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仙尊》 第一章 仙尊重生,不惯圣母臭毛病 江城六月,盛夏闷得离谱。 三中高三教室跟个加盖蒸笼似的,头顶老吊扇苟延残喘,转得慢悠悠,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发烫的糊味。讲台上,秃顶数学老师激情输出压轴大题,唾沫星子横飞,台下大半学生睡得点头如捣蒜,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气氛诡异得离谱。 林砚慢悠悠睁开眼。 眼底沉淀万年的沧桑飞快褪去,表层换成十八岁高中生的慵懒松弛,可眸子深处那股睥睨三界的漠然冷意,根本藏不住,跟这满是烟火气的普通高中格格不入。 一大堆杂乱破碎的记忆疯狂灌进脑海,吵得他脑壳微微发胀。 他是林砚,三万载万古仙尊,曾掌九天权柄,镇万族乱局,压得域外邪祟不敢露头。奈何当年被一群满口苍生大义、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善之徒联手背刺,肉身崩碎,神魂坠入岁月裂隙,一觉直接睡没了整整一个时代。 再睁眼,世界大变样。 灵气复苏百年,都市藏超凡,凡人懵懵懂懂,修行者暗流涌动。而他现在的身份,更是离谱到家——江城三中,成绩稳定垫底、家境干净清贫、霸凌常驻对象,高三学渣林砚。 【叮!上古仙尊神魂归位,咸鱼仙尊系统正式上岗!】 【本系统主打人性化摆烂,无强制压榨任务,拒绝道德绑架,专治圣母鸡汤、伪善大义、碰瓷白莲花!】 【解锁专属被动:苍生鸡汤豁免。一切道德PUA、强行大度、圣母规劝全部无效,反向积攒仙尊气运!】 脑海里的机械音清爽落幕,林砚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万年过去,世道变了,唯独人类的虚伪德行,半点没进步。 梳理完原主记忆,林砚眼底那点慵懒彻底凉了下来。 原主跟他同名同姓,性格软得像捏扁的面团,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孤身一人在江城求学,无依无靠,自然而然成了班里权贵子弟的免费出气包。 十分钟前,班上的纨绔李昊,亲手摔碎自己的限量球鞋清洗剂,反手一套完美栽赃,扣在了原主头上。 更离谱的是班里的班长张雅,全校知名的“模范老好人圣母”,不分青红皂白先站队,逼着原主当众道歉赔钱,还煽动全班孤立霸凌,硬生生把老实人逼得气血攻心、当场晕厥,这才让他这尊万年仙尊捡了这具身体。 “林砚,醒了就赶紧起来道歉。” 一道温柔得发腻、实则刺耳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雅眉眼清秀,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副顾全大局、苦心规劝的模样,可眼底那点不耐和高高在上的俯视,藏得半点儿不严实。 “李昊同学这瓶清洗剂八百多,海外代购的,你不小心打碎了,认错赔钱是本分。” “人家李昊大度,不跟你深究,你别不识抬举,当众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多简单的事。” 周围同学纷纷抬头吃瓜,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句句都在往林砚身上扣锅。 “就是,道个歉的事,矫情什么。” “李昊家里那么有钱,压根不差这点,纯纯给他台阶下。” “难怪没人跟他玩,太小家子气了。” 嘲讽、鄙夷、事不关己的漠视层层叠叠压过来。换做以前的原主,早就慌得手足无措,卑微低头,只求息事宁人。 但现在,这里住的是万古仙尊。 林砚单手撑着下巴,坐姿摆烂松弛,眼皮微微一抬,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毒舌:“我打碎的?” 张雅一愣,随即正义面具瞬间戴稳,眉头微蹙:“全班都看见了,不是你是谁?林砚,做人要敢作敢当,同学之间互相包容,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包容?”林砚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盖过所有杂音,“他自己抬手摔碎栽赃,动作行云流水跟提前彩排过似的,但凡眼睛没瞎都能看见。” “你看不见?” 他直勾勾盯着张雅,字字戳心:“你不是看不见,你是选择性善良。权贵子弟的错叫年少轻狂,无权无势的我就得认罪认罚,你的大局,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双标玩得真溜。” 教室瞬间死寂。 全员懵圈。 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软柿子林砚?今天是吃了枪药还是彻底想开了? 张雅的好人面具当场裂开,白脸变红脸,尴尬混着愤怒涌上心头,语气瞬间尖锐:“我好心劝你,帮你解围不让你被处分,你反倒曲解我的好意?太冷血、太自私了!” “我自私?”林砚坐直身子,慵懒的眼底骤然掠过一缕寒芒,“你拿我的委屈换你的善良人设,拿我的道歉成全纨绔的面子,全程不问真相、不辨是非,现在反过来骂我自私?” “你这哪是善良,是廉价又好用的圣母滤镜,专门欺负老实人罢了。” 【叮!成功手撕伪善面具,拒绝道德绑架!】 【咸鱼任务完成:摆烂不妥协,硬刚鸡汤怪!】 【奖励发放:解锁炼气一层修为,淬炼肉身,清除凡胎杂质!】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冲刷全身,原主常年虚弱、压抑、怯懦的负面状态一扫而空。林砚五感暴涨,全班几十人的心跳、呼吸、小声嘀咕,尽数清晰入耳,纤毫毕现。 旁边的王胖子吓得一哆嗦,悄悄用胳膊肘拱了拱他,压低声音急得冒汗:“砚哥收神通!别刚了!张雅学生会有人脉,李昊他爹还是超凡局编外,正经超凡圈子的人,咱们普通人惹不起啊!”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眼神微妙,看向林砚的目光跟看死人似的。 超凡管理局。 这五个字在普通人眼里,就是高悬头顶的天条,沾边就自带碾压权,压根不是普通学生能招惹的存在。 李昊原本抱臂看戏,此刻终于站直身子,一脸傲慢的纨绔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林砚,语气满是戏谑的嘲讽:“可以啊林砚,今天胆子开窍了?敢怼班长,还敢跟我装硬?” “既然你不识好人心,那这事就别想翻篇了。” 李昊眼底闪过阴狠,他欺负原主早就欺负习惯了,随手拿捏、肆意揉搓,今天这软柿子居然敢反抗,属实让他颜面尽失。 “我爸管着江城底层超凡备案,你这种没背景、没势力的普通人,我想捏就捏。”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道歉赔钱,我大度点放过你。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江城彻底混不下去。” 赤裸裸的权势欺压,简单又粗暴。 张雅立刻趁热打铁,再次开启圣母规劝模式,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林砚,我真是为你好。超凡局的人咱们惹不起,忍一时风平浪静,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大家都是为了你。” 周围同学纷纷附和,一声声“为你好”扑面而来,堪称全方位道德PUA。 换做普通人,早就被舆论、权势、人情三重压迫逼得低头认错。 可惜,他们今天碰上的是最不吃这套的万古仙尊。 林砚缓缓起身,十八岁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骨子里那股俯瞰众生的漠然气场轰然散开,压得周遭的嘈杂尽数平息。 他淡淡开口,条理清晰,态度硬得没边:“第一,东西不是我摔的,道歉不可能。” “第二,你爹有点职权,不是你栽赃霸凌、仗势欺人的理由。” “第三。” 林砚往前踏出半步,周身灵气微微震荡,教室闷热的空气瞬间凝固。 “拿超凡局压我,你,还有你爹,都不够格。” 全场哗然,众人差点惊掉下巴。 “疯了吧!林砚彻底疯了!” “敢嘲讽超凡局?这是纯纯不想毕业了!” 李昊愣了两秒,随即气得狂笑出声,满脸讥讽:“哈哈哈!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嘴倒是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抬手就朝林砚脸上扇来,下手狠辣,摆明了要当众羞辱,找回颜面。 周围学生慌忙后退吃瓜,没人敢阻拦。张雅更是熟练闭眼,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等下就对外宣称林砚挑衅在先,李昊实属无奈,完美维持自己中立善良的人设。 预想中的清脆耳光并未响起。 林砚随手抬手,轻松扣住对方手腕,力道不狂暴,却像精铁锁死,任凭李昊青筋暴起、全力挣扎,手腕纹丝不动。 李昊脸色瞬间煞白,骨头传来钻心的剧痛,又惊又怒:“你敢动手?!” “是你先动的手。”林砚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我这人讲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栽赃嫁祸,还有道德绑架。巧了,你今天全包圆了。” 五指微收。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教室,凄厉的惨叫紧随其后。 李昊手腕直接脱臼扭曲,整个人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狂飙,之前的嚣张跋扈彻底碎成渣,只剩下满地狼狈。 林砚随手甩开,跟丢垃圾一样随意,动作干净利落,半点拖泥带水没有。 他从不圣母,从不留手。敢主动上门找事,就得承受代价,世间最没用的就是对恶人宽容。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瞳孔地震,呆呆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彻底被颠覆。 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居然把有权有势的李昊给废了? 张雅彻底慌了,伪装彻底崩碎,又怕又怒地指着林砚:“你太过分了!一点小事就下死手!你这是暴力违纪!我要上报学校!还要告诉超凡局的人!” “随便。”林砚淡淡瞥她一眼,风轻云淡,“想报就报,学校也好,超凡局也罢。” “我没做错,绝不认错。谁想来找麻烦,我接着就是。” 【叮!杀伐果断,硬刚权贵伪善,奖励到账!】 【修为提升至炼气三层,肉身强度大幅增幅!】 精纯灵气再次冲刷全身,这具凡胎肉身飞速蜕变,凡俗桎梏不断破碎,真正踏入超凡门槛。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小声呢喃:“砚哥,你是真敢啊……这下彻底捅破天了,李昊他爹绝对要疯。” 林砚漫不经心一笑,压根没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超凡局底层编外,蝼蚁罢了,也配让他忌惮? 就在这时,教学楼外,一道凝练冰冷的灵气波动悄然扫过整间教室,制式、威严、带着官方超凡机构的凛冽威压,精准锁定林砚。 林砚眼神微凝。 这股气息绝非李昊父亲那种半吊子水平,精纯内敛、底蕴十足,至少是筑基境正统修士! 窗外阳光骤然一暗,走廊尽头伫立着一道高挑清冷的黑衣身影。 劲装贴身,气质凛冽,眉眼冷得像万年寒冰,正是江城顶级天才,苏清鸢。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锁定林砚,眼底满是审视、疑惑与警惕。袖口露出的半截黑色徽章,赫然是江城超凡管理局的执法标识。 林砚一眼看穿对方心底的刻板正义与规则式圣母思维。 很明显,这场小小的校园闹剧,已经惊动了真正的超凡执法者。 麻烦,才刚刚开场。 第二章 讲规矩的伪善,最是恶心 走廊的穿堂风灌进教室,吹散了盛夏的闷热,却带来一股刺骨的凛冽威压。 原本骚动的教室瞬间静音,全班同学集体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那道黑衣身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鸢这两个字,在江城年轻一辈里,就是妥妥的天之骄子天花板。 十八岁筑基巅峰,超凡管理局实习执法员,家世显赫、天赋碾压同级,平日里恪守规则、待人谦和,在外人眼里就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完美天骄。 谁也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会亲自降临一所普通高中的闹事现场。 张雅反应最快,慌乱的脸上瞬间切换演技,委屈、无辜、痛心三种情绪完美叠满,跟自带剧本似的,快步迎了上去。 “苏执法员!您来得太及时了!” 她眼眶微红,手指直指林砚,颠倒黑白的话术张口就来:“这名同学肆意暴力,蛮横无理,仅仅是一点同学小摩擦,就狠心打伤李昊!直接打断了人家的手腕!” “我们所有人都在劝他冷静和解,他非但不听,还态度嚣张、目无规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番话细节拉满、情绪到位,三言两语就把林砚塑造成了暴戾失控、肆意行凶的问题少年。 地上的李昊也极其配合,蜷缩在地强忍剧痛,脸色惨白、低声**,把受害者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周围同学被超凡权威震慑,没人敢出声辩驳,集体沉默,变相默认了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所有矛头,尽数锁死林砚。 苏清鸢缓步踏入教室,黑色劲装利落飒爽,周身灵气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筑基巅峰的威压悄然铺开,压得一众普通人呼吸发紧。 她先扫了眼手腕扭曲、痛不欲生的李昊,眉头微蹙,清冷的目光随即落在林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是你动的手?” 王胖子心脏狠狠一抽,手心瞬间灌满冷汗,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正宗超凡执法员来了!砚哥再能打,也刚不过官方啊!这下彻底凉透了! 面对筑基修士的威压审问,林砚依旧站姿松弛、腰背挺拔,没有半分慌乱畏惧,只淡淡点头:“人是我打的。” 坦荡直白,毫无遮掩。 全班同学集体傻眼,这人是真的一点不慌,彻底摆烂破防了? 苏清鸢眼底寒意更盛,语气冰冷开口,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同学口角,顶多劝解调解。你私自动用超凡力量,重伤普通学生,致残肢体。” “依照《江城超凡治安条例》,超凡者严禁私自对普通人动用武力,你此举属于恶性违规。无论你是新晋觉醒还是隐秘修行,我有权当场将你羁押,带回局里审讯追责。” 一套规则输出行云流水,条理清晰、挑不出半点错处,完美复刻官方标准审判流程。 可林砚听得只想发笑。 这就是超凡界最恶心的双标伪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执行规矩的人心是歪的。 李昊仗着父辈职权,常年霸凌同学、栽赃嫁祸、仗势欺人,作恶无数,无人追责、无人管束,妥妥的法外纨绔。 自己被欺压、被构陷、被当众羞辱,正当防卫反手惩戒恶人,反倒成了违规施暴,要被羁押定罪。 看似公正严明,实则偏颇可笑。这种死守条文、不问人心的刻板善良,比张雅那种市井圣母,更让人反胃。 “你笑什么?”苏清鸢见他临审还敢戏谑,眉头紧锁,眼底审视意味更浓,“明知违规,不知悔改?” 林砚抬眼,直直对上她清冷的眼眸,毒舌输出毫不留情:“我笑你们超凡局的规矩,双标得堪称国粹。” 苏清鸢眸色一沉:“你质疑律法?” “不质疑律法,只质疑执行律法的双标人。” 林砚条理清晰,句句戳破痛点:“第一,事出有因,是李昊先行栽赃构陷,蓄意挑事。第二,是他率先动手掌掴我,我只是自卫反击。第三,此人常年仗势霸凌弱小,恶行累累,无人管束。” “你不问前因、不辨对错、只看结果,受伤的是权贵子弟就罪加一等,被欺压的普通人反击就是违规施暴。这就是你们超凡局的公正?” 一连串反问掷地有声,怼得苏清鸢瞬间语塞。 她确实没问前因。 在她多年的认知里,有一条根深蒂固的潜规则:超凡者拥有力量,就必须无条件包容、忍让普通人,哪怕受了委屈,也该隐忍报备,私自反击就是心性低劣、恃强凌弱。 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规则式圣母思维,刻进骨子里的畸形大义。 张雅见状,立刻开启紧急洗地模式,语速飞快:“苏执法员,您别被他狡辩蒙蔽了!李昊性格温和,从来不会欺负同学!完全是林砚心胸狭隘、刻意挑事!” “超凡者本就该谦让包容、顾全大局,他身怀力量却不知克制,伤人在先,错的全是他!” 【叮!检测到高强度圣母规则绑架!】 【解锁专属buff:伪善全面豁免反击!】 【奖励:修为飙升至炼气五层,神魂感知大幅强化!】 精纯暖流再次冲刷四肢百骸,林砚周身灵气愈发凝练,气息稳压同阶炼气修士,底蕴远超普通新晋超凡者。 林砚斜睨张雅一眼,语气嘲讽拉满:“你可闭嘴吧,你的好人滤镜早就碎成二维码了,再洗地只会显得你更滑稽。” 随即他再度看向苏清鸢,语气平淡却立场坚定,字字铿锵:“我告诉你我的规矩,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规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还。” “我修行得来的力量,是用来护己护身、抗衡恶人的,不是用来大度忍让、纵容霸凌的。没人规定强者必须受委屈,更没人规定被欺负的人必须跪着大度。” “他先作恶,我便惩戒。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今天这口锅都得硬生生背下,还要被他后续报复打压。我只是替天行道,收拾恶人而已,何错之有?” 一番话打破了超凡圈千年以来畸形的圣母潜规则,听得苏清鸢心底第一次剧烈动摇。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超凡者身负责任、包容苍生,可此刻林砚的话,让她猛然察觉,这份无底线的包容,本质就是纵容恶人横行。 但多年的规则认知早已根深蒂固,她依旧冷声道:“即便对方有错,你亦可报备处理,不该私自暴力惩戒,下手过重,逾越分寸。” “报备?”林砚嗤笑出声,嘲讽意味拉满,“他爹是超凡局编外人员,你觉得这套报备流程走下来,受惩罚的是他家公子,还是无依无靠的我?” 一句话直击现实软肋。 苏清鸢瞬间沉默,无从反驳。 超凡体系的腐朽内幕,她比谁都清楚。底层权贵徇私包庇、上层势力垄断资源,所谓的公平报备,大多只是给无权无势者量身定做的枷锁。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厚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门窗微微震颤。 “是谁敢打伤我儿子?!在江城我的地盘上,也敢动我李建军的人!活腻歪了?!” 一名身着超凡局制式制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快步冲了进来,胸口别着编外执法徽章,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炼气四层灵气波动,气场凶悍、戾气十足。 正是李昊的父亲,李建军。 他正在片区巡逻,收到张雅的通风报信,得知儿子被人打断手腕,瞬间怒火攻心,马不停蹄赶来,满脑子只有报仇出气。 李建军一眼看见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的儿子,双目赤红,杀气暴涨。 “昊儿!” 他快步扶起李昊,转头扫视全场,凶狠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在林砚身上,戾气滔天。 “就是你?一个普通高中生,也敢动手伤我李家子嗣?” 不等林砚开口,他立刻转头看向苏清鸢,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从凶悍恶霸变成谄媚下属,恭敬至极:“苏实习员!您亲眼所见吧!此子目无法纪、肆意行凶,胆大妄为!” “请您立刻出手镇压,带回局里从重处罚!我一定要让这小子付出惨痛代价,不然以后人人效仿,超凡秩序何在!” 这顶“扰乱超凡秩序”的大帽子扣得又快又准,摆明了要借官方之手,直接把林砚彻底锤死。 张雅立刻跟风附和,语气急切:“没错!苏执法员,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太嚣张了!” 一官一民、一权一势双线施压,硬生生要给林砚钉死罪名。 王胖子腿都快软了,心里彻底绝望:完了,官方下场,神仙难救!砚哥这次真栽了! 苏清鸢眉头紧蹙,看着气焰嚣张、摆明仗势欺人的李建军,又看着淡然自若、一身坦荡的林砚,心底的矛盾愈发浓烈。 她能清晰感知到,林砚的灵气纯净正统,绝非邪修,大概率是刚刚觉醒的本土超凡者。 按死规矩,林砚确实违规;但按情理,整件事从头到尾,林砚才是被欺压的受害者。 就在她迟疑一瞬的空档,李建军误以为她碍于身份不便出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索性自己动手抢功报仇! “既然苏执法员不便动手,那我就代为执法,清理害群之马!” 话音未落,炼气四层灵气轰然爆发,周身气流狂暴涌动,带着官方修行者的凶悍气场,一掌径直朝林砚心口拍来! 掌风凌厉霸道,毫无留手,摆明了要一掌重创林砚,废其根基,替儿子报仇。 普通人挨上这一掌,轻则脏腑破裂、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晕厥、修为尽废。 全班同学吓得失声尖叫,慌忙后退躲避,教室场面彻底混乱。 苏清鸢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住手!太过了!” 她抬手想要阻拦,却已然慢了半拍。 劲风扑面,威压袭来,所有人都认定林砚必受重创。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砚,依旧身姿挺拔、面无波澜,眼底只剩一抹淡淡的无语。 区区炼气四层的底层小修士,靠着职权横行霸道,也敢在万古仙尊面前班门弄斧?属实厕所点灯——找死。 林砚连抬手格挡都懒得,仅仅侧身半步,身形轻盈如风,恰到好处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与此同时,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迸发,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轻轻一点。 噗——! 一声沉闷的气劲声响悄然响起。 全速出击的李建军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周身狂暴灵气瞬间溃散崩解,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物,脸色惨白如纸。 极致的惊恐席卷全身,李建军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的空虚。 他苦修十余年的炼气修为,被人一指废尽! 全场死寂,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窒息。 苏清鸢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死死盯着林砚的背影,唇瓣微微颤抖。 一指废炼气四层修士? 这般精准、霸道、举重若轻的灵气掌控力,别说新晋超凡者,就连她这个筑基巅峰的天才,都远远做不到! 这个看似普通懒散的高三少年,到底藏着何等恐怖的身份? 【叮!惩治徇私权贵,打破双标规则,巨额奖励到账!】 【修为暴涨至炼气七层!解锁上古神通:灵眸鉴虚!】 【灵眸鉴虚:看破一切伪装、虚妄、阵法、伪善人心,洞悉万物本质,无物可藏!】 林砚眼底微光一闪,鉴虚神通悄然铺开,瞬间扫视全场所有人,虚妄伪装尽数剥离,人心善恶、修为底蕴纤毫毕现。 下一瞬,他目光微微一凝,穿透墙壁、越过人群,精准锁定教学楼楼顶的虚空角落。 楼顶天台,一道黑袍人影静静伫立,周身萦绕着阴冷晦涩的浓郁煞气,绝非人类修行者的气息。 对方手中捏着一枚古朴发黑的玉牌,气息诡异阴冷,正遥遥锁定自己,眼底满是贪婪与审视。 林砚瞬间洞悉真相。 这黑袍妖物的目标,从不是这场可笑的校园纷争,也不是李昊父子。 它的目标,是刚刚神魂归位、重生归来的自己! 江城看似平静的都市表层之下,早已暗流汹涌、黑暗蛰伏。 这场微不足道的校园冲突,仅仅只是乱世重启的第一声序曲。 第三章 妖影窥伺,局外还有局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建军直挺挺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下巴珠子似的往下掉,里里外外的衣服全被浸了个通透。他能清晰感觉到,往日里在体内流转自如的灵气彻底烟消云散,经脉更是针扎一般又麻又痛。苦修十余年的炼气四层修为,就这么被对方随手一指化为泡影。 从手握实权的超凡修行者,跌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落差差点直接把他的心态干碎。他抬起头,脸上再没半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你…… 你到底是哪路大神?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犯不上下这么狠的手吧?” 一旁的李昊见状,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都顾不上了。他平日里靠着老爹的身份在班里横行惯了,太清楚超凡力量的高低差距。连自家老爹都被一招秒了,眼前这个从前任他拿捏的 “软柿子”,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兽。他忙不迭往墙角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喘,半句狠话也不敢往外蹦。 班长张雅更是脸色惨白,那副温柔善良的人设彻底崩盘。她看看地上蔫了吧唧的李家父子,又瞅瞅淡定自若的林砚,脑子一片空白。本以为就是一场普通的学生口角,自己还想着借机刷一波好人缘,谁料直接演变成超凡强者对线,她那点搬弄是非的小聪明,此刻瞧着跟耍猴似的,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班里其他同学更是缩着脖子吃瓜,眼神里写满震惊。谁能想到,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同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本事,前后反差大到让人怀疑人生。 王胖子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砚哥,你这下手也太利落了!直接废掉超凡局在编人员的修为,这下好了,咱们俩怕是要被整个江城超凡圈重点‘关照’了,往后走在路上都得被人盯着看吧?” 林砚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关照就关照呗,难不成我还怕一群靠着职权作威作福的酒囊饭袋?真要来找麻烦,我接着就是。” 说罢,他缓步走到教室中央。体内炼气七层的灵气尽数内敛,外表看着依旧是个普通高中生,可在筑基巅峰的苏清鸢眼中,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的力量深不见底。 苏清鸢眉头紧锁,周身灵气再次运转,凛冽的威压缓缓铺开。她上前一步,挡在失魂落魄的李建军身前,清冷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神色严肃:“出手废掉他人修为,手段未免太过凌厉。无论其中有什么隐情,当众重创超凡局人员,已经触碰了《江城超凡管控铁律》。” “现在我以超凡管理局实习执法员的身份,请你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若是拒不配合,我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 即便心里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所动摇,可身上的执法职责,还是让她选择坚守规则。 “强制手段?” 林砚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筑基巅峰的实力,在年轻一辈里确实算得上拔尖。只可惜,你被那套死板的规矩捆得死死的,放不开手脚。” “方才此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下死手,摆明了想废了我,怎么不见你们拿铁律约束他?合着这规矩只用来管被欺负的人,作恶的反倒能逍遥法外?这哪是管控条例,分明是权贵的保护伞嘛。” 一番话怼得苏清鸢当场语塞。她亲眼看到李建军主动出手,对方下手狠辣,理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多年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她硬着头皮辩解:“他犯了错,局里自然会依规惩处,轮不到你私下动手。超凡界有自己的秩序,要是人人都凭着武力随心所欲,那不乱成一锅粥了?” “秩序?” 林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李家父子,又看了看周遭噤声的众人,“如果所谓的秩序,只帮着恶人撑腰,让老实人吃亏,那留着这种徒有其表的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言语交锋,教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在场众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林砚眸中灵光一闪,灵眸鉴虚神通悄然运转。视线穿透厚实的楼板,再度望向楼顶天台。 那道黑袍人影依旧缩在阴影里,周身缭绕的阴冷煞气越来越浓重。对方显然察觉到了林砚的注视,手中那枚发黑的古朴玉牌缓缓涌动出缕缕黑雾,如同细蛇一般悄无声息滑向教室,目标直指林砚,妄图探查他的神魂根基。 普通人对此毫无察觉,就连苏清鸢也只觉得周遭莫名阴冷,却找不到气息来源。可在林砚眼中,黑雾的轨迹清晰无比。 “躲在房顶当缩头乌龟,看了这么半天热闹,还打算藏到地老天荒不成?” 林砚语气平淡,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整间教室。 苏清鸢心头一震,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楼顶,凝神探查片刻,神色陡然凝重:“楼顶有人?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算不上人。” 林砚淡淡解释,“一头妖兽,靠着煞气藏身形,躲在暗处看戏呢。咱们刚才这点争执,全程都被它尽收眼底。” “妖兽?” 这两个字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对普通学生来说,妖兽只存在于和传说里,如今真就出现在头顶,恐惧瞬间蔓延开来。不少胆小的学生连忙挤作一团,惊恐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李家父子更是吓得腿肚子打转。他们混迹底层超凡圈子,比普通人更清楚妖兽的凶性。能潜入市区教学楼,还能瞒过筑基修士的感知,这妖物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苏清鸢神色一凛,周身灵气全力运转,警惕地紧盯楼顶方向:“江城城区布有超凡结界,寻常妖兽根本混不进来。这东西能悄无声息潜入,来头绝对不简单!” 她迅速掏出通讯玉符,指尖一点传递讯息:“我是苏清鸢,三中教学楼发现隐匿妖兽,擅长煞气伪装,请求附近执法小队火速支援,小心对方偷袭!” 传完消息,她转头看向林砚,态度悄然转变。原本针锋相对的对立,多了几分谨慎与试探:“你能看破它的隐匿手段,实力远比我想象的高深。眼下外敌当前,城内安危为重,咱们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一放。楼顶的妖兽,你我联手应对,如何?” 大敌当前,她选择分清主次,暂时放下矛盾。 林砚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始终锁定楼顶。那黑袍妖物被戳破行踪后,非但没有逃跑,周身煞气反倒疯狂暴涨,一副要主动找上门的架势。 “嘿嘿,本来只想偷偷摸个底,没想到被你揪出来了。” 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顺着楼板传下来,像是两块生锈铁片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痒。黑雾凝聚成模糊的虚影,从天台边缘探了下来,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在阴影里忽明忽暗,死死盯着林砚。 “沉睡万年的上古仙尊,神魂刚归位,肉身还没彻底养回来,就敢在人间闹出这么大动静,胆子倒是不小嘛。” 这话一出,林砚眼底寒意骤起。他重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气息刻意收敛,寻常修行者根本不可能认出他的身份。这头妖兽不仅早早潜伏,还知晓上古秘闻,明显是冲着他专程而来。 苏清鸢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上古仙尊?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完全听不懂其中门道,只看得出这头妖兽目标明确就是林砚,两人之间怕是有陈年旧怨。 一旁的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缩着脖子小声吐槽:“好家伙,砚哥你这身份是一层叠一层啊!现在连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都找上门了,咱们这普通高中今天算是彻底热闹出圈了。” “别在这故弄玄虚。” 林砚往前踏出一步,炼气七层的灵气全面铺开,直面头顶的妖影,“万年之前的旧事,我本不想再翻出来。可你一路尾随、暗中窥伺,打的什么算盘,不妨直说。” “你究竟是谁?又是受谁指派而来?” 楼顶的妖影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阴冷的笑声听得人心头发寒:“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罢了。上面的人得知你神魂苏醒,特意派我过来探探深浅。你要是实力大不如前,那就就地解决;要是还有几分能耐,就把你抓回去听候发落。” “至于我的身份嘛…… 别急,用不了多久,你自然会知道。” 话音未落,汹涌的黑色煞气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化作数道锋利的利爪虚影,裹挟着阵阵腥气抓向教室。利爪分头袭向人群,摆明了想制造混乱,趁机偷袭林砚。 “大家小心!” 苏清鸢低喝一声,筑基巅峰的灵气轰然爆发,双手快速结印,数道淡青色的灵气屏障层层铺开,挡在学生和李家父子身前。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响起,煞气利爪狠狠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苏清鸢身形微微晃动,虎口一阵发麻,脸色渐渐难看。对方的煞气浑厚霸道,单凭她一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李家父子瘫在地上,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吓得面如死灰。张雅更是直接捂住眼睛,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连出声的勇气都没了。 就在灵气屏障即将碎裂的瞬间,林砚动了。 他脚步轻踏,身形如流云般穿梭而出,双手随意挥洒,体内灵气化作漫天细碎光絮。这些光絮看着软乎乎毫无杀伤力,撞上煞气利爪的瞬间,却如同烈火融冰雪,凶猛的妖力转瞬就消融得一干二净。 短短片刻,漫天煞气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教室内阴冷的气息也一扫而空。一招化解攻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从容。 楼顶的妖影明显愣了一下,幽绿竖瞳里满是惊疑:“区区炼气七层的修为,灵气底蕴却堪比高阶修士?不愧是曾经执掌九天的人物,哪怕沉睡万年,根基依旧扎实得吓人。” “看来想轻轻松松拿下你,是没指望了。” 妖影不再试探,周身煞气再度暴涨,整栋教学楼的温度骤然下降。它似乎放弃了正面强攻,身影一晃,朝着教学楼后方的密林掠去,打算暂时撤退。 “想走?问过我了吗?” 林砚眼神一冷,正要抬脚追出去,却感知到数道急促的灵气波动从校外街道飞速靠近,正是苏清鸢呼叫的支援小队。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猛地一沉。借着灵眸鉴虚扫视后方密林,只见一道道隐晦的煞气接连亮起,层层叠叠,居然布下了包围圈。 合着楼顶那家伙根本不是单打独斗,刚才现身引诱,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主力早就埋伏在了四周!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目光扫过赶来的执法小队时,他赫然发现队伍里有两人气息古怪,体内隐隐和妖煞交融在一起,分明是被妖兽收买、暗中倒戈的内奸! 外头妖兽围堵,内部官方掺了叛徒,一张针对他的大网,早已悄无声息织好。 苏清鸢也察觉到四面八方涌动的异样气息,脸色彻底凝重下来,转头看向林砚,语气带着几分紧绷:“情况不对劲,不止一头妖兽,我们被包围了!” 林砚立在教室门口,望着暗处此起彼伏的危险气息,脸上最后一丝漫不经心也彻底敛去。 一场闹哄哄的校园风波就此落幕,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暗处蛰伏的敌人、牵扯万年的旧恩怨,还有混入官方队伍的内鬼,如今全都齐聚在此。 江城三中这片小小的天地,已然变成了困局。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远比想象中还要棘手百倍。 第四章 全员看戏,唯独我是猎物 阴冷的煞气还残留在教室空气里,像没散尽的冰碴子,贴着皮肤丝丝往下钻。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黑袍妖影一头扎进密林,看着像是落荒而逃,可周遭压抑的氛围非但没松快,反倒憋得人胸口发闷。 所有人都以为危机暂时告一段落,唯独林砚门儿清。 那根本不是跑,是钓鱼收线。 灵眸鉴虚铺开视野,整片后方密林里密密麻麻全是隐晦的煞气节点,像一张精心织好的捕兽网,把整栋教学楼裹得严严实实。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硬刚,派一头妖物出来露脸吸引火力,真正的主力全趴在暗处,就等着瓮中捉鳖。 更讽刺的是,本该来救场的超凡局支援,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雷。 五道急促的灵气破空声由远及近,眨眼就落在操场中央。清一色黑色制式劲装,胸口别着亮闪闪的执法徽章,站位规整、气场专业,看着就靠谱。普通学生见状瞬间长舒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当场落了地。 “苏实习员!我们接到求援,即刻赶到!” 为首的小队长身形挺拔,气息沉稳,是名筑基中期修士,态度恭谨,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其余四人迅速散开警戒,动作行云流水,半点儿破绽都看不出。 苏清鸢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快步上前快速交代局势:“楼顶有高阶隐匿妖兽,擅用煞气伪装,刚被我们击退,现在遁入后方密林。对方大概率有埋伏,立刻布防,封锁整片校区!” “收到!” 队长沉声应下,转头就要下令布防。 教室里的学生彻底放松下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还好官方来得快,这下总算安全了。” “就是就是,刚才那妖怪也太吓人了,跟恐怖片似的。” 瘫在地上的李建军勉强支起身子,脸还白得像纸,架子倒是先端起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操场方向摆出前辈姿态,嗓门不大却拿捏得十足官腔:“诸位同僚辛苦了!此番邪祟作乱,有劳各位火速驰援,肃清妖患,稳固江城超凡大局!” 修为都被人一指废干净了,还不忘刷存在感,模样滑稽得像个刚下台还舍不得官服的老吏。 王胖子看得嘴角直抽,偷偷凑到林砚耳边吐槽:“砚哥你看这老哥,都被打成废柴了还搁这打官腔呢,生怕别人忘了他以前是超凡局编外是吧?这官瘾也太大了。” 林砚淡淡扫了眼操场上的小队,眼底没半分波澜,语气还带着点戏谑:“别着急谢天谢地,这群人里混了俩二五仔,指不定是来送我们一起上路的。” 王胖子当场一愣:“啊?不能吧?官方小队还能有内鬼?” 还真不是吓唬他。 林砚看得明明白白,五人小队里,左右两名队员的灵气深处,缠着极淡的黑色煞气。那煞气伪装得堪称精妙,完美融入自身灵气循环,别说普通筑基修士,就算金丹长老贴身查,都未必能揪出破绽。 要不是解锁了灵眸鉴虚,专破世间虚妄伪装,今天连他都得被蒙过去。 这俩是实打实的超凡局内奸,早就被妖物渗透收买了。 外面妖兽围楼,队内叛徒守门,内外双线夹击,这哪里是突发遇袭,分明是一场专门给他量身定做的绝杀局。 苏清鸢此刻还蒙在鼓里,正专注指挥局势,蹙眉叮嘱队长:“对方擅长隐匿偷袭,危险性极高,优先疏散普通学生,再合围密林清剿妖物。” “明白。” 队长点头应声,抬手示意队员行动。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本该分头警戒、疏散学生的两名队员,身形骤然一闪,非但没去守外围,反倒悄无声息封住了教学楼所有逃生出口。 与此同时,两人眼底掠过一抹漆黑戾气,周身灵气瞬间被煞气侵染大半,原本规整的官方气场,瞬间变得阴邪诡异。 “对不住了苏实习员。” 其中一人嘴角勾起阴笑,语气半点儿歉意都没有,“今天我们哥俩的任务不是护人,是封场。” “楼里所有人,就地待着,半步都不许走。” 轰! 两层淡黑色的煞气屏障应声升起,死死罩住整栋教学楼,隔绝内外。屏障看着薄,韧性却极强,隐隐还带着锁魂困灵的诡异效果。 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松了口气的学生们,笑容直接僵在脸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清鸢瞳孔骤缩,筑基巅峰灵气轰然炸开,脸都气青了:“你们疯了?公然通妖叛变,就不怕局里追责,株连全族?” 她做梦也想不到,超凡局正规执法小队里,居然能混进妖兽的内应! 小队长也是一脸懵,转头怒喝:“你们两个干什么!立刻撤掉屏障,归队受审!” 两名内奸充耳不闻,只是冷冷望向教学楼,目光精准锁死窗边的林砚,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目标已锁定,封场完成,静待主狩降临。” 轻飘飘十几个字,直接把所有真相掀了个底朝天。 今天这场校园冲突、妖兽突袭、师生被困、官方支援,全不是巧合。 从李昊栽赃挑事、李建军仗权施压,到楼顶妖物窥伺、支援小队到场,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 困住林砚。 教室里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头皮发麻。 合着他们这些师生、甚至超凡局队员,全是背景板、工具人,从头到尾,只有林砚一个人是猎物。 王胖子后背瞬间湿透,结结巴巴道:“砚哥…… 合着我们全是群演是吧?全校师生加超凡小队,全是陪你玩猎杀游戏的路人甲?你这排面也太超标了吧!” 林砚依旧站得松松散散,哪怕身陷包围圈,脸上也没半分慌乱,反倒挑了挑眉,语气跟吐槽饭局排场太大似的:“客气,万年没回人间,老朋友们热情过头了,整这么大阵仗给我接风。” 他越淡定,旁人越心惊。 苏清鸢又急又气,一边运转灵气盯着两名内奸,一边快步退回教室,压低声音对林砚说:“情况彻底失控了!队内有叛徒,密林里全是妖物,我们被包饺子了!” 她心里满是震惊与费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值得妖兽不惜渗透官方、布下天罗地网来围杀? “慌什么。” 林砚瞥她一眼,语气懒懒散散,“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打群架的货色,比当年域外那些敢正面硬刚的莽夫差远了,连挨打的资格都勉强。” 话音刚落,教学楼后方的密林里,密密麻麻的煞气骤然冲天而起。 足足六道漆黑妖影缓缓浮空,形态各异,利爪、鳞甲、黑雾交织在一起,凶戾妖气铺天盖地压过来,笼罩了整栋教学楼。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楼顶窥伺、被林砚随手打退的黑袍妖物。 它悬在半空,黑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幽绿竖瞳死死盯着教室内的林砚,桀桀怪笑传遍校园:“仙尊大人,别来无恙啊?” “你不会真以为刚才那几下就是全部实力吧?不过是跟您打个招呼,试试您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不。” “上头吩咐了,您要是一直睡着不醒,我们就乖乖趴着等;您要是醒了还虚弱,那就就地斩杀,永绝后患。” “今天您强行出手、露了气息,正好遂了我们的心意。” 苏清鸢脸色惨白,指尖微微发颤。 六头妖物!而且每一头的煞气纯度都远超普通野妖,最差的都是炼气巅峰,其中两头更是半步筑基! 这种阵容,屠掉半个城区的超凡小队都绰绰有余,如今居然扎堆窝在一所普通高中,就为了围杀一个刚觉醒的少年! “你们到底是什么势力!” 苏清鸢咬牙冷喝,“胆敢在江城结界内行凶,就不怕超凡总局倾巢围剿?” 黑袍妖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围剿?小姑娘你偶像剧看多了吧?你们超凡局那点条条框框,也就管管地面上的小喽啰,还管到我们暗渊一脉头上了?” 暗渊一脉。 陌生的四个字砸下来,苏清鸢眉头拧成疙瘩,脑子里飞快翻遍宗门典籍和官方档案,半点儿相关记录都没有。显然,这是个超脱当代超凡认知的古老势力。 林砚闻言,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一丝极淡的寒意悄然浮起。 暗渊。 万年之前,就是这群躲在阴沟里的杂碎,配合天道伪善势力,在域外战场背后捅刀,耗光他的本源、打碎他的仙躯,最后把他打入岁月裂隙。 万年岁月流转,人间改朝换代,这群老鼠居然还没死绝,依旧躲在暗处兴风作浪。 “看来当年那笔旧账,你们是想今天一起算。” 林砚语气平淡,却冷得刺骨。 黑袍妖物笑得愈发张狂:“算账谈不上,就是斩草除根罢了。仙尊陨落万年,如今只剩一具凡胎肉身、微薄修为,就算神魂不灭,又能翻得起多大风浪?” “今天把你的神魂本源抓回去献给渊主,我们哥几个可就是头功一件!” 话音落下,它抬手一挥。 六头妖物同时动了,煞气翻滚如潮,六道凶悍攻势齐齐朝着教室碾压过来。阴风呼啸,煞气蚀骨,连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 苏清鸢咬牙顶上去,筑基灵气全力爆发,撑起层层青色屏障,死死挡在众人身前。 砰!砰!砰! 接连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在晃,玻璃成片炸裂,墙体咔咔开裂,碎石尘土哗哗往下掉。 仅仅三秒,苏清鸢的屏障就濒临破碎。她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当场喷出血来,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撑不住!