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飞升》 第一卷 第1章 百岁了,这仙你还修吗? 棺材是自己打的。 用的后山老杨木,虽说不是什么好料子,赈灾收殓无名尸用的便宜货,但胜在结实。 顾长安用了整整七天的时间,一刀一刀的刻,一榫一榫的咬,就连村里的木匠看了都赞不绝口。 鸡叫了三遍,天边才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很浓,笼在院子里的棺材上像是盖了一块大大的孝布。 “八十五年了......” 顾长安佝偻着身子倚在门槛上长叹一声。 八十五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刚退伍的小伙子,意气风发时,却在回乡的路上撞了“大运”,再睁眼已然穿越到这具身体上。 当时他笑歪了嘴,穿越者嘛,哪个不是绝无仅有的逆天体质,系统,金手指,所有宗门抢着要,一路高歌猛进,终成大道。 满心殷殷半年,总算等到玄天宗仙师莅临乡野测根收徒,谁料一番查验后,却只落得执事一语冰寒:既无灵根,又乏根骨,此生与仙道无缘。 那一年他十三岁! 不服命运的他,凭前世所学,钻研商贾之道,短短数年时间,货通南北,利达三江,富甲一方。 此后他更是用此庞大财力购丹药续残寿,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一时风光无两。 奈何上天再次与他开了个玩笑,兵变骤起,祸从天降,一夜之间自己一家二十三口被乱军屠戮殆尽,唯有自己一人在外得以幸免。 至亲之人已逝,执念顷刻间消散。 顾长安收敛尸骨后散尽家财,孑然一身回到了脚下这片故土。 那一年,他八十岁! 顾长安晃悠着身子推开棺材板,踉跄地躺了进去。 “还行,还挺宽敞!” 眼前隐约浮现出妻儿笑容,顾长安慢慢闭上了眼。 “这辈子,姑且就这样吧……” “老顾头!你快看天上!” 院门被推开,木匠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顾长安睁开浑浊的双眼眺望远方。 只见三道流光划破苍穹,不过须臾之间便落在远处的空地之上。 两男一女,青袍玉冠,那熟悉的服饰,不禁让顾长安皱起了眉头。 玄天宗仙师? 不过片刻,村长闻声赶来,对着三人连连作揖,语气恭敬带着困惑。 “见过徐执事和二位仙长,往年不是白露前后才来村里招收弟子吗?怎么今日就来了?” 徐执事轻敛双眸,摆了摆手。 “我等此番前来并非招录弟子,而是为一桩陈年旧事,我且问你,你们村陈大壮是否还健在?” 村长闻言一愣,连连摇头。 “大壮叔二十年前便已化作一抔黄土。” “刘秀莲呢?” “五十年前就害了风寒没了。” “李二牛是否健在?” …… 随着村长接连不断摇头,天玄宗三人神色渐松。 “最后一人,你们村的顾长安还活着没?” “老顾头?” 村长眉头一挑,顺手一指,众人望去,刚好对上顾长安那张错愕的脸。 “你这老顾头,仙长唤你,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村长埋怨一声,快步上前将顾长安从棺材中扯出带到三人面前。 “徐执事,此人便是顾长安,今年九十八了!” “九十八……” 三人眼神止不住狂跳。 真他妈能活啊…… 顾长安颤颤巍巍拱手。 “小老儿顾长安,见过三位仙长,不知仙长找小老二所为何事?” 徐执事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册子,翻开递到他面前。 那是八十五年前检测灵根的旧档,记录自己的那一行被一道猩红拦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批注,字迹凌厉。 检测不实,重测! 顾长安目瞪口呆,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当年给你们村检测灵根的执事名唤吴德。” 徐执事的声音不紧不慢落在他的耳中。 “当年天玄宗资源吃紧,每年招录弟子名额有限,故而择优录取,他在职的那十年,收受七十个家族好处,将一百二十余名根骨平庸的弟子陆陆续续送入宗门,至于你们这些未曾打点的……” “他便在测灵石上动了手脚,让你们所有人的检测均不达标!” 徐执事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顾长安。 “所以……需要重新检测!” “重新测?!” 顾长安愣住了。 “对,只要检测出你并非废根骨,哪怕仅仅是最低级的下品根骨,宗门也会对你做出补偿,这是宗门欠你的!” 语罢,徐执事从怀中掏出测灵石递到他的面前。 “把手放上去!” 顾长安低头看着面前的测灵石,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下。 “墨迹什么?我们大老远地来一趟,你倒是拿乔了?” 身后男子轻笑一声,语气有些不耐烦。 “闭嘴!” 徐执事断喝一声,看向顾长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鼓励。 “老人家,再测一次,最坏的结果能比现在差吗?” 顾长安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清明。 是啊!最坏也不过如此! 抬手将右手轻轻放在测灵石上,顷刻间测灵石底部泛起淡淡金光,扶摇直上,亮到极致处,突然炸开一抹青芒,青芒未退,湛蓝紧随其后,赤红接踵而来,最后一道棕色拔地而起,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给这天地镀上了一层彩釉。 徐执事死死望着天空,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变红,继而染上几乎疯狂的血色! “五……五行灵根!天地异象!极品根骨!万中无一!” “吴德!” 一声咆哮从喉咙最深处挤出,震得树上的鸟儿扑楞楞飞起。 “你个狗娘养的,让我玄天宗错过了怎样一个妖孽?!” 五行灵根! 极品根骨! 万中无一! 这些字如同一柄柄巨锤砸在顾长安的胸口。 八十五年!整整八十五年! 棺材都打好了,现在告诉自己——你是个万中无一的妖孽! 顾长安突然有点想笑。 这贼老天当真是与自己开了好大一个玩笑。 定了定心神,顾长安试探道。 “仙长,你的意思是小老儿我现在可以修仙了?” 徐执事闻言微微一怔,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下心情。 “若是我们早来五十年,不!早来三十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带你回宗门,以你的天赋,不过二十年,我玄天宗就会多一名金丹境的高手!” “可惜……你,已经……九十八了!” “我怕……” “你怕我死在修仙的路上?” 顾长安接过话茬自嘲地笑了笑。 徐执事沉默片刻,正色道。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我们带你回玄天宗,不过你的情况特殊,一切听从宗门安排!” “其二,我予你纹银千两,让你安度余生。” “我愿回玄天宗!” 话音刚落,顾长安接口而答,声音依旧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众人皆是一愣,徐执事眉头紧蹙。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已九十八岁高龄,经脉早已枯朽,纵然你天赋异禀,也不见得能炼出灵气,你这一去,怕是……” “怕我这把老骨头扔在半路上了?” 顾长安摇了摇头,转身抬手指了指那口棺材。 “这玩意我都给自己准备好了,等了七天,阎王爷没有等来,等来了你们!” “你嘴里那姓吴的,八十五年前在我名字划了个叉,我认命了!本本分分过了一辈子,全家被灭门我也无能为力,就等着死了之后烂在泥里。” “现在你告诉我那个叉是假的,我不是个废物!” “那我这八十五年找谁说理去?” 顾长安挺了挺腰杆,再次看向徐执事,目光竟有几分灼人。 “小老儿不图长生不老,也不图你口中所谓的金丹大道,我只是想去看看那条我没有走的路到底是什么样子?” “即便在这路上身死道消,也比躺在那口棺材里,等一个不明不白的黄土盖身,要强一千倍!一万倍!” “求!仙长成全!” 第一卷 第2章 你有病!我能治! 玄天宗。 宗主陆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五位峰主。 “他奶奶的!陈锐,你们锐金峰这个月丹药的账什么时候结?” 青木峰峰主陶然把桌子拍得噼啪作响。 “老东西,你冲我嚷嚷啥?” 陈锐翻了翻白眼,往椅背一靠。 “半年前我给离火峰打造的那批灵器,姜焱可到现在一个子的灵石也没给我,你要账,找她要去!” “陈锐,要点脸行吗?” 姜焱美眸一瞪,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你锐金峰打造的那批飞剑,三成剑身都是歪的,拿你弟子练手的残次品给老娘以次充好,你当我离火峰是收破烂的?” …… 陆渊揉了揉太阳穴,正欲开口,突然身子一怔,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天运之子顾长安即将踏入山门,自动激活宗门共生系统。 【系统规则】 一:顾长安已与宗门全员建立「生命绑定」,此子身死,宗门全员将被系统抹杀。 二:宗门需举全宗之力于十年内助顾长安突破金丹之境。 三:所有助力须暗中进行,禁止以任何形式令此子察觉系统存在,违者将被系统抹除。 “什么玩意?!” 声音消失的瞬间,陶然第一个跳了起来。 “系统?绑定?这什么鬼东西?” “何方宵小装神弄鬼,给老娘滚出来!” “.....” 原本寂静的大殿顿时喧闹起来,不过声音皆是有些颤抖。 在场修为最低的都是金丹期后期,宗主陆源更是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可强如众人却连这声音的源头都未能捕捉,说话之人的修为可谓是深不可测。 【叮!】 “检测到本系统被质疑,略惩小戒。” “剥夺陶然寿命十年!” “剥夺陈锐寿命十年!” “剥夺姜焱寿命十年!” 话音刚落,三道白光乍现,顿时笼罩三人,方才还叫嚣的三人霎时如遭雷击,面如土色。 “撞鬼了!老夫真的被夺了十年寿命!” 陶然声音陡然变尖。 “这个什么鬼系统竟然是真的?!” 陈锐浑身一抖,下意识摸了摸脸,仿佛整张脸老了十岁。 姜焱一语不发,只是一脸恐惧地退至墙角。 “真的!竟然是真的!” “这世间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陆渊目光呆滞,喃喃自语,良久才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抬起头。 “系统可还在?” “本系统无处不在!” “有道是皇帝还不差饿兵,我等如此大费周章,可有什么好处?” “若是从头至尾只当我等是猪狗牛马,那还不如......” 陆渊顿了顿,目光一狠。 “死了干净!” 【叮!】 “检测到核心诉求!” “本系统允诺,若玄天宗能在限制时间内完成任务,全宗上下皆可无任何副作用提升一个大境界!” “嘶......”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提升一个大境界?!还无任何副作用? 尤其是陆渊更是呼吸急促,双目猩红,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自己才突破元婴境界不过十余年,以自己的天赋,欲入化身之境,少说也要二三百年光阴,甚至此生突破无望,徒留身死道消。 可现在这所谓的系统竟然告诉自己可以无任何副作用地踏入化神境。 十年对比上百年,这都不是天上掉馅饼了,是把龙肉剁碎了喂到自己嘴里啊! “除此之外,本系统还可了却你六人一个心愿!” 系统的一句话,顿时如一个重磅炸弹,炸得众人瞠目结舌。 “还可了却一个心愿?” 陆渊顿感口干舌燥。 “不错!以你陆渊来说,你的妻子在你突破金丹之境时,为你挡下一道天雷,虽说尚有一丝气息残存,却也昏迷了整整四十年,本系统可以唤醒她!” 系统机械的声音落下,陆渊嘴唇微颤说不出一个字。 “再比如你,陈锐!” 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 “三十年前你冲击金丹境时,因急功近利,接连服用三枚赤血朱果,借助外力强行突破,虽然成就金丹之境,可却因灵气失控,逆入任督二脉,于丹田倒灌后,直冲会阴,导致会阴周遭十三条细脉尽断,至今未能续接。” “也就是所谓的灵气阉伤!” “刷刷刷......” 五道目光齐刷刷逼向陈锐,皆是说不出的怪异。 “卧槽!” 陈锐闻言如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顷刻间跳了起来,面色铁青,手抖如筛糠。 “毁谤!” “毁谤我!” “它......它毁谤我!毁谤我啊!” “你们!你们!” 陈锐眼见众人非但不信,看向自己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加玩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连退数步,双手打着摆子。 “它胡说的,你们别信!哪有的事!我突然想起锐金峰还有要事!告辞!” 陈锐拔腿就跑,前脚刚迈出大殿大门,系统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能治!” “嗖.....”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当仁不让之势,滑跪到大殿中央。 “砰砰砰砰!” 陈锐磕头如捣蒜,额头顷刻间渗出血来,堂堂一个金丹境后期的大能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呜呜呜......系统!统哥!统爷!打今儿起,我陈锐对你唯命是从,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叮!】 “表现尚可,赐你一次人道之机!好生把握!” 一道白光笼罩,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陈锐双目顿时喷出火来,仰天长叹一声。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一直沉默寡言的厚土峰峰主岳山伸手扣了扣脑袋。 “你怎么过的我不想知道,我想知道嫂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今夜,记得卖力!” “岳山你个王八蛋......你.....你......”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陈锐猩红着双眼欲要上前跟岳山拼命,却见陆渊强忍着笑意轻咳一声。 “咳咳咳.....” “如此说来,我玄天宗反而是撞上了一个莫大的机缘。” “今日姑且就这样吧,我等安心待这顾长安来宗门便是,届时,再根据灵根属性,决定由谁来主导他的修行!” 夜! 锐金峰。 有道是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人抱总合情。 痛痛痛,轻把郎推。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风味成颠狂。 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一夜疯狂,直到天亮…… 第一卷 第3章 师兄!我有一计 翌日。 三道流光划破天际,看着从飞剑跳下险些闪了老腰的顾长安,隐在云端的六人眼珠子差点爆射而出。 饶是往日温文儒雅的陆渊此刻也爆了粗口,一把揪住负责招录总执事的衣领破口大骂。 “姓张的,你脑子被屁给崩了吗?谁让你派人把这么个老轱辘棒子给我带回来的?谁?!我就问你是谁?!” 张执事一脸委屈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宗主,属下冤枉啊!这命令不正是您下的嘛?” “前几日不正是您豪情壮志地拍着胸脯让属下派人对当年吴德动过手脚的人重新检测一次嘛!” “还信誓旦旦地说若检测出下品根骨,都要作出补偿,这是玄天宗欠他们的!” 说着,张执事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陆渊的脸,咬了咬牙。 “这顾长安检测出来的可不仅仅是极品根骨,更是罕见的五行灵根,万中无一啊!小徐他们将人带回来,一点问题没有啊!” “不过……不过就是年纪有点大……九十八岁……” “啪!” 陆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随即干脆利落地甩了自己一记响亮耳光。 “造孽啊!” 陆渊仰天长叹一声。 “我就知道那个什么鬼系统没那么好心……” “合着是把咱全宗人的命都拴在这快要嗝屁的老东西裤腰带上!” 说着,陆渊抬头望了望一旁的云层,语气焦急。 “天机!你怎么看?” 玄天宗谋主林天机缓缓从云层中出来,摇了摇手中纸扇,语气颇为无奈。 “宗主,既然木已成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下唯有孤注一掷,助他在十年内突破金丹境这一条路了。” “五行灵根,极品根骨,十年破金丹,未必不能实现,虽然他年事已高,但只要我等全力扶持,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筑基,便可多加五十岁寿元,届时也不用担心寿元不济……” “当然,前提是他这具年迈之躯在此期间扛得住淬炼,心性也要足够坚韧才行!”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沧澜峰峰主李冰儿眉头微皱。 “可是另外一个问题就来了,这顾长安九十八岁的高龄是事实,以他的情况放在任何宗门皆不会得到重用,我等若是有违常理,处处厚待于他,必定会让他起疑。” “各位可别忘了,那系统说了,一旦被发现,我等也皆会被抹杀!” “师妹言之有理,天机,此局怎么破?” “这……” 林天机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我觉得应当……”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岳山挤了过来。 “宗主,这等小事就不必劳烦天机兄了,我有一计,万无一失!” “哦?你也有计?” 陆渊迎上岳山那睿智的眼神,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岳山见自己的智商被怀疑,顿时不乐意了,当即凑上前在陆渊耳边嘀咕起来。 随着岳山娓娓道来,陆渊从刚开始的质疑,逐渐变得震惊,最后是狂喜。 “都说智者千里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岳山,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办!就照你说的办!” “张执事,戏台子搭好了,该你上去表演了!” 一进山门,顾长安险些看花了眼, 只见那峰峦叠嶂间,数不清的殿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隐于云雾之间,若影若现。 远处万丈绝壁,飞泉倾泻,直坠深谷,阳光照射下,十余丈的水花在两座峰峦之间架起一道虹桥。 有弟子踏剑而行,有灵兽拉辇,玄幻里的宗门场景在此刻具象化。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顾长安终于来到一座大殿之下,匾额上“内务阁”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隐隐中透着威压。 推开大门,总执事张松溪已早早等候,徐执事简单行礼后便自顾自退至殿外。 顾长安见状连忙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小人顾长安见过总执事大人!” 张松溪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惋惜,轻轻拍了拍顾长安的肩膀。 “你的情况小徐昨日已用传讯符告知本座,五行灵根,极品根骨,确实是万中无一。” “若是你年轻个二十岁,本座也会毫不犹豫破例带你进入内门拜入一位峰主名下悉心栽培。” “只是可惜你……” 顾长安心中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小老儿清楚,年纪太大了!” “嗯!” 张松溪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远方。 “经脉枯竭,气血衰败,纵使你天赋极佳,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宗门敢豪赌一场,这点你要清楚,更要理解,毕竟一个宗门的资源有限,谁都怕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你的培养价值甚至不如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 “不过话说回来,玄天宗确实对你有所亏欠,这样吧,即日起,你便为我玄天宗杂役弟子,宗门里的百草园缺一个打杂的,活比较轻松,平日里除除草,浇浇水便是,剩下的时间,你便去练丹阁打打下手!” 他顿了顿,余光一瞥,见顾长安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 “待遇方面,我个人破例给你外门弟子的待遇,每月可领取三枚下品聚气丹和三十颗下品灵石!以后你可以每月找徐执事领取。” 说着右手一翻,三枚丹药和一个布袋赫然出现在手中,除此之外,还多了一本书籍。 “还有,此书名为:《炼气决》,是最基础引气入体的功法,你可自行修炼,如有疑问,可去找百草园管事赵平,他虽同为杂役弟子,但也是练气五层的修为,指点你修炼不成问题!” 顾长安接过东西,躬身一礼,随口问了一句。 “敢问总执事,咱们玄天宗杂役弟子的待遇是?” 张松溪没有多想,转身离去。 “杂役弟子自然不能与外门弟子相提并论,每月仅可领取一枚下品聚气丹和十颗下品灵石,给你外门弟子的待遇是宗门欠你的,你切莫恃宠而骄,四处炫耀!” “弟子谨记!” 恭送走张松溪,顾长安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炼气决》,紧了紧拳头。 属于我顾长安的修仙之旅,正式开始了! 百草园的规模着实有些出乎顾长安的意料,一块上百亩的地,硬生生被分成了大大小小无数块,每块小地都立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种植者的名字。 再看种植的灵草更是参差不齐,有的郁郁葱葱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药香,有的萎靡枯黄,眼看是活不成了。 徐执事仿佛看出了顾长安的疑惑,耐心解释道。 “百草园的草药都是弟子门亲手种植的,种子靠灵石购买,所以品阶不一,你的任务就是浇水看护,至于除草、松土、驱虫这些活,他们自会料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说话间,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迎了上来,此人虽然面相朴实无华,但眼角却透着几分精明。 “徐执事!想必这位就是顾师弟吧!” 