦与反抗都远去了，唯有对美好的憧憬和渴望实现的未来。
    当台词存在于剧情中时，莫绮美还没觉得怎么样，但当一句句台词单拎出来后，她忽然醒悟了，自己从《女皇》中获取的力量来源于何。
    《女皇》从不否认困境的存在，甚至她们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与困境进行殊死一搏。
    但无论是武明空，还是其他女配角，不许自己将目光过多停留在困境身上自怨自艾，更不许自己因绝望和恐惧便原地不动。
    这些零碎的台词汇聚在一起，如同夜空中一颗又一颗星星，簇拥着一轮明月。
    最后，它说：爱自己，每时每刻。信任自己，每分每秒。做自己的女皇，岁岁年年。
    莫绮美的心情奇异般的平静了下来，她又看了几眼这些台词，关掉了论坛，转而打开了网页，历史记录里此刻堆砌着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
    剧组的场务怎么做？
    没有学历可以去剧组里做场务吗？
    剧组都有哪些场务？有什么晋升路径？
    京市剧组生活后勤报名表
    莫绮美划过这些搜索记录，随后又打开微信，“经理，淡季收入太少，我这两天就不干了。”
    电影院的经理正愁员工太多，闻言也是喜出望外，怕莫绮美反悔，爆手速秒回：“好的。”
    ‘噗哧。’莫绮美短促的笑了一声，切回浏览器，打开了浏览记录最后的报名表，又看了一遍。
    剧组的场务里，她能做的只有一个生活后勤，没有学历要求，没有经验要求，能吃苦就行。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了，从能走会跑开始就有吃不完的苦，她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经验丰富呢？
    填完了报名表，点击了提交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涌上一股惶恐。她要进入电视剧拍摄的世界了....
    可能因为《女皇》是她第一部认真看的电视剧，她不但留心剧情，还会留心旁人看不到的，画面、打光，镜头语言，一部电视剧下来，她对电视剧的拍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正因如此，她才会去搜集剧组的招聘信息。
    只是她本来还在犹豫，今日《女皇》大结局，间接的推了她一把。
    工作辞了，报名表也写了，落子无悔。
    莫绮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还是熟悉的大片水迹，莫绮美的目光涣散，心中则在想，有什么好怕的，死不了就大胆干，行就是赚了，不行就当试错，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以前当过不孝女、白眼狼、赔钱货和那个谁，现在她不要做这些了，她想做掌控自己人生的女人。
    不管行不行，她都永远会为自己骄傲。

 第464章 年度星光红毯

    B品牌工作室，一排排高定礼物悬挂在衣架上，每一件看着都裁剪得当、华贵不凡，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B品牌的营销总监正站在这些衣服跟前，焦急道：“丹尼尔，这次给赵宁老师的衣服您挑好了没有呀？我看这几件都很好啊，要不都拿去，让赵宁老师自己挑吧。”
    丹尼尔置若罔闻，依旧盯着面前的电脑，显示屏上正是赵宁的照片，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不同妆容。他一张又一张的翻看，时不时再抬头看两眼衣服，眉头紧皱，反复端详。
    “这件金色的先出局，赵宁穿过类似造型的衣服了，而且这件也没什么特色。”
    营销总监跺了跺脚，用眼神示意助理赶紧按照丹尼尔说的办。
    ...丹尼尔你还记得这件是你自己的设计吗？助理欲言又止，然后手脚麻利的把金色的高定礼裙取下。
    刚整理好衣服，助理的电话就响了，他听了几句，捂住话筒，“总监，天域的安怡想借咱们的衣服。”
    营销总监在烦躁之中都出离震惊了，“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借咱们的衣服？让她滚。”
    助理道：“呃，她说成衣线的过季款也可以。而且我不是想这是天域的艺人，所以问问您。”
    “天域怎么了？”营销总监高贵冷艳，“天域艺人八百个她有什么特殊的？不借。”
    国内几乎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女艺人在营销总监心中都大概有了解，这个安怡是标准的热度E级，搞事能力S级，能不碰就不碰。
    “哦。”助理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后，隔了一会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喂。”
    听了几句后，助理捂住话筒，“总监，这位是王逸歌的经纪人...想跟您聊几句。”
    王逸歌？这个演员向来低调，在圈内属于口碑极佳的女星了，还是这次影后候选人之一。
    营销总监一脸茫然的接过电话，“您好？”
    听了几句，她脸色越来越古怪，对方居然是来借衣服的...
    而且...想借的还是那套刚刚被丹尼尔淘汰的金色礼服。
    -------------------------------------
    第二日一早，B品牌的人准时出现在赵宁的工作室。
    “赵宁老师，苏老师，又见面了。”随行人员微笑道：“丹尼尔老师最后挑出来了三套高定，让你最后来拍板。对了，另外还有五套珠宝，是给找您随意搭配的。”
    苏丽婉点了点头，客气道：“麻烦向丹尼尔老师转达我们的谢意。”
    “是您太客气了。”
    让赵宁挑衣服，苏丽婉去送了送B品牌的人，回来时就发现赵宁正站在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前，“喜欢这条？”
    “嗯...”赵宁摸着那条长裙，它让自己想起前世，自己的深青色褕翟，她曾穿着它在大典上受封长公主，后来....
    不知道为何，赵宁近日来有些心神不宁，夜晚总是梦到前世的事。
    苏丽婉没体会到赵宁复杂的心绪，说道：“刚刚我吃了个瓜，王逸歌想借B品牌的高定，就是丹尼尔之前在微博上发过的那条金色裙子。”
    “嗯？借到了吗？”
    “B品牌婉拒了，说档期不合适。”
    “啊？怎么会？”赵宁有些惊讶，转头看向苏丽婉。
    “所以说是瓜啊，你说说王逸歌的咖位，再加上是热门的影后人选之一，哪个顶奢的高定不是任她借，她去找B品牌应该还是想结个善缘，品牌虽然全球代言人有了，但挚友和大使那不是想要多少要多少吗？只是没想到在B品牌那边碰了壁。”
    苏丽婉感叹着摇了摇头，“B品牌的助理刚刚可跟我说了，总监的意思就是，跟你出现在同一场活动的艺人，无论男女艺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拿到它们的高定。”
    赵宁眼里闪过动容，随后思考片刻，说道：“待会儿你给B品牌打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不要再传出去了。”
    王逸歌能不能拿到品牌衣服，她不关心。但在娱乐圈里待得久了，对时尚圈的一些风气也有所耳闻，如果王逸歌借顶奢被灰头土脸的回了，会影响其他品牌对她的印象。
    何意味？B品牌不借，那我也不借。
    就比如某一线女星，之前的时尚资源还不错，但自从爆出来她买品牌高仿，在品牌方的评估就一落千丈，再也借不出任何衣物。（这段纯杜撰，无原型）
    苏丽婉忙道：“当然，不用你嘱咐，我也说了。咱们跟王逸歌无冤无仇的，没必要。不过就算我不嘱咐，B品牌应该也不会往外说的...”
    因为大热影后候选人来找他们借衣服，但他们没借这件事听起来就有点脑瘫。不仅王逸歌会被质疑，他们品牌营销经理的智力也会被质疑，属于双输。
    赵宁点了点头，又将珠宝盒子打开，葱白的手指划过这一排珠宝，从中挑了一对翡翠耳钉，样式是蝴蝶造型，在灯光的照耀下，翅膀薄如蝉翼，呼之欲飞。
    “其他都退了吧。”
    “啊？造型师还没来你就选好了？就一个耳钉吗？是不是有点素....”
    赵宁不答，将耳钉又放回了原位，“走了。星光那天让乐天来接我。”
    -------------------------------------
    年度星光红毯，直播下午五点直播就开始了。
    【来啦来啦，今年的年度星光红毯！】
    【每年最期待的红毯环节，押定离手，今年开场的艺人谁？】
    【赵宁？】
    【非常有可能！开场和压轴都是很有分量的，压轴的话宁宁年纪有点小，开场的话就是完美】
    弹幕七嘴八舌的在猜，直到红毯入口里，有个身影缓缓出现在画面里。
    红毯两侧的是闪光灯瞬间炸了，媒体区疯狂按着快门，弹幕也开始疯狂的刷。
    【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是真真？（狂喜）】
    谭玉真站在红毯入口，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鱼尾裙，裙身上绣着细密的珠片，虽然是至关重要的红毯开场，她脸上的神情依旧自如，还有空与警戒线后的粉丝轻快挥了挥手。
    【真真美哭了！银白色真的好适合她】
    【？怎么会是谭玉真，我记得她在星光一直不招待见...去年连个人气奖都能惜败赵宁】
    这话倒也不错，星光奖向来青睐绯闻少实力强的艺人。谭玉真是流量艺人出身，一路顶流路都是腥风血雨杀过来的，加上她前些年为了巩固人气迅速变现，拍了不少粗制滥造的剧。
    星光对她向来是不怎么感冒的，甚至还隐隐排斥，所以当谭玉真作为开场艺人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就连路人都愣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其中缘由。
    而粉丝...粉丝猝不及防的被这个天降幸福泡泡砸中，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弹幕疯狂涌出，都是对谭玉真、主办方的疯狂赞美。
    【真真气场好强啊，这个开场艺人选的好（大拇指）】
    【啊啊啊啊居然选谭玉真开场，主办方的眼光好绝，就喜欢这种实力强、粉丝礼貌、爱好公益的正面女艺人！】
    【.....粉丝不要太夸张】
    姜乐天正等着赵宁造型做好，时不时瞟一眼直播看看风向，看到那条弹幕嘿嘿一笑，谭玉真今年的运气是真的蛮好的...要知道，以谭玉真顶流的地位来说，缺的只有两样，第一是主流圈子的认可，第二是代表作。
    今年她有了《走出大山》的女一号和《女皇》的女配角，终于被矜持的星光点名做了开场嘉宾，这种认可，甚至胜过一个影后奖杯。
    此刻弹幕又开始好奇，谭玉真做了开场嘉宾，那赵宁呢？
    姜乐天嘴角一弯，这些粉丝，一点都不敢猜，没开场...那自然是要压轴了呀！

 第465章 来年有约

    随着时间流逝，一个又一个的艺人走上红毯。
    【咦，还有半个多小时红毯都要结束了，宁姐怎么还没来啊】
    【该不会...真要压轴吧？】
    许多人看直播，就是为了看赵宁，因此在她没出现之前，直播间的热度一直是在的，星光后台，技术总监盯着数据，喜滋滋道：“不错，将赵宁放在压轴，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马上赵宁要走压轴了，一定不能掉链子。”
    八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了红毯入口。
    嗅觉灵敏的媒体区闻风而动，车门是尚未打开，闪光灯就已经开始闪个不停，快门声连城一片，所有人都在等，等今年的压轴，等今年连创几个奇迹的赵宁。
    墨绿色的一角先从车门中探了出来，赵宁仰起脸，一步踏进了光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裙子剪裁得极其利落，沿着她的肩，到她的腰，一路蜿蜒而下，在脚踝处收住。裙身的绿，浓稠得像一片湖泊，在灯光之下，隐隐透着细碎的光，就像月亮照深潭，美不胜收。
    头发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只在耳边处垂下一缕碎发，被风一吹，又落下去。碎发飘扬之中，隐隐约约可见她耳垂上的蝴蝶耳钉---那是浓绿色的翡翠，比她身上的裙子更透的绿。闪光灯扫过，翡翠蝴蝶的翅膀微微发亮，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面对媒体，赵宁轻轻一笑，对着摄像机挥了挥手，权当打招呼。
    即使在快门声和尖叫的嘈杂声中，人群也能听到明显的抽气声，还夹杂着‘卧槽她怎么这么美。’、‘妈妈她对我笑’等高频出现的发言。
    【妈耶，这什么神仙造型】
    【....电视剧里已经很漂亮了，怎么红毯更美了？】
    【墨绿色好衬她】
    【不过怎么就戴了一对耳钉啊，经纪团队那么垃吗？没给我宁姐搞一点好的珠宝赞助？】
    【...前面不懂不要说了，这是今年巴黎古董双年展的展品，全球最顶级的珠宝展。这一对耳钉，能秒今天红毯上所有人的首饰加起来】
    【？？？朕的速效救心丸呢】
    【...这么一对耳钉，抵别人一套房？】
    【不是一套噢宝宝，大概是一栋楼】
    【小嘴巴，闭起来】
    姜乐天坐在保姆车里，抱着手机，正托腮看着直播。
    屏幕里，赵宁已经快走到红毯签名处了，闪光一路跟着她，墨绿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光彩夺目。
    以前，哪能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天天陪着宁姐。
    姜乐天正幸福得冒泡泡，就见手机一黑，屏幕里忽的出现她的痴笑脸。
    ？？？直播怎么断了？
    姜乐天拿起手机刷了几下，急道：“怎么回事啊？”
    她刚说完，就见黑屏上打出了一堆问号。
    【还能发弹幕，但直播怎么断了？】
    【什么烂网啊，我看不了直播了】
    【...服务器崩了啊】
    【...赵宁刚出现画面就开始卡了，但没想到居然崩了】
    此刻，星光后天，技术总监正在怒吼，“快修！都说了赵宁够火，一部《女皇》让她成功飞升国民级艺人，这是她播完《女皇》第一次亮相，后台数据的连接承载量一定要大，你们就是不当回事！”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欲哭无泪的想...已经往一个亿的真实用户承载量做了...谁知道连一个亿都不够啊，真的吐血了，往年的八千万承载都全程流畅啊！
    “快修！三分钟内，必须要看到画面。红毯上主持人拖一下。”
    红毯上，赵宁还不知道直播已经崩了，她的粉丝正在直播上哭，她正流利顺畅的签完她的名字。
    红毯主持人早从耳机里接收到了拖住的信号，此刻正笑容满面的将话筒递给赵宁，“赵宁老师，《女皇》电视剧圆满收官，请问您下一步有什么工作计划吗？”
    赵宁礼貌回应道：“目前团队是在接触几个剧本，但我还没有最终敲定。”
    见赵宁回应得认真，并无敷衍之意，主持人的心也渐渐定了下来，只是两人交谈了几个问题后，主持人实在是词穷了，憋了半天，问道：“我知道今年您举办了生日会，明年还会有这个环节吗？”
    就在主持人刚刚开口的这一刻，直播恢复了。
    姜乐天眼睁睁看着直播画面从黑变为亮，画面重新出现。
    赵宁的脸再度出现在屏幕上，她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仿佛听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恢复了恢复了！】
    【说什么了宁姐这么高兴？该不会要公布恋情吧？】
    【呜呜呜不要】
    赵宁的状态的确如弹幕所言，眼睛里带着明显幸福的光：“会的。生日会是我跟粉丝的约会。今年，我也希望能与她们相见。”
    【？？？】
    【！！！】
    【呜呜呜呜我的宁姐！！我就知道！！】
    【老婆我记住了，我会按期赴约的】
    【抢得到票吗你就老婆，明明我老婆】