这帮妖物战力太强了!” 苏清鸢声音发颤,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的压迫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也太离谱了,六头高阶妖物围一所高中,说出去谁信啊! 操场上的正规队员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支援,却被两名内奸死死缠住,根本靠近不了教学楼,只能眼睁睁看着妖力肆虐。 教室内彻底乱了套,尖叫、哭喊、慌乱的脚步声搅成一团。 张雅吓得腿软成面条,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半点儿之前劝人 “大度包容” 的圣母模样都没了,满脑子只剩活命。 李建军父子更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认清了现实 —— 他们之前招惹的哪里是普通学生,是连古老妖宗都要倾尽全力围杀的狠人。 全场都陷在绝境里,唯独林砚稳如泰山。 他缓步走出教室,立在走廊中央,孤身一人,直面漫天煞气与六头妖物。 “万年不见,暗渊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就只会以多欺少、搞偷袭围杀这套。” 林砚轻轻抬手,炼气七层灵气尽数迸发,没有夸张的异象,没有狂暴的声势,只有一缕纯粹到极致的白光缓缓铺开。 可就是这看似微弱的白光,撞上漫天煞气的瞬间,漆黑妖力就像冰雪撞进了熔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一秒、两秒、三秒。 铺天盖地的煞气攻势,直接清零。 六头冲在最前面的妖物齐齐刹车,僵在半空,幽绿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这是上古仙尊的本源灵气!不可能!你明明只剩炼气修为,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仙力底蕴!你开外挂了吧!” 黑袍妖物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林砚抬眼,目光淡漠扫过六头妖影,语气带着点吐槽假货的嫌弃:“万年苟活,你们的见识还是这么浅薄,也就配躲在暗处搞点小偷小摸。” 正当他准备抬手清剿这群小喽啰之际,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急促的警示音。 【叮!检测到超阶渊级气息苏醒!】 【对方隐匿于江城地底,已跨越虚空锁定宿主!】 【警告!对方修为远超当前位面上限,是本次围杀的真正后手!】 同一瞬间,整片江城的地面微微震颤,一股远比六头妖物恐怖万倍的幽暗气息,从地底深处轰然苏醒,精准锁死了林砚的神魂! 黑袍妖物见状,瞬间又猖狂起来,尖声大笑:“晚了!仙尊!你真以为这点埋伏就是全部?” “我们几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在地底睡了整整一万年,专门等你回来!” 林砚瞳孔微凝,顺着那股恐怖气息望去,视线穿透土层,赫然看见江城地底千米深处,一尊被上古锁链层层禁锢的巨大黑影,缓缓睁开了漆黑的双眸。 万年囚笼,今日破封。 针对他的绝杀大局,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章 地底囚笼,万年旧怨 地面震颤得越来越凶,整栋教学楼跟筛糠似的晃个不停,墙皮簌簌往下掉,混着碎玻璃渣噼里啪啦砸了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赶上了八级地震。 地底那股幽暗气息越冒越盛,像头沉睡万古的巨兽正慢悠悠翻身,冰冷、凶戾,还裹着一股子腐朽的霉味,顺着地砖缝往人骨头里钻。教室里的学生早就慌成了一窝蜂,抱头蹲在墙角,哭喊声、惊呼声搅成了一锅粥。 王胖子死死扒着窗框,脸都吓白了还不忘嘴贫:“砚哥,咱学校选址怕不是刨了妖怪祖坟吧?地底都整出这么大动静,当年建校的时候没请风水先生踩点啊?招生简章上也没说读书附赠地底 BOSS 套餐啊!别人高三刷题模考,咱高三打怪渡劫,这履历写出去都没人信!” 李建军父子瘫在地上,连哆嗦都快没力气了。李建军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不起眼的穷学生是个招惹了上古妖物的狠角色,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来替儿子撑场子。如今修为没了,还撞上这种灭顶之灾,简直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清鸢俏脸凝重,筑基巅峰的灵气全力撑开护罩,抵御着地底散逸的威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能清晰感觉到,地底那道气息的恐怖程度,远超她见过的所有江城高层,哪怕是家族里的金丹长老,都未必有这般压迫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城结界之下,怎么会封印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她声音发紧,转头看向林砚,“它是冲着你来的?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砚立在走廊中央,衣衫被地底涌上来的阴风刮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没多少惧色,反倒挑了挑眉,语气跟吐槽邻居早起扰民似的:“老熟人呗。睡了一万年,起床气有点大,正常。跟咱们早上被闹钟吵醒了发脾气一个道理,就是它动静闹得大点。” 嘴上说得轻松,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 灵眸鉴虚穿透土层,地底千米的景象清晰映入脑海。那是一尊被九条玄铁古链死死锁住的巨大黑影,身形如山,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渊煞之气。古链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此刻正寸寸龟裂,显然封印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这东西,当年还是他亲手封印的。 万年前域外圣战收尾,暗渊麾下大将玄幽屠戮生灵无数,被他打散肉身,将残魂封在江城地脉之下,用地底灵气温养镇压。没想到万年过去,封印松动到了这种地步,还被暗渊余孽挖出来,当成围杀他的棋子。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玄幽大人即将苏醒!” 半空之中,黑袍妖物见底牌亮相,瞬间又支棱起来,尖声大笑,“上古仙尊又如何?如今修为尽失、只剩一具凡胎肉身,在玄幽大人面前,你连蝼蚁都算不上!” “都给我上!趁玄幽大人牵制住他,全力攻楼!活的死的都行,只要带回神魂本源,人人都算头功!” 号令一下,剩下五头妖物齐声嘶吼,煞气翻着浪头再次扑向教学楼。楼下两名内奸也眼神一狠,周身煞气暴涨,竟打算强行撞破楼门,冲上楼抓普通学生当人质,以此要挟林砚。 “拿无辜人当筹码?老掉牙的套路,一万年了都没点新意。” 林砚眼神一冷,语气里没了半分戏谑,“算盘打得挺响,可惜,没那个命享。”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灵气白光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径直穿透楼层缝隙,精准朝着楼下两名内奸眉心而去。 两名内奸正蓄力撞门,只觉得眉心一凉,紧接着周身灵气瞬间溃散,识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周身煞气飞速消散,当场气绝。 干净,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对叛徒,对拿无辜人当挡箭牌的恶人,林砚从来不会手软。圣母心那套玩意儿,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叮!斩杀通妖叛徒,破除人质危机!杀伐果断,符合仙尊准则!】 【奖励发放:修为突破至炼气八层!神魂韧性小幅提升!】 暖流涌遍全身,炼气七层的壁垒应声而破,灵气底蕴愈发浑厚。林砚周身气息稳了稳,抬头看向扑过来的五头妖物,语气里还带着点挑拣菜的嫌弃:“轮到你们了。一群歪瓜裂枣,也配学别人玩围杀?” 苏清鸢见状也回过神,咬牙祭出随身灵剑,青色灵气缠上剑身,主动迎上一头半步筑基的妖物:“我来牵制两头,剩下的交给你!” 她此刻心态已然悄然变了。若是以前,她定然会按规矩先护普通人、再等支援,可如今官方队伍里出了内鬼,规矩成了笑话,她终于明白,很多时候,唯有先斩除恶人,才能护住真正无辜的人。 剑光与煞气撞在一起,爆发出阵阵轰鸣。苏清鸢筑基巅峰的实力全力爆发,一时竟死死缠住了两头妖物,虽然落于下风,却也勉强撑得住场面。 剩下四头妖物则齐齐扑向林砚,利爪、毒雾、骨刺齐齐招呼,招招奔着要害去。 林砚身形飘忽,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在密集的攻势里闲庭信步。周身缭绕的淡淡白光,像层无形的防护罩,把所有煞气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就这点本事?” 他一边躲一边吐槽,“万年过去,暗渊培养出来的货色,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还不如万年前的小喽啰耐打。” 说着,他随手拍出一掌。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上古仙尊的本源道韵。掌风所过之处,煞气消融,妖力溃散,连空气都被涤荡得一清二净。 砰!砰!砰! 三头炼气巅峰的妖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掌风拍了个正着,妖身瞬间崩散成漫天黑雾,连神魂都被本源灵气净化得一干二净,彻底灰飞烟灭。 眨眼功夫,五头妖物就没了三头,剩下那头半步筑基的妖物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要往密林里窜。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是菜市场?” 林砚眼神微冷,屈指一弹,一道灵气光刃飞射而出,速度快得划破空气,瞬间追上逃遁的妖物,将其斩成两半。 半空之中,黑袍妖物看得肝胆俱裂,当场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 怎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炼气修为,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连斩四头高阶妖物,跟切瓜砍菜似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它心生退意,可刚要转身,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吼 ——! 声波顺着地脉扩散开来,整座江城都微微颤了三颤。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煞气光柱,从操场中央的地面轰然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光柱所过之处,土石消融,草木成灰,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精准朝着林砚所在的走廊轰来! 这是玄幽隔着封印,打出的全力一击! “小心!” 苏清鸢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这一击的威力,早已远超筑基范畴,哪怕是金丹修士正面硬接,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林砚神色一凝,终于收起了所有漫不经心。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硬菜。 “本源护界!” 低喝一声,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所有灵气连同沉睡的仙尊本源一同调动起来。身前白光暴涨,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古朴光盾,盾面上隐约浮现出万年前的仙庭纹路,古朴而厚重。 轰 ——!! 煞气光柱狠狠撞在光盾之上,惊天巨响震耳欲聋。整层走廊的墙体瞬间崩塌,碎石飞溅,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尘土漫天。 林砚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痕。 炼气八层的修为,终究还是太弱了。即便有仙尊本源加持,硬抗封印状态下的玄幽全力一击,也颇为勉强。 但,挡住了。 漫天烟尘缓缓散去,林砚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虽有负伤,却未曾倒下半步。 “不可能!” 黑袍妖物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玄幽大人的攻击,你怎么可能挡得住!你绝对是偷偷开外挂了!” 地底深处,玄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阴冷与怨毒,透过土层缓缓传来,沙哑又古老,像从万年古墓里飘出来的:“林砚…… 万载岁月,你果然还是这般命硬。” “可惜,神魂犹在,肉身凡胎,修为尽废。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封印将破,暗渊重临。当年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本座会加倍奉还。这人间,这九天,终将归于暗渊。” 声音渐渐低沉,地底的气息也随之缓缓收敛。显然,隔着封印打出全力一击,对它而言消耗也极大,无法持续出手。 林砚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语气平淡地吐槽了一句:“台词跟万年前一模一样,半点儿新意都没有。暗渊是没经费请人写文案了吗?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黑袍妖物见状,哪里还敢停留,化作一道黑雾就要遁走。 林砚抬手就要追击,却眉头一皱,停下了动作。 他能清晰感觉到,不止是江城三中这里,整座江城范围内,足足有七八处封印节点,同时出现了气息波动。 玄幽被封在此地只是其一,暗渊的布局,遍布整座江城。 今天的围杀,只是开胃小菜。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借着他苏醒的契机,松动所有上古封印,放出所有被镇压的暗渊爪牙。 苏清鸢快步走过来,看着林砚嘴角的血迹,神色复杂:“你受伤了…… 地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暗渊,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坚守多年的规则壁垒,此刻已经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官方体系的腐朽、古老势力的复苏、远超认知的危机,都让她明白,自己以前死守的那套规矩,在真正的黑暗面前,不堪一击。 林砚没多解释,只是淡淡道:“一些陈年旧账罢了。记住,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王胖子扒着墙根爬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操场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咽了口唾沫:“砚哥,听这意思,咱们江城地底下还埋着一堆老妖怪?这日子没法过了啊!高考还没考完,先遇上世界末日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晚饭呢!” 林砚没接话,目光望向江城深处的方向。 灵眸鉴虚之下,他能看到,城市各处的地脉之上,一道道隐晦的煞气正在缓缓升腾。封印松动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就在刚才玄幽出手的瞬间,他隐约察觉到,城中有好几道古老的气息同时苏醒,有正道的,也有邪祟的。 万年过去,这座他亲手封印过邪祟的城市,早已藏龙卧虎。 他的回归,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将所有蛰伏的势力,全都惊动了。 与此同时,江城城郊的一座老旧院子里,一名穿着黑褂子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望向三中的方向,低声自语。 “仙尊气息…… 真的回来了。” “万年了,这趟浑水,终于要彻底搅起来了。” 第六章 官腔不好使,连环计中计 烟尘散尽,三中教学楼半层走廊塌成了废墟,碎砖烂瓦堆了一地,风一吹尘土飞扬,跟刚被拆迁队光顾过似的。 教室里的学生蹲了半天,见没了动静才敢一个个探出头,看着外面狼藉的场面,脸白得像张纸,半天回不过神。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差点把众人魂都吓飞 —— 活了十几年,谁能想到普通高中的课间,能上演仙侠大片。 王胖子拍着胸口顺气,扒着门框往外瞅,嘴里啧啧不停:“好家伙,这破坏力,搁以前得按重大安全事故立案吧?咱学校这下算是彻底出名了,明天江城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某高中课间突发地裂,幕后原因竟是上古妖物解封》。” 他转头看向林砚,见对方跟没事人似的立在废墟里,连衣角都没沾多少灰,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砚哥,你是真稳。地底老妖怪都炸出来了,你还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换我早就腿软得扶墙走了。” 林砚没接话,指尖轻轻抹掉嘴角那点淡金色血痕,神色平静。炼气八层硬抗玄幽一击,看着体面,实则神魂也震得发麻。要不是有仙尊本源打底,换个普通炼气修士,早就被轰成渣了。 “还没破封就有这般威力,真让它挣脱锁链,整个江城都得给它陪葬。” 他心里暗道,眼底寒意渐深。 暗渊这步棋,走得比他预想的更急、更阴。 苏清鸢收了灵剑走过来,神色依旧凝重:“五头妖物全部肃清,两名内奸也伏诛了,只是地底的东西太棘手。我已经向总局加急汇报,后续支援应该很快就到。” 她说话时,目光悄悄落在林砚身上,心绪复杂得很。 从前她总觉得,超凡者就该守规矩、讲秩序,强者天生要包容弱者,以大局为重。可今天这一趟走下来,内奸通妖、官僚徇私、妖物布局,层层叠叠的现实砸下来,把她那套刻板的规则观砸得稀碎。 真按部就班守死规矩,今天在场所有人,包括她自己,恐怕都得交代在这。 正说着,远处又有数道灵气破空而来,速度比之前的小队快得多,领头那道气息浑厚,赫然是筑基后期。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熨烫笔挺的制服,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面色严肃,官威十足。落地扫了眼满地狼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胡闹!简直是胡闹!谁干的?好好一所公立学校,弄成这副样子,像话吗!” 此人叫赵明德,江城超凡管理局执法科副科长,筑基后期修为,平生最看重规矩和场面,最烦底下人办事毛躁、捅出乱子影响他的仕途。 身后队员迅速散开拉起警戒,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处理 “善后工作” 的老手。 地上瘫着的李建军一看见赵明德,瞬间像见了亲爹,连滚带爬扑过去,哭丧着脸告状:“赵科长!您可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这小子目无法纪,出手废我修为,还引来妖物作乱!您快把他抓起来,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他现在修为尽废,唯一的指望就是靠官方势力报仇,把林砚钉死罪名,最好关进超凡大牢永世不得翻身。 赵明德闻言,目光瞬间锁定林砚。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只是个半大少年,周身气息也不过炼气八层,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就是你私自动手伤了在编人员?还肆意动用超凡力量造成公共设施损毁?” “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所有损失照价赔偿,听候发落。” 一开口就直接定性,半句不问前因后果,半句不提妖物作乱,上来全是问责的话。 苏清鸢脸色一变,立刻上前解释:“赵科长,事情不是这样的!是李建军父子先行挑事,现场还有暗渊妖物埋伏,队内两名队员通妖叛变,林砚他是……” “苏清鸢。” 赵明德直接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你是实习执法员,办事怎么这么没分寸?超凡者对普通人动手,本身就是大忌。不管有什么缘由,都该按流程报备,岂能私自动手惩戒,还废人修为?这要是传出去,民众怎么看我们超凡局?” “秩序!规矩!最重要的是稳定大局!懂吗?” 一番话冠冕堂皇,全是场面话,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小声吐槽:“好家伙,合着坏人作恶看不见,好人反击就上纲上线是吧?这官腔打得比李建军还溜,合着超凡局是专门欺负老实人的地方?” 林砚听得笑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赵明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赵科长是吧?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李昊栽赃陷害、仗势欺人,他爹不分青红皂白出手要废我根基,我自卫反击,何错之有?” “第二,暗渊妖物潜入校园布下杀局,两名官方队员通妖叛变,你半句不问渎职失察之过,反倒先问责受害者,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第三,刚才地底妖物轰出一击,整栋楼都差点塌了,你看不见满地煞气痕迹,只看得见墙体损毁,合着在你眼里,砖头瓦块比人命值钱?” 三连问问得赵明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当然看得出来现场有妖力残留,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当官当久了,他最在乎的从来不是真相对错,而是自己的乌纱帽、场面好不好看、有没有人捅娄子影响考核。 “强词夺理!” 赵明德恼羞成怒,沉下脸,“牙尖嘴利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你伤了在编人员,就必须跟我走一趟!” 说着,他周身筑基后期的灵气缓缓铺开,威压直奔林砚而去,摆明了想以势压人。 苏清鸢见状,立刻横身挡在林砚身前,灵剑出鞘半截,语气坚定:“赵科长!此事我会亲自向总局说明,责任不在林砚。您要问责,先问责我。” “你!” 赵明德没想到她居然敢当众顶撞自己,气得脸色铁青,“苏清鸢,你别以为有苏家撑腰,就可以无视局里的规矩!” 两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林砚伸手轻轻把苏清鸢往旁边拉了拉,自己上前一步,直面赵明德的威压,脸上没半分惧色,反倒嗤笑一声:“拿筑基威压压我一个炼气修士?赵科长这官威,倒是用得挺熟练。” “我劝你省省力气。真动手,你未必是我对手。再者,真要论规矩,你手下出了两个通妖内奸,渎职失察之罪,可比我这点事严重多了。” “与其在这跟我耍官威,不如好好查查,你们局里到底藏了多少暗渊的钉子。不然哪天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话音刚落,赵明德还没来得及发作,他腰间的通讯玉符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全场。 他脸色一变,连忙拿起玉符接通,刚听了两句,整张脸瞬间白了。 “什么?!市中心商业圈出现空间裂隙,大量低阶妖物涌出?封印节点破裂?!” “怎么会这样!那边不是一直有专人看守吗!” 通讯那头的声音急促又慌乱,赵明德越听脸色越差,握着玉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市中心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段,人流密集,真要是妖物大规模涌出,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别说他一个副科长,就算是局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慌什么!立刻组织就近人员封锁现场,疏散民众!我马上就到!” 赵明德强装镇定吼了两句,挂断通讯,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他转头看向身后队员,语速飞快:“全体集合!立刻赶往市中心!” 说完,他下意识瞥了林砚一眼,眼神复杂。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没心思再追究什么伤人毁物的破事了。真要是市中心炸了锅,他这身制服都保不住。 可就这么放过林砚,又有点不甘心。 正犹豫着,林砚已经开口了,语气平淡:“市中心的封印节点,也破了?” 赵明德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砚淡淡道,“暗渊布了局,不止三中这一处。今天借着我苏醒的气息冲击封印,就是要多点开花,把江城的上古封印全搅碎。” “你现在过去,恐怕也挡不住。守封印的人里,指不定也藏着内奸。” 赵明德脸色更难看了,却没法反驳。三中这边都能混进两个内奸,市中心那边防守人员更多,谁知道里面干不干净。 苏清鸢神色一紧:“那怎么办?市中心人流量那么大,一旦妖物冲出来,会死很多普通人。” 她下意识看向林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看似懒散的少年,已经成了她心里最靠谱的依仗。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不是吧?还带连锁反应的?一处破了处处破?合着咱们江城地底下是个妖物批发基地啊?我家还在市中心附近呢,我妈还在家炖排骨汤呢!” 林砚没理会王胖子的哀嚎,目光望向市中心的方向。 灵眸鉴虚全力运转,视线穿透层层建筑,清晰看见市中心上空,一道黑色的煞气裂隙正在缓缓扩张,低阶妖物正源源不断往外涌。而本该镇守封印的几名超凡者,居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在出手加固裂隙。 果然,全是内鬼。 “暗渊这是要把江城彻底变成妖巢。” 林砚眼底寒意渐浓。 万年前他封印玄幽的时候,顺手在江城布下九处封印节点,镇压着地脉里的暗渊余孽。如今对方借着他苏醒的契机,一口气撬动所有封印,摆明了是要跟他算万年旧账。 赵明德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对着林砚硬邦邦道:“你…… 你跟我们一起去!要是你真有办法应对,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话虽说得好听,实则是想拉个壮丁。他心里清楚,就凭他们这点人手,去了市中心也未必顶用,林砚实力深不可测,带上总比不带强。 林砚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刚才还要抓我回去审查,现在就用上我了?赵科长这规矩,变得倒是挺快。” 赵明德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大局为重!个人恩怨往后放!” “行吧。” 林砚也不拆穿他,抬脚就往楼下走,“正好我也想看看,暗渊这群老鼠,憋了一万年,到底憋出了多少货色。” 苏清鸢立刻跟上,王胖子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追了上去:“砚哥等等我!我虽然打不了架,但我能帮你喊加油啊!再说我家还在那边,我得回去看看我妈炖的汤糊没糊!” 一行人火速动身,朝着市中心赶去。 没人注意到,教学楼后方的密林里,那道黑袍妖物的身影悄然浮现,看着林砚离去的方向,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果然去了市中心。很好,一步步走进圈套里吧。” 它掏出一枚黑色玉符低声交代几句,随后身形一闪,也朝着市中心方向掠去。 而江城地底深处,被锁链锁住的玄幽,发出一阵低沉而得意的笑。 九处封印,连环破局。 这,才只是第一步。 就在林砚一行人即将抵达市中心商圈时,他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然一变。 灵眸鉴虚之下,他清晰看见两件事: 一是市中心裂隙深处,一尊通体漆黑的暗渊妖将缓缓浮现,气息半步金丹,凶戾滔天,显然是专门等着他入瓮; 二是就在他离开三中的瞬间,三中地底的封印,竟以数倍的速度开始崩溃,锁链断裂的脆响,隔着千米土层都清晰可闻。 调虎离山。 市中心是诱饵,是杀阵,却不是最终目标。 对方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顾及普通人命,算准了他会赶往市中心。 他前脚刚走,后脚玄幽就要借着封印松动的契机,彻底破封而出。 林砚猛地转头,望向三中的方向,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的冷意。 好一个暗渊,好一手连环计中计。 万年过去,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玩阴的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第七章 调虎离山,玄幽破封 林砚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望向三中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身后几人跟着停下,赵明德正急着往市中心赶,见状顿时不耐:“怎么不走了?市中心情况危急,晚一步就要出大乱子!你这人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 官腔刚摆到一半,就见林砚斜睨过来一眼,语气平淡却扎心:“轻重缓急?赵科长要是真分得清,就不会被人牵着鼻子当枪使了。” “什么意思?” 赵明德一愣。 “调虎离山,这么老套的计策,你们超凡局没人教过?” 林砚指尖点了点地面,“三中地底的玄幽才是正主,市中心那波就是个诱饵。算准了我们会顾着普通人命,赶着过去救场,它好借着封印松动的劲儿,直接破笼而出。” “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封印崩解的速度就翻了三倍。等我们在市中心打完回来,人家早就出来把江城掀了。” 赵明德听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三中封印有地脉加持,怎么可能说崩就崩……” 话没说完,他腰间的通讯玉符再次疯狂震响,比刚才还要急促。他慌忙接起,听了没两句,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 什么?!三中地底封印指数暴跌?守封印的小组失联?!”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他握着玉符的手都在抖,抬头看向林砚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问责,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对方说的居然全中,连时间点都掐得分毫不差。 王胖子扒着林砚的胳膊,听得头皮发麻:“好家伙,还带连环套的?暗渊这群老妖怪是学过兵法吧?一计接一计,搁这卡 bug 刷副本呢?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两头都出事,顾哪边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两边张望,活像个被两头堵的外卖员,哪边超时都要扣工资。 苏清鸢神色凝重,快速分析局势:“两头都不能放。市中心人流密集,妖物冲出来会死伤惨重;三中玄幽一旦破封,整个江城都要遭殃。” 她顿了顿,看向林砚,“我带一队人去市中心牵制妖物、疏散民众,你回三中压封印?” “不行。” 林砚直接否决,“市中心那头是半步金丹的妖将,你筑基巅峰扛不住多久。真拖到玄幽出来,两头都得炸。” 赵明德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边都崩了吧?实在不行我申请总局支援……” “等支援到,江城都凉透了。” 林砚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拍板,“先去市中心,速战速决。十分钟内解决那头妖将,再赶回来压封印。” “十分钟?!” 赵明德差点跳起来,“那可是半步金丹的妖将!就算金丹真人过来,也未必能十分钟拿下,你……” “做不到是你们菜。” 林砚丢下一句,抬手拎起王胖子的后衣领,周身灵气一荡,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走了,再磨蹭汤都凉了。” 王胖子猝不及防被拎着飞起来,吓得嗷一嗓子,双手死死攥住林砚的胳膊,闭着眼不敢往下看:“我靠砚哥你慢点!我恐高啊!早知道出门我就穿条厚裤子了,万一掉下去摔不死也得社死!” “闭嘴,再吵把你扔下去喂妖物。” “别别别!我闭嘴!我安静如鸡!” 苏清鸢和赵明德对视一眼,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队员御空跟上。一行人风驰电掣朝着市中心掠去,云层下几道身影快得像流星。 半空中,王胖子眯着眼往下瞅,嘴还闲不住:“砚哥,你这飞行技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人家超凡者御空都仙气飘飘的,怎么到你这跟拎快递似的?我好歹一百多斤,你拎着不累啊?” “还行,比当年我拎过的妖帅轻多了。” 林砚语气平淡,“就是吵了点,回头给你贴个静音符。” 王胖子立刻捂住嘴,使劲摇头,表示自己绝对安静。 赵明德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拎着人还飞得稳如老狗的林砚,心里五味杂陈。炼气八层就能御空飞行,还能带着个成年人速度丝毫不减,这等灵气掌控力,别说年轻一辈,就算是局里的金丹长老,也未必有这份功底。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李建军会被一指废掉修为了。 十几秒后,市中心商圈上空。 往下望去,整条商业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黑色的空间裂隙悬在商场半空,低阶妖物源源不断往外涌,尖牙利爪,嘶吼着冲向四散奔逃的人群。哭喊声、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搅成一团,街道上到处都是翻倒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 几名留守的超凡局队员正苦苦支撑,结成简易阵法挡在裂隙前,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撑住!支援到了!” 赵明德大吼一声,率先俯冲下去,筑基后期灵气轰然爆发,一掌拍碎两头冲在最前面的妖物。 苏清鸢同时落地,灵剑出鞘,青色剑光横扫而出,瞬间清出一片空白地带:“优先疏散民众!结阵守住裂隙入口!” 队员们见援兵到了,顿时精神一振,咬牙重整阵型。 林砚把王胖子往旁边银行门口的石柱后面一放:“躲好了,别乱跑。被妖物叼走了我可不捞你。” “放心砚哥!我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王胖子麻利地缩到石柱后面,探头探脑往外看,还不忘掏出手机,“这么大场面不录下来可惜了,回去剪个视频绝对爆火…… 哎怎么又没信号?煞气还管屏蔽信号的?这么不人道吗?” 林砚没理他,抬眼望向空间裂隙深处。 灵眸鉴虚穿透黑雾,清晰看见裂隙深处,一尊通体覆盖黑鳞的高大妖将正缓缓走出。它身高三丈,手持一柄骨刃,周身煞气翻涌,金丹之下几乎无敌的半步金丹气息肆无忌惮地铺开,压得周遭低阶妖物纷纷匍匐在地。 “就是你伤了我暗渊的人手?” 黑鳞妖将开口,声音闷如洪钟,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砚身上,“一个炼气八层的人类小子,也敢坏我暗渊的大事?” “口气倒是不小。” 林砚缓步走上前,语气散漫,“长一身黑鳞就敢叫妖将了?我看你长得跟成了精的穿山甲似的,出来吓人之前也不先照照镜子。” 黑鳞妖将顿时暴怒,骨刃一指林砚:“找死!区区蝼蚁,也敢辱我!” “辱你怎么了?” 林砚嗤笑,“一万年前我扒过的妖将鳞甲,能堆成一座山,你排号都得排到明年。” 话音未落,黑鳞妖将已然暴怒出手。骨刃横扫,黑色煞气凝成数丈长的刃芒,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林砚当头劈下! “小心!” 苏清鸢失声惊呼,这一击的威力远超筑基范畴,她根本挡不住。 赵明德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刃芒即将劈中林砚的瞬间,他终于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抬手一掌,纯白仙光自掌心涌出,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万钧之势。 轰 ——! 纯白掌风与黑色刃芒狠狠相撞,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整条街道,两旁商铺的玻璃尽数炸裂。黑鳞妖将浑身一震,竟被震得接连后退三步,骨刃嗡嗡震颤。 “怎么可能?!” 黑鳞妖将失声惊呼,满眼难以置信,“炼气修为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砚缓步向前,周身白光越来越盛,仙尊本源缓缓铺开,“井底之蛙,自然不知道天有多高。”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妖将身侧,指尖凝聚灵气光刃,快得只剩残影,直奔妖将关节缝隙而去。 黑鳞妖将怒吼一声,骨刃疯狂挥舞,周身煞气凝成护盾。可林砚的攻击刁钻到极致,专挑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鳞甲缝隙、关节软肉处,看似力道不大,却疼得妖将嗷嗷直叫。 “卑鄙!有种正面硬刚!” 黑鳞妖将气得暴跳如雷,空有一身巨力,却连林砚的衣角都碰不到。 “打仗又不是比武,谁跟你讲规矩。” 林砚语气平淡,反手一掌拍在妖将后心,仙光入体,瞬间冲散它小半煞气。 旁边观战的王胖子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小声解说:“好招!打腰眼!对,踹膝盖!砚哥这走位,比我打游戏还溜!这妖将看着挺凶,原来笨得跟狗熊似的,连人都碰不到。” 赵明德听得嘴角直抽。半步金丹的妖将,搁平时都是局里重点通缉的危险目标,到这俩人嘴里,跟街头斗殴似的。 苏清鸢也看得心神震撼。她一直知道林砚实力深不可测,可亲眼看见炼气八层压着半步金丹打,还是颠覆了她的认知。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吼 ——!” 黑鳞妖将被戏耍得彻底疯狂,周身煞气暴涨,竟然开始燃烧本源精血,气息瞬间暴涨,直逼金丹境! “我要你死!” 它双手握刀,全力劈出最强一击。黑色刃芒遮天蔽日,整条街道都被煞气笼罩,毁灭性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不好!它要拼命!” 苏清鸢脸色大变,立刻撑起灵气屏障护着身后队员。 林砚眼神一凝,终于收起了所有戏谑。 “既然想速死,我成全你。” 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仙光镇邪印。” 刹那间,漫天白光汇聚成一枚古朴的印玺,纹路流转间带着上古仙庭的威严。印玺缓缓落下,看似缓慢,却带着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 轰 ——!! 黑白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整座商圈都剧烈震颤。白光所过之处,煞气消融,妖力溃散。黑鳞妖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骨刃寸寸碎裂,周身鳞甲大片剥落,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散去,妖将奄奄一息地躺在坑里,看向林砚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你…… 你果然不是普通修士……” 它咳着黑血,桀桀怪笑,“没用的…… 玄幽大人马上就要破封了…… 渊主的大计,你阻止不了…… 九处封印,一处比一处凶险…… 江城…… 注定要沦为暗渊的食粮……” 话音落下,它头颅一歪,彻底气绝。 【叮!斩杀半步金丹黑鳞妖将,越级反杀成就达成!】 【奖励发放:修为突破炼气九层!仙尊本源恢复 0.1%!解锁基础身法《流云步》!】 【警告:三中地底封印崩溃指数突破临界值!玄幽即将完全破封!】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林砚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头望向三中方向,灵眸鉴虚全力铺开,清晰看见三中地底,九条玄铁古链已经崩断了七条!玄幽庞大的身躯挣脱了大半束缚,一只漆黑的巨爪已经穿透土层,朝着地面伸来!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糟了!封印快撑不住了!” 林砚低喝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清鸢快步追上,“裂隙还没封上,低阶妖物还在往外涌,我们……” “你们留下封裂隙、清杂兵。” 林砚语速极快,“玄幽一旦完全破封,别说这条街,整个江城都得陪葬。我先回去压着,你们解决完立刻支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赵明德,补充道:“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守封印的小组失联,不一定是战死。说不定跟之前那俩一样,早就通妖了。等下过去的时候,小心背后捅刀。” 说完,他不再耽搁,周身灵气暴涨,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三中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赵明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通妖、内奸、封印崩溃、上古妖物…… 短短半天时间发生的事,比他过去十年遇到的都多。他忽然发现,自己守了半辈子的 “规矩” 和 “秩序”,在真正的黑暗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王胖子从石柱后面钻出来,望着林砚消失的方向,搓了搓手:“砚哥这就走了?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苏清鸢收剑回鞘,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她看向残存的妖物和空间裂隙,语气冷冽:“清妖物,封裂隙,然后去三中支援。” “至于内奸……”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队员,“等这事了了,一个个查。超凡局里的蛀虫,该清一清了。” 与此同时,三中地底。 玄幽的狂笑顺着地脉传遍整片区域,带着万年压抑的怨毒与疯狂。 “林砚啊林砚,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万年囚笼,今日终破!本座倒要看看,没了巅峰修为的你,拿什么挡本座!” 轰隆 ——! 地面轰然炸裂,滔天黑雾从地底冲天而起,一只覆满黑色鳞甲的巨手破土而出,狠狠拍在操场上,瞬间将整片塑胶场地拍得粉碎。 黑雾之中,一双比磨盘还大的幽绿眼眸缓缓睁开,带着毁灭一切的凶戾,望向急速赶来的那道白色身影。 林砚悬在半空,看着下方彻底崩开的封印缺口,眼底寒意彻骨。 还是晚了。 玄幽,终究还是破封了。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就在玄幽彻底破封的瞬间,江城其余八处封印节点,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煞气波动。 九处封印,连锁崩解。 暗渊的真正反扑,这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玄幽出世,冤家路窄嘴更毒 滔天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操场中央的地面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碎石尘土漫天飞溅。一只覆满漆黑鳞甲的巨爪先探出地面,重重拍在塑胶跑道上,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凹陷,蛛网似的裂纹蔓延开去。 紧接着,庞大的身躯缓缓从地底升起。玄幽高近十丈,人形蛇尾,周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渊煞之气,一双幽绿色的巨瞳竖成细线,死死锁定半空中的林砚,怨毒、疯狂、压抑了万年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砚 ——!” 沙哑古老的咆哮震得整栋教学楼嗡嗡作响,窗户玻璃哗哗直颤,“万年囚笼之辱,封魂之痛,本座今日,要你千倍百倍偿还!” 声浪裹挟着煞气席卷四方,操场上的树木连根折断,杂草瞬间枯萎。换做普通炼气修士,光是这声咆哮就能震碎识海,当场晕厥。 可林砚悬在半空,不仅没退,反倒打了个哈欠,语气闲得像在楼下遛弯碰见老邻居:“嚷嚷什么,嗓门大就有理了?万年不见,本事没见涨,噪音污染倒是升级了。” 他上下打量了玄幽一圈,啧啧两声,满脸嫌弃:“还有你这造型,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万年前好歹还能看,现在长得跟成了精的黑泥鳅似的,暗渊是营养跟不上吗?颜值一代不如一代。” 毒舌输出精准扎心,玄幽气得浑身鳞甲都竖了起来,巨尾一甩,抽得空气爆鸣:“找死!本座先撕了你这张嘴!” 轰! 巨尾裹挟着万斤之力,带着漆黑煞气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半栋教学楼的外墙应声崩塌。 林砚身形一晃,流云步施展开来,化作一道白光险之又险避开。巨尾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啧,炼气九层还是有点费劲啊。” 他落地站稳,甩了甩手腕,小声吐槽,“搁以前,这种货色我一根手指就按死了。现在倒好,还得躲。