一声顾师弟,让徐执事的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修仙之路达者为先,更何况顾长安今日才入门,可让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喊一个精壮小伙师兄,还真的很有戏剧性。 岂料顾长安未觉丝毫不妥,大大方方迎了上去,躬身一礼。 “见过赵师兄,我初来乍到,日后多有叨扰,还望赵师兄莫怪!” 就在赵平客气将顾长安扶起时,顾长安袖袍一抖,五颗下品灵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顺着袖口滑到赵平的胸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饶是筑基期的徐执事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第一卷 第4章 给个假的聚宝盆 要不怎么说烟搭桥,酒铺路,笑脸相迎,人情世故,色作乐,财挡灾,慷慨送礼后门开。 方才那一幕赵平自己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一个刚入门的杂役,日子还没活明白呢,就先拿出半个月的灵石孝敬自己,这叫什么? 上道!太他妈的上道了! 霎时间,赵平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哪里的话!顾师弟,谁还不是从新人过来的?有事你尽管找我,师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还很是热情的揽着顾长安的肩膀向一旁走去。 “来来来!这边请,师兄先带你看看你住的地方!” 这一幕不仅看呆了徐执事,更是让藏在云层的六人傻了眼。 林天机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不是约定好了吗?为了避免引起普通弟子慌乱,此事暂时不对金丹境以下弟子公开,这赵平什么情况?” “热情的有些太过火了吧?” “对啊!这小子平日里哪是这副德行?难道提前拿到剧本了?谁透露的?” 陶然也是一脸不解。 “呵呵……” 陆渊轻笑一声,顾长安方才那一手虽然看着天衣无缝,瞒得过众人,可是却瞒不过自己这个场上唯一一个元婴期的高手。 “有点意思,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这小子不简单啊!” “岳山,你的第二场戏安排好了吗?” 岳山豪爽地拍了拍胸脯,满脸自信。 “放心吧宗主,一准给这老小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推开自己的杂寮,顾长安眼前一亮,一张桌子一张床,看着简陋,但好在干净,比自己想象中几十个杂役弟子挤在一间房的样子好太多了。 赵平见状笑了笑。 “师弟,你运气不错,分到我们百草园,也就是我们百草园地方大,所以每个杂役都有自己的杂寮,而且根据自己负责的灵田划分,相距甚远,修炼起来也互不打扰!” 说着拍了拍顾长安肩膀,转身向屋外走去。 “好了!你今日才入门,先休息吧!明日记得卯时起,照料你的灵田,莫要误了时辰!” “有问题的话随时找我,入园向北一里就是我的杂寮。” 赵平一走,顾长安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放下手中的行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房间。 颇有点前世刘禹锡陋室铭的感觉,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最妙的是角落里的两株甜梦草,这灵草不仅看着赏心悦目,还有安神的效果。 只是……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狐疑。 这两株甜梦草的个头差得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顾长安上前俯下身子细细观察,越看心中的疑惑越重。 两株甜梦草生长在同一片土壤,光照也一般无二,可左边的伶仃矮小,右边的却像个抢饭吃的孩子,五大三粗,就连叶片都翠绿油亮了几分。 就算是有人刻意施肥,可相距这么近,肥力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难不成……这地下的土有猫腻不成? 顾长安没有片刻犹豫连忙伸手刨了起来,不过片刻的功夫,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让他心中顿时一紧,手下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不多时,顾长安望着手中的一个破旧的盆陷入了沉思。 心中疑惑的他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可看来看去这玩意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陶盆,甚至还有些许裂痕,就模样来说怕是扔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下。 可偏偏种在这盆里的甜梦草就长得格外疯狂。 莫非? 这陶盆有催生灵植之效? 若真如此…… 顾长安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下品聚气丹轻轻放入盆中,又将陶盆轻放在桌子上,这才上床盘膝而坐,打开《炼气诀》,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夜色渐沉,窗外的虫鸣一声低过一声。 顾长安才将书中所载运气的法门和路线背了个滚瓜烂熟,可当他真正开始修炼时才知道为何修仙的门槛如此之高! 首先就是感应灵气。 他意守丹田整整一个时辰,丹田里面却空空如也,这具九十八岁的身体像是一块旱了多年的地,滴水不进。 直到一个时辰后,小腹深处才隐隐约约有了一股热气,这股热气就像暴雨里好不容易擦着的火柴。 顾长安小心翼翼操控着这股灵气按书中的行气路线游走周天,可这股灵气一入经脉,就被堵住无法再进分毫。 不认命的顾长安攥起拳头咬紧牙关,使出全力推进,这唐突的一举确实冲破了壁垒,可却也如同钝刀割肉一般,近百年的经脉哪里经得起如此折腾? 紧紧一下,就让他顿觉痛不欲生,冷汗顿时浸湿了衣服,而那股灵气也随之荡然无存。 再来! 顾长安眼中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重新凝聚灵气,操纵着灵气无休止地撞击自己的经脉。 纵使每一次冲击都让他险些昏厥,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很快,他发现了自己极品根骨的不凡之处,那就是不管自己如何莽撞运气,那枯了近百年的经脉竟然坚韧异常,不曾有丝毫的断裂。 渐渐的,灵气沿督脉上行,经尾闾,过玉枕,达百会,而后沿任脉下行,在最后膻中穴的位置卡住,无法再进分毫。 顾长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下品聚气丹吞了下去,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灵气在丹田炸开,推动着先前的灵气疯狂冲击最后的瓶颈。 “噗……” 顾长安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三声鸡鸣,顾长安晃着脑袋坐了起来,内视一番,愕然地发现,原本自己堵塞的经脉此刻通了十之一二,灵气运转虽然缓慢,但是已然畅通。 而自己的丹田之处,也有了一团属于自己的灵气。 顾长安长长出了一口浊气。 炼气一层! 我顾长安终于踏进了修仙的门槛了。 突然,一股浓郁的药香钻入鼻中,循着味道望去,顾长安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丹药还在,只是那原本灰扑扑的表面此刻变得光白如玉,丹身还有四道金色纹路。 这是…… 顾长安瞪圆了眼睛。 四道金纹!极品丹药!这是书上记载的极品丹药! 一夜之间,下品丹药变成了极品丹药?! 这陶盆还真有化腐朽为神器的能力?! 捡到宝了!捡到宝了!哈哈哈哈哈! 顾长安双手捧起陶盆欢呼雀跃。 而在他看不到的云层之上,陆渊伸出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岳山的肩膀上。 “山子!我就说你小子是个天才!” “绝!太绝了!” “这样不仅可以将优质的资源给他,还不会让他有丝毫起疑!” “此事,你居首功!” 岳山憨厚地挠了挠头。 “我这也是在一本古籍上无意看到世间有一物,名为聚宝盆,可变废为宝,点石成金!” “你说不能给资源,这样不合理,我就想法子让这事变得合理不就行了!”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也不枉我大半夜起来潜入他的房中换丹药!” 说着岳山眉头一挑。 “呦!这大清早的,还有弟子来百草园,够勤快的啊!” 第一卷 第5章 顾长安的手笔 顾长安对陶盆可谓是爱不释手,拿在手上把玩了好久。 不过两世为人的他自然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个陶盆绝对不可让任何人发现,否则宝物被抢夺不说,只怕自己这条老命都得交代出去。 撬开脚下的砖,挖出一个刚好容纳陶盆的洞,将之藏进去后,这才收拾收拾准备完成今日的任务。 岂料,刚推开房门,就见一劲装红衣女子叉着腰站在不远处。 虽说她生得明艳动人,但眉宇间却满是嚣张跋扈之意。 “姑奶奶的灵田现在是哪个狗东西在看护?” 女子声音又尖又脆。 “壮了你的狗胆!竟把姑奶奶的田照看成这个样子?” 顾长安顿时头皮一麻,因为这女子指的灵田正是自己负责的。 深吸一口气,顾长安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谦卑有礼地拱手行礼。 “弟子顾长安见过师姐,这块灵田是弟子负责的,不过弟子也是昨日才入门,今日才是第一天上岗!” “你就是顾长安?!那个快百岁了才入门的老不死?” 女子柳眉倒竖,言语之中尽是鄙夷。 顾长安眼中寒芒一闪,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恢复如常,抬起头赔笑,岂料还未说话,就只看到一道残影,紧接着胸口如同被一辆重型卡车撞上一般,整个人如同断了弦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噗……” 顾长安一口鲜血喷出,若不是昨夜突破炼气一层,只怕刚才那一下就要了自己老命。 刚挣扎站起身,就被女子揪着衣领狠狠抽了一巴掌。 “狗东西,你不过是个杂役,一个下贱胚子!而姑奶奶我离入内门仅一步之遥,你也配叫我师姐?” “啪!” 又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 “姑奶奶可不管你什么时候接手,灵田现在毁在你的手上,就得你赔!” “如烟仙子,还请高抬贵手!” 赵平听到动静姗姗来迟,身形还未停稳,就已经伸出脚,一脚踹在顾长安的身上。 顾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飞,手舞足蹈摔在地上,不过他却清楚地知道,赵平这一脚与之前女子的一脚截然不同,这一脚看似凶狠,实则在踢到自己的瞬间力量卸掉七成,所以只是让自己看着狼狈,并未伤到自己分毫。 踹飞了顾长安,赵平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如烟仙子,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打这老东西不脏了您的手?待会儿让我来替您好好收拾他!” 柳如烟抬了抬眼,目光玩味地看着赵平,这不禁让赵平有些心慌。 思虑片刻,赵平一脸肉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恭恭敬敬递到柳如烟面前。 “话说回来,还是我赵平管教不严,听闻仙子突破在即,我这里有一枚中品炼气丹就当给仙子的赔罪,虽然于仙子突破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也是一片心意,还望仙子手下留情。” “哼!” “这还差不多!不过,这还不够!” 柳如烟冷哼一声,目光看向顾长安。 “老东西,你的呢?杂役弟子,每月应该有一枚下品炼气丹!你这身子都快入土了,用也是浪费,拿来!今夜姑奶奶我若是筑基成功,便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顾长安怒火中烧。 刚来宗门才不到一天,就被人如此羞辱,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到哪里都一样,落后就要挨打。 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 啊呸!莫欺老年穷! 无奈站起身,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去房中给柳如烟取丹药。 路过柳如烟身边时,一股熟悉的香气穿入鼻中。 顾长安心中猛的一震。 安魂香! 这是……安魂香的味道! 当年自己一家老小身死,自己彻夜难眠,就是靠这安魂香安定心神。 顷刻间,顾长安耳边又回荡起柳如烟说的今夜筑基之事,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中诞生。 推演一遍后,确认可行,顾长安眼底杀气翻涌。 三十年?! 三十年太短! 我顾长安报仇只争朝夕! 不过片刻的功夫,顾长安手捧着丹药缓缓走了回来。 柳如烟接过丹药愣了一下,指着包着丹药的灵草。 “这是何物?” 顾长安恭敬道。 “回仙子的话,方才闻到仙子身上有安魂香的味道,弟子斗胆猜测仙子睡眠不好。恰好弟子房前有株长势极佳的甜梦草,也有安定心神的功效,希望仙子能用得上!” 柳如烟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了些许笑意。 “没想到你这老不死的心思倒是细腻!” “今日姑且饶你一次!” 说着接过丹药,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呸!” 柳如烟刚出门,赵平就一口啐在地上。 “赵师兄,今日多谢了,那枚中品炼气丹算我欠你的,日后一定还你!” 顾长安一脸认真道。 “师弟哪里的话!” 赵平扶住顾长安的身子,心中的恨意此刻再也压制不住。 “这柳如烟乃是离火峰副峰主的孙女,平日里就飞扬跋扈惯了,对看不顺眼的外门弟子都是拳打脚踢,更何况我们这些杂役!” “实不相瞒,这娘们突破在即,来百草园本就是抢夺丹药的,这几日已经发生了很多起类似的事,所以今日这事不怪你!” 顾长安闻言甚是疑惑。 “副峰主的孙女也缺修炼资源?” 赵平叹了口气。 “你才入门有所不知,宗门规定,筑基以前,所有弟子无论是何身份,只记入外门弟子,而外门弟子获取丹药的途径,除了每月正常发放的月例,就要接取宗门任务获得灵石,再去购买修炼资源!” “任何人不得私赠修炼资源,为的就是磨炼弟子心性!” “而这柳如烟则是钻了空子,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掠夺其他弟子的修炼资源,尤其是我们这些杂役弟子,因为没有靠山,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东窗事发,而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混账!混账!混账!奶奶个熊的!” 云层之上,陆渊暴跳如雷,指着姜焱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姜焱!你离火峰了不起啊!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人物!” “凌辱同门!欺上瞒下!一手遮天!” “你这峰主怎么当的?能不能干?想不想干?会不会干?能不能干好?!” 脾气暴躁的姜焱哪经得住如此挖苦?更何况当着众人的面,当即心态就炸了。 “先人板板!这柳如烟个狗娘养的,敢给我上眼药!老娘我一巴掌拍死她!” 说着便要冲下云层动手。 岂料却被眼疾手快的陶然拦了下来。 “小姜莫急!这柳如烟虽然罪该万死,但眼下于顾长安而言却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更何况,她今晚怕是要遭老罪了!” 姜焱眉头紧簇。 “你这话是何意?” 陶然嘿嘿一笑,两只小眼睛精光四射。 “诚如宗主所言,顾长安这小子不简单啊!” 翌日。 一则重磅消息在玄天宗炸开了锅。 昨夜,外门弟子柳如烟冲击筑基境,因操之过急,急火攻心,生了心魔,不仅筑基失败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修为还跌落至炼气十一层。 看着赵平眉飞色舞的拍手叫好,顾长安嘴角咧起一抹弧度。 而云层之上的陆渊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陶然。 “你是说安魂香和甜梦草虽然都有助眠和安定心神之效,但二者一旦混合,就会让人产生幻觉!” “所以,这柳如烟筑基失败,境界下跌,压根就是顾长安的手笔?” 第一卷 第6章 我想讨个机缘 “千真万确!” 陶然负手而立,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万灵百草经》中确有记载,没想到他连如此冷门的书都有涉猎,还能学以致用,当真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这一手不仅让这柳如烟准备了一年多的筑基梦破碎,还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若不是柳擎那老小子发现的及时,恐怕柳如烟就一命呜呼了!” “嘶......”其余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刚入门一天的将死之人,不费吹灰之力差点杀了一个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士,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啪!” 陆渊一拍大腿。 “干的漂亮!” “此等心机!此等手段!可不正是我玄天宗不可或缺的人才!” “我对这小子简直是越来越喜欢了!” “只是......” 陆渊迟疑片刻,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人。 “这柳如烟遭此一劫,怕是没有三五个月下不来床!送上门来的磨刀石现在没了,我们是不是要给他另觅一块!” 众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都是数十年的老搭档了,彼此放个屁都能闻出味来,这笑容,这眼神..... 就只差把不怀好意写在脸上了,要真没个什么猫腻,狗都不信!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陆渊讪讪一笑。 “是这样的,我思来想去!这外来的磨刀石变数太多!万一真的一个不小心把咱的宝贝蛋儿弄死了,大伙不是跟着完蛋吗?!” “所以,我觉得,这块磨刀石,得用信得过的人!” “刚好!你们几人的后辈现在不都还在外门吗?” “都是为了宗门,一直让咱们这些老东西出力,多少有点不合适了吧?” “我们还是要大胆地给年轻人一点机会,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个卵! 顾长安是谁? 那可是大家的香饽饽,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有个差池,出力不讨好不说,还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傻子才愿意接这个活! 顷刻间! 众人皆很有默契地再退一步。 陆渊见无人上套,眼珠子灰溜溜一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陈锐身上。 刹那间!陈锐顿感心中一紧,只觉陆渊的目光灼热的有些刺眼。 活脱脱像是饥渴许久的老鳏夫,乍一看见脱了精光的小姑娘。 陈锐猛地一抖,鸡皮疙瘩瞬间掉落一地。 可正打算避开陆渊的目光,却见陆渊摇了摇头,继而将目光投向他人。 前后如此大的反差,顿时让陈锐忍不住疑惑起来。 “不是.......宗主,你这是何意啊?” “没什么,没什么.......” 陆渊悻悻摆了摆手。 “我只是觉得这活难度太高,你家陈锋铁定不行......” “不行?!” 陈锐瞬间血压飙升。 不行!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好吧!我陈锐是不行!我骄傲了吗?我自豪了吗?我膨胀了吗? 但是你说我家陈锋不行是几个意思? 我家陈锋不仅行!还行得很!我还指望我家陈锋给我老陈家传宗接代呢! 你个混账玩意竟敢编排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能忍!嫂也不能忍! 不就是个顾长安吗?盘他! 陈锐越想越气,干脆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我还告诉你了!这活我替我孙儿陈锋接了!你们几个谁都别跟我抢!” “不就干个磨刀石吗?干!” 陆渊竖起大拇指:“硬!” 陈锐:“硬吗?” 众人竖起大拇指:“够硬!” 陈锐:“硬不硬以后再说!我现在满脑子就想一件事,让陈锋这小子在你们这些人面前好好露露脸!敢说我陈家的种不行?不答应!” 夜幕降临。 顾长安的杂寮里欢声笑语,赵平破天荒的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佳酿。 酒过三巡,赵平喝了不少,目光难免有些游离。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善恶终有报!这个女魔头也有今天!” 顾长安端起酒碗轻轻呷了一口。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或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 “嗝~~~” 赵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继而醉眼朦胧地看着顾长安。 “不对!你说的不对!” “师弟!若真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就应该让她身死道消,死的干干净净才是!” “所以,天要收她?不大可能!人为的话,我倒觉得八九不离十!” “师弟,你觉得师兄这话在理吗?” “哦?” 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顾长安脸色一僵,不过片刻就恢复如常,抬头看向赵平,竟发现此时他那朦胧醉眼下竟透着几分初见时的精明。 “师兄这话是何意?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嘿嘿!” 赵平咧嘴一笑,眼神又变得飘忽起来,不过嘴里倒没闲着。 “柳如烟干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了,每次都顺顺当当突破,无一例外,可唯独这一次出了岔子!”