 第466章 正文完（三更）

    工作人员一边将赵宁往定好的坐席带，一边低声道：“赵宁老师，是这样的，我们最佳新人奖原定的颁奖嘉宾出了点事，您能替充当一下颁奖嘉宾呢？”
    他不待赵宁拒绝，说道：“上一届您是新人奖的获奖者，这一届您来颁奖，也算是顺理成章。”
    这肯定算得上是官方的认可，因此赵宁思量半晌，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工作人员将赵宁引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入座，路过第二排与第三排时，赵宁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第二排正百无聊赖的谭玉真看到赵宁，不禁眼前一亮，四处看了看，发现颁奖典礼还没开始，正跃跃欲试打算过来跟她说两句话，景春蕾死死按着她险些没按住。
    就在此时，颁奖典礼的灯光开始暗了下来，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了台，主持星光颁奖典礼的，正是林袭。
    今年她的作品《宜室宜家》，在国外各大电影节大放异彩，狠狠为华国争了光，于是，今年星光特意邀请她来主持。
    《宜室宜家》的成功让她的状态意气风发，看着面容年轻了不少，但依旧没能将她变成一个幽默开朗的主持人，念词的时候一本正经的说台本上的俏皮话，反而带来了一股...神奇的冷幽默。
    “在这个环节，我们将会颁出---”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再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一个很有意思的奖项。”
    又一个冷笑话从她嘴里说出，赵宁下意识拍了拍鸡皮疙瘩，露出一股哭笑不得的表情。
    【...冷飕飕的】
    【还挺好笑的...】
    【哪里好笑？】
    【选人很好笑啊】
    【....】
    随着陆陆续续的一个又一个奖项被颁出，工作人员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赵宁老师，马上就是最佳新人奖了，麻烦您去后台候一下场。”
    赵宁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
    “咦，宁姐怎么走啦？”谭玉真在第二排，时刻关注赵宁的动向，就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跟她打个招呼。
    景春蕾就坐她旁边，瞥了一眼，说道：“可能去洗手间了吧，影后的颁奖还早着呢。”
    “唔。”
    “在今年，娱乐圈中依旧涌现了许多优秀的新鲜脸庞...”
    随着林袭话音落下，大屏上交替出现了三位最佳新人奖的人选，三个名字，三部作品
    【咦，这三个都不认识呀】
    【今年好作品太多了，我看得好像都是赵宁的（发呆）导致我也一个都不认识】
    【有一个叫温玫的，好像拍过什么短剧，拍短剧也能入围最佳新人奖？】
    【奇怪哦，这个小姐姐漂亮是漂亮的，但是看着有点眼熟哦】
    【这个小姐姐是之前演《白月光》的女一号，长得有点像赵宁呀】
    弹幕随着这句话落下，赵宁的粉丝心态有些微妙了....因为娱乐圈里撞脸向来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就在此时，灯光再度打下，即将交班的林袭声音中难得带了三分热情：“让我们欢迎颁奖嘉宾，赵宁！”
    【？？？宁姐是颁奖嘉宾！！】
    【哇，颁奖嘉宾不一般是业内前辈吗？牌面哦牌面！】
    【主办方眼光不错，去年赵宁就是最佳新人奖得主，今年给人颁最佳新人奖，这是传承啦】
    【呜呜呜这个墨绿色的裙子果然漂亮】
    刚刚还有些微妙的弹幕瞬间被赵宁的出现转换了风向，反而阴错阳差的冲淡了观众对撞脸、以及短剧演员能候选最佳新人奖的质疑。
    赵宁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中央，笑吟吟的对着台下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如今呢，最佳新人奖的人选就在我手里了。”
    “哇，宁姐居然颁奖去了。”谭玉真低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虽然星光奖选了她做开场，算是初步对她抛出了橄榄枝，但距离当星光亲女鹅，还是任重而道远。
    赵宁两三下拆了信封，看到这个名字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今年影视市场上蓬勃兴起了一种新的文艺形态，紧贴大众生活，承载时代烟火。
    而影视行业的发展，离不开优秀艺人的引领与表达，她，用真挚表演打动观众，她，用扎实演技打破偏见，告诉观众，即使在短剧里，也有脚踏实地演戏，兢兢业业深耕的艺人。
    让我们把掌声，送给最佳新人奖得主---温玫！”
    台下响起掌声，不算热烈，毕竟绝大多数人压根没听过这么一个名字。
    早在赵宁颁奖词的第一句话时，温玫的眼眶就红了，当她的名字真的被念了出来，她才慌忙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应该是从未参加过如此盛会，因此行走的姿态有些局促，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当她真正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看直播的观众才发现，温玫的长相的确跟赵宁有几分相似，但她的举止有些拘谨，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踩到自己的裙摆。
    “温玫。”不待她彻底站稳，赵宁就先一步扶住了她，“小心台阶。”
    温玫感激的冲赵宁点了点头，“谢谢赵宁老师。”
    她从赵宁手里接过奖杯。她的手在抖，手抓了几下，才拿稳奖杯，开口时，声音也在颤抖，“谢谢赵宁老师给我颁奖，不对，先谢谢主办方给我这个奖，谢谢我的粉丝，我...呜呜”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说到最后还没感动哭，险些紧张哭。
    眼看距离直播事故只有一步之遥，赵宁轻咳一声，“咳，打断一下。”
    赵宁将话筒接过，给她解了围，“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星宁工作室的签约短剧导演和艺人，非常有才华。你上来太急了，顺两口气再说。”后一句话，则是对温玫说的。
    台下沉默了片刻，很快爆发出对温玫鼓励式的掌声。
    温玫眼眶红红的看着赵宁，果然如她所说深吸了两口气。
    好像一只小兔子，赵宁自然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回过神来才察觉到有点奇怪。
    再度拿回话筒的温玫状态好了很多，声音虽然依旧有些颤抖，但很坚定：“谢谢主办方，谢谢赵宁姐姐，谢谢星宁工作室，谢谢所有看过《白月光》的人。
    进娱乐圈是我的梦想，做一名优秀的演员是我的毕生奋斗目标，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佳新人奖落幕后，一个又一个的奖项被顺利颁出，终于，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走上了台---正是王萍纵。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个墨绿色的身影上，条件反射的露出了一个亲切又骄傲的笑，就像是看到了自家孩子一样。
    而她的出现，也意味着最佳女主角就要颁了，这关系到赵宁究竟能不能成为有史以来拿满国内影后，达成大满贯成就的艺人。
    同感紧张与刺激的姜乐天这时手机忽然不知死活的进来了一个电话，姜乐天心脏骤停了一下，当即就要愤怒的按掉。
    但看到来电显示后不由一愣，忙接了起来，“苏总，怎么啦？”
    “宁宁呢？宁宁呢？”苏丽婉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与兴奋，“我有个事儿跟她说。”
    “啊？宁姐在星光...”
    “哎哟。”苏丽婉一拍脑门，“我真是上岁数了，我刚几分钟前在微博热搜上吃了个瓜，我觉得她会感兴趣，对了，宁宁拿影后了吗？”
    ...你不打扰我我现在就知道了！！！
    姜乐天咬牙切齿，温柔的回应道：“这会儿正预备颁奖呢。”
    “行了，我自己看直播吧。”苏丽婉干脆的挂了电话。
    姜乐天顾不上瞪手机，忙刷新了一下页面，却见流程刚刚走到播放入围作品片段。
    第一个是谭玉真，《走出大山》。屏幕上出现谭玉真的脸，素颜，满脸灰尘，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她站在黄土坡上，风吹得她睁不开眼，望着远方，她眼里尽是绝望。
    赵宁看着那个片段，不禁想起谭玉真刚出道的时候，演什么都像在重复。现在《走出大山》里的齐朵，演出了独属于谭玉真的风采，她在演技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
    第二个是王逸歌，《蓝孩子》。屏幕上出现王逸歌的脸，短发，素颜，穿着一件校服。她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关于王逸歌，赵宁了解不多。只知道她为了这个角色剪了短发，学了三个月的方言，特意去跟患者同吃同住，只为了在表演里更贴近真实。对于任何一个愿意认真演戏的人，赵宁都很尊重，只是如果能把她挖到天域，就更好了。
    第三个是赵宁，《宜室宜家》。屏幕上出现林月德的脸。她站在唐老爷的病榻前，“爹，有些路呢，一旦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心，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即使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过不止一遍的《宜室宜家》，但这个片段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这个女孩，才23岁，为什么能完成如此深度又自然的表演，塑造出一个绝对的经典角色，可称一句宗师级演员也不为过。
    刚刚领了最佳新人奖的温玫抬头看向林月德，眼里尽是崇拜与向往，这是她毕生追求的演艺目标，奖杯她可以不要，但她好想在影史上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
    林袭坐在观众席上，纵使累了一晚上，但在看到林月德的这一刻，依旧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她的女主角，是她的灵感缪斯，是她，最好的作品。
    片段播完了。大屏幕暗下来。灯光再度亮起。
    王萍纵拆开信封后，开口道：“其实这个奖的人选，评委们是犹豫过的。”
    谭玉真心里暗骂，王编都这个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啊！先说了人选再叨叨不行吗？呜呜呜呜，影后不管给她还是宁姐都行啊，可千万别被闲杂人等摘了桃子。
    王萍纵显然没有共情到谭玉真内心的骂骂咧咧，还在深情道：“为什么会犹豫呢？因为国内还没出过大满贯影后，何况她还那么年轻...”
    台下已经开始响起零零碎碎的掌声，伴随着一些啜泣声以及低低的：“宁姐真的不容易。”
    确认应该是自己的那一刻，赵宁感觉仿佛忽然失了聪，周遭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仅剩下胸膛里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拼命彰显着存在感。
    在越来越响亮的掌声中，王萍纵含笑说出最后一句话，“错失这个奖，不会是她的遗憾。而这个奖错失她，才会是星光影后永远的遗憾。让我们欢迎，赵宁！”
    在头重脚轻的感觉中，赵宁缓缓站了起来，机械的走到了舞台中央，直到迎上了王萍纵的拥抱，她才感觉真实感回来了，低声道：“谢谢您，王编。从《深宫》开始，就一直支持我，鼓励我，帮助我。”
    王萍纵被她说得眼眶一红，说道：“说到《深宫》，我还有个好消息，等下台了，我告诉你。”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赵宁不知道为何，直觉那件事一定很重要，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不方便现在说吗？”
    王萍纵一愣，本要递给赵宁的话筒收了回来，“就在我上台前，我收到了一条信息。考古学家刚刚确认了一座无名墓的身份主人，正是姜国的摄政长公主，赵宁安。”
    台下的人大多都没拿手机，此刻闻言均瞪大了眼睛，尤其是跟赵宁合作过《深宫》的人，这位赵宁安，不就是《深宫》里的女三号，宁姐饰演的角色吗？
    王萍纵眼含泪光，她早就说过，这世间不会有人会比她跟赵宁，对那位长公主更有感情，因此她得知此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迅速告知赵宁这个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赵宁出道后的第一个角色，就是长公主，她凭借那个角色拿了最佳新人奖。而她拿下星光影后的同日，长公主的墓重见天日，她的名讳终于可以被写进史书，荣耀当代。这是你们之间深厚的缘分。”
    【呜呜呜哭了，我抽空去了解了一下长公主，骁勇善战，报国而死，给我看哭了】
    【？咋了解的】
    【楼上没看热搜啊（白眼）考古学家的原话没看啊：墓葬简陋，却出土数件与军事相关的物件，器物尺寸贴合、有明显使用痕迹，证实墓主人通晓军务、多次参与战事，与野史中“聪慧善战”的描述相互支撑。】
    【那为啥能确认就是那位长公主呢】
    【...你有空去看看公告行不？公告里说了，棺内出土一枚私印，有名讳，还有啥DNA对比好像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考古学家还查了那么久，不会弄错的】
    【建议大家有空去看看原公告，热搜第一位就是，写的很感人】
    【目前掉到第二了...不过第一也是长公主（是饰演长公主的演员！）】
    【是的，我看哭了，尤其是那句，该墓葬形制简约、规模较小，无常规高级陪葬品，下葬方式仓促隐蔽，推测应是亲信之人秘密葬下，后封死该墓，与墓主人常伴。经鉴定，另一具遗骸为女，骨龄约二十岁，身份不明】
    【明明是宁姐影后的荣耀时刻，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段段话，好想哭】
    【我也是，呜呜呜呜被夺走千年荣耀的长公主】
    【王萍纵老师说的没错，她重见天日了的这一天，正好是赵宁拿下国内大满贯影后的同一天，这就是缘分，大家别哭了，说不定宁姐就是这位公主转世呢，不然哪有这么巧！】
    【玄学频道误入hhhhh，虽然知道是安慰，但心情还是好了很多】
    【所以为啥之前长公主只在野史上出现啊，这就是真实存在的人啊！】
    【呵呵，陈帝呗，被长公主大败了几次没面子，最后还是卑鄙手段买通姜国太监王贤才被他赢了。怀恨在心，就抹掉咯】
    【就算抹平了正史又怎么样？受过长公主恩情的人，还是一代又一代口口相传，不许子孙后代忘记这位大义千秋的长公主】
    【太好笑了，费尽心机抹平了长公主的功绩，结果陈国没撑过三代就亡了，而咱们长公主荣耀千古！】
    【说得好！大义千秋长公主！荣耀千古长公主！等等，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啊！我给我正主忘了！】
    舞台上的赵宁也一时怔忪，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前世...还有被证实存在的一天。
    全场所有的灯光都打在她的身上，墨绿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映得赵宁不似凡人，宛若神女。
    王萍纵心一跳，“宁宁。领奖了。”
    赵宁接过奖杯，冰凉的触感入手，她才回过神来，望着台下满满当当的，自己熟悉的面孔，她轻呼了一口气，笑了一声，“不好意思，经历的领奖场合太多，走神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了一阵笑声。没人能比赵宁更适合说这句话了，这一年她除了拍戏就是奔赴各大颁奖典礼领奖，甚至没去的都给她发，根本没处说理。
    此刻王萍纵已经悄无声息退下了台，将舞台让给了赵宁一个人，赵宁恍惚之间，眼前似乎又飘过一个个熟悉的人，陈帝能抹平了她的生平，却抹不平人心。
    她定了定神，忽然涌上了一股冲动，将之前写的发言稿抛诸脑后，趁着场内笑声渐息，赵宁继续道：“《宜室宜家》是我的第二部电影，来参加颁奖典礼前，我的前经纪人跟我讲，一定要稳住，如果主办方不给你，那你也别生气。我好奇问为什么，她告诉我说，因为如果真给你了，那就会是一个奇迹。”
    场内再度爆发哄笑，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她说的一点也没错，星光奖的风格本就是最四平八稳的，之前的颁奖典礼给影后给的毫无压力，因为优秀就给。
    但星光奖要考虑的就多了，它们给的不是一个影后，而是未来娱乐圈的一个标杆，二十三岁的大满贯，拿满国内所有影后奖杯，它们会亲手创造一个传奇。
    “你就是奇迹。”谭玉真扯着嗓子喊，得到周围人的侧目。
    谭玉真没心没肺，自己没觉得怎么样，景春蕾却颇感丢脸，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也跟着小声喊：“对，奇迹。”
    林薇隔着好几排也大大咧咧的喊：“你本来就是奇迹啊！”
    随后角落里又传来几个女声，一个一个，都是赵宁耳熟的声音，就这些听起来似乎微不足道的声音，汇聚成了温柔的暖流，冲击着她的心房。
    知道墓的事情她感慨，拿到奖杯时她喜悦，可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有落泪的冲动。
    “刚开始，我进入娱乐圈时，我是很惶恐的，因为它跟我以前生长环境完全不同。但后来发现，其实没有什么两样，我依旧是身处囚笼，依旧在做困兽之斗。”
    她的话让刚刚还在哄笑的观众渐渐静了下来，都有些不明所以，只有景春蕾，眼睛亮了起来，只有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赵宁在说什么。
    赵宁继续道：“我出道迄今，看过很多剧本，很多很多，可又好像就看过同一本。
    现实里的女性像风、像海、像星星，她们风采各异，可荧幕里的女性都是一样，温柔、懂事、贤惠、柔软，她们的故事，总以牺牲自己的野心来成全他人为结局。她们的成长，总以彻底交出身体的支配权、思想的独立性和人生的选择权为标志。
    怎么办呢？如果我们想要得到奖项，就要先遵守游戏规则，要扮演剧本所要求的，而非我们真正想表达的。就像《宜室宜家》。”她摇了摇那个奖杯，“上映前，我们剧组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我们给出的成品，究竟应该是我们真正想表达的，一个隐忍中筹谋反抗，一个看似温柔实则不驯的女人。还是一个，苦心孤诣、蜡炬成灰的奉献者。在冒着奖项落空的风险下，林袭导演坚持了原有的立意和想法，才成就了我今日的大满贯影后。
    我们证明给市场看，一个充满反叛，逆反常识的女主角，依旧可以打动人心，因为真实，才是一个人物最大的力量。《宜室宜家》这部电影，跟市场里的电影没什么差别，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在于她是一个真实的女人。”
    台下不知不觉落针可闻，景春蕾紧紧捂住嘴，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谭玉真认真听着，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走出大山的齐朵。
    “如果你们问我，真实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赵宁歪头沉思了片刻，“女人是未曾切开的翡翠原料，原就有璀璨夺目的潜质。我们可以历经痛苦磨砺出绚烂的帝王绿，也可以因痛苦就闭眼松手，一路沾染污泥，滑落那个名为天堂的深渊。
    我们有的选，但其实我们又没得选。因为翡翠的使命，就要是光芒万丈的过一生。”
    对着台下，对着镜头，对着无数双眼睛，赵宁高高举起奖杯，粲然一笑：“姑娘们，你们说我是奇迹。那么就跟我一起，在这个时代，书写传奇吧！”
    （正文完，有番外）

 第1章 原主（含系统与穿越始末，慎看）

    星光最大的悬念被揭开，兼之影后那么一长段精彩的发言，在场的观众都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前几排里的业界前辈和大佬投资人，都若有所思。
    《宜室宜家》的成功，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听起来甚至有些儿戏的理由？
    也许...下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是不是可以试试？
    就在观众神思不属之际，王萍纵再度笑容满面的宣布，本届星光人气奖花落谭玉真。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谭玉真今年连爆两部佳作，一部《走出大山》的女一号、另一部《女皇》的女配角，粉丝铆足了劲，给她漂漂亮亮投到了第一，甩出第二名足足十万票。
    谭玉真惊喜万分的站了起来，快走了几步，第一时间选择---紧紧抱住了第一排的赵宁。
    总算抱到了，一整场啊！
    赵宁回抱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恭喜真真。”
    谭玉真上台领奖的时候，赵宁依旧笑吟吟瞧着她，然后，就在谭玉真感谢到她时，她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
    “恭喜宿主登顶娱乐圈，达成国内影后大满贯成就。”一个机械音响起，唤醒意识混沌的赵宁。
    赵宁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却惊讶的发现她此刻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在意识里问道，“你哪位？”
    系统机械音再度响起：“娱乐圈登顶系统001号，您好。宿主达成了系统成就，可以任选一个奖励。”
    “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身体？”
    “宿主别担心，因为目前是奖励选择阶段，所以选完了奖励，就能如常掌控身体。”
    选奖励？一个系统莫名其妙的出现，她警戒还来不及，怎么会毫无防备的选什么奖励。
    “不如我们先聊聊你的来历？”
    系统顿了顿，有些不情愿道：“这里原本是一本爽文《全网黑后炮灰黑化了》，女一号就是宿主...噢就是原来的赵宁。她本来应该......”
    随着系统的叙述，赵宁的头越来越疼，她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了所谓原著的剧情。
    据系统所说，这世间本为一本脱胎而来，只是由文字流转为世界时，出了一点点问题---原主没能承受那波全网黑，不但没黑化，反而嘎了。
    在原定的剧情里，原主全网黑后，依旧上了《第几天》的综艺，在综艺里，‘她’依旧加入了路的小组，面对路政亦的冷眼一直默默干活，在综艺中期，蛰伏设计钟瑜自爆，成功洗白自己。
    直播观众的怜爱、悔恨、心疼，几乎淹没了这个可怜的女孩，那是她第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在钟瑜自爆后，‘她’自称心理出了问题，及时下了岛。
    就在‘她’下岛一天后，泥石流如约而至，淹死了一个李鱼茗和王烨。只有钟瑜，踩着同伴的尸体侥幸活了下来，被直播全程录下，导致他被全网封杀。
    综艺之后，书里的剧情逐渐开始离谱了起来，‘她’陆续对上了娱乐圈的大半明星。
    顶流谭玉真盛气凌人，被‘她’拍下视频放到网上，同时联合圈内诸如安怡类的女星，一起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些年谭玉真的目中无人与横行霸道。谭玉真的资源因此一落千丈，还多了一个霸凌花的名头，遭到全民抵制。
    季素华人前人后不怎么爱搭理‘她’，‘她’就在镜头在哭着追问究竟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求季素华直说，而不是眼神霸凌她。本来刚刚起步星路的季素华被路人直接骂到退圈。
    景春蕾生性冷淡，被‘她’多番纠缠，然后在直播中多次说景春蕾是她最好的朋友，之后又说怀疑景春蕾不喜欢自己。
    记者去采访景春蕾时问了出来，就听景春蕾茫然说，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啊。这件事导致景春蕾从路人白月光直接变为白莲花，人人喊打。
    林筝...林筝太糊了，倒没跟‘她’对上，算是难得好结局的了。
    林薇...林薇在书里压根就没复出，直播到死。
    每踩下一个女星，‘她’的粉丝就壮大上一份，直到最后，她成为了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顶流，还收获了一个全心全意的忠犬男友，爱情与事业双丰收。
    而在原路线里，‘她’依旧演了《宜室宜家》，虽然只是激起了一点水花，但在没有《走出大山》和《蓝孩子》的世界里，‘她’还是凭借这部电影，让评委捏着鼻子颁了一个影后给她。
    即使如今无法控制身体，赵宁也感受到滔天的怒火，她的朋友，一个又一个遭受无妄之灾，几乎全军覆没，“这就是你说的爽文？”
    系统理直气壮道：“女人凑在一起不就是斗来斗去吗？斗了才有意思，斗了才有肾上腺素？没有反派，何来主角？再说她们一个个心比天高，傲气十足，怎么可能甘心站在你身后当陪衬？”
    它越说越来劲，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你想想，踩下所有人才显得你个子高，一枝独秀才算真正的顶流，那些站在你旁边的人，每一个都是你的对手，每一个都该被你踩在脚下，而不是跟你手拉手演什么姐妹情深。
    谭玉真性格莽撞，粉丝又多，在剧本里她本来是给你安排的第一个反派，结果你倒好，跟她成了好朋友，圣母的要死！”
    赵宁气极反笑，随后回忆起和真真第一次见面，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初相识时谭玉真会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原来，这是因为她身为反派的天职。
    “好了，我也懒得管你到底怎么发展剧情。总之你完成了主线任务，你可以领取一个奖励了，你说吧，想要什么？不管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赵宁沉思了一会，“你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即使是在你所谓的原著里，原主恐怕也早就不是原来的赵宁了。”
    ... ...
    系统嗤笑一声，“胡言乱语。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就凭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哈，都没有证据，你在什么疯？”
    “你过度的反应和恶意的话语，刚好说明，我一定说中了什么。”
    ... ....
    赵宁忽道：“我想到了。”
    系统警惕道：“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我也许是有证据的。秀秀。”赵宁回忆起，自己刚刚接下《恶女》时，在揣摩秀秀的状态时，有一股克制不住的恶意感，想撕碎自己触目所及的一切。
    只是她多年战场洗礼，心智异于常人，这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而后来，素华探班，拿来的那柄‘宁安琴’，才阴错阳差解了她的困厄。
    连她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原主，因此系统所谓的女主角早已不是原主，而是一个纯粹被恶意支配的‘人’。
    “而且你的反应，让我更确定你心里有鬼了。”
    系统轻哼了一声，“那我也只是想帮你，如果没有我刺激你，你怎么会演出如此锐利的恶。”
    “呵，你《宜室宜家》已经没什么能量了吧？我还不是演出了更好的林月德。照你所说，‘女主’是勉强拿了一个影后，我的林月德拿到了大满贯影后。哪个更好，还不是显而易见？”
    而且提到《宜室宜家》，赵宁还想到了一件事，跟林袭约在茶室，赵宁婉拒了林袭请求时，曾无来由的脑海一痛，想来那就是系统在尽力推动剧情回到原点。
    系统一定能从某些剧情节点里获得好处...只是，怎么想办法让它吐出来呢？
    就在赵宁抽丝剥茧，思考要如何操作之时。
    系统再度催促：“你快说你要什么奖励。”
    赵宁慢悠悠道：“什么东西，一旦得到太过轻易，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咬牙切齿道：“我敢保证，我给的东西都是真的！我们本就要签契约。”
    “你说契约？这么说不是白给的奖励？我也要付出代价？”
    系统一哽，没想到赵宁居然敏锐到这个地步。
    他给赵宁说的剧情，都是真的。但隐藏了一些关于它自己的内容。比如它的全名虽未登顶娱乐圈，但实则是一个恶意收集系统，会潜移默化将宿主变为恶意源，由人感染整个世界的磁场。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有系统帮助，书里的‘她’发展的不但没有赵宁好，甚至把娱乐圈搅合的天翻地覆，无人生还。
    通过娱乐圈辐射世界，将这个世界变成养分，本是系统的拿手好戏。但这次在选宿主时出了一点意外，它被世界意识拦了拦。
    当系统穿过层层数据到达的时候，发现他认定的女主角，居然已经换了芯，事已至此，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但系统统性谨慎，于是他选择先观察一下这位新上任的女主，这一观察不要紧，这个女主，身上居然背负大功德，其气运鸿天，难怪...难怪她能占据本有大气运的原主身体。
    可如此气运，系统就算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也是无计可施。
    因为无法影响赵宁，系统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影响原书里的反派或者路人。
    但无论是他影响林筝去主动挑衅赵宁，还是让谭玉真主动示威赵宁，不但没有成果不说，赵宁稍加出手，还让她们都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几次之后，系统也不再浪费能量出手了。
    系统忍不住问道：“跟女主作对，应该是反派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为什么无论是谭玉真、季素华、李鱼茗、还有景春蕾...对你的好感度都突破了90？”
    赵宁一怔，随后轻轻一笑，这些人算什么反派，分明是一个又一个天使。
    她们在克服自己的本性来爱她。
    只不过嘛....
    “你说什么好感破90的，还有李鱼茗？”赵宁眨了眨眼，这系统，不会是什么假冒伪劣的玩意吧。
    “有。”系统不知查看了什么：“还有苏丽婉、路政亦....”
    赵宁好奇道：“路政亦在书里结局怎么样？”
    “唔，不怎么样。”系统随口道，“有名有姓的人物，除了男女主，下场都很惨。”
    赵宁沉默了一下，果然是一个邪门玩意。这让她在心中确信，这个系统，绝对是来毁掉这个世界的。
    说了两句话，系统正打算再度开口催促。
    就听赵宁道：“这样吧，你的契约给我看看。”
    系统闻言一喜，“好好好。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好说，你放心，系统是无所不能的。”
    只要在跟赵宁签订契约后，但凡系统力量有任何好处流向她，系统就能强行绑定赵宁，自此所有的负能量影响就会变得顺理成章，久而久之，一定能拿下这个世界！
    赵宁翻看契约的速度很慢，系统有些不耐，“又不会害你，只要你签了，你我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系统与宿主永远是相互成就的，你疑心病那么重做什么？”
    赵宁充耳不闻，来回翻看了三遍后，才开口道：“我已经看明白了。我选好奖励了。”
    系统大喜过望，“你选什么？源源不绝的粉丝，还是...”
    “我选让原主毫发无损的复活。”
    系统激动得声音一滞，“你说什么？”
    如今赵宁事业顺遂，身体健康，友情圆满，人生再无一丝遗憾。如果说她还有什么心愿，那就是关于原主。
    她平生从不亏欠旁人，唯独原主，自己占据了她的身体，如此大恩，却无从偿还。如今有机会，怎么可能不替她争取复活机会？
    “我选让原主保留记忆，身体健康，寿元不损，且无法与你绑定的前提下，复活。”赵宁气定神闲，“你不是无所不能吧？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系统的话语里充满了苦涩，“...你怎么会替别人许愿呢，你...难道不想有人至死不渝的爱你吗？我经历的女性宿主里，这个心愿很流行的。”
    赵宁沉默了几秒，问道：“你看到别人对我的好感了吗？”
    “我...”系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已经有很多人矢志不渝的爱她了，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与人的相处，要真心以待。如果真情是用系统能力得来，那真情亦是假意。”
    系统被这句话绕晕了，但依旧坚强的想起初衷，“那你可以要花不完的钱或者...”
    “系统。”赵宁打断他，“之前我还担心，即使我许下完全与我无关的愿望，我还是会被你禁锢。因此只是试探性提了提，如今看到你的反应，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天道规则所限，这个合约，你应该是非跟我签订不可的，是吗？”
    赵宁的推测自然绝大多数都是对的，唯独一点，系统的能力霸道的超乎想象，无论原主的身体被谁占据，它都能凭借自己的心意，在这张白纸上涂抹上自己的颜色，进而污染这个世界。
    唯独赵宁，因含冤而死灵魂无法正常入轮回，又因在世时曾护佑一方子民，于世人有大功德。当原主身亡时，她这才阴错阳差，在原主的身上觉醒，又因功德金光，让系统不能完全操控她。
    本来当赵宁拿下大满贯影后，达成登顶娱乐圈的成就，系统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也是因功德金光，让系统贪婪想要与她签订契约，让她变成自己的奴隶。
    没想到，被赵宁一通反推，将真相拼凑个七七八八，同时提的这个要求，让它彻底赔得倾家荡产。
    已经被她彻底说透了，系统绝望的看着她心念一动，在空白合约上认真写下她的要求，随后按下手印。
    如果这个契约签了，它就必须要执行，这些年的能量全部赔进去不说，它也要元气大伤。
    可是不签还不行，系统感觉自己的主零件都在颤抖......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被迫签订了契约。
    天空中雷霆大作，这是，契约成了。
    契约刚成的瞬间，系统就感觉浑身的能量被横扫一空，它虚弱道：“因为女主光环的原因，原主没有死，只是记忆全失，灵魂飘荡到了一具尸体上。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如今契约已成，她关于前尘往事的所有记忆自然会恢复。但是除了你，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对了，她的名字叫，温玫。”
    -------------------------------------
    苏丽婉在天域得知了赵宁在颁奖典礼上晕倒的事，心急如焚的冲出了办公室，在电梯前刚刚按下行键，就发现韩江也一脸慌张的从隔壁办公室冲了出来。
    不愧是舅侄，感情就是好，看来平日里的冷淡都是装的，苏丽婉颇感欣慰，温言道：“别担心，我问过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晕倒。”
    韩江扭过头，疑惑道：“你说什么？”
    苏丽婉奇道：“你要去哪？”
    韩江简短道：“星光颁奖典礼。”
    苏丽婉道：“宁宁早被送到医院了，你还去那里做什么？”
    韩江露出了一个欣然的笑容，道：“你说错了，宁宁就在那里。”
    （原主赵宁番外完）
    下一篇可能真真或者鱼茗。
    这一章写的特别艰难，五千字写了好长时间，我恨系统。
    交代了一下，为什么宁没有转世，为什么宁会附身在原主身上（因为宁的灵魂对身体有要求），其实本来这些都可以删掉，但为了让原主合理的复活，只能让系统出现。
    系统既然都出现了，我不得已又交代了一下宁宁那边的情况。（重生这件事虽然没什么逻辑，但可以尽量编出一个逻辑）
    太痛苦了，再也不写类似的章了。以后章节会回归非玄学位面。
    另外关于好感度，为啥写90以上呢，因为90以上的具体数字看不到，在我看来90就是非人力能分开的深情厚谊了，不写100，所有的感情都要留下进步的空间，没有一百，但有无限趋近于一百。（路的感情宁早就琢磨过来劲儿了，她比我聪明多了。但感情在她的世界里占据的分量太小了，所以她不会主动去推进这件事，感情戏的番外大概也会是路孔雀开屏，宁被动这样..