真是虎落平阳被泥鳅欺。” 【叮!检测到宿主越级对战金丹初期妖物,触发咸鱼逆袭 buff!】 【临时增益:仙尊本源活跃度提升,接下来十分钟内,攻击附带 0.5% 本源威压,对暗渊妖物额外造成克制伤害!】 系统提示音刚落,玄幽的第二波攻击已然杀到。它双爪齐出,漆黑爪芒撕裂长空,十道数丈长的煞气刃芒封死了所有闪避方向,铺天盖地罩向林砚。 “来得好。” 林砚眼神一凝,周身白光暴涨。双手结印,仙光镇邪印再次凝聚,只是这一次,印玺体积比对付黑鳞妖将时小了一圈,光芒却凝练了数倍。 “镇!” 一声低喝,古朴印玺迎风暴涨,狠狠撞向爪芒。 砰 ——!! 黑白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操场地面被硬生生削下去三尺,尘土冲天。林砚身形一晃,后退了数丈,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对面玄幽也不好受,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爪芒尽数溃散,双爪上的鳞甲都崩碎了几片。它满眼惊怒,厉声嘶吼:“不可能!你只剩炼气修为,怎么可能接得住本座全力一击!”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砚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轻描淡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懂吗?再说你刚破封,实力连巅峰三分之一都没恢复吧?也好意思在这叫嚣。” 一句话戳中要害。玄幽被封万年,神魂受损,肉身全靠煞气凝聚,此刻实力也就金丹初期,远不是万年前那尊屠戮一方的暗渊大将。 可即便如此,对炼气九层的林砚而言,依旧是场硬仗。 “牙尖嘴利!” 玄幽恼羞成怒,张口一喷,一团漆黑的渊煞火球呼啸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火球未至,刺鼻的腥腐气已经扑面而来。林砚正欲闪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边两道黑影悄无声息摸了过来,周身灵气裹着煞气,手里淬毒的短刀直奔他后心而来。 是之前失联的封印守卫!果然通妖叛变了。 “还来?送人头都凑成双是吧。” 林砚头也不回,反手两道灵气光刃甩了出去。 那两名内奸本以为偷袭十拿九稳,没想到林砚分心之下还能反击,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被光刃穿透心口,直挺挺栽了下去,当场气绝。 解决完杂鱼,渊煞火球也已到了近前。林砚脚步一错,流云步踩至极限,身形险之又险擦着火球掠过。火球轰在身后的教学楼上,半面墙体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黑烟滚滚。 “砚哥!我们来支援了!” 远处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苏清鸢、赵明德带着执法队火速赶了过来。几人刚落地,看见操场中央十丈高的玄幽,集体愣了一秒。 王胖子当场缩到赵明德身后,探着个脑袋咋舌:“我靠这么大个儿?!早知道我在家陪我妈喝汤不好吗!这玩意儿一巴掌下来,我连渣都剩不下啊!” 赵明德看着满目疮痍的校园,嘴角直抽抽,心在滴血。 三中教学楼塌了半面,操场毁得一干二净,再加上市中心商圈那摊子事,这个月的绩效、今年的评优,算是彻底泡汤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疼,沉声下令:“所有人结阵!清理杂兵妖物,协助林先生对付玄幽!” “林先生?” 王胖子愣了愣,“赵科长,你上午不还要抓砚哥回去审查吗?怎么改口叫先生了?” 赵明德老脸一红,硬着头皮道:“大局为重!之前是我不明真相!” 林砚抽空瞥了他一眼,笑着补刀:“哟,赵科长这规矩变得挺快啊。墙体维修费不用我赔了?” “…… 不用了!” 赵明德咬牙,“击退妖物要紧!” 苏清鸢早已拔剑出鞘,青色剑光纵横交错,将周围涌过来的低阶妖物尽数斩杀。她一边清怪一边高声道:“林砚,我们替你扫清侧翼,你专心对付玄幽!” “行。” 林砚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玄幽身上,笑容敛去,眼底只剩冷意,“速战速决,我还赶着回去吃晚饭。” “狂妄!” 玄幽被彻底激怒,周身煞气疯狂翻涌,“本座今日便屠尽这一城之人,让你眼睁睁看着,重温万年前的无力感!” 说罢,它蛇尾猛地一抽地面,无数漆黑的煞气尖刺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朝着四面八方射去,竟是打算不分敌我,连普通学生都一并灭杀。 “你敢!” 苏清鸢脸色大变,急忙撑起灵气屏障,可尖刺数量太多,屏障瞬间就布满裂纹。赵明德带着队员拼命抵挡,依旧节节败退。 教室里还躲着不少没来得及疏散的学生,一旦尖刺刺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玄幽见状,桀桀怪笑:“怎么?心疼了?林砚,你不是最冷漠无情吗?当年封印本座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过。现在怎么,连几个凡人的死活都要管了?” 它算准了林砚看似冷漠,实则护短。只要拿普通人要挟,对方必然分心。 可下一秒,林砚的反应却出乎它的意料。 “少来这套。” 林砚语气平淡,身形却已然动了,“我是不救路人,但也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杀人。” “再者,想拿人质要挟我,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白光骤然刺眼到极致。仙尊本源全力催动,炼气九层的灵气极限压缩,在掌心凝成一枚小小的白色光团,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仙光?破邪。” 轻声吐出四个字,林砚抬手一按。 白光化作一道纤细却无坚不摧的光柱,瞬间穿透层层煞气尖刺,直奔玄幽心口而去。速度快到极致,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玄幽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急忙交叉双爪挡在身前,周身煞气凝聚成数十层护盾。 噗嗤 ——! 光柱摧枯拉朽,一层又一层护盾如同纸糊般碎裂。玄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爪被光柱洞穿,漆黑的妖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撞在教学楼废墟上。 “怎么…… 可能……” 它低头看着血肉模糊的爪子,满眼难以置信,“炼气修为…… 怎么可能有如此威力……” “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砚落地,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击也消耗巨大。他喘了口气,吐槽道,“要不是我现在修为不够,这一下直接给你打回地底重造。” 玄幽又惊又怒,死死盯着林砚,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它刚破封,根基不稳,硬接这一击已然受创。再打下去,万一对方还有底牌,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好,很好!” 玄幽咬牙切齿,周身黑雾翻涌,“今日暂且留你一命!但你记住,九处封印已破,暗渊大军将至!” “江城只是开始,整个人间,都会沦为暗渊的食粮!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话音未落,它周身黑雾暴涨,庞大的身躯迅速虚化,竟是要强行遁走。 “想走?” 林砚眼神一冷,正要追击,却忽然脸色一变。 灵眸鉴虚视野里,江城其余八个方向,同时爆发出冲天的煞气光柱,一道比一道刺眼。 八处封印,尽数崩解! 无数妖物从地底涌出,嘶吼声、惨叫声隔着数公里都隐约可闻。整座江城,瞬间变成了妖物的乐园。 玄幽见状,发出得意的狂笑:“听到了吗?林砚!这才是刚刚开始!本座在深渊底下,等着你一步步走向绝望!” 笑声渐远,玄幽彻底钻入地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冲天的煞气,证明着这位上古妖将的回归。 林砚站在废墟中央,望着全城各处亮起的煞气光柱,眉头紧锁。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九封印连锁崩解,暗渊这是要一口气把万年积蓄的力量全部放出来,彻底拿下江城。 苏清鸢快步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八处封印同时告破,各区都出现了妖物伤人的报告。总局那边已经乱成一团,请求周边城市支援了。” 赵明德也走了过来,手里攥着震动不停的通讯玉符,焦头烂额:“到处都是警情,人手完全不够用!照这么下去,不出三天,江城就彻底沦陷了!” 王胖子缩在旁边,小声嘀咕:“完了完了,世界末日真来了。我高考还没考呢,大学还没上呢,连恋爱都没谈过……” 林砚没说话,目光缓缓望向城郊的方向。 就在刚才,玄幽遁走的瞬间,他清晰感知到,城郊那道蛰伏的古老气息,终于彻底苏醒了。 温和、厚重,带着正道修士的底蕴,却又隐隐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止如此。 在江城更深的地底,比玄幽藏身之处还要遥远的地方,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气息,正缓缓睁开眼睛。 玄幽不是终点,只是先锋。 暗渊埋在江城底下万年的真正杀招,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狂风卷着煞气掠过废墟,卷起漫天尘土。 林砚望着被黑雾笼罩的城市轮廓,缓缓握紧了拳头。 万年之前没打完的仗,看来,得在这现代都市里,重新接着打了。 第九章 茶缸老怪,世家抢功 操场上残垣断壁,碎石混着塑胶渣铺了满地。远处城区黑烟一道接一道冲上天空,警笛声、惨叫声、建筑倒塌的闷响顺着风飘过来,跟末日现场没两样。 赵明德攥着震个不停的通讯玉符,在废墟上团团转,额头上的汗比刚跑完马拉松还多。 “东区告急!南区求援!西区商业街被妖物冲穿了!人手不够,全都说人手不够!” 他挂了通讯,急得直搓手,“总局支援还得两个小时才能到,这两个小时怎么撑?再这么下去,江城半个城都得没!” 王胖子蹲在半截断墙上,怀里抱着个从废墟小卖部扒出来的面包,啃得满嘴渣,闻言含糊不清地吐槽:“慌啥,反正高考肯定延期了,也算因祸得福。本来还怕模考砸了挨骂,现在好了,全市都不用考了,大家平等渡劫。” 他咬了一大口面包,又补充道:“就是可惜我妈炖的排骨汤,估计现在都熬成锅巴了。早知道出门前先喝两碗,也不至于在这啃临期面包。” 苏清鸢靠在一旁的石柱上调息,刚清完一波杂兵,鬓角沾着细汗,听见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都这时候了,这人脑子里居然还惦记着排骨汤。 林砚则斜倚在塌了一半的墙根下,闭着眼晒太阳,跟在自家阳台躺平似的,半点末日临头的紧迫感都没有。实则灵眸鉴虚全开,神魂铺展开来,大半个江城的妖物动向都尽收眼底。 九处封印全破,低阶妖物跟潮水似的往外涌,零散分布在各区,看着吓人,实则都是炮灰。真正麻烦的是藏在各处的中高阶妖物,还有躲在暗处布局的暗渊本部人马。 “别嚎了。” 林砚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杂兵多,但没脑子,守住几个主干道就行。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些小鱼小虾,是藏在底下搞小动作的。” 赵明德一愣:“什么小动作?” “你猜玄幽费这么大劲破九处封印,就为了放一群杂鱼出来拆房子?” 林砚嗤笑一声,“它是在用地脉煞气养阵。九处封印就是九个阵眼,等煞气攒够了,整座江城都会变成暗渊的养料池。” 赵明德听得脸都白了:“养料池?那…… 那岂不是全城人都……” “慌什么,成不了。” 林砚慢悠悠道,“真要是能直接成,它也不用躲回地底了。就是因为差得远,才得慢慢攒。”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玄幽刚破封就急着遁走,显然不是怕了他,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九封印连锁崩解的节奏,精准得像是算好了一样,背后必然有人操盘。 正说着,北边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嘶吼声,伴随着墙体倒塌的轰鸣。一头体型庞大的青毛妖狼领着十几头低阶妖物,顺着街道横冲直撞直奔三中而来,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光芒。 这头妖狼气息浑厚,赫然是筑基后期,比之前的黑鳞妖将只差一线,在城区里横冲直撞,普通执法队根本拦不住。 “不好!是青煞狼!” 赵明德脸色剧变,“这东西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北边的防线呢?!” 苏清鸢瞬间拔剑出鞘,青色灵气缠上剑身,神色凝重:“你们护住学生,我先上去拖住它!” “拖什么拖。” 林砚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跟打发门口流浪狗似的,“一头杂毛狼而已,赶跑就是了。正好刚歇够了,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青煞狼已经冲到了校门口,前爪一拍,铁制校门直接变形飞了出去。它仰头嘶吼一声,腥风扑面而来,十几头低阶妖物跟着蜂拥而入,直奔教学楼里躲着的学生而去。 “找死!” 苏清鸢身形一闪迎了上去,剑光纵横,瞬间斩杀两头冲在最前面的妖物。赵明德也带着仅剩的几名执法队员结阵抵挡,可筑基后期的青煞狼实在太强,一爪子拍下来,灵气屏障瞬间布满裂纹。 砰! 赵明德被震得后退三步,气血翻涌,心里叫苦不迭。筑基后期的妖物,放在平时都是局里重点围剿的目标,得好几个筑基修士联手才能拿下,现在就他们这点人,根本顶不住。 就在青煞狼第二爪拍下,屏障即将碎裂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轻飘飘落在了场中央。 林砚抬手一掌,纯白仙光迎上狼爪。 轰 ——! 气浪炸开,尘土飞扬。青煞狼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拍得后退了四五步,狼爪上的青毛都被仙光燎焦了一片。 “嗷 ——!” 青煞狼吃痛,凶狠地盯着林砚,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喊什么喊。” 林砚甩了甩手,一脸嫌弃,“长得丑也就算了,爪子还臭。多少年没洗澡了?暗渊的妖物都这么不讲卫生吗?” 青煞狼仿佛听懂了,气得浑身毛发倒竖,猛地扑了上来,狼爪带着刺骨的寒芒,招招直奔要害。它速度极快,残影重重,筑基后期的爆发力展露无遗。 林砚脚步轻踏,流云步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密集的爪影里穿梭自如,连衣角都没被碰到一下。 “就这速度?” 他一边躲一边吐槽,“万年前我养的看门狼都比你跑得快。你这筑基后期是充话费送的吧?” 嘴上毒舌不停,手上却半点不慢。趁着青煞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他指尖凝聚仙光,快如闪电般点在狼爪关节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青煞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爪无力地垂了下去,疼得浑身直抖。 “打不过就喊人,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出门要低调?” 林砚反手一掌拍在狼头上,仙光顺着天灵盖灌入,瞬间冲散了它体内的煞气。 砰! 青煞狼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从交手到斩杀,前后不到三十秒。 全场死寂。 赵明德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他知道林砚强,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 炼气九层秒杀筑基后期,说出去谁信?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了,这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王胖子蹲在断墙上鼓掌,大声叫好:“砚哥牛逼!就这杂毛狼,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叮!秒杀筑基后期青煞狼,越级反杀成就达成!】 【奖励发放:筑基壁垒松动,灵气底蕴大幅提升!获得青煞狼魂晶一枚,可用于淬炼肉身!】 系统提示音落下,林砚能清晰感觉到,炼气九层的瓶颈已经摇摇欲坠,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他刚要弯腰捡起狼魂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几道强横的灵气波动。 三男一女快步走来,个个身着锦衣,气息沉稳,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倨傲,一身筑基巅峰修为,身后跟着两名筑基中期的护卫,排场十足。 “何方道友在此斩杀妖物?” 青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目光扫过地上的青煞狼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赵明德看清来人,脸色微变,低声对林砚道:“是江城陈家的人,陈峰,陈家嫡子,也是超凡局的特聘顾问。陈家是江城老牌修行世家,底蕴很深。” 陈峰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见他年纪轻轻、气息也只是炼气九层,顿时面露轻视:“是你杀了青煞狼?运气倒是不错。不过这妖物身上有暗渊煞气,处理不好会留隐患,交给我们陈家带回处置吧。” 说着,他身后的护卫就要上前收尸,态度理所当然,跟拿自己家东西似的。 王胖子当场就不乐意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打死的妖物,凭啥给你?脸咋这么大呢?” “凭我们陈家能妥善处理煞气,凭你们没这个本事。” 陈峰淡淡瞥了王胖子一眼,语气傲慢,“再者,江城超凡事务,本就该由世家牵头统筹。你们私斩妖物,没上报就算了,难道还想私藏妖物材料?” 他转头看向赵明德,摆出官威:“赵副科长,超凡局的规矩,高阶妖物材料统一收缴入库,你不会忘了吧?” 赵明德脸色尴尬,想说什么又不敢得罪陈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苏清鸢皱起眉,上前一步:“陈公子,妖物是林砚斩杀的,材料理应归他所有。何况现在全城告急,陈家不忙着去清妖,反倒来抢战利品,不太合适吧?” “苏小姐。” 陈峰看向苏清鸢,语气稍缓,却依旧强势,“苏家是世家,该懂世家的规矩。底层修士不懂事,你们也不懂?这青煞狼魂晶珍贵,放在他一个炼气修士手里纯属浪费,交给我们陈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守护江城大局。” 又是这套 “大局为重” 的说辞,跟张雅、赵明德当初的嘴脸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冠冕堂皇、更理直气壮。 林砚听得笑了,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陈峰,语气慢悠悠的:“我当是谁,原来是抢功的。” “青煞狼是我打死的,魂晶是我的战利品。你想拿,也可以。” 陈峰眼前一亮:“算你识……” “先打赢我再说。” 林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打赢了,东西给你。打输了,你就带着你的人,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碍眼。” 陈峰脸色一沉:“你一个炼气修士,也敢跟我叫板?不知天高地厚!” “敢不敢,试试就知道了。” 林砚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能碰到我衣角,就算你赢。” 狂妄! 太狂妄了! 陈家的护卫当场就怒了,陈峰更是气得脸色发青。他筑基巅峰的修为,在江城年轻一辈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如今被一个炼气小子当众挑衅,还说让他三招,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 陈峰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敢这么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筑基巅峰灵气全面爆发,手掌成爪,直奔林砚肩头抓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劲风。 可林砚只是侧身一步,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连脚步都没挪多少。 “第一招。” 他淡淡开口。 陈峰咬牙,招式一变,双拳齐出,拳影重重封死所有闪避方向。 林砚脚下流云步轻点,身形如同游鱼,从拳影缝隙里轻飘飘钻了出来,依旧毫发无损。 “第二招。” 陈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身法居然诡异到这种地步。他深吸一口气,祭出随身法宝 —— 一柄青色折扇,扇面张开,无数风刃呼啸而出,密密麻麻笼罩了方圆数丈,根本无处可躲。 “第三招!” 风刃呼啸而至,眼看就要将林砚撕碎。 可就在这时,林砚周身白光一闪,仙光护界撑开。所有风刃撞在白光之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融殆尽,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三招过完了。” 林砚放下手,看着脸色惨白的陈峰,语气平静,“轮到我了。” 他抬手就是一掌,轻飘飘的,看着毫无威力。 陈峰下意识举扇格挡,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折扇瞬间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哇地吐出一口血。 两名护卫大惊,连忙上前扶起他,警惕地盯着林砚,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招,仅仅一招,筑基巅峰的陈峰就败了。 全场鸦雀无声。 陈峰捂着胸口,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 你只是炼气修为…… 怎么可能……” “炼气怎么了?” 林砚挑眉,“炼气就打不过你了?谁规定的?你们陈家的规矩?” 他弯腰捡起青煞狼的魂晶,随手抛了抛,语气淡漠:“东西我拿走了。想抢,下次带够本事再来。另外,提醒你一句,东边街区有头筑基巅峰的妖虎,你们陈家要是闲得慌,去那耍威风去,别在这捡现成的。” 陈峰又羞又怒,却不敢再多说半句,狠狠瞪了林砚一眼,被护卫扶着灰溜溜地走了。 王胖子看得解气,哈哈大笑:“砚哥牛逼!装逼不成反被打脸,这陈家公子也太菜了!” 赵明德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陈家在江城横行惯了,向来都是他们抢别人的东西,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少年手里,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忽然觉得,以前死守的那些规矩、世家层级,好像也没那么牢不可破。 这时,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校门口传来。 一个穿着黑布褂子的老头,手里拎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背有点驼,慢悠悠地踱着步进来,跟逛菜市场似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点笑,看着普普通通,可周身气息内敛,深不见底。 “小友年纪轻轻,手段倒是厉害。” 老头走到近前,笑着冲林砚拱了拱手,“老朽姓黑,道上朋友给面子,叫一声老黑。” 他扫了眼地上的妖狼尸体,又看了看满城的黑烟,叹了口气:“万年了,暗渊这群杂碎,还是这么不安分。” 林砚目光微微一凝。 灵眸鉴虚之下,这老头的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而且根基扎实,绝非赵明德这种半吊子可比。更有意思的是,这老头身上,有超凡局旧部的气息,还有上古宗门的痕迹。 就是刚才城郊苏醒的那道古老气息。 老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掀开茶缸盖子喝了口茶:“别瞅了,以前在超凡局混过饭吃,退休好些年了。本来想安安稳稳养老,没想到赶上这档子事。”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了几分:“小友,事情比你想的麻烦。九封印只是幌子,暗渊真正的目标,是地脉深处的上古渊坛。玄幽破封,就是为了开启渊坛,放出被封印的渊主分身。” “而且不止暗渊,城里几家隐世世家、宗门余脉,都在盯着渊坛里的上古宝物。各怀鬼胎,乱着呢。” 林砚眼神微沉。 渊主分身。 万年前他亲手封印的,何止玄幽一个。暗渊之主的一缕分身,才是江城地脉最核心的封印。 他本以为万年过去,分身早就被地脉灵气消磨殆尽了,没想到居然还在,甚至被暗渊余孽找到了开启之法。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市中心方向,一道比之前所有煞气光柱都要粗壮十倍的漆黑光柱,轰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祭坛轮廓,缓缓从地底升起。 渊坛,提前开启了。 老黑脸色骤变,手里的茶缸差点没拿稳:“坏了!怎么这么快!他们哪来的力量开启渊坛?!” 林砚望着那道通天的黑柱,眼底寒意彻骨。 他忽然明白了。 玄幽四处作乱、九封印齐破,从来都不是为了杀他,也不只是为了放妖物。 它们是在收集煞气,献祭全城生灵,强行开启渊坛。 而他的苏醒、他的仙尊本源气息,才是开启渊坛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暗渊布了万年的局里。 第十章 渊坛现世,各怀鬼胎 通天的漆黑煞气光柱从市中心拔地而起,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沉郁的墨色。正午本该炽烈的日光被煞气云层碾成灰蒙蒙的一片,连街道旁的梧桐叶都蒙着一层灰黑的煞尘,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空气里飘着铁锈味与焦糊味混合的腥气,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发闷。 操场上残垣断壁还冒着缕缕青烟,碎石子被风卷得滚来滚去。众人仰着脖子望远处的黑柱,集体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胖子手里啃了一半的面包都掉了,砸在脚背上都没察觉,半晌才憋出一句:“砚哥,咱这副本是不是更新太快了?刚清完新手村的小怪,最终 BOSS 就直接开机了?不给点喘息时间的?游戏厂商都没这么卷啊。” 赵明德脸色煞白,通讯玉符在手里震得跟按摩仪似的,他都懒得接了,苦着脸道:“市中心是江城地脉核心,渊坛在那下面…… 真要是让渊主分身出来,别说江城,周边几个城市都得遭殃。总局支援还在路上,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老黑捧着搪瓷茶缸,手指微微收紧,往日笑眯眯的脸沉了下来。他嘬了口温茶,茶缸沿儿的掉漆痕迹在灰光下格外显眼,半晌才叹道:“不对劲,按说九封印刚破,煞气根本不够开渊坛的。除非……” “除非他们拿全城生灵当祭品,再加我的仙尊本源当钥匙。” 林砚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算准了我会往市中心赶,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苏清鸢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身旁断墙的阴影落在她侧脸,衬得神色愈发凝重:“明知是陷阱,那我们……” “陷阱也得去。” 林砚耸耸肩,抬脚踩碎一块滚到脚边的碎石,“总不能看着他们把江城掀了。再说了,万年前我都能把它封回去,现在照样能。无非就是麻烦点,相当于加班返工。” 王胖子听得嘴角直抽:“砚哥你这心态是真好,换我早就腿软了。还加班返工,你这比喻听着跟上班改方案似的。” “行了,别贫了。” 林砚熟门熟路拎起王胖子的后衣领,“走了,晚了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哎哎哎慢点!我恐高!” 王胖子瞬间回神,死死攥住林砚的胳膊,闭着眼哀嚎,“上次飞得我魂都快飞了,咱能不能打个车啊?我出钱!” “堵车。” 林砚丢下两个字,周身白光一荡,已然腾空而起。老黑哈哈一笑,捧着茶缸紧随其后,灰布褂子被风鼓得猎猎作响,身法飘逸得跟饭后遛弯似的。苏清鸢和赵明德也不敢耽搁,带着仅剩的执法队员跟了上去。 一行人御风低空掠过街道。沿街的商铺卷帘门被妖物撞得扭曲变形,碎裂的玻璃渣铺了半条街,翻倒的公交车斜卡在路口,轮胎还在慢悠悠地转。零星的警报声、哭喊声、建筑坍塌的闷响顺着风飘上来,混着煞气的腥气往鼻子里钻。偶尔能看见零散超凡者躲在巷口抵抗妖物,微弱的灵光在灰压压的天色里像点萤火,显得杯水车薪。 王胖子眯着眼往下瞅,嘴还闲不住:“你说这妖物也不讲武德,专挑普通人下手。有本事去找砚哥单挑啊,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正说着,前方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突然横冲过来几道身影,拦在了去路前。领头的正是刚才灰溜溜走掉的陈峰,身边多了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一身筑基巅峰修为,看眉眼是陈家的长辈。天台边缘的太阳能热水器被灵气震得歪在一边,水管哗哗往外漏水,顺着楼檐往下淌。 “站住!” 陈峰仗着有长辈撑腰,又硬气起来,指着林砚喝道,“二叔,就是这小子!刚才当众辱我陈家,还私吞妖物材料!渊坛现世,宝物有德者居之,这种狂徒不配靠近!” 陈二叔目光扫过林砚,见他只是炼气九层,顿时面露不屑,负手而立的架势摆得十足:“小子,峰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江城世家圈子的规矩,看来是没人教过你。留下妖狼魂晶,再给峰儿磕头赔罪,今日之事便算了。否则,休怪我陈家不客气。” 王胖子趴在林砚肩膀上,小声吐槽:“哟,还带家长来了?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合着陈家是组团送人头的?这天台风水不好吧,专门搁这丢人现眼。” 林砚乐了,停下脚步抱着胳膊道:“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是你们一起上,还是你一个人来?我赶时间,建议你们一起上,省得我费事。” “狂妄!” 陈二叔勃然大怒,筑基巅峰灵气轰然爆发,抬手就是一掌拍来,掌风裹着灵气像块淬了生铁的青石板,呼呼地直拍林砚面门,世家功法的架子摆得十足,看着倒是像模像样。掌风扫过天台,堆在角落的纸箱杂物像受惊的麻雀,呼啦啦全被掀飞出去。 林砚连躲都懒得躲,随手一挥,一道纯白仙光像堵温厚却沉如山岳的墙,不慌不忙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陈二叔的掌风当场碎得稀烂,人也像个被抽飞的沙袋,惨叫着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天台的储水箱上。铁皮水箱当场凹进去一大块,水花混着锈水喷了他满身,半天爬不起来。 陈峰当场傻了,脸白得跟纸一样。他二叔可是陈家实打实的筑基巅峰,在江城世家圈子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居然一招都接不住?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拦路?” 林砚语气嫌弃,“陈家要是没人了,就回家好好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渊坛里的东西,有命拿也得有命享。” 他懒得再跟这群人废话,身形一晃直接掠过。陈峰僵在原地,看着林砚远去的背影,浑身发抖,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了。 老黑路过的时候,拍了拍陈峰的肩膀,笑呵呵道:“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别跟他比。你们陈家加一块,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年纪轻轻,活着不好吗?” 说完,捧着茶缸慢悠悠跟上,留下陈峰在满是锈水的天台上风中凌乱。 一行人刚飞过两条街,前方主干道上忽然涌出大片妖物,密密麻麻堵死了整条街。柏油路面被煞气腐蚀出斑驳的坑洼,路边的绿化植被早已枯萎发黑,枝条扭曲得像鬼爪。为首的是两头筑基中期的妖将,领着上百头炼气级妖物,煞气腾腾,显然是专门守在这里拦截支援的。 “暗渊的狗腿子,动作还挺快。” 老黑撇撇嘴,把茶缸往兜里一揣,金丹初期的灵气缓缓铺开,周遭的煞气都被逼得退了半分,“小友你赶路要紧,这群杂碎交给老夫?” “不用,速战速决。” 林砚把王胖子往旁边居民楼的阳台上一放,“蹲好了,别乱跑。” 话音未落,他已然俯冲而下。一道白光像烧红的餐刀扎进软化的黄油里,直直扎进妖群,仙光所过之处,低阶妖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挤出来,就像被太阳晒化的雪堆,转眼就灰飞烟灭。 两头筑基妖将怒吼着扑上来,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两双淬着煞气的利爪像两扇沉甸甸的铁闸门,带着腥风狠狠拍向中间,要把林砚夹成肉泥,利爪刮过地面,碎石子吓得四处乱跳。 林砚身形一晃,流云步踩出一串残影,像一缕抓不住的风,瞬间绕到左边妖将身后。指尖仙光凝得薄如蝉翼却锋利胜钢,像裁纸刀划开牛皮纸似的,轻松划破妖将后心最厚的鳞甲。 噗嗤 —— 妖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像根被砍倒的木桩,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前后不过两秒。 另一头妖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巷子里钻,活像个偷东西被抓的贼。苏清鸢恰好赶到,手中灵剑清鸣一声,青色剑光像一道淬了寒霜的闪电,精准咬上妖将的咽喉。青金色的剑光扫过墙面,在发黑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像烙铁烫过似的。 “反应还挺快。” 林砚夸了一句。 苏清鸢耳根微热,别过脸去收剑:“分内之事。” 老黑也没闲着,随手甩出几道黄符,符咒像一群听话的小火鸟,呼啦啦扎进妖群里,炸开成片金红的火焰,成片的低阶妖物转眼就烧成了飞灰。他一边拍了拍茶缸上的灰一边念叨:“唉,退休了还得加班打妖,这叫什么事儿。回头得跟超凡局要加班费,不然我这老骨头可扛不住。” 赵明德带着队员清理漏网之鱼,听得嘴角直抽。这位老前辈,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加班费。 不过几分钟时间,整条街的妖物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焦黑的妖物残骸散落在路面上,被风卷着打旋,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腥气。 王胖子从阳台上顺着排水管滑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啧啧称奇:“砚哥你这清怪速度,比我家扫地机器人还高效。要是开个除妖公司,绝对生意火爆。” “没兴趣。”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了一眼市中心方向更浓的黑雾,“赚钱哪有摆烂舒服。” 继续往前,快到市中心商圈的时候,路边十字路口忽然传来一阵梵唱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着黄灯,旁边连锁便利店的玻璃门碎得精光,零食货架倒了一地。祥和的金色佛光从尼姑群里漾开,裹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人群,和满地狼藉、煞气弥漫的街道撞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滑稽。 为首的老尼手持念珠,闭着眼念念有词,看着像是在救人,可林砚一眼就看穿了 —— 这群人根本没尽全力,故意磨磨蹭蹭守在路口,等着捡渊坛的便宜。 “施主留步。” 老尼睁开眼,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说教味,“前方渊坛现世,煞气冲天,施主一身杀孽太重,贸然前去,只会平添戾气,助长邪祟威风。依老衲之见,不如放下杀心,与我等同诵经文,化解煞气,方为正道。” 王胖子听得直撇嘴,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来了,圣母专业户是吧?人家在前面拼命,你们在这念经捡漏,脸咋这么大呢?这路口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老尼眉头微蹙:“这位施主怎可如此言语?我等乃是慈航宗弟子,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杀孽过重,必遭反噬。” “慈悲为怀?” 林砚笑了,往前走了两步,鞋底碾过一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那边妖物追着普通人砍的时候,你们在这念经;暗渊布下九封印的时候,你们在这念经;现在渊坛要开了,你们还在这念经。” “合着你们的慈悲,就是动动嘴皮子?真要普度众生,怎么不去杀妖物,不去拆渊坛?躲在这捡现成的,也好意思说慈悲?” 一番话怼得老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我等修行之人,当以和为贵,杀生乃大忌……” “别扯这些没用的。” 林砚直接打断,抬下巴指了指身后,“暗渊打过来的时候,你看它们跟不跟你讲以和为贵。真不想死,就带着人往后撤,别在这挡路。再废话,我连你们一起收拾。”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遭的煞气仿佛都随他的话音微微一滞。老尼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不敢硬碰,咬了咬牙,带着弟子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主干道。 老黑在旁边嘿嘿直笑,捧着茶缸抿了一口:“小友怼得好。这帮慈航宗的货色,万年前就这德行,满口仁义道德,一到真章就缩头。万年过去,半点儿长进都没有。” 苏清鸢沉默着没说话,指尖攥紧了剑鞘。以前她也觉得慈航宗是正道标杆,今天亲眼所见,才发觉所谓的慈悲,很多时候不过是精致的利己主义。她坚守多年的 “规则大义”,又一次裂开了缝隙。 说话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市中心商圈。 原本寸土寸金的繁华商业街,此刻塌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型天坑。坑壁上裸露着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半截鎏金的商场招牌斜插在土里,字母被煞气腐蚀得发黑。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坑底翻涌上来,像煮沸的墨汁,通天的黑柱就从黑雾中心拔地而起,连风到了这里都打着旋儿,带着刺骨的阴寒,吹得人皮肤发紧。 坑底深处,一座古朴漆黑的祭坛悬浮在煞气之中,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暗红符文,正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周遭的煞气就浓郁一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祭坛旁边,玄幽的身影傲然伫立,身边站着四名黑袍妖将,个个气息都在筑基巅峰以上,正冷冷望着坑边的众人。 “林砚,你果然来了。” 玄幽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顺着坑壁回荡,带着嗡嗡的回响,“本座还以为你会吓得躲起来。” “躲?” 林砚站在坑边的断路上,居高临下望着它,脚下的碎石顺着坑壁滚落,半天听不到落地声,“我躲什么?躲你这个手下败将?万年前能封你,现在就能再封你一次。” “嘴硬。” 玄幽嗤笑,巨大的尾巴扫过祭坛边缘,激起一片黑雾,“你以为本座引你来,是为了跟你单打独斗?” 它抬手一指祭坛,暗红符文骤然亮起:“看见了吗?上古渊坛,只要你的仙尊本源融入祭坛,渊主分身便会降临。到时候,别说你一个残魂仙尊,就算是你巅峰时期,也挡不住渊主大人!” “你就是钥匙,林砚。从你重生的那天起,你的命运就注定了。” 林砚眼神微冷。他能清晰感觉到,祭坛上传来一股强大的牵引力,正在拉扯自己的仙尊本源。越是靠近祭坛,这股力量就越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等着他自投罗网。坑底的阴风卷着煞气往上翻,带着腐朽的气息,扑在脸上冰凉刺骨。 老黑脸色凝重,往前半步挡在林砚身侧,低声道:“不对劲,祭坛上的符文是上古引魂阵,专门牵引神魂本源的。咱们不能贸然下去。” 苏清鸢握紧灵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开启祭坛。” 就在这时,坑底的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个被摇疯了的骰子,表面暗红的符文瞬间翻成妖异的深紫。通天的黑柱猛地胀粗了整整一圈,像头正在发怒的黑蛇直冲天顶,连带着整片地面都簌簌发抖,坑壁上的碎石像下饺子似的成片往下掉。玄幽脸色一变,随即狂喜:“太好了!渊主大人的力量已经开始苏醒了!不用等他了,祭坛自己就能……” 话没说完,祭坛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低吼。 吼 —— 沉闷的咆哮顺着地脉传开,整座城市都微微震颤。一股荒蛮、混沌、带着域外星空腐朽味的气息,像沉了亿万年的死水翻涌上来,缓缓从祭坛最深处漫出来,连翻涌的黑雾都下意识地顿了顿,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更恐怖的存在。 不是渊主分身。 这股气息比记载中的渊主分身更古老、更凶戾,带着原始的毁灭欲,连玄幽身边的黑袍妖将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面露惧色。 林砚瞳孔骤然一缩。 一段尘封万年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当年他封印渊主分身的时候,这处地脉祭坛底下更深的岩层里,还镇压着一头从域外混沌中流落的上古凶兽,凶性滔天,连暗渊都忌惮三分。 他本以为万年过去,那头凶兽早被地脉灵气消磨殆尽了,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 玄幽脸上的狂喜也僵住了,满眼错愕,巨大的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 这是什么东西?渊主大人的气息…… 不对!这不是渊主大人!” 暗渊的人费尽心机开启渊坛,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撬开的根本不是渊主分身的封印,而是一头连它们都驾驭不了的太古凶物。 坑底的黑雾越来越浓,祭坛旋转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那头沉睡了更久的凶兽,正在苏醒。 而坑边的所有人,连同暗渊的妖物在内,都被困在了这场始料未及的局中局里。 第十一章 凶兽破坛,各打各的算盘 坑底的黑雾像被猛火煮沸的墨汁,翻涌得越来越凶。祭坛旋转的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暗红符文早变成了妖异的紫黑色,每一次震颤都顺着地脉传上来,脚底下的路面跟筛糠似的抖,碎石子在断面上蹦得欢。 那股荒蛮又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混着煞气往鼻子里钻,像打开了封了亿万年的古墓盖子,腥气里裹着尘土味,吸一口都觉得脑子发沉。 玄幽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了,巨大的竖瞳缩成细线,死死盯着祭坛中心。它能清晰感觉到,底下那东西的凶戾气息连自己都觉得心悸,根本不是渊主分身 —— 渊主的气息是阴冷深沉的暗,而这东西是不加掩饰的、混沌的毁灭欲,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满脑子只有撕碎一切的念头。 “不可能……” 它低声喃喃,“渊坛底下明明是渊主分身的封印…… 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林砚站在坑边,风卷着黑雾拍在他脸上,衣摆猎猎作响。他眼底掠过一丝久远的记忆,眉头微蹙:“是混沌饕鬄的残魂。万年前域外乱战流窜过来的凶物,我当年顺手封在地脉最深处,想着用地脉灵气慢慢磨死它。” “合着你们暗渊费了半天劲,九处封印全破,最后把自己老祖宗的封印给撬错了?” 他侧过头,冲着坑底的玄幽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可以啊,这手自掘坟墓玩得挺溜,一万年不见,暗渊改行当拆迁队了?专拆自家封印?” 王胖子蹲在他身后,扒着半块混凝土墙探头往下瞅,腿肚子都在转筋,嘴还硬撑着:“砚哥,我听这名字就不是善茬啊。饕鬄不是吃货吗?合着这货饿了一万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加餐?咱这点人够它塞牙缝不?” “不够。” 林砚随口接了句,“所以别出声,省得它先挑胖的吃。” 王胖子立刻捂住嘴,使劲摇头,眼神里写满 “我很安静我不好吃”。 老黑捧着搪瓷茶缸,难得没了笑模样,眉头拧成个疙瘩:“混沌饕鬄?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该消散了吗?地脉灵气养了一万年,没磨死反倒养壮了?不对啊……” 他咂了咂嘴,眼神一沉,“是有人故意用煞气喂它。九封印破了之后,满城的煞气都往地脉核心钻,合着全喂给这头凶兽了。” “玄幽这帮蠢货,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话刚落地,坑底的祭坛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 —— 像是某种极限绷断的脆响,古朴的石坛从中心裂开一道巨缝,紧接着,一只覆满漆黑长毛的巨爪猛地从裂缝里探了出来!