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而相比之前,所有的变数,就唯有你一人!” “还有一点!” “正常人听到柳如烟的消息,第一时间应该是震惊,可是你却表现得过于平静!” “要么,柳如烟出事在你意料之中,要么,就是你天性凉薄,对他人的死活全然不在乎。” “不过嘛......” 他笑了笑,酒气喷在顾长安脸上。 “不过我觉得是第一种!” “所以顾师弟……” 赵平凑到顾长安耳边,压低声音。 “这事!是你搞得鬼吧?!” “冤枉!天大的冤枉!” 顾长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目通红,“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抖如筛糠,活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赵....赵师兄!” 他声音都变了调。 “我刚入门才一天!一天啊!” “哪有这样的手段?” “赵师兄,这话可不兴乱说啊!须知谣言这东西,可是会吃人的!” “好!好!好!” 赵平连道三个好字,手指着顾长安,此时的他脸色虽然依旧涨红,可眼中却无半分醉意。 “顾师弟,记住你现在的表情!” “无论以后谁问起来!也一定要表现得如适才那般!” “我能起疑,柳如烟醒来同样会起疑!” “是不是你做的,不重要!但谁来问你!” “恐惧!惊慌!委屈!这三个缺一不可!” “唯有这般,你兴许才能躲过一劫!” 顾长安目光复杂地看着赵平。 “为什么帮我?” 赵平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酒碗又灌了一口。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一来,你是我百草园的人,你出了事,我自然无法幸免!” “我还有老婆孩子在山下!我活着,即使只是个杂役,但也是玄天宗的人,有这个名头在,没人敢欺负她们!” “可我若是死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在这世道,活不下去的!” “这二来嘛......” 赵平顿了顿,一脸正色道。 “我想讨个机缘!” 第一卷 第7章 炼气二层 “机缘?” 顾长安甚是不解。 “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你在我身上讨什么机缘?” 赵平摇了摇头。 “你可不是普通的老头子!五行灵根!极品根骨!” “方才我与你接触时,有意探了探你的经脉,竟发现你已经炼气成功!” “你的下品灵石给了柳如烟,也就是说你是硬生生靠一夜修炼,突破了炼气一层!” “你可知多少人卡在炼气门口,一卡就是十天半月,你倒好,一晚上就将这扇门给踹开了!” “如此妖孽的天赋,世间罕见!所以......” 赵平伸出手指直指顾长安胸口。 “我在赌!赌你命够硬!赌你这把老骨头里藏着真龙!” “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年龄,成事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但倘若你真的成了,未来定会站在我赵平,甚至玄天宗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说着他整个身子往后一靠。 “届时,我只希望你别忘了今日这顿酒,别忘了在你落魄的时候,有个叫赵平的跟你说过掏心窝子的话!” “足矣!” 足足半晌,顾长安才缓缓开口。 “师兄的话言重了!只不过,万分之一?我成的概率真的小吗?” 赵明面色凝重地在桌上扣了扣。 “如果你是单灵根!倒还好说,可你偏偏是五行灵根!” “对,五行灵根确实得天独厚,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别人打坐一个时辰恢复灵气,你可能只需一盏茶的工夫!” “但你想要筑基,必须得五个灵根五个丹田尽皆大圆满才行,缺一不可!” “换句话说,你修炼所耗用的时间和资源是别人的五倍!” “原来如此……” 顾长安恍然大悟。 常人十年筑基,而自己要花费别人五倍的时间,也就是整整五十年! 难怪宗门张执事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惋惜,如此说来,其实在他们眼中,自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 顾长安目光在藏陶盆之处瞥了一眼。 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夜深了!今天这场也该散了!” 赵平晃悠地站起身,踉跄着往门口走去。 “对了!师弟,百草园的活你今天一天也干熟络了,明日便去炼丹房吧!” 说着还扭过头冲着顾长安挤了挤眼睛。 “那边可不比百草园,虽说机缘不少。” “但作为过来人,师兄给你一句忠告,谨言慎行,凡事不可强求!” 赵平一走,顾长安不敢有半分的耽搁,掩上房门跳上床榻,盘膝而坐。 不过片刻的工夫,静下心来,按《练气诀》的运功路线,引动着灵气沿着小周天熟练地运行起来。 两个时辰一瞬而逝。 灵气一圈一圈地转,可丹田内增长的却微乎其微,就像是拿着一小勺子给一个水缸里倒水,杯水车薪! 顾长安皱了皱眉,睁开眼长叹一声。 看来这玄天宗外门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 仅靠这点稀薄的灵气筑基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片刻犹豫,顾长安翻身下床撬开地砖,摸出仅存的那个极品炼气丹塞入口中。 到底是极品炼气丹! 效果与昨夜服用的下品炼气丹截然不同,药力没有那般的横冲直撞,而是如一股暖流般丝丝缕缕渗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原本那还死气沉沉的灵气顿时活跃了起来,运行的速度较之前翻了数倍不止,经脉被药力温养,堵塞之处逐渐被化开,随着周天一圈一圈地运转,灵气越积越多,丹田开始渐渐膨胀,小腹中的暖意逐渐被火热替代。 “砰!” 一声轻响。 丹田骤然被扩开,灵气如泉涌般灌入整个经脉,继而重新回到丹田之中。 原本无色的灵气此刻竟然泛着金色的光芒,全身上下更是说不出的舒畅。 练气二层! 成了! 感受到经脉还有药力残留,顾长安不敢松懈,继续运转,直到鸡叫三声,药力彻底散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啧啧啧!” 顾长安感慨一声。 “不愧是极品丹药,药力温顺如春风化雨一般无任何副作用,还一举破开练气二层,甚至隐约触碰到练气三层的门槛,效果堪比开挂!” “难怪极品丹药一粒难求,万金不换!” 藏好陶盆,顾长安出门仔细地照料起自己区域内的灵田,路过赵平房间时,听见里面鼾声如雷,顺手将他负责的灵田一起照料,直到巳时才直奔炼丹房而去。 或许是《西游记》先入为主,顾长安以为炼丹的地方就如同老君的兜率宫一样,仙雾缭绕,琼楼玉宇。 谁知到了地方,不禁愣在了原地。 不过是山壁上一道石门,门楣挂着一块很有年头的牌匾。 就这? 顾长安在门前走了几个来回,确认没有别的入口,这才死心上前叩门。 “笃!笃!笃!” 三声不紧不慢地叩门,片刻的工夫,石门缓缓打开,探出一道倩影。 那女子年方二十,衣着一袭淡青色的襦裙,宛若翡翠雕琢的艺术品,说不出的清新脱俗。 可当顾长安将目光定格在女子脸上时,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只因这女子眉宇之间像极了自己的孙女—顾青禾! 顷刻间,那尘封了十八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直到女子蹙着秀眉,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悠了几下,顾长安才缓过神来。 不着痕迹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顾长安挤出一个笑容,恭敬作揖。 “仙子有故人之姿,小老儿一时恍惚,失了礼数,无意冒犯,还请仙子见谅!” “仙子?!嘻嘻嘻!” 女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头噗嗤一笑,眉眼弯弯,甚是俏皮。 “哪个缺心眼的玩意让你这么称呼别人的?该不会是柳如烟那憨批吧?” 顾长安听着女子语气中对柳如烟的鄙夷,只是笑笑不说话。 开什么玩笑!这女子敢这么说柳如烟,想必就身份而言与其相比只高不低,万一只是朋友之间的调侃,自己跟着蛐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女子见顾长安不说话,也不恼,反倒是脑袋一歪,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 “你就是那个前日才来山门的顾长安吧!” “快百岁了还来修仙,这份胆量倒是让人佩服!” “仙子谬赞了!” 顾长安自是不敢托大。 “小老儿也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多走走,多看看,万万当不得仙子一声称赞!” “好啦好啦!” 女子踮起脚尖伸手在顾长安的肩头拍了拍。 “别一口仙子一口仙子的叫着,怪膈应人的,也只有柳如烟那脑袋被门挤了的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她!” “我叫李青萝!是这炼丹房的管事,入门比你早,你唤我一声师姐就行!” “徐执事打过招呼,你来此处就负责清理丹房的杂活就好!” 说着伸出手,拉着顾长安进了丹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拍了拍手,冲里面喊了一声。 “小春!” 一个少年应声快步走了过来,大圆脸,厚嘴唇,看着就挺老实。 “师姐!” “嗯!” 李青萝点点头,转头冲着顾长安笑了笑。 “按理说今日第一次来,理应由我来带你熟悉熟悉,只可惜青木峰那边紧急要一批丹药,我有任务在身,不便陪你!” “这位是小春师弟,是炼丹房的老人了,人老实,你跟着他就行!” “如果有事,就来最里头的那个丹室找我!” 小春腼腆笑了笑。 “顾师弟,随我来吧,我先带你熟悉熟悉咱这炼丹房!” 小春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这炼丹房共有三十个房间,供外门弟子使用,一个时辰一枚下品灵石。” “别看咱这地方小,可却是外门最吃香的地方!” 第一卷 第8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顾长安瞬间来了兴趣。 “怎么说?” 小春笑道。 “打扫丹房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但有些师兄师姐炼丹时需要打下手,也会雇佣我们。” “炼丹师嘛!相比其他弟子而言,手上要宽松不少,因为丹药一卖就是灵石,所以他们出手会比较大方。” “而雇佣我们也是按次收费,一次一枚下品灵石,这是丹房不成文的规定。” “运气好的话,碰到一些出手阔绰的师兄师姐,没准还会赏赐一枚丹药!” “原来如此!” 顾长安恍然大悟,怪不得赵平说此处机缘不少。 思忖间,顾长安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敢问小春师弟,那师兄师姐炼制的废丹如何处置呢?” “废丹?!” 小春皱了皱眉。 “要不丹成,要不炸炉,出现废丹的情况倒是不多,不过废丹没什么用,灵气已然涣散,杂质还一堆,吃了不仅毫无作用,还得运功排毒,我们清理炼丹房的时候顺手清理便是了!” 一下午,顾长安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帮一个师兄盯火候,又帮一个师姐碾磨药草,若不是突破练气二层,恐怕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却也收获不少,除了雇佣的灵石外,那位师姐还额外赏赐了自己一枚。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捡到了两枚废丹,虽然只是恢复灵气的补气丹,却也让顾长安高兴许久。 回到住处,顾长安小心翼翼挖出陶盆,将两枚补气丹放了进去,正要上床修炼,灵机一动,将怀中剩余的二十八枚下品灵石也放了进去,这才一脸希冀地开始今日的修行。 夜。 今日轮值的林天机看到陶盆里除了两枚废丹外,还有整整齐齐放着的二十八枚下品灵石。 嘴角一歪,险些跳起来扇爆顾长安的脑袋。 狗日的心也太沉了吧!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来了! 二十八枚极品灵石对玄天宗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可一枚极品灵石能换一千枚下品灵石,今日若是开了这口子,明日这货就能把这些极品灵石换成整整两万八千枚下品灵石再放进陶盆里面。 届时,自己从哪里搞这两万八千枚极品灵石去?! 交不了货,岂不是玩脱了?这老小子起疑了,岂不是全宗都得跟着完蛋?! 靠! 良心大大的坏了! 强忍着动手的冲动,林天机神不知鬼不觉拿走两枚废丹,换上两枚极品补气丹退出了屋子。 翌日。 顾长安喜忧参半,喜的是陶盆真的可以变废为宝,忧的是二十八枚下品灵石纹丝未动,自己一夜暴富的梦瞬间破碎。 轻叹一声:看来这陶盆只对丹药有提升品质的功效。 浇灌灵田后,顾长安直奔炼丹房,刚打扫完一间丹室,就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粗鲁的一脚踹开。 顾长安闻声望去,皱起了眉头,只见一年轻小伙,穿着一身金色道袍晃着膀子走了进来,步子迈得很大,头抬得很高,眼斜睨着看人,透着懒怠和傲慢。 小春见状愕然地挠了挠脑袋。 “怎么这位祖宗来了?” 顾长安疑惑道。 “此人是谁?” 小春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此人名叫陈锋!锐金锋锋主的亲孙子!金属性灵根,和你一样有着极品根骨!年仅二十就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之境,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据说以陈锋师兄的修为,筑基不过是信手拈来,只不过听闻他是个情种,对我们外门的冰山女神沈怜星沈师姐情根深种,一旦筑基成为内门弟子,二人相见就不像如今这般容易,所以这才稳步练气大圆满,迟迟不肯突破!” “就是不知道他今日来所谓何事?” 顾长安微微一愣。 “来炼丹房不都是为了炼丹吗?” 小春闻言顿时乐了,掩嘴偷笑一声。 “师弟你有所不知,这陈锋师兄虽然在修炼上天赋极高,但是在丹道上可谓是狗屁不通,先前来了四次,每次炼十炉丹药,无一例外,全炸了!” “知道的以为他在里面炼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放炮仗呢......” 话未说完,陈锋已经迈着霸王步走到了小春面前。 小春见状连连行礼。 “见过陈师兄!不知您今日来炼丹房所谓何事?若是找青萝师姐,今日怕是不行.......” “找她做什么?” 陈锋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往里面走去。 “小爷我来炼丹房自然是来炼丹啊!”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你小子麻利去我之前的丹室里候着。” 小春愕然张了张嘴,无奈之下,只得前去准备。 顾长安刚想离去,身后传来陈锋玩世不恭的声音。 “你这老东西倒是眼生得很,干什么的?” 小春回头解释道。 “回陈师兄,这位师弟是新来的杂役顾长安!” “切!!!” 陈锋不屑地撇了撇嘴。 “土都埋到脖子上了,还来这丹房凑热闹!算了算了!你也跟着去吧!” “我也要去吗?”顾长安疑惑一声。 “废话!” 陈锋呵斥一声,一脚踹在顾长安屁股上,踹了他一个趔趄。 “傻愣着干什么?走啊!再磨叽削你个老东西!” 果不其然,如小春所说,陈锋炼丹的造诣一点长进也没有。 十声巨响后,三人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陈锋吐出一股黑烟,嘴里骂骂咧咧。 “他奶奶的!这破丹真难炼!以后小爷我再来这就是狗娘养的!” 说着转身往外走。 小春犹豫片刻,还是壮着胆子上前拦住了陈锋,讪讪一笑。 “陈师兄!您忘了咱丹房的规矩了,我们两个给您打下手,这两枚下品灵石的报酬,您看是不是给结一下?” “你问我要灵石?” 陈锋表情夸张地指了指自己。 “让你们陪我炼丹是你们的荣幸,你们不对我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问我要灵石?谁给你的胆子?” “可是规矩......” “砰!” 小春话未说完就被陈锋一脚踹飞,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 “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着陈锋缓步走上前,掐着小春的脖子拎了起来,指节轻轻发力,小春脸色顿时煞白。 陈锋嘴角歪斜,目露凶光。 “小子,小爷我的灵石你也敢要?你有命花吗?” 顾长安顿时头皮发麻,犹豫片刻连忙上前。 “陈师兄!小春师兄口无遮拦冲撞了您,还望师兄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哼!” 陈锋胳膊骤然一抡,将小春甩出去,而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将目光锁定在顾长安身上。 几步上前逼近,嘴角勾起狂肆的笑,扬手一下又一下拍在他的脸上,力道不重,但却拍得人脸颊发红。 “还是你这个老东西会来事!” “看在李青萝的面子上,这一次姑且放过你们!下一次可不会像今日这般简单了!” 望着陈锋的背影,顾长安的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玄天殿内。 陈锋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脸的春风得意,人还未站稳,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爷爷!怎么样?孙儿这演技如何?” “那顾长安现在杀我的心都有了,您老是没看见,那会我拍他脸的时候,他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哈哈哈哈!” 第一卷 第9章 金箭诀 “哈哈哈....” “哈...” “呃?” 陈锋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此刻的他发现自家老爷子非但没有夸自己一句,脸色反而阴郁的能滴出水来。 “跪下!” 陈锐暴喝一声。 “砰!” 血脉压制之下,陈锋的身体反应快过脑子。 “爷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陈锐目光冰冷地看着陈锋。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平日里就像今日这般欺负同门师兄弟的?” 陈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冤枉啊!爷爷!孙儿冤枉啊!这不是您让我这么演的吗?” “当时不是您说让我一定要狠狠羞辱顾长安,让他记恨我,以我为磨刀石来磨炼他吗?” 陈锐冷哼一声,眼神又冷冽了几分。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演得如此自然?” “演得如此令人咬牙切齿?” “演得差点让我都忍不住抽你?” “说!这是不是你本色出演?!” 卧槽! 陈锋脑子顿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每一只的蹄子都精准踩在自己萎缩的小脑上。 憋屈的他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意思是......怪我咯? 我以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严格要求自己,合着我废了大半天劲,屁好处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善待同门!善待同门!善!” “罚你去执法堂领三十雷纹鞭!管你是不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滚吧!” 陈锐大手一挥,陈锋想死的心都有了,绝望之下,不禁将目光投在了其他人身上。 陆渊轻咳一声。 “那啥.....清官难断家务事,小锋!你爷爷也是为你好!” 姜焱掏出传讯玉佩贴在耳边,一脸惊喜。 “什么?你说明日是你八十岁老母的出阁宴,恭喜恭喜!师傅一定去给你捧场!” 岳山急忙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什么?乖孙,你说你放了个屁把脚后跟砸脱臼了?哎呦喂~~这可不得了啊,等着,爷爷这就来!” ......... 次日的执法堂,随着一道道雷纹鞭落下,陈锋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 其中还夹杂着对顾长安祖宗十八代最真诚的问候。 而此刻的顾长安却浑然不知,因为他正在跟几只老鼠较上了劲。 早上醒来刚到灵田,就发现个别灵草有被啃咬过的痕迹,庄稼汉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是老鼠所为,凭借着跟老鼠斗智斗勇的经验,顾长安很快就锁定了几只目标。 可当他要抓这几只老鼠时,却愕然发现这几只老鼠走位格外风骚,整整半个时辰,自己非但没摸到老鼠的一根毛,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这可把一旁看热闹的赵平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我说顾师弟,你现在好歹也是仙门弟子了,怎么还能用土法子对付这几只畜生呢?” “这些老鼠因为沾染了灵气,生了心智,与普通的老鼠截然不同,再这样下去,你可就成全天下被老鼠戏耍至死的第一人了!” “呃......” 被如此调侃,饶是这张九十八岁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但听着赵平话里有话,顾长安虚心请教道。 “师弟愚钝!还请赵师兄指点一二!” “好说好说!” 赵平漫步来到顾长安身边,朝着他挤了挤眼睛,而后神色一凛,掐诀念咒。 左手掌心骤然泛起金光,不过须臾便在掌中化作一把金色长弓,右手虚搭,一把箭矢凭空凝成。 “嗖!” 金光破空,势如破竹,待到顾长安望去时,远处一只老鼠已然被箭矢钉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厉害啊!” 顾长安双目放光,一脸希冀地看着赵平。 赵平缓缓收势,迎着顾长安灼热的目光开口道: “此技法原本没有名字,也说不清是什么品质,乃是我家传技法,可将自身灵气化为攻伐利器,我从小上山打猎,箭法不错,所以给他取名为《金箭诀》” “你刚入门,没有灵石去购买技法,我便将此技法传授于你,所幸你五行灵根必先修金灵根,也算是与你有缘!” “使不得!使不得啊!” 顾长安连连摆手。 “赵师兄,这是你家传技法,我怎么好平白受之?” “顾师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我既以兄弟相称,那当兄长的自然要多帮扶你些!” 