 第2章 谭玉真（1）

    【大家点点关注哈】
    就几百人的直播间，孤零零的飘过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房管发言。随后就有观众不满了。
    【为什么主播不说话？】
    【对啊，她在干啥呢？也不吭气】
    【好像...剪指甲？】
    【有病啊】
    【有病是有病....】
    【那你们走呗，一边骂一边不走，抖那个什么玩意？】
    这条弹幕划过后，弹幕上奇异得静了片刻。
    因为直播画面上那个正在剪指甲的女神...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绝顶美人儿。
    在美颜、化妆大行其道的时代，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个简单的白T恤，顶着素面朝天的脸，连磨皮都没开，惊心动魄的美貌隔着屏幕依旧扑面而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哪怕坐在镜头前百无聊赖的剪指甲，都能留下几百个粉丝。
    【...这主播啥时候开播的啊？】
    【观众老爷~今天是第一天呢~】依旧是金光闪闪的房管弹幕。
    【那啥...主播说句话啊】
    【对啊，随便说句什么，我给你上个大火箭】
    大火箭可是高额礼物，一个价值一千块钱。
    【富哥哦，一出手就是大火箭】
    【主播看到了吗？说一句话啊】
    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主播瞥了一眼弹幕，说道：“这只剪完了。”
    然后她换了一只手，继续专注的开始剪指甲。
    【...】
    【........】
    【...........行吧，大火箭刷了】
    下一秒，直播画面里闪过红色的火箭。
    看到真的有火箭，主播剪指甲的手一顿，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啦。”
    【....这句谢谢，也值了。】
    【确实值啊，别的不说，这个主播是真漂亮】
    【呵呵，见钱眼开的货色，见色起意的傻子】
    【？楼上什么品种的脑瘫，你上班不挣工资的吗？】
    【主播，你起来给跳个肚皮舞，五十个大火箭】
    【？真假，跳个舞给五万？】
    【肯定真，那是网站巨佬，打赏出去的钱少说百万了，不差这点信用】
    主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我不会。”
    这俏脸寒霜的样子，反而看着更美了。
    【无所谓，随便扭一扭，把衣服撩起来总会吧？一百个大火箭】
    主播的脸更沉了，口齿清晰的骂道：“傻逼，回去看你爹的肚皮吧。”
    下一秒，直播间倏得一下就黑了，所有弹幕都傻了，不是...等等...那个...
    谭玉真关了直播，整个人依旧气呼呼的。
    她房间门很快被推开，“我说小妹啊，你...唉！”
    谭玉真自知理亏，低头道：“对不住啊堂哥...还说让你过来客串一下房管....”
    堂哥摇了摇头，“我倒没啥事。那你还直播吗？”
    谭玉真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堂哥问道：“你之前不是想出道？最近为什么都没去公司？”
    谭玉真支吾了几声，“那个公司不行。我想...我想去盛世，或者天域。”
    堂哥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你但凡除了脸还有点别的才艺呢...”
    谭玉真听到了，下意识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了堂哥，你该干嘛干嘛吧。我...我想歇会。”
    堂哥走了后，谭玉真扑到床上。
    是的，她什么才艺都没有...
    她家在镇上，条件本就在温饱线上徘徊，而自弟弟降生后，更是一切资源都要紧着弟弟，上完了初中，父母就将她送进了技校，因为学费全免，还额外给补助。
    可是谭玉真进去只念了一年半，就坚持不肯再去上了，一问就发火，父母只好将她彻底放养，让她爱干点啥就随便干点啥。
    谭玉真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手里仅剩的钱，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打算先投奔伯伯一家，结果地方还没到，在地铁上稀里糊涂的被一个叫做皇级娱乐公司的人捡走了。
    签约之前，皇级的星探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下一个明日之星啦，娱乐圈永远缺最顶级的新鲜血液啦，你这种脸随便在舞台上晃一圈就能挣大钱啦。
    谭玉真热血沸腾的签下了合约后，节目还没来，先迎来了...陪酒局，几乎每周她跟其他被骗来的姑娘都要面对一场酒局，有的时候她们是要充当背景板撑场面的，有的时候她们还要轮番去敬酒。
    谭玉真很不愿意去，但没有办法，每次在经纪人的软硬皆施的说辞下，还是去了。直到第三次酒局...她遇上了白鸿才...和从天而降的林薇。
    一想到那一天酒局的情况，谭玉真依旧手脚发软，心跳的很厉害，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林薇没有出现，以她的力气，能不能在白鸿才的手中逃脱。
    一想到此，她不由又有些后悔，也许自己...不应该拒绝那一百个大火箭，那是五万块钱，她需要很多很多钱的去跟公司解约...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去弥补林薇...
    不对！不对！不对！这个念头短暂诱惑了一下谭玉真，但她很快就心头一凛，林薇自毁星路，也要帮她脱离苦海，不是为了让她再二下泥潭的。
    所谓的撩一下衣服就给五万，是第一层诱惑，只要她真的拿到了那五万，对钱的心态会整个改变，她就无法再通过别的方法挣钱了。
    可是...她现在要怎么办？
    ‘叮。’网页的提示音响起，谭玉真从枕头里抬起脸，擦了擦眼泪，下床后才看到，是她的直播后台，发来了一个粉丝的私信。
    对方是默认的头像和乱码id：你想进娱乐圈吗？
    还当她是傻子糊弄呢。谭玉真嗤笑一声，正准备拉黑时，手却顿住了，万一...万一呢？
    她回复：你说的是哪个公司的？
    对方很快回复：盛世
    真真的番外，会稍微长一点，不过还是尽量一天写完，实在不行就两天QAQ番外会努力多更。

 第3章 谭玉真（2）

    不会是耍她的吧？
    难道真有天降大饼？
    这两个念头折磨了谭玉真一宿，天亮闹铃响了以后，她才睡眼朦胧的爬起来洗漱。
    上午九点，她在前台的引领下，准时敲响了那位陌生人的办公室大门，进去之前，她瞥了一眼门上贴的名字：张耀宇。
    张耀宇的装扮跟谭玉真预料得如出一辙：笔挺找不出一丝褶皱的西装，腕间带着一块明显不菲的手表，衬衫间板正的领带。
    唯一有些违和的...是那张有些青涩的冰块脸。
    张耀宇面无表情道：“谭玉真？”
    谭玉真紧张道，“是的。”
    他抬腕看了看表，“很好，我们有十分钟。你今年多大？”
    “十七岁。”
    张耀宇眉头一皱，“学历呢？”
    “技...初中毕业，辍学。”谭玉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改了口。
    张耀宇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沉默了几分钟，推过去一份合同，“签了它。两个月后，你会上你的第一个选秀舞台。”
    “等..等一下。”谭玉真鼓足勇气，“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
    “为什么是我？”
    “你的脸。”张耀宇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是当下娱乐圈里很少见的幼态神颜脸，身材也不错。我昨天看了你的直播，性格也很加分。”
    谭玉真追问道：“什么意思？是说我昨天骂人吗？这个性格加分？”
    张耀宇再度看了看表，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说的性格加分，并不是简单的评判你的性格是好还是坏。而是你在屏幕前会给观众一种‘活人感’，这种生动才是最难得的。我向来喜欢有极致感的艺人，火起来的概率更大。”
    极致感...谭玉真心头一动，那是不是...这位张耀宇也能帮帮林薇...
    张耀宇问道：“还有问题吗？”
    谭玉真回过神，忙道：“我没有才艺怎么办？”
    张耀宇道：“那就走养成路线。”
    谭玉真又翻了翻合同，咬唇道：“我不懂这个，能不能拿去问问家人？”
    “可以。但直播不要再开了。”
    几天后，谭玉真带着合约再度来到的盛世。
    “我想好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会给我安排酒局吗？”
    “只要我在盛世一天，我不会让你去任何一场应酬。”
    “好，那我签。”
    “嗯，合同给我。”
    “呃...”谭玉真扭捏道：“可是我现在还有一百万的债务...等处理完，呃，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赶得上今年的选秀。”
    ？
    张耀宇的眉已经紧紧皱了起来，债务？沾了赌的艺人可要不得，这是红线。
    因此当他看完由谭玉真小心翼翼递来的皇级娱乐的艺人合同后，居然诡异得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能用就行。
    张耀宇翻了翻合同，“问题不大，我会找律师处理。”
    “呃...我没有钱。”
    “不要紧。”张耀宇随口道：“上了法庭这份合同多半会被判处无效，最多赔...等等。”他忽的停下，没出道的艺人就沾了官司，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何况诉讼期太长，也拖不起。
    他将合同放下，“你回去跟他谈私下解约，需要多少钱，来找我。”
    “盛世这么有钱啊....公司出吗？”
    “我个人出。”
    谭玉真震惊了，“一百万啊，我可没钱还。”
    “不会需要一百万...也不需要你还。”
    “哦。”谭玉真应了一声，又有些警惕的追问道：“为什么？”
    这个张耀宇看着人模狗样，不会也想潜规则她吧。
    张耀宇的脑回路显然跟她没对上，反而正色道：“我刚进盛世，需要一场毋庸置疑的大胜来证明我的思路是正确的。你是一名好用的将士，我需要你。”
    青涩的脸配上张狂的话。
    谭玉真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哦。”
    -------------------------------------
    皇级的人并不愿意放谭玉真走，“小谭，为什么要走啊？你不想出道了吗？”
    “我...我爸重病了，需要人照顾。”谭玉真狠掐了自己一把，努力挤出一点眼泪，“我爸临死..不对，总之我父母不许我在外面呆着了。”
    “那你可以回去照顾你父母，再回来嘛。”
    “李哥，您一直对我不错，我跟您交个底，我这次回家，家里人给我安排了相亲，我爸的病需要钱，我就不回来了。”
    谭玉真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的看着经纪人。
    经纪人咂吧了一下嘴，啧，这倒不好办了。要是谭玉真不回来了，难道皇级还真能去抓她？何况那份合同，说到底也不具备法律效力。
    “行吧，那解约就解约。不过你可别说哥不关照你，一百万的违约金，你意思意思，交个三十万就行。”
    三十万？
    谭玉真暗地里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面上还笑着说：“哥，您就跟我开玩笑吧。我一节公司的课没上过，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呀。”
    “可公司的资源你用了啊。”李哥理直气壮，“你看看我给你安排的两次酒局，你认识了多少业界大佬。”
    ...
    “我真没这么多钱，我爸重病还要钱呢...李哥，这样吧，上回我欠您的一万块钱，我先还给您。公司那边，您帮帮我。要实在不行，唉，反正我就不回来了。”
    经纪人收了一万块钱的转账，心情大好，说道：“行，这钱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既然你这么上道，那我肯定得帮帮你。我会帮你去跟公司说，但三五万估计还是得掏的。”
    谭玉真面露难色，踌躇了片刻，咬牙道：“我要回去结婚，孩子说不定还得考公，我不想留案底。如果三万的话，我倾家荡产也会掏的。”
    就你一个被我耍的团团转的法盲，孩子还指望考公？
    经纪人心中暗笑，面上则道：“行，不过三万不一定够啊。”
    谭玉真道：“哥，也不能指着你一个人忙活，要不我找个律师问问呢？”
    找律师？那怎么行。
    经纪人立刻改了口，“要别人就算了，你是李哥罩着的人。三万指定就够了。咱们今天就把解除合同的事儿办了。”