爪子上的指甲泛着寒光,每一根都比成年人的腰还粗,狠狠抓在祭坛边缘,硬生生把石坛扒得四分五裂。 吼 ——!!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底冲出来,声浪裹着煞气炸开,坑壁上的碎石跟下雨似的哗哗往下掉。离得近的两名黑袍妖将没躲开,被声浪扫中,当场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的煞气护罩像薄纸似的碎得稀烂,摔在乱石堆里抽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玄幽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蛇尾狠狠砸在地面上才稳住身形。它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孽畜!本座乃暗渊大将,还不速速臣服!” 回应它的是巨爪的狠狠一拍。 黑毛巨爪带着万钧之力拍下来,连空气都被刮得发出尖啸,跟拍苍蝇似的直奔玄幽脑门。玄幽脸色剧变,双爪交叉挡在身前,周身煞气凝成厚厚的护盾。 砰 ——!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玄幽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拍得砸进了坑壁里,碎石尘土埋了半截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一招,仅仅一招,金丹初期的玄幽就受了重创。 坑边的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赵明德腿肚子都软了,扶着断墙才站稳,声音发颤:“这……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玄幽都挡不住一招?那我们上去岂不是送菜?” 苏清鸢握紧了灵剑,指节微微发白,却没退后半步。她侧头看向林砚,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心里莫名就稳了几分。 就在这时,坑边两侧的街道上匆匆赶来两拨人。左边是陈家的人,陈峰扶着他二叔,身后还跟着几个家族长老,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的灰袍老者,脸色凝重。右边是慈航宗的人,老尼领着十几个弟子,佛光忽明忽暗,个个面带惊惶。 两拨人本来是赶着来捡渊坛宝物的,结果刚到就撞见巨爪拍飞玄幽的场面,当场齐刷刷刹住脚,进退两难。 陈家长老倒吸一口冷气,沉声道:“怎么会是太古凶兽?不是说渊主分身出世吗?情报全错了!” 陈峰脸色惨白,躲在长老身后,小声道:“大伯,咱们…… 要不先撤?这东西看着就不好惹,宝物再好也没命享啊。” 慈航宗的老尼更是脸色发白,双手合十不停念经,嘴里念叨着 “阿弥陀佛,孽障出世,苍生不幸”,脚却很诚实地往后挪了两步。 王胖子瞅着这两拨人,嗤笑一声:“刚才抢功劳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现在看见硬茬了,跑的比兔子还快。刚才不还说有德者居之吗?现在凶兽出来了,正好彰显他们德行的时候到了啊。”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边都听见。 陈峰脸一红,想反驳又不敢,陈家长老也装作没听见,目光闪烁,显然打着观望的主意。慈航宗老尼咳嗽一声,义正辞严道:“我等慈悲为怀,当以普度众生为念,只是此凶物戾气太重,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出手徒增伤亡。” “说得好听。” 老黑嗤了一声,端着茶缸抿了口茶,“说白了就是打不过,不敢上呗。绕那么多弯子不累啊。” 老尼脸一阵红一阵白,却没法反驳。真上去打?她们这点人还不够凶兽一爪子拍的。 就在众人扯皮观望的功夫,坑底的动静更大了。 饕鬄残魂借着祭坛碎裂的缝隙,又往外挣了挣,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血盆大口里獠牙密布,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没有半分理智,只剩纯粹的凶性。它扫了一眼坑底的玄幽,又抬眼看向坑边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落在地上滋滋冒烟,连碎石都能腐蚀出小坑。 很明显,在场所有人,包括暗渊的妖物在内,全在它的菜单上。 “孽畜!休得猖狂!” 陈家长老眼看凶兽目光扫过来,心里一慌,索性先下手为强。他祭出一柄拂尘,金丹初期灵气全力爆发,万千银丝带着灵光抽向凶兽眼睛,想打个措手不及。 “陈老好身手!” 陈峰立刻叫好,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仿佛已经看到凶兽被制服的场面。 可下一秒,饕鬄脑袋微微一偏,躲开拂尘的同时,巨爪随手一挥。 啪! 跟拍蚊子似的,陈家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拍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街对面的墙上,墙都塌了半截。他挣扎了两下,吐出一口血,显然是受了重伤,爬都爬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金丹初期,一招就被拍废了。 陈家的人瞬间面无人色,连上去扶长老都不敢,生怕惹得凶兽注意。慈航宗的人更是缩成一团,佛光都黯淡了不少。 王胖子看得咋舌:“好家伙,这一巴掌下去,估计连早饭都拍出来了。金丹大佬这么不禁打吗?” “不是他弱,是这东西凶性太盛。” 老黑收起了茶缸,神色严肃起来,“饕鬄残魂没理智,全靠本能打,一身力气全是蛮力,还专克灵气防御。普通金丹碰上它,确实讨不到好。” 苏清鸢蹙眉:“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它出来?等它完全挣脱封印,整个江城都要遭殃。” 林砚没说话,目光落在凶兽爪子上。灵眸鉴虚全开,他能清晰看到,凶兽的皮毛缝隙里,缠着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禁制丝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禁制的纹路,和暗渊的渊主气息同出一源,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不是玄幽动的手。 有人更早就在布局,甚至连暗渊都被蒙在鼓里。这头饕鬄,是别人故意养在地底的杀招,借着玄幽破封印的东风,顺势放出来。 想借凶兽之手,既除掉他,也消耗暗渊的力量。 好一手驱虎吞狼。 “小心!它要上来了!” 赵明德突然失声喊道。 只见坑底的饕鬄低吼一声,双爪扒着坑壁,庞大的身躯开始往上爬。碎石泥土哗哗往下掉,坑壁被它抓出一道道深沟,眼看着就要爬到坑边来了。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陈家剩下的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撤,连受伤的长老都顾不上了。慈航宗的人也纷纷后退,只留老尼装模作样地念了两句经文,随即也跟着退了。 “一群废物。” 老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林砚,“小友,咱们也先撤?这东西没完全出来都这么凶,真爬出来更麻烦。先退到安全距离,再想办法封回去?” 苏清鸢也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疏散周边民众,再从长计议。” 林砚却没动,目光依旧盯着凶兽身上的禁制丝线,缓缓道:“不能让它完全出来。这东西要是爬到市区,死伤就大了。而且…… 它身上有人动了手脚,放它出来,背后的人就赢了。” “砚哥,你不会想现在就跟它干吧?” 王胖子瞪大眼睛,“你才炼气九层啊!金丹都扛不住一下,你上去不是送菜吗?” “谁要跟它硬刚了。” 林砚瞥了他一眼,“封回去不就行了。万年前能封,现在照样能。就是得找个机会,把它打回祭坛底下,再补封印。” 老黑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有是有,就是缺个诱饵。” 林砚的目光,慢悠悠转向了刚从坑壁里爬出来的玄幽。 玄幽刚稳住身形,正又惊又怒地盯着饕鬄,冷不丁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猛地转头看向坑边,正好对上林砚似笑非笑的眼神。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玄幽。” 林砚开口,声音顺着风传下去,清晰地落在它耳朵里,“这玩意儿是你们暗渊放出来的,没道理让我们擦屁股吧?” “要么你上去扛住它,吸引注意力,我来补封印。要么咱们就看着它爬出来,大家一起玩完。” 玄幽气得浑身鳞甲都竖起来了,厉声嘶吼:“人类!你敢戏耍本座!这本就是你们人族封印的凶物,凭什么让本座当诱饵!” “话不能这么说。” 林砚慢悠悠道,“祭坛是你们开的,封印是你们撬的,锅自然是你们背。再说了,你不是暗渊大将吗?连头凶兽都镇不住,说出去丢不丢人?” “你 ——!” 玄幽又气又急,偏偏还没法反驳。这事确实是它们搞砸的,真让饕鬄跑出去,坏了渊主的大计,它回去也得受重罚。 它咬了咬牙,狠狠道:“好!本座帮你牵制它!但你要是敢耍花招,本座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让你不好过!” “放心,我对跟你同归于尽没兴趣。” 林砚淡淡回了句,转头对老黑道,“等下我下去补封印,你帮我压阵。苏清鸢,清理周围窜出来的杂兵,别让小东西跑出去伤人。” “赵明德,带着你的人往后撤,疏散三条街外的民众。顺便……” 他扫了一眼躲在远处的陈家和慈航宗的人,“让那些看戏的也动手,不想死就出力。光想着捡便宜,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赵明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我去说!” 安排妥当,林砚活动了一下手腕,炼气九层的灵气缓缓运转起来,仙尊本源也悄悄提了几分。 “胖子,躲远点,别被余波扫到。” “知道了砚哥!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咱不丢人!” 王胖子挥着手喊。 林砚笑了笑,身形一跃,直接从坑边跳了下去。白衣在黑雾里划过一道白光,像颗流星坠向坑底。 玄幽见状,深吸一口气,周身煞气暴涨,主动朝着饕鬄冲了过去:“孽畜!看这里!” 它双爪凝聚出漆黑的渊煞球,狠狠砸向饕鬄的脑袋。 饕鬄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放弃了往上爬,转身扑向玄幽。一妖一兽瞬间缠斗在一起,煞气和黑毛乱飞,坑底打得天翻地覆,碎石尘土遮天蔽日。 林砚落在祭坛的残垣上,脚下是裂开的石缝,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地脉深渊。他双手快速结印,纯白的仙光在指尖汇聚,一个个古朴的符文从光里浮现,顺着石缝往下沉。 万年前的封印手法,他熟得不能再熟。只是现在修为太低,补不了全封印,只能暂时加固,把饕鬄再压回去。 “仙光镇封,敕!” 低喝一声,无数白光符文顺着裂缝钻了进去,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饕鬄的动作明显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往下沉了沉。 “吼 ——!” 饕鬄更加暴怒,甩开玄幽,转身就朝着林砚扑过来。巨爪带着腥风,狠狠拍向祭坛上的白色身影。 “小心!” 玄幽大惊,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林砚眼神一凝,结印的手没停,另一只手抬手拍出一掌。仙光护界瞬间撑开,纯白的光盾迎上巨爪。 轰 ——! 气浪炸开,祭坛的碎石瞬间被扫平。林砚身形晃了晃,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结印的手依旧稳如泰山,最后一枚符文稳稳打入石缝。 咔哒 —— 像是锁扣合上的声音,地脉深处的拉扯力骤然增强。饕鬄发出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一点点往下拽,重新朝着祭坛底下沉去。 “成了?” 坑边的老黑眼睛一亮。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饕鬄身上那几缕暗红色的禁制丝线,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非但没帮着封印,反而狠狠一扯,顺着封印的力道,直接把饕鬄往下拽了半截 —— 不是拽回封印里,而是拽向了地脉更深处! 林砚脸色一变。 不对! 这不是在镇压,这是有人借着他的封印之力,把饕鬄往地脉核心拉! 地脉核心处,才是真正的渊主分身封印!对方是想用饕鬄的凶性,撞碎最后一层渊主封印! 好深的算计! 他补封印的动作,反倒成了帮对方借力的推手!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更古老、更阴冷的轻笑。 紧接着,整座江城的地脉同时震动起来。九处破碎的封印节点,同时亮起了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不是一头饕鬄。 是有人借着九封印和饕鬄的力量,要彻底唤醒渊主分身了。 林砚站在崩塌的祭坛上,望着地脉深处翻涌的黑暗,眼底寒意彻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和玄幽斗了半天,原来从始至终,都有人站在更高处,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圈套里。 第十二章 渊底互怼,死棋藏后手 地脉的震动一波接一波,像有人在地底下抡着大锤猛砸地基,脚底下的路面酥麻震颤,坑壁上的碎石块跟下冰雹似的哗哗往下掉,砸在乱石堆里噼啪乱响。九道暗红光柱从城区各个方向亮起来,穿透黑雾直插天际,和市中心的主光柱连成一张网,把整座江城都罩在了底下。 王胖子扒着断墙蹲得稳稳的,活像只蹲在墙头上的胖鸽子,看着远处一道道红光咋舌:“好家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刚把那头大毛怪按回去,怎么又炸出来九个?合着江城地底下是串了一挂鞭炮是吧,一个响完挨个炸,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老黑手里的搪瓷茶缸都攥紧了,往日笑眯眯的脸沉得像块铁,眉头拧成个疙瘩:“不对劲儿,这是地脉核心被引动了。九处封印的煞气全往中间汇,这是要…… 强行冲开渊主分身的最后一层封印。” 他转头看向坑底,林砚正站在碎裂的祭坛上,白衣沾了点尘土,背影挺得笔直。玄幽也从坑壁的碎石堆里挣了出来,半边身子的鳞甲都碎了,黑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模样狼狈得很,可眼神依旧凶戾,像头受伤的毒蛇。 玄幽本来憋着一肚子火,打算先找林砚算诱饵的账,可地脉深处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涌上来的瞬间,它浑身的鳞甲都绷紧了。 “不可能……” 它低声嘶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渊主大人的封印…… 怎么会从内部松动?是谁在动渊坛核心!”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石屑,回头瞥它一眼,语气里的嫌弃快溢出来了:“还能是谁?你们暗渊自己人呗。合着你堂堂暗渊大将,领着人破九封印、开渊坛,忙活了半天,结果就是个被人推在前面挡枪的炮灰?” “一万年不见,地位没见涨,脑子倒是先退化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撬封印,上哪找你这么敬业的冤大头去。” 玄幽猛地转头瞪着他,竖瞳里凶光毕露,咬牙切齿:“人类!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暗渊上下对渊主大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有人敢私自动手脚!” “忠心?” 林砚嗤笑一声,抬下巴指了指地脉深处,“忠心的话,底下那位在干嘛?借着我补封印的力道,把饕鬄往渊主封印上撞,拿凶兽当撞门锤,这主意可比你高明多了。” “你要是不信,自己下去看看。反正再耗半个时辰,等封印彻底碎了,你家渊主大人出来第一件事,说不定先把你这个办事不力的废物祭了旗。” 玄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爪子攥得咔咔响,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把林砚撕了。可它心里清楚,林砚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 地脉深处那股操控禁制的气息,确实是暗渊的手法,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阴狠,绝不是它的人手笔。 它在明面上兴师动众破封印,结果有人藏在暗处摘桃子,连它都一起算计进去了。 “可恶!” 玄幽低吼一声,蛇尾狠狠抽在地上,抽得碎石飞溅,“竟敢戏耍本座!本座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坏渊主大人的大事!” 它转身就要往地脉深处冲,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回头警惕地盯着林砚:“你别想耍花招!本座下去查探,你敢趁机捣鬼……” “捣什么鬼?” 林砚挑眉,“封印真破了,渊主分身出来,第一个先收拾你这个叛徒嫌疑最大的,第二个才轮到我。我着什么急?”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了,就你现在这半残的样子,下去怕是送菜。真碰到幕后那位,你连人家面都见不着就得交代在那。” 玄幽差点被气笑了:“本座金丹修为,还用得着你一个炼气小子担心?” “金丹怎么了?” 林砚耸耸肩,“刚才是谁被饕鬄一巴掌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你 ——!” 眼看一人一妖越吵越凶,坑边的老黑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小友!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封印撑不住多久了!真让渊主分身出来,咱们全得玩完!” 苏清鸢也御剑落在坑边,灵剑斜指地面,神色凝重:“地脉缝隙里开始往外窜低阶阴兵了,数量越来越多,再拖下去,上面也顶不住。必须从根源解决问题。” 林砚敛了笑意,指尖捻起一缕纯白仙光,目光投向祭坛裂缝下深不见底的黑暗:“行,那就下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藏了一万年的老鼠,到底长什么样。” “你跟我一起。” 他看向玄幽,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一来你熟暗渊的禁制,二来真打起来,你好歹能当个肉盾。总比下去送人头强。” 玄幽脸都黑了:“谁要当肉盾!” “不当肉盾也行,那你打头阵。” 林砚摊手,“反正你对渊主忠心,打头阵表表忠心,合情合理。” 玄幽噎了半天,愣是没反驳出来。它确实得抢在封印破之前拦住暗处的人,真让渊主分身出了意外,它万死难辞其咎。 “走就走!” 它冷哼一声,率先纵身跃入祭坛裂缝,“本座在前,你跟紧了!要是敢拖后腿,本座先一掌拍死你!” 林砚笑了笑,也跟着跳了下去。白衣坠进漆黑的地脉深处,像颗坠入墨海的星子。 坑边上,王胖子扒着墙沿往下瞅,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他搓了搓胳膊:“砚哥就这么下去了?底下黑咕隆咚的,连个路灯都没有,也不怕摔着。” 老黑捋了捋胡子,沉声道:“放心,小友心里有数。咱们也别闲着,清掉窜出来的阴兵杂碎,守好入口。另外……” 他目光扫向远处躲躲藏藏的陈家和慈航宗的人,冷笑一声,“去告诉那帮看热闹的,想活命就过来搭把手。光想着捡便宜,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真让渊主出来,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赵明德立刻点头:“我去说!” 苏清鸢则握紧了灵剑,目光落在地脉裂缝里,神色复杂。她认识林砚不过半天,这个人从最开始的 “违规施暴者”,到现在只身深入地脉阻止危机,一次次颠覆她的认知。 以前她总觉得,超凡者的责任是守规矩、护苍生。可现在她才明白,很多时候,规矩护不住苍生,伪善救不了人。真正能扛事的,从来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是像林砚这样,嘴上嫌弃,却总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 “别愣着了丫头,过来搭把手,阴兵冲上来了!” 老黑喊了一声。 苏清鸢回过神,立刻提剑迎了上去。青色剑光在黑雾里绽开,利落又坚定。 另一边,地脉通道里。 通道狭长逼仄,两侧是漆黑的岩石,壁上挂着暗红色的煞气结晶,像凝固的血珠,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满是铁锈味和腐朽的腥气,越往下走,煞气越浓,像实质一样压在人身上。 玄幽在前边开路,爪子挥得虎虎生风,把扑过来的异化地穴虫拍得稀碎。它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这群废物!连地脉通道都看不住,全被煞气异化了,真是一群饭桶!” 林砚跟在后面,走得慢悠悠的,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白光,煞气靠近就自动消融。他闲闲地补刀:“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领头的都被人当枪使,手下人废物点,不是很正常吗?” “你闭嘴!” 玄幽回头瞪他,“要不是你,事情能闹到这地步?” “讲点道理行不行?” 林砚挑眉,“九封印是你们破的,渊坛是你们开的,饕鬄是你们放出来的,现在锅甩我头上?合着暗渊的本事没见涨,甩锅的手艺倒是祖传的?” 玄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头往前冲,把气全撒在沿途的阴兵杂碎身上。 一路往下走了约莫千米,通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悬浮着一座黑色石台,九条粗大的锁链从洞顶垂下来,死死锁着石台上一团模糊的黑影 —— 正是渊主的分身。此刻锁链上的符文正寸寸碎裂,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见一双紧闭的眼睛,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微微转动,眼看就要醒了。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身形瘦高,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指尖缠绕着暗红色的禁制丝线,正一下下地拽着锁链上的符文。方才在背后搞鬼的,显然就是这个人。 听见脚步声,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下发出一声轻笑:“玄幽大人,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那个仙尊小子在上面多吵一会儿。” 声音沙哑尖锐,像指甲刮过铁皮。 玄幽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渊主禁制的操控权?是谁派你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 黑袍人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玄幽大人,你太让上面失望了。破个小小九封印,磨磨蹭蹭,还被一个残魂仙尊耍得团团转,连饕鬄都看不住。” “既然你办不成事,那就换我来。等渊主分身苏醒,这江城,乃至整个人间,都会是暗渊的囊中之物。而你……”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和这位仙尊大人一起,给渊主大人当苏醒的祭品吧。” “放肆!” 玄幽勃然大怒,周身煞气暴涨,“本座乃渊主亲封大将,你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编排我!” 话音未落,它已然冲了上去,漆黑的爪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黑袍人而去。 黑袍人轻笑一声,身形一晃,像一缕黑烟般飘然后退,躲开了这一击。同时他指尖一弹,几道暗红色的禁制丝线飞射而出,像毒蛇一样缠向玄幽。 “玄幽大人,别生气啊。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对的。” 玄幽怒极,招式越发狠戾,一人一妖瞬间缠斗在一起。煞气和禁制丝线在半空中交错碰撞,炸出阵阵闷响。 林砚靠在洞口的岩石上,抱着胳膊看热闹,一点要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打了十几个回合,玄幽渐渐落了下风。它本来就被饕鬄打伤了,现在又碰到熟悉暗渊禁制的对手,处处受制,打得束手束脚,眼看着就要被禁制丝线缠住。 “喂,还不帮忙?” 玄幽又气又急,冲着林砚吼。 林砚慢悠悠开口:“刚才是谁说不用我帮忙的?是谁说自己是暗渊大将,绰绰有余的?” “你 ——!” 玄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等这事了了,本座跟你没完!” “行啊,等了了再说。” 林砚笑了笑,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流云步踩出残影,瞬间出现在战团侧边。指尖仙光凝聚成刃,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割断了几根缠向玄幽的禁制丝线。 “先说好,我不是帮你。” 林砚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看着他把渊主弄醒。毕竟真醒了,麻烦的是我。” 玄幽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更猛了:“谁要你帮!” 嘴上硬,动作却很诚实,借着林砚解围的空档,一招狠过一招,压着黑袍人打。 有了林砚从旁辅助,专破禁制丝线,局势瞬间反转。黑袍人渐渐支撑不住,步步后退,青铜面具下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仙尊残魂,果然有点门道。” 他阴恻恻地笑,“可惜啊…… 你们还是晚了一步。” 他猛地后退几步,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的禁制丝线全部亮起刺目的红光。 “封印,给我碎!” 大喝一声,所有丝线同时狠狠一扯! 咔嚓 —— 九条锁链上的符文瞬间崩碎了大半,石台上的黑影剧烈震颤起来,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石台上扩散开来。整个溶洞都在震颤,洞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玄幽脸色剧变:“住手!你疯了!这样强行破封,渊主大人的神魂会受损的!” “受损又如何?” 黑袍人狂笑,“只要能苏醒,这点损伤算什么!倒是你们…… 马上就要死了!” 林砚眼神一凝,往前踏出一步。纯白的仙光在他周身暴涨,像一轮小太阳,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苏醒前的气息外泄而已。真等渊主分身完全睁开眼,以他现在炼气九层的修为,根本挡不住。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黑袍人结印的手法,和万年前域外圣战中,那些偷袭他的伪善修士,一模一样。 不是暗渊的手法。 是当年那些满口苍生大义、背后捅刀的正道宗门的路数。 原来如此。 万年前的背叛,从来都不是暗渊单方面的偷袭。 是正道里的蛀虫,和暗渊里的野心家,联手做的局。 而今天,这两拨人,又一次凑到了一起。 石台上的黑影,眼睛睁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像看蝼蚁一样看着洞中的三人。 林砚缓缓握紧了拳头。 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第十三章 正道内鬼,临时队友也互坑 溶洞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沉甸甸的煞气压得人胸口发闷。石台上的黑影掀开半只眼,暗紫色瞳孔没有半分情绪,只漫不经心扫了一下,溢出来的威压就震得洞壁簌簌掉渣,岩壁上结的煞气结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跟炒崩了的豆子似的。 玄幽浑身鳞甲都绷紧了,又惊又喜又有点慌 —— 惊的是渊主大人真要醒了,喜的是万年封印终于要破,慌的是这醒法完全不对路子,强行破封对神魂损伤极大,搞不好醒过来也是个残次品。 “你个混账东西!” 它转头冲黑袍人怒吼,声音震得洞顶掉灰,“谁让你强行破封的!渊主大人神魂受损,你担待得起吗!” 黑袍人靠在石台边,捂着胸口直笑,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又尖又哑:“担待?玄幽大人,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渊主大人要的从来不是完完整整的分身,是能立刻掀翻这人间的刀子。残一点怕什么?能杀人就行。” “你 ——!” 玄幽气得爪子攥得咔咔响,要不是忌惮对方手里攥着渊主禁制,当场就想把这厮撕成碎条。 林砚靠在洞口的岩石上,指尖转着一缕白光,慢悠悠地开口:“我说你们暗渊内部也挺卷啊。前面有人卖命破封印,后面有人摘桃子抢功劳,合着搁这玩职场内卷呢?万年前没看出来,你们组织架构还挺复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黑袍人指尖翻飞的禁制丝线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纯暗渊的人。这手引魂锁的手法,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玄门道术,搁万年前,那都是名门正派的看家本事。怎么?正道混不下去,投敌当二五仔了?” 黑袍人身形一顿,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砚,青铜面具后的眼神骤然锐利:“你怎么会知道引魂锁?这门功法早就失传千年了!” “失传?” 林砚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白衣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辉光,“失传的是你们这些后辈,在我这儿,不过是当年看腻了的花架子。说吧,你是哪一家的余孽?玄清门?还是悟真观?” 万年前那群背后捅刀的伪善宗门里,就数这两家最擅长搞阴的,引魂锁、牵机阵,全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忽然桀桀笑了起来:“不愧是上古仙尊,眼光倒是毒。可惜啊,知道了又怎么样?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儿,给渊主大人当苏醒贺礼。”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扯禁制丝线,石台上的黑影又睁开了一丝眼缝,更浓郁的黑气顺着丝线灌进他体内。黑袍人的气息瞬间暴涨,从筑基巅峰一路窜到金丹初期,周身戾气混杂着正道功法的底子,怪异又邪门。 “小心!他在借渊主的力量!” 玄幽沉声提醒,下意识往前挡了半步,结结实实挡在林砚前面。刚挡完又觉得不对,回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别误会!本座不是护着你!你要是死了,没人帮着破禁制,麻烦的是本座!” 林砚挑了挑眉,也没戳破它那点别扭的心思,活动了一下手腕,炼气九层的灵气缓缓铺开,仙尊本源裹着白光在指尖流转:“行,知道你忠心。等会儿打起来你在前,我在后。你扛伤害,我补刀。” “凭什么本座扛伤害?!” 玄幽当场炸毛,“你是仙尊,不该你上吗?” “我要是巅峰时期,一根手指就碾死他了。” 林砚理直气壮,“现在我才炼气九层,你一个金丹初期不扛伤害,难道让我一个脆皮上去顶?再说了,你鳞甲厚,耐打,天生的坦克料子。” “你 ——!” 一人一妖还在互怼,黑袍人已经杀过来了。他双爪凝着黑红相间的气劲,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直奔两人面门而来,招式阴狠刁钻,专挑要害下手。 “别吵了!先打!” 玄幽低喝一声,迎了上去。漆黑的爪芒和黑红气劲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炸开,气浪卷着碎石横扫开来。 林砚也没闲着,脚步一点,流云步踩得轻飘飘的,像阵风似的绕到黑袍人侧面。指尖仙光凝成细刃,专挑对方禁制丝线的节点下手,一下一个准,跟剪缠在一起的耳机线似的,干脆利落。 “左边!他左肋有破绽!” “后面!他要放阴针!” 玄幽正面硬刚,林砚侧面游走破防,俩人一个主坦一个刺客,虽然嘴上互怼不停,配合居然意外的默契。没几个回合,黑袍人身上的禁制丝线就被剪断了七八根,气息顿时乱了几分。 “可恶!” 黑袍人气得咬牙,他本来以为玄幽有勇无谋好对付,林砚修为低不足为惧,没想到这俩人凑一块居然这么棘手。他猛地后退几步,双手一拍地面,溶洞两侧的岩壁突然裂开无数小洞,密密麻麻的阴兵钻了出来,嘶吼着扑向两人。 “搞人海战术?” 林砚挑眉,“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摇人?” “阴兵算什么本事!” 玄幽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团渊煞火球,火球炸开,成片的阴兵瞬间被烧成飞灰。可阴兵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杀完一批又冒出来一批,没完没了。 林砚扫了一眼就心里有数。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阴兵源源不断,耗的是他们的力气。得速战速决,先把黑袍人拿下。 “喂,黑泥鳅。” 林砚喊了一声。 “谁是黑泥鳅!” 玄幽炸毛,爪子拍碎一头冲上来的阴兵,“本座叫玄幽!玄!幽!” “都差不多,顺口。” 林砚不以为意,“等会儿我正面吸引他注意力,你绕到他后面,一爪子拍碎他胸口的禁制核心。他全靠那玩意儿借渊主的力,碎了他就废了。” “为什么你正面吸引,本座绕后?” 玄幽不服,“正面多危险!” “你皮厚啊。” 林砚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你身法有我快?等你绕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赶紧的,别磨磨唧唧,再耗下去渊主真醒了,咱俩都得玩完。” 玄幽咬了咬牙,心里把林砚骂了八百遍,身体却很诚实,借着阴兵的掩护,悄咪咪绕到了黑袍人身后。 林砚深吸一口气,仙尊本源催动到极致,周身的白光瞬间暴涨,像个小太阳似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喂,戴面具的。” 他朗声开口,“你主子都快醒了,你就没点表示?比如,自裁谢个罪什么的?也表表你的忠心。” 黑袍人被白光晃得眯起眼,听见这话更是怒极反笑:“大言不惭!就凭你一个残魂仙尊,也配……”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劲风! 玄幽瞅准时机,全力一爪拍向黑袍人后心,爪尖裹着浓郁的渊煞,直奔禁制核心而去。 “找死!” 黑袍人大惊,急忙转身格挡,可正面林砚的攻击也到了。两道白光一前一后封死了所有退路。 砰 ——! 一声闷响,黑袍人胸口的禁制核心被玄幽一爪拍碎,同时林砚的仙光也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肩头。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青铜面具也飞了出去,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胸口塌陷了一块,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身上的金丹威压也散了大半,显然是彻底废了。 玄幽甩了甩爪子,一脸嫌弃:“废物。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抢功劳。” 林砚走过去,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袍人,语气平淡:“说吧,谁派你来的?玄清门现在还有多少人藏在人间?除了江城,别的地方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人?” 黑袍人咳着血,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林砚…… 你别得意…… 江城只是开始…… 玄清门传承万年,早就遍布天下了…… 正道宗门、超凡管理局、世家大族,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渊主大人苏醒是迟早的事…… 这人间,本来就该属于暗渊…… 那些伪善的正道,早就该被清理了……” 他越笑越疯,眼神里满是狂热。林砚眉头一皱,刚想再问,就见对方嘴角溢出黑血,眼神瞬间涣散 —— 居然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直接自尽了。 “啧,还挺狠。” 玄幽撇撇嘴,上前踢了踢尸体,“死了就没用了,线索全断了。” 林砚没说话,蹲下身翻了翻黑袍人的衣服,找出一块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 “玄” 字,背面是诡异的暗纹,确实是玄清门的标记。 万年前被剿灭的宗门,居然传承到了现在,还和暗渊勾搭上了。难怪九封印破得这么顺利,光靠暗渊的人,不可能对江城的地脉封印这么熟悉,合着里应外合,早就渗透进来了。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石台上的黑影。禁制核心碎了,强行破封的力道断了,渊主分身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了,威压也收敛了不少。可锁链上的符文已经碎了七七八八,封印名存实亡,下次再有人来搞事,随时都能醒。 “暂时压下去了。” 玄幽也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但封印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三个月,渊主大人一定会彻底苏醒。” 它转头看向林砚,神色复杂,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刚才…… 谢了。” “不用谢。” 林砚摆摆手,“我不是帮你,我是不想让它太早醒过来,麻烦。” 俩人正说着,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不是石台的方向,是更深处,地脉的最底端。 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器物在共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打斗惊醒了。 林砚脸色微变,灵眸鉴虚全力铺开,视线穿透层层岩层,看向地脉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座残破的古殿,殿门紧闭,门上的符文和玄清门的标记隐隐呼应。刚才黑袍人自尽的血顺着石缝渗了下去,居然成了钥匙,一点点化开了古殿的封印。 “那是什么?” 玄幽也察觉到了,脸色凝重,“地脉底下还有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林砚沉声道,“万年前封印的,不止渊主分身和饕鬄。这座古殿里,藏的是当年玄清门和暗渊勾结的证据,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还有当年他被偷袭陨落的全部真相。 古殿的门正在缓缓打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里面漫了出来,有正道的祥和,也有暗渊的阴冷,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玄幽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摆出战斗姿态:“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比渊主分身还麻烦?” 林砚没回答,目光幽深地望着地脉深处。 他本来以为,重生回来,收拾暗渊余孽,补好封印,就算完事了。可现在看来,万年前的事,远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复杂。 玄清门没死绝,还和暗渊纠缠至今;当年的背叛,也不只是简单的正邪勾结。 古殿的门缝越来越大,里面的气息越来越浓。 而就在这时,林砚腰间的通讯玉符突然响了 —— 是老黑打来的。 他接起,老黑急促的声音传过来:“小友!你那边怎么样了?上面出大事了!超凡总局的人来了,带头的是总局执法队的周副队长,一来就说要抓你,说你私通妖物、破坏封印!陈家和慈航宗的人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亲眼看见你和玄幽联手,铁定是内奸!” 林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还真快。 下面的内鬼刚死,上面的人就来定罪了。看来玄清门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连超凡总局都有他们的人。 玄幽也听见了,顿时怒了:“放屁!明明是本座和他一起阻止了破封!这群人类怎么颠倒是非!” “正常操作。” 林砚语气平淡,收起玉符,“伪善嘛,玩了一万年了,熟得很。” 古殿的门彻底开了一条缝,幽幽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上面,总局的追兵已经到了坑边,脚步声都隐约能听见。 前有古殿秘辛,后有官方问罪。 刚解决了黑袍人的烂摊子,新的麻烦就前后脚堵了上来。 林砚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没半分慌神,反倒有点跃跃欲试。 “行啊,正好。上面的账,下面的谜,咱们慢慢算。” 他抬步朝着地脉深处走去,白衣融进黑暗里,声音轻飘飘传回来。 “黑泥鳅,走了。上去晚了,脏水都该泼完了。” 玄幽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石台上沉睡的渊主分身,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谁要跟你一起去!本座是去澄清事实!免得你们人类乱扣帽子!” 一人一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脉深处的黑暗里。 而古殿之中,一双沉寂了万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第十四章 总局来抓,嘴炮比打架累 地脉通道里尘土飞扬,玄幽走在前头,鳞片上沾了一层灰,黑一块亮一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它一边扒拉身上的石屑一边咬牙切齿,尾巴甩得呼呼生风,把沿途的阴兵残灰扫得满天飞。 “都怪你!” 它头也不回地闷声吼,“好好的封印让你补成这样,还得本座陪你上去应付那群烦人的人类。要是被人看见本座和你走一块,暗渊的脸都被丢尽了!” 林砚跟在后面,走得慢悠悠的,白衣上连点灰都没沾,周身那层淡白光罩把尘土煞气全挡在了外面。闻言他挑了挑眉,语气闲得很:“嫌丢人你可以原路返回,蹲地底陪你家渊主睡觉。没人求着你上来。” “你 ——!” 玄幽猛地回头,竖瞳瞪得溜圆,“本座是上去澄清事实!免得你们人类乱扣帽子,说暗渊勾结仙尊残魂,传出去像什么话!” “行,澄清事实。” 林砚忍着笑点头,“等会儿上去你可别露馅,就说你是被我胁迫的,我逼你一起阻止破封的。这样既保住你暗渊大将的脸面,又能洗清我的嫌疑,双赢。” 玄幽脸更黑了,爪子攥得咔咔响:“谁要你胁迫!明明是本座深明大义,不愿看黑袍贼子坏了渊主大事!” “是是是,你深明大义。” 林砚敷衍地摆摆手,目光往通道更深处瞥了一眼。 刚才古殿开启的震动还没完全消,一股若有若无的杀伐气顺着岩层渗上来,混着地脉的阴冷,像埋了颗没爆的雷。他没跟玄幽细说 —— 这头妖将脑子直,说了也未必懂,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万年前的旧账,看来得一笔一笔慢慢翻了。 俩人顺着裂缝爬回坑底的时候,上面的阵仗已经摆开了。 坑边站了二十多号穿黑制服的超凡总局执法队,个个气息沉稳,最差都是炼气后期,领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拧成川字,一身金丹初期的修为铺得四平八稳,正是总局执法队副队长周雄。他背着手站在最前面,官威摆得足足的,跟来视察工作似的。 陈家的人缩在左边,陈峰扶着受伤的长老,探头探脑地拱火;慈航宗的老尼站在右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补一句 “此子煞气缠身,恐非善类”,一唱一和,配合得相当默契。 对面老黑端着搪瓷茶缸靠在断墙上,苏清鸢横剑站在最前面,赵明德在中间两头赔笑,急得满头是汗。王胖子蹲在半截断墙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看得津津有味,活像蹲在戏台子前排的吃瓜群众。 “我说了多少遍了!林砚是为了阻止妖物破封!” 赵明德擦着汗解释,“周队,事情真不是陈家说的那样,是暗渊的人搞鬼,林砚他……” “赵副科长。” 周雄打断他,语气冷硬,“你是基层干部,立场要摆正。亲眼看见他和暗渊大将玄幽联手,还能替他说话?我看你是被妖物迷了心智!” “我没有!” “有没有,回去审查就知道了。” 周雄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总局接到线报,说三中这边有人私通妖物、破坏封印,特意派我过来处理。陈家和慈航宗的人都能作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替他遮掩?” 陈峰立刻跳出来附和:“没错!我们亲眼看见他和妖物谈笑风生!肯定是他和暗渊勾结,才引得封印破裂!周队长,这种人必须严惩!” 慈航宗老尼也跟着点头:“阿弥陀佛,施主杀孽过重,又与妖物为伍,长此以往必成大患。周队长秉公执法,乃是正道之幸。” 老黑听得嗤笑一声,嘬了口茶:“拉倒吧。刚才凶兽爬出来的时候,你们俩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总局来了,又出来当正义人士了?脸咋这么大呢。” “你!” 