赵平神色诚恳,语气真挚。 言至于此,顾长安自知若是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生分,只好将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中。 一个真心想教,一个真心想学,学起来自然是快了不少,仅仅一上午的时间,顾长安便将这《金箭诀》的窍门融会贯通。 赵平见他学得如此认真,便贴心地差人去炼丹房那边帮顾长安告了假。 日高三杆! 顾长安闭上双眼,回想着技法的口诀,灵气顺着经脉向左手汇聚。 “凝!” 顾长安低喝一声。 金光猛涨,一把长弓的雏形在掌中汇聚,他不敢耽搁,右手虚搭在弦上,咬牙将灵气凝成箭矢。 不过相比赵平,这箭矢就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活脱脱像一个烧火棍。 顾长安瞄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杨柳树猛地一松手。 “嗖!” 箭矢擦着树干飘过,最后扎在一旁的泥地里。 顾长安苦笑一声,有些歉意地看向赵平,却见赵平眼中透着欣赏,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错了!要不怎么说你天赋极佳呢?” “我第一次连箭矢都无法凝聚呢!” “再来!” 有了赵平的鼓励,顾长安信心倍增,再次抬手凝聚灵气,再次凝聚箭矢。 一次! 两次! ..... 终于在第十次,箭矢的光芒稳定下来。 “嗖!”的一声,金光闪过,一只探头的老鼠应声倒地。 成了! “顾师弟,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当真是个天才!当年我可是花了整整五天才达到你现在的程度!” 赵平一拍大腿,从地上坐了起来,可却愕然发现顾长安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师兄!你说你这《金箭诀》可将自身灵气化为攻伐利器对吧!” “没错啊!怎么了?” “是任何攻伐利器吗?” “嗯呐!” 赵平被问的莫名其妙。 而顾长安眼中则是精光四射。 他清楚的记得前世有一个叫凯丽的坑货曾经说过:要是能把魔法附加到子弹上,应该也不错吧! 眼下这《金箭诀》既然是可以化作任何攻伐利器,那么....... 顾长安再度缓缓闭上双眼,脑中一个物件的轮廓逐渐成型,这一次,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当他再度睁眼时,左手的灵气迅速开始凝聚,不过片刻,一个半尺来的长的短器赫然出现。 套筒扁平宽大,顶端有一凸起,与后方两个照门三点一线。 握把修长,两侧还有着防滑纹路,便于手持。 前段一个黑洞洞的孔洞深不见底,下方的握柄恰好贴合虎口,上方一个敲击锤微微翘起蓄势待发。 整个器物线条干净利落,不怒自威! QSZ-92式半自动手枪! 终于在这个世界绽放出了光芒! 第一卷 第10章 柳擎 “砰!砰!砰!......” 金光呼啸,二十连响如爆豆般炸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轰......” 那棵足足需要人环抱的粗柳树被拦腰射断。 卧槽! 若是没有眼眶子兜着,赵平的眼珠子都要暴射出来。 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轰然倒塌的柳树,赵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这.....这还是我的《金箭诀》吗?” “想学吗?” 顾长安回头咧嘴一笑。 “我教你啊!” 云层中。 陆渊用力掐了一下林天机的大腿,直到林天机“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他这才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天才!” “万中无一的天才!” 陆渊双目放光,其余人也是一脸震惊,唯有林天机龇牙咧嘴。 片刻后,陈锐火急火燎冲上前。 “宗主!” “这老小子我陈锐要定了,一旦他筑基成功进入内门,请一定要将他分到锐金峰,我要收他做亲传弟子!” “去求吧你!” 陶然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还记得老宗主是怎么说的吗?你陈锐是人硬货不硬!就你那二把手的水平,可别把这么好的苗子给我糟蹋了!” “屁!老东西,给谁俩呢?我陈锐货怎么不硬了?我孙儿陈锋可谓是玄天宗外门第一人!” “是!确实是第一人!可惜是个舔狗!还是舔不到的那种!” 沉默寡言的李冰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顿时让陈锐破防了。 “瞎说!” “陈锋那小子已经跟我说的清清楚楚,他就没有主动舔过沈怜星!” “哦?” 李冰儿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沈怜星逼他舔了吗?” 陈锐一愣。 “那倒是还没有!” “那不就得了!” 李冰儿翻了个白眼。 “自己亲孙子都教成了这个德行,就别误人子弟了,要我说,届时他还是入我沧澜峰的好!” “行了!别吵了!” 陆渊只觉得一堆苍蝇围着脑袋嗡嗡地转,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这几个师弟师妹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废师兄! “你们争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这顾长安是五行灵根,修炼哪一灵根去哪一座峰不就行了?” “都一把年纪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对了!天机!” 陆渊唤了林天机一声,后者绷着脸不情不愿走上前。 “可以多关注关注这个赵平!” “此子虽然资质平庸,但是心眼倒是不错,我辈修行之人资质再好,若是心术不正,终难成大器,甚至于误入歧途!” “唯有品行过关,方能行稳致远!也才是我玄天宗需要的人才!” 顾长安投桃报李,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才将凝聚92式手枪的窍门掰开揉碎了灌进赵平的脑子里。 直到赵平临摹出了轮廓,顾长安这才放心回到自己杂寮开始修炼。 次日天刚亮,顾长安便结束修炼,火急火燎地向着炼丹房赶去。 恰逢今日小春外出,炼丹房仅他一人,一整天忙得如陀螺一般根本停不下来,但是收获也颇丰。 三枚下品灵石,一枚炼气废丹和一枚敛息废丹。 相较于练气丹,这枚敛息丹让顾长安眼前一亮。 自己之前就担心在陶盆的加持下,修炼进展过快会引起有心人的警觉,便想着攒些灵石去山脚下的万宝阁看看有没有隐匿修为的法子。 而这枚敛息丹的出现恰似瞌睡来了枕头。 故而虽然身子快要累散架了,但是顾长安的心里却是火热的紧,巴不得立刻飞回去! 须知这极品敛息丹甚至可以瞒过金丹境高手的探查。 山里一入夜,风便大了起来。 打开石门的刹那,山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但相较于山风,门前那位负手而立、背对自己的老者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杀意,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这位前辈......” 顾长安壮着胆子。 “你便是顾长安?” 冰冷的声音带着筑基巅峰的威压让顾长风的心跳不禁慢了半拍。 “回前辈的话,小老儿正是顾长安,不知前辈深夜找我所谓何事?” 老者缓缓转身,目光迸射的精光直刺顾长安双眸,逼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老夫柳擎,柳如烟是我的外孙女,她筑基失败,是你这老小子搞得鬼吧?” 幸得赵平提醒,顾长安心中的慌乱稍纵即逝。 恐惧!惊慌!委屈!顷刻间浮上面庞。 顾长安连连后退抵住石门,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柳峰主!这......这.......这从何说起啊!” “小老儿遇见柳仙子那日不过才入门一日,手无缚鸡之力,这等残躯,哪有那样的手段能害柳仙子筑基失败呢?” “哼!” 柳擎冷哼一声。 “可是如烟醒了,她清楚地告诉我,先前弟子们赠予她的丹药都没有问题,可那日偏偏服用了你的丹药就出了事,你做何解释?” 顾长安咬紧牙关。 “柳峰主,这丹药乃是内务阁张总执事亲赠,不过在小老儿这里暂存一晚便交给了柳仙子,绝不会出问题的,会不会是柳仙子修炼中走了神,这才……” “够了!” 柳擎断喝一声。 “不愧活了快百岁的人精,嘴确实够硬,不过没有关系,老夫有办法让你说老实话!” 说着单掌立于胸前,五指成爪,灵气顷刻间爆发。 顾长安顿感一股恐怖的吸力,身子不受任何控制向柳擎飞去。 下一刻,一只满是皱纹的手便已然按在自己头顶。 柳擎冷笑一声。 “顾长安,你可知搜魂术的厉害?” 搜魂术?! 顾长安心头猛然一震。 自己曾在小春嘴里无意中听到过,这搜魂术下,过往的一切如画卷般展开,毫无秘密可言。 更为可怕的是,这搜魂之术极为霸道,受术之人神魂受创,轻则疯疯癫癫,重则当场殒命。 怎么办?! 顾长安心中慌乱如麻,万万没想到这柳擎竟这般的不讲道理。 正在他思索破局之法时,一个声音赫然在身后响起。 “柳副宗主!” “大晚上的上门来凌辱我炼丹房的弟子,是欺负我炼丹房无人吗?!” 第一卷 第11章 陶然救场 李青萝的话如天籁之音,顾长安顿感压力一轻,不过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虽然猜到她身份特殊,但眼下仅凭她一人,就算她为自己出头,当真保得住自己? “原来是你这小娃娃!” 柳擎眼睛微眯,若不是顾忌她是陶然最疼爱的弟子,仅凭“副宗主”三个字,李青萝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眼皮轻抬,目光带着不屑。 “你家师傅没有告诉你,对待长辈要尊重点吗?” 李青萝撇了撇嘴。 “柳副宗主,您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家门口了,我若还是笑脸相迎,岂不是折了师父的面子?” “再说了!我炼丹房的弟子真有问题,自有我炼丹房处置,自有执法堂处理,还轮不到您老动用私刑!” “好一个伶牙俐齿!” “之前你没少跟如烟对着干吧!” 柳擎冷哼一声,四放神识,发现方圆数十丈内再无他人,眼底的杀意翻涌,再无遮掩。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炼丹房!” 李青萝秀眉紧蹙,她也没想到柳擎敢对她动手。 “你想杀我?柳擎!你就不怕我师傅吗?” “怕他?” 柳擎目光阴沉,死死盯着李青萝。 “这里空无一人,杀了你,他也无从得知。” “不过是一个只会炼丹的糟老头子,你还真以为老夫会怕他?” “真不怕吗?!” 声未落,人先至。 轻飘飘的四个字砸在柳擎心头却如万钧。 在柳擎对顾长安动手时,陶然已经憋不住要冲下来,岂料自己的宝贝徒弟先站了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的名头能够吓退他。 谁知道这老东西乌龟吃秤砣铁了心,想要自己宝贝徒弟的性命,那还得了? 盛怒之下,他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一座大山轰然落下,数丈内的草木齐齐倾倒,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柳擎顿感整个身子被一股滔天的巨浪迎头拍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玄天宗他来了整整三十年,期间从未见过陶然出手,在他的认知中,陶然不过是个脾气暴躁的糟老头子,终日沉迷丹道之中,修为就算不错,但估计也就刚迈入金丹境门槛,比自己强上些许。 可当下这如此恐怖的威压甚至比自家峰主还强上不少。 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分心控制顾长安,而顾长安也眼疾手快,一溜烟躲到了陶然身后。 “陶峰主!误会!误会啊!” 柳擎强顶着压力,挤出一丝笑容。 “我不过是与青萝丫头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都怪这老东西!” 柳擎伸手一指顾长安。 “如烟丫头就是服用了他的丹药才走火入魔的!还请陶峰主明察!” “好好好!好的很呐!” 陶然强忍住拍死他的冲动,咬牙切齿。 “他才入门害的你孙女走火入魔?你怎么不说他能一剑劈死她呢?” “再说了!” 陶然阴沉着脸缓步上前,逼得柳擎连连后退。 “他的丹药是张松溪给的,内务阁的丹药均出自我青木峰之手!” “你说丹药有问题!就是说我青木峰的人有问题!” “是也不是?!” “不敢!不敢!” 柳擎闻言冷汗直流。 “陶峰主,今日是我冒失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端端正正作揖行礼,而后转身,欲趁势开溜。 “站住!” “老夫让你走了吗?” 陶然冷哼一声。 柳擎转身讪笑一声。 “请问陶峰主还有何指教?” “你对我的弟子喊打喊杀,不疼不痒道个歉就想将此事揭过去,未免也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吧!” “这......” 柳擎脸色一僵,深知自己今日不放点血出来,只怕无法善终,思虑片刻,单手一翻,一把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淡淡金光的匕首赫然出现。 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恭敬地递了上去。 “此匕首名为:破金!一品上等法器!便送予青萝丫头防身吧!” 陶然并没有接,而是伸出萝卜粗的手指头,对着顾长安连点。 “两个人!一把匕首?” “柳擎!你几个意思?” “他不是人啊!我问你他是不是人?!” “他.....?” 柳擎的心在滴血,恨不得将顾长安碎尸万段,但见陶然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无奈咬了咬牙,翻出一把飞剑。 “碎芒!” “破金!碎芒!一炉同出,用的同一块母铁,气息相合,宛如孪生,若合击,威力倍增,杀伐与共!” “这还差不多!” 陶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意念一动,破金飞向李青萝,碎芒则是飞向了顾长安。 “现在你可以走了!” 陶然摆了摆手,柳擎如蒙大赦,身法快到极致,辗转腾挪间就不见了踪迹。 眼见柳擎离去,李青萝撅起小嘴,迈着小碎步跑到陶然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晃悠了起来。 “师父~~~~~” 两个字拐着三个音往上飘,陶然的骨头都酥了。 “你说你怎么不一巴掌把那老东西拍死呢?省得他再祸害人!” “你这丫头!” 陶然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以为为师不想吗?” “这柳擎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次子,也就是柳如烟的二叔柳川,可不是一般人啊!” “据说这小子前段时间也踏入了筑基巅峰,已经被仙道盟长老亲自选中为亲传弟子,想必十年间便可跻身金丹境。” “这些年我们与仙道盟渐行渐远,貌合神离,仙道盟早就对我玄天宗心存不满,若是将这柳擎打杀,授人以柄,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届时那柳川再吹吹耳边风,仙道盟借机发难,后果可不是我们玄天宗能够承受得起的!” “好吧!徒儿知道了!” 李青萝瘪了瘪嘴巴。 “多谢陶峰主救命之恩!” 顾长安见二人说话告一段落,连忙上前,说着还将手中的飞剑递上前。 “只是这把飞剑,我万万承受不起。” 陶然微微皱眉。 “既然给你,你便拿着!” “你也活了近百岁,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还需要我教吗?” 第一卷 第12章 差点灭宗 顾长安见状不敢多矫情,收起飞剑,转而对着李青萝躬身行礼。 “多谢师姐搭救!若不是你仗义出手,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师弟客气了!既然你入我炼丹房,我这当师姐的自然要顾着你些!” 李青萝眨了眨眼睛。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脑门,惊呼一声。 “坏了!我炉里的丹药!”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青色残影遁入石门之中。 李青萝一走,门外就只剩陶然和顾长安两人,山风一吹,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顾长安被盯得心里不免有点发慌,不过片刻,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 前世的玄幻里在宗门里遇到了高人,一般都会伴随着各种奇遇。 眼下遇到了这青木峰的峰主,正儿八经的三品炼丹师,莫非他要赏赐我些丹药? 而对面的陶然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好不容易地站在他的面前了,丹药我都揣了一兜,刚才那句长者赐不可辞,就差直接告诉你可以大胆地问我要点丹药,我才好名正言顺地给你修炼的资源。 你不张口,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直接塞给你啊! 一炷香的工夫悄然而逝,两人瞪得眼珠子都有些泛起了红丝,像是两只斗鸡一样,谁也不肯先眨眼。 顾长安心里翻来覆去:他还没走!怎么办?要不要我直接张口要? 陶然心里不停嘀咕:他还没走!怎么办?要不要直接给? 顾长安心中暗叹一声:算了算了!已经得了一柄飞剑再张口有些贪得无厌! 陶然暗暗摇头:罢了罢了!若是太积极定会被这小子察觉异常,然后被系统抹杀! 一个想要不敢要,一个想给不敢给。 不甘心的二人再度对视,目光在空中交织,冒起了火星子。 顾长安:这老头怎么还盯着我? 陶然:这小子怎么还傻兮兮站在这里? 顾长安心里开始骂娘:你到底给不给啊? 陶然心里也在骂街:你到底要不要? 顾长安:你敢给我就敢要! 陶然:你敢要我就敢给! 顾长安:你他娘的倒是给啊! 陶然:你他娘的倒是要啊! ....... 又是一炷香...... 二人的嘴唇同时动了动,又同时闭上,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长安眨了眨眼,陶然也眨了眨眼。 然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从彼此身上挪开,一个看向天,一个看向地,像是两个被抓包的偷狗贼。 山风拂过,四周静得只有蝉鸣。 片刻之后陶然率先用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此刻离去,然后不小心将准备好的储物袋掉在地上。 待顾长风捡起喊一声:陶峰主,你的储物袋! 自己再回眸一笑:不!是你的储物袋!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陶然掐灭。 这剧情傻X了点...... “陶峰主!要不要去丹房坐坐?” 顾长安率先打破了平静。 “不了不了......夜色已深,老夫也要回去歇着了!” 心累的陶然摆了摆手,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山下走去。 …… 郁闷的顾长安回到百草园后,将两枚废丹放入陶盆,便上床将碎芒拿在手中津津有味地研究了起来。 一品上等法器! 顾长安咂了咂嘴,当真是好东西啊! 迫不及待地他连忙将灵气灌入,试图操控碎芒,可是灵气却在碰触的瞬间被弹了回来。 什么情况? 顾长安挠了挠脑袋,为何我的灵气无法灌入,难不成是柳擎在此物动了手脚?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前世看的玄幻里,飞剑都是要滴血认主的,怎么把这茬子给搞忘了! 说干就干! 顾长安拿起碎芒,在手掌轻轻一划,顷刻间掌中的鲜血被碎芒吸收的干干净净,剑刃闪烁了几下妖冶的红光后,便没有了动静。 难道是血不够? 顾长安皱起眉头,在之前的伤口又狠狠来了一下。 这一次,红光较之前更为妖冶,不过只维持得数息工夫。 有戏!再来! 顾长安顿时上头了。 一剑! 又接一剑! ....... 夜深了! 盘膝冥想的陆渊等人突然被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吵醒。 【叮!】 检测到天运之子顾长安失血过多,剩余寿命不足一盏茶时间! 宗门抹杀系统即将开始。 倒计时..... 卧槽! 陆渊等人天灵盖险些被吓飞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各自施展神通,不过眨眼的功夫,顾长安破旧的杂寮已经挤满了人。 当众人看到顾长安脸色苍白倒在床上,一只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手腕鲜血直流,险些双腿一软齐齐栽倒在地上。 还是陆渊率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陶然!救人!” “闪开!” 陶然一个坤肘将陆渊顶飞,上前掰开顾长安的嘴猛地塞进去一枚丹药。 而后从储物袋中一阵摸索,再眨眼时,手上已然多了一只浓眉大眼的老鳖。 可怜老鳖睡梦中被一把扯出,正一脸懵逼,腿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回头望去,原是被心急如焚的陶然一口咬在自己的鳖腿上,顷刻间鲜血喷涌。 陶然对老鳖的哀嚎充耳不闻,单手一挥将鳖血尽数汇于掌中,屈指一弹,血液凝为一条长线精准无误的射进顾长安的嘴里。 “咚!咚!咚!” 房间内所有人不敢呼吸,唯有紧张的心跳声。 直到顾长安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血色,众人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下一刻,陆渊单手一挥,灵气瞬间将房间包裹起来,而后一声震怒差点掀飞屋顶。 “他奶奶的!” “谁能告诉我,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玩意干的?!” 其余众人也是怒发冲冠,脸色狰狞。 唯独陶然看了一眼顾长安手中的飞剑,唯唯诺诺地退到了墙角,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道。 “那啥……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搞的……” 话音未落,一道道杀人似的目光向自己投来,陶然顿觉如芒刺在背,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将今夜之事说了出来。 迎接他的,则是来自陆大宗主喷泉一般的唾沫星子。 “猪!