 第4章 谭玉真番外完（4更）

    “只用了这么点？”张耀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为了解约，他给了谭玉真二十万的预算，没想到加起来就花了四万。
    谭玉真得意洋洋，“张总，你不懂。这鼠有鼠道，蛇有蛇道。咱们花小钱，办大事。我编了个谎，说我要回老家结婚，啧，要不跟我解约，要么我直接跑。两害什么玩意，总之呢，拿捏。”
    “很好，但计划有些变化，你今年恐怕不能如期出道了。”
    “什么意思？”谭玉真傻眼了，“我撒了个谎而已啊。没必要吧。我还替你省钱了。”
    “不，我策划的节目，现在是章总的了。”
    章还是张？这都是谁？
    谭玉真有些不甘心，问道：“那您依旧可以推荐我呀，我如果出道了...您不是也脸上有光吗？”
    “呵呵。”张耀宇嘴角扯了扯，说不上是不是一个笑容，“还记得我第一次对你说我喜欢什么样的艺人吗？对节目，也是一样。”
    极致感...就是...
    谭玉真暗地撇了撇嘴，装什么逼，不就是独裁吗...
    但毕竟张耀宇刚刚还掏了四万真金白银（据他所说不用还），谭玉真抑扬顿挫的吹捧道：“确实，张总的实力，就应该独自主导一档...”
    “停。”张耀宇打断了她的表演，“你还有事吗？”
    谭玉真傻眼了，“我...那我不上节目，干啥啊？对了一千二的底薪不会因为我不上节目就不给发了吧？”
    “不会。”张耀宇说道，“训练吧。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要你绝对的C位出道，有问题吗？”
    “呃...没有！”
    张耀宇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因为他不是人。
    “停。”舞蹈老师满意的点点头：“休息一会。”
    大汗淋漓的谭玉真听到这一声口令，连走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原地躺下了。
    舞蹈老师怜悯的摇了摇头，就从她身边走过了。天天训练，谭玉真这个状态都要再来一趟的。
    训练馆的镜子从不骗人，那里面能映射出谭玉真死狗一样的样子，每一天都是如此。
    张耀宇给她排的课程表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午休时间一个小时。
    训练课程表五花八门，但最核心的还是舞蹈、声乐以及形体课，大多都是要靠体力硬拼的课程，课程设计是卡着人体极限设计的。
    第一阶段的课上完，训练老师惊喜的给张耀宇汇报，谭玉真身体底子很好---因为从小在家干活。
    张耀宇得知后痛快的把课程强度又提高了30%，还指派了林芳来贴身照顾谭玉真，当她的助理。
    林芳只比谭玉真大六岁，心肠又软，晚上一边给她红肿的脚踝抹药一边掉眼泪，“张总也太狠了，要不我去跟他说说吧，减少点训练量。”
    平日里提起张耀宇就咬牙切齿的谭玉真反而一怔，过了一会才说道：“算了。”
    林芳道：“老师不是都夸你了吗？一点都不像半路出家，而且你在训练班的排名也一直名列前茅。”
    谭玉真沉默半晌，“名列前茅，不是第一。”
    见林芳还要说什么，谭玉真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的落在脚踝上：“芳姐，我很不安。”
    出道离她是那么遥远，一夜成名这件事对她而言宛若童话一梦，只有在练舞室汗水挥洒时，她才能找到一点点确定感。
    在她练习四个月后，盛世打造的第一场选秀综艺小范围爆红了！
    虽然赛制不合理，选手实力尤不突出，但那档节目赶上了好时候---华国市场从未有过这种草根选秀节目。
    收视率一路飙升，话题霸占了热搜榜，连带着几个表现尚可的选手都成功出道，其中一个甚至接到了国民品牌的代言。
    谭玉真晚上刷手机时，看到了那条新闻，她点开宣传图，努力放大，角落上的那个人她认识，三个月前，她们同上过一节舞蹈课，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现在那个人出道了，成为了明星，她还在训练馆里对着镜子练同一个动作。
    那一晚她睁眼到天明。
    同样彻夜未眠的是林芳，她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带着文件夹，鼓足勇气敲响了张耀宇办公室的大门。
    “张总。”对上张耀宇冷漠的眼神，她积攒了一夜的勇气就散了，坑坑巴巴道：“那个....谭玉真，谭玉真没上那个综艺，呃，她为什么没上？”
    “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那个节目没有一个比真真优秀的选手！”林芳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张耀宇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林芳从那双眼睛里后知后觉找到了对张耀宇的畏惧，“张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耀宇简短道，“评估表拿来。”
    “啊？哦哦。”林芳手忙脚乱，从文件夹里翻出来了谭玉真的评估表。
    评估表右上角是谭玉真的大头证件照，笑得没心没肺，上半部分的个人信息掠过，下半部分是课程打分，各项老师给了一水儿的A，个别项还有S。
    看到这个评估，张耀宇指了指那个证件照，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非常好。”
    “那有爆火的潜力吗？”
    “绝对有。”
    “那有红遍大江南北的潜力吗？”
    “呃...”
    所谓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谭玉真别说不是史无仅有的优秀，就算她是，林芳也不敢说她能遍大江南北啊。
    “可如果真真如果上了今年的节目...”
    张耀宇淡淡道：“那她会觉得一切来得太过轻易，毁得也是。”
    这个林芳不能否认，可她依旧不服，“真真的心态很好，您不能因为一个假设，就毁了她的可能。”
    张耀宇道：“今年的节目，配不上她。”
    当时的林芳不懂张耀宇在说什么。
    直到八个月后，国民级现象综艺《元气少女冲鸭！》第二季气势汹汹的冲击了内地综艺天花板，成为现象级全民综艺节目，坐在台下已经是谭玉真经纪人的林芳，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什么。
    第一季元气少女仗着新鲜，狂揽了一波热度，但毕竟赛制不合理，选手实力一般，盛世内部对其资源倾斜也不大。
    而这一年，张耀宇为了做好第二季，赛制进行了全面的优化，高薪挖来了几名极擅人像的摄影师，这其中就有盛世日后的摄影台柱子。
    而在候选人里，不仅有谭玉真这种高质量选手，还从高利国挖来了两个出过道的姑娘。
    不仅如此，张耀宇还别出心裁引入了用短信给选手投票，用票数决定选手去留的方式。
    第二季的元气少女爆了，大爆特爆，爆得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为当之无愧的国民综艺。
    总决赛那晚，谭玉真以五千八百万的票数碾压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的票数，C位出道。
    直到主持人大声念出她的名字，金纸从舞台顶端洋洋洒洒飘到了她身上，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哭了出来。
    真的是第一名，她做到了。
    下了综艺后，她全方位的忙了起来，通告行程单满满当当，几乎挤不出一点私人时间，即使如此，她每晚还会点开林薇的直播间---林薇开了直播，就在她去参加综艺前没多久。
    看林薇漂亮的脸从大荧幕移到了手机屏上，谭玉真心里发酸，骗人。说什么这样的卡她还有好多张，林薇在直播间明显是不开心的，如果她不是因为缺钱，她不会来做直播的。
    谭玉真打开充值页面，开始无脑往里充钱，给自己卡里留了一千块钱外，把所有的积蓄全砸了进去。
    林薇骂人的语句一顿，然后瞪圆了眼睛，“真好的未来在后面，你谁啊？充错了吗？充错的话手续费我可不出。”
    谭玉真闷头砸火箭，点到手指都抽搐了才抽空回了一句，“没错。”
    可是那点钱，杯水车薪，能干什么呢？谭玉真又想哭了。
    第二天，谭玉真就出现在张耀宇的办公室。
    “张总！”
    张耀宇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自从谭玉真出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找我有事？林芳呢？”
    “跟芳姐没关系。张总，我怎么才能更红？”
    “你刚出道，而且你已经很红了。”
    “我知道，可不够。我要更红，我要超级无敌红。”
    “为什么？”
    谭玉真眼眶一红，“有一个人，需要我更红。我要...我要帮她。”
    张耀宇明显愣住了，过了一会才问道：“...你会后悔吗？”
    帮薇姐，为什么会后悔？
    谭玉真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会。”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
    张耀宇真的安排了。从那天开始，她就开始疯狂的拍戏。剧本发过来，看一眼大纲、台词和人设，接接接！
    这些剧本明显都是张耀宇精挑细选过的，人设虽然混乱，台词虽然抽象，世界观虽然一塌糊涂，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红！
    每次爆出，都被人一边骂一边追。凭借这些剧，谭玉真顶流之位坐得越来越稳固，直到成为独一无二的女顶流。
    林芳劝过她，她说知道了，转头又签了一部。
    她在片场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得多，台词在车上背，觉在化妆椅上补，饭在现场扒两口就完事。杀青一个组就进下一个组，中间的空档期不超过三天。
    林芳就再也不说了，偶尔看着她叹气，“怎么带了个恋爱脑...”
    赚的钱多了，谭玉真往林薇直播间跑得更勤了，一笔又一笔的钱打过去，成功的让林薇把她............拉黑了。
    谭玉真不气馁，换号接着打赏。也不知道林薇怎么都能精准的抓住她，然后继续拉黑。
    游击战打了两三年后，林薇开启了直播带货，禁止打赏，谭玉真感觉很寂寞。
    也是那段时间，张耀宇忽然诡异的对她热情了很多，会探班，不但探，还大张旗鼓的带一堆东西，以她的名义往下发。
    简直是...莫名其妙。
    谁干活愿意被老板盯着，拍了一个月的戏张耀宇来了五次。从奶茶甜点再到西餐自助。
    奶香家的奶茶再好喝，剧组人员的笑脸再多，五次之后谭玉真也是忍无可忍，在拍戏结束后冲到了他的办公室，还没等开口，就听张耀宇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们交往吧。”
    谭玉真一愣，低头琢磨了一会，试探性问道：“你说我的心意？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耀宇侧过头，耳垂都红了，“嗯...之前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所以虽然给你安排了，但我没放在心上。
    可足足三年，你都那么拼命。我就算再迟钝，我也该知道了。一直不回复你，有几层原因，第一，你是选秀出道，你不能恋爱，所以这几年我一直给你接剧本，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是演员了。演员谈恋爱，粉丝不会太抵触。嗯，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人去后援会试探过你粉丝的态度了，他们不抵触你谈恋爱。
    第二....
    第三...”
    就在谭玉真听得几乎要晕字的时候，张耀宇的耳垂滴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之前我不是不心动....我顾虑得比较多。我不想随随便便开启一段感情，这对你不公平。现在我把一切障碍都解决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最大的障碍其实是我呢？
    谭玉真憋了几分钟，虚弱道：“我今天太累了。我要回去想想。”
    张耀宇有些恍然道：“是，今天这个场合太不正式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下次，我约你去星河餐厅，可以吗？”
    ...谭玉真无力道：“再说吧。”
    三天后，谭玉真在星河餐厅里试探性的摸到了张耀宇的手，触感还是不错的，张耀宇嘴角紧紧抿着，一动不敢动。
    关系发生变化了，但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
    谭玉真还是穿梭在各大剧组，张耀宇只要没有工作就会来探班，也劝过她很多遍，“我的地位已经稳固，之后你能帮上我的地方已经很少了。你不要再这么拼命了。你把节奏慢下来，缓两年，咱们往正剧的路子转。”
    谭玉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停不下来。”
    她真的停不下来，她一停下来，总觉得全世界都会追上她，她要用无数的作品立身，她要有无数的钱在手里，她要无数人关注她爱她，才能弥补她童年匮乏的安全感，少年被校园暴力的隐痛。
    直到谭玉真有一天，接下了一部叫《深宫》的电视剧。
    那部电视剧是张耀宇极力推荐，希望她务必接下的，而且为了这部剧，张耀宇还拿手里的资源跟人交换，这才给她留了一个女二号的角色。
    即使这个组有影后文琪，谭玉真也没觉得会有什么不一样。随便糊弄一下，流水线一样出产一个角色，她太会这一套了。
    直到那个新人演员，给了她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CUt！谭玉真，你的情绪不对。你是压迫的一方...”
    “CUt！CUt！谭玉真，你父兄都是南征北战的将军...”
    浑浑噩噩的在摄像头下走戏，历经羞辱的一上午终于过去了，导演最后道：“算了...先休息吧。”
    谭玉真坐在休息室里，食不下咽的吃着沙拉，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平日里最要强的，最不肯服输的，她自知演技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平日里只往恶女女配这一个角色类型里打转，专精数年下来，也是有模有样。
    她第一次被一个新人这样全方位不留情面的碾压...
    林芳在旁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说道：“我听说女一那边看那个新人不太顺眼。”
    谭玉真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这么漂亮，这么好的演技，文琪凭什么不顺眼？”
    林芳有些无语，也有些欣慰，“你既然也欣赏她，那你就去找她对对戏呗。”
    谭玉真踌躇片刻，问道：“能成吗？我...她应该很烦我吧。而且她旁边还有个林筝...芳姐，你也知道我跟那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付。”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林芳是真心实意的惊讶，随后哄道：“你那么红，那个赵宁肯定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我最了解她们这种人了，表面上风淡云轻，背地里其实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林芳看谭玉真依旧一脸的犹豫，左右看了看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开始造谣，“我之前无意中听说，她特意打听过你的喜好，然后才让助理去买了你喜欢的同款奶茶。”（夭寿了，奶香家奶茶那么火，就是赶巧了）
    谭玉真信以为真，“你说真的？噢，那要不我请她喝一杯奶茶？然后再去对戏？”
    “不不不，不妥，你就请她一个人太扎眼了。要不就是请全剧组，然后带上她？”
    “唔...这倒是可以。”谭玉真挥了挥手，“芳姐，你帮我下单，不止奶茶，甜品也请。待会儿等东西到了，她的那份咱们亲自给她送过去。然后...”她扭捏道，“问问她能不能教教我。”
    “没问题。”林芳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这样吧，我再去跟导演交代一下，你的戏份后移，今天下午先让女一拍，你先跟这个神奇的女三聊聊，看看到底卡在哪了。”
    谭玉真有些不乐意了，“也别一口一个女三一口一个她的了。人家明明有名字，叫赵宁。”
    跟赵宁接触之后，谭玉真好似一夜之间洗去了浮躁，也没有之前毛毛躁躁的样子了。
    拍完了《深宫》之后，谭玉真奇迹的提出，活动照常，但拍戏，她想停一段时间。
    小倔驴终于肯停下拉磨了，林芳几乎喜极而泣，张耀宇知道后也颇感意外，问过谭玉真的意思后，立刻给她报了一个演员培训班，送她去重新上课。
    谭玉真老老实实的去每天去上课，间隙会偶尔去正在拍摄《交换人生》的剧组里探班，但因为她每次都伪装得很好，才没有被曝出来。
    结果那天去赵宁正在拍戏，只有林筝正在休息区背词。
    “顶流居然这么闲？”见她大有把《交换人生》当上班地点打卡的意思，林筝百思不得其解。
    谭玉真反唇相讥，“大小姐，有空跟我讲话，不如把你的剧本背背熟，可别再因为忘词而CUt了，很丢脸耶！”
    “你....”林筝又气又恼，但无法反驳，昨夜她替宁姐冲锋陷阵，跟钟粉对骂，几乎一夜没睡，“你懂个屁，最近钟瑜快判了，他粉丝天天骚扰宁姐，我肯定要保护宁姐。”
    谭玉真一愣，用看外星动物的眼神看了一眼林筝，“您没事儿吧？”
    “什么意思？”
    “就这么点破事用得上你亲身上阵？你懂不懂什么叫那个什么主要，主要什么来着，就是主要问题！
    就算你骂赢了，对宁姐有什么好处吗？可你现在跟宁姐一个剧组，你要是拍好了，这对宁姐的好处才是显而易见的。你居然放着剧本不背，跑去跟钟瑜的那群粉丝开骂战，我怀疑你脑子进水了。”
    林筝愣住了，第一次在谭玉真面前无言以对。
    林筝走后不久，赵宁下了戏，赶过来见她，“真真，今天课程辛苦吗？”
    结果谭玉真还在对着摄像机发呆，仿佛没听到一样。
    赵宁把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课程不顺利吗？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
    “啊，宁姐。不是。”谭玉真的状态依旧带着放空，“我只是在思考...我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呢？”
    “什么主要？你在想什么？”
    “也没有。最近不是在上演技课吗？我就是忽然想思考一下，我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
    谭玉真出道已经很多年了，但迄今为止没有一部自己的代表作，之前粉丝急，她不急。但拍完了一部《深宫》，险些够到代表作时，她反而开始急了起来。
    有些东西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反而不会多想。
    就像人不会因得不到镜花水月而哭泣，却会因丢了刚点的外卖而落泪。
    赵宁歪头想了想，然后道：“你问你的路，我也不知道。这样吧，你现在想想，你希望你退圈的时候，是一个什么状态？”
    唔，谭玉真认真想了想，说道：“我希望我退圈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粉丝爱我，没有大规模脱粉，有几部代表作，有提起来就点头的作品，有奖杯，最好是影后，视后也行。”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希望星光能认可我，最好能给我个人气奖或者让我去走他们的红毯开幕式。嘿嘿。”
    这么多愿望里，反而是最后那个最难实现，谁不知道星光那些人都是老顽固和老古董，哼！
    赵宁没有觉得她在信口胡说，反而认真道：“那我们一条一条的捋，以你的人气来说，只要不大规模脱粉，那你退圈时一定还会有很多人爱你。”
    见谭玉真信服的点了点头，赵宁才继续道，“那你只需要做到不偷税漏税，不劈腿，不插足他人感情，不....”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艺人品德须知，然后才下了结论，“这样你都不会，所以第一条，你可以圆满完成。”
    然后她又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道：“代表作和奖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你除了去参加课程还不够，你要去思考，你怎么才能接到比如《深宫》这种好本子。你是盛世的艺人是不是？”
    “对。”
    “那你就要把目光放在亲‘盛世’的大导、大编身上，比如说...齐导，再比如说...陈导。”
    赵宁随口抛出几个名字。
    本来就是想抒发一下内心苦闷的谭玉真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道，“目光放在那上面，然后呢？”
    赵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你就去研究他们的历年作品，看看他们的拍摄风格，看他们的主演都是什么情况，看你能不能演。”
    谭玉真若有所思，追问道：“然后呢？星光怎么办？”
    “乖乖，你这是把我当锦囊用了啊。”赵宁在她嫩滑的小脸蛋上摸了一把，笑道：“星光我反而认为是最好办的，你不被他们待见，无非是你绯闻太多，就是什么破事都爱被编造上热搜，给他们不良的印象。你让你老板回去告一堆营销号，你低调一段时间，如果能再配合出产一点优质作品，指定拿捏。
    说到底呢，人家跟你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看不顺眼流量。你表现的乖顺一点，他们会乐于拿你当‘迷途知返’的标杆的。”
    “宁姐！”谭玉真激动喊了一声，把赵宁吓了一跳。
    “呜呜呜宁姐，你真是我的神！”
    谭玉真回到保姆车的时候，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仿佛即将实现今天怀抱戛纳奖杯，明天脚踢其他顶流，后天荣升娱乐圈实际掌权人的美好人生。
    “呃...真真啊，你还好吧？”林芳小心翼翼的看着谭玉真一脸的飘飘欲仙。
    “好，前所未有的好！”谭玉真扭头，抓住林芳的手，“芳姐！宁姐太厉害了！”
    “？什么？演技吗？你觉得有突破？”
    “并不是。”谭玉真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你不懂。”
    车辆飞驰行过街道，谭玉真忽的冒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芳姐，我发现了。只有两个同性之间，才会产生真正的灵魂之爱。”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张总的帽子绿油油的。
    这次探班过后没多久，谭玉真就进了《走出大山》的组，在齐导手底下过了备受折磨的几个月，杀青后，几乎脱了一层皮的谭玉真终于逃回了京市。
    张耀宇居然又给她拿了一个《宜室宜家》的本子。她是对他说过自己要奋发，但有没有搞错啊，太奋也不行啊。
    她能忍受身体的痛，可这些大导的折磨，它，触及了灵魂！
    心有余悸的谭玉真拔腿就要跑，结果张耀宇忽然用遥控器，关掉了办公室的百叶帘，总裁顶楼平日里就有一道秘书处作为屏幕，如今百叶帘一拉下，更是隔绝了所有窥探视线的可能。
    谭玉真一愣，何意味？这可是大白天。
    张耀宇清了清嗓子，“真真，我们交往很久了。”
    “呃...是很久了。”谭玉真低头盘算，薇姐都退圈八年了，张耀宇跟她在一起也五年了。
    “是五年零两个月零一天。”
    “你记性倒好。”谭玉真还在思考，薇姐退圈够久了，可是不管盛世的人怎么给她发邀约，她都跟没看到一样。难道是真不打算回来了？不行下次让宁姐试着邀一下呢？
    “我想送你一份礼物。”但凡谭玉真愿意抬头，就能看到张耀宇的耳垂又红了。但她正一心沉浸在一群姐姐妹妹之中，毫无诚意的敷衍了一句，“什么礼物？”
    张耀宇抽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翻开推到谭玉真面前。
    在谭玉真探寻的眼神中，清了清嗓子，“谭小姐，我有盛世的股份，但我是从做出元气少女第二季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才正式进入盛世管理层的。”
    “呃，对。”
    “但我这一路走来其实很难，盛世老人多，像章也这批老员工大多抱团形成派系。盛世的艺人里，有影响力的不多。路政亦这种艺人三不沾，文琪在后期隐隐偏向章也派系。
    只有你，始终站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甚至为了我拼了命的拍戏，一部又一部，全年无休。你的存在，给我的影响力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加成。也就是说没有你，不会有今天的CEO张耀宇。”
    他顿了一下，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所以，我在盛世的全部股权，也就是18%，我想送给你。”
    啊？可以吗？就算是再不懂。谭玉真也明白，股权是不能随便转让的，何况还是庞然大物的盛世，以及足足18%的股权。
    果然，张耀宇下一秒就继续道：“可是，为了公司稳定，为了不让外界非议，为了不让人质疑我影响管理，为了不让股东层动荡，为了.....”
    他满满当当的使用了足足十多个为了，才顿了一下，坚定道：“我不能把股份送给一个外人。”
    不送乱七八糟说什么多？谭玉真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就听张耀宇轻声道：“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内人吗？”