陈峰脸一红,“你是什么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我?退休老头一个。” 老黑慢悠悠道,“就是看不惯某些人,捡便宜的时候冲第一个,担责任的时候躲最后,完事还跳出来当道德标兵。丢不丢人。” “你 ——” 正吵得热闹,坑底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了。赶集呢?” 众人齐刷刷低头,就见两道身影从黑雾里升了上来。左边白衣少年眉眼散漫,手里还拍着不存在的灰;右边黑鳞妖将浑身煞气,脸黑得像锅底,俩人格格不入,偏偏又站在一块,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周雄瞳孔一缩,厉声喝道:“林砚!你果然和妖物勾结!还敢当众现身,束手就擒!” 陈峰更是指着林砚,声音都尖了:“你看!我就说他们是一伙的!周队长快动手!” 玄幽本来就憋着气,听见这话当场就炸了,煞气猛地铺开,厉声咆哮:“放屁!本座乃暗渊大将玄幽!岂会和人类勾结!你们再胡说八道,本座先撕了你们!” 金丹初期的威压轰然散开,陈家的人吓得连连后退,老尼的佛光都晃了三晃。 周雄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玄幽!你胆敢在城区放肆!就不怕总局倾巢围剿吗!” “围剿?” 玄幽嗤笑,“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行了,别吓唬人。” 林砚拍了拍玄幽的胳膊,跟拍自家宠物似的,气得玄幽差点当场翻脸。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坑边的碎石上,目光扫过周雄,慢悠悠开口,“周副队长是吧?听说你要抓我?罪名是私通妖物,破坏封印?” “证据确凿,由不得你抵赖。” 周雄沉声道,“我劝你乖乖跟我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证据确凿?” 林砚笑了,指了指玄幽,“我和它站一块就是私通?那你和陈家、慈航宗站一块,是不是也互相勾结啊?” “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心里清楚。” 林砚语气淡了下来,目光落在周雄的衣领处,“地脉底下藏着个黑袍人,戴着青铜面具,用玄清门的引魂锁强行破封,想把渊主分身弄出来。我和这位玄幽大将费了半天劲,才把人拿下,阻止了破封。” “结果倒好,我们刚解决内鬼,你就带着人过来抓我。时间卡得这么准,周副队长,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这话绵里藏针,周雄脸色微变,随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什么黑袍人什么玄清门,我看你是想转移视线!妖言惑众,罪加一等!” “是不是妖言惑众,查查不就知道了。” 林砚耸耸肩,“黑袍人的尸体还在底下放着呢,青铜令牌、玄清门功法,一应俱全。周副队长要是不信,派人下去捞上来看看?” 周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冷哼:“谁知道是不是你随便找具尸体栽赃陷害!空口白牙,也想蒙混过关?” 他这反应,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苏清鸢立刻道:“周队长,既然有疑点,下去查验便是。若是林砚说谎,再抓他也不迟。若是真有内鬼,正好顺藤摸瓜。” “苏小姐,你年纪轻,容易被妖言蒙蔽。” 周雄摆了摆手,“此人狡猾多端,故意引我们下去,说不定底下有埋伏。依我看,先把他拿下,再审问详情不迟。” 说着,他手一挥,身后的执法队员立刻上前两步,摆出了抓捕阵型。 老黑把茶缸往兜里一揣,往前站了半步,金丹初期的气息也铺了开来:“怎么着?周副队长这是要屈打成招?老头子我虽然退休了,可也看不得你们这么冤枉人。” “老黑!你敢妨碍公务!” 周雄脸色一沉,“你早就被总局除名了,一个闲散修士,也敢管总局的事?” “除名怎么了?除名就不能说公道话了?” 老黑嗤笑,“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不敢查吧?” “你 ——” 俩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王胖子蹲在墙头上,啃着面包小声嘀咕:“好家伙,这反转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刚才还是勾结妖物的嫌犯,转眼就成了总局有鬼。砚哥这嘴,比刀还厉害。” 林砚站在中间,看着周雄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周副队长,十有八九和玄清门脱不了干系。说不定黑袍人就是他的人,现在人死了,他赶紧过来抓人灭口,顺便把破坏封印的锅全扣自己头上。 打得一手好算盘。 “别吵了。” 林砚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想抓我是吧?行啊,打赢我,我跟你走。打不赢,就滚回你的总局,别在这碍眼。” “狂妄!” 周雄勃然大怒,“区区炼气九层,也敢和我叫板!既然你拒捕,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金丹初期的灵气尽数灌入刀身,刀身泛着冷冽的青光,朝着林砚当头劈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风刮得地面碎石乱飞,摆明了想一招制敌,甚至暗藏杀心,想直接把林砚劈死在这,死无对证。 “小心!” 苏清鸢失声喊道。 林砚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刀光快到面门,才脚步轻轻一侧,流云步踩出残影,险之又险地擦着刀身躲开。 “就这点本事?” 他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金丹初期,刀劈得跟劈柴似的,章法乱成这样,你这职位是花钱买的吧?” “牙尖嘴利!” 周雄又羞又怒,刀势一变,青光化作十几道刀影,封死了所有闪避方向,“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刀影密密麻麻,像一张光网罩下来。 林砚不慌不忙,指尖白光泛起,仙光镇邪印化作一面小巧的光盾,看似轻薄,却韧性十足。 叮叮叮 —— 刀影劈在光盾上,跟劈在棉花上似的,力道全被卸得一干二净,连林砚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可能!” 周雄瞪大眼,“炼气修为怎么可能接住我的刀!”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砚语气平淡,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周雄侧面,指尖白光凝刃,直奔他握刀的手腕而去,“功夫差就回去多练练,别出来丢人现眼。” 周雄大惊,急忙回刀格挡,却慢了半拍。 噗嗤 —— 白光擦过他的手腕,刀身一歪,差点脱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又惊又怒。 “周队长,不行就别硬撑了。” 林砚抱着胳膊站在对面,语气闲得像在看耍猴,“你心里有鬼,出招都虚得很,再打下去,破绽更多。” “我杀了你!” 周雄彻底被激怒了,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秘法?青罡斩!” 刀身瞬间暴涨数倍,青光刺眼,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狠狠劈向林砚! 这一下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威力直逼金丹中期,摆明了想下死手。 “过分了!” 老黑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不用。” 林砚抬手拦住他,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对方想杀人灭口,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仙尊本源催动到极致,周身白光骤然暴涨,像一轮小太阳在坑边升起。他双手快速结印,纯白的仙光凝聚成一枚古朴的小印,正是仙光镇邪印的完整版。 “镇。” 一字落下,小印迎风暴涨,和青光刀狠狠撞在一起! 轰 ——!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气浪横扫四方,陈家的人直接被掀翻在地,慈航宗的弟子也东倒西歪。 白光和青光僵持了几秒,随即青光寸寸碎裂,周雄的长刀应声而断! 小印去势不减,狠狠拍在周雄胸口。 “噗 ——” 周雄喷出一大口血,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碎石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炼气九层,一招打废金丹初期的总局副队长? 所有人都傻了。 陈峰张着嘴,面包渣都掉出来了;老尼的念珠停在半空,忘了转动;赵明德扶着墙,差点把舌头咬了。 王胖子最先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叫好:“砚哥牛逼!就这还总局副队长呢,连砚哥一招都接不住!” 老黑也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深藏不露啊!老头子我都看走眼了!” 苏清鸢握着剑,看着场中白衣挺立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人,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认知。炼气九层胜金丹,说出去谁信? 林砚缓步走到周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雄躺在地上,胸口塌陷,气息萎靡,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 你只是炼气…… 怎么可能……” “炼气怎么了?” 林砚弯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一枚残破的青铜令牌掉了出来,和地底下黑袍人的令牌纹路一模一样,“这是什么?周副队长给解释解释?” 周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证据确凿,再狡辩也没用了。 “原来总局真的有内鬼……” 赵明德喃喃自语,后背一阵发凉。连总局副队长都是玄清门的人,那上面还有多少?细思极恐。 林砚捡起令牌,指尖捻了捻,刚想再问点什么,地脉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咚 —— 像古老的钟鼓被敲响,沉闷的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所有人都晃了晃。 紧接着,一股比渊主分身、比饕鬄都要古老、都要苍凉的杀伐气息,从坑底翻涌而上! 黑雾里,十几道残破的战魂虚影飘了出来,个个身披残破甲胄,手持断刃,眼神空洞,却带着滔天的战意,径直朝着城区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 有人失声喊道。 林砚脸色骤然一变。 是古殿里的东西。 万年前域外战场陨落的战魂,被封在古殿里,如今古殿开启,它们跑出来了。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坑底的黑雾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着碎石,从地脉深处往上走。 不是玄幽,不是黑袍人,也不是战魂。 那东西身上的气息,混杂着正道佛光和暗渊煞气,既神圣又邪异,矛盾得令人心悸。 古殿的门,彻底开了。 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证据和宝物。 是一个被封印了万年的,亦正亦邪的老怪物。 林砚握紧了手里的青铜令牌,望着翻涌的黑雾,眼底寒意彻骨。 这趟浑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第十五章 地底钻出个老疯子 地面晃得跟筛糠似的,坑边碎石子蹦得老高,十几道半透明的战魂从黑雾里飘出来,身披破破烂烂的旧甲,手里拎着缺口的大刀,眼神空洞洞的,却带着一股子玩命的凶气,晃晃悠悠往城区方向飘。 王胖子蹲在墙头上差点栽下来,伸手扒住砖缝嗷嗷喊:“我靠!什么玩意儿!阴兵过境啊?怎么还穿着古装,拍戏呢?” “不是阴兵,是古战场战魂。” 老黑脸色瞬间沉了,手里的茶缸攥得死紧,“地底下怎么会有这东西?万年前域外战场的残魂,不是早该散干净了吗?” 玄幽浑身鳞甲都竖起来了,盯着坑底翻涌的黑雾,语气难得带了点慌:“不对…… 这是古殿里的守殿战魂!那座破殿里到底封了个什么东西?我在暗渊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江城地底下还有这玩意儿!” 它话音刚落,黑雾里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踩在石头上。 一步,又一步。 脚步声不紧不慢,踩着碎石往上走,每落一下,地面就跟着颤一下。黑雾被无形的气浪分开,里头慢慢走出个人影 ——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脚踩两只露脚趾的黑布鞋,腰上挂着个豁口酒葫芦,头发胡子白花花的,乱糟糟跟鸡窝似的,看着就像个从山里跑出来的老乞丐。 可就这么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刚一站定,全场的灵气都跟着滞了滞。金丹威压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散,压得陈家那群人直接蹲地上了,连周雄那种金丹初期,都憋得脸通红,喘不上气。 全场死静。 王胖子张着嘴,面包渣掉胸口都没察觉,小声哔哔:“不是吧?地底还藏着个退休老干部?看着普普通通,气场怎么比校长训话还吓人?” 老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玄幽身上,皱着眉头抠了抠耳朵,大嗓门跟破锣似的:“暗渊的小崽子?玄幽是吧?万年前你还是个没化形的小蛇崽子,现在都敢跑到地面上撒野了?你家渊主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搁这摆什么大将架子呢?” 玄幽当场就炸了,可刚想放狠话,对上老头的眼神,浑身煞气瞬间卡壳了。它能感觉到,这老头深不见底,真动起手来,它撑不过十招。 憋了半天,它才梗着脖子憋出一句:“你是谁?暗渊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外人?” 老头嗤笑一声,拔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也不在意,“这地方封印还是我帮着林小子一起布的,你说我是外人?” 这话一出,林砚眼神微微一动。 帮着一起布的? 万年前封印江城地脉的时候,他确实有几个并肩作战的老友,可印象里没这么号不修边幅的人物。要么是后来补封印的后辈,要么…… 是他记混了。 老头说完也不理玄幽,转头又看向慈航宗的老尼,撇着嘴一脸嫌弃:“慈航宗的?啧啧,一代不如一代。当年你们祖师奶奶都不敢跟我讲慈悲,你个小尼姑搁这满口普度众生?刚才凶兽爬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普度一下啊?” 老尼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半个字不敢反驳。 她又不傻,这老头连玄幽都敢怼,修为深不可测,真惹恼了,一巴掌拍死她们都没地方说理去。 老头又看向陈家的人,眼神更嫌弃了:“陈家的?当年你们家老祖就是个跟屁虫,现在后代怎么还这德行,捡便宜第一名,打架往后缩。出息。” 陈峰和几个长老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挨个怼完一圈,老头才看向地上躺着的周雄,踢了踢他手里的半截刀,撇撇嘴:“总局的?现在总局就这水平?金丹初期连个炼气小子都打不过,还当副队长?走后门了吧?” 周雄又气又羞,一口血差点又喷出来。 他咬着牙想放狠话,刚张嘴,老头随手弹了个酒气凝成的小酒珠,“啪” 地砸在他肩膀上。周雄跟被炮弹砸中似的,“嗷” 一声又飞出去几米,砸进碎石堆里,彻底晕死过去。 “聒噪。” 老头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跟拍死只蚊子似的随意。 全场鸦雀无声。 王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偷偷跟旁边的赵明德嘀咕:“这老头谁啊?这么猛?怼天怼地怼空气,比砚哥还能装。” 赵明德嘴角直抽,小声回:“不知道…… 但看这样子,绝对是上古大佬,惹不起。” 老头收拾完周雄,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林砚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砚好几圈,眉头越皱越紧,摸着胡子嘀咕:“奇怪…… 气息有点眼熟,又不太对。年纪轻轻炼气九层,底子却扎实得离谱,还有股子仙庭的味儿…… 小子,你跟林砚什么关系?” 林砚挑了挑眉,没正面答,反倒慢悠悠回了句:“你都知道封印是我布的,还问我跟他什么关系?” 老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酒葫芦都差点掉地上:“扯犊子!林小子万年前就没了,神魂都碎成渣了,怎么可能是你?你这小身板,连他巅峰时期一根手指头都赶不上。” “再说了,那小子比我还能装,成天冷着个脸,哪像你似的,嘴皮子这么损。” 旁边的玄幽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这老头真认识上古仙尊?而且听这语气,俩人还挺熟? 它突然有点慌 —— 要是这老头和林砚是一伙的,那今天暗渊这点人,岂不是全要交代在这? 林砚听得笑了:“你跟他很熟?还知道他嘴不损?” “熟,怎么不熟。” 老头哼了一声,又灌了口酒,“当年域外战场,我俩背靠背杀过三天三夜。那家伙看着冷,心黑着呢,坑人的损招一套一套的。可惜啊…… 最后还是栽在了伪君子手里。” 他说着,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摆摆手:“不说这个。小子,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底子不错,比这群废物强多了。” 他抬手指了指坑底,“底下那座古殿开了,里头封了不少好东西,也藏了不少烂事儿。我睡了几千年,刚醒脑子还懵,你要不要跟我下去瞅瞅?”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了。 古殿!上古大佬亲自邀请! 这要是换别人,当场就得磕头拜师抱大腿。陈家那群人眼睛都红了,满脸羡慕嫉妒恨。 林砚还没说话,玄幽先急了:“不行!地脉是我暗渊的地盘!凭什么让你们随便进!” 老头斜了它一眼:“你的地盘?万年前这地方还是人族的呢。小蛇崽子,再废话我把你塞回封印里再睡一万年,信不信?” 玄幽气得浑身发抖,可对上老头似笑非笑的眼神,愣是没敢再顶嘴。 憋屈,太憋屈了。 它堂堂暗渊大将,今天先是被黑袍人算计,又被林砚怼,现在连个不知名的老疯子都能欺负它,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砚没急着答应,抱着胳膊问:“下去有好处吗?没好处我不去。底下乌漆麻黑的,还得跟你挤一块,怪挤得慌。” “好处?” 老头乐了,“好处多了去了。当年林小子留下的东西,还有玄清门和暗渊勾结的破证据,全在里头放着。你不想知道万年前是谁卖了你们?” 林砚眼神微凝。 果然,古殿里藏着当年背叛的真相。 他本来就打算下去看看,老头这话正好说到了他心坎上。 “行,去就去。” 他点头应下,转头冲坑边喊,“胖子,老黑,你们在上面守着。苏清鸢,帮忙看着点这群人,别让陈家和慈航宗的人搞小动作。” 王胖子挥着手喊:“砚哥你放心去!有我在,绝对看住他们!” 老黑也点头:“放心吧小友,上面有我。注意安全,这老头看着疯疯癫癫的,别被他坑了。” 老头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哎你个黑炭头!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坑过人!” 老黑回怼:“你不坑人你躲地底睡几千年?谁信啊!” 俩人隔着坑对呛,跟俩老小孩似的,看得众人一脸懵。 林砚没管他俩拌嘴,转身就要往坑底跳。 玄幽犹豫了一下,咬牙跟了上来:“本座也去!地脉的事,暗渊必须插手!” 它算是想明白了,留在上面更危险,还不如跟着下去,至少能盯着点,免得这俩人把暗渊的老底都掀了。 老头瞥了它一眼,没反对:“行,多你一个拎包的也不错。” 玄幽脸又黑了,却没反驳。 拎包就拎包,总比被塞回封印强。 三人刚走到坑边,正要往下跳,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灵气波动。 浩浩荡荡十几道气息,从城区方向飞速靠近,个个都在筑基以上,领头的两道气息,赫然都是金丹期! “总局增援到了!” 赵明德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不对,不止总局的人,还有好几股世家的气息,显然是收到消息,全都赶过来凑热闹了。 老头停下脚步,眯着眼往远处瞅了瞅,嗤笑一声:“呵,来得还挺快。一群闻着味儿就赶过来的苍蝇,真够烦的。” 林砚也停下了,眼神冷了几分。 周雄只是个小角色,后面还有大鱼。现在增援一到,肯定会借着周雄的事发难,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扯皮。 更麻烦的是,谁知道增援里还有没有玄清门的内鬼。 “怎么办?” 玄幽皱眉,“被他们缠住,就没法下古殿了。” “急什么。” 林砚慢悠悠道,“正好,有些账也该跟总局算算了。” 他刚说完,远处的人影已经到了近前。 为首的两人,一个穿总局制服,面容冷峻,金丹中期修为,胸口的徽章比周雄高了不止一级;另一个穿锦袍,面色威严,看着像是某个大世家的家主。 俩人落地,扫了眼狼藉的现场,又看了看坑边的老头和林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雄呢?” 制服男人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没人说话。 陈家的人却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跑过去,指着林砚喊:“张队长!是他!就是这个林砚!勾结妖物,打伤周副队,还私通地底邪祟!您快把他抓起来!” 张队长目光一厉,看向林砚,威压轰然铺开:“大胆狂徒!竟敢袭击总局执法人员,勾结妖物作乱!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老头在旁边乐了,捅了捅林砚的胳膊:“小子,麻烦上门了。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了?一巴掌一个,省事。” 林砚没理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张队长,语气平淡:“抓我?你凭什么抓我?凭你手下通敌叛国,还是凭你偏听偏信?” “牙尖嘴利!” 张队长冷哼一声,手按在刀柄上,“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一边是总局增援加世家联军,一边是林砚、老头加玄幽。 大战一触即发。 可没人注意到,坑底的黑雾里,又有几道细小的黑影悄悄爬了出来。 不是战魂,也不是阴兵。 是带着翅膀的黑虫,密密麻麻,顺着岩壁往上爬,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啃出了细坑。 古殿开启,放出来的从来不止一个老疯子。 真正的麻烦,才刚从地底爬出来。 第十六章 噬灵虫潮,古殿门上新禁制 张队长脸黑得像锅底,手按在刀柄上,金丹中期的威压铺得满满当当,身后十几个总局队员齐刷刷亮出兵刃,寒光晃眼。旁边锦袍家主也往前站了半步,气息锁死林砚,一副 “你插翅难飞” 的架势。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张队长声音冷得掉冰碴,“束手就擒,跟我回总局受审,兴许还能从轻发落。要是敢拒捕,当场格杀勿论。” 陈家的人立刻跟着起哄,陈峰扯着嗓子喊:“张队长英明!这小子狂得没边,连周副队都敢打,绝对不能轻饶!” 老头在旁边听得直乐,拿酒葫芦捅了捅林砚的胳膊:“听见没,当场格杀勿论。小子,怕不怕?怕了就喊一声老哥,我帮你把这群货全扔出去,保证他们连滚带爬的。” 林砚翻了个白眼:“用不着。就这点人,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张队长,语气闲得像唠家常:“张队长是吧?先别急着喊打喊杀。我问你,周雄通敌玄清门,暗中帮暗渊破封印,这事你知道吗?” “胡说八道!” 张队长厉声呵斥,“周雄是总局老人,忠心耿耿,岂会通敌!我看你是想栽赃陷害,混淆视听!” “忠心耿耿?” 林砚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那半块青铜令牌,“这玩意儿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跟地底下黑袍人的令牌一模一样。你要是眼睛没瞎,自己捡起来看看。玄清门的标记,总不会是我刻上去的吧?” 张队长眼神扫过令牌,瞳孔缩了一下,嘴上却依旧硬:“一块破牌子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你故意伪造的!” “哟,这就开始护短了?” 老头嗤了一声,晃着酒葫芦往前走了两步,“我看你跟周雄是一路货色吧?不然怎么上来就喊打喊杀,连查都不查一下?该不会你也是玄清门的钉子?” “放肆!” 张队长大怒,“你是何人!也敢污蔑朝廷命官!” “命官?” 老头乐了,“万年前我跟你们祖师爷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投胎呢。少跟我摆官架子,不爱看。” 俩人越说越僵,眼瞅着就要动手。就在这时,坑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妈呀!什么东西!” 是陈家的一个弟子,指着坑壁嗷嗷喊。 众人转头一看,当场都麻了。 坑壁的石缝里,密密麻麻爬出一堆指甲盖大的黑虫子,背上长着透明小翅膀,牙口咔咔响,顺着岩壁往上爬,所过之处,石头都被啃出细细的白印子。虫子越聚越多,黑糊糊一片,跟泼了墨似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什么玩意儿!蟑螂成精了?” 王胖子蹲在墙头上,差点蹦起来,“这虫子牙口也太好了吧,连石头都啃?” “是噬灵虫!” 老黑脸色骤变,往前一步挡在众人前面,“专啃灵气和神魂,邪门得很!大家小心,别让虫子沾身!”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几个陈家弟子没躲开,虫子落在他们的灵气护罩上,咔咔几口就啃出个洞。弟子吓得嗷嗷叫,甩手乱拍,结果虫子越聚越多,护罩没撑几秒就碎了。 “救我!救我啊!” 陈家长老脸色一变,赶紧出手拍死虫子,可虫子太多了,一波接一波,跟潮水似的从坑底涌上来,杀都杀不完。 张队长也顾不上抓林砚了,拔刀劈出一道刀气,扫死一片虫子,脸色难看:“怎么会有噬灵虫?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绝迹?” 老头嗤笑一声,随手甩出一道火符,呼的一下烧起一片火海,虫子被烧得噼啪乱响,“古殿一开,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你们这群人啊,成天争权夺利,真出事了一个比一个菜。” 玄幽站在林砚旁边,浑身煞气凝成屏障,虫子靠近就被烧成灰。它皱着眉,一脸嫌弃:“恶心死了。地底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黏糊糊的,看着就倒胃口。” 它堂堂暗渊大将,杀人都嫌脏手,更别说跟这群虫子打交道了。 林砚没说话,指尖捻死一只爬过来的虫子,眉头皱着。 不对,这噬灵虫不对劲。万年前的噬灵虫只啃灵气,可这些虫子,连石头都啃,凶性大了不止一倍,像是被人特意改良过。 是谁干的?玄清门?还是暗渊里的另一股势力? “别愣着了!赶紧想办法啊!虫子越来越多了!” 赵明德急得满头大汗,带着队员挥刀砍虫,可虫子前赴后继,砍完一波又来一波,灵气消耗得飞快。 王胖子蹲在墙头上,捡着小石子往下砸,砸中一个就喊一声 “中了”,还不忘吐槽:“这虫子比食堂抢饭的大爷还猛,扎堆往上冲,没完没了了是吧!砚哥,你快想个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被虫子啃成骨头架子!” “慌什么。” 林砚抬头看了一眼漫天虫潮,又瞥了眼坑底翻涌的黑雾,“虫子是从古殿里爬出来的,根源在底下。上面杀再多也没用,得下去把老巢端了。” “下去?” 张队长立刻反对,“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逃跑!再说底下凶险莫测,谁知道还有什么鬼东西!” 老头斜了他一眼:“不下去你有别的办法?照这虫子的啃法,再过半个时辰,咱们这点人的灵气都得被啃干净。到时候别说抓犯人,你自己都得成虫子的点心。” 张队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反驳,几只虫子突破了他的护罩,“咔嚓” 几口啃在他的制服肩膀上,直接咬出几个破洞,连里面的内衬都啃没了。 他吓得赶紧拍掉虫子,肩膀上已经红了一片,又疼又麻。 “哈哈哈哈!” 老头笑得直拍大腿,“瞧见没,说你菜你还不服。连几只虫子都搞不定,还当什么队长,回家种地去吧。” 张队长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却没法反驳。 锦袍家主也皱着眉上前:“张队,我觉得这位前辈说得有道理。根源在底下,总在上面耗着不是办法。不如…… 派人下去看看?” “派谁去?” 张队长闷声问。 底下情况不明,凶险得很,谁也不想去送命。陈家的人纷纷低头,慈航宗的尼姑也闭着眼念经,假装没听见。 老头指了指林砚,又指了指自己和玄幽:“我们三个下去。这小子路子野,我熟古殿禁制,这黑泥鳅皮糙肉厚能扛伤害,正好合适。” 玄幽当场炸毛:“谁是黑泥鳅!本座叫玄幽!还有,凭什么本座扛伤害!” “你鳞甲厚啊。” 林砚慢悠悠补刀,“虫子啃不动你,你不当肉盾谁当。总不能让我一个炼气九层的上去扛吧?” “你 ——!” 玄幽气得尾巴甩得啪啪响,可转念一想,古殿里有暗渊的秘密,它确实得下去盯着。憋了半天,它恶狠狠道,“去就去!但别指望本座当肉盾!” “行,不当就不当。” 林砚敷衍点头,转头对上面喊,“老黑,胖子,还有苏清鸢,你们留在上面守着,清虫子别让它们往城区跑。赵明德,带着你的人维持秩序,疏散周边的人。” 苏清鸢立刻点头:“明白。你们小心。” 她提着剑上前一步,剑光扫过,清出一片空白地带,动作干脆利落。 王胖子也挥着手喊:“砚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你要是缺武器就喊我,我给你扔砖头!” 林砚失笑,摇了摇头。 张队长看着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反倒像个外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没法说什么。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 我派两个队员跟你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 林砚直接拒绝,“去了也是拖后腿,还得分心护着他们。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把上面看好了,别让虫子跑出去伤人。比啥都强。” 张队长脸又黑了,却没法反驳 —— 他手下那点人,确实下去也是送菜。 安排妥当,林砚、老头、玄幽三人纵身一跃,跳进了坑底黑雾里。 刚落地,虫子就围了上来,老头随手一道火墙逼退虫群,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地脉裂缝入口前。 “就是这儿了。” 老头指着裂缝深处,“古殿就在最底下,当年封的时候,我还在门口布了阵。现在……” 他顿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林砚也察觉到了不对。 裂缝入口处,岩壁上刻着几道陌生的禁制纹路,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力,虫子就是从这纹路里爬出来的。 这禁制手法,既不是暗渊的,也不是玄清门的,更不是老头布的阵。 是完全陌生的路子。 “奇怪……” 老头摸着胡子,嘀咕道,“当年没这玩意儿啊。谁偷偷在我阵法上动了手脚?” 林砚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禁制纹路,一股阴冷黏腻的感觉顺着指尖往上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一阵 “咔咔” 的啃噬声,比刚才的虫潮响十倍不止,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正在从里面啃着禁制往外钻。 老头脸色一变:“不好!里面还有更大的!” 林砚缓缓站起身,望着黑漆漆的裂缝深处,眼神沉了下来。 果然没那么简单。 古殿里藏着的,何止是当年的旧账。 这股陌生的势力,恐怕从万年前就藏在暗处,连他和老头都瞒过去了。 啃噬声越来越近,地面也跟着微微震颤。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绷紧了身子。 古殿的秘密,才刚掀开一角。 第十七章 虫母爆浆,墙缝藏暗纹 裂缝里的 “咔咔” 声越来越密,像几百把小凿子同时凿石头,听得人牙根发酸。没几秒,一团黑糊糊的大家伙顶着碎石钻了出来,身板跟磨盘似的圆滚滚,背上覆着层硬壳,脑门上长着两根镰刀似的大牙,嘴边还挂着黏糊糊的绿涎水,滴在地上 “滋啦” 冒白烟,连石头都能腐蚀出小坑。 “我靠,噬灵虫母!” 老头往后蹦了半步,酒葫芦攥得死紧,“当年封古殿的时候没这玩意儿啊!哪冒出来的?” 玄幽浑身鳞甲都竖起来了,嫌恶地往后退,尾巴绷得笔直:“恶心死了。黏糊糊的,看着就倒胃口。” 它堂堂暗渊大将,杀人都讲究个干脆利落,最烦这种软乎乎还淌粘液的玩意儿,沾身上都嫌掉价。 林砚蹲在旁边,指尖捻了点地上的粘液,眉头微挑:“不是原生的。背上有禁制烙印,跟岩壁上的纹路是一路货色。有人特意把它养在这儿,专门守古殿入口的。” “养的?” 老头瞪眼睛,“谁这么缺德,养这玩意儿看门?也不怕哪天把自己啃了。” 正说着,虫母 “嘶” 地叫了一声,脑袋一甩,两道绿酸液直奔三人喷过来,速度快得带风。 “小心!酸液腐灵气!” 老头喊了一嗓子,随手甩出两道火符,火光撞上酸液,“滋啦” 冒起一大片白烟,酸液是挡下了,可白烟里混着刺鼻的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玄幽憋气得很,周身煞气铺开凝成黑盾,把白烟挡在外头,张嘴就喷渊煞火球:“磨磨唧唧的,直接烧死拉倒!” 火球砸在虫母硬壳上,“砰” 地炸开,火星四溅。可虫母壳子硬得离谱,挨了一下啥事没有,反倒被激怒了,“嗷” 一声,背上硬壳张开,呼啦啦飞出一大堆小噬灵虫,跟黑云似的压过来。 “我靠,还会摇人!” 老头骂了一句,火符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成片的虫子烧成灰烬,可虫子太多,烧完一波又来一波,“这玩意儿是母虫啊,子子孙孙无穷尽,这么耗下去不是事儿!” 玄幽打得窝火,爪子拍死一片虫子,粘液溅得它满手都是,气得它尾巴狠狠抽在岩壁上:“烦死了!早知道不下来了!” “现在说这话晚了。” 林砚脚步轻点,流云步踩得飞快,在虫群里穿梭,白光扫过之处虫子成片落地。他一边躲一边盯着虫母看,瞅了几秒心里有数了,“别打小的,揍母的。壳子硬,但肚子底下软,还有它脑壳中间那道缝,是弱点。” “你咋知道?” 老头抽空喊了一嗓子。 “猜的。” 林砚随口回,“一般壳子硬的玩意儿,肚子都不经揍。” 老头乐了:“行,那咱就揍它肚子!黑泥鳅,你上去吸引注意力,我和这小子绕后面捅它软肋!” “凭什么又是我吸引!” 玄幽当场炸毛,“要去你去!” “你皮厚啊!” 老头理直气壮,“你鳞甲硬,酸液喷不动,我们俩细皮嫩肉的,沾着就烂。你不上谁上?” “谁细皮嫩肉了!” “别吵了!再吵虫子都爬脸上了!” 林砚打断他俩,身形一晃已经绕到侧面,“玄幽你正面上,老头你放火封它退路,我找机会破它壳。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玄幽憋了一肚子气,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冷哼一声就冲了上去。它双爪凝着煞气,狠狠拍在虫母硬壳上,“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虫母晃了三晃。 “丑东西!看这儿!” 玄幽一边骂一边引着虫母转头,故意把仇恨拉满。 虫母果然被激怒了,镰刀大牙咔咔乱撞,追着玄幽喷酸液。玄幽身法虽不如林砚灵活,可胜在鳞甲耐造,左躲右闪间偶尔挨一下,也只是鳞片被腐蚀出白点,伤不到根本。 老头趁机绕到虫母身后,酒葫芦里倒出点酒液,指尖一点就成了烈火,顺着虫母腿缝往肚子上烧:“烧你个软肚皮!看你还嚣张!” 火焰舔舐着虫母下腹,疼得它 “嘶嘶” 直叫,身子拼命扭动,想转身对付老头。 “就是现在!” 林砚抓住机会,纵身一跃跳到虫母背上。仙光凝聚在指尖,凝成一把三寸长的白光刃,对准虫母脑壳中间那道细缝,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 白光刃没柄而入,跟扎进软豆腐似的。 虫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子疯狂扭动,想把林砚甩下去。林砚死死抠住它壳子边缘,另一只手按住光刃往里一拧! “爆!” 低喝一声,光刃在虫母体内炸开。纯白仙光顺着经脉乱窜,瞬间搅碎了它的内脏。虫母晃了晃,庞大的身躯 “轰隆” 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背上的虫子失去母体控制,瞬间乱了阵脚,没一会儿就散落一地死了大半。 林砚从虫母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白衣上连点粘液都没沾。 老头凑过来,踢了踢虫母尸体,啧啧称奇:“可以啊小子,下手挺准。这玩意儿金丹中期都得费半天劲,你倒好,一招就给捅死了。” “找对弱点而已。” 林砚耸耸肩,“壳子再硬,缝儿总是软的。” 玄幽走过来,爪子上还沾着点绿粘液,一脸嫌弃地在岩壁上蹭:“恶心死了。这破虫子,死了还淌一地浆糊。” 它蹭了半天没蹭干净,气得尾巴直甩。 老头瞅着它那样直乐:“行了黑泥鳅,别蹭了,等出去找条河洗洗。反正你本来就黑,沾点绿也看不出来。” “你才黑泥鳅!” 玄幽瞪他,“本座玄幽!玄!幽!再乱叫本座撕了你!” “好好好,玄幽玄幽。” 老头敷衍摆手,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岩壁上,“哎,你们过来看,这墙上的纹路有点怪。” 林砚走过去,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看。 刚才打斗的时候震落了不少墙皮,露出底下藏着的暗纹。纹路歪歪扭扭,像蛇又像虫,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跟虫母背上的烙印一模一样,却又比烙印复杂得多,沿着裂缝一路往深处延伸。 “这不是玄清门的手法,也不是暗渊的路子。” 林砚指尖轻轻划过纹路,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比噬灵虫的粘液还让人不舒服,“更古老,也更邪门。” 玄幽也凑过来看了两眼,眉头皱得死紧:“确实不是暗渊的禁制。我在暗渊待了上万年,从没见过这种纹路。奇怪…… 当年渊主下令封江城地脉的时候,没说过有这玩意儿啊。” “那就有意思了。” 老头摸着胡子,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两圈,“万年前我帮着布封印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些破纹路。总不能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万年前的封印里,藏着连林砚和老头都不知道的东西。要么是封印之后有人偷偷摸进来动了手脚,要么…… 是从一开始,就有第三方势力藏在暗处,连他们都瞒过去了。 “管它是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砚抬脚往裂缝深处走,“古殿就在前面,答案总在里头。” 老头跟上,嘴里还念叨:“你小子心真大。万一里面藏着更凶的玩意儿呢?比虫母还猛的那种。” “比虫母猛的还少吗?” 林砚头也不回,“饕鬄见过了,渊主分身也快醒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玄幽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它心里清楚,事到如今退也没用,古殿里藏着暗渊的秘密,甚至可能藏着渊主大人的旧事,它必须弄清楚。 三人顺着裂缝往里走,岩壁上的暗纹越来越密,渐渐连成一片,像一张大网铺在通道两侧。越往里走,空气越阴冷,还带着股淡淡的腥甜,闻久了脑子发沉。 老头掏出张清心符贴在额头,嘟囔道:“这地方邪性得很。按理说古殿是封印重地,不该有这种勾人心神的玩意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砚没说话,灵眸鉴虚开到最大,视线穿透层层岩壁,往最深处看去。 通道尽头,一座残破的古殿静静矗立着。殿门紧闭,门上刻着和岩壁一样的诡异纹路,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黑雾。而在古殿四周,密密麻麻盘着无数道禁制,一层叠着一层,有正道的,有暗渊的,还有这种陌生的虫纹禁制,跟打补丁似的叠在一块。 “好家伙,这是封了多少层?” 老头咋舌,“正道封完暗渊封,暗渊封完又来一拨不知道啥玩意儿的。合着这古殿是个万人嫌,谁都想把它焊死在底下?” 玄幽脸色也不好看。它能感觉到,殿门上有渊主的气息,说明渊主当年确实来过这里,还亲手布了禁制。可除此之外,还有好几股陌生的强大气息,都比它辈分高得多。 “先别靠近。” 林砚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禁制叠得太乱了,碰错一个就可能触发连锁反应。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古殿墙角。 那里靠着一具枯骨,穿着破烂的道袍,手里攥着半块刻满虫纹的木牌。看骨头的腐朽程度,至少死了几千年了。 不是万年前封印时死的,是后来闯进来的人。 “有人比我们先到过。” 林砚沉声道,“而且死在了这儿。” 老头眯着眼瞅了瞅,脸色也凝重了:“看道袍款式,像是三千年前的散修。那时候天下大乱,不少人到处挖古遗迹。看来这古殿几千年前就被人盯上了,只是没闯过去。” 玄幽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了:“禁制这么多,怎么进去?硬闯肯定不行,万一触发了渊主的禁制,麻烦就大了。” “硬闯肯定不行。” 林砚目光在禁制上扫来扫去,心里快速推演着破解顺序,“得一层一层拆。先拆最外面的虫纹禁制,再拆暗渊的,最后是正道的。顺序错了就会炸。” “你会拆?” 老头挑眉。 “试试。” 林砚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不过得有人搭把手。我拆的时候,得有人盯着周围,防止再蹦出什么虫子怪物。” “行,我给你望风!” 老头拍胸脯,“有老头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玄幽也点头:“本座也盯着。要是再蹦出那种恶心虫子,本座直接烧成灰。” 林砚点点头,刚要动手,古殿深处突然传来 “吱呀” 一声轻响。 像是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道轻飘飘的女声从殿内传出来,幽幽的,顺着通道飘进三人耳朵里: “等了这么多年…… 终于有人来了啊……”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三人瞬间绷紧了身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古殿里有人? 还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女人? 林砚缓缓握紧了指尖的白光,眼神沉了下来。 这趟古殿之行,比他预想的还要水深。 里面藏着的,恐怕不只是当年的背叛真相。 第十八章 殿中残魂,万年前的第三拨人 通道里阴风一卷,那女声飘飘悠悠地荡过来,跟半夜墙根底下唱戏似的,调子拖得老长,听得人后脖子直冒凉气。 老头当场蹦起来半尺高,酒葫芦都差点脱手飞出去:“我靠!女鬼?!当年封殿的时候没说里头藏女的啊!不是说全是战魂和旧卷宗吗?” 玄幽爪子瞬间绷紧,周身煞气 “唰” 地铺开半尺厚,嘴上还死撑着:“慌什么!不过是一缕残魂弄出来的幻象,本座一巴掌就能拍散。” 话是这么说,尾巴却悄悄绷成了直线,摆明了心里也犯嘀咕。 林砚翻了个白眼,往前走了两步:“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残魂而已,还能跳出来咬你们?” 他盯着殿门缝隙里渗出来的黑雾,眉头微挑,“再说了,真要是鬼,也该怕咱们才对。” “说得轻巧。” 老头嘟囔着贴到林砚旁边,“你是不知道,万年前有些女修邪门得很,死了残魂比活的还难对付。一不小心着了道,把你神魂勾进去困个千八百年的,哭都没地方哭。” 玄幽嗤了一声:“胆小就说胆小,扯什么千八百年。” “你胆大你上啊!” 老头立刻怼回去,“你先去把那残魂收了,我给你掠阵!” “去就去!” 玄幽梗着脖子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了,转头梗着脖子喊,“凭什么本座去?要去也是你去!你年纪大,经验多!” “哎你个黑泥鳅,关键时候掉链子是吧!” “你才掉链子!” 俩人眼看又要掐起来,林砚忍无可忍,抬手一道白光打在俩人中间,“砰” 地炸出一小团光雾:“闭嘴。再吵把你俩扔进去陪她聊天。” 俩人立刻闭了嘴,互相瞪了一眼,都老实了。 这时,“吱呀” 一声,古殿的大门自己缓缓推开了。 黑雾跟潮水似的涌出来,裹着淡淡的腥甜味儿。雾里头站着个穿素裙的女子虚影,身形纤细,长发垂到腰际,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模样,手里捏着块墨黑色的虫形玉坠,站在殿门口飘飘忽忽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万载岁月…… 终于等到能破掉外阵的人了。” 女子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恍惚,“果然是仙尊的气息…… 只是没想到,再见时,你已经只剩这么点修为了。” 老头眼睛一下瞪圆了,捅了捅林砚的胳膊:“哎?她认识你?真的是老相好?” “滚。” 林砚拍开他的手,盯着女子虚影,“你是谁?万年前封印古殿的时候,没见过你。” “你当然没见过我。” 女子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点说不出的苦,“我不过是个守殿的棋子罢了,哪入得了仙尊的眼。当年你们忙着和暗渊厮杀,忙着和玄清门扯皮,自然不会注意到,还有第三拨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布了局。” “第三拨人?” 老头脸色变了,“什么意思?万年前除了正道和暗渊,还有别的势力?” “怎么没有。” 女子慢悠悠道,“世道乱的时候,想浑水摸鱼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争仙尊之位、争人间掌控权,有人却想把正邪两道都吞了,自己坐收渔利。” 