你就是头猪!” “一百来岁了,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一卷 第13章 出发!秦川城 当陶然将今夜之事娓娓道来,林天机率先绷不住了。 “不行!之前的决策有误!” “赵平这点微末的道行,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区区一个飞剑认主险些让我等全军覆没,后面的事情根本不敢想!” “还是要让他尽快成为外门弟子,专业指导其修行,才无后顾之忧!” 陆渊捏了捏眉头。 “可是最近的一次契机也是六个月之后的宗门大比,我们以什么由头让他成为外门弟子呢?” 林天机灵机一动。 “有了!既然让他直接收入外门操之过急,那么我们就另辟蹊径!” 说着对陆渊挑了挑眉。 “宗主,我记得玄天宗宗规有云,一品炼丹师,可享内门弟子月例,既然都能拿内门弟子的月例,给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不过分吧!” 清晨! 顾长安缓缓睁开眼,赵平的大脑袋瞬间探了过来。 “师弟,怎么样了?” “嘶.....” 顾长安看了看手上包扎好的伤口。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赵平一脸无奈。 “你得飞剑固然是好事,但滴血认主需结血契印,以精血为引,神魂为契方可成功,你倒好,差点把自己血给放干了!” “若不是陶峰主心思缜密,提前预判深夜前来,你这会已经去见阎王老爷了!” “这.......” 顾长安整个人呆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差点会被一柄飞剑吸干,更没想到自己区区一个杂役竟然能够获得一位峰主的关注。 “那我这伤口?” “当然是陶峰主帮你治好啊!对了!还有件事!” 说话间,赵平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放进了顾长安的怀里。 “这本《初元丹经》是陶峰主临走时留下的,他说相识便是缘分,你在炼丹房做杂役,日积月累,耳濡目染之下,迟早会触摸到丹道的门槛!” “此书让你拿着好生钻研,若是日后能成为一名炼丹师,无论对宗门还是你个人而言都是一件幸事!” “陶峰主.....” 顾长安捧着还有余温的《初元丹经》,随意翻开几页,当看见那抄录的文字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心中顿时流过阵阵暖意。 都说仙门里面刻薄寡恩,眼下看来并非如此,还是有人愿意为他人留一盏明灯。 时光飞逝,夏去秋来,转眼时令已经到了寒露。 百草园灵田里的灵草大多都耷拉着脑袋,早上起来叶子上还挂着白霜。 这两个多个月以来,顾长安辗转于百草园和炼丹房之间,虽然整日忙得跟陀螺一般停不下来,但却乐此不疲,而且收获颇丰。 凭借着捡来的废丹和宗门月例的丹药,顾长安硬生生将修为提到了炼气五层。 与此同时,他同样铭记赵平的转述,不仅将《初元丹经》背得滚瓜烂熟,更是在丹室内下足了功夫。 他专盯几个成丹率高的师兄师姐,但凡对方一来丹室,顾长安便端茶送水将其照顾得面面俱到,更是不索要任何报酬去丹室帮忙,为的就是学学里面的窍门。 炉火明灭间,顾长安的那双老眼将每一步都盯得死死的。 火候什么时候该大,什么时候该小,灵草什么时候下,下的顺序又是什么..... 虽然迟迟没有上手,但在这烟熏火燎间,他记住了所有一品丹药的脾性,了解每一处火候的微妙,就连笔记都记了厚厚三个本子。 “呼......” 顾长安吐出一股浊气,结束了一夜的修行。 俗话说理论,实践,再理论,再实践! 也该亲自动手试试这炼丹之道了! 翻身下床,撬开地砖,查看自己的家当。 极品回气丹十枚,吞服可瞬间令灵气充盈如初。 极品敛息丹六枚,携带可规避金丹境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 极品风行丹八枚,吞服可将速度和身法提高一倍,持续一炷香时间。 极品爆气丹六枚,吞服可短时间激发潜能,灵气输出提高五成,持续一盏茶时间。 思虑片刻,顾长安出了自己的屋子,敲开了赵平的房门。 他需要炼丹的药草,但自己种下的灵草未成熟,身上的灵石不够,只能变卖一些极品丹药。 只不过,宗门的玄天商阁自己断然不敢去,进玄天商阁需要弟子玉牌,而自己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一旦拿出极品丹药,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你说你想下山去见见世面,顺便买点药草?” 赵平闻言手没闲着,从衣柜里取出一张破旧的地图摊在桌子上。 “你第一次下山,我建议你去距离宗门最近的秦川城,这里价格极为公道,城主有令,各个摊主不得擅自抬高价格,否则逐出坊市,久而久之,散修也喜欢往这个地方走,你去此处最为合适不过!” 顾长安点了点头,不过目光却在地图上多扫了一眼。 “好!依师兄所言,这次我便去这秦川城长长见识!” “百草园的事情......” 顾长安话未说完就被赵平打断。 “都是自家兄弟,你且安心地去,这里有我,放心!” 谢过赵平,顾长安直奔炼丹房。 李青萝听闻向来跟个闷葫芦似的顾长安竟然主动要求下山长长见识,欣然同意,还从自己的储物囊中取出一枚灵鹤符笑嘻嘻道。 “师弟,你未到筑基,虽有飞剑,却无法御剑飞行,此去秦川城二百余里,还是有些路程,你若步行前往,怕是得走小半天。” “此乃灵鹤符,灵力灌入其中可日行千里,去那临江城全力飞行也不过区区半个时辰!” “原本可以使用五次,已经被我用掉了三次,剩下两次也够你来回了!” “多谢师姐!” 一个月的相处,顾长安也不再矫情,毕竟在李青萝炼丹时,自己总是忙前忙后的伺候,未曾开口讨要任何好处,既是同门,相互帮衬,再推三阻四就显得见外了。 顾长安没有径直离去,而是回到百草园,等到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这才敢动身。 他可没有忘记,一个月前柳擎在陶然手上吃了亏,定然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在宗门里,他不敢明着动手,倘若让他知道自己一人外出,必会派人尾随伺机动手,甚至亲手将自己斩杀。 自己虽然在这一个多月里修为突飞猛进,但实力低微,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顾长安从怀中取出灵鹤符,将灵气注入其中,顷刻间,纸鹤变大,双翅一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头顶盘旋,顾长安没有犹豫,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灵鹤背上,心意一动,灵鹤腾空而起,向秦川城的方向飞去。 第一卷 第14章 临江城 灵鹤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峦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被甩到了后面。 约莫半个时辰,脚下出现一座城池,黑夜里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唯有个别缝隙中依稀看得见灯火。 秦川城到了! 不过顾长安没有片刻停留,反而调整方向,往更南边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又是足足飞了半个时辰,直到看到城门上笔走龙蛇刻着“临江城”三个字,顾长安才收起纸鹤稳稳落在了城中的角落里。 这临江城依江而建,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络绎不绝,加之方圆百里大小宗门都以此城为枢纽,自然而然变成了整个云中郡最大的交易枢纽中心。 选择这里不为别的,只因赵平和李青萝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秦川城,虽然自己信得过二人,但凡是没有绝对! 主观上他们不会泄露自己的行踪,客观上他们还是有被胁迫说出的风险,尤其是没有靠山的赵平! 两世为人的顾长安清楚地知道,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任何人! 更不要抱有侥幸的心理,因为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往往是最倒霉的! 这样即使赵平顶不住压力出卖了自己,自己也可以安然无恙,而赵平也不会悔恨终生。 还在深夜,顾长安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养精蓄锐,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冷清了一夜的大街,脚步声、吆喝声渐渐响起,整座城才慢慢醒了过来。 顾长安没有直奔坊市,而是耗费将近一上午的时间将整个临江城逛了个遍,顺便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 直到把城里有多少间坊市,多少个客栈,多少间药草铺......都摸得一清二楚时,这才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客栈办理了入住。 慢悠悠地吃过午饭,换上那身行头,顾长安往东边的坊市走去。 中间位置的丹药铺,门面不大,但牌匾上“沁春堂”三个字漆色掉了大半,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能在这种繁华地段开这么久的铺子,想必给的价格应该公道。 进门,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手速极快地拨弄着算盘,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 “买丹药还是卖丹药?!” “卖!” 顾长安将从怀中摸出五个玉瓶,整整齐齐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随手拿过一个用拇指弹开瓶塞,拿着玉瓶凑到鼻尖一闻,霎时间变了脸色。 而后没有丝毫的停顿,拿起另一个......直到将第五个玉瓶放下时,脸上的漫不经心已经荡然无存。 “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五枚都是极品,可不多见,哪来的?” 掌柜压低声音道。 “丹药不问出处,买卖只凭品相!掌柜的!你坏规矩了!” 顾长安皱起了眉头,岂料掌柜并未就范,反而是指了指一旁的册子。 “那是别处的规矩,我们临江城可不收来历不明的丹药,城主府的人每日都有人来查,若是没有记录在案,可是要重罚,所以还望理解!” “若阁下拒不配合,还请出门左转,顺便给门带上。” “哦?” 顾长安倒是没想到这临江城的规矩竟如此森严。 刚想离去,突然想起前世去银行柜台帮父亲办手续,对方要求本人签名的画面,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此乃我师兄炼制而成,整整半年,四十炉丹药就出了这五枚极品,托我卖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掌柜拿过册子写下变卖的理由后,推到顾长安的面前。 “签个字!” 顾长安思虑片刻,大手一挥,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大名:陈锋! “想卖多少灵石?” 掌柜一边收起册子一边问道。 “一枚一千下品灵石!” “太贵了!” “一千下品灵石是极品炼气丹的价,可不是补气丹的价!” 掌柜的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 “补气丹的价值可远远不如练气丹的价值!” “六百下品灵石一枚,你若出,我就收!要不你就去别家看看!”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我老胡这铺子开了三十年了,给的价格绝对公道,如果你能在坊市问到比我更高的价,门口那个匾你可以直接砸了!” “成交!” 顾长安没有废话。面由心生,这胡掌柜生得一张老实相,又敢拿自家招牌作保,想来也不是那乱开价的人! “爽快!” 胡掌柜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怎么兑给你?三千下品灵石?三百中品灵石?三十上品灵石还是三枚极品灵石?” 顾长安心想,以自己的身份身上出现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终是不妥,短暂权衡后,缓缓张口。 “给我兑一千下品灵石,二百中品灵石!” “稍等!” 胡掌柜将柜台的丹药收入托盘,转身走向里屋,不多时出来的时候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柜台上。 “道友!一千下品灵石,二百中品灵石已备齐!” “这价值一百下品灵石的储物袋就赠予道友,算是交个朋友!” “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可别忘了我这沁春堂!” “多谢!” 顾长安拱了拱手,也不清点,将储物袋系在腰间后转身出门,头也不回地拐进了巷子深处。 接下来的三天,顾长安分不同的时间点,进不同的丹药铺,将自己一半的家当尽数出手。 回到客栈,顾长安清点自己这两日所得。 三千下品灵石! 七百中品灵石! 感受到一颗颗灵石传来冰冷的触感,顾长安的指尖微微发颤。 烛火一跳一跳,映的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 “他娘的!” 顾长安喃喃自语。 “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第一卷 第15章 道友留步 有了灵石,便有了底气! 可当他第二日走进临江城最大的交易行灵宝阁,看到各类宝物的标价,差点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仙人板板的! 一本黄阶极品技法起步就要三百中品灵石?! 折算下来就是三千下品灵石! 这一本技法就能把自己还没暖热乎的家底挖走一小半?! 操!顾长安暗骂一声。 难怪人人都说修仙不易!果然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穷逼到哪里都寸步难行...... 不过当他听到侍女耐心介绍面前一本名为《怒目金刚》的技法时,顾长安没有片刻犹豫,掏出五百中品灵石将其拿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顾长安精挑细选,收获颇丰,不过一万的下品灵石也很快见了底。 当他再回到客栈,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技法和药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怒目金刚》:黄阶极品技法,以灵气凝聚怒目金刚之相,雷霆一击,势如破竹,练至大成,可破开金丹初期修士护体金光。 《金影惊鸿步》:黄阶上品技法,身如惊鸿,翩若游龙,一步踏出,金光乍现,残影未散,真身已在十丈开外。 《金光咒》:黄阶上品技法,体有金光,覆映吾身,灵气可化作金色气旋环绕周身,攻防一体,练至极致,可抵御筑基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下品纸鹤符十张! 下品灵石一千枚,中品灵石五十枚! 下品炼气丹一百枚。 炼制炼气丹所需的药材:聚气草十斤、温脉芝八斤、赤灵果二十斤。 顾长安心满意足地将之全部收进储物袋中。 走至窗前仰望天上的圆月,目光深邃。 有了这些灵草灵果,足够炼制三百炉炼气丹。 若是成丹率高,加上手里的炼气丹,借陶盆化腐朽为神奇之力,自己半年内都不用再为修炼资源头疼。 修为也可以在丹药的加持下,提升至炼气九层! 届时再遇到柳如烟,自己凭借《怒目金刚》等技法未必不能将其斩杀,甚至遇到陈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恍惚间,顾长安余光一撇,忽见那云层中有一道素白的身影若隐若现。 嗯? 顾长安身子微微一怔,再细看时,虚影已然淡去,秋风拂过,万事如常。 “眼花了吧.....” 他嘀咕一声,转身回到桌前,细细研究起了那本《怒目金刚》。 “呼......” 云层里的李冰儿长出一口浊气,有些后怕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胸脯。 “好险!好险!” “差点就被这老小子给发现了!” 说着,她眼神幽怨地狠狠瞪了一眼顾长安的房间,嘴里嘟囔骂道。 “臭老头!坏老头!死老头!” “我都三年没有下山了,身上这身衣裳还是三年前买的!” “要不是你,我这会早就去坊市给自己添几件首饰,买几件漂亮衣裳了!” “现在倒好!杵在这里喝西北风不说,还要寸步不离的护着你,免得你嗝屁!” 说着还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心里的怨气更深了。 “一会这老小子肯定要给陶盆里面放丹药,我还得偷偷摸摸下去换!” “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要不是看在你这臭老头能让我晋升元婴,我早把你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哼!” 顾长安哪知道天上有个冰山美人对自己怨声载道,恨不得狠狠削自己一顿。 此刻的他完全沉入到技法的奥妙之中不可自拔。 十五日! 整整十五日! 顾长安待在房间闭门不出,白天将三本技法反复揣摩,晚上便服用提升修为的极品炼气丹修行。 从开始的一夜三枚,到第十五天一夜七枚,极品炼气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而他体内的灵气则是沉淀了一次又一次。 当夜,他只觉丹田内灵气充盈得即将溢出,每每运行一次周天,小腹便传来阵阵胀痛。 顾长安双眼精光四射,他知道自己已然到了突破的关口。 次日清晨,顾长安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拿出一枚炼气丹扔进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温润的药力化开,与丹田那早已躁动不安的灵气融为一体。 顷刻间蓄势已久的灵气奋力一涌,那道壁垒如破冰般轰然破碎。 冲破壁垒的灵气刹那间灌入四肢百骸,原本经脉中残留的拥堵彻底被冲开。 那灵气在经脉中肆意流淌,这股没有任何滞留感的舒畅让他险些呻吟出声。 内视一番,顾长安狂喜不已,丹田内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甚至于这具笨重的残躯,此刻也觉得轻快了不少! 炼气六层! 回想自己来时的路,顾长安心中颇为感慨。 三个月!炼气六层,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恐怕放眼整个世间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可是对于自己来说,还远远不够! 想要活下去,唯有迈入筑基期才能延寿百年! 而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十二层这条路,我要比别人多走五次! 任重而道远啊! 半个月!也该回去了! 简单的收拾了下行囊,顾长安出了客栈,向城外走去。 一出城,便取出纸鹤,灵气灌入,轻车熟路地驾鹤而去,直奔玄天宗。 岂料刚飞行五里地,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急促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些许戏虐。 “道友留步!” 顾长安心头一震,猛然回头,只见身后三个劲装男子同样驾着纸鹤在身后紧追不舍,为首之人一道恐怖的刀疤从眼睛贯穿到下巴,看着异常狰狞。 心道一声:不好!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道友莫追!宗门还有要事亟待处理!耽误不得!” 顾长安见状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只撩下一句,便催动灵力将纸鹤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嗖!” “嗖!嗖!嗖!” 四道流光闪过,眨眼间便是二十余里地,顾长安心中不免有些着急,因为纵使将速度提到极致,可那三人始终如影随形,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可恶!这纸鹤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早知道就花点灵石买飞舟了!” 他暗骂一声。 突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趾涌上天灵盖,顾长安心头一惊,本能地凌空一跃。 下一刻,一个炙热的火球狠狠砸向纸鹤,顷刻间将其燃烧殆尽。 落地的瞬间,数个巨石从天而降,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破局时,那道戏谑的声音已然再度响起。 “跑啊!怎么不跑了?” 第一卷 第16章 破云宗 顾长安思虑片刻,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对着三人拱手道。 “见过三位道友!” “不知三位道友所谓何事?”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道。 “没什么,只是我家主人想问道友借点东西!” 说着冲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意会,身形晃动,顷刻间便与他形成三角夹击之势将顾长风围在了中间。 比起三人的动作,更令顾长安感到震惊的是刀疤脸的话。 借点东西? 他们知道我身上有东西! 怎么可能? 在临江城的这几日,自己已经足够谨小慎微了,变卖丹药分了三天换了六家丹药铺,去天宝阁时自己也是观察许久,发现一次性消费一千中品灵石的人并不稀缺,甚至消费上百上品灵石的大有人在时,自己才敢一次性下手。 回到客栈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实在想不通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货的。 “锵!” 见顾长安不为所动,刀疤脸失去了耐心,利刃出鞘,剑尖直指顾长安。 “道友!极品丹药虽然珍贵,但归根究底也是身外之物!” “可不要为此枉送性命!” 轰! 顾长安顿时醍醐灌顶,刚才想不通的问题瞬间想通了。 “你们是城主府的人?!” “哦?” 刀疤脸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顾长安。 “为什么这么说?!” 顾长安面无表情看着他。 “册子!” “那本丹铺里记录丹药的册子!” 顾长安嘴动着,手也没闲着,已在袖中悄然结印,暗自聚拢灵气。 “我虽然小心谨慎,换了六家铺子出售丹药,但是每家店的册子都留下了我的笔记。” “于其他人而言,一家店不过三两枚丹药,自然不会察觉异样。” “但是如果这么一个人,他能够同时看到六家丹药铺子的册子,就会察觉到有人在三天内卖了整整十五枚极品丹药。” “那么于他而言,我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在掩人耳目,实则漏洞百出! “而能够做到这样的人,整个临江城只有一股势力!” “那便是——城主府!” “啪啪啪啪!” 刀疤脸忍不住地鼓起了掌,眼中赫然迸发出了杀意。 “要不怎么说人越老越成精了!我就随口提了句丹药,你就猜到了我们是城主府的人!” “不过聪明人一般都死得早!” “既然你猜出了我们的身份,那便留你不得!” 刀疤脸嘴上咧着残忍的笑意,慢慢向顾长安逼近。 “我三人虽然不过炼气七层的修为,但是对付你绰绰有余!”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这样,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顾长安心中焦急万分,手上的动作不禁加快了几分。 “城主府的人?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什么意思?” 刀疤脸一怔。 “刚开始我确实以为你们是城主府的人!” “可你那句“为什么这么说”却引起了我的怀疑!” “因为如果你们真的是城主府的人,那么你肯定会下意识默认自己的身份,问我为何猜到!” “当然,那只是怀疑罢了!” “有点意思!” 刀疤脸听着竟然一时来了兴趣,扬起剑尖指着顾长安点了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正中顾长安下怀! “这几日我了解到,临江城多年屹立不倒,口碑不坠,靠的便是城主御下有方!” “如果他纵容手下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并不能说明我们不是城主府的人!咱们兄弟几个就不能接点私活?” 刀疤脸冷笑一声。 顾长安没有着急反驳,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眼,这才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若真的是城主府的人,身上这身厚袍子便说不过去!” “眼下虽然过了霜降,但这临江城依江而建,四面环山,水汽蒸腾而不散,早晚虽冷,但远远不到穿厚袍的时候,一件夹袍足以。” “而几位这般穿着,无外乎长居之地的温度已然严寒!” 说着顾长安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方才你三人围猎我时,所用的身法一般无二,想来你三人不是散修,而是同一宗门的弟子!” “那么放眼整个云中郡,能在眼下的时令以厚袍为常服的宗门,冰河谷是一个!” “但是冰河谷弟子均是相貌极佳的女弟子,不会有你们这般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剩下的,便只有远居北峰,入冬早、风霜烈的......” “破云宗!” “至于我身上有极品丹药的消息,大抵是你们从城主府那里买来的!” “我说的对吗?!” “草!” 破云宗三字一出,刀疤三人顿时变了脸色,目光中除了狠厉外,更多了一份忌惮。 “这老东西太邪门了!” “别跟他废话了!免得夜长梦多!” “动手!” 刀疤暴喝一声,长剑一挥,周身炸出一团炙热的烈焰,整个人如同火流星坠落一般,向顾长安席卷而来。 其余二人手脚也不慢,灵气激荡间,岩石顷刻间覆盖全身,顺势欺身而上。 “现在才动手!太迟了!” 顾长安暴喝一声,金影惊鸿步早已蓄势已久,一脚踏出,金光炸裂,残影还在,真身已在数丈开外。 三人的攻势轰然落下,砸在残影之上,穿体而过。 “残影?!” “坏了!” 刀疤心头一惊,却听得不远处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怒目金刚!凝!” 话音刚落,半空之中,金光骤然大盛,一尊怒目金刚在空中顷刻间凝结成型。 通体赤金,三丈有余,肌肉虬结,怒目圆睁,手持一把降魔杵,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向三人劈下。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后,气浪炸开,方圆三丈的地面寸寸龟裂,尘土翻飞间,三人被硬生生轰飞。 刀疤脸距离最近,首当其冲,护体灵光未及运转,人已如断了弦的风筝,在空中扬下一团血雾重重摔在地上。 “碎芒!” “去!” 声未到,剑先至,碎芒早已脱手而出,如流星赶月一般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 “嗤!” 一人被碎芒洞穿右胸,狠狠钉在十余丈外的巨石上。 不等另一人落地,怒目金刚已持杵转身,金光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头顶。 硕大一颗头颅如西瓜一般被碾得稀碎,残躯轰然落地,再也没有动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刀疤刚挣扎起身,就看到了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心头一颤,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眼见顾长安既没有控制飞剑,又没有操控怒目金刚,反倒是持剑朝自己走来。 刀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果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还未等药力彻底融化便已冲天而起,灵气激荡间,化为流光向远方疾掠而去。 风声灌耳,他忍不住回头放话。 “老东西,你对速度的概念一无所知!风行丹加持下,我的身法连练气十层的修士都望尘莫及!” “就等着我破云宗的报复吧!” 顾长安闻言咧嘴一笑,屏息凝神,五指一拢,金色灵气在掌中汇聚,继而拉长,塑形,几息间便化作一把四尺长的长枪,枪身修长,枪口有一个长方形的制退器。 “我对速度的概念一无所知?” “你对科技的概念一无所知!” “巴雷特M82A1重狙,口径12.7毫米,有效射程1500米!” “刀疤!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灵气锁定,弹无虚发! 顾长安轻轻扣下了扳机。 第一卷 第17章 顾长安的审讯 “砰!” 灵气凝结的子弹正中他的后腰,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身体撕成两截,血雾在空中炸开,两截残躯颓然坠地。 “嘶......” 顾长安龇牙咧嘴,晃悠几步才稳住身形,身后的怒目金刚也逐渐淡化,最后化为虚无。 他不禁轻叹一声。 果然凝聚的武器越强大,灵气的消耗就越高,仅仅这一枪,就抽空了他剩余的灵气。 掏出一枚极品补气丹,扔进嘴里,丹药入口的瞬间,澎湃的灵气沿着四肢百骸涌入丹田,原本亏空的丹田顷刻间充盈起来。 至此,顾长安才运起身法向刀疤的尸体疾驰而去。 杀人就得越货!否则不白瞎了嘛..... 可当他把三人储物袋打开时,却不禁气歪了嘴。 “他奶奶的!” 顾长安大骂一声,提起碎芒来到那个右胸被贯穿之人面前,剑尖对准大腿,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那人哀嚎一声,双手紧紧抱住大腿,浑身战栗,脸色苍白,抬头看向顾长安,眼里尽是哀求。 “不装死了?” 顾长安冷哼一声。 “方才那剑刺你右胸就是为了留你一命!” “现在我问!你答!要是不说,脑袋搬家!” “我说!我说!” “叫什么?” “罗飞!” “什么身份?” “破云宗长老殿外门弟子!” “你家主子现在在哪?” “在....啊?” 罗飞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过及时反应过来,眼神之中带着闪躲。 “道友......你问这干什么?” “干什么?” “看你们的手法断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了,可我看你们的储物袋却并无多少东西,想来你们所获均在你家主子手上吧!” “恕难从命!” 罗飞闻言斩钉截铁道,这倒是有些出乎顾长安的意料了,思虑片刻,右手拧动剑柄,鲜血再度涌出,疼得他冷汗直流,脸色惨白的吓人。 可饶是如此,他依然不肯松口,眼底甚至闪烁着绝望的疯狂。 “你......你休想!” “要杀就杀!我家主子要是知道我出卖了他,我会死得比现在惨十倍!”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顾长安不甘心,缓缓阖上双目,回想起半月前初来临江城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渐渐的,整个城池的舆图在脑中铺展成型。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泛起了亮光。 转身,目光锐利如剑。 “罗飞,别紧张,放松点,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睛就行。” “你们四人远赴而来,定有落脚之地。” “那这落脚之地是借宿还是客栈?” 罗飞眉脚一跳,顾长安心中顿时了然。 “客栈!” “临江城东西南北均有客栈分布,你们的客栈在哪?东?西?南?北……” 北字一出,罗飞喉结极速滚了一下。 “北边!” “北边唯有广济街和风华街有客栈!但风华街路面正在翻修已一月有余,加之今日小雨,路面泥泞,从此路过,衣摆难免沾点污渍,可你三人衣袍一尘不染,所以你们住广济街!” 顾长安顿了顿。 “广济街有四家客栈!” “望月楼!听风阁!停云客栈!半山……” 罗飞眼皮狂跳一下。 “停云客栈!” 顾长安斩钉截铁。 “到底是破云宗的人,住的西边最豪奢的客栈!” 调侃一声,顾长安步步紧逼。 “停云客栈共四层,一!二!三!” 罗飞下意识屏住呼吸,即使片刻就恢复如常,但破绽已出。 “三层!” “每层十间房,他在一号?二号?……七号?” 随着每一个房号落下,罗飞的身子便僵持一分,待念到七号时,大脑这才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想要避开顾长安犀利的眼神,却见听对方戏谑嘲讽一声。 “晚了!” “北边广济街停云客栈三层七号房!” “你家主子就在这里!” “对吧?” “你……” 罗飞眼神涣散,一脸震惊地看着顾长安,刚吐出一个字,第二字还抵在舌尖,就见一道寒芒在眼前闪过,咽喉便多了一道红线。 猩红的血液喷射而出,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灵气激荡,碎芒上的血珠骤然弹飞,溅射四方。 顾长安看着临江城的方向。 “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位来自破云宗的少爷!” “如果你知道回旋镖会砸在自己身上,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呢?” …… 玄天宗。 陆渊刚结束修炼,一旁的传讯器亮起来红光,拿起一看,顿时一阵肉疼,接起来语重心长道。 “师妹,不是师兄我说你……” “算算时辰你们都快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传讯呢?” “这一呼一吸间两枚中品灵石就没了,咱玄天宗虽然财大气粗,但也不能糟蹋不是……” “闭嘴!” 李冰儿这几日本就郁闷无比,此刻再听到陆渊的喋喋不休,心态瞬间就崩了,言语中尽是一股火药味。 “我说!你听!敢插一句嘴,老娘我撂挑子了!” “……” 陆渊听见李冰儿这吃了枪药般的话,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接下来,李冰儿将今日之事徐徐道来,语气甚是凝重。 “事情就是这样……” “师兄!我觉得这个顾长安甚是邪门,先前咱们不是打听过了嘛……” “虽说之前他在尘世间富甲一方,但归根究底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实人!” “我且不说他杀刀疤凝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名堂,但就审讯罗飞的手段而言,咱们执法堂的人在他面前都跟个小屁孩似的!” “更何况他杀这三人的狠戾与果决,这份对生命的漠然,要说手上没沾上百条人命,我都不带信的!” “所以,我在考虑,此人那看似憨厚的外表下是不是藏着另一个人?这个人对我玄天宗是不是包藏着祸心?” “师兄……” “师兄?” “你还在吗?” 李冰儿说完等不到陆渊的回应,不禁有点心急。 “师妹,那个……我可以说话了吗?” 传讯器传来陆渊唯唯诺诺的声音。 李冰儿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满脸的无奈。 “说!” “师妹!为兄且问你,顾长安在临江城有没有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这倒是没有!” “有没有败坏宗门名声?” “也没有!” “有没有出卖宗门情报?” “没有!” 陆渊的三连问让李冰儿一头雾水。 “师妹……都快百岁的人了,你怎么还不如年少时通达呢?” 陆渊笑道。 “这些天他的表现我等都看在眼里,即使他藏着秘密,即使他手上沾着血,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在意的是他的未来,而非过去!” “是非善恶,本就是这世间难分之事,我们不了解他的过去,就没有资格贸然给他定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手上沾血,只要这血是为他自己而流,为我玄天宗而流!” “那他……” “便是我玄天宗最好的弟子!” 第一卷 第18章 灼杨灵絮 切断传讯,李冰儿心中无限感慨。 掌门师兄的格局和眼界当真令人佩服,相较之下,我心性尚浅,前路漫漫,日后定要潜心向他请教。 切断传讯,陆渊心中无限感慨。 果然凡事都是相对的,这人啊……有些地方大了,脑容量就小了! 我说这话也就哄哄二傻子,过过嘴瘾…… 你说你管他这些屁事干啥?他吃你家大米了? 看不清局势…… 现在重要的是,这位祖宗能帮咱跨越整整一个大级别! 一个大级别!什么概念?! 实力!实力!实力才是王道! 啥也不是…… 停云客栈。 楚云正闭目打坐修炼,突然一阵敲门声骤然闯入,打断了他平稳的调息。 “真是一群废物!收拾个糟老头子还花了这么长时间!” 楚云不耐烦地站起身,打开房门,却见一小二站在门口,脸埋得很低,双手端着一个硕大的木盆,盆里白汽腾腾升起,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乙字八号房的客人您好!这是您吩咐烧的开水!” “八号房?” 楚云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拍在小二的脑袋上,直把他拍了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爷我这房子是七号房!” “要不是小爷我今日有喜事,定要了你狗命!” “滚!” 楚云怒骂一声,猛地关上房门。 小二连连道歉,盆也不顾了,踉踉跄跄地跑下楼。 丙字层的角落,顾长安脱下小二的衣服,卸下脸上的伪装,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向来行事谨慎的他没有选择贸然杀进去,而是计划先探探虚实再考虑动手。 毕竟他从罗飞的口中得知,几人来自破云宗的长老殿,那么他们口中的主人,极有可能是这长老殿某一位长老的骨肉至亲。 所以,顾长安决定先穿上小二的衣服试探。 如今看来,这一步走的极对,仅仅方才一个照面,他便断定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虎背熊腰,气血充盈、灵气藏于肌理之中,未曾有半分的流露。 种种表现,分明已是炼气十层的修为。 自己虽得黄阶极品杀伐技法,却有自知之明。 这套技法自己初学乍练尚未纯熟,况且自己不过炼气六层,催动之下跨越两级杀人已是极限,真要与之面对面血战,死的一定是自己! 怎么办?! 自己分明瞥到他那腰间的储物袋价值不菲,远不是自己腰间那个赠送的可以比拟,里面的宝物定然不少,若是此刻放弃,实属不甘! 顾长安思量着,突然窗外一抹妖艳闯入了自己的视线。 这是…… 灼杨灵树? 顾长安下楼上前轻轻抚摸着树干,几团如絮般的红绒落在脚边。 弯腰将之捏在手上,不过几息的工夫,手指竟然传来丝丝灼烧感。 回想到自己回城的路上,有一座山上,漫山遍野的灼杨灵树,一个念头就此生根,当即动身直奔郊外。 傍晚! 残阳如染,整个临江城沐浴在绯红之中。 顾长安再次走进停云客栈,敲了敲柜台台面。 “掌柜的!丙字还有没有房?给我一间里楼梯远点的房子!” “丙字十一号房空着!一天三十枚下品灵石!” 掌柜的头也不抬道。 “啪!” 顾长安把三十枚中品灵石拍在桌子上。 掌柜一怔,一脸狐疑道。 “你拿错了!是三十枚下品灵石,不是三十枚中品灵石!” “没错!” 顾长安摇了摇头。 “我这人喜静,听不得半点杂音,所以上下左右的房子我都要了!” “多出来的灵石你自行处置,协调房间的客人换房也罢,揣进自己兜里也好,你只需告诉我能不能办到?” “能!” 话音刚落,掌柜的斩钉截铁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一柱香后,丙字十一号的房门打开,见到顾长安瞬间,掌柜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已经按您的意思空置了上下左右四间房,您老看看,可还有什么指示?” “办的不错!” 顾长安单手一翻,又是一枚中品灵石赫然出现在手中。 “赏你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 掌柜的嘴上推拖着,手却很老实的将灵石接过,放进了怀中。 待到掌柜离去,顾长安手脚麻利的布置了起来。 他拿出一踏厚厚的宣纸和浆糊,将房间所有缝隙一一补填严实,只留下门窗未动,做好这一切后顾长安退至门边。 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执于空中,灵气灌入之下,一团灼杨絮纷纷涌出,不多时,妖艳的红色已经充斥整个房间。 看着自己的杰作,顾长安嘴角一勾。 既然自己正面不敌,那便另辟蹊径。 尘爆! 这是顾长安看到灼阳灵树后,便借前世之智,定下眼下之策。 灼阳絮中含有少量的灵气波动,本就可以用作增伤丹药的辅材,遇到外力会发生轻微的爆散。 一团灼阳絮爆散的威力或许连未断奶的婴儿也伤不到,但是眼下的房间里,可是充斥着整整十亩树上的灼阳絮。 在这等密闭的空间同时爆散,恐怕就是刚刚踏入筑基的修士遇到,也得褪一层皮。 “笃!笃!笃!” 乙字七号房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的敲门声不同上次,又重又急。 等了快一天的楚风原本就心烦意乱,此刻听到这催命一般的敲门声,顿时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敲什么敲!赶着去投胎啊!” 楚风怒骂一声,猛的打开房门,却见一张满脸戏虐的脸,眉宇之间的熟悉令他心中一紧。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开不开心?!” 顾长安唇角微微一挑。 “惊喜你大爷!你怎么在这里?郭兴他们人呢?” “哦?” 顾长安不紧不慢。 “原来那道疤脸叫郭兴啊……” “死了!” “都死了!” “死之前还供出了你的罪行,所以阎王让我来收你来了!” 顾长安神色一凛,汇聚灵气于右掌,裹挟雷霆之势向楚云胸口拍去。 却见楚云心意一动,周身顿时被岩土覆盖。 “砰!” 这一掌没有重伤楚云,反倒是震的自己虎口发麻。 “炼气十层?!” 顾长安惊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脚踩金影惊鸿步,顷刻间人已在在楼梯处。 “轰!” 楚云一拳轰碎残影冷笑一声。 “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不过是炼气六层而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就让小爷我亲自送你上路!” “嗖!” 楚云闪身到二层,眼看他钻进了十一号房间,没有片刻犹豫,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看着周身数不尽的灼阳絮,感受到一团炽热从窗外破空而入,霎时间,一股凉意从头灌到脚底。 “坏了!中计了!” 第一卷 第19章 枯骨铸傀诀 “轰!” 整个房间的灼阳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又在瞬息之间同时爆燃。 整间房间顷刻间化为齑粉,热浪伴随着浓烟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上下左右相连的房间一同被震垮,整座客栈仿佛被生生挖去一块,火苗自废墟而起,浓烟滚滚而上,将整个夜空染得绯红。 而身在房间中心的楚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被白光吞噬,整个人如冰遇沸水,消弭无形。 没有任何的挣扎,更未发出一声惨叫,在那白光中晃了一下,便彻底消散。 停云客栈的修士如疯了一般,各个身法运到极致,化作一道道流光破窗而出,争先恐后唯恐被波及。 黑夜中,唯有一道身子逆光而行,人在废墟中惊鸿一掠,便混在人群中火速向外逃去。 “嗖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飞身而至,为首一人目光阴沉,大手一挥,瘆人的寒气从地面升起,沿着墙壁,覆盖屋檐,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将整个停云客栈冻成了冰雕。 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听着街道上那叫骂声、哭嚎声混成一片,他只觉得一团炙热的怒火在胸膛炸开。 “关闭城门!启动城防大阵!” “所有人不得出城!违抗者杀无赦!” “查!给我查这停云客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厚重的城门关上,一个个城主府的卫兵面色凝重守在两边。 东南西北四个城门上的塔楼纷纷亮起,灵气顺着城墙向城内蔓延,短短数息,整个临江城被金色的光幕包裹,远远望去,像是一口倒扣的锅。 “玩大了啊!” 已遁走五里外的顾长安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幸亏自己溜得够快,否则以现在的防城,莫说自己,怕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顾长安垫了垫手里的储物袋,心中暗忖。 希望这里面的东西不会让我失望吧! 灵气灌入,细细一探,顾长安顿感索然无味。 这储物袋里堆积了上百枚丹药,品质参差不齐,另外还有四千多下品灵石以及一百多枚中品灵石。 换做其他人只怕已经欢呼雀跃,但对于自己而言,获取这些东西只是时间问题,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收获。 “唉……白忙活一趟!” 顾长安轻叹一声,正打算合上储物袋。 突然角落里一个精致的木匣引起了他的注意。 样式古朴,但拿在手上竟然能闻到淡淡的异香。 