 第5章 李鱼茗（1）

    李鱼茗平等的讨厌娱乐圈的所有人。
    “到时候你就配合我，知道不？”
    一个烟圈对着她的脸吐了过来，李鱼茗面无表情的想，也许这个人能在这个平等之中拔一个头筹。
    “行了行了，你师妹这边我回头跟她详说。”钟瑜的经纪人江泰将钟瑜拉走，回头还用警告的眼神瞥了一眼李鱼茗。
    这也是个脑残。李鱼茗懒得理会这两人，低头在粉丝后援会打字：“我打听了。小鱼目前会先考虑露脸，在公众面前圈一个基础好感。之后再稳扎稳打，用大作品+女配试水，慢慢转型。”
    又耐心回复了粉丝几句，李鱼茗收起了手机，她的粉丝忠诚度一向是最高的，几乎全是死忠粉，这跟她的人设有关系，同时跟她的经营也是分不开的。
    她的策略就是，只跟自己的粉丝站一边。而且她也是理所当然这么认为的，娱乐圈里除了竞争对手就是傻逼玩意，只有粉丝值得自己付出，而自己的身后，也只有粉丝。
    所以...这次的《第几天》综艺，要打造一个什么人设吸粉呢？
    李鱼茗先打算谨慎的走吃苦耐劳人设，虽然容易撞人设，但至少，挑不出错。
    不过这个综艺，应该大家都会老老实实的.........
    直播第一天，新人，首次露面迟到一小时。
    这三个信息叠加起来，给了李鱼茗一点小小的震撼。
    这位叫赵宁的艺人，看来是真的很不想在娱乐圈混呢。
    但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那种很有特点的漂亮，是娱乐圈里独一份的气质。
    李鱼茗一心二用，一边听导演说规则，一边对这位女星的反感又多了几分，有天赋不肯好好用的这种人，最讨厌了。
    录制开始后，李鱼茗正准备撤，就被赵宁叫住了。她犹豫了一下，看在镜头的份上，还是勉勉强强的留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说...”
    “我明白了。”在她说到一半之时，李鱼茗已经打出了响指，“内岛路途中最重要的，是导演组口中的惊喜，是物资。”
    在赵宁赞许的目光里，李鱼茗心想要不是分心想你，我能连这个都搞不明白？但奇异的，对她的不爽淡了几分。
    问过了赵宁没有组队意愿，李鱼茗心头更舒坦了，说道：“那以后有机会合作。”说着，就干脆的转头走了。
    组队，是不可能组队的。三个糊咖组队，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想出来的策略？
    李鱼茗一边走，一边开始盘算，究竟是选头大无脑的路政亦，还是人蠢事多的钟瑜？
    如果选路政亦，要想办法激怒他做出错误的决策，再由自己提出正确的建议。
    如果选钟瑜就轻松多了，他的蠢是从内而外散发的，不需外力刺激，自给自足。
    但不管选谁，都要做一个绝对有特色的人设，比聪明，赵宁已经先声夺人了。比奉献，综艺里还有个白莲花转世。比...
    李鱼茗的立人设大计在直播打开的半个小时内速速夭折，这让她不得不多思考几分，究竟...要怎么办呢？
    ... ...
    李鱼茗还是如愿进了钟瑜的小组，过了她有史以来最憋屈的几天。其实面对钟瑜还好，每次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她心里还会划过诡异的快感，钟瑜粉丝---，自家粉丝+++。
    但面对王烨她面上不显，心里每次都在抓狂，她厌蠢啊！！！这王烨，是真的不知道钟瑜就是害他不能出道的罪魁祸首吗？
    时间线已经清晰到不需要任何证据了。如果是旁人，她还会怀疑一下究竟是不是意外，但无论是钟瑜过软的人品、还是他在综艺见到王烨时的那一瞬不自然，不都是可以说明真相了吗？
    就在李鱼茗觉得再忍几天，她就能立地成佛之时，大暴雨带着泥石流毫无征兆的来了。
    暴雨如注，倾注在帐篷上，狂风骤雨之中无论是她、王烨还是钟瑜，都在喊，但都不知道对方在喊什么。
    自然界的天威，带来的是摧枯拉朽的毁灭。
    我要死在这里了，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她的神志如此清醒，亦是如此绝望。
    可她还没有红，她的毕生梦想就是在娱乐圈爆红，要有日月的长久，以及流星般的绚烂。
    也不对，如果她死在这里，也许会成为社会现象，就能迎来人生最红的一刻。
    就在她颤抖着身体，闭目等死之时，天光乍破，她被一双手抓住，稳稳的扯了出来。
    窒息太久了，导致她的视觉能力尚未恢复，只觉得面前的人似乎在闪闪发光，在黑夜里像一颗璀璨夺目的星星。
    而这颗星星，为她而来，不是别人的，是她的。
    “是我的星星...”李鱼茗呢喃道。
    这一刻，她忽然懂了，为什么粉丝会爱她。
    因为追逐光，是所有人灵魂的本能，抗拒不了，只能战栗着臣服。
    -------------------------------------
    下了综艺之后，李鱼茗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搜钟瑜怎么了。
    在飞快看了几个切片之后，她低声啧了一声，原来如此，可好像帮不上她的星路什么忙。
    既然这件事没有利用价值，她就飞快的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浪费脑细胞。
    之后，王烨主动来加她的微信。
    李鱼茗含笑跟他寒暄了几句，评估了一下他的起复可能、综合实力以及圣母程度，最后拿出了手机。
    王烨感叹道：“这次综艺上的真好，不仅和小瑜恢复了联系，还认识了你这个好朋友。哦对了，还有赵宁老师，她对我有救命之恩，能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
    李鱼茗瞥了一眼，见四周没有摄像头，就只是随便附和了一句。
    恩又如何？仇又如何？全看能否利用。别怪她冷血，这就是游戏规则。
    不想赢，在牌桌上随便玩，上来扔王炸算你牌风洒脱。但若是想成为唯一的赢家，就要利用手中不多的牌，打出最好的效果。
    比如，这个救命之恩，就是很好的一张牌。
    回到天域的宿舍后，李鱼茗从抽屉底下翻出了一个备用机，充电，开机，熟练的打开微博。
    她有三个小号，但为了不无意手滑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之外，她从不用自己的手机登录微博。
    这次她登录的小号，就是专门P图用的。她发微博的频率并不多，大概一周一次，保持一个热爱追剧的影视少女人设，给其中她喜欢的角色P图。
    她选取的人物几乎都是35岁以上的女演员，很偶尔也皱着眉头P两个男演员，即使P图只出七分功力，也依旧吸了好几万的粉丝。
    除了P图的小号，她还有剪辑的小号和写文的小号。
    但实话实说，她的天赋点还是在P图上，随便发发成果都吸了好几万的粉丝。剪辑也还算优秀，也有一两万的粉丝。但写文是真的拖后腿，目前粉丝还是个位数（还有僵尸号）。
    这三个号，本来都是她为自己出演影视剧准备的。这些准备，都是为了让她出演电视剧后，能顺理成章的假装路人，对自己进行P图安利。
    以她的P图技术，她敢说，能把5分的美貌P成10分，到时只要她出演的角色有亮点，她就能直接飞升成小红。
    甚至连营销流程她都已经复盘了好几次应该怎么做了，可现在，她要把这些都让出去。
    李鱼茗说服自己，不亏，不亏。她设想的剧本不是已经写好了吗？
    她在岛上被赵宁救了，她非常感动，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她开始默默安利赵宁，自发买营销为她推广，直到在一次活动中，她‘无意’掉马，被人发现，她就是那个推广赵宁好几年，但不求回报的人。
    这跟电视剧里被人爱到发狂的深情男二有什么区别？
    自此，她感恩、守护的人设会直接拉满，立上她自己最强的一个人设：知恩图报，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拉上赵宁组一波Cp，属于双赢。
    这可比几张图出圈的效果划算多了....
    李鱼茗下定了决心，先给微博小号名改了：小鱼伴星。

 第6章 李鱼茗（完）

    “江哥，这么说，《深宫》里赵宁那个角色一定会祭天了？”
    “不一定。那热度不怎么样。”江泰皱了皱眉，“不知道谁买了相关热搜，话术倒写的不错，但不怎么舍得砸钱啊。要不我想办法去跟利益相关方的粉丝打声招呼？”
    “不不不，现在不妥。”钟瑜的脑子在关键时刻上线了，“如果现在打招呼，像谭玉真、文琪那边的粉丝肯定会一边骂，一边想办法降热度。”
    “那你的意思是？”
    钟瑜低头思考了一会，咬牙道：“我自己掏钱，江哥，咱们给赵宁送份大礼！”
    “你自己掏钱？”
    “拿点小钱，把她摁死，我觉得值！江哥，你去帮我安排一下，这次咱们送她个热搜第一！”
    等钟瑜意气风发的走了后，江泰问李鱼茗道：“你刚刚也听到他的计划了，有问题吗？”
    李鱼茗道：“没有问题。”........才怪
    糊是最好的保护色。红则生变。一个人只要红了起来，就会给事情平添很多变数。
    而且说到底，《深宫》是盛世的片子，如果天域的老总知道江泰以及钟瑜在替盛世的电视剧加热度，他又会怎么想？
    但饶是如此，李鱼茗还是强调道：“没有问题。”
    江泰...江泰已经不能做她的经纪人了。目光短浅，手段拙劣。但江泰为人阴险，睚眦必报，如果想要稳稳当当的从他手里解约，他就不能好端端的站着。
    可怎么才能让他身败名裂，还不牵连到她呢？
    江泰道：“行了，那你先走吧。明早有个六点钟的活动，今晚别熬夜。”
    从江泰办公室离开，电梯下行到了四楼，停下了。她一怔，抬头去看，电梯口竟然站着赵宁...
    对了，江泰的办公室在五层，苏丽婉的办公室在四层...
    两人已有数月未见，再度见到赵宁，李鱼茗不知为何，感觉脚都有些发软，一颗心扑通扑通，激烈得跳动。
    “宁...宁姐。”李鱼茗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赵宁点了点头，随口道：“好久不见。”
    电梯门关，带来了一阵风，赵宁的发丝不经意划过她的面颊...
    李鱼茗忽然猛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几乎要贴到电梯边上了。
    赵宁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不正常的泛着潮红，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还好吗？”
    “嗯。没事。”李鱼茗镇定的点了点头，她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刚刚见了经纪人，说了一点工作安排。”
    “你的经纪人，是江泰吗？”
    李鱼茗一怔，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自己斗不倒江泰，有人可以啊！苏丽婉不就可以吗？
    李鱼茗斟酌着开了口：“对，他是我跟钟瑜的经纪人。在钟瑜出道前，就带着他了。”
    赵宁唇边的笑意似乎淡了点，但依旧保持着礼貌，说了一声，“嗯。”
    李鱼茗不经意道：“如果王烨出道，说不定我们也能签到江泰手下呢。他出道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惜就在临出道前，哮喘病发，错失了机会。”
    “临出道前？怎么这么巧？”
    “是很巧。”李鱼茗看着赵宁的眼睛，“更巧的是，当时他还跟钟瑜在一个宿舍。”
    看着赵宁的瞳孔骤然一缩，李鱼茗有些欣然的笑了笑，“电梯到了，宁姐，我先走了。”
    遍撒鱼饵，总有钓到鱼的时候。
    她嘴角的笑容不过几秒钟后就耷拉了下来，她也想跟赵宁说一些别的，可是她还是说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话。
    回到宿舍以后，李鱼茗立刻就打开电脑，查了查《深宫》长公主的风波，有钱能通神，此刻这个黑词条如同窜火箭一样，直直冲上了热搜第一。
    李鱼茗刷了刷评论，有些不满的皱了眉，台词是编剧写的，影片是导演导的，剪辑是后期做的，关演员什么事啊？
    李鱼茗打开影视软件，拉了几个小时的片，挑选了十几张长公主的剧照放到了文件夹里。
    等这项工作做完了以后，她看了看表，晚上十点。不行，她必须得睡了，明天早上的活动很重要，她得有一个好状态。
    凌晨十二点，李鱼茗从床上坐了起来，认命的打开了电脑上的修图软件，她一闭上眼睛，就幻视微博上的傻子路人都在骂赵宁，实在是睡不着。
    凌晨三点，她终于把所有的图都大修完毕，最后还做了色调上的统一，虽然是不同地点的剧照，但一眼望去整体排版与氛围感看着和谐顺眼。
    李鱼茗将微博编辑好了后，设置了定时发送。
    在床上躺下后，李鱼茗又觉得不对，这些剧照固然美得远超寻常，但依旧不能压下那些黑热搜，如今形势与普通宣传不同，做都做了，那要一击必中才是。
    李鱼茗再度下床，做了一个抽奖链接，奖金...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设置了十万块钱。
    《深宫》的长公主在舆论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小鱼伴星的粉丝也骤涨到了二十万。
    之后的《交换人生》播出期间，李鱼茗故技重施，但再也没有重现《深宫》这么好的宣传效果。
    看来，小鱼伴星这个微博，很快就可以掉马了。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赵宁居然要举办生日宴，并且给她和另一位粉丝留了最好的座位。
    如果她带着全套装备出席生日宴，再被拍几张照片，顺理成章的认了出来。
    那无论是她还是赵宁，热度都会爆炸式拉满。
    加上《深宫》那次营销那么出圈...几乎是多赢。
    李鱼茗戴着帽子、墨镜、口罩，有些茫然地站在‘深海生日会’的现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来，她的确来了。可要不要按计划执行，她忽的有些犹疑。
    冷眼旁观赵宁那么久，她已经充分了解了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不喜营销，反感炒作，喜欢拿实力说话，非必要连宣传都懒得跑。
    今天选择掉马，如果运气好，大家会觉得一切只是巧合，是两个人暗地里的双向奔赴。
    可如果运气不好，哪一环暴露了，如果赵宁知道，这都是她处心积虑的设计，她会不会瞧不起自己呢？为了红，不择手段，连她也拖进去一起炒作。
    酒店的侍者笑眯眯道：“姑娘，目前座位不多了，我带您过去吧。”
    “不，不...”李鱼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我还有事，不参加了。”
    -------------------------------------
    “所以《恶女》里这个女配角，我就给你了。我主要的精力还是会在赵宁身上，但我也不会忽略你。”苏丽婉强调道，“你明白吗？”
    交200万的违约金，换取跟着苏丽婉出走天域，是李鱼茗深思熟虑过的，一部《深宫》、一部《交换人生》，能保赵宁往后至少五年的荣华富贵。
    除了个别的那几个一线女星，市场上的好本子好资源都会尽力往赵宁手里递。
    赵宁只是一个人，本子却有千千万。哪怕只是漏一点点给她，也能保她的影视路走得无忧了。
    而《恶女》，只是她蹭上的第一块肉。
    “我明白。”李鱼茗温顺的接过剧本，“丽婉姐，您都是为了我好，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苏丽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鱼茗，“嗯，你能理解就好。”
    摸到了她的第一个电影剧本，不是镶边，是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配角，有文戏有武戏，有多场跟赵宁的对手戏！
    赵宁在电影里，要叫她妹妹！
    李鱼茗压下了心底的澎湃，“谢谢您费心。”
    都有了《恶女》的资源，小鱼伴星这件事，就永远尘封在记忆里吧。
    她的第一目的依旧还是要红，但如果100分的红，要掺杂着1分对她的伤害，那也许，她红到90...不对，80分也可以。
    她依旧平等的讨厌娱乐圈的所有人，甚至是世界上的所有人。
    可她是星星。

 第7章 景春蕾（完）

    “跟大公司合作就是烦。”
    景春蕾刚刚结束半场宣传活动，正在闭目养神，就听到经纪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拿着手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了？”景春蕾有些疲倦的抬眼看去。
    经纪人无意一瞥，随后怔住，此刻因为活动还需返场，景春蕾的妆容还未卸掉，白衣绿裙，眉目如画。
    她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却有风骨，像一幅不小心从画中下凡的仙女，连疲倦都带着慵懒的风情。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心里暗叹，这张脸当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骨相清冷却不寡淡，眉眼间自有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偏偏那双眼睛又生得极多情，看谁都像含着一汪秋水。
    这种矛盾感在她身上浑然天成，甚至不需要开口，就已经让所有人移不开目光---当然，以景春蕾的嘴来看，不开口绝对是加分项。
    无论是多少遍看这套造型，经纪人都忍不住感慨道：“《恶女》的剧组，对你是真不错了。这套衣服太适合你了。”
    “嗯。”景春蕾嘴角弯弯，露了一个笑容，“最近还有《恶女》的宣传吗？”
    提到宣传，经纪人的表情一滞，有些无奈道：“《幸存者》那边一周加了八场活动。”
    景春蕾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合同内的宣传明明早就结束了。这都是合同外的，推了。”
    可《恶女》这也是合同外的...你不还是积极得不得了。
    经纪人欲言又止，无奈道：“可小景，哪怕是看在星屿的面子上，咱们都不方便推。何况，你还是女主。”
    “名义上的罢了。”景春蕾很冷淡，“有我没有，都一样。”
    “话不能这么说。”经纪人有些犹豫，还是劝道，“在圈子里，咱们就要接受游戏规则。”
    她已经接受了很多年了，不然，怎么能到一线呢？
    景春蕾默不作声。
    经纪人知道这就是答应了，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劝她：“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让你演真正的好角色。你看最近市场的风向已经变了...”
    风向虽然变了，但好角色却迟迟没有来。
    “我听说宁姐最近在筹备新项目？”
    “是有这么回事。”经纪人很谨慎，“但人家有钱有班底，咱们可什么都没有啊。你不要什么都想学她。”
    “...”景春蕾有些无力，“我是想问问她，我能不能也去客串一下。”
    经纪人闻言就是蹙眉，“不妥。哪有直愣愣要角色的。咱们跟她又不熟。”
    “可是...”景春蕾不解，“宁姐如果觉得不合适，拒绝我就好了。这有什么的。”
    更何况，哪有不熟。景春蕾悄悄在心里有些不服气道。
    “话不是这样说的。”经纪人好说歹说，才劝得景春蕾打消念头。
    谁知道过了两天，景春蕾就抱着剧本过来找她，兴冲冲道：“宁姐喊我去客串。”
    “这么巧？”
    景春蕾的神色里带着矜持的得意，“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
    成语不要乱用啊！
    “那你去吧。”
    “哼。昨天我就去了。”景春蕾说道：“宁姐说也就是我能演出来这个角色的神韵呢。”
    ......经纪人欲言又止，经纪人缄默不语，这小景嘛，无论是容貌还是人气，都称得上一句顶尖，唯独这演技啊...一直为人诟病，黑粉都喊她木头美人。
    经纪人接过她手里的剧本，大致翻了翻，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是一个‘风华绝代’的角色，小景接的太多，重复性太强，她对这类角色都有点免疫了。
    但看景春蕾脸上隐晦的高兴，经纪人还是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罢了，不就是一个客串嘛，她玩得高兴就好。
    -------------------------------------
    “景老师。恕我直言，如果您坚持采取这样的瘦身计划，会对身体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景春蕾蹙眉：“您不是顶级营养师吗？”
    营养师面露惊讶：“原来您知道我是营养师，我还以为您把我当许愿精灵用呢。”
    就她瘦成麻杆的样子，半个月瘦八斤，还要无害？这钱爱谁挣谁挣吧，她是挣不了一点。
    景春蕾沉默半晌，干脆道：“不可逆就不可逆，您给我出计划吧。”
    “停之停之...”营养师有些头痛，“赵总来的时候第一指示就是不能伤身。”
    景春蕾道：“您别往外说，我也不会往外说。拜托了，帮帮忙。”
    看着她一双美目尽是期盼，营养师叹了一口气，“好吧。”
    难道《女皇》的女主角换成景春蕾了？怎么也没营销号往外爆。不然她想不通，这个一线女艺人会玩这个命。
    这件事瞒过了赵宁，却瞒不过助理。助理阻拦无果，只好告诉了经纪人。
    不过半日，经纪人就气势汹汹杀到了剧组，不顾景春蕾正在候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疯了吧？”
    景春蕾没接话，示意她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群。
    “半个月瘦八斤，”经纪人冷笑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自己的艺人还是个不要命的。”
    “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的分寸就是瞒着我、瞒着赵总、把营养师也拖下水？”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小景，你到底图什么？一个客串的角色，至于吗？”
    景春蕾沉默了一会儿，片场很吵，摄影师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搬道具，方晴在远处拿着对讲机正在喊些什么。
    她背靠着墙，目光从吵吵嚷嚷的剧组掠过，阳光从宫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下，刚好画出一条明暗分界线。
    剧组在阳光里，她在暗处。
    “这个角色...我等了好多年了。”
    “...什么？不就是一个客串...”
    “是，她是客串。”论戏份，国师怎么不是客串呢？她在剧本里的戏份，还比不上一个电影里的镶边女主。可她是那么鲜活，她身负秘密，游走在朝堂，于暗处搅动风雨。
    她的每一次出场都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刀，不轻易出鞘，但出鞘必见血。
    她帮武明空，不是因为她善良，是因为她在武明空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和另一种可能，一个不需要藏藏掖掖、不需要以男装示人、不需要像个影子活着的自己。
    她看着武明空一步一步往上爬，从朝堂角落里走到御阶最前方，从缩在角落到俯瞰群臣，她心里的伤也因这段路而愈合，而圆满。
    每晚，景春蕾躺在酒店的床上，都会想起国师，而每每想起国师，她就会觉得凉了多年的血正在重新沸腾。
    无关戏份，这是一个让景春蕾魂牵梦萦的角色，是她梦寐以求的，有灵魂的角色。
    见景春蕾眼里涌动着的，是满满的坚持。
    经纪人不死心，又劝了两句，“小景，你为了这个角色熬多少夜我都不会说你。可你这么伤自己的身体，是真的不值啊。”
    “值。”景春蕾的话依旧简短，“姐，我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个国师了。”
    理想主义的萌芽，只因年少时的一个瞬间。
    年仅十三岁的景春蕾在电视上看到了一部电影，戏子在台下苦练十年，终于唱成了角，最后为了掩护同志拿到绝密情报，在一场大火里将自己与敌人共葬。
    这个角色的悲壮与深度，深深震撼了尚且年幼的景春蕾，她想，她也要做演员，她也要演出一个影史留名的角色。
    可当她如愿进了娱乐圈后，才发现，娱乐圈里早就没有这样的角色能让她演了。
    一个国师看似不起眼，可这是她十年来接触的最饱满的角色了。
    是她用这十年撞了无数南墙，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用多少个日夜的练习，在夹缝里拿到的机会。是她唯一窥见自己实现梦想的那一点点契机，别说八斤，十八斤，她也会拼了命去减。
    国师只是一颗火星，她要把它变成滔天大火，而她自己，是最好的燃料。
    经纪人一愣，在暗地里叹气。
    景春蕾是再好带不过的艺人了，漂亮、敬业、演技也过关，可就是骨子里有一股过于理想主义的呆气。
    只要不碰她的原则，什么都好说。
    可一旦碰了，什么健康、星路，她什么都能抛诸脑后，不管不顾的，眼里就只有那一个角色。
    连经纪人都铩羽而归，再也无人能阻拦景春蕾。
    半个月后，形销骨立的国师，给她那一阶段的戏份，交上了最圆满的答卷。
    -------------------------------------
    《女皇》播出前，所有人都能预感到它会爆，但没人能预料到它能这么爆。
    在播出期，收视率就一路疯涨，力压同期播出的《盛世江山》，在大结局那日，收视率更是创下了国内电视剧的最高记录，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7.3’，成为当之无愧的国民下饭剧。
    而它的后劲不止如此，之后十年二十年，《女皇》都被列为最佳下饭剧，被人拎出来反复重刷，当然，这是后事了。
    不仅收视率争气，同时横扫了国内所有能拿的奖项。赵宁凭借武明空一角拿了所有能拿的视后。
    而最佳女配角的竞争很激烈，剧组采取端水策略，几个重要女配全报，让主办方去头疼究竟把奖项给谁。
    评委也很为难，纠结了一番后，认为林薇的丽妃前期戏份因刚复出状态不稳，最终奖项落在了景春蕾的国师身上。
    结果公布，林薇在台下笑得洒脱，用力给她鼓掌。
    景春蕾上台领奖的时候，全场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礼裙，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杀死一只知更鸟》里有一句话...”
    景春蕾的经纪人欣慰的笑意僵在脸上，获奖感言里最重要的感谢呢？她怎么谁也没感谢？
    在经纪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时候，景春蕾的话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勇敢就是，在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输，但依然义无反顾的去做，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坚持到底。
    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会有赢的时候。”
    她眼泪带着泪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谢谢大家，梦想至死不渝。”