玄幽眉头皱得死紧:“胡说八道!暗渊一统天下是迟早的事,哪来的第三拨势力敢伸手?” 女子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抬了抬手指。 瞬间,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那些虫形纹路齐齐亮了起来。细细的银黑色虫丝从纹路里钻出来,像蜘蛛网似的往三人这边缠,丝线上沾着细碎的磷粉,飘在空气里,闻着甜丝丝的,吸一口脑子就发沉。 “小心!虫丝带幻术!” 老头反应快,立刻摸出一把清心符往天上一撒,金光炸开,挡住了大半磷粉,“这玩意儿是噬灵虫的进阶版,沾到神魂就麻烦了!” “知道得还挺多。” 女子声音淡淡,“可惜,光靠几张符,挡不住的。” 虫丝越来越密,跟下雨似的往下落。玄幽气得低吼一声,周身煞气凝成屏障,虫丝落在上面,“滋滋” 地往外冒白烟,居然真能腐蚀煞气。 “邪门玩意儿!” 玄幽骂了一句,爪子挥出几道煞刃,想把虫丝割断,可煞刃穿过去,虫丝跟流水似的又合上了,根本砍不断。 老头扔了好几道火符,火焰烧得虫丝蜷成一团,可架不住虫丝源源不断,烧完一波又来一波,没一会儿火就小了下去。“不行啊小子,这玩意儿越烧越多,跟野草似的!” 林砚站在中间没动,灵眸鉴虚全开,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虫丝,落在女子手里的虫形玉坠上。 “阵眼在她手里那块玉上。” 他开口,语速很快,“老头,你放火正面吸引她注意;玄幽,你从左边绕过去,牵制她的幻术;我去拿玉坠。” “凭啥又是我正面?” 老头嚷嚷。 “你火多。” “那凭啥我绕左边?” 玄幽也不服。 “你跑得快。” 俩人被噎得没话说,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动了。老头把酒葫芦往嘴里一灌,喷出来一大片酒火,火龙似的冲着女子虚影扑过去:“看招!老头我千年陈酿,烧不死你也熏死你!” 女子玉手轻抬,几道虫丝墙竖起来挡火焰,“滋滋” 的白烟冒个不停。玄幽趁机往侧边窜,爪子带着煞气拍向她左肩,想逼她分心。 俩人一左一右配合,还真把女子的注意力牵制住了。林砚脚步一点,流云步踩得只剩残影,顺着虫丝缝隙钻过去,直奔女子手里的玉坠。 “想拿玉坠?” 女子轻笑一声,突然转头,面纱下的眼睛闪过一道银光,“没那么容易。” 瞬间,林砚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变了。不再是阴暗的地脉通道,而是万年前的域外战场,漫天血色,喊杀声震天,无数修士和妖物倒在血泊里,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被几道黑影联手偷袭,心口贯穿了一把剑。 是他陨落时的场景。 幻术。 林砚心里明镜似的,可场景太真实,连心口的痛感都一模一样。换做旁人,早就陷进去神魂错乱了,可他神魂是实打实的上古仙尊,这点幻术还撼动不了他。 “雕虫小技。” 他冷笑一声,指尖白光暴涨,仙尊本源的威压猛地散开,“破!” 一声低喝,眼前的血色场景瞬间碎裂。林砚身形不停,已经到了女子面前,伸手就抓她手里的玉坠。 女子似乎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这么快破幻,下意识往后退,可还是慢了半拍。林砚指尖擦过玉坠,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玉坠上闪过一道纹路,和他神魂深处某段尘封的记忆对上了。 “是…… 天虫谷的手法。” 林砚皱起眉。 万年前确实有个天虫谷,擅长养虫制幻,算不上大宗门,可手段阴邪得很,后来在域外战场中全族覆灭了,他还有点印象。可按说灭族了就是灭族了,怎么会有人躲在古殿里,还布下这么大的局? 女子虚影晃了晃,显然玉坠被碰了一下,伤了她的残魂。 “仙尊果然还是仙尊……” 她低声笑,“哪怕只剩这点修为,破我的幻阵还是这么容易。” “天虫谷余孽?” 林砚盯着她,“万年前你们谷主勾结暗渊,全族被灭,怎么会有人藏在这儿?” “勾结暗渊?” 女子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嘲讽,“仙尊也会信这种说辞?当年灭我们全族的,哪里是暗渊,是你们正道联军,还有玄清门牵头。理由嘛,自然是勾结妖物、祸乱人间。” “可实际上呢?我们不过是发现了玄清门和暗渊私下交易的证据,想给你报信罢了。” 林砚瞳孔微缩。 老头和玄幽也停了手,凑过来一脸震惊。 “啥意思?” 老头懵了,“当年天虫谷灭门,不是因为他们用活人养虫吗?我记得当时玄清门拿了证据,全天下都声讨他们。” “证据?” 女子冷笑,“证据是玄清门伪造的。他们怕我们泄密,就先下手为强,给我们扣了顶帽子,借正道的手灭了全族。我侥幸逃了一命,躲进这古殿里,守着证据等了一万年,就等着有人能揭开真相。” 玄幽皱着眉:“不可能!暗渊从来没和天虫谷打过交道,更别说和玄清门交易了。渊主大人最恨叛徒,怎么可能和正道宗门勾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女子淡淡道,“暗渊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开战,有人想和谈,还有人想借着正道的手除掉异己,自己上位。当年的事,从来不是正邪那么简单。” 林砚沉默着没说话。 他当年陨落得突然,很多细节没来得及查。现在看来,万年前的背叛,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玄清门是明面上的钉子,暗渊里有内鬼,还有天虫谷这种被灭口的知情者,背后像是有一张更大的网。 “证据就在殿里。” 女子指了指古殿深处,“当年的密信、交易记录、还有玄清门和暗渊高层的信物,全在最里面的石室里。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除了证据,里面还封着一个人。万年前被联手打进去的,不人不妖,亦正亦邪。这些年虫纹禁制,主要就是为了镇住他。现在外阵破了,他也快醒了。” “谁?” 林砚立刻问。 女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当年仙尊你也参与了封印,却抹掉了相关的记忆。想来,是你不愿想起的人吧。”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关于古殿封印的细节,总像隔着层雾。以前以为是陨落时神魂受损导致的,现在看来,是他自己主动封的。 能让他主动封印记忆的人,绝对不简单。 就在这时,古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 像是有人用拳头砸石壁,一下,又一下,震得头顶簌簌掉灰。 女子虚影瞬间变得透明,语气急了:“不好!他要醒了!你们赶紧走,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们准备好……” 话没说完,深处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走?来了都来了,急着走干什么。” “林砚,万年不见,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林砚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他居然真的认识。 而且熟得很。 老头和玄幽同时变了脸色,看向林砚。 撞击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 殿深处的黑暗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亮得惊人,带着笑意,又带着化不开的怨。 林砚握紧了拳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是他? 一个万年前,本该死在他怀里的人。 第十九章 旧人破封,当年封的是个疯子 石壁上的裂纹越扩越大,碎石块哗哗往下掉,跟墙皮受潮脱落似的。那道男声慢悠悠地从裂缝里飘出来,带着点笑意,又裹着化不开的冷,砸在林砚耳朵里,跟惊雷似的。 老头当场就凑过来,拿胳膊肘捅林砚,挤眉弄眼的:“可以啊小子,老相好?听这声音怨气不小啊,万年前你把人家怎么着了,封在地底下一万年?” “滚。” 林砚脸沉得能滴出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 他是真的懵。这声音熟,熟到刻进神魂里,可对应的那张脸、那段事,像蒙了层厚雾,怎么扒都扒不开 —— 是他当年亲手封的记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玄幽往前站了半步,爪子攥得咔咔响,冲着裂缝喊:“装神弄鬼的!有种出来说话!躲在石头后面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轰隆” 一声,整片石壁直接炸开。 碎石尘土满天飞,烟雾里走出来个人。穿一身洗得发灰的白袍,领口袖口都磨破了,头发松松束着,落了几缕在额前,看着斯斯文文的,眉眼带笑,可眼底没半分温度。他手里转着枚黑溜溜的虫纹玉佩,步伐慢悠悠的,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这人一出来,整个通道的虫纹都亮了,跟见了主子似的,嗡嗡直颤。 “小蛇崽子,口气倒是不小。” 男人扫了玄幽一眼,嘴角勾着笑,语气轻描淡写,“万年前你家渊主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递杯酒,你算个什么东西?” 玄幽当场就炸了,煞气 “唰” 地铺开:“放肆!竟敢辱我渊主!” 说着就要冲上去,林砚伸手一把拦住他,眉头皱得死紧:“别去。你打不过他。” “凭啥打不过?” 玄幽不服,“本座金丹初期,还能怕他一个刚解封的残魂?” “他不是残魂。” 林砚声音发沉,“他是肉身被封在这里,养了一万年。” 而且修为,深不见底。 男人听见这话,笑出了声,目光落在林砚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圈,跟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还是你眼光准。林砚,万万年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就是混得有点惨。” 他啧啧两声,上下扫了扫林砚,“当年叱咤九天的仙尊,现在居然只剩炼气九层的修为?说出去,都没人信。” 老头一听不乐意了,往前站了半步:“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炼气九层怎么了?炼气九层能打金丹,你行吗?” “我?” 男人挑眉,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黑白混杂的气劲飞过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老头脸色骤变,急忙甩出三道火符抵挡,“砰砰砰” 三声炸响,火符全碎,老头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一阵发闷。 “我还真行。” 男人笑盈盈的,跟随手弹飞了只蚊子似的。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是个硬茬。刚解封就有这实力,巅峰时期得有多猛?而且这气息怪得很,一半正道灵光,一半暗渊煞气,搅和在一块,邪门得很。 “你到底是谁?” 玄幽也看出来了,这人绝对不简单,语气也谨慎了几分,“暗渊的人?还是玄清门的?” “都不是。” 男人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林砚身上,“我是谁,你问他啊。他亲手把我封在这儿的,他最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砚身上。 林砚抿着嘴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得很,碎片似的记忆往外冒:漫天火光里的白袍身影、染血的剑、争吵的声音、最后他抬手结印,把人推进古殿深处…… 为什么封? 忘了。 怎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忘了?” 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也是,你林大仙尊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封了人,再把自己相关的记忆抹掉,心安理得,对吧?” “我没忘。” 林砚抬眼,语气硬邦邦的,“只是没必要说。” “没必要?” 男人笑容淡了点,往前迈了一步。 瞬间,整个通道的气压都低了。空气跟凝固了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老头和玄幽同时绷紧了身子,摆出战斗姿态。 “一万年啊,林砚。” 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似的,“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待了一万年。每天想的就是,等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问问你 —— 当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亲手把我封在这里?” “你做错的事多了。” 林砚硬邦邦回了一句,指尖白光悄悄凝聚,“私练禁术,勾结邪修,搅动正邪大战…… 哪一条不够封你?”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 这些理由,像是别人灌进他脑子里的,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男人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私练禁术?勾结邪修?林砚,你居然也会信这种鬼话?” “当年是谁帮你挡下域外三尊的?是谁替你查玄清门的内鬼?又是谁……”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你都把自己记忆封了,还能记得什么。” “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 老头听不下去了,插嘴道,“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再说了,当年的事肯定有误会,坐下来唠唠不就清楚了?” “误会?” 男人瞥他一眼,“老人家,有些误会,解不开的。”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瞬间就到了林砚面前。指尖凝着黑白两色的气劲,直奔林砚心口而去,速度快得离谱。 “小心!” 玄幽和老头同时喊出声。 林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一掌拍出去,纯白仙光和对方的气劲撞在一块。 “砰 ——!” 气浪炸开,通道两侧的石壁直接被掀掉一层皮。林砚后退两步,胸口微微发闷,气血翻涌。 还是差太多了。 炼气九层的修为,对上这种老怪物,能接住一招就不错了。 “就这点力气?” 男人挑眉,语气带着点失望,“万年前你一掌能拍碎山岳,现在连我三成力都接不住?林砚,你越活越回去了。” “少废话。” 林砚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一凛,“能打赢你就行。” “就凭你?” 男人笑了,“再加这两个累赘,也不够看。” “谁是累赘!” 玄幽当场就怒了,周身煞气暴涨,尾巴带着万钧之力抽过去,“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老头也摸出好几张高阶符咒,掐诀就扔:“就是!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老头子我比划比划!” 一妖一人同时出手,煞气和火光交织着扑过去。 男人不慌不忙,左手挥出一道黑气挡住玄幽的尾巴,右手弹出几道灵光打散符咒。动作行云流水,看着轻松得很,还不忘调侃:“暗渊的小蛇,还有个退休的老道士?林砚,你现在就找这种帮手?” “总比你孤家寡人强。” 林砚抓住机会,身形一晃绕到侧面,仙光凝聚成刃,直奔他后心而去。 这一下又快又准,眼看就要得手,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开,反手一抓,直奔林砚手腕。 林砚急忙收手,还是慢了半分,袖口被对方指尖扫过,“撕拉” 一声,布料直接碎成了渣,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凉飕飕的。 “反应还挺快。” 男人笑了笑,指尖捻了捻,“就是修为太弱了。没意思。” 打着打着,玄幽越打越憋屈。它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人家手里跟玩似的,连衣角都碰不到。老头也够呛,符咒扔了一大堆,连人家防御都破不了。 俩人心里都清楚,这男人要是下死手,他们仨早就躺平了。他就是在玩,在逗林砚。 “不打了不打了。” 老头先退出来,喘着粗气摆手,“打不动了,你厉害行了吧。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玄幽也退了回来,鳞片上多了好几道白印子,脸黑得像锅底,却没嘴硬 ——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再嘴硬就是找揍了。 男人也停了手,负手站在那,看着林砚:“怎么样?现在能好好聊聊了?” 林砚没说话,盯着他手腕上的虫纹玉佩,眉头皱得更紧了:“天虫谷的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天虫谷啊……” 男人低头看了眼玉佩,笑了笑,“那群小家伙挺有意思,当年被玄清门追杀,是我保下来的余脉。这些虫纹禁制,也是我让他们布的。” “是你!” 林砚抬头,“当年天虫谷灭门,你就在场?” “在场啊。” 他点头,语气轻飘飘的,“不仅在场,我还知道,玄清门灭他们,是为了掩盖和暗渊勾结的证据。更巧的是,那份证据,现在还在这古殿里。” 老头眼睛一亮:“真的假的?在哪?” “急什么。” 男人瞥他一眼,又看向林砚,“想拿证据也行。林砚,你陪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我解了身上的封印。”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当年你亲手给我下的锁仙印,除了你,没人能解。解了印,证据给你,我还帮你收拾玄清门和暗渊的烂摊子。怎么样?划算吧?” 林砚沉默了。 锁仙印,他没印象。但听名字就知道,是专门锁修为的恶毒禁制。 可他当年为什么要给这个人下这种禁制?还把他封在这里? 记忆里的雾更浓了,隐隐作痛。 “别想骗他!” 玄幽立刻开口,“谁知道你解了印会不会翻脸!这种老怪物,放出来就是祸害!” “就是!” 老头也附和,“万年前封你肯定有理由,万一你是个大魔头,放出来天下大乱怎么办?” 男人嗤笑一声,没理他俩,只看着林砚:“你自己选。要么,带着证据走,继续查你的真相,但玄清门和暗渊的后手,你自己扛;要么,解了我的印,咱俩联手,万年前的账,一起算。” 林砚刚要开口,古殿外面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地脉都晃了晃。 紧接着,老黑的喊声顺着裂缝传下来,带着急腔:“小友!不好了!总局的大部队下来了!带头的是个金丹后期的老怪物,说要连你带妖物一起抓!还有陈家的人跟着,带了好多困妖阵的法器!” 男人挑了挑眉,笑了:“哟,挺热闹啊。刚解封就有人送上门来。” 林砚脸色一沉。 金丹后期? 总局居然派了这么狠的角色下来。要是只有他和老头、玄幽,还真不一定扛得住。再加上眼前这个亦正亦邪的老怪物,局面更乱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 男人慢悠悠地问,“外面的人,可快下来了。你要是选第一条,我现在就走,证据你自己找。要是选第二条……” 他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我帮你把上面那群杂碎,全收拾了。” 通道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近,灵气波动也越来越强。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白袍男人,心里快速权衡着。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万年前的真相,就再也捂不住了。 而这个被他封了一万年的人,到底是敌是友,他现在根本拿不准。 脚步声已经到了殿门口。 男人挑着眉,等着他的答案。 林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手。 第二十章 魏总长闯殿,临时搭伙 殿门 “哐当” 一声被踹得稀碎,碎石子溅得满地都是。为首的男人穿一身笔挺的黑制服,脸板得像块冻硬的铁板,背着手迈进来,金丹后期的威压铺得满满当当,身后跟着二十来个总局精锐,最差都是筑基起步,法器拎得齐整,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正是总局执法总长魏长风。 陈家的人跟在后面狐假虎威,陈峰探头探脑挤到前面,一眼瞅见林砚,立刻指着喊:“魏总长!就是他!勾结妖物、私通邪祟,还把周副队打成重伤!您快把他拿下,就地正法!” 王胖子从人群缝里挤出来,冲林砚使劲挥手,嗓门挺大:“砚哥!我跟老黑叔蹭着队伍下来的!这帮人来势汹汹,还带了好多困妖的玩意儿,你小心点!” 老黑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快步凑到林砚旁边压低声音:“小友,魏长风是总局出了名的铁面阎王,金丹后期实打实的硬茬子,手底下黑着呢。咱们怕是不好应付。” 白袍男人靠在旁边的石壁上,打了个老大的哈欠,懒洋洋地搭话:“我说你们人类当官的是不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进门先摆架子、喊口号,叭叭半天不动手。万年前是这德行,一万年过去了,半点儿长进都没有。” 魏长风眼神一厉,扫向白袍人,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可知妨碍总局执法是什么罪名?” “我?” 白袍人笑着转了转手里的虫纹玉佩,“一个被你们这位仙尊大人封在地底一万年的老怪物呗。怎么,魏总长打算连我一起抓?” “放肆!” 魏长风冷哼一声,“不管你是什么来路,勾结妖物、对抗官方,一律按同罪论处。来人!全部拿下!” 话音一落,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掏法器、摆阵盘,眨眼功夫就布了个简易困妖阵,灵光闪得晃眼,架势摆得挺足。 玄幽尾巴 “啪” 地抽了下地面,满脸不耐烦:“烦死了,刚打完虫母又来一群官差。人类真是没完没了,苍蝇似的。” “嫌烦你可以先溜啊。” 老头接话接得飞快,“反正你暗渊大将,跑了也不丢人,没人会说你什么。” “本座会跑?” 玄幽瞪圆了竖瞳,煞气都涨了半分,“本座是怕某些老骨头撑不住,到时候还得本座回头救场。” “哟,那我可提前谢谢您了啊。” 老头皮笑肉不笑。 林砚没管他俩拌嘴,转头看向白袍人,开门见山:“合作可以,先把这群人打发了。但解印的事,得等我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再说。别想蒙我。” 白袍人挑了挑眉,笑得挺有意思:“行啊。一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他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节咔咔作响,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正好,刚解封浑身发僵,拿这群人热热身。” 魏长风见他俩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谈条件,当场就怒了:“不知死活!给我上!” 二十多个总局队员齐齐动手,法器灵光铺了一片,刀枪剑戟全往这边招呼。 老头甩出一大把黄符,火光炸开,稳稳挡住正面攻势;玄幽巨尾横扫,带着煞气抽飞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砸在石壁上闷响一片。俩人一左一右守着侧翼,边打还边不忘斗嘴。 “哎黑泥鳅!你左边漏了俩!往那边挪挪!” “要你多嘴!你右边才跑了一个!瞎喊什么!” 林砚游走在阵法边缘,专挑阵眼节点下手。指尖白光一点,阵盘就 “咔嚓” 裂一道缝,困妖阵刚摆了一半,就被他拆得跟筛子似的。 “我说你们总局的阵法师水平不行啊。” 林砚边拆边吐槽,“这阵法漏洞比我家米缸的洞还多,摆出来丢人现眼,还不如回家多练两年。” 魏长风脸色铁青,没想到一个炼气九层的小辈,居然懂这么多上古阵法。 他再也沉不住气,拔刀就冲林砚而来:“狂妄小辈!先拿你开刀!” 金丹后期的刀气劈过来,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带着开山裂石的劲儿。林砚脸色一凝,仙光护界全力撑开。 “砰 ——!” 光盾晃了三晃,裂开好几道细纹。林砚后退两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隐隐发甜。 金丹后期,确实比周雄那种水货强太多了。 “就这点本事?” 魏长风冷笑,刀势更猛,“还敢对抗总局,不知天高地厚。” “别急着放狠话啊。” 懒洋洋的声音飘进来,白袍人身影一晃,已经挡在了林砚前面。他随手抬了抬手,黑白两色气劲凝成一面护盾,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魏长风的第二刀,连晃都没晃一下。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他撇撇嘴,一脸嫌弃,“想打架,我陪你玩。” 接下来的场面,就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魏长风刀法刚猛,招招狠辣,可白袍人脚步轻飘飘的,像风中的柳絮,刀气连他衣角都碰不到。他一边躲还一边嘴贫,跟逗小孩似的。 “我说魏总长,你这刀是菜市场淘的吧?软不拉几的,切菜都嫌钝。万年前我见过的刀修,随便拎个看门的都比你强十倍。” “牙尖嘴利!” 魏长风气得肺都要炸了,全身灵气疯狂灌入刀身,“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他使出压箱底的绝招,刀身暴涨数丈,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劈下来,整个大殿都被刀光照得发白。 白袍人眼神微凝,终于收了调侃的心思。他双掌一合,黑白两股气劲拧成一股,迎头撞了上去。 “轰 ——!!”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大殿顶部哗哗往下掉渣。气浪横扫一圈,周围的总局队员全被掀飞出去,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烟尘散去,魏长风噔噔噔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 你刚解封,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 白袍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很,“就你这水平,搁万年前,连给我当卫兵都不配。” 旁边的陈峰看魏长风落了下风,心里发慌,居然想搞阴的。他偷偷摸出一枚淬了毒的飞针,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中间,瞄准林砚后心就甩了过去。 “去死吧!” 飞针带着黑光,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林砚都没回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可还没等他动手,白袍人随手弹了道小气劲,飞针 “嗖” 地倒飞回去,“噗” 地扎在陈峰大腿上。 “嗷 ——!” 陈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扑通跪倒在地,大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片,“毒…… 有毒!快救我!” 陈家的人瞬间慌作一团,手忙脚乱地给他挤毒、喂解药,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偷袭?” 白袍人嗤笑一声,“陈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林砚目光落在魏长风领口。刚才打斗扯松了衣领,露出里面一个淡淡的青铜印记,纹路和之前黑袍人、周雄身上的令牌一模一样。 “魏总长,” 林砚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你领口那玄清门的标记,挺精致啊。总局执法总长,居然也是玄清门安插的钉子?这身份藏得够深的。” 魏长风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领口,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林砚语气平淡,“周雄是你的人吧?地底下的黑袍人也是你派的吧?借着总局的名头排除异己,帮玄清门铺路,算盘打得挺响。” 白袍人挑了挑眉,笑得更有意思了:“哦?还有这事儿?我说怎么跟疯狗似的往底下冲,合着是内鬼带队,想杀人灭口啊。” 魏长风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神变得阴狠:“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瞬间,他的气息疯狂暴涨,直逼金丹巅峰,眼睛都变成了暗红色,周身灵气翻涌,显然是用了禁药燃烧修为。 “禁药燃功?” 老黑脸色一变,“这家伙疯了?不怕直接爆体而亡?” “狗急跳墙呗。” 白袍人耸耸肩,转头冲林砚抬了抬下巴,“搭把手?速战速决,别耽误事。” “行。” 林砚点头应声,脚下流云步踩到极致,化作一道白光绕到魏长风侧面。指尖仙光凝成细刃,专挑他功法运转的破绽下手。白袍人正面强攻,黑白气劲如山压顶,压得魏长风喘不过气。 俩人一正一侧,配合得行云流水,像是已经这么打过千百遍一样。魏长风刚暴涨的气息,没撑几个回合就被压了下去,连招架都费劲。 “怎么可能……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默契!” 魏长风又惊又怒,满脸不敢置信。 林砚没说话。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刚才的走位、出手时机,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好像很多很多年前,他们就经常这样并肩作战。 趁他分神的瞬间,白袍人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心口。 “噗 ——” 魏长风喷出一大口黑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滑下来瘫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 禁药反噬了。 “你们…… 别得意……” 他咳着血,阴恻恻地笑,声音断断续续的,“玄清门的大计…… 已经成了…… 古殿最深处的禁魂坛…… 已经被惊动了…… 你们都得死…… 都给我陪葬……”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禁魂坛?那是什么玩意儿?” 老头皱着眉,一脸茫然。 白袍人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收了,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不好。他说的是真的。刚才打斗的余波,震到最里面的封印了。” 话音刚落,古殿最深处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 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气息,从最深处的石门后面慢慢渗出来。不是渊主分身的阴寒,不是饕鬄的凶戾,也不是白袍人的邪异,而是千千万万战死亡魂凝聚的怨念,沉、重、带着化不开的死气,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费劲。 “是万年前域外战场陨落的战魂怨念,被封在禁魂坛里。” 白袍人声音低沉,“本来还能压个几百年,现在被打斗惊动,要提前破封了。” 林砚望向大殿深处的黑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刚解决了总局的内鬼,又冒出来个禁魂坛。万年前的烂摊子,怎么一件接一件地往外冒。 他没注意到的是,白袍人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复杂得很,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当年封了它,也封了我。现在…… 也该让你慢慢想起来了。” 黑暗深处,厚重的石门上,裂纹越来越密。 沉闷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清晰。 第二十一章 战魂不散,谢字营旧部 石门上的裂纹跟蜘蛛网似的往外爬,每扩宽一分,底下的 “咚咚” 声就沉一分,像揣了颗巨大的脏心脏在跳。灰黑色的死气顺着缝往外渗,沾到石壁上,连石头都发灰发脆,碰一下就掉渣。 王胖子扒着老黑身后探头,瞅了一眼就缩回来,搓着胳膊嘶嘶抽气:“我靠,这里面装了多少死鬼啊,阴气比学校后山老坟岗还重。砚哥,咱要不先撤?回去备点黑狗血、桃木剑啥的再来?” “拉倒吧你。” 酒老头灌了口酒,撇着嘴,“这是战魂怨念,不是普通鬼魂,黑狗血顶个屁用。当年域外战场死了几十万修士妖兵,怨气凝一块儿封坛子里发酵了一万年,凶着呢。” 玄幽鳞甲都绷紧了,尾巴尖儿轻轻晃着,满脸嫌弃:“晦气。死了就死了,还留着怨念祸害人。早知道底下这么多脏东西,本座就不下来了。” “现在说这话晚了。” 白袍男人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眼神盯着石门,语气没那么散漫了,“这禁魂坛当年是三方联手封的,正道压灵,暗渊锁魂,林砚补的最后一道印。现在外阵破了,怨念压不住,真全冲出来,整个江城都得变死城。” 林砚眉头皱着没接话。 他盯着石门上的纹路看,越看越眼熟。最上面那道仙纹确实是他的手笔,可旁边两道 —— 一道暗渊符文,一道玄清门虫纹,叠得乱七八糟跟打补丁似的。当年封坛时明明只有正邪两道封印,虫纹绝对是后来偷偷刻上去的。 “有人动过禁魂坛。” 他开口,“虫纹是后加的,一直在偷偷吸食怨念养着,不然按道理,一万年过去怨气早该散得差不多了。” “还用说?” 白袍人嗤笑,“玄清门那帮杂碎呗,啥事都有他们掺和。养着战魂怨念,指不定想哪天放出来当武器用。” 正说着,陈家那边几个弟子凑一块儿嘀嘀咕咕。陈峰腿上的毒刚止住,眼睛就贼溜溜往偏殿瞟 —— 刚才打魏长风时,他瞅见偏殿架子上摆着不少玉瓶玉佩,看着就像上古宝贝。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石门上,正好趁乱摸两件,就算回去挨骂也不算白来。 他冲两个族人使了个眼色,仨人猫着腰踮脚往偏殿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刚溜出去两步,玄幽尾巴 “啪” 地抽在他们脚前地上,碎石溅了仨人一脸。 “往哪跑?” 玄幽竖瞳冷飕飕的,声音跟冰碴子似的,“当着本座的面偷东西,活腻歪了?” 陈峰吓得一哆嗦,强装镇定:“谁、谁偷东西了!我们就是…… 看看有没有退路!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退路?” 酒老头乐了,“偏殿是死胡同,里头除了破罐子烂石头啥都没有。想跑路往门口跑啊,往角落钻,是打算等我们打完了捡便宜?” 被戳穿心思,陈峰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喊:“我们乐意!关你屁事!” “嘴还挺硬。” 玄幽尾巴一甩,轻轻一扫,仨人就跟滚地葫芦似的摔回人群里,“再乱跑,本座把你们扔去喂战魂。正好给坛子添点料。” 仨人吓得脸都白了,缩在队伍里再也不敢乱动。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直乐:“活该!偷东西偷到妖怪头上,也不看看人家是不是好欺负的。” “轰隆 ——!” 一声巨响,整座大殿晃了三晃。 石门彻底炸开,碎石混着黑气喷涌而出。密密麻麻的战魂虚影从里头冲出来,个个身披破甲,拎着断刀残枪,眼眶冒幽幽绿光,嘴里嗬嗬低吼,见人就砍。这些战魂没理智,只剩战斗本能,悍不畏死,砍碎了拼一拼又能凑起来接着打。 “来了!” 酒老头喊了一嗓子,酒葫芦一抛喷出大片火焰,“老头我给你们助助兴!” 火焰扫过,成片战魂被烧得滋滋冒黑烟,后退好几步。可没几秒又冲上来,跟烧不死似的。 “没用!” 白袍人身形一晃冲在最前面,黑白气劲凝成大手,一把拍碎五六个战魂,“怨念不散就不会真死,得从根子上封了坛子才行!” “知道!” 林砚脚步轻点,流云步踩得飞快,在战魂群里穿梭。白光从指尖散开,专点战魂眉心的怨念核心,点中一个就散一个,比火烧效率高多了。 俩人一左一右往前冲,配合得行云流水。白袍人正面扛大片战魂,林砚绕后清漏网的,连眼神都不用递,就知道对方下一步往哪走。 玄幽也没闲着,巨尾横扫,一尾巴抽碎一片,就是边打边骂:“脏死了脏死了!这破玩意儿碎了还往身上沾灰!回去本座非得泡三天三夜澡不可!” “知足吧黑泥鳅。” 酒老头在后面放火支援,喊得嗓子都哑了,“你一身黑鳞甲,沾点灰也看不出来!我这衣服都脏了,回去还得洗!” “说了别叫我黑泥鳅!” 玄幽炸毛,尾巴一甩差点抽酒老头身上,“你个老酒鬼再乱叫,本座连你一起抽!”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 酒老头跳着脚躲,“老头我还帮你打火呢!你就这么对待恩人?” 俩人边打边吵,反倒把紧张气氛冲散了不少。王胖子蹲在最后面石柱后头,手里攥两块石头,瞅准落单的战魂就砸一下,砸中了就攥拳欢呼,砸不中就缩脖子,嘴里碎碎念:“左边左边!砚哥补刀!好样的!…… 我靠白衣服大佬牛逼!一巴掌拍碎一片!这技能冷却多久啊,能不能教教我……” 林砚刚点碎一个战将模样的战魂,那战魂消散前,甲片上的徽记晃了一下 —— 玄铁狼头纹,旁边刻着个小小的 “谢” 字。 林砚脑子里 “嗡” 的一声,碎片记忆涌上来:点将台上,他亲手把这枚徽记别在白袍将领胸前,台下将士齐喊 “谢将军”,声音震得校场发颤。 头突然针扎似的疼,他晃了晃神,旁边一个战魂趁机砍过来,刀都快到肩膀了。 “小心!” 白袍人的声音传来,一道气劲先一步拍碎了那只战魂。他闪身到林砚旁边,皱着眉:“老毛病了?想不起来就别硬想,又没人逼你。” “不用你管。” 林砚揉了揉眉心压下疼意,语气硬邦邦的,“先解决坛子再说。” 白袍人挑了挑眉,没拆穿他。 越往内殿走,战魂越多越强。外围都是普通小兵,往里开始出现将官级战魂,甲胄更完整,招式也有章法,难对付得多。 “这么打不是办法,越往里越多。” 酒老头喘着气,符纸都快扔完了,“耗到灵气耗尽,就得被它们包饺子了。” 玄幽也喘着粗气,鳞片沾了厚厚一层灰,看着更黑了。它没好气道:“不然怎么办?飞过去?这破玩意儿层层叠叠跟蜂窝似的。” 林砚扫了一圈快速盘算:战魂虽多,但都围着禁魂坛转,核心就在内殿中央。只要冲过去重新补上封印,就能暂时压下去。 “我和他冲进去封坛。” 他快速安排,“你们三个在后面殿后,挡住追来的战魂。坚持一刻钟就行。” “一刻钟?” 酒老头咧嘴,“小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这么多战魂,我们仨撑不住啊!” “撑不住也得撑。” 白袍人淡淡开口,“不然等战魂全跑出去,你们连撑的机会都没有。” 玄幽咬了咬牙:“行!本座就信你们一次!快点!晚了本座可就撤了!” “放心,比你快。” 林砚回了一句,和白袍人对视一眼,俩人同时提速,化作一白一黑两道残影,硬生生从战魂堆里撕开一道口子,往内殿冲去。 身后喊杀声震天,火符、煞气、法术混在一块儿,勉强挡住了战潮。 林砚和白袍人一路冲到内殿,终于看见了禁魂坛。 坛子两人多高,通体漆黑,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 正道的、暗渊的、虫纹的,三层封印叠在一块儿,好多地方都裂开了。黑气从缝里往外冒,战魂就是从这些缝钻出来的。 坛身正中央嵌着块透亮的魂晶,里头翻涌黑雾,是所有怨念的核心。 “虫纹在最外层,是后来加上去的,先拆了它。” 林砚伸手贴在坛身上,仙光缓缓注入,“你帮我盯着,别让战魂冲进来。” “用不着你说。” 白袍人靠在殿门边上,随手拍碎两个冲进来的战魂,语气懒洋洋的,“快点补,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太久。” 林砚没说话,专心拆解虫纹禁制。仙光顺着纹路游走,一点一点磨掉邪异虫丝。刚开始还顺利,可拆到一半,他突然发现虫纹底下还藏着一道暗门,直通坛心。 有人在禁魂坛里藏了东西。 他刚想仔细看,坛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魂晶里的黑雾疯狂翻涌,一道比所有战魂都高大的虚影,缓缓从魂晶里升了起来。 那虚影身披银甲,脸上戴半面面具,手里拄着长刀,气势比普通将官强十倍都不止。它刚出来,整个内殿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白袍人脸色也变了:“是先锋将官!当年谢字营的先锋官!” 虚影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白袍人,顿住了。 它慢慢单膝跪地,长刀拄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沙哑的声音从虚影里传出来,带着万年沧桑: “谢将军…… 属下…… 终于等到您了。” 林砚猛地抬头,看向白袍人。 谢将军? 谢寻?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捅开了记忆里更深的一层锁。 万年前的点将台、血染的战袍、谢字营的大旗…… 还有最后,他亲手把谢寻推进古殿封印时,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脑子里 “嗡” 的一声,头疼欲裂。 银甲战将说完,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林砚。 沉默几秒,它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情绪 —— 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怨: “还有…… 仙尊大人。” “您也来了。” 林砚浑身一震。 这些战魂,当年不仅认识谢寻,也认识他。 那当年的封印,到底是为了封谢寻,还是为了封这些战魂? 又或者,连他自己,都忘了当年的真相。 银甲战将缓缓站起身,长刀指向林砚,战意冲天。 禁魂坛的裂缝,还在越扩越大。 更多更强的战魂,正在从深处苏醒。 第二十二章 先锋遗恨,坛底藏蛊 银甲战将拄着长刀缓缓起身,甲片碰撞发出 “哐哐” 的脆响。空洞的眼眶里绿光翻涌,刀身斜斜指向林砚,周身的怨念凝成实质的黑气,压得内殿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仙尊大人。” 它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当年您亲自下的令,封谢字营为叛军,全营就地格杀,魂入禁坛。今日,属下倒想问问 —— 我谢字营三万将士,到底何罪之有?” 谢寻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林砚前面,眉头拧成疙瘩:“老胡,别胡说。当年的事跟他没关系,是玄清门那帮杂碎搞的鬼。” “将军。” 银甲战将声音发颤,“没关系?那封印上的仙尊印,也是假的?三万兄弟被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万年,日夜受怨念煎熬,难道就白熬了?” 它越说情绪越激动,身上的黑气暴涨,刀身嗡鸣作响:“属下知道您护着他!可兄弟们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日就算拼着魂飞魄散,属下也要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它已经纵身扑了过来。长刀带着万钧之势劈下,黑气凝成数丈长的刃芒,连殿顶的碎石都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小心!这玩意儿有金丹巅峰的劲儿!” 谢寻喊了一声,黑白气劲在掌心凝成护盾,硬生生扛了这一刀。 “哐 ——!”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谢寻后退半步,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两道深痕。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撇嘴吐槽:“老胡还是这么死心眼,一万年了都没变。” “你认识他?” 林砚盯着银甲战将,脑子里的碎片越冒越多 —— 校场演武、军帐议事、谢寻拍着这人肩膀喊 “老胡”,画面一闪而过,头疼得更厉害了。 “谢字营先锋将,胡奎。” 谢寻侧身躲开第二刀,语速飞快,“当年跟着我从域外杀回来的,一身硬功夫,死脑筋一个。” “那你还跟他打?” “不打怎么办?他被怨念冲昏头了,说啥都听不进去。” 谢寻反手一掌拍在刀背上,震得胡奎晃了晃,“先打服了再说!你赶紧拆坛上的虫纹,别让怨念再往外溢了!” “凭啥我拆坛你打架?” 林砚挑眉,指尖仙光已经落在了禁魂坛上,“你咋不拆?” “我拆得有你快?” 谢寻怼回去,侧身躲过刀锋,“你仙尊印是原配,开锁比我顺手。赶紧的,再磨叽外面那仨快顶不住了!” 俩人边打边拌嘴,看着不靠谱,配合却半点不含糊。谢寻牵着胡奎的注意力,把战团拉得离坛子远远的;林砚蹲在坛边,指尖白光顺着纹路游走,飞快拆解外层的虫纹禁制。仙光过处,邪异的虫丝寸寸断裂,坛身的黑气顿时弱了几分。 外面的大殿里,战况确实吃紧。 禁魂坛往外冒的战魂越来越多,一波接一波跟潮水似的。酒老头符纸扔得手都酸了,酒葫芦里的酒也快见底了,喘着粗气喊:“不行了不行了!老头我快没符了!黑泥鳅你顶前面点!” “凭啥本座顶前面!” 玄幽尾巴横扫,抽碎一片战魂,鳞片上沾了厚厚一层灰,气得它直龇牙,“你放火不会往远了烧啊!燎到本座尾巴了都!” “谁让你尾巴那么大!跟个黑靶子似的!” 酒老头又甩出几道火符,“再说了,你皮厚,燎两下咋了?又掉不了块肉!” “你再说一遍!” 玄幽炸毛,尾巴一甩差点抽酒老头脸上,“信不信本座把你扔战魂堆里去!” “别别别!” 酒老头赶紧躲,“开玩笑呢!大敌当前,咱俩要团结!团结懂不懂!” 王胖子蹲在石柱后面,怀里抱了一堆碎石子,瞅准落单的战魂就砸一下。他眼神贼,专挑战魂眉心的绿光打,砸中了就挥拳叫好,砸不中就缩脖子躲。 “左边左边!老黑叔你火往左边偏点!哎对!烧它!” “玄幽大哥尾巴甩得好!漂亮!跟扫地机器人似的,一扫一大片!” 他喊得正起劲,眼角余光瞥见陈家几个人猫着腰往门口挪,想趁乱跑。 “哎哎哎!干啥呢!” 王胖子扯着嗓子喊,“陈家的!想溜啊?刚才偷东西没偷成,现在想跑路?”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恶狠狠地瞪他:“你少胡说八道!我们是去…… 去看看外面有没有支援!” “支援个屁!” 王胖子撇嘴,“门口全是战魂,你们出去就是送菜。我看你们是想趁乱摸宝贝跑!” 被戳穿心思,陈峰也不装了,咬牙道:“关你屁事!再废话连你一起收拾!” 说着就冲王胖子过来,刚跑两步,玄幽尾巴 “啪” 地抽在他脚前,碎石溅了他一脸。 “往哪走?” 玄幽竖瞳冷飕飕的,“刚才说过,再乱跑就扔你们去喂战魂。忘了?” 陈峰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旁边陈家长老赶紧赔笑:“不敢不敢!