这股香味很是熟悉,短暂的思量后,顾长安眼前一亮。 金缕檀? 这是金缕檀! 顾长安清楚地记得,在自己七十大寿时,儿子为给自己贺寿,斥白银万两,足足半年才寻来一块巴掌大的金缕檀。 《万灵百草经》也有记载。 檀生南方,金纹藏木,气甚芬芳,盖世良材也…… 而眼前这个盒子比自己金缕檀大上不少,若在尘世,定然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如此贵重木材打造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岂会是寻常之物? 顾长安搓了搓手,一脸希冀地打开盖子。 盖子开启的瞬间,周遭的温度瞬间低了好几度,森然地冷厉扑面而来,夹杂着腥燥的戾气,让人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 顾长安颤抖着手将盒子上层的书拿在手上,翻开扉页,赫然写着五个字:枯骨铸傀诀!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翻开这本技法,不多时,顾长安瞳孔骤缩,“啪”的一声将书合上,抬头的瞬间,眸子里尽是惊恐,一股寒意更是顺着小腿直冲头顶。 魔宗功法! 而且是玄阶上品功法! 按这功法所述,修士可以尸体为材,妖兽内丹为引,炼制供自己驱使的战斗傀儡。 术法的精妙所在就是炼制而成的傀儡至少保留生前的修为。 更妙的是,尸体对自己的怨念越强,炼制的傀儡战力越发的癫狂。 战斗起来不惧伤痛,更不知疲惫,一旦缠上对手,不死不休! 此功法练到极致,甚至可以炼制出金丹巅峰的傀儡。 就是不知道这等邪物怎么会在楚云的手上?难道这破云宗与魔门之间有什么勾结不成? “算了算了!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顾长安用力摇了摇脑袋,把与自己无关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现在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练!还是不练! 一时间,他陷入进退两难之境,脑海中顿时生成黑白两个小人。 黑色小人一脸狰狞。 “你管他什么名门正派还是魔宗.....这可是玄阶功法!玄阶功法!” “可谓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必备良器!” “伤天和又如何?又不伤人和!你顾虑个卵!” 白色小人一脸正色。 “黑哥说得对啊!” 妥了!做好思想工作,念头也就通达了! 顾长安视如珍宝地将之收进自己储物袋中,而后打开第二层。 入眼的瞬间,饶是以他两世为人的镇定,此刻也忍不住跳了起来。 锁住尸肉不腐的黄泉浊液! 让尸体恢复柔韧的冥蛛丝! 根除生前执念的忘忧灵草! 按照书中所述,有了这三样辅材,那么自己炼制入门级炼气巅峰的傀儡就只差两样东西。 一具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尸体! 一枚一品巅峰以上妖兽的内丹! 虽然这两样东西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但事在人为! 起码自己先前就听到赵平提起过,在玄天宗北向三百多里的北部荒野就有不少妖兽,甚至有弟子误打误撞,在核心区域还遭遇过三品妖兽,那实力相当于金丹境的修士。 下定主意后,顾长安不敢再作耽搁,掷出纸鹤向玄天宗而去! ...... 楚秋不开心,因为他是楚云的爹! 韩月也不开心,因为她是楚云的娘! 楚山更不开心,因为他是楚云的爷爷! 一个孙子而已,于他而言死就死了! 莫说孙子,就是儿子没了,自己金丹境的修为,五百年的寿命,也能再造一个。 让他愤恨的是,楚云走的时候花言巧语,连哄带骗将自己那本《枯骨铸傀诀》给带走了! 这可是他被魔门中人收买的铁证。 若是有人识得楚云的身份,又在他身上搜出了这《枯骨铸傀诀》,那自己将百口莫辩,为正道所不容。 更令他愤恨的是,自从得到《枯骨铸傀诀》,他就在暗中一直收集炼制各境界傀儡所需的材料,炼气巅峰傀儡进展最快,材料只差两种,凑齐便可以牛刀小试,进而掌握炼制的窍门,谁成想也被这小王八蛋打包带走! 所以当他感受到楚云生命玉牌破碎的瞬间,就已将身法催到极致,一步踏出便是百丈开外。 楚秋夫妻二人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自然无法做到那般,但也是脚踩飞剑,身形化为一道虚影,向临江城赶去。 第一卷 第20章 阮绵绵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顾长安此刻已经回到了玄天宗。 先是在百草园里转悠了一圈,未见赵平的身影,心系其安危的他四处打听,终于在一个外门弟子口中得知赵平的去向。 三日前,他被玄天宗谋主林天机唤走了。 对此,他虽有疑问,但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曾听闻这林天机虽然修为远远比不上其他峰主,但却是玄天宗的核心人物,可以说每次玄天宗所有的大动作身后都有他的影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顾长安眼下能做的只是为这位好兄弟祈祷,同时安慰自己应该没什么大事。 毕竟!只要不是被离火峰的柳擎带走就是好消息! 翌日! 当他来到炼丹房时,李青萝已早早在门前等候,不过并非她一人,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子。 李青萝本就生得娇小玲珑,这女子比她还要矮半头,脸蛋圆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看着软糯无辜,活脱脱像是年画里走出的女娃娃。 此时二人正在商量着什么,见顾长安走来,李青萝唇角一扬。 “呦......是顾师弟来了!” “此次下山半月有余,迟迟不见归来,莫不是凡尘之间,尚有旧时红颜知己,这才舍不得回来?” 被李青萝这般调侃,顾长安顿时老脸一红。 “师姐莫要打趣我了,我老伴已经死了十八年了,就我这般垂老朽躯,哪还存有那些风流歪念头.......” “嗬嗬......”李青萝眉眼弯起,一旁的女子也是弯眼笑开,两边脸蛋上一对浅浅的酒窝,衬得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更加的软萌可人。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李青萝收起笑意,指了指旁边的女子。 “这是你师姐阮绵绵!” “叫师姐!” 顾长安没有犹豫,冲着阮绵绵恭敬行礼。 “顾长安见过阮师姐!” “师弟客气了!” 阮绵绵虚手一抬,声音都是软软诺诺的。 “不必这般大礼,我与青萝亲如姐妹,既然她肯认你,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见外!” “还是我家绵绵好!” 李青萝宠溺地在她头上揉了揉,语气娇嗔道。 “既然你也认下了顾师弟,以后有人欺负他你可得帮衬点哦!” “那是自然!” 阮绵绵一拍胸脯,甚是豪气。 这不禁让顾长安有种错觉,仿佛看到一个幼儿园的毛头丫头,嘴唇上还挂着鼻涕,却指着自己说:以后我罩着你! 李青萝心细如尘,见顾长安这般就知道他以貌取人,跳着脚上前伏在他耳边轻声道。 “别小瞧我家绵绵!她不仅是岳峰主的亲传弟子,还是炼气大圆满哦!” “内门有天榜,外门有地榜,这你有所耳闻吧!” “她可是外门榜单稳居前三的好手!” “去年的宗门大比,她可是揍得柳如烟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什么?!” 顾长安瞪圆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如此了得! 李青萝说自己以貌取人还真没说错! “好了!你先进去吧!我和绵绵还有要事相商!” “待会回去,我可是要考考你丹道根底,看看你这些日子有没有荒废松懈!” 正有此意! 顾长安心里暗道一声,再次向二女简单施礼后,向门内走去。 临到门口,脚下一怔,二女说话的声音顺着风声清清楚楚传到他的耳朵中。 “软软,陈师叔都答应我了,只要我凑够材料,就帮我炼制二品的炼丹炉,现在我就差筑基妖兽的骨骸了,你也知道我不善于战斗,所以这次真的没你不行!” “青萝,你也知道,妖兽修炼比人类难上数倍,生存更是残酷,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也正因如此,它们每一层境界都淬炼得极为扎实,所以同一级别的人类远远不是妖兽的对手,更何况面临的是筑基妖兽,这本就是跨阶死战,我虽有心助你,奈何实力不济,你得多唤点人手才行!” “苏晚和江寒,这两人如何?” “可以一试,不过也就筑基初期的妖兽,最好找那种刚突破还虚弱的动手,不然咱们几个都不够塞牙缝的!” “那便去北部荒野吧!师父说了,那边有适合我的妖兽,七日后动身可好?” “没问题!” 北部荒野! 筑基妖兽!!! 二女的话一字一句砸在顾长安的心头,令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真是瞌睡了来枕头,想什么来什么! 若是我跟着一起去,或许能解决妖兽内丹的问题! 顾长安走进了炼丹房,找了一个空闲的丹室,席地而坐。 目光复杂地看向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面前的丹炉上。 往日都是在丹室看别人炼丹,眼下轮到自己,虽然那本《初元丹经》都快被自己翻烂了,炼气丹的炼制手法更是在自己脑中过了成千上万次。 可是第一次尝试,心中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定了定心神,顾长安长出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单手一挥,炼制炼气丹的药材纷纷落在面前的案桌上。 取出一炉所需的药材,坐在炼丹炉前,他先伸手探了探炉温。 炉壁烫手,地火在炉底跳动,不是很烈,也不会冷灶,温度刚刚好。 脑中回荡着自己演练了无数次的手法,先将聚气草投入炉内。 不过几息的工夫,草叶开始弯曲,炉底冒出了丝丝青烟。 顾长安见状连忙将温脉芝投入其中。 炉内安静了少许,然而没过多久就只听一声闷响,炉盖被弹飞起来,顷刻间一股焦味夹杂着草木灰的苦涩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上前一看,果不其然,炉内焦乎乎一片。 第一炉废了! 清洗完丹炉后,顾长安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在复盘刚才的全过程。 手法是对的!药材先后顺序也是对的!炉温也没有问题! 问题出在哪了? 良久,直到他目光扫过桌面的药草,终于反应过来。 火候掐早了! 虽然都是聚灵草,但自己面前的个头明显比之前在丹室所见到的大了一圈。 所以,自己带回来的聚灵草药性还没有彻底化开,自己就将温脉芝放入,导致其温热之气不能其门而入,药性在炉底相冲,这才炸了炉。 搞清楚问题所在就好办多了! 顾长安紧了紧拳头。 再来! 第一卷 第21章 丹成!拜师陶然 第二炉,他吸取上次的经验,青烟升腾后,特意等了十息,待青烟彻底转浓,这才将温脉芝放入。 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火候对了,这两味药草相融得格外顺利,半柱香后便在炉底化成青色的液汁,又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待液汁泛起了细腻的泡沫。 顾长安心神一动,就是现在! 转身一手抓起两枚赤灵果置入其中,另一手催动灵气灌入炉火。 “轰!” 炉火在灵气的加持下,火苗舔着炉壁向上升,整个房间的温度顷刻间升高了好几度。 随着温度上升,时间一点点过去,眨眼间便是半个时辰。 体内的灵气持续快速消耗,额头上的汗水更是越过眉毛淌进眼睛里,蛰得他双眼生疼。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动手擦拭,一来擦了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汗水涌入,二来擦的频繁了定会影响灵气的稳定输出,导致炸炉或者炼出废丹。 顾长安感慨一声。 难怪这炼丹一道世间鲜有人能够成就。 “砰!” 丹炉的盖子被掀飞起来。 又炸了?! 顾长安连忙起身欲要上前查看,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自丹炉升起向自己席卷而来。 顷刻间,他被呛得双目猩红,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丹室,好大一会功夫才敢进去。 打眼望丹炉一看,炉底哪有丹药成型的样子,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趴在炉底,明显就是武火催得太猛了! 再来! 再再来! …… 再再……再来! 第七炉! 熬过了武火猛催,再没有炸炉,药液成功在炉底缩成丹胎的雏形。 顾长安强按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缓缓撤火温养。 终于,丹香渐起,不一会的功夫,沁香满室,经久不散。 成了! 顾长安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打开炉盖,顿时瞪圆了眼睛。 突然,丹室门被打开,李青萝撅着嘴巴走了进来,双手叉腰气呼呼道。 “好你个顾长安,让我一通好找,原来是藏在这里来了!” “说!你是不是怕我考核,故意躲起来的?” “不过就算躲起来也没用,师父特意嘱咐我要……” “嗯?” 李青萝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是……炼气丹?!” 上前来探头一看,十枚炼气丹静静地躺在炉底,其中两枚还有两道金纹。 “哎呦……这是哪位弟子炼的?还不错,竟然有两枚中品炼气丹!” “顾师弟,他没赏你一枚丹药?” 顾长安挠了挠脑袋。 “师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这炉丹药是我自己炼的?” “啥玩意?!” “你说你炼丹炼出了中品炼气丹?” 李青萝闻言直接跳了起来,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顾长安的袖口上有几团褐色的药渍,衣摆下更是被炉火炙烤的微微卷起。 这明显是刚从炉旁起来还未来得及换衣服的架势。 “你……你等着!” “我去喊师父过来!” 李青萝声音有些颤抖,脚下更是慌乱,转身出去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出了丹房直奔青木峰而去,身法运转极致之下,狂风猎猎,吹的她面颊生疼。 不过相比心中的震惊,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本就生于药材世家,从小耳濡目染,进入玄天宗后,又被陶然亲手栽培,饶是如此,自己也是在炼丹房待了整整一年才敢下手尝试。 七天!废了数十份药材,这才堪堪炼制出一炉下品丹药。 即便如此,她也被称为青木峰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具天赋的炼丹师。 可现在有这么一个人,看了几个月的书,然后在丹室待了一天就水灵灵地把丹药炼制出来了。 而且还有两枚中品丹药! 那自己算什么?二傻子吗?! 呜呜呜…… 极致的落差让李青萝心里不住地委屈,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稳稳抓住顾长安这个壮丁,让他以后把自己那份活也干了! 太欺负人了…… 青木峰。 陶然此时正悠哉地喝着茶,听到自己的宝贝徒弟说顾长安炼制出了一炉丹药,其中还有两枚中品,顿时惊得他喉咙都忘了涌动,茶水顺着胡子往下流,湿了一裤裆。 即便如此,他也懒得换,抓起李青萝的手,金丹境修为顷刻爆发,瞬息间便来到了炼丹房门口。 丹室内,陶然手捧着十枚炼气丹,感受着丹药上传来的阵阵灵气波动,半大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做我的弟子?” 这一句话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湖面,可对于顾长安来说,却像是一块陨石砸进了深潭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狂喜从心底翻涌上来,烫得他眼睛发热,想要说话,咽喉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愈发的收紧。 几个月之前,他不过尘世间的朽木枯骨,陶然这样的一峰之主,金丹境的大能于他而言,犹如九天之月,连看一眼就是奢望。 现在自己竟然得到此等人物的垂青,要收自己为弟子,简直就和天方夜谭一般。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叫师傅呀!” 李青萝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冲着顾长安的小腿踢了一脚。 “我……我愿意!” 顾长安怔了一下,随即将这三个字硬生生从喉咙里拽了出来。 “扑通”一声,他结结实实地跪在陶然面前。 “弟子顾长安拜见师父!” 陶然嘴角噙着笑,任由他磕完三个拜师礼,这才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气从袖间激荡而出,拖在他的双肘,将之轻轻抬了起来。 而后有意无意地向窗外云层中瞥了一眼。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问你们他是不是在嘲笑我?!” 陈锐暴跳如雷,急得上窜下跳。 顾长安先修金灵根,按理来说整个玄天宗,属他最适合率先教导顾长安,顺便结一份善缘。 可谁成想自己还没想出接近他的万全之法,却陶然这老登给截了胡,这可把陈锐鼻子差点气歪了。 “省省吧你!” 陆渊撇了撇嘴。 “我说陈锐,别嫉妒人家陶然!你瞧瞧人家,先用弟子当饵,然后用丹之一道下套,可谓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你再看看你在干什么?我都懒得说你!” “五十年前我就给你说过了,仙门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凡事你得用点子智慧!” 第一卷 第22章 离经叛道? 徒弟被人截胡不说,还被人阴阳怪气揶揄了一顿,陈锐心态瞬间就炸了。 陈锐伸出食指指着陆渊,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好!好!好!” “是你逼我下狠手的!” “到时候可别怪我!” 话音未落身形乍动,顷刻间消失不见。 “师兄,你说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啊?” 李冰儿有些担心。 陆渊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无妨,他无非就是回锐金峰发泄发泄,干不出其他事来……” “发泄发泄?” 几人疑惑道。 “那啥……这狗东西在自己房里弄了个假人桩,假人头是可以活动的,他在假人头里塞一个长相和我一模一样的小泥人。” “每次在我这里吃瘪后,就回去对着假人桩拳打脚踢,这十来年,踢坏了一百多个桩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同情他老是被陆渊欺负,还是该嘲笑他太过幼稚。 “那为什么你不阻止呢?就这么任由他糟蹋你?” 姜焱簇着眉头有些不解。 陆渊眼睛先是滴溜溜一转,而后又是不放心的用神念一扫,确定陈锐已经离去后,这才贼兮兮地笑道。 “阻止他不显得我很幼稚吗?” “我偷偷告诉你们,其实每次他塞进去后,我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的泥人取出来,然后换上一个和他模样一般的泥人,还贴心的在其后面刻上了他的生辰八字。” 众人闻言皆是一脑门的黑线,还说别人幼稚,自己还不是一样,这跟儿时和跟同伴们做游戏,玩不过别人嘴里嚷嚷着“反弹”有什么区别? 李冰儿不想就这个问题研究下去,清了清嗓子,一脸凝重道。 “师兄!你确定要将他诱到北部荒野?” 姜焱目光中也多了一丝忌惮。 “是啊师兄,你当真要助他修炼《枯骨铸傀诀》?” 陆渊闻言顿时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一本正经道。 “为兄说了多少遍了,你们怎么还记不住?” “自古正邪善恶就很难分辨,就如一把剑,在圣人手中,它便是救世之器,相反握在邪佞之掌,便是祸世之锋!” “剑如此!功法亦如此!善恶在人心!” “更何况冰儿不是说了吗?纵使他越货杀人,也空出了相邻房间才动的手,唯恐波及他人性命,此等心性,足以说明此子并非滥杀之人!” 陆渊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本功法我之前也有所耳闻!” “我认为,修道之人不应固步自封,若是顾长安成了,未必不能将此功法向核心弟子推广!”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陆渊的说法在他们看来太大胆了! 不!甚至可以说离经叛道!为整个云中郡正道宗门所不容。 唯有林天机眼中浮现一抹异色,嘴唇微动,却不闻其声,这是用上了逼音入线的法门,直灌陆渊耳中。 “宗主,可是担心仙道盟?” 陆渊一怔,目光在其余众人脸上扫视一圈后,对着林天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之中颇为沉重又透着几分无奈。 “莫要声张,我也只是猜测!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 青木峰。 陶然小心翼翼地将以顾长安心头之血炼制的生命玉牌收了起来。 “有了这生命玉牌,你便是我陶然的嫡传弟子!” “以后在这玄天宗,谁敢欺负你,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惹得起为师的胆量和把握!” 回想起那日在丹房门口被陶然救下的场景,顾长安心中一暖,恭敬拱手作揖。 “多谢师父!” “行了行了......”陶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这人其实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你心中有我,我便是你的师父,你心中无我,纵使你嘴上叫的再亲热,我与你而言不过是匆匆过客。” “所以,放在心里就好!” “不过你要记住!” 陶然突然脸色一正,语气中透着些许杀伐。 “莫看我青木峰以炼丹为主,但作为我的弟子,你要把你的腰杆给我挺直了!” “牢记一句话:你想干的人,是他自身有问题,想干你的人,是他素质有问题!” “总之,作为我的弟子!你永远没有问题!” “所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出了事有为师给你兜底!” “听懂了吗?!” 卧槽! 这老头这么硬吗? 顾长安瞪圆了眼睛。 “噗嗤......” 李青萝见他呆愣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师弟,你可别以为师父他老人家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点底气,你觉得为什么在玄天宗五大峰中,师父无人敢惹,就算是宗主对师父也是客客气气的!” 