 第1章 前情

    “我只要默默守护她，看到她幸福，就好了。”
    马上大学毕业的季素华对着电视剧泪眼婆娑，拿着纸巾擦脸上源源不绝的眼泪。
    路政亦正在打游戏，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傻子。”
    自己最爱的深情男二居然被哥哥骂了，季素华悲伤冲淡了对哥哥的忌惮，嚷嚷道：“哥！你怎么能骂他，多感人啊，他不想给女主压力，才选择了默默守护。”
    “嗯，不该骂。毕竟是个残疾人，没长嘴。”
    “哥！”季素华被气得眼泪都止住了，“等你以后谈女朋友了，你看我怎么在嫂子面前说这段。”
    ...
    听到这句话路政亦第一反应既不是高兴也不是害羞，还是下意识先打了个寒战，“如果你想恶心我，那你做到了。走了。”
    听到哥哥要走，季素华又有点慌，“你不等爸回来了吗？”
    “那等的是爸吗？等的明明是一顿打。”
    “等一下。”季素华跳了起来，“哥，你跟我交个底，你真要去参加选秀啊。”
    “嗯。”路政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季素华有些不解：“你都在家里公司工作两年了，为什么忽然想着要去选秀...难道叛逆期迟到了？”
    “季素华...”路政亦叫她的大名，随后说道：“没为什么，想去，所以就去了。”
    “有勇气。”季素华先竖了个大拇指，她跟路政亦姥爷，是上个世纪鼎鼎有名的老艺术家，季永康老爷子。
    也许是基因遗传的力量，她从小就对表演特别感兴趣，但高考前她跟家里试探性的提了几句，父母连话都没听她说完，就替她决定了志愿。
    晚上她一边抹眼泪，一边从自己房里将表演的书往外扔，路政亦路过，帮她捡了起来，“留着吧。你现在18岁，还做不了自己的主。但你又不会永远18岁。”
    回想过往，季素华有些感慨，“哥，没想到，你居然跟我有同样的梦想，藏的还挺深。我一定支持你！”
    路政亦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忽道：“我要是出道了，你要不要...也去娱乐圈玩玩？”
    “那肯定啊。”季素华双眼放光，“你在前面吸引爸妈的火力，我肯定秒跟。”
    “哦，那就好。”
    “好什么呀？”
    -------------------------------------
    选秀舞台比想象中的还苦，但路政亦一想到季素华，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有能力的哥哥，没办法劝动父母同意季素华进娱乐圈，那这三个月，就当是他这个哥哥送她的一场毕业礼物---让她的梦想发芽。
    成团夜的最后一次录制前，路政亦找上了节目组：“我要退出录制。”
    整个节目组都被惊动了，总导演、制片人、还有一堆路政亦不认识的总监，能来的全来了，会议室桌子两侧坐满了人。
    路政亦一个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色平静，“不管你们再问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样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制片人几乎要疯了，“你知道你现在退出节目要损失多少吗？”
    路政亦脸上是真情实感的惊讶，“我来报名，收你们的钱了？我还要为你们的损失负责？”
    制片人一噎...
    总导演顶上，“可咱们是签了合同的呀！”
    路政亦道：“合同上写了选手有权随时退出录制。”
    总导演回忆了一下，倒霉催的，还真有这条！
    另有人沉声道：“这是盛世投资的选秀，你但凡还想在娱乐圈混...”
    “谢谢你的提醒。”路政亦真诚的对他点了点头。
    会议室的人节节败退之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男孩闯了进来。他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路政亦！”
    在场的工作人员下意识要去拦，制片人却摆了摆手。
    路政亦扬眉，他记得这个人，叫李一。这轮录制刚被淘汰的选手，能走到这一步，距离出道位也没多远了。
    此刻他本该收拾行李离开，却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闯了进来。
    “你要退赛？”李一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路政亦看着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李一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为什么要退赛？你不珍惜这个机会，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出道...有多少人拼了命都....”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住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喃。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那张还带着青涩的脸滚落下来。这个在舞台上连哭都要找角度的人，此刻在所有工作人员面前，毫无形象的崩溃大哭。
    “你知不知道你抛弃的是什么？”李一哽咽着说，“那是我的梦想，是这里所有人的梦想！而你坐在第一名的位置上，把我们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弃之如敝履。”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连总导演都别开了视线。
    刚刚面对整个节目组都理直气壮的路政亦，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来选秀，大半是为了小妹，小半为了气气老头，他从没想过要出道，也从没想过要挤掉谁，所以他才会在成团夜之前就退出。
    李一...最后的名次是....第十五名。
    路政亦记忆力不错，他想起来李一在舞台上，得知自己被淘汰时绝望又克制的眼神。
    那和几年前小妹把表演书从房间里扔出来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娱乐圈...究竟有什么魔力呢？让他们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前赴后继。
    节目组到底没能留住他。
    总导演气得离场，制片人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其余人面面相觑。
    最后出面解决这件事的，是盛世的高层。
    “我是张耀宇。”
    路政亦抬眼看了一下，据说是盛世最年轻的高管。
    他面容平静，“退出可以，但有个条件，签约盛世。”
    他补充道：“盛世是娱乐圈的三大，只要你还有心在娱乐圈发展，签盛世，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路政亦开口，“但我不签长约，最多签一年。而且我还有条件。”
    “你签三年。条件随便你提。如果要续约，必须优先考虑盛世。”
    路政亦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盛世，还要再签一名女艺人，给她最好的待遇。这些必须都要写在合同里。”

 第2章 综艺

    季素华拿到盛世合约的时候，脸上的狂喜路政亦过了很久还记得，但季素华并非科班出身，张耀宇提了一个要求，资源会给，但要求先培训两年。
    还不等路政亦反驳，季素华先答应了下来。她生性稳妥周到，每一步路都想走得稳稳当当。
    见她同意，路政亦也没了意见。
    在季素华培训的这两年里，路政亦反而先火了，而且是爆火。
    路政亦签约盛世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是作为某时尚品牌的观礼嘉宾出席活动。那天他穿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西装，连领带都没打，只是往镜头前一站，社交媒体就炸了。
    【我靠这人谁啊？？盛世新签的艺人？这照片...没P吧？】
    【内鱼这个级别的神颜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了....五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你们不知道这谁？几个月前，盛世选秀出道前任性退赛的那个啊，给的理由是不想被管谈恋爱，粉丝大规模粉转黑，然后又转回去了....】
    【这么任性也能转回去？】
    【脸在江山在....而且粉丝号称，明明白白总比藏着掖着好。】
    【娱乐圈帅哥多了，没这么夸张吧】
    【这你说错了，娱乐圈最近几年真没什么六边形帅哥】
    娱乐圈从来不缺好看的皮囊。但路政亦的好看，带着一种稀缺的、几乎无法被复制的气质。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分明带着凌厉感，组合起来，左脸写着桀骜右脸写着不驯，宛若明月高悬，让人特别想将其拉下凡尘。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路政亦在活动上就亮了一回相，转头就接了一个剧本，去深山老林拍了一年的电影。
    杀青那边，陈导拍了拍他的肩：“小路啊，你的天赋是我平生仅见...可惜了。”
    孙德利在旁搭话，“您这话说的，天赋好还可惜啊。”
    陈导眼里有着遗憾，“太好的天赋，意味着唾手可得的成就，会让人永远离终点隔着一线。唉。而且...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对表演的热爱。”
    陈导的话一语成谶，路政亦凭借这部《荒山》一举提名金马影帝，沸腾了整个娱乐圈，但最后获奖时，他却惜败天域的陈毅，错失了奖杯。
    事后保姆车上，孙德利满是不服，“明明是你演的更好！而且你还是新人！怎么就输给陈毅那块老腊肉了。”
    “算了。”
    “没事！”孙德利很快就斗志昂扬，“没拿就没拿吧，这次已经入围，下次咱一定拿！”
    路政亦没说话，他隐隐有预感，这个影帝，恐怕不易拿。
    票房28亿、票房37亿、票房43亿，路政亦再度连拍三部佳作，彻底稳固了他在电影圈的地位，乱七八糟的奖拿了很多，但却再也没入围过有分量的最佳男演员奖。
    就在他不信邪，铆足了劲打算用合约最后的日子证明一下自己时，张耀宇给他打了个电话，邀请他参加一个综艺。
    “我没兴趣。”路政亦满心满眼都是即将接下的剧本，哪有时间接什么综艺。
    张耀宇那边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将季素华安排进去。而且，我记得你一直没有顶奢的代言，如果情况顺利的话，你可以拿到A家的代言。”
    小妹？和代言？
    小妹已经出道，并且在《相思》里演了一个小公主的角色，他抽空看了三分钟剪辑，演得不错。
    代言...就是为了孙德利了，这几年他在自己耳边念叨最多的，除了奖杯就是代言。
    “综艺内容先发给我。”思考半晌，他还是松了口。
    其实影帝与否，他也没什么执念，顺便完成一下而已。
    路政亦最后还是接下了那档荒岛求生的综艺，签合同的时候，他被酬劳的一串零震惊了一下。
    都说娱乐圈来钱快，但由于他一直拍的是电影，广告也是贵精不贵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都快赶上他的副业了。
    “哥，没想到你还会参加综艺。”
    “参加完了就退圈了。”路政亦随口道，他跟盛世的合约即将到期，他也该回公司了。毕竟，路家的根不在娱乐圈。
    这算是他给小妹铺的最后一段路了。
    -------------------------------------
    下了综艺以后，路政亦第一时间给孙德利打电话，“前几个月你问我组建工作室的事，去办吧。”
    “哥，你不退圈了？”季素华眼里闪动着揶揄，“该不会是为了宁姐吧？”
    “不是。”路政亦镇定自若的收起手机，关系尚未确定，那就对谁都不要表露出对赵宁的好感，不管对方嘴再严，对一个刚起步的女艺人来说，这种流言都没有好处。
    季素华嘿嘿笑了笑，但很快笑意就又淡了下来，“又要回盛世了。”
    “盛世不好吗？”路政亦在盛世待了三年，觉得这家公司还是不错的。
    “呃...说不上吧。”季素华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道：“经纪人说给我看了几个剧本，我回去了。”
    过了五个月，路政亦才后知后觉的不太对劲，问孙德利，“季素华多久没来了？她最近进组了？”
    孙德利道：“好像一个月之前就杀青了吧。我查查。”
    路政亦虽说组了工作室，但能到他头上的资源都是男艺人的资源，因此自然没带上季素华，只嘱咐孙德利要一份她的行程表，平日里看顾一下。
    孙德利有些惊讶，“还真杀青快俩月了，奇怪，素华最近怎么没来咱们工作室？”
    季素华跟路政亦因为年龄差，自小关系不算密切，反而是进了娱乐圈后，两人的接触才多了起来。
    路政亦感觉有些不对劲，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哥？”

 第3章 合作

    季素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没什么异样，但路政亦还是听出了语气的疲惫。
    “最近在忙什么？”
    “就几个品牌站台，还有一个综艺飞行嘉宾。”季素华报了几个名字，都是新人常跑的行程。
    挂了电话，路政亦总觉得不太对劲，“孙德利，查一下季素华最近两个月的行程。”
    第二天，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摆在面前。品牌活动、综艺录制、商业站台、红毯邀约、社交饭局---连一个正经剧组都找不到。
    明显不正常的行程表让路政亦黑了脸，“怎么回事？”
    孙德利小心翼翼的开口：“是章也。《深宫》那个负责人。他在素华拍《相思》时就盯上她了，素华心思细腻，就一直躲着他走，几乎不跟他碰面。
    他....可能觉得丢脸吧，就开始卡她的资源，只给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活动。不过你别生气，就是因为他拿素华没办法，就只能搞点小动作恶心一下。”
    这句话也没能让路政亦的脸色转好，反而脸更黑了，他的妹妹，季家和路家的大小姐，被这种小人恶心？
    孙德利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反省道：“主要咱们目前跟盛世只有挂靠关系了，我消息没那么灵通，你放心，以后素华的行程我都会过目，也不会再让她跟章也碰面了。”
    “呵。”路政亦冷笑一声，“那就只能送章也去一个他不得不老实的地方了。”
    “不是，你想干什么啊？”孙德利傻眼了，“咱可不能知法犯法啊。”
    “胡说什么？”路政亦懒得理他，低头发了个消息出去。
    这是他进圈后第一次动用路家的关系。
    很快，一份关于章也的详细报告就摆在他面前。侵占公司资源、骚扰女艺人、灰色收入。
    “啧啧...”孙德利边翻边感叹，“这份东西，够他蹲几年了。”
    “这么少？”路政亦不太满意，“算了，先这样吧。”
    就在他筹备着收网时，《深宫》编剧王萍纵发文，揭开《深宫》的拍摄内幕。舆论沸腾，盛世紧急声明：章也辞去一切职务。
    孙德利感叹道：“没想到章也会这么戏剧性的离开盛世。王编不愧是顶级编剧，居然能影响三大的格局！”
    路政亦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算了。”
    孙德利没看懂他眼里的嘲讽，问道：“那你现在查的东西，不就浪费了？”
    “浪费什么？”路政亦低头接着发消息，“现在时间充足了，接着查，确保他能蹲十年以上。”
    章也离开了盛世，季素华的行程终于回归了正常，再见到他时，脸上也带了笑脸。
    而他很快则顾不上季素华了，因为他即将要进组《交换人生》。
    “就算你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刚准备说台词的路政亦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等等，我再看看台词。”
    孙德利有些无奈的放下剧本，“有这么好笑吗？最近对词你为什么都春风满面的？”
    “春风满面还不好？”路政亦又看了几眼台词，“继续对。”
    “不对了。”孙德利把剧本放下，有些狐疑，“有必要吗？一个都市偶像剧而已，我倒也不是不让你准备，可你也太夸张了吧，进组之前，你台词都背到最后十集了。”
    路政亦镇定自若：“这就是敬业。”
    “你少来。这跟大一写完了论文有什么区别...不对，绝对不对劲。”孙德利把剧本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翻了翻。
    翻了半天也没翻到什么玄机，有些茫然道：“难道这个剧本真的写的特别好？有飞升可能？”
    电视剧飞不飞升不知道，但孙德利很快觉得自己就要飞升了。一个官宣二番的宣传流程，被路政亦生生搞成了谍战片。
    卧底、策反、分散、捧高、逐个击破，三十六计被他玩得出神入化，孙德利甚至怀疑，他要是肯将心思放在拍电影上，说不定影帝大满贯都拿了。
    一边捏着鼻子配合，一边暗戳戳往剧组跑，试图围观他谈恋爱，结果跑了一趟一趟又一趟，他渐渐的越来越茫然。
    不是，赵宁跟路政亦演技这么好的吗？在剧组里怎么一点粉红泡泡也没出来。
    《交换人生》杀青，路政亦回到工作室，就迎来了一个满脸都写着八卦的孙德利，“怎么样怎么样？小情侣依依惜别了没有？”
    “我警告你，在外面不许胡说。”
    见路政亦眼里闪烁着寒光，孙德利这才收敛了几分，“呃...没谈啊？”
    “现在是发展事业的好时机，谈什么谈。”
    “你最近也没接什么...”
    “我说她。”
    “啊？”孙德利这才转过弯来，憋了半天才道：“那你...暗恋啊？不愧是初恋，还搞的挺纯情。”
    路政亦反驳道：“我没有暗恋，我只是没说。这两者有区别的。”
    .........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撑着。