我们就是活动活动腿脚!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仨人灰溜溜又缩了回去,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王胖子乐得直拍大腿:“活该!让你们跑!碰到硬茬了吧!” 内殿里,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 胡奎越打越疯,刀势越来越猛,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谢寻虽强,可顾忌着对方是旧部,下手总留几分余地,一时竟被压得节节后退。 “你倒是下死手啊!” 林砚拆完最后一道虫纹,抬头就看见谢寻躲躲闪闪的,眉头一皱,“再留手,咱俩都得栽在这。” “他是我兄弟!” 谢寻语气有点急,硬接了一刀,胳膊被黑气擦过,留下一道黑印,“总不能真打得他魂飞魄散吧!” “兄弟?” 林砚嗤了一声,纵身跃过去,指尖白光精准点在胡奎刀身的破绽上,“他现在被怨念迷了心窍,认不出你。再不下狠手,等他彻底失控,谁都救不了。” 说话间,他左手结印,右手仙光凝成细针,直奔胡奎眉心的怨念核心。“我打散他身上的怨念,你稳住他的神魂。能不能成,看你了。” 谢寻咬咬牙:“行!信你一次!” 他猛地发力,黑白气劲缠住胡奎的长刀,硬生生把人按住:“老胡!别打了!醒醒!我是谢寻!” 胡奎嘶吼着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就在这间隙,林砚指尖白光一闪,精准扎进它眉心的绿光里。 “散!” 一声低喝,纯白仙光顺着眉心散开,胡奎身上的黑气跟雪遇骄阳似的,飞快消融。它浑身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低吼,手里的长刀 “哐当” 掉在地上。 “将军……” 胡奎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看着谢寻,声音发颤,“真的是您……” “是我。” 谢寻松了口气,语气放软,“老胡,委屈你们了。” 胡奎单膝跪地,甲片哗哗作响:“属下…… 属下不是故意要对仙尊大人动手的…… 怨念上头,控制不住……” 林砚走过来,看着它,声音比刚才缓和了点:“当年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但谢字营是叛军这事,怕是有猫腻。” “何止有猫腻!” 胡奎激动起来,声音发颤,“是玄清门!他们偷偷通敌,把域外妖兵放进来,还栽赃给我们谢字营!三万兄弟…… 三万兄弟全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玄清门怕事情败露,就联合暗渊的叛徒,把我们的魂封在这禁魂坛里,还说是仙尊您的命令……” 林砚心里一沉。 果然和玄清门有关。 谢寻脸色也很难看,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当年事发突然,我就觉得不对,可惜还没查清楚,就……” 就被封在了这里。后面的话他没说,可意思都在。 林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记忆碎片里,当年他下令封谢字营时,谢寻红着眼问他 “你信我吗”,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对方眼里的失望,像针似的扎人。 头又开始疼了。 “对了将军!仙尊大人!” 胡奎突然想起什么,急切道,“坛底下有东西!玄清门的人偷偷挖了暗道,在坛底养了魂蛊,用我们的怨念喂着!说等蛊虫长成,就能操控战魂大军!” “魂蛊?” 谢寻脸色一变,“这帮杂碎,还真敢玩。” 林砚立刻蹲下身,手贴在坛底的石板上。灵眸鉴虚穿透岩层,果然看见坛底深处有个暗格,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蜷在里面,虫身泛着怨毒的绿光,正是靠吸食战魂怨念长大的。 “不好。” 林砚眉头紧锁,“刚才打斗震动太大,暗格裂了,蛊虫快要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禁魂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坛底传来 “滋滋” 的啃噬声,紧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虫顺着石缝钻了出来,一碰到空气就疯狂涨大,个个带着浓郁的死气。 “是魂蛊!” 胡奎失声喊道,“它们能啃神魂!快躲开!” 谢寻立刻抬手拍出一道气劲,砸死一片蛊虫,可虫子太多,前赴后继地往外涌,杀都杀不完。 “这么打不是办法。” 林砚快速盘算,“得把暗格封死,不然虫子越冒越多。” “怎么封?” 谢寻问,“暗格在坛底,总不能把坛子砸了吧?” “砸了更麻烦,怨念全散了。” 林砚摇头,目光落在坛身的仙尊印上,“我用仙印暂时封死暗格,但得有人帮我按住坛子,别让蛊虫冲出来打断我。” “我来!” 谢寻想都没想就应了,“你动手,我守着。” 胡奎也道:“属下也来!属下能引开一部分蛊虫!” 一人一魂立刻动手,谢寻守在坛边,气劲凝成屏障挡住蛊虫;胡奎冲过去,故意引着大半蛊虫往角落跑,用自身怨念当诱饵。 林砚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仙尊印上,仙尊本源全力催动。纯白的光芒顺着坛身往下蔓延,一点点封死坛底的暗格。 可就在封印快要完成的时候,坛底突然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顺着仙光往他身上缠。 林砚脸色一变 —— 是虫纹禁制的后手!玄清门早就料到有人会用仙印封坛,特意留了反噬的引子,专门吸仙尊本源! “小心!有陷阱!” 谢寻也察觉了,伸手想去拉他,可已经晚了。 一股巨力从坛底传来,林砚只觉得神魂一震,整个人被吸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眼前白光一闪,无数记忆碎片跟潮水似的涌进来 —— 军帐里的密信、玄清门掌门虚伪的笑脸、域外战场的伏兵、谢寻替他挡下的致命一击、最后他亲手封印古殿时,谢寻说 “我信你”…… 所有画面挤在脑子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林砚!” 谢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慌,“别硬扛!撤手!” 林砚咬着牙没松劲。封印就差最后一点,现在撤手,之前的努力全白费,魂蛊还会全跑出去。 他顶着反噬,把最后一道仙纹打了进去。 “封!” 低喝一声,坛底的吸力瞬间消失。暗格彻底封死,没钻出来的蛊虫全被压在了底下。外面剩下的蛊虫没了后援,很快就被谢寻和胡奎清理干净了。 林砚晃了晃,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疯了?” 谢寻扶住他,眉头拧得死紧,“差一点就差一点,犯得着拼命吗?” “差一点,跑出去几只,江城就得多死几百人。” 林砚擦了擦嘴角,声音有点虚,却很稳。 谢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指责的话。 一万年了,这人还是这德行。嘴上冷冰冰的,心里比谁都软。 胡奎走过来,单膝跪地:“仙尊大人,将军,属下神魂撑不了多久了。剩下的兄弟还在坛里沉睡着,属下得回去守着它们。” 它顿了顿,抬头看向林砚,眼神恳切:“当年的事,求仙尊大人一定要查清楚。三万兄弟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会的。” 林砚点头,语气郑重。 胡奎笑了笑,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绿光,飘回了禁魂坛里。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坛身的符文微微发着光。 谢寻扶着林砚,没松手。他看着林砚苍白的脸,低声问:“刚才反噬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林砚沉默了几秒,点头:“一点。当年你替我挡过一刀。” 谢寻动作一顿,随即嗤笑一声,语气装得漫不经心:“才想起这点?万年前我替你挡的刀多了去了,你欠我的人情,数都数不清。” 林砚没怼他,也没说话。 他还想起了更多 —— 当年封印谢寻,不是因为他叛变,是谢寻中了暗渊的邪咒,神智随时会失控,为了保他性命,才不得不封进古殿,对外宣称镇压叛军。 可为什么,他要把这段记忆封起来? 还有,暗渊的叛徒到底是谁?玄清门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靠山? 谜团越解越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老黑的喊声,带着急腔:“小友!谢先生!不好了!外面又来了一拨人!不是总局的,是玄清门的余孽!带头的是个老太婆,邪门得很,说是要收回禁魂坛!” 谢寻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说曹操曹操到。正愁找不到他们算账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砚也抬起头,眼底寒意翻涌。 玄清门的人,来得正好。 一万年的账,也该开始算了。 殿门外,阴恻恻的笑声传了进来,老妇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铁皮: “谢将军,仙尊大人,老身等候多时了。 这禁魂坛,还有谢字营的战魂,老身就收下了。” 禁魂坛上的虫纹,突然又亮了起来。 刚才封死的暗格,居然从外面被人重新引动了。 第二十三章 孟婆虫阵,坛底有老祖 殿门口的黑气拧成了实质,慢悠悠飘进来个老太太。穿一身洗得发灰的道袍,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杖头雕着个龇牙咧嘴的黑虫子,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眼睛却亮得邪性,跟俩绿莹莹的鬼火似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袍弟子,个个捏着虫纹木牌,阴气森森的,跟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 “哟,哪来的老妖精?” 酒老头先开口,灌了口酒压惊,“古殿是你家后花园?说来就来?” 孟婆婆阴恻恻笑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哑,跟指甲刮铁皮似的:“老酒鬼,几千年不见,嘴还是这么贱。当年没把你一起封进坛子里,还真是可惜了。” 酒老头一愣,摸着胡子琢磨:“你认识我?我咋没印象?” “化成灰都认识。” 孟婆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谢寻和林砚身上,“谢将军,仙尊大人,老身孟青,玄清门执法长老。等你们,可有段日子了。” 陈峰一听是玄清门长老,眼睛瞬间亮了,忍着腿疼一瘸一拐凑上去赔笑:“孟长老!我们是江城陈家,一直心向玄清门,早就想投奔您了……” 话没说完,孟婆婆拐杖轻轻一顿,一只小黑虫嗖地飞过去,叮在他另一条好腿上。陈峰嗷一嗓子惨叫,腿当场肿得跟水桶似的,一屁股坐地上直抽冷气。 “废物东西,也配攀附玄清门?” 孟婆婆语气里全是嫌弃,“要不是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闹出来的动静,我们还没这么快摸到古殿入口。滚一边去,碍眼。” 陈峰疼得脸都白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被族人架着灰溜溜缩回去。王胖子在石柱后面偷偷乐:“活该,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吧。这老太太比砚哥还狠,话没说完就动手。” “少废话。” 孟婆婆拐杖往地上一戳,“今天来,老身也不绕弯子。禁魂坛留下,谢寻跟我走,至于仙尊大人……” 她阴笑两声,“你的仙尊本源,也正好给我门派当钥匙。” “口气倒是不小。” 谢寻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砚前面,黑白气劲在指尖转得呼呼响,“就凭你这老胳膊老腿?万年前玄清门掌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将军,别逞口舌之利。” 孟婆婆笑得阴狠,“你身上的锁魂咒,滋味不好受吧?万年前种下的旧伤,封了一万年,还没烂透啊?” 谢寻脸色微变,下意识按了下心口。 林砚瞥了他一眼:“你身上有咒?” “小事。” 谢寻嘴硬,“陈年旧伤,不碍事。” “不碍事?” 孟婆婆桀桀怪笑,挥手就是一片黑虫潮,密密麻麻跟乌云似的压过来,“那就让老身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虫子嗡地扑过来,带着腥甜的腐味,看着就恶心。玄幽当场就炸毛了,尾巴狠狠抽在地上:“又是虫子!烦不烦!这帮人能不能换点新鲜玩意儿!” 嘴上骂着,尾巴却没闲着,横扫过去抽死一大片,可虫子太多,粘液溅了它一尾巴,黏糊糊的,气得它直跺脚:“脏死了脏死了!回去本座非得蜕层皮不可!” “知足吧黑泥鳅。” 酒老头扔出一大把火符,火焰腾地烧起来,虫子烧得噼啪乱响,“你一身黑鳞甲,沾点虫屎也看不出来。我这白胡子都快被熏黑了!” “说了别叫我黑泥鳅!” 玄幽尾巴一甩,差点抽酒老头脸上,“你再乱叫,本座把你扔虫堆里去!”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 酒老头跳着脚躲,“老头我帮你打火呢!你就这么对待战友?” 俩人边打边吵,反倒把虫潮挡得严严实实。老黑也没闲着,手里的搪瓷茶缸都当成武器了,舀着酒往虫群里泼,再点火一烧,效果居然还挺好。王胖子蹲在后面捡石头砸漏网的,砸中一个就欢呼一声,跟看马戏似的。 谢寻没掺和拌嘴,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直奔孟婆婆。 “老太婆,虫子没意思,咱俩练练。” 黑白气劲凝成大手,狠狠拍向孟婆婆。孟婆婆拐杖一横,虫纹亮起,黑气凝成护盾挡住这一击,震得她后退两步,脸上却带着笑:“谢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封了一万年还这么有劲儿。可惜啊……” 她嘴里快速念起咒文,拐杖头的黑虫子雕像突然亮了。 谢寻猛地闷哼一声,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心口的衣服底下,一道黑色咒纹隐隐浮现,跟虫子似的往皮肉里钻。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踉跄着后退半步。 “阴我?” 谢寻咬着牙,额角渗出汗珠。 “兵不厌诈嘛。” 孟婆婆得意地笑,“当年这锁魂咒,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要不是你碍手碍脚,仙尊当年也不会发现我们和暗渊的交易。封你一万年,还是便宜你了。” 林砚眼神一冷,脚步轻点就掠了过去,指尖白光一闪,打偏孟婆婆接下来的一杖。他落到谢寻旁边,嘴上不饶人:“不是说不碍事吗?就这?” “意外。” 谢寻喘了口气,嘴炮到底,“太久没动,咒文有点生疏了。” “没用的东西。” 林砚嫌弃归嫌弃,指尖还是渡了道仙光过去,纯白灵气顺着心口钻进去,暂时压住了乱窜的咒纹,“撑住,别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谢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死在你前面,谁带你查当年的事?” 俩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谢寻正面强攻,黑白气劲刚猛霸道,压着孟婆婆打;林砚游走在侧边,专挑她拐杖上的虫纹节点下手,白光一点,虫纹就暗一分。俩人一刚一巧,配合得天衣无缝,跟练了成千上万遍似的。 孟婆婆渐渐落了下风,又惊又怒:“不可能!你只剩炼气修为,怎么可能破我的虫纹!” “少见多怪。” 林砚语气平淡,指尖又点碎一道虫纹,“玄清门的破手法,万年前我就看腻了。” “你 ——!” 孟婆婆气得脸都扭曲了,突然怪笑一声,“好好好,不愧是仙尊大人。既然如此,老身就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她突然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咬破舌尖喷了口血在杖头上。 “万虫归宗,给我醒!” 嗡 —— 整个禁魂坛剧烈震动起来。坛底封死的暗格居然又亮了,密密麻麻的虫纹顺着坛身往上爬,比之前的还多还密。坛底传来 “滋滋” 的啃噬声,比之前的魂蛊动静大十倍都不止,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正在从坛底往外钻。 “不好!她引动了坛底的母蛊!” 谢寻脸色一变,“这老太婆疯了?母蛊出来,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 孟婆婆笑得癫狂,“控制不住才好!等母蛊吃光这里所有人的神魂,就能长成虫王!到时候,整个江城都是它的养料!” “你疯了!” 酒老头也急了,“母蛊出世,你们玄清门也讨不到好!” “讨不到好?” 孟婆婆桀桀笑,“主上的大计,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懂的?等虫王出世,再加上渊主分身,这人间,迟早是我们的!” 主上? 林砚心里一动。 玄清门背后还有人?不是暗渊渊主,是另一个 “主上”? 谜团又多了一层。 这时,“咔嚓” 一声脆响,禁魂坛底部裂开一个大洞。一只磨盘大的黑虫子慢慢钻了出来,浑身长满倒刺,口器里淌着绿涎水,六对翅膀嗡嗡震动,刚出来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母蛊刚现身,就盯上了离它最近的谢寻。口器一张,一道绿色酸液喷了过来,带着腐蚀一切的劲儿。 “小心!” 林砚伸手拽了谢寻一把,俩人同时躲开。酸液砸在石板上,滋啦冒白烟,直接蚀出个深坑。 “这玩意儿比饕鬄还丑。” 谢寻撇撇嘴,心口的咒纹又开始隐隐作痛,“还黏糊糊的,比玄幽还脏。” “你俩骂谁呢!” 玄幽在后面听见了,尾巴抽碎几只小虫,气得直喊,“本座可比这破虫子干净多了!” 母蛊可不管他们拌嘴,翅膀一振就扑了过来,带着腥风。林砚和谢寻左右分开,一左一右夹击。仙光和黑白气劲同时打在母蛊背上,却只崩掉几片硬壳,跟挠痒痒似的。 “壳太硬了。” 林砚皱眉,“得打它肚子底下,软的地方。” “我引它抬头,你钻底下?” 谢寻挑眉,“你这小身板,别被一口吞了。” “你才被吞。” 林砚怼回去,“赶紧的,别磨叽。” 谢寻立刻往前冲,故意吸引母蛊注意力,边打边退:“丑虫子,看这儿!你家谢爷爷在这呢!” 母蛊果然被激怒了,仰头嘶吼一声,追着谢寻扑,肚子底下的软肉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林砚脚下流云步踩到极致,化作一道白光钻到母蛊肚子底下,双手凝聚仙光,狠狠往上一送! “破!” 噗嗤 —— 纯白仙光整个没入软肉里,母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绿血喷了一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林砚从虫肚子底下钻出来,白衣上沾了点绿血,眉头皱得死紧,一脸嫌弃。 “恶心死了。” “可以啊小子。” 谢寻走过来,笑着拍他肩膀,“下手还是这么准。” 孟婆婆眼看着母蛊被弄死,眼睛都红了:“我的虫王!你们竟敢毁了我的虫王!” 她疯了似的冲过来,拐杖上的虫纹全亮了,跟不要命似的。谢寻刚想挡,就见孟婆婆突然拐了个弯,目标居然不是他俩,是身后的禁魂坛! “不好!她要碰坛子!” 晚了。 孟婆婆一掌拍在禁魂坛的仙尊印上,咒文疯狂涌入。坛身剧烈震动,最底部的土层轰然炸开,一股比母蛊恐怖百倍的气息,从坛底更深处翻涌上来。 不是战魂,不是蛊虫,是更古老、更混沌的存在。 孟婆婆哈哈大笑,状若癫狂:“看见了吗?你们争来争去,都是在给老祖开路!万年前没成功的事,今天终于成了!” 林砚脸色骤变。 灵眸鉴虚全力铺开,穿透层层土层,看向古殿最深处。 黑暗里,一双布满虫纹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了。 无数细小的虫子从瞳仁里爬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地底岩层。那东西动了动,整个古殿都跟着晃,石壁上的虫纹一条接一条亮起,跟活过来似的。 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猛地撞进脑子里 —— 万年前他封古殿,从来不是为了封谢寻,也不是为了封战魂。 是为了镇住这头从域外混沌里爬进来的天虫老祖。 而当年他会陨落,会亲手封印谢寻,全都是因为这头虫子。 孟婆婆笑得更疯了,匍匐在地,对着坛底的黑暗恭敬叩首: “恭迎老祖苏醒!” 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像千万只虫子同时振翅。 林砚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凉。 麻烦大了。 这玩意儿,可比玄幽、饕鬄加起来,都要难对付得多。 第二十四章 天虫半醒,殿外有来客 整个古殿晃得跟筛糠似的,石壁上的裂纹跟爬墙虎似的疯狂蔓延,密密麻麻的黑虫子从缝里钻出来,黑糊糊一层往下掉,跟泼了桶墨汁似的。地底深处的嗡鸣越来越响,像几万只蚊子凑一块儿振翅膀,听得人牙根发酸,脑仁儿都跟着疼。 孟婆婆趴在地上,脑门儿贴着凉石板,笑得跟疯了似的:“醒了!老祖终于醒了!一万年了!天虫一脉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重见天日?先重见虫子吧。” 酒老头踩死几只爬脚边的小虫,皱着眉甩脚,“这玩意儿也太膈应人了,密密麻麻的,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玄幽更嫌弃,周身煞气凝成半尺厚的罩子,虫子靠近就被绞成碎末,可架不住虫子多,碎渣沾在煞气罩上,黏糊糊一层。它尾巴绷得笔直,脸黑得能滴墨:“恶心死了!这破老祖怎么跟个虫窝似的!出来就出来,带这么多小崽子干什么!” “人家是虫子祖宗嘛,子子孙孙多正常。” 王胖子蹲在石柱最高处,抱着柱子不敢下来,脚下爬满了黑虫,他边扔石头边喊,“砚哥!你们快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这虫子都快堆到我脚边了!我这鞋可是新买的!” “喊什么,吵死了。” 林砚指尖白光扫过,清出一圈空地,眉头皱得死紧。 灵眸鉴虚往地底看,那玩意儿大得离谱,身子盘在地脉深处,光露出来的半个脑袋就有半间屋子大,浑身覆着暗绿色的硬壳,壳上全是虫纹,数不清的小虫在壳缝里钻进钻出,看得人头皮发麻。刚苏醒意识还迷糊,只靠本能往外爬,可就这散出来的威压,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玩意儿就是天虫老祖?” 谢寻活动了一下手腕,心口的咒纹还在隐隐作痛,他啧了一声,“万年前封的时候,不就剩半条命了吗?怎么养了一万年,反倒更壮实了?” “还用说,拿战魂怨念喂的呗。” 林砚语气冷,“玄清门这帮杂碎,拿禁魂坛当养料池,喂了它一万年。” 孟婆婆听见这话,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阴恻恻地笑:“仙尊大人果然聪明。可惜啊,就算你知道了也晚了。老祖只要完全苏醒,别说你一个残魂仙尊,就算是你巅峰时期回来,也不是对手!” “吹什么牛。” 谢寻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刚睡醒的老虫子,先揍一顿再说!” 黑白气劲凝成巨拳,狠狠砸向坛底的洞口。气劲撞在黑雾上,“轰” 地炸开,烟尘散了,洞里却没动静。 谢寻刚想挑眉,就见黑雾里猛地探出一只长满倒刺的巨爪,跟挖掘机铲斗似的,狠狠拍向他! “小心!” 林砚喊出声的同时,人已经冲了过去,拽着谢寻的胳膊往旁边猛拽。 巨爪擦着他俩肩膀拍在石板上,“轰隆” 一声,地面直接砸出个大坑,碎石子溅得满天飞。 “好家伙,劲儿还挺大。” 谢寻站稳了,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脸上却没了吊儿郎当的劲儿,“刚醒就有这力道,完全醒了还得了?” “不能让它全出来。” 林砚快速道,“趁它没挣脱岩层,先把洞口封了,压回去再说!” “封?怎么封?” 酒老头凑过来,符纸都快掏光了,“我这点符可不够塞牙缝的。这玩意儿壳子比玄幽还硬,普通攻击没用。” “你才壳子硬!” 玄幽炸毛,尾巴狠狠抽碎一片虫潮,“本座鳞片是鳞片,跟虫子壳能一样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拌嘴!” 老黑喊了一嗓子,手里茶缸都用来泼酒点火了,“虫子越来越多,快顶不住了!” 陈家那群人缩在角落,本来想趁乱摸去门口跑路,结果刚挪到殿门,就撞见涌进来的虫潮,吓得嗷一嗓子又窜了回来,连滚带爬躲回人群后面。陈峰两条腿都肿了,哭丧着脸喊:“怎么办啊长老!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被虫子啃成骨头架子!” “慌什么!” 陈家长老嘴硬,腿却在抖,“孟长老肯定有办法!她是玄清门的人,还能不管咱们?” 话音刚落,孟婆婆就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给老祖当养料。” 陈家众人脸瞬间白了,合着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当自己人,就是拿来当炮灰饲料的。 王胖子在上面瞅得直乐:“活该!让你们抱大腿,抱到马腿上了吧!人家拿你们当干粮呢!” 孟婆婆没心思搭理他们,拐杖往地上一戳,嘴里念起古怪的咒语。她身上的虫纹顺着皮肤爬,整个人跟长了层黑毛似的,气息越来越邪性。 “我去拖住这老太婆,你们想办法封洞口!” 谢寻撂下话就冲了过去,气劲凝成刀,劈向孟婆婆。 “就凭你?” 孟婆婆怪笑一声,拐杖一摆,引动谢寻心口的锁魂咒,“锁魂咒连你带天虫老祖,本就是一套!你越动手,咒文发作得越快!” 谢寻闷哼一声,脚步顿了半拍,心口的黑纹又深了几分。可他没退,咬着牙反手一掌拍出去,硬生生逼得孟婆婆后退两步。 “少拿破咒说事。” 谢寻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挺横,“万年前都没弄死我,就凭你?” “嘴硬!” 孟婆婆气得脸都歪了,虫纹亮得刺眼,咒文全力发动。 谢寻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谢寻!” 林砚脸色一变,甩手一道仙光打过去,精准斩在孟婆婆拐杖的虫纹节点上。 “咔嚓” 一声,拐杖上的纹路暗了一截,咒力顿时弱了大半。 林砚落到谢寻旁边,皱眉道:“不行就别硬撑,逞什么能。” “谁逞能了。” 谢寻喘着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硬得很,“就是有点久没动,生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林砚白了他一眼,指尖渡了道仙光过去压咒文,“你牵制她,我找机会破她的咒根。这老太婆的命门在后背的虫纹胎记上。” “行,听你的。” 谢寻笑了笑,提着气劲又冲了上去。 俩人一攻一辅,配合得越来越顺。谢寻正面硬刚吸引火力,林砚游走在侧面找破绽,白光专挑虫纹弱点打,没一会儿孟婆婆就左支右绌,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孟婆婆气得尖叫。 “跟你这种阴毒老太婆,讲什么本事。” 谢寻嗤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在她肩膀上,“兵不厌诈,没听过啊?” 孟婆婆踉跄着后退,眼里怨毒得快滴出水来。她突然怪笑一声,转头看向坛底的洞口:“你们逼我的!既然如此,就让老祖先送你们上路!”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血喷向洞口,嘴里嘶吼着古怪的咒语。 地底的嗡鸣瞬间暴涨,天虫老祖像是被刺激到了,疯狂往外挣。又一只巨爪扒住了洞口边缘,硬壳摩擦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半个脑袋慢慢探了出来。复眼一样的绿眼睛亮得吓人,盯着殿里的人,跟看食物似的。 “吼 ——!” 低沉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发疼,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洞口传来,周围的小虫、碎石,甚至连地上的战魂残屑,都被吸了进去。天虫老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着,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不好!它在吸周围的力量恢复!” 酒老头脸色大变,“不能让它吸了!不然等它吃饱了,咱们全得玩完!” 玄幽也急了,巨尾狠狠抽向洞口,想把巨爪打回去:“给本座回去!” 可尾巴抽在巨爪上,跟抽在钢板上似的,玄幽反倒被震得后退三步,尾巴尖儿发麻。 “这么硬?” 玄幽瞪圆了竖瞳,一脸不敢置信。 林砚眼神一沉,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仙尊本源催动到极致,周身白光亮得刺眼。双手快速结印,古朴的仙纹在指尖浮现,正是当年封印天虫老祖的镇邪印。 “谢寻,帮我挡十秒。” “十秒?” 谢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二十秒都给你挡住!” 他转身就冲了上去,全身气劲毫无保留地炸开,黑白两色光芒裹着他,硬生生扛住了天虫老祖的吸力。孟婆婆想上前打断,被酒老头和玄幽联手拦住,仨人打作一团。 “小子,你快点!老头我快顶不住了!” 酒老头喊得嗓子都哑了,符纸一张接一张扔,跟不要钱似的。 王胖子在上面攥紧了拳头,大气都不敢喘,嘴里碎碎念:“砚哥加油啊…… 一定要成功…… 等出去了我请你吃一星期的红烧肉……” 十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砚指尖的印诀越来越亮,仙纹一个接一个打入洞口。可就在最后一道印快要成型时,他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尘封的记忆碎片炸开 —— 万年前的古殿外,漫天血色。他也是这样结印,身后谢寻浑身是血,替他挡着暗渊的偷袭,笑着喊 “你专心封,我守着”。可封印快成的时候,背后突然捅来一剑,不是暗渊的人,是正道的 “自己人”。 刺他的人,脸很模糊,胸口的徽章…… 是玄清门?不对,还有另一个标记,更熟悉。 “呃 ——” 头疼得像要裂开,林砚晃了晃,印诀差一点就散了。 “林砚!” 谢寻余光瞥见,急得喊出声,“别分神!” 林砚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把最后一道仙纹狠狠打了进去。 “镇!” 一声低喝,纯白光芒顺着洞口炸开,像一轮小太阳沉进了地底。天虫老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爪不甘心地抓挠着洞口,却被仙光一点点压了回去。 轰隆 —— 洞口重新合上,仙纹在石板上凝成封印,亮了几秒,慢慢暗了下去。 周围的虫子瞬间失去了活力,噼里啪啦往下掉,没一会儿就死了大半。 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砚后退两步,脸色发白,嘴角渗出血丝。刚才分神那一下,被封印反噬了。 “你没事吧?” 谢寻快步走过来,扶住他,眉头皱得死紧,“跟你说别硬扛,逞什么强。” “死不了。” 林砚推开他,擦了擦嘴角,“暂时压回去了,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月,它还会醒。” “三个月够了。” 谢寻耸耸肩,“足够咱们把玄清门连根拔了,再想办法彻底弄死这老虫子。” 孟婆婆瘫在地上,看着重新封上的洞口,一脸不敢置信:“不可能…… 老祖怎么会被压回去……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谢寻走过去,一脚踩碎她的拐杖,“万年前能封它一次,现在就能封第二次。说,你们背后的主上是谁?玄清门跟暗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婆婆抬起头,突然桀桀怪笑起来:“你们别得意…… 主上的大计…… 早就成了…… 天虫老祖只是第一步…… 等渊主分身和老祖汇合…… 你们……” 话没说完,她突然浑身抽搐,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爬,没几秒就七窍流血,头一歪没气了。 “自尽了。” 酒老头蹲下来瞅了瞅,咂嘴,“嘴还挺严。” 林砚皱着眉没说话。 主上。 又是这个主上。 玄清门听他的,天虫老祖是他的棋子,甚至暗渊里都有他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万年前的背叛,是不是也是他在背后操盘?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法器碰撞的脆响。 几道强横的气息停在了殿门口,不像是总局的人,也不像是世家的。 老黑脸色一变:“又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众人立刻绷紧了身子,看向殿门。 黑雾散开,几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白裙的女子,手持拂尘,气质清冷,身后跟着几个弟子,胸口绣着云纹标记。 旁边还有个穿灰袍的老道,背着桃木剑,胡子花白,眼神锐利。 还有一拨人,穿暗金制服,胸口徽章很陌生,不像是江城本地的势力。 三拨人同时到场,目光扫过狼藉的大殿,最后都落在了林砚和谢寻身上。 白裙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在下云渺宗清月,听闻古殿现世,特来相助。” 灰袍老道也拱了拱手:“青城派玄机子。” 暗金制服的领头人往前一步,语气平淡:“超凡总局特别行动组,沈峰。” 三股势力,全是金丹以上的修为,来意不明。 谢寻挑了挑眉,低声跟林砚嘀咕:“可以啊,刚收拾完虫子,就来这么多捧场的。是敌是友?” 林砚没说话,盯着沈峰胸口的徽章,眼神微沉。 那个徽章的纹路,和当年背后捅他一剑的人,一模一样。 尘封的记忆,又松动了一分。 殿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第二十五章 三方齐至,旧咒牵当年 殿里刚安静没半分钟,虫尸碎渣还铺满一地,殿门口就乌泱泱挤进来三拨人,把本就不宽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三股气息各成一派,金丹威压撞在一块儿,空气都跟着发沉。 陈峰本来缩在墙角哼哼唧唧,抬头瞅见这么多 “正道大佬”,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腿疼,挣扎着就想往前爬,嘴里嚷嚷:“各位前辈!救命啊!这里有人勾结妖物、私藏邪祟!我们陈家是被胁迫的!” 话音刚落,最前面穿白裙的清月仙子冷淡瞥了他一眼,拂尘轻轻一甩,一道柔劲直接把他掀了回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聒噪。” 她声音跟冰碴子似的,“没规矩的东西,也配插嘴?” 陈家众人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 王胖子蹲在石柱顶上偷偷乐,冲下面小声喊:“活该!让你到处抱大腿,踢到铁板了吧!” 酒老头也抿着酒笑:“该,这种墙头草,就得有人治治。” 三拨人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狼藉的大殿、碎裂的虫尸,最后都落在了林砚和谢寻身上,神色各异。 灰袍老道玄机子摸着胡子,先开口打官腔:“两位小友身手不凡啊,竟能镇压天虫老祖。贫道青城派玄机子,听闻江城地脉异动,特来相助。” “相助?” 谢寻嗤笑一声,靠在禁魂坛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脚,“是来捡宝贝的吧?直说呗,绕这么大弯子不累啊?万年前这套说辞我就听腻了。” 玄机子脸色一僵,干笑两声:“小友说笑了,降妖除魔本就是正道本分。” “本分?” 酒老头凑过来搭腔,“那刚才天虫往外爬的时候,咋没见你们进来帮忙啊?这会儿打完了出来说本分,晚了点吧?” 老道被怼得说不出话,摸着胡子打哈哈。 清月仙子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禁魂坛,语气清冷:“云渺宗此次前来,是为天虫老祖隐患。此物若是出世,必祸乱人间。我们愿留下协助加固封印,保江城平安。”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眼神黏在坛身的古纹上就没挪开过。 林砚抬了抬眼皮,一语戳破:“协助加固封印,还是惦记坛里的战魂和上古功法?天虫已经封了,你们想要好处,直说就行,别拿人间当幌子。” 清月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冷淡:“小友慎言。云渺宗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贪图宝物。” “光明磊落?” 谢寻乐了,“万年前云渺宗趁火打劫抢秘境的事,忘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提个醒?” 清月抿紧了唇,没再接话,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 一直没吭声的沈峰往前迈了一步。他穿一身暗金制服,脸板得跟块铁似的,手里举着块黑金色令牌,声音没半点起伏:“超凡总局特别行动组,沈峰。奉总局密令,接管古殿一切事务。” 他抬手指向谢寻:“此人是上古邪修谢寻,通缉在册,今日必须随我回总局受审。禁魂坛、天虫封印,也全部由特别组封存。闲杂人等,立刻撤离。”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玄幽当场就炸了,尾巴 “啪” 地抽在地上,碎石溅得老高:“凭什么?这地方是你们家开的?我们拼死拼活把虫子封回去,你们一来就摘桃子?脸咋这么大呢!” “暗渊妖物,也敢放肆。” 沈峰冷冷扫了他一眼,“等下收拾完他,再算你祸乱江城的账。” “你 ——!” 玄幽气得就要冲上去,被酒老头一把拉住。 “哎哎哎别冲动。” 酒老头挤眉弄眼,“人家是官方的,带证的,咱们先听听,看他想咋玩。” 林砚往前走了半步,挡在谢寻前面,语气平淡:“谢寻不是邪修,禁魂坛也不能给你。你们来晚了,该干嘛干嘛去。” “不是邪修?” 沈峰冷笑一声,“他当年勾结暗渊,害死谢字营三万将士,搅乱域外战场,证据确凿。怎么,仙尊大人要包庇一个叛徒?”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谢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劲都冷了几分:“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沈峰眼神锐利,“锁魂咒的滋味,不好受吧?谢将军。” 谢寻浑身一震,下意识按住了心口。 林砚也皱起眉。沈峰居然知道锁魂咒?而且听这语气,不像是听说的,倒像是…… 参与过。 谢寻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冷得掉冰碴:“你怎么知道锁魂咒?” “何止知道。” 沈峰抬起左手,手腕露出个黑色印记,像条蜷着的虫子又像半截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这咒文,还是我们主上亲手设计的。当年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坏了玄清门和暗渊的交易,何至于被封在地下一万年?” “主上?” 林砚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印记…… 记忆碎片猛地撞进来:背后袭来的剑刃、染血的白衣、凶手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印记…… 当年捅他那一刀的人,就戴着这个! 头又开始针扎似的疼,林砚晃了晃,谢寻眼疾手快扶住他,眉头拧成疙瘩:“又想起什么了?别硬扛。” “没事。” 林砚压下疼意,盯着沈峰的手腕,声音发沉,“你们主上是谁?当年的事,他也有份?” 沈峰扯了扯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仙尊大人想知道?跟我们回总局,慢慢说。不然…… 等下动起手来,你这炼气九层的修为,可撑不住多久。” 两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绷紧。 玄机子和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玄机子摸着胡子打圆场:“沈施主,谢小友,有话好说。当年之事疑点颇多,不如先将人带回青城派,由我们几大宗门共同审问,也好还大家一个公道。” “云渺宗也愿参与。” 清月立刻接话,“此事关乎上古秘辛,理应由正道宗门共同处置。” 说得好听,其实都是想分一杯羹。谢寻身上的秘密、禁魂坛的战魂、天虫老祖的价值,哪一样都够他们眼红的。 谢寻嗤笑一声:“还公道?我看你们是想抢东西就直说。一群伪君子,跟万年前一模一样。” “既然谈不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沈峰手一挥,身后的特别组队员立刻散开,掏出法器摆出阵型,“抗拒不从,当场格杀勿论。” “哟,还格杀勿论。” 谢寻活动了一下手腕,黑白气劲在指尖转得呼呼响,“我倒要看看,你们特别组比魏长风强多少。” 话音未落,两边就动了手。 特别组的队员都是筑基以上的精锐,配合默契,法器灵光铺了一片,可在谢寻面前根本不够看。他随手一挥,气劲就拍飞两个,边打还边吐槽:“就这?就这水平还特别行动组?总局没人了?” 林砚也没闲着,流云步踩得飞快,在人群里穿梭,指尖白光专挑法器破绽点,“咔嚓” 几声就碎了两三件。他下手准又快,跟切豆腐似的划开对方的灵气护盾,没一会儿就放倒一片。 “下手挺黑啊小子。” 谢寻抽空喊了一嗓子。 “彼此彼此。” 林砚回了一句,顺手点了一个队员的穴位,那人直挺挺栽了下去。 酒老头和玄幽也没闲着,挡住了想浑水摸鱼的青城派弟子。 酒老头符纸一张接一张扔,火烧得噼啪响:“我说老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让你的人别乱伸手,不然烧着了可别怪我。” 玄机子捻着胡子笑:“道友说笑了,降妖除魔人人有责,我们只是来帮忙的。” 嘴上说着帮忙,手下可没停,几道道术直奔禁魂坛而去,明显是想先抢坛子。 玄幽尾巴一横,硬生生挡住道术,气得鳞甲都竖起来了:“老东西,阴奉阳违是吧!想抢坛子,先过本座这关!” 巨尾带着煞气横扫过去,逼得玄机子连连后退。一妖一道瞬间打作一团,打得殿顶哗哗掉渣。 清月站在旁边没动,看似在观战,指尖却悄悄捏了张符,目光一直锁着林砚,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王胖子蹲在柱子上盯着她,小声跟老黑嘀咕:“这白裙子姐姐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眼神阴恻恻的?不会想搞偷袭吧?” 老黑脸色凝重:“不好说。这些宗门的人,一个比一个精。你盯紧点,有动静就喊。” 打着打着,谢寻渐渐占了上风,沈峰不得不亲自出手。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铺开,掌风刚猛,直奔谢寻心口而去。 “小心!” 林砚喊了一声。 谢寻侧身躲开,可心口的锁魂咒却突然一阵刺痛,他动作慢了半拍,被掌风擦过肩膀,踉跄着后退两步。 “谢寻!” 林砚立刻闪身过去扶住他,一道仙光渡过去压咒纹,“没事吧?” “死不了。” 谢寻咬着牙,额角渗出汗珠,“这咒…… 好像跟他身上的气息连在一起。” 沈峰站在对面,笑得阴冷:“当然连在一起。锁魂咒本就是主上用自身神魂炼的,我身上有主上的印记,自然能引动咒文。谢寻,你越反抗,咒发作得越快。” 林砚眼神一冷。 他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谢寻会中咒,就是为了替他挡一下。那时候他们被玄清门和暗渊联手伏击,背后突然袭来一道咒术,谢寻把他推开,自己挨了个正着。 也是因为中了咒,谢寻神智时而混乱,他才不得不把人封进古殿,一边压制咒力,一边掩人耳目,对外宣称镇压邪修。 原来…… 是这样。 头一阵剧痛,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林砚脸色白了几分。 “怎么?想起来了?” 沈峰冷笑,“仙尊大人,当年你护着他,把他封在地下保他一命。可惜啊,一万年了,他终究还是逃不过。”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黑红色的气劲,“今天,我就替主上,彻底了结了他。” 气劲带着诡异的咒纹,直奔谢寻而来。 “休想!” 林砚把谢寻往身后一拉,双手结印,仙光护界全力撑开。 “砰 ——!” 气劲撞在光盾上,震得林砚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炼气九层对上金丹后期,还带着咒力反噬,确实有点吃力。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的清月突然出手了。 她没帮沈峰,也没帮林砚,拂尘一甩,几道银丝直奔禁魂坛而去,竟是想趁乱抢坛子! “敢抢!” 玄幽怒吼一声,甩尾巴去挡,可被玄机子缠住了,脱不开身。 眼看银丝就要缠上坛身,一道清亮的剑鸣突然从古殿最深处传了出来。 嗡 ——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仙尊气息,震得所有人都动作一滞。清月的银丝瞬间寸寸断裂,倒飞回去,她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大殿最深处的石壁。 那里原本光秃秃的岩壁上,正缓缓亮起一片古朴的仙纹,纹路和林砚的仙尊印同出一源,越来越亮。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剑鸣声就是从缝里传出来的,一声比一声清越。 沈峰脸色骤变,随即又涌上狂喜:“是仙尊遗物!当年林砚藏在这里的佩剑!” 玄机子也激动起来,胡子都抖了:“传说中的斩邪剑!居然真的藏在古殿里!” 清月眼神灼热,紧紧盯着裂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忘了打斗,目光死死钉在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上。 谢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砚:“你当年还把斩邪剑藏这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砚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藏了剑,可不止是剑。剑里封着他当年的一道神念,还有万年前那场伏击的全部真相记录。更麻烦的是,他当年设了禁制 —— 剑一旦出鞘,会自动斩杀所有带玄清门印记的人。 现在殿里这么多方势力,沈峰、玄机子、清月,个个都盯着这把剑。一旦剑出来,必然是一场乱战。 而且,他隐约记得,剑鞘里还藏了一样东西 —— 当年玄清门和暗渊交易的密信,还有那位 “主上” 的真实身份线索。 裂缝越来越大,耀眼的白光从里面涌出来,剑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法器。 一场围绕仙尊佩剑的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而林砚心里清楚,这把剑出鞘的瞬间,藏了一万年的所有秘密,就再也捂不住了。 