 第4章 会邀请

    赵宁的生日会快到了。
    路政亦让孙德利准备了几套礼服，在工作室的全身镜前一件一件的试，孙德利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
    “这套太正式，这套颜色不对，这套...孙德利，没别的了吗？”
    “大哥，”孙德利终于忍不住了，“你穿什么都行，关键是人家邀请你了吗？”
    路政亦的手顿了一下，自信道：“我们刚刚合作过一部电视剧，她肯定会邀请的。”
    生日会那天，路政亦坐在工作室里，看完了整场直播。
    手机屏幕上还是直播画面的截图。赵宁穿了一身深海公主裙，坐在台上，面前摆着一把古琴。
    当路政亦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搜索了最近的古琴拍卖会。
    生日会后不久，赵宁再度进组，拍的是谢菀的新电影《恶女》。
    路政亦托朋友成功拍到了最适合送给赵宁的宁安琴，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借着去探陈幸义班的机会，去《恶女》剧组里走一趟，就听孙德利说，季素华的状态不太对。
    孙德利打听到消息，说是前段时间，盛世给季素华安排了一个精神病人的角色。
    戏份很重，季素华想演好，每天都在琢磨角色的心理状态，入戏太深，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
    “而且最麻烦的是，”孙德利脸上带着气愤，“那部戏的题材太阴暗了，内部评估说...不一定能播。真是的，也不知道早干嘛去了！”
    路政亦眉头紧锁，“我去她那看看。”
    开门的是季素华的新助理，小姑娘一脸为难，小声说：“素华姐这几天都不太爱说话。”
    孙德利说道：“小李，还得麻烦你再在这里住一段。”
    助理忙道：“这肯定没问题。可我今天听心理医生说，最好还是素华姐的...嗯，比较信任的人能陪她一段。”
    路政亦走进去，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开灯。季素华蜷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路政亦在地上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瘦了，眼眶下是青黑的阴影，眼神涣散。
    素华...素华是一个有点能钻牛角尖的人。就说报志愿这件事，父母不让报，季素华就一边抹眼泪，一边扔书，路政亦只能以路过的名义去阻拦她。
    再说进圈这件事，如果不是路政亦给她在前面顶着打样，季素华就真的会乖乖听父母的安排。她好像从骨子里就缺乏了那股为自己的叛逆劲。
    她向来是最能忍的。报喜不报忧，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路政亦拿起她扔在茶几上的剧本翻了翻。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页都有，有的地方反复涂改了好几遍，看得出她对这个角色下了多大的功夫。
    “季素华。”路政亦叫她的名字，“拍了多久？”
    “配角，两个月。”季素华的声音闷闷的。
    “两个月，”路政亦把剧本合上放在一边，“那你现在杀青了，角色应该留在片场，不该跟着你回来。”
    季素华又不吭气了。路政亦笑了笑，“之前《交换人生》的时候，你不是想去探班宁宁吗？既然现在没什么事了，去找她玩玩？”
    之前一直没反应的季素华眼睛忽的亮了，“真的吗？可经纪人说...”
    “我来之前，已经跟盛世的人沟通过了，明天你就去办解约，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路政亦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问道：“行吗？”
    季素华默默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放假了，就可以去找宁姐了？你都联系好了是不是？”
    路政亦温言道：“可以去找，但你要自己联系她。”
    ？？？这跟你送我礼物，但让我自己去专柜买有什么区别
    隔日，季素华就收回了那句话，还是有区别的。
    季素华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在工作室里包装完好的古琴，感觉自己糟糕的状态已经被震飞了一大半，“这得多少钱啊...咦，还有刻字，宁安琴。”
    “没多少。”路政亦轻描淡写，“她演过长公主，她会喜欢这把琴的。”
    生日礼物他很早就开始准备，选来选去，一直没有选到合心意的，送衣服和包，关系没到这个份上，而且赵宁身负顶奢代言，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送车送房，不但轻浮，还会无端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心理负担。而且一旦泄露，她还没高兴，营销号就先过年了。
    送剧本本来是最优解，但不好意思，他实在是没这个实力。现在去现学编剧也来不及了。
    本来路政亦找人定制了一幅漫画，是王雨薇和韩野在姻缘树下，并肩而立的画面。
    随后又花了几天，将这幅漫画一比一还原成了拼豆图纸，然后自己买了豆子，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拼了足足好些日子。
    只是拼完了欣赏时才察觉到不对劲，这幅画送出去，那不告白也得告白了，可他明明打算暂时按兵不动的。
    这幅画最后还是放在了他的床头。
    见他不肯说，季素华只是沉默着拿出了手机，那千度搜了关键词，“成交价.......九千多万...”
    路政亦道：“不用告诉她。”
    “那肯定的。”季素华点头，“平白给宁姐增加心理负担。不过哥，你就一直这样啊？”
    “我有我的节奏。”
    节奏大师看了看季素华，又道：“既然你没什么事，不如在剧组待一段时间。我这边让孙德利给你留意一下新公司。”

 第5章 视后

    把季素华打包扔进了《恶女》的剧组去探班，路政亦一下操心了两个人，陈幸义每天除了拍戏，应付李明之外，又多了一项工作，观察季素华的表情状态。
    半个月以后，路政亦终于收到了她今天笑了好几次这种话，回复道：“以后不用再发了”
    陈幸义没回复，又发来了一段视频。
    他点开一看，却是赵宁和陈毅的对手戏，一场青天白日下的揭露，一步一步的抽丝剥茧，将真相揭开。
    路政亦看着视频里的赵宁，心中泛起骄傲与心动，不愧是她，距离交换人生杀青，不过短短几个月，她的演技竟精进至此。
    过了一会，陈幸义的道歉姗姗来迟，“对不住路哥，我本来是录来自己学习的。”
    路政亦放下手机，他也该安下心来挑剧本了。
    -------------------------------------
    没想到一个都市偶像剧居然能带来视帝的提名，孙德利在工作室里兴奋得嗷嗷叫，左三圈右三圈，看着入围的消息，高兴得忘乎所以。
    路政亦的目光落在最佳男演员下面的最佳女演员名单上，嘴角也带着笑，孙德利凑过来一看，语气里也带了赞叹，“赵宁这个艺人，走得很稳。你眼光不错。”
    “那当然。”路政亦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入围视后而已，她还会拿到视后，拿到影后，甚至是大满贯视后和影后，她会走得更高更远。”
    孙德利一脸的无语....恋爱滤镜恐怖如斯。他承认赵宁很强，但23岁入围了视后已经是极限了好吧。还要肖想影后和大满贯？还更高更远，登高呢？
    路政亦对他毫无杀伤力的眼神攻击完全免疫，挥了挥手道：“行了，不就这么点事吗？去忙吧。”
    再度见到赵宁，是颁奖典礼。
    虽然刚拍完一部武侠片，但她的精神状态依旧不错，穿着得体的礼服，嘴角含着一抹笑意，遥遥向他的方向走来。
    路政亦从座位上站起来，眼前不知怎的，却浮现了很久很久在荒岛时见到赵宁登场时，她的样子，她也是这样远远的朝他走来。
    这两幕相似的场景重合。
    当时从未想过，这么简单的初遇，却让他记了那么久，甚至心甘情愿在娱乐圈留下。
    “你好？”赵宁看着堵着路的路政亦，挑了挑眉。
    “咳。”路政亦回过神，“你的座位在我旁边。”
    赵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随口道：“我手机忘了交给助理了，你帮我装一下吧。”
    “好。”
    赵宁拿到了视后，领奖时，他本在含笑看着台上发光的她，结果第一排有个脑袋忽然一个转弯，把他的视线挡住了大半。
    路政亦索性拿出手机，正好看看直播里在说什么，是不是跟他一样，满心的骄傲与欣然。
    他打开直播时，台上的赵宁唇边的笑意格外温柔，“角色的生命力是观众赋予的...”
    她对粉丝向来很温柔，路政亦歪了歪头，也露出了一个笑意，她还没感谢自己，应该是想压轴感谢，没想到自己的地位居然在她的粉丝之上。
    结果就看到屏幕里，赵宁的奖杯刚举到一半，又生硬的转折道：“当然，我也要感谢我的搭档路政亦，跟你合作非常愉快。”
    这个乌龙一出，弹幕里都在狂笑不止。
    【姐啊你长点心吧，剧组同仁你都感谢了，天天拍戏的男一号你搞忘了】
    【哈哈哈哈哈甚至只有一句话，别人都有好几句！】
    这些人......根本不了解情况。
    眼见赵宁快下来了，路政亦飞快打字，“我觉得这正是赵宁待路政亦不寻常的地方，因为太过熟悉自然，反而不会记得刻意感谢，特殊感谢甚至说了好几句的，说明不怎么熟。”
    发完了之后，他就利索的退出了直播，转而点开孙德利的微信消息
    “她拿了视后，估计你的视帝没戏，可惜了，挺好的机会。”
    路政亦目光一凝，孙德利的话不错，赵宁会不会为此觉得...自己不为她拿视后而高兴？
    那不行。
    路政亦没回复孙德利，转而点开了微博，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同沐欢喜，共赴星光。@演员赵宁。
    他希望她明白，视帝拿不了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
    他会为她的每一次进步而欣然，为她的每一个成就而雀跃。
    更何况，这个视后如此特殊。《交换人生》，是他们共同的作品，她因这部剧而拿视后，这个奖杯跟他们俩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

 第6章 支点

    颁奖典礼后，有一段时间没有赵宁的消息了。
    而就在此时，《第几天》的群聊消息来了。
    一个备注为‘大漏勺’的人发来的消息：兄弟姐妹，最近怎么样？
    是王烨。
    他正准备打字，就见到季素华的消息冒了出来：挺好哒，宁姐帮我拉了一部戏的资源，我快准备进组了。
    王烨回道：“我也快去试宁姐女主的电影了，真希望能再在一起拍戏。”
    路政亦目光一凝，果然没有起错的外号，王烨每次出现，都会给自己带来赵宁的消息。
    路政亦：“什么电影？”
    王烨回道：是林袭导演的《宜室宜家》。我试镜的是男五号，戏份不多。
    信息已经到手，路政亦挑眉，敷衍了一句：“男五？好好准备。”
    王烨显然颇为感动，发来了一长串话：谢谢路哥祝福！在岛上的日子感觉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对了，你们知道吗？咱们在荒岛的那个李导，据说因为税务问题进橘子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娱乐圈真是瞬息万变。
    李导入橘事件，就是他送章也进去的时候，顺手的事。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他也无心再寒暄了，直接将林袭和《宜室宜家》的名字发给孙德利，交代道：“你跟她团队交接一下，我要去试她的电影”
    孙德利很快回了他一堆问号：“？？？林袭都扑三回了，你还试啊？男一号？角色很好？”
    路政亦回：“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先要个剧本给我看看”
    孙德利：“........赵宁的下一部电影？”
    路政亦花了五个小时，看完了《宜室宜家》的本子，除了故事有些压抑，拍出来恐怕票房不会好之外，是一个不错的本子，确实有冲奖的潜力。
    但这部电影致命的问题在于，所有高光和发挥点十之八九都在女一号林月德身上，如果说再有一点点能分出来，那无疑也是给唐老爷子那个角色的。
    但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路政亦都不可能去演林月德的公公。恐怕只能去演那位男三号，与林月德有过隐隐情愫的秦笙了。
    虽然大概率又能跟赵宁演情侣了，但路政亦翻了翻剧本，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
    秦笙，是一个在他眼里几乎挖不出来任何亮点的角色，懦弱、退缩、毫无能力，明明爱，却只会打着守护旗号不越雷池半步，让他打从心底里瞧不起。
    爱一个人，那通往她的路就只有前进没有倒退。因为一个人除了自己，不可能再相信任何一个人能给自己爱人幸福。
    爱是遇到对方后，从灵魂里长出的本能，它叫嚣着，非她不可。
    “能不能改改角色呢？”路政亦自言自语道，随后一怔，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接本子，都是行就演，不行就推，从来没有想过改角色这件事，也许，早在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时候，赵宁就已经深刻的影响了他。
    在片场再见赵宁时，路政亦诡异得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赵宁看他的目光中，居然带了一丝闪躲，为什么？
    路政亦兴致盎然的试探了她两句，然后看到她的闪躲里带了一丝恼意，这才有些遗憾的停下了，算了，在剧组，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
    顺利通过了《宜室宜家》的试镜后，王烨很快也拿到了角色，有些开心的去搬了凳子，坐到了他两人身边。
    至此，重要的角色几乎都已经定了下来。除了唐修文的人选，要在印永与朱晨龙之间诞生。
    路政亦听到赵宁问道：“你觉得...唐修文会定谁？”
    路政亦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宁，他之前还不确定，赵宁今天是不是不在状态，这个问题一出，他彻底确定了。
    如果是寻常时候，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赵宁不会问他。
    所以...究竟今天她为何而反常？路政亦沉思了一会，打算回去问问小妹，古琴的事情，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
    《宜室宜家》的拍摄，比他想象中还不顺利。
    林月德这个人物，是他平生仅见的深。他有时在片场，远远看着赵宁拍戏，心里都发沉。
    她把自己整个儿嵌进了那个时代女子的躯壳里，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垂眸，都带着时代特有的，压在女性身上的沉重。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部电影会给赵宁带来一座影后奖杯。可前提是，她必须先活着拍完这部电影，还不能精神出问题。
    想到前些日子季素华为了演一个精神病人受的苦，路政亦几乎心惊肉跳。
    林月德这个角色，这跟精神病人还不同---所有人都知道精神病人有病，反而能放肆地演。
    但林月德，是个表面再正常不过的人。她的痛苦没有出口，她的愤怒没有声音，她的绝望被体面层层包裹。
    这种角色，最磨人。
    路政亦几次想开口，想让赵宁停一停，哪怕歇半天也好。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她那副不言不语、独自消化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叫停？
    这是她要走的路，她选的角色，她拼了命也要演好的戏。赵宁一定比他更知道自己的状态，可她还在片场，这就是她无声的选择。
    路政亦几次抬脚，又几次落下。
    赵宁下了戏后，整个人都沉默了。不过短短半个月，她就瘦了好几斤，原本就纤细的身形越发单薄，戏服都开始有些不合身。
    郊区的酒店，隔音一般。
    路政亦私底下找了剧务，把房间换到了赵宁隔壁。
    夜里很静的时候，他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谁，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叹息。
    她果然是在失眠。
    路政亦心急如焚，也开始成宿成宿地睡不着。
    明明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却竖着，听隔壁的动静。听她是不是又咳了，听她是不是起了夜，听她是不是还在翻来覆去。
    不行。这部电影拍完，恐怕赵宁就毁了。
    路政亦开始翻来覆去地看剧本，不是看自己的戏份，而是看林月德---看她的每一场戏，试图找出一个能被撬动的...让她状态稍微能好一点的支点。
    有了！

 第7章 影后

    支点落在了唯一跟林月德有感情戏的秦笙身上。
    在剧本中，秦笙与林月德本就是苦恋之缘，两人明明是灵魂伴侣，却不能相爱相守，更给林月德的状态蒙上一层阴影。
    但如果换一个方向呢，如果那位秦笙，是心性跳脱、带着少年气的家庭教师呢？
    如果能在为数不多的对手戏里，用他的鲜活、笨拙和真诚去逗笑那个被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女子。
    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让她在压抑到窒息的日子里，能微微弯一下嘴角。
    第二天，他去找了林袭。
    林袭听完他的想法，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试镜时说的那些话，自己还记得吗？”
    路政亦一怔。
    “秦笙对林月德，是一种灵魂上的共鸣与珍视，怜其遭遇，懂其不甘，痛其不幸，爱其风骨与灵魂。”
    林袭一字不差复述出来，然后抬眼看他，“这是你的原话。现在新剧本按照你的思路都写完了，你又要改？”
    路政亦这才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一次劝说，铩羽而归。
    第二次他又去，换了个角度，从角色互补性入手，试图说服林袭。
    林袭沉默，他再度败北。
    第三次，他站在林袭面前，终于说了实话。
    林月德这个角色的压抑程度令人咋舌，而林袭又是那种追求沉浸式表演的导演，这意味着赵宁在往后的数月里，都要深陷林月德的压抑与挣扎之中，不得一丝喘息。
    一旦戏里戏外的边界模糊，角色的痛苦会渗进演员骨血，这是林袭追求的‘入戏’，也是这种拍法最残忍的地方。
    “导演，赵宁这个演员，是天才的演员，她就是为了电影而生。宜室宜家是再伟大的作品，也不能让她毁在这里，她的演艺之路，应该更长。”
    这次林袭的神色终有动容，“可只是改一个角色，不一定有多大的效果。而且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改了秦笙的人设，你的戏份就会从男三号变成一个客串，你一个顶流，不后悔？”
    “我知道。”路政亦答非所问，“好一点点，也是好。”
    如果秦笙能成为林月德深井里的一缕微光，哪怕只是一点短暂的慰藉，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对林月德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对饰演林月德的赵宁来说，亦是如此。
    一个角色而已，天秤的两端，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新的人设终于又定了下来。
    路政亦拿到修改后的剧本，翻到第一场与林月德的对手戏。秦笙的台词被大段删改，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着调的话，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笨拙和热忱。
    他看着那些文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收了起来。
    剧本是改了，但只是这个程度，恐怕还不够。他沉思了一会，拿出手机发了个微信：“季素华，你戏拍完了吗？”
    -------------------------------------
    《宜室宜家》终于顺利杀青。
    路政亦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赵宁接过杀青花束。她瘦了很多，眼里却闪着光。
    那是演员演活了一个角色后，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满足。
    路政亦远远看着，虽然笑着鼓掌，却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此刻的赵宁不需要任何人。他能看上一眼，确认她状态不错，就很好了。
    回程的车上，路政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赵宁最后一场戏的镜头。
    阳光下，她牵着囡囡的手，将所有的阴影抛诸身后。
    路政亦几乎可以确信，这部电影会给赵宁带来一座影后奖杯。而他也必须努力了---真正将拿影帝奖杯，列入他的下一步工作规划。
    他不是要跟她争什么高低，但如果她站在最高的地方，他不想离她太远。
    路政亦通过盛世的关系，辗转联系到了齐导。面试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齐导对他颇为满意，男一号的角色，就这么定了下来。
    《宜室宜家》在国内电影节尚未开花，却先拿下了戛纳的影后。
    消息传来的那天，路政亦正在齐导的片场拍一场雨天的戏。
    刚收工，就见孙德利的脸上混合着喜悦、纠结的各种复杂的神情，“赵宁拿了戛纳的影后。”
    路政亦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他接过手机，看到那条新闻推送，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孙德利一边给他递毛巾一边感叹：“没想到啊，居然是赵宁先拿影后。你比她出道早，还比她早提名金马，结果人家先一步拿到国际A类了。”
    路政亦擦着头发：“这有什么没想到的。她本来就是最优秀的。”
    孙德利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了一下，随即又嘀咕道：“早知道你就不该去那部《宜室宜家》，耽误好几个月，进组的时候说好是男三号，又变成客串了。现在好了，人家大爆，跟你无关。唉！”
    路政亦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向孙德利，“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能成为她影后路上的养分，让她更加璀璨，是我的荣幸。”
    孙德利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张嘴闭嘴，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行吧。”
    他转过身，边走边摇头，嘴里念念有词，隐约能听到‘恋爱脑’、‘没救了’、‘埋了吧’之类的字眼。