第二十六章 斩邪出鞘,剑中藏旧信 石壁 “咔嚓” 一声彻底裂开,耀眼的白光跟炸开的闪光灯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清越的剑鸣声绕着大殿转了三圈,连殿顶的碎石都跟着嗡嗡颤,掉下来的虫尸碎渣被剑气扫得干干净净。 一把通体莹白的古剑缓缓从石缝里飘出来,剑鞘刻满流云仙纹,剑柄缠着暗金色的剑穗,剑刃还没出鞘,散出来的威压就压得人胸口发闷。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剑上,眼睛都直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林砚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微微发麻 —— 不是激动的,是脑海里那道沉寂半天的机械音又冒出来了,吵得他脑壳疼。 【咸鱼仙尊系统提示:检测到上古本命法器 “斩邪剑” 正在解封,触发隐藏成就 —— 老伙计重逢】 【成就奖励:炼气九层壁垒自动松动 10%,懒人修炼速度 + 20%(躺着涨修为效率翻倍),咸鱼积分 + 300】 林砚内心翻了个白眼。 这破系统是他重生那天绑定的,名字叫得响亮,“咸鱼仙尊系统”,说白了就是嫌他不够躺平,变着法儿让他少动手、多摸鱼,连奖励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什么 “躺着涨修为”“吃饭加灵气”“睡觉自动疗伤”,全是给懒鬼量身定做的。 刚开始他还觉得新鲜,后来嫌系统音吵,直接开了免打扰,也就碰到关键物件的时候,这玩意儿才强行跳出来刷存在感。 “吵死了。” 他在心里默念,“一把剑而已,大惊小怪。” 【系统:宿主请认清现实,您现在炼气九层,有把趁手的剑能少打三分钟,省下来的时间够您多蹲墙根晒两刻钟太阳】 林砚:“…… 有点道理。” “斩邪剑!真的是斩邪剑!” 玄机子声音都抖了,手攥着桃木剑指节发白,“上古仙尊的佩剑!得之可得仙尊传承!” 清月抿着唇,拂尘攥得死紧,清冷的脸上也绷不住了,眼神灼热得快把剑鞘烧穿。沈峰更是呼吸急促,眼里全是贪婪:“太好了!主上找了它一万年!今天终于到手了!” 王胖子蹲在石柱顶上,抻着脖子瞅,嘴里还碎碎念:“我靠,这剑看着就值钱!卖了能买多少套学区房啊?砚哥,冲啊!抢到了咱下半辈子不用奋斗了!” “就知道钱。” 酒老头灌了口酒,眼睛也黏在剑上挪不开,咂咂嘴,“这玩意儿可是上古神器,拿钱都买不着。当年林仙尊拿着它横扫域外,砍妖物跟砍菜瓜似的,厉害着呢。” “厉害有啥用,这么多人抢呢。” 玄幽尾巴绷得笔直,盯着沈峰和玄机子,满脸警惕,“这群人跟抢打折鸡蛋似的,疯了?” “可不是疯了嘛。” 酒老头嗤笑,“一把剑抵得上一个宗门的家底,换你你也抢。” “本座才不稀罕。” 玄幽嘴硬,尾巴却悄悄往禁魂坛那边挪了挪,摆明了怕有人趁乱摸坛子。 谢寻活动了一下手腕,心口的锁魂咒还隐隐作痛,他却浑不在意,冲林砚挑了挑眉:“咋样?咱俩再搭个伙?把剑抢下来?” “用你说。” 林砚白了他一眼,目光锁着飘在半空的斩邪剑,语气平淡得很,“这剑本来就是我的。” “哟,还挺霸道。” 谢寻笑了,“行,你的剑,我帮你抢。回头得请我喝酒,万年前的陈酿那种。” 林砚心里跟系统嘀咕:“听见没?还要我请喝酒。打赢了还得搭酒,亏本买卖。” 【系统:检测到临时队友谢寻,辅助作战可分摊体力消耗,省下来的力气够您多歇半小时。建议接受,稳赚不赔】 林砚:“…… 你说得对。” 他抬了抬下巴:“打赢了再说。” 话音刚落,沈峰先动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奔斩邪剑,手都快碰到剑柄了:“剑是我的!” “做梦!” 玄机子也冲了上去,桃木剑一挥,几道符咒飞出去,直拍沈峰后背,“上古神器,有德者居之!你一个官方走狗,也配?” “老东西,你也配跟我抢?” 沈峰反手一掌拍碎符咒,俩人瞬间打作一团。金丹期的灵力撞在一块儿,气浪掀得人睁不开眼,殿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清月没凑正面的热闹,脚下轻点,绕到侧面,拂尘银丝直奔剑柄,想趁乱捡漏。她刚碰到剑穗,一道白光从剑鞘上弹出来,直接把她震得后退三步,手心发麻。 “还有禁制?” 清月脸色微变,咬了咬唇。 “一群废物,碰都碰不着,还抢呢。” 谢寻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黑白气劲凝成大手,直奔剑柄抓去,“剑是我兄弟的,你们都靠边站!” 沈峰和玄机子见状,也不内斗了,齐齐转头攻向谢寻,左右夹击。 “敢抢?找死!” 俩人掌风凌厉,一左一右封死退路。谢寻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掌风扫过处空气都爆鸣,边打还边嘴贫:“就这?俩打一个还这么菜?万年前你们祖师爷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狂妄!” 玄机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符咒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老夫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邪修!” “替天行道?” 谢寻笑了,侧身躲开符咒,反手一巴掌拍在老道肩膀上,把人拍得踉跄好几步,“就你这两下子,还替天行道?回家看孙子去吧。” 林砚没凑正面的热闹,脚步轻点,流云步踩得跟飘似的,顺着侧边绕到剑后面。他伸手去握剑柄,指尖刚碰到,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指尖窜进来,跟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似的,剑鞘上的禁制自动散开了。 【系统:检测到本命法器认主成功,斩邪剑适配度 100%】 【奖励自动发放:宿主近战消耗减少 30%,剑气附带 “躺平 debuff”(击中敌人后敌人动作迟缓 3 秒,俗称懒得动),咸鱼积分 + 200】 林砚心里啧了一声。 还 “懒得动 debuff”,这系统是真把咸鱼刻进骨子里了。 “还认主啊。” 他嘴上嘀咕了一句,握住剑柄就要往下拿。 “休想!” 清月冷喝一声,拂尘银丝缠了过来,“仙尊遗物,该由正道宗门共同保管,岂能由你私吞!” “我的东西,凭啥给你们?” 林砚头都没回,指尖白光一弹,银丝寸寸断裂。他顺手拔剑半寸,一道细窄的剑气扫出去,刚好用上了系统刚给的 “懒得动 debuff”。 清月刚要躲,突然身子一沉,手脚跟灌了铅似的慢了半拍,裙摆直接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你 ——!” 清月又气又窘,脸都白了,半天没缓过劲 ——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就慢了。 林砚心里暗笑,这 debuff 还挺好用。 王胖子在上面拍着大腿叫好:“砚哥牛逼!一剑划裙子,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这小子,下手还挺准。” 酒老头乐得直笑,转头就看见玄机子的几个弟子偷偷摸摸往禁魂坛那边摸,立刻扔过去两道火符,“哎哎哎!干啥呢!抢不着剑就想摸坛子?要不要脸啊!” 那几个弟子被火燎了衣角,吓得嗷嗷叫,灰溜溜退了回去。玄幽尾巴一横,挡在禁魂坛前面,竖瞳冷飕飕的:“敢碰坛子一下,本座把你们全扔去喂天虫。” 弟子们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动了。 打着打着,沈峰眼看拿不下谢寻,又瞥见林砚快拿到剑了,心里一急,阴招就上来了。他悄悄掐了个诀,手腕上的黑色印记亮了起来,嘴里默念咒文。 谢寻正打得顺手,突然心口一阵剧痛,锁魂咒跟烧起来似的,疼得他动作一滞,额角瞬间冒了冷汗。 “谢寻!” 林砚刚好抬头看见,心里一紧。 就是这瞬间的分神,沈峰抽身而出,一掌狠狠拍向林砚后心,掌风带着黑红色的咒力,又阴又毒:“给我撒手!” “小心!” 谢寻红了眼,也顾不上心口疼,拼着咒力反噬冲过去,硬生生用后背接了这一掌。 “噗 ——” 谢寻喷出一口血,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在林砚身上。 林砚接住他,脸色瞬间沉了:“你疯了?” “废话,总不能让你挨揍。” 谢寻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还挺欠,“再说了,你要是被拍死了,谁帮我解咒啊。” “死鸭子嘴硬。” 林砚骂了一句,手里却快速渡了道仙光过去,压下他体内乱窜的咒力。 【系统:检测到队友谢寻受伤,触发 “摸鱼式疗伤” 功能,宿主接触即可自动为队友疗伤,无需手动运功,不耽误您走神摸鱼】 【当前疗伤进度:23%…… 预计耗时 1 分 20 秒,请宿主保持接触】 林砚愣了一下,还真不用他费力,灵气跟自动流水线似的,顺着掌心往谢寻身体里钻。 “这还差不多。” 他心里嘀咕,“省事儿。” 沈峰一击得手,趁机扑向斩邪剑,眼看就要抓住剑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剑是我的了!主上一定会重赏我!” “你的?” 林砚眼神一冷,松开谢寻,反手握住斩邪剑的剑柄,“问过我了吗?” 他猛地拔剑出鞘! 嗡 ——! 刺目的白光瞬间灌满整个大殿,剑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纯白的剑刃莹润如水,却带着斩碎一切的锋锐,剑气横扫而出,沈峰首当其冲,被剑气扫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制服。 【系统:检测宿主越级击伤金丹后期敌人,触发 “躺赢” 成就】 【奖励发放:炼气九层壁垒完全松动,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灵气储备 + 1000;咸鱼积分 + 500】 【友情提示:再打两波就能躺着筑基了,宿主加油摸鱼】 林砚提着剑,白衣沾了点尘土,却站得笔直,剑气绕着他周身转,跟护主似的。 “不可能…… 你只是炼气修为…… 怎么可能催动斩邪剑……” 沈峰咳着血,满脸不敢置信。 “我的剑,我为什么催动不了。” 林砚语气平淡得很,心里却跟系统算账,“什么叫再打两波?能不能直接给我筑基?还要动手,麻烦。” 【系统:不行哦亲,过度摆烂会导致根基不稳,建议适量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林砚:“事儿多。” 全场都静了。 玄机子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刚才还想抢剑,现在腿都软了 —— 这剑的威力,比传说中还猛,真要打起来,他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清月也脸色发白,攥着拂尘的手微微发抖,不敢再上前半步。陈家那群人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陈峰心里直后怕,还好刚才没冲上去抢,不然现在估计跟沈峰一样,躺地上半死不活了。 “好家伙,真带劲。” 谢寻靠在石柱上,笑着鼓掌,“万年前你拔剑都没这么帅过。” “少贫。” 林砚收了点剑气,转头看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 谢寻摆摆手,“就是咒文有点闹腾,回去歇两天就好。” 他不知道林砚偷偷用系统给他疗了半程伤,只觉得心口的疼缓解了不少,还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恢复力这么强了。 酒老头凑过来,围着斩邪剑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不愧是仙尊佩剑,就是不一样。刚才那一下,金丹后期都扛不住,太猛了。” 玄幽也凑过来,瞅了瞅剑,又瞅了瞅林砚,嘴硬道:“也就一般般吧,还没本座的爪子锋利。” “拉倒吧你。” 酒老头拆台,“刚才谁躲老远生怕被剑气刮着?现在又嘴硬了。” “谁躲了!本座那是谨慎!” 玄幽炸毛,尾巴甩得呼呼响。 王胖子从柱子上滑下来,颠颠跑过来,盯着剑眼睛发亮:“砚哥!这剑真帅!能卖多少钱啊?不对,不能卖,留着防身!以后谁惹咱,你就一剑砍过去!” “就你话多。” 林砚无奈,刚要把剑插回剑鞘,指尖突然碰到剑鞘内侧的凹槽,有个硬硬的东西硌手。 他愣了一下,指尖一勾,勾出个卷成筒的羊皮卷,还有一块小小的黑色令牌。 “这啥?” 谢寻凑过来,“藏剑里的?” 林砚展开羊皮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个红色的印记。他扫了几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是当年的密信。” 林砚声音发沉,“玄清门和暗渊的交易记录,还有…… 主上的身份线索。” “是谁?” 谢寻立刻问,脸色也严肃起来。 林砚没说话,手指落在密信最末尾的印记上 —— 那是个半剑半虫的标记,一半是仙门剑纹,一半是天虫纹路,扭曲地缠在一起。 这个标记,他有点印象,却又想不起来具体对应哪个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密信里写着,当年的伏击,不止玄清门和暗渊,还有正道联盟里的高层参与,甚至连仙尊座下的弟子,都有内鬼。 “内鬼……” 林砚低声重复,眉头拧成疙瘩。 他当年座下弟子不多,个个都是亲手教出来的,怎么会有内鬼? 【系统: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 “万年前密信”,触发长期任务 —— 翻旧账】 【任务要求:查清万年前背叛真相,揪出所有内鬼】 【任务奖励:每揪出一名内鬼,自动解锁对应修为封印;全部查清可解锁 “咸鱼养老模式”(无需修炼自动涨修为,每天躺着就能变强)】 林砚眼神动了动。 “咸鱼养老模式”,这奖励倒是戳中他了。要是真能躺着涨修为,他以后天天蹲墙根晒太阳,啥也不用干。 “行吧。” 他心里暗道,“为了以后不用修炼,这旧账还得翻翻。”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沈峰突然桀桀笑了起来,咳着血道:“林砚…… 你别得意…… 主上早就料到你会拿到剑…… 斩邪剑里…… 封着的不止是神念…… 还有……” “还有什么?” 谢寻立刻走过去,踹了他一脚,“说清楚!” 沈峰笑得更诡异了:“还有…… 当年你亲手封印的…… 诅咒啊……” 话音刚落,他突然浑身抽搐,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爬,跟孟婆婆一样,七窍流血,没几秒就断了气,竟是直接自尽了。 “诅咒?什么诅咒?” 酒老头皱起眉,“没听说斩邪剑里有诅咒啊。” 谢寻也看向林砚:“你当年往剑里封东西了?” 林砚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我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把神念和密信封进了剑里,诅咒什么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沈峰临死前的话,不像是瞎说的。玄清门的人既然知道,说明这事大概率是真的。 【系统:警告!检测到斩邪剑内存在未知咒力,与锁魂咒同源!目前处于休眠状态,暂不影响使用,请宿主谨慎拔剑】 【触发支线任务:拔剑有风险】 【任务要求:查明剑中诅咒来源,解除隐患】 【奖励:解锁斩邪剑全部威力,获得 “咒力免疫” 光环(以后再也不怕阴咒了,躺着都能防)】 林砚啧了一声。 麻烦是真麻烦,奖励也是真香。 正琢磨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比之前天虫老祖挣扎时还厉害,整个大殿都晃了三晃,殿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怎么回事?又地震了?” 王胖子赶紧扶住石柱,一脸慌张。 老黑脸色大变,冲到殿门口往外看,回头急声道:“不好了!地脉深处有东西在往上冲!不是天虫老祖!气息更杂,像是…… 好多股力量缠在一块儿!” 林砚立刻走到殿门口,灵眸鉴虚全力铺开,往地底深处看去。 只见地脉最深处,原本封印天虫老祖的岩层旁边,又裂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里面翻涌着黑白混杂的气息,既有正道灵光,又有暗渊煞气,还有天虫的邪性,三股力量拧在一起,正疯狂地往上撞。 而在那股力量的中心,隐约有个人形轮廓,正慢慢睁开眼睛。 林砚瞳孔骤然一缩。 那股气息…… 和他自己的仙尊本源,竟然同出一源! “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系统:最高级别警告!检测到同源邪化肉身正在快速逼近!修为预估:金丹巅峰!】 【触发限时紧急任务:收拾烂摊子】 【任务要求:封印 / 净化邪化仙躯,阻止其冲出地面祸害江城】 【任务奖励:1. 自动晋升筑基期(无需打坐渡劫,躺着就成,无副作用);2. 咸鱼积分 1000(可兑换七日躺平修炼套餐);3. 懒人护体光环(持续 7 天,挨打自动反弹三成伤害,站着不动都能反杀)】 【失败惩罚:江城被毁,宿主被迫搬家,严重影响躺平质量】 林砚:“……” 搬家影响躺平质量,这惩罚还真是精准戳痛点。 谢寻也察觉到了不对,走过来脸色凝重:“是什么东西?”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斩邪剑,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是我的肉身。” 四个字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酒老头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地上:“啥?你的肉身?万年前你不是……” “陨落后肉身被封在地底了。” 林砚语气平淡,心里却跟系统吐槽,“合着万年前我给自己埋了个雷。真会给自己找事儿。” 【系统:淡定宿主,收拾完就能筑基,稳赚不赔。加油,您可以的!】 林砚:“闭嘴,吵。” 震动越来越剧烈,地底的人形轮廓缓缓抬起头,像是感知到了斩邪剑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那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熟悉的语调,轻轻念了两个字: “林砚……” 林砚浑身一震,手里的斩邪剑瞬间剧烈嗡鸣起来,剑刃白光暴涨,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悲鸣。 他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他陨落前,曾将自己的半缕残魂和肉身一同封印在地脉最深处,就是怕被人利用炼邪物。 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而且,还被炼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酒老头也变了脸色,酒葫芦都攥紧了。 玄幽浑身鳞甲绷紧,如临大敌:“气息好强…… 比天虫老祖还邪门。” 地面裂开的纹路越来越密,黑红色的粘液顺着缝渗出来,带着熟悉又陌生的仙尊气息。 “轰隆 ——” 一声巨响,大殿中央的地面轰然塌陷。 一具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地底升起,浑身覆着半透明的晶壳,胸口嵌着枚黑色虫纹核心,面容和林砚有七分相似,却毫无生气,双眼空洞地盯着林砚,嘴里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邪化的仙尊肉身,彻底破土而出了。 林砚握紧斩邪剑,摆出起手式,心里却还在跟系统讨价还价:“打完真的直接筑基?不用我打坐调息?” 【系统:童叟无欺,打完就升,躺着都能成。】 “行。” 林砚眯起眼,看着步步逼近的邪化肉身,“为了不用打坐,这架打了。” 可就在这时,邪躯胸口的虫纹核心突然亮起刺目的黑光。 地底深处传来更多虫子振翅的嗡鸣 —— 天虫老祖竟然借着邪躯的力量,也开始冲击封印了! 【系统:警告!天虫老祖同步破封!任务难度升级!】 【新增奖励:额外赠送 “全自动驱虫光环”(以后虫子自动躲着您走,再也不用手动拍虫子)】 林砚:“……” 奖励是挺好,就是烂摊子越来越大了。 邪躯加天虫,再加上殿里各怀心思的三方势力,这趟古殿之行,显然还没完。 第二十七章 邪躯硬刚,虫子凑热闹 大殿中央 “轰隆” 一声塌下去丈许深,黑红色的雾气跟开锅似的往上涌。邪化仙躯从雾气里慢慢升起来,个头比林砚高了两头,浑身覆着半透明的晶壳,胸口嵌着枚拳头大的黑虫核,眼窝子空空洞洞的,嘴里反反复复念着 “林砚” 俩字,声音跟磨砂纸磨石头似的,听得人浑身发毛。 王胖子嗷一嗓子窜到石柱后面,探出个脑袋喊:“砚哥!这玩意儿长得跟你还真有点像!就是比你壮实多了,跟健身房练了十年似的!” “少废话。” 林砚提着斩邪剑往前站了半步,心里跟系统嘀咕,“金丹巅峰?你不是说收拾完能筑基吗?这玩意儿比沈峰猛十倍,你确定我打得过?” 【咸鱼仙尊系统:宿主请自信,您有斩邪剑 + 躺平 debuff + 懒人护体光环,打不过也能磨死。实在不行还有队友,您负责摸鱼补刀就行】 林砚:“合着你打的是消耗战的主意?” 【系统:节能高效,符合咸鱼宗旨】 谢寻凑过来拍他肩膀,笑得欠揍:“可以啊林砚,连肉身都能自己跟自己打。万年前我咋没发现你还有这分身绝活?” “滚。” 林砚斜他一眼,“等会儿你正面扛,我绕后。你皮厚,耐揍。” “凭啥又是我正面?” 谢寻挑眉,“你这肉身壳子比天虫还硬,我上去不得被捶成肉饼?” “你不是谢大将军吗?将军不冲前面难道让我一个炼气的冲?” 俩人正拌嘴,邪躯动了。它抬手就是一拳,黑红色的气劲跟炮弹似的砸过来,所过之处石板都掀飞了。 “小心!” 谢寻拽着林砚往旁边一扑,气劲擦着后背飞过去,砸在石壁上直接炸出个大坑,碎石子溅得满天飞。 “我靠,来真的啊!” 谢寻爬起来拍了拍灰,脸色终于正经了点,“这玩意儿力气是真大,跟你本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废话,我又不练蛮力。” 林砚站稳了,指尖白光凝在剑刃上,“你左我右,先试试它的底。” 俩人一左一右扑上去,剑气和气劲同时砸在邪躯身上。晶壳硬得离谱,斩邪剑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邪躯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巴掌拍过来,逼得俩人连连后退。 “这么硬?” 谢寻咂舌,“跟个铁王八似的。” 林砚心里问系统:“有没有啥省事的破防招?总不能跟它磨一下午吧,耽误我回去睡觉。” 【系统:检测到 “懒人突刺” 技能可激活,消耗 200 咸鱼积分,瞬间提速三倍,偷袭专用,打完就撤,省力气】 林砚:“行,换了。” 白光一闪,他速度突然暴涨,跟道影子似的窜到邪躯胸口,一剑狠狠扎在虫核上。 “叮 ——” 脆响一声,剑刃扎进去半寸,黑红色的汁液溅出来。邪躯发出一声闷吼,抬手就拍,林砚早撤回来了,站在安全区喘气。 “还挺管用。” 他心里跟系统说,“就是积分有点费。” 【系统:一分钱一分货,效率至上】 侧面也没闲着。玄机子瞅着中间打得热闹,偷偷摸摸跟几个弟子使眼色,想绕去禁魂坛那边捡宝贝。刚挪两步,玄幽尾巴 “啪” 地横在前面,竖瞳冷飕飕的:“老东西,往哪去?” “老夫…… 老夫是想看看禁魂坛有没有异动,帮忙镇守。” 玄机子干笑两声,道袍都扯平整了。 “镇守?” 玄幽嗤笑,尾巴尖儿晃了晃,“刚才天虫往外爬的时候不见你镇守,现在打完了出来镇守?当本座瞎?” “你这妖物,休得血口喷人!” 玄机子脸一红,吹胡子瞪眼,“老夫乃青城派长老,岂会做偷鸡摸狗之事!” “偷不偷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玄幽尾巴一甩,扫起一片碎石子,“再往前一步,本座把你扔下去喂天虫。正好那老虫子快醒了,缺点开胃菜。” 玄机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心里暗骂,却不敢再动了。清月站在旁边冷眼瞧着,眉头皱了皱也没上前 —— 犯不上为了点宝贝得罪这凶妖,得不偿失。 没消停半分钟,地面又开始晃,裂缝里往外冒黑虫子,比之前的个头大一圈,牙口更凶,啃得石板滋滋响。 “不好!天虫老祖又闹了!” 酒老头喊了一嗓子,手里符纸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撒,火苗窜起老高,“老黑!胖子!过来搭把手!虫子冲上来了!” “来了来了!” 王胖子抱着一摞石头跑过去,边砸边喊,“怎么又来!这虫子没完了是吧!跟上班打卡似的,准点冒头!” 老黑也拎着茶缸泼酒点火,火苗窜得老高:“估计是邪躯的力量引到它了!这老虫子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 玄幽也急了,尾巴抽死一片虫子,回头喊:“不行,天虫要是出来,前后夹击就麻烦了!咱们得速战速决!” “急什么。” 林砚躲开邪躯一掌,目光钉在它胸口的虫核上,“根源在这玩意儿身上。它跟天虫是连在一起的,打服了它,虫子自然就退了。” “说得轻巧。” 谢寻躲开邪躯的铁拳,回头喊,“这玩意儿跟个铁疙瘩似的,打半天都不破防!你那偷袭招再来几次啊!” “积分不要钱啊?” 林砚白他一眼,心里却问系统,“有没有啥一招制敌的?省得打半天累得慌。” 【系统:检测到 “咸鱼震击” 大招,消耗 500 积分,将自身灵气压缩后瞬间爆发,威力翻倍,就是用完会腿软半小时,适合速战速决】 林砚:“腿软?打完还要收拾烂摊子呢。” 【系统:没事,有队友呢,您打完可以蹲旁边歇着,符合摸鱼原则】 “行吧。” 林砚握紧剑,冲谢寻喊,“帮我挡三秒!” “三秒?干啥?” “放大招!” 谢寻眼睛一亮:“行!交给我!” 他猛地冲上去,全身气劲都爆开,硬生生扛了邪躯一拳,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溢出血丝,却死死缠住对方:“快点!我撑不住多久!” 林砚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灵气都往剑上聚,白光裹着剑刃亮得刺眼。系统提示蓄力进度条嗖嗖涨,三秒刚到,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斩邪剑狠狠劈在邪躯胸口的虫核上。 “轰 ——!” 白光炸开,整个大殿都晃了三晃。邪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胸口的虫核直接裂开一道缝,黑红色的汁液喷了一地,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重重撞在石壁上。 周围的虫子瞬间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很快就噼里啪啦掉地上死了大半。 “成了!” 王胖子蹦起来欢呼。 谢寻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喘气:“你这大招…… 威力是真大,就是名字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刚才我都听见你心里吐槽了。” 林砚也有点腿软,拄着剑站着,心里翻白眼:“我也想,系统起的名。” 【系统:名字朴实无华,符合宿主咸鱼气质】 林砚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邪躯死透没。刚靠近,邪躯突然动了动,空洞的眼窝看向他,嘴里不再机械地重复名字,反而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字字清晰: “小心…… 座下……” 林砚猛地停住脚步。 座下? 座下弟子? 密信里提的内鬼,是他当年座下的徒弟? “你说什么?” 他往前凑了半步,眉头拧成疙瘩,“谁是内鬼?说清楚!” 邪躯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胸口的虫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它浑身抽搐起来,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暴戾,猛地抬手拍向林砚! “小心!” 谢寻大喊着扑过来,气劲凝成护盾挡在前面。 “砰” 的一声,护盾碎得稀烂,俩人都被掌风扫中,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嘴角都渗出血丝。 【系统:警告!邪躯被远程操控了!有人在地底深处强行接管了肉身!对方气息和 “主上” 吻合度 90%!】 “远程操控?” 林砚心里一沉,擦了擦嘴角的血,“他一直在附近?” 【系统:修为很高,目前打不过,建议战略性撤退,等筑基了再回来收拾,更省力】 “撤?” 林砚皱眉,“撤了这玩意儿冲出去,江城就完了。” 【系统:对方暂时没打算放出来,就是示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正说着,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笑,男人的声音顺着岩层传上来,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的: “林砚,万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你的肉身我先替你保管着。想要回去,三天后,城外断魂崖,你自己来取。” “对了,别忘了叫上你座下的好徒弟 —— 哦不对,他可能不太想见到你。” 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对方撤了。 邪躯晃了晃,跟着沉入地底塌陷的洞口,碎石哗哗往下落,没一会儿就把洞口填了个七七八八。天虫老祖的异动也跟着停了,剩下的虫子死的死散的散,大殿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满地狼藉。 所有人都懵了。 谢寻撑着地面爬起来,脸色难看:“主上?还真敢现身。还说你座下弟子…… 万年前你那三个徒弟,真有问题?” 林砚没说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当年座下一共就三个弟子,大弟子沉稳,二弟子机灵,小弟子腼腆,个个都是他手把手带大的,怎么会有内鬼? 可刚才邪躯说的 “小心座下”,还有对方特意提的 “好徒弟”,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进展 —— 弟子疑云】 【任务更新:查明座下弟子背叛真相,找出真正的内鬼】 【奖励:解锁筑基期全部实力,附赠 “自动训徒” 功能(不用费心教导,徒弟自动成才,省心省力)】 林砚:“…… 都背叛了还训什么徒。” 【系统:万一有误会呢?查清再说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杂七杂八的气息往这边靠。老黑跑到殿门口看了一眼,回头脸色复杂:“小友,总局的李局长来了,还有好几个宗门的掌门,说要见你。看样子,一半是来问责的,一半是来抢好处的。” 谢寻嗤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呵,打完了就出来摘桃子,这群人倒是准时。早干嘛去了。” 玄幽也皱起眉,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麻烦。本座可不想跟官方的人扯皮,要不我先撤?” “你现在撤,他们转头就说你畏罪潜逃,回头全城通缉你。” 林砚慢悠悠道,“到时候天天有人找你麻烦,更影响你清净。” 玄幽脸一黑,不说话了。 林砚握着斩邪剑,看着殿门口越来越近的人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羊皮密信。 内鬼、主上、邪化肉身、天虫老祖…… 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明白,官方和宗门的人又凑上来凑热闹。 他叹了口气,心里跟系统吐槽:“看来这几天是没法躺平了。” 【系统:宿主加油,处理完就能安心躺平了!我看好你!】 林砚翻了个白眼,抬脚往殿门口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大不了打完继续摸鱼。 可他没注意到,刚才邪躯喷出来的汁液里,混着一点细碎的银色光点,顺着他的鞋缝沾到了皮肤上,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一段比域外战场更久远的记忆碎片,正顺着血脉慢慢苏醒。 而殿门外,为首的李局长身边,站着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人,眉眼间和林砚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正望着殿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二十八章 局长堵门,青衣旧识 古殿大门敞得大开,外面乌泱泱挤了二三十号人,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熨得笔挺的制服,肚子微微发福,背着手官威摆得十足,正是江城超凡管理局局长***。身后跟着各宗门的掌门长老,青城派、云渺宗的人都在,个个面色复杂,一半忌惮一半贪婪。 陈家的人跟在最后面,陈峰被人架着,一看见李局长就跟见了亲爹似的,扯着嗓子喊:“李局长!您可来了!就是这个林砚!勾结妖物、私吞上古宝物,还把周副队、魏总长都打伤了!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做主?” 谢寻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晃着脚,“刚才天虫老祖往外爬的时候,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官儿来了,出来喊冤了?脸咋这么大呢?” 陈峰脸一红,梗着脖子喊:“你、你是邪修!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们都不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轮得到你评判?” 林砚慢悠悠走出来,白衣沾了点尘土,手里拎着斩邪剑,眼神懒懒散散的,跟刚逛完菜市场似的,“李局长是吧?带着这么多人堵门口,咋的,想替魏长风和周雄报仇?” ***皱着眉,目光扫过殿里的狼藉,又落在玄幽身上,脸色沉了下来:“林砚,我接到报案,说你勾结暗渊妖将,打伤总局执法人员,私藏上古违禁宝物。这事影响恶劣,你必须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禁魂坛和斩邪剑也得由管理局暂时封存。” “调查?封存?” 林砚挑了挑眉,心里跟系统吐槽,“又来了,官话一套一套的,烦不烦。” 【咸鱼仙尊系统:检测到道德绑架 + 1,官僚甩锅 + 1,触发 “怼人有奖” 机制】 【怼翻对方可获得咸鱼积分 300,解锁 “自动挡官腔” 被动(以后废话自动左耳进右耳出,不影响摸鱼心情)】 林砚:“这被动还挺实用。” 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很:“魏长风是玄清门安插的内鬼,周雄也是他的人,俩人勾结暗渊破封印,我替你们清理了内鬼,你们不感谢我,反倒来抓我?” “胡说八道!” ***厉声呵斥,“魏总长是总局老人,忠心耿耿,岂会通敌!我看你是想栽赃陷害,混淆视听!” “忠心耿耿?” 林砚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那块青铜令牌,令牌咕噜噜滚到***脚边,“这是从魏长风身上掉的玄清门令牌,地底下还有黑袍人的尸体,令牌跟他的一模一样。李局长眼睛要是没瞎,自己捡起来看看。” ***低头扫了一眼令牌,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硬邦邦道:“一块牌子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你伪造的!” “哟,这就开始护短了?” 谢寻乐了,“我就说官方的人不靠谱,果然。内鬼证据都摆脸上了,还搁这洗呢?” “你 ——” ***脸涨得通红,指着谢寻,“你是上古邪修谢寻!总局通缉名单上的要犯!竟敢现身!来人,把他一起拿下!” 身后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却没一个敢上前的。 开玩笑,魏长风金丹后期都被揍得半死,沈峰特别行动组全折里面了,他们这点人上去,不是送菜吗? 场面一时僵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下不来台。 云渺宗的清月仙子往前站了半步,双手合十,语气清冷:“李局长,谢小友和林小友虽行事出格,但此番镇压天虫老祖有功,功过相抵,也不必太过苛责。只是斩邪剑和禁魂坛干系重大,由我们正道宗门共同保管,才是稳妥之策。” “说得好听。” 酒老头灌了口酒,嗤笑道,“共同保管?我看是共同瓜分吧。刚才打生打死的时候不见你们人影,现在打完了出来说稳妥,脸呢?” “这位道友慎言。” 玄机子也站出来,摸着胡子一脸正气,“我等皆是为了天下苍生,岂能贪图宝物。林小友年纪轻轻,手握重宝恐遭觊觎,由宗门代为保管,也是为了他好。” “为了我好?” 林砚笑了,往前迈了一步,斩邪剑轻轻敲了敲地面,“既然是为我好,那不如这样 —— 你们把各自宗门的镇派之宝也交出来,我替你们保管?我也为你们好,省得你们遭人觊觎。” 玄机子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镇派之宝乃是宗门根基,岂能随意交予外人!” “哦,你们的是根基,我的就不是?” 林砚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合着好处都是你们的,风险都是我的?天下苍生这四个字,合着就是用来抢东西的借口?” 这话戳得老道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系统:怼翻伪善宗门长老 + 1,奖励积分 200,“破鸡汤” 被动效果增强】 【提示:再怼翻两个,就能解锁 “自动怼人” 功能,宿主躺着都能骂回去,省力气】 林砚:“…… 倒也不必这么省事。” 王胖子蹲在台阶上嗑瓜子,边看边跟旁边老黑嘀咕:“砚哥嘴真厉害,比上课跟老师顶嘴还猛。你看那老道,脸都憋成猪肝色了。” 老黑哭笑不得:“小声点,别引火烧身。不过说得也对,这群宗门的人,个个都是老狐狸,嘴上全是大义,心里全是生意。” ***眼看场面要失控,咬了咬牙,沉声道:“林砚,我最后说一遍,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江城超凡管理局,还容不得你放肆!” “不客气?” 林砚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想怎么不客气?让你身后这几个虾兵蟹将上来送死?” “你大胆!” ***身后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站出来,指着林砚怒喝,“区区筑基都不到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我今天就替局里教训教训你!” 这人是江城局的执法队长,筑基巅峰修为,在本地也算号人物。他话音未落就冲了上来,手里的警棍裹着灵气,直奔林砚肩膀,下手又快又狠,摆明了想立威。 “小心!” 苏清鸢刚从后面赶过来,见状失声喊道。 林砚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警棍快到跟前,才随手抬起斩邪剑,用剑鞘轻轻一挡。 “铛 ——” 脆响一声,那队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警棍直接脱手飞了出去,人也噔噔噔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腕震得发麻,满脸不敢置信。 “筑基巅峰,就这点力气?” 林砚语气平淡,“没吃饭?” 全场死寂。 随手一剑鞘就弹飞筑基巅峰? 这他妈是炼气九层? ***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就听说这小子邪门,越级跟玩似的,没想到邪门到这个地步。 谢寻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越来越省力气了。早知道这么轻松,刚才我都不用动手。” 玄幽也撇撇嘴:“人类的筑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队长又羞又怒,爬起来还想上,***伸手拦住了他。 ***盯着林砚,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今天硬来肯定不行,这小子邪门得很,真打起来,他们这群人未必讨得到好,反倒丢了管理局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林小友身手不凡,是李某眼拙了。既然魏总长的事有疑点,我们可以慢慢查。只是三天后,全省超凡峰会在江城开,到时候总局领导和各大宗门掌门都会来,这事总得有个说法。还请小友到时候到场,把事情说清楚。” 话说得客气,实则是把场子留到后面,打算借省里的力量压人。 林砚哪能听不出来,嗤笑一声:“行啊,有空我就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谁要是再跟我扯什么大义、什么规矩,想抢我的东西,后果自负。” “那是自然。” ***干笑两声,心里却打着算盘。等省里的大佬来了,还治不了你一个毛头小子? 正说着,一直站在***身后的青衣年轻男人往前走了半步。 这人看着二十多岁,眉目清俊,穿一身素青色道袍,气质温文尔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说话,存在感却极强,连***对他都带着几分客气。 “林砚师弟。” 他开口,声音温和,像春风拂面,可落在林砚耳朵里,却让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师弟? 【系统:警告!检测到熟悉神魂气息,与宿主座下弟子匹配度 92%!请宿主谨慎应对!】 林砚心里一沉。 座下弟子? 他抬眼打量对方,青衣男人笑着拱手:“在下林清玄,现任玄清门代理掌门。算起来,我该叫你一声师尊。” “师尊?” 王胖子差点把瓜子壳喷出来,“我靠!砚哥还有徒弟?都当掌门了?这么厉害?” 谢寻也皱起眉,眼神冷了几分,盯着林清玄上下打量。 林砚面无表情:“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徒弟。” “师尊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正常。” 林清玄笑得温和,语气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万年前师尊陨落,弟子侥幸活了下来,守着玄清门一脉传承至今。如今师尊重生归来,弟子自然该来拜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斩邪剑,又落在林砚脸上,轻声道:“师尊手里的斩邪剑,还是当年弟子亲手擦拭的呢。没想到万年过去,还能再见此物。” 这话明着是叙旧,实则是在说 —— 斩邪剑他也有份。 林砚心里冷笑。 玄清门? 就是那个勾结暗渊、陷害谢字营、捅他黑刀的玄清门? 这徒弟,怕不是逆徒吧。 “是吗。” 林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你是玄清门的,那正好。魏长风、孟婆婆都是你们玄清门的人吧?勾结暗渊、放天虫老祖、养魂蛊,这笔账,咱们也该算算。” 林清玄脸上笑容不变,温声道:“师尊说笑了,那些都是门里的叛徒,私通暗渊,弟子已经清理门户了。此番前来,也是想跟师尊澄清误会。玄清门万万不敢背叛师尊。” “清理门户?” 谢寻嗤笑一声,“说得轻巧。万年前的账,一句叛徒就能揭过去?” “谢将军。” 林清玄看向谢寻,笑容淡了点,“当年之事,多有误会。等三天后峰会上,弟子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又看向林砚,微微颔首:“师尊,三天后断魂崖,主上也想见见您。弟子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就走,青袍飘飘,没带一个随从,来得突然走得潇洒。 林砚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沉得厉害。 主上。 果然,林清玄和那个 “主上” 是一伙的。 而且他一口一个师尊,看似恭敬,实则处处试探,还把玄清门的关系往他身上扯,摆明了想把水搅浑。 【系统:触发主线任务 —— 逆徒的问候】 【任务要求:查清林清玄真实身份,核实万年前背叛真相】 【奖励:解锁筑基期全部修为,获得 “徒弟识别器”(自动分辨忠奸,不用费心猜,省脑子)】 林砚:“…… 这奖励倒是挺懂我。” 林清玄一走,***也待不住了,客套了两句就带着人撤了。各宗门的人见没便宜可占,也纷纷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偷瞄几眼斩邪剑,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没一会儿,古殿门口就空了,只剩林砚一行人。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玄幽皱着眉,一脸不爽,“那个林清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刚才怎么不直接拿下?” “拿下?” 林砚挑眉,“你打得过他?” 玄幽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打不过也能试试!” “试什么试,浪费力气。” 林砚收了斩邪剑,往地脉出口走,“他故意来露个面,就是想试探我。真打起来,地底还有主上盯着,占不到便宜。”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后断魂崖,他们自己会送上门来。到时候一起算,省得我一个个找。” 谢寻跟在旁边,笑着摇头:“你还是这么懒。打都懒得挨个打,非要凑一块儿收拾。” “省事。” 林砚淡淡道。 【系统:宿主说得对,一次性收拾完,省出时间多躺平,符合咸鱼宗旨】 王胖子颠颠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砚哥,你真有徒弟啊?都当掌门了,这么牛?不过看着怪怪的,笑里藏刀似的,不像好人。” “是不是好人,三天后就知道了。” 林砚没多解释。 他心里清楚,万年前的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座下三个弟子,林清玄到底是哪一个?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徒弟,只是顶着个名头招摇撞骗? 还有那个 “主上”,到底是谁? 谜团一个接一个,跟毛线团似的缠在一起。 林砚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想安安稳稳当个咸鱼,怎么烂摊子一件接一件。 【系统:宿主别愁,处理完就能安心躺平了!加油!】 林砚:“知道了,吵。” 一行人顺着地脉裂缝往上爬,很快就回到了地面。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江城的街灯次第亮起,车水马龙,跟地底下的凶险仿佛两个世界。 王胖子伸了个懒腰,哀嚎一声:“终于出来了!底下又黑又臭,快憋死我了!砚哥,咱晚上吃啥?我请客,庆祝咱大获全胜!” “随便。” 林砚漫不经心应着,抬头看向城市西边的方向。 断魂崖就在那边。 三天后,有的是热闹看。 他没注意到,胸口的位置,白天沾到的银色光点悄悄亮了一下,又快速暗了下去。 一段关于 “座下大弟子” 的记忆碎片,正在神魂深处慢慢苏醒。 而城市的另一头,林清玄站在高楼顶端,望着林砚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手,掌心躺着半块和林砚剑里一模一样的玉佩。 “师尊,万年不见,你果然还是老样子。” “不过没关系…… 这一次,该轮到我了。” 晚风卷起他的青袍,夜色里,他的眼神复杂得厉害,有敬畏,有怨怼,还有藏得极深的执念。 三天后的断魂崖,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