 第8章 穗子

    拿到了戛纳影后，赵宁的攀登之路远没有停止，她又启动了S级古装巨制《女皇》。
    路政亦在齐导的剧组里一边拍戏，一边为她欣喜。
    “哥...”孙德利此刻是真的服气了，“我知道你看人有一套但这也太太太准了吧。你到底看上了个什么神仙啊...”
    回想起半年前自己对赵宁发过的狂言，孙德利感觉脸都要被抽肿了，“她...她...她拿了视后还不满意她拿了影后还不满意她又拿了影后还不满意，她她她她买下了天域啊！真的要命。”
    孙德利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被颠覆了，这是个什么什么什么真神下凡了？
    但看路政亦神色如常，孙德利连带着将他也顺便佩服上了，“这样的人，你也敢喜欢，不会觉得高攀不起吗？”
    路政亦奇道：“22岁入行，23岁白手起家，成为娱乐圈三大之一的老板，这世间还会有可能有人比她更强？”
    “不可能。”孙德利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
    “那不完了。”路政亦道，“我高攀她没错，但她也在高攀我。”
    “呃...她高攀你啥了啊？”孙德利是怎么也想不通，赵宁有什么地方比路政亦差的。
    难道是家世？确实...京市路家....
    孙德利还在思考，就听路政亦自信道：“她爱我，绝对不可能有我爱她更多。这项，绝对是她高攀。”
    孙德利闻言色变，孙德利如遭雷击，孙德利虚弱开口：“............恋爱脑什么时候能纳入医保？”
    孙德利并非全然无用，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替他接了一个《女皇》的客串。
    唯一的问题是，他本来在拍齐导的电影，有一套增重又减的程序，如今似乎还没回到巅峰状态？
    路政亦在全身镜前照了又照，还是不太满意，有心问问《女皇》剧组能不能再多给他一周时间，又怕人家直接把他换了。
    “孙德利，你在吗？”路政亦喊了两声，确信孙德利不在健身室，这才拿出手机，用气声问小豆，“如果我有一个朋友，他的体型距离完美还有一线距离，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的身材显得很完美？”
    “隐形收腹塑身背心？ 超薄隐形直角肩垫？”路政亦皱着眉念出小豆给的答案，一脸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想了想，又问道：“人如果连着健身24小时，会猝死吗？”
    -------------------------------------
    《女皇》的客串角色名叫吕永望，戏份并不多。路政亦在赵宁旁边翻了翻台词，忽的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客串。”
    “这好笑吗？咱们的关系也算挺...”赵宁眼前闪过林筝、谭玉真、季素华、景春蕾、谢菀、苏丽婉、等等等，然后转折道：“挺....还不错吧？”
    “嗯。我刚刚是在想，蛮巧的。我进圈就没拍过有感情戏的角色，反倒是跟你，一个韩野，一个秦笙，还有一个，吕永望。”
    赵宁一想，也觉得奇妙，她自己好像也是这样。
    不过路政亦不肯拍，是因为之前他觉得感情戏黏黏腻腻，打从心底里排斥这种戏份。而赵宁不拍，好像就是纯粹没遇到。
    “其实我也不喜欢感情戏。”许是因为片场偷闲，许是因为面前是熟人，赵宁不自觉就说了实话。
    “为什么？”
    赵宁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人有时会因感情而做出违背本心的抉择。就比如说王雨薇，如果她不跟韩野在一起，说不定有更多的时间去拍戏。韩野也是，如果他不跟王雨薇在一起，说不定有更多的时间去经营公司。”
    路政亦闻言若有所思，“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认为感情意味着牺牲。”
    赵宁不置可否，“一部分吧。”
    客串的角色戏份很少，路政亦的吕永望很快就杀青了。杀青时，路政亦归还道具时，刀上的穗子飘落在地。
    道具抱着一堆东西就要走。
    路政亦开口提醒：“掉了。”
    道具一愣，说道：“算了，不要了。反正也没有路老师您的戏份了。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这是赵宁老师没戏时，闲来自己编的。”
    “嗯。”
    道具走后，路政亦弯腰捡起了那个穗子，看了片刻，放进了兜里。
    《女皇》结束后，也恰好是《宜室宜家》开花结果的时间，赵宁凭借这部电影，理所应当的拿到了大满贯影后。
    只是在她领星光影后时，出了一点点意外。
    那位姜国长公主的陵墓重见天日，不知为何，颁奖台上的赵宁心绪会这么激动，路政亦坐在台下，不知为何，忽的想起来，在《宜室宜家》的剧组，在一次闲聊中，赵宁开心的对他说，“我现在打字越来越熟练了。”
    这两件事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不知为何让他的心中掠过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转瞬即逝。
    还没来得及细想，赵宁就莫名晕倒在颁奖典礼。
    路政亦赶往医院后，在病房门口被苏丽婉拦下，她礼貌却坚决道：“路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艺人目前还没清醒，医生的意思是，不允许探视。”
    “她有大碍吗？”
    苏丽婉客气道，“这我还不知道。等宁宁醒了，第一时间我会让她给您回信息的。”
    路政亦深深看了她一眼，他这边刚刚联系上医院的负责人，就听说赵宁已经醒了。
    虽说是虚惊一场，但这件事还是拉响了他的警报。
    他跟赵宁，无论在法律还是世俗上，都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硬要扯上一点关系，那就是轻飘飘的朋友两字。
    不能再徐徐图之了。

 第9章 荣幸

    “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赵宁有些无奈，她在星光颁奖典礼那次晕倒，主要是因为系统的原因。
    如今系统彻彻底底的剥离她的身体，再不能为害。她的身体如今甚至恢复了前世的全盛状态，这么说吧，如果她此刻再拍《恶女》，武打戏连威亚甚至都不必要了。
    但这其中缘由无法跟亲近的人解释，别说苏丽婉不许她下床，就连路政亦也提出跨年夜暂时先不见面了，等她休养好了再说。
    赵宁又回道：“你相信我，我了解自己。”
    路政亦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好。我们约在这个位置，可以吗？”
    赵宁打开他发来的定位看了看，是闹市区的一家咖啡厅，距离星宁和天域都很近，就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跨年夜那天下午，赵宁对在餐桌上给她削苹果的苏丽婉瞥了又瞥，“丽婉姐，天域最近没什么事吗？”
    “没啊。最近天域正是最闲的时候，《女皇》播完了，新项目还没启动。”
    “哦。”赵宁想了想，问道：“那你要不要考虑挑一个项目？”
    “说到这个...”苏丽婉立刻来劲了，“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一定要想办法让茵老师跟你合作一把？我最近托人辗转联系上她了，她虽然还没松口，但我看态度已经软了。你明年的本子我瞧着有着落了。”
    “嗯？不是说茵老师身体不好？打算歇几年？”
    “好像是被星屿气的吧....也不知道咱们这些同行，为什么总能把顶尖编剧逼走...也是水平了。”
    赵宁看了看表，无心跟她寒暄，“那既然这样，你待会儿去天域那边挑一挑能跟茵老师合作的导演吧。”
    苏丽婉茫然道：“这么急？今天就挑？”
    “嗯！今天就挑。”赵宁斩钉截铁，“这样才能体现咱们对茵老师的重视。”
    “这样吗？”苏丽婉放下苹果，晕晕乎乎被她请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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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厅虽然在闹市区，但闹中取静。
    赵宁按照定位找过去时，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一栋五层小楼掩在梧桐树后，外墙是低调的灰白色，连招牌都没有，若不是门口那株挂了彩灯的老槐树，几乎要以为是谁家的私宅。
    她压低帽檐，推门而入。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咖啡厅很大，格局开阔，原木色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吧台后整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无数的咖啡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但一个人都没有。
    赵宁站在门口，怔了一下，随后就看到路政亦从吧台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跨年夜快乐。”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不一定好喝，我第一次做。”
    赵宁接过来，环顾四周：“还挺细心的，包场了。”
    路政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包场。”
    赵宁有些困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还没开门。你可以决定它什么时候开始营业，或者...不营业。”
    赵宁愣住了，“我？”
    路政亦环顾了一下这间咖啡厅，说道：“你的朋友很多，但除了片场，你们好像没有能固定聚一聚的地方。所以，我买下了这里。”
    他指了指开阔的空间：“一楼，可以留作你和你朋友们聚会的地方。为了避免单调，我才买了点咖啡豆，但如果你想改成别的，也很方便。”
    他随后又指向楼上：“上面的四层，可以作为休息室。跟我上去看看？”
    二楼有五间屋子，路政亦推开第一扇门。
    赵宁站在门口瞥了一眼，不由愣住了。
    这间屋子，是《深宫》长公主的寝宫布景，几乎是一比一还原。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令人心惊---窗棂上的雕花、软榻上的锦褥、案几上那盏她曾无数次拂过的青瓷茶盏。
    甚至连墙角都不忘放着一把古琴，衣架上挂着几套戏服，那是长公主在剧中的几套常服。
    第二间屋子，是《交换人生》里王雨薇的卧室。
    只有一处不同，床头柜上，摆着一幅拼豆做的画，王雨薇和韩野，在姻缘树下，隔着拼豆的颗粒感对视。
    赵宁盯着那幅画看了好几秒，“这是...你做的？”
    “被看出来了？看来我的手艺确实一般。”
    第三间屋子，是《恶女》，第三间屋子，是《宜室宜家》，第五间屋子，是《女皇》。
    赵宁越看越沉默，其实就在看到第一间屋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路政亦究竟想说什么了。
    第五间屋子在走廊尽头，窗户开着，轻柔夜风拂过，窗外星星闪烁。
    路政亦站在她身侧，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
    钥匙是冰凉的，他的指尖小心而克制得没有碰到她的手心，“你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作品，所以这栋小楼里，我留了21个房间。宁宁...”
    他顿了顿，“我有这个荣幸，继续布置剩下的房间吗？”
    面对他的目光，赵宁选择落荒而逃。

 第10章 全文完

    “我有这个荣幸...”
    “我有这个荣幸....”
    苏丽婉阴阳怪气的重复道：“哎哟。”
    “停。”赵宁第一百零九次后悔，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苏丽婉。
    实在是她从五层小楼逃回家时，心乱如麻。正好又在家门口碰到了来找她发现她不在家的苏丽婉。
    她这才对苏丽婉说了这件事。
    而她说了后，苏丽婉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给，直接变成了阴阳怪气牌的复读机。
    “宁宁，你怎么想的啊？不过公允的说，路政亦...”苏丽婉想了想，说道：“还算有诚意。”
    苏丽婉只知道五层小楼和几次合作的交集，也不知道宁安琴的事。她随后又道：“论外在条件，他肯定没话说。论心意，他也有。但我依旧劝你慎重考虑。”
    “嗯？考虑什么？”
    见赵宁真的竖着耳朵在听，苏丽婉笑了笑，认真道：“就是考虑，他是不是一块好的土壤。”
    为什么忽然转到园艺频道了，赵宁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苏丽婉道：“两个人在一起呢，就是把你的花，种到他的土里的过程，条件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关键要看，他这块土壤，能不能让你自由、茁壮、幸福的成长。
    这个要看他本人，也要看他与你的化学反应。他是一个好人，他不一定能让你幸福。但如果他是一个糟糕的伴侣，他一定能让你不幸福。”
    赵宁不服气，说道：“幸福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不仰赖别人。”
    苏丽婉啼笑皆非，“我不是在说你没有主体性。你当然有，你是这朵花最根本的生命力。可宁宁，两个人在一起，注定是要命运纠缠的，你再强悍，你的伴侣也一定会影响你的状态。而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对他是爱情吗？”
    赵宁低头思考，没有再回答。
    B品牌的新一季活动手笔颇大，洋洋洒洒邀请了不少人。
    赵宁甚至还在活动现场看到了李明。
    这位李明，正是《恶女》电影里，对她颇为狂热的同事，赵宁早在跟系统对峙时，就隐有猜测，恐怕这位李明，就是原书剧情里所谓的‘忠犬’男主。
    如今再见到李明，果然见到他如今对她的态度不复以往的狂热，但尊敬依旧，“宁姐，您也来参加活动啦。”
    “嗯。”
    两人聊了几句，刘艺文就过来低声道：“宁姐...有人占了咱们的休息室。”
    “嗯？”
    赵宁有些愕然，自她参与活动以来，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都快走到休息室门口了，赵宁才想起来问：“谁占的？”
    刘艺文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路政亦老师。”
    赵宁的脚步忽然一顿，说道：“我跟路老师也是朋友，那休息室就让给他吧。这次活动不累，我还能再走一会儿。”
    恰在此时，站在门口的孙德利眼尖，小跑过来，“赵宁老师，我们艺人第一次参加B品牌的活动，没找到休息室，就借您的休息室用一会。您不介意吧？”
    走已是来不及了，赵宁硬着头皮道：“哈哈哈，那当然，当然不介意。”
    赵宁顶着两道看八卦的目光，被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灯光下，路政亦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侵略性意味的目光。
    赵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她进门的同时，路政亦目光转为温和，语气也恢复了从容：“赵宁老师也来参加活动？”
    好像刚才那道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赵宁心口跳了一下。
    苏丽婉的那个问题自然而然的浮现在她心间：宁宁，你觉得，你对他是爱情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可此刻，站在这间休息室里，看着对面那个明明紧张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人，听着他假惺惺的问题。
    她想她能回答了。
    是的。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明明不同的人对你说着相同的话，可你只会为特定的那一个心动。
    是别人做来稀松平常的事，换了他来做，你的心跳就会乱了节奏。是明明理智告诉你应该退后一步，可你的脚却钉在原地，哪里也不想去。
    在距离元旦，隔了一个多月，赵宁终于决定回答他的问题：“我要对你说三件事。”
    她的郑重其事显然也感染了路政亦，他的表情也不自觉变了，仿佛回到了校园时代，要听老师宣布一场大考的成绩。
    “第一，就算在一起，事业也永远是我的第一位。我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这一点。”
    路政亦道：“当然。我不会让你做任何违背本心的抉择。”
    赵宁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第二，我恐怕没有很多时间分给你。拍戏的时候连消息都回不了，你可能要习惯被晾在一边。”
    路政亦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线，不是情侣就要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赵宁垂下眼想了想，又道：“第三件事...在关系稳定之前，我想先不公开。”
    路政亦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强作镇定道：“你想瞒着谁都可以，只要别瞒着我。”
    赵宁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心头的紧张都被驱散大半，“那就....试试？”
    -------------------------------------
    两年后。
    由谢菀导演、茵去衣编剧、赵宁主演的电影《她》，气势汹汹地再度横扫了当年国内各大奖项，重现了《宜室宜家》的盛况。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影，所有能拿的奖项几乎都拿了。
    而赵宁也凭借片中那个年龄跨度颇大、内心层次极其丰富的角色，如愿以偿地二摘影后桂冠。
    颁奖典礼的舞台上，灯光如瀑。
    赵宁身穿一袭白色长裙，手捧奖杯，站在麦克风前。
    她照例感谢了剧组所有人，感谢了谢菀的信任，感谢了茵去衣的剧本，也感谢了本片男主陈麒的默契配合。
    前面致谢时，还很正常，弹幕在她说‘陈麒’的名字时，忽然热闹了起来。
    【话说这部电影的男主陈麒好像跟宁姐关系不错啊】
    【对啊，还被营销号拍过一起吃饭】
    【无语，工作午餐而已，澄清多少回了】
    【难说吧，也许是不想公开呢】
    【对，最近关于他们谈恋爱的传闻特别多，两家粉丝都吵了好几轮了】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那不叫吵架，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陈麒看宁姐的眼神确实挺温柔的...】
    【你没事儿吧？陈麒看块石头都温柔】
    弹幕吵得热火朝天，赵宁浑然不知。
    她站在台上，手里握着奖杯，目光越过台下的万千星光，落在某个角落。
    那个位置不太起眼，但这两年的默契相处下来，那个人无论坐在哪里，她都能一眼找到。
    她眨了眨眼睛，唇角不自觉上扬。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有心人注意到，赵宁脸上表情忽然变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从眼底漫开，寒冰融化，春水复苏。
    “最后，”赵宁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想感谢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方向。摄像师也会意的将镜头移了过去。
    “谢谢路先生，”赵宁说，笑意从唇边漾到眼底，“如果不是他，这部电影应该还要再早三个月跟大家见面。”
    屏幕里赫然出现路政亦的模样，他穿着黑色西装，表情管理几乎失效---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里的光像是被人点着了。
    全场哗然。弹幕也跟着炸了。
    【不是我有点晕....路先生，是这个路先生吗？】
    【有没有可能是陆先生，鲁先生，芦..算了我编不下去了，呜呜呜呜呜路政亦虽然凭借齐导的电影拿了影帝，但也比不上宁姐啊】
    【....虽然但是，这圈里还有人奖杯拿的有宁姐多？】
    【所以他们俩真在一起了？？？】
    【不要这么迟钝啊喂！所以不是陈麒？？？那些营销号到底在嗑什么啊！】
    【炒作吧....估计公开也是因为不想被扒拉着炒了】
    台上，赵宁说完那句话，朝台下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在铺天盖地的掌声和尖叫声中，提着裙摆走下了舞台。
    （全文完）

 第11章 后记

    终于打下了‘全文完’这三个字。
    这本书断断续续写了近一年。
    因为更到四五万字的时候，我推翻重写，补了一个综艺进去（就是开头的《第几天》），在改文期间没有更新，可能是被小番茄标记了，导致文章的流量一直不是很正常，八万字没有验证，十万字也没有首秀。
    我记得更新第二个月的收入应该是八块钱。
    当时十万完读好像是4，就是一个距离及格线大概差好几倍的数字。
    因为我这是新人第一本嘛，到处问，十个人有十个人劝我切，不要在这本上浪费时间了。我头铁，就是不切。
    坚持到了二十万字，就点了书测。
    书测没几天收入就涨了。虽然还是不太行，但你们知道从每天三毛钱涨到足足十块钱的感觉吗！
    哈哈哈哈。再之后就越来越好了。不过我这本巅峰在读也就一万，所以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逆风翻盘，也没有那么多奇迹复现，但我真的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我作话发的不多。有好几次我都是叮嘱你们别给我送礼物，是真心的。
    有的时候我自己好像也很复杂。想火，也想挣钱。但当真正的读者出现的时候，我又觉得你们是真实的人，能看文已经很好很好了，没必要把时间精力金钱放在这上面。
    我看到一些读者评分又评分，也看到读者在书荒里推我的文，有的时候我是有点愧疚又有点心疼，你们承担了很多不该读者承担的工作。
    事实上我写得好自然会火，写得不好也不该你们来负责，还是我写得不够好。呜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不争气，我会精进自己的写作水平的（已经在鞭策自己进步了）
    但说了别送礼物也没啥用，我后台总共收了两千多件礼物，都不知道你们看了多少广告，甚至还有收费礼物。总之不要再刷了！
    说起来，这本书的写作过程，也是一言难尽。写到中期，大概就是拍摄《恶女》期间，常常卡文，写到100万字左右的时候，更是卡得昏天暗地的，有时候坐在电脑跟前好几个钟头都不知道要写啥，非常痛苦。
    好在我卡文都是一段一段的，卡过这段就没事了。
    这本文一开始是有大纲的，只是中间几度大改。
    比如林月德。我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形象：青色旗袍，外表沉静优雅。她的剧本一开始我是打定主意不详写的，我觉得我的笔力撑不起来，而且我也不喜欢写悲剧。
    林月德一开始的设定，是深井，是熬干了身体的孤魂。
    唐宅吸空了她，用她的骨血，堆出了一个花团锦簇的前路，众人后来提及她唯余一声叹息。
    为什么后来改了设定呢？
    是因为写着写着我突发奇想：我这种普通人在不怎么样的境况下都能坚持，她肯定比我强。
    某个深夜，大概三四点的时候，我忽然来了灵感，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备忘录上激情打了好几个小时的设定，最后变成了现在的版本。
    大纲偏移当然也不仅这一个。
    《幸存者》本来是女主的本子。我想写一个末世，写女主成为救世主。但我都下笔了又觉得不对劲。
    李亚是一个天才新人男导演，他出道后顺风顺水，意气风发。他怎么可能把救世主设定成女主呢？这不是他的错，但以他的惯性思维，导致这件事就不可能发生。所以有了一刀破万法、抽刀流水的秀秀。
    还有原主，一开始我没打算让她复活的，而且也圆不上来。但写着写着有读者提建议，我后来一想：凭什么呢？钟都能活着，原主为什么不行？所以开始狂埋伏笔。有眼尖的读者困惑，为什么有一段情节里女主状态忽然变了，是为了让原主顺理成章复活。
    我写第一章的时候，幻想过自己一本封神。但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写到一百万字。我当时以为一个娱乐圈文，五十万字顶天了吧？
    写作就是这样一件，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
    我也没想到我会写女性困境，从娱乐圈这一角，去窥更大世界的沉默与苦痛。
    我的笔触是很克制的。文里好多台词可以展开，但我都停在那里了。因为糟糕的环境永远是配角，我想把重心放在人本位上，放在我们的主观能动性上。
    境地如何，从来都不由我们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们都永远记得，要勇敢，要积极，要不顾一切地向上爬。
    这个‘向上爬’绝对不是指事业，也不是人生普世意义上的成功，是我们真正知道自己在乎什么、想要什么、实现什么。我会因什么而露出真心的笑容---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自洽，是最宝贵的财富。
    我们完全不用要求自己路过玉米地时，一定摘最大的那一颗。我们确信自己手里已经有的，就是最好的那一颗。选定了，就再也不看别的了玉米，我们知足常乐。
    2025年，我经历了有史以来最迷惘的一年。每一个决定背后都充满了仓皇不安，还有无法与人说的孤独。
    事实上这种境况目前也没有好转太多。但我的心态变得平和了，也学会了在糟糕的心理上缝缝补补，效果不错，现在又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小女孩。
    人生除了生死，再无大事。祝我们永远拥有重新再来的勇气。
    就像宁姐的获奖感言里说的，姑娘们，我们都是翡翠，生来就有锋芒，我们的使命，就是要璀璨夺目的活一生。
    希望我们都能在有物质保障的前提下，生活得开心、充实、健康、幸福。
    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