顾长安短暂思虑后,试探性问道。 “莫非是炼丹师的身份?” “不错!” 李青萝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师父是玄天宗唯一一个三品炼丹师!可是能炼制金丹境修士的丹药!” “至于你今日所炼制的一品炼气丹,师父一日便可炼制三百余枚,而且极品炼气丹的成丹率至少是三成!” “这些丹药售卖出去,足以保证宗门日常开销,维持正常运转!” “毫不夸张的说,师父一人,便可养一宗门!” 说到此处,李青萝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所以,若单打独斗,师父断然不是其他几位峰主的对手,但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师父龇牙!” 突然,李青萝余光一瞥,看到陶然此刻正在享受着宝贝徒弟的吹捧,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微阖双目,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叶,眼珠子灰溜溜一转,悄悄凑到顾长安耳边低语。 “七年前,锐金峰的峰主醉酒后骂了师父一句糟老头子......” “当天夜里师傅在给锐金峰的丹药里面加了点料,结果第二天,锐金峰的茅厕就挤炸了!” “有些弟子实在等不了便在那峰上的广阔天地,随地解决,结果可想而知!” “整个锐金峰就连那空气里都是......” 第一卷 第23章 北部荒野!带我一个! “嗖!” 一粒花生米精准无误地砸在李青萝的脑门上,瞬间原本光洁锃亮的脑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红包,疼得她“哎呦”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臭丫头,再敢编排为师,下次打你的就不是花生米了!” 陶然站起身来走到顾长安身边。 “长安,别听她瞎说,为师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好了!言归正传!” “你现在是我的弟子,又可以炼制一品丹药,我自会禀告宗主,许你正式外门弟子的身份!” “还有,既然你现在是一品炼丹师,就不必和其他外门弟子一样,每个月去完成宗门任务!” “月初,宗门给你一百份药材,你需要在月底之前向宗门上交十炉炼制好的丹药即可!” 顾长安心中有些疑惑。 “那剩下的丹药呢?” “你当炼丹是捏糖丸呢?” 陶然笑了笑。 “对于一品炼丹师来说,十炉能出一炉就算不错了!” “就拿青萝来说,一百份药材里面最多也就出二十炉成丹!” “若是你每一炉都能出丹药,那么放心地留下就是!” “这算是宗门给你的福利!” 顾长安顿时眼前一亮。 首次尝试便出了一炉,只要给自己时间,不说像陶然那边随手炼制,起码可以保证五成以上的成丹率,除去给宗门的一成,剩下四十枚丹药不管是何品质,只要经过陶盆的提升,就会变成整整四十枚极品丹药。 虽然不能完全解决自己修炼资源的问题,但至少可以解决一小半! 最重要的是,这是完全免费的,可以说和宗门直接送给自己一般无二! 陶然见顾长安两眼放光,还是敲打了一番。 “不过月底你要是交不出十炉丹药,你这个月的月例可就别想要了!” “若是连续三个月都做不到,那就说明今日你这一炉丹药纯属巧合!” “届时,可休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将你赶出丹房,和其他的外门弟子一样,每月领任务下山吃苦去吧!” 顾长安连连点头。 “懂了师父!放心!徒儿不会给你丢脸的!” “好!有这个信心就行!” 陶然在顾长安肩头拍了拍。 “那便从这个月开始算吧!一会就可以去找青萝领药材!” “你们聊吧,为师要去丹阁看看那群小兔崽子有没有偷懒!” 话音刚落,人影便已消失不见。 “师姐!师父刚说的炼丹阁是什么地方?” 李青萝缓缓站起身来,揉着脑门,撅着嘴巴。 “丹阁和丹房一样,都是炼丹的地方!” “不过丹房里丹室是公用的,供全宗外门弟子使用!” “而丹阁则在我青木峰,仅青木峰的炼丹师使用,每个炼丹师都有自己丹室,所用的丹炉也不是公用,都是自带的丹炉!” “毕竟到了二品炼丹师,大家对于丹道便有了自己的感悟,有人偏重火候,有人偏向灵气的引导,所幸都会收集材料,请铸器师铸造一尊适合自己的丹炉!” “原来如此!” 顾长安恍然大悟。 “所以师姐才想去北部荒野寻一份机缘!” “不错!说到这北部荒野,那可是......” 李青萝正滔滔不绝地说,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立刻皱起眉头娇嗔一声,一记接一记的粉拳朝他胸口招呼。 “好你个顾长安!修为没多少长进,倒是学会偷听人说话了!” 顾长安连连告饶,可李青萝没有善罢甘休,密集的拳头让他连说句话的工夫的都没有,无可奈何的他只得将储物袋中的物件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呀!” “是胭脂和首饰!” 李青萝惊呼一声,一把将其夺过来,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上把玩。 顾长安这才有机会开口。 “师姐当初曾赠我纸鹤的情谊,我一直记在心上,这下山一趟,若是空手而归,实在说不过去!” “但师姐你也知道我这点家当买不起什么像样的功法和法器,就只好买一些尘世间姑娘家喜欢的小物件,聊表心意,还望师姐莫要嫌弃。” “嫌弃?” 李青萝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属饕餮的,每个月都给我安排好多炼丹的任务,美其名曰说什么为了让我早点出师,其实就是他自己懒得不想干活!” “你知道我都多久没有下山了吗?” “所以,你要真买什么功法之类的,我还嗤之以鼻,但是这玩意......” 李青萝视若珍宝地将之收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算是你送到师姐我的心坎上了!” “看在你如此懂事的份上,师姐可以小小地满足你一个愿望!” “此话当真?!” 顾长安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自然!我等修道之人,最重承诺,岂能朝令夕改,自毁道心?” 顾长安闻言顿时一个彩虹屁送上。 “好!师姐好生爽快!当真是我辈楷模,师弟我对师姐的崇拜简直如江水一般滔滔不绝!还真别说,师弟我真还有一事相求!” 李青萝还是豪爽地拍了拍胸脯。 “大胆地说出来!” “北部荒野!带我一个!” “好!多大点事啊!不就是.....嗯.....嘎?等会等会!你刚说什么?去哪里带你一个?” “北部荒野!” “啪!” 李青萝抬手就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让你嘴贱!” 转而对着顾长安,一脸为难道。 “师弟!不是师姐不愿意带你去,实则我们要去的北部荒野实在是凶险至极!” “而且我们要猎杀的可是筑基期的妖兽!” “就算苏晚和江寒二人肯帮我,凭我等四人之力也断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还要护着你!” “要不你换一个,师姐一定答应你!” 顾长安没有着急,而是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我是无所谓的,我是怕师姐出尔反尔,道心不通达......” “你你你......” 李青萝顿时红了脸,伸出手指着顾长安的鼻头,“你你你”了大半天,硬是没把骂娘的话说出来,最后只得叹了口气。 “好吧!带你去!” “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第一卷 第24章 再见赵平 “师姐肯带我去,莫说约法三章,就是十章,我也就两个字!” “照办!” “哼!” 李青萝白了她一眼,明显还在对顾长安给她下套耿耿于怀。 “第一!去了之后听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没问题!一切行动但凭师姐吩咐!” 顾长安点头如捣蒜。 “嗯!第二!这一路我们肯定不止斩杀一只筑基妖兽,沿途定然还会获取灵草、内丹甚至是机缘!” “这次本来就是你求着我带你去,而且我们这群人里面你修为最低,所以获得的所有东西,其他人先挑,挑剩下的,我会按劳分配,不许嫌少,更不许有任何怨言,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 顾长安连连摆手。 “师姐放心,我会摆正自己的身份,我不过是借了师姐的光,哪还敢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想法!” “好!” 李青萝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三!如果有危险,我让你跑,你记住拔腿就跑,不用管我们的死活!” “这一点若是你做不到,哪怕自毁道心,我也绝不会让你一同前去!” “嗯!” 顾长安沉声应下。 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嗯”让李青萝愣在当场。 “嗯?你嗯一声就完了?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让你管我们的死活,拔腿就跑吗?” 李青萝心中有几分异样,若顾长安真的是这般薄情寡义,贪生怕死之徒,那么以后自己对他的态度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还用问嘛!” “若是连师姐们都无法解决,我这等微末的道行留在那里也是找死!” “我若不在,你们大可放手一搏,我若在,反而你们出手会有所顾忌,甚至为了护我而分心!” “所以,尽早脱离战场,是作为我来说最明智的选择,同样对你们而言也是如此!” 李青萝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因为顾长安把她心里的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了。 这不得不让她心里窝了一口气,毕竟他没有给自己表现的机会,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师弟不意气用事!干脆!果断!以后定是个靠得住的人! “万一你们真折了,起码得有个人来给你们收尸吧!” 顾长安幽幽嘟囔了一句,顿时气得李青萝嘴角直抽抽,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去去去!竟说一些不吉利的!” “既然能炼丹了,这几日就别闲着,多弄点丹药有备无患!” “遵命!师姐!” 顾长安见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自然不会待在这里触她的眉头,一溜烟地向外跑。 后面又传来李青萝的声音。 “还有!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明日搬到青木峰来!” “你都是师父的嫡传弟子,若还是住在那里,会有人戳他脊梁骨的!” “知道了......” 直到他的人影彻底消失,李青萝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脑袋。 “坏了!又被这小老头把节奏给带偏了!” “我竟然都忘了问他跟着去北部荒野干嘛!” 从青木峰下来,时间已到了傍晚,顾长安直接回到了百草园,走到自己房间愕然发现里面亮着烛光。 推开门,发现竟是许久不见的赵平在房间里面忙碌着。 桌子上两荤两素四个菜,算不上精致,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味,旁边炉火上还架着一壶酒,从炉子里的炉灰来看,已经热了好一会了。 “顾师弟!总算是见到你了!” 赵平热情地冲上来给了顾长安一个大大的熊抱。 阔别近月,二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恰逢有酒有肉,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赵平面色复杂,手不停地拨弄着酒杯,有些难以启齿。 顾长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直截了当问道。 “赵师兄这般为难的模样,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平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顾师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自明日起,我便不回百草园了!” 顾长安一愣。 “不回百草园你去哪?” “天机阁!” “天机阁?那不是我玄天宗谋主林天机的道场吗?” “哦~~对对对!” 顾长安一拍脑门。 “我差点忘了,我前几日刚回来就听人说你被他唤走了!” “是的!” 赵平点了点头。 “宗主和各位峰主会不定时地开坛讲道,内容全凭兴致,听的人也不限身份。” “十天前便是林谋主讲道,讲的乃是阵法!” “我闲来无事便去听了听,无意说了句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当晚便被他唤去了天机阁!” 说话间,赵平不禁拿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口。 “连日来他多方考校于我,下了定论:我根基浅薄,资质不佳,修仙之路难成大道,但阵法却颇具慧根!” “所以便收下了我做亲传弟子,传我阵法!” “明日,我就要搬到天机阁去了!” “师父说宗主有令,限期一年,加固修缮宗门守山大阵!” “所以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你我兄弟二人怕是难有今日这般相聚!” 顾长安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也明白赵平扭扭捏捏迟迟不肯说的原因,无非是怕自己心里不平衡。 毕竟在赵平的眼里大家同吃同住,同为杂役弟子,一个一飞冲天,另一个心中定然有落差感。 想到他如此为自己考量,顾长安不禁心中一暖。 “我当是什么呢!不过是少喝几壶酒而已!” “这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既然你说了这么一件好事!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赵平微微一愣。 顾长安学着赵平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今日成功炼制出一炉炼气丹!被青木峰峰主陶然看中收为弟子!” “明日,我也要搬到青木峰去了!” 赵平听完足足沉默了好久,这才一拳打在顾长安的肩头,哭笑不得。 “好你个顾长安,你是憋着坏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吧!” 第一卷 第25章 一半敬过往,一半敬来日 长夜漫漫,二人相对而坐,频频举杯。 这一夜杯中酒,一半敬颠沛蹉跎的过往,一半敬尚可期许的来日。 顾长安难得卸下层层的防备,任由着烈酒把自己灌得昏睡不醒。 离别总是无声的,次日醒来的时候,他愕然发现自己被扶到了床上,房间里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除了自己和那一床被褥,房间里的陈设都好像几个月前自己刚来的那般。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已经变了! 起身,将自己的铺盖收拾好,顾长安再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杂寮,直奔青木峰而去。 有了昨日的经历,此去轻车熟路,到了青木峰山脚,李青萝已早早等候。 或许是自己也拜入陶然门下,与她成为真正的同门,顾长安感觉李青萝今日的话多了些,与自己也更亲近了些。 不多时,二人在半山腰一处小院前停了下来。 “顾师弟!这便是你的别院!” “你我虽然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但未筑基,就还只是外门,算不得内门,所以就只得委屈你在这半山腰住着了!” 说话间,推开了院门,顾长安打眼一看顿时傻眼了。 院落虽然不大,但胜在雅致,自东南角引了一弯活水绕着青石小路流转,两旁倚着竹子。 院中央青砖铺地,四方亭下石桌一个,蒲团一对。 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木屋,屋门敞着,檐下吊着一束灵草,像是上个院落主人随手放的。 相比整个院落的雅致,更令他震惊的是那扑面而来的灵气,浓度最少是百草园的三倍以上。 “师姐!你是不是对委屈有什么误解?!” 顾长安幽幽道。 “哈哈哈哈!” 李青萝瞧见他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瞅你这点没出息的样子!” “等你进了内门,有了自己的洞府,那才叫修行福地!” “好了!你自己收拾院子吧!” “我还要为了七日之后的行动召集人手,先走一步!” “师姐慢走!” 送走了李青萝,顾长安简单的收拾了下房间,藏好陶盆和丹药后,便直奔炼丹房。 接连六天,顾长安再度不分昼夜地忙碌起来,手脚片刻不得闲。 当然效果也十分可观,经过这六日潜心打磨,丹道根基愈发的扎实。 如今他完全可以做到十炉丹药稳定出三炉成丹,其中中品丹药的成丹率更是超过两成。 可是这修炼一道就没有那般乐观,自从突破了炼气六品后,自己的修为进展便变得异常缓慢,在别院这般浓郁的灵气下修行六夜,足足耗费了三十余枚极品炼气丹,饶是如此,也仅仅堪堪将修为稳定在六品中期,连炼气七品的门槛都没摸到。 粗略估算下,这样的消耗,自己想要突破炼气七品,拢共至少要消耗五十极品炼气丹,足足比炼气五层突破六层所耗用的丹药多了五成。 这还只是炼气六层,按此推算,单单将金灵根修炼至炼气十二层大圆满,耗费的极品炼气丹起码超过上千枚。 上千枚极品炼气丹!那可是整整一百万下品灵石! 这对于普通的修仙者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 难怪修仙界都说十年筑基!这中间差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普通修仙者贫瘠的资源。 道阻且长啊! 顾长安长叹一声,而后受前世野外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短暂放下了修行,直奔山脚下的集市,置办了些物资,这才返回青木峰。 天还没亮,顾长安便在炼丹房门口早早等候。 不多时,远处走来四个身影,打眼一看,为首之人正是李青萝,旁边的是前些日子见到的阮绵绵。 后面随行的两名女子,左侧的红发如瀑,烈焰红唇,身材妖娆,看着极具野性。 右侧的女子身着一身浅色道袍,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左边的赤焰红唇,一头红色的长发,看着十分妖娆,右边的女子身着浅蓝色道袍,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如冰雕雪铸,长睫微垂,双目淡然,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情绪波动。 红发女子频频侧身,不停地与旁边女子搭话,眼角尽是讨好与谄媚,可对方神色淡然,面如寒霜,压根不做理会。 眼见几人越走越近,顾长安连忙迎了上去。 “见过李师姐!阮师姐!” 说着对其身后二人恭敬行礼。 “在下顾长安,见过二位师姐!不知这两位师姐怎么称呼?” “两位师姐?!” 顾长安此话一出,阮绵绵脸色顿时一僵,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李青萝绷着脸上前在顾长安胸口捣了一拳,直打得他有点蒙圈。 “没睡醒吧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是两位师姐了?” “呃?” 顾长安愣神的功夫,红发女子已经走上前,朱唇轻启,娇嗔一声。 “青萝师妹这是做什么,这位师弟年岁已高,怎么经得你这般折腾……” “而且啊……我觉得这位师弟很有眼光!” 此言一出,顾长安顿觉自己被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 明明一副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这一张口就跟塞班一样! 不不不!是夹着嗓子的塞班! 合着这货是个女装大佬?! 李青萝闻言也是一脸嫌弃的躲开,这货倒也不恼,反倒是还回头对着面色冷峻的女子回眸一笑。 “他刚才叫我师姐耶……你听到了吗?江师兄~” 白衣女子翻了个白眼。 “滚!” 江……师兄?! 顾长安只觉自己大脑宕机了。 感情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也是个带把的…… 真是日了狗了! 这是仙门!仙门! 你俩搁着玩你X的cospy呢…… 顾长安心里怒骂一声,同时,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好家伙!自己这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这不完犊子了嘛…… 正当自己不知所措,竭尽脑汁想着怎么挽留时,李青萝站出来打了圆场。 “顾师弟,给你介绍下,这位红发男子叫苏晚!离火峰姜师叔的弟子,炼气十一层!” “这位是江寒江师兄!沧澜峰李师叔弟子,炼气十二层!” “两位师兄!这位是……” “顾长安!” “我知道!” 江寒冷冰冰突出这六个字后,便如石化一般不再言语。 苏晚倒很是热情,走上前围着顾长安好生打量一番。 “听说你都快百岁了,才来仙门,这份胆识倒是让师姐我很是钦佩!” “只不过你这修为太弱了点……” 第一卷 第26章 除了那玩意不硬,哪里不硬? 苏晚轻摇身段,语气中带着慵懒与娇嗲,伸出兰花指冲着李青萝一点。 “李师妹,如果你的帮手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猎杀筑基妖兽怕是九死一生哦!” “姐姐我还要和江师兄双宿双飞呢……可不能把命丢到那荒山野岭去……” 李青萝还在纠结之时,云层之上的陆渊已经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转身对着姜焱翻了个白眼。 “师妹!不是我说你......” “你说你离火峰的弟子都是些什么玩意......” 姜焱何其护短?说她可以,说她的人不行,当下把脸一沉,脆生生的怼了回去。 “我家苏晚什么玩意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火灵根!极品根骨!修炼才不到五年时间便炼气十一层!” “单论修炼速度,整个玄天宗谁能与他比肩?” “还有!论赤子之心,论忠肝义胆,又有谁能与他相提并论?” “两年前,他不过炼气八层,接宗门任务驻守秦家寨,那时妖兽肆虐,他仅凭一人一剑抵御七头一品后期双头魔狼的袭击,护住了寨子七十多户人家的性命!” “一年前,他出任务被魔族的人抓去,两个炼气大圆满对他严刑拷打了三天,剃掉了他两条大腿的血肉,他愣是一声没吭,一句话也没交代,直至等到宗门的救援。” “我就问你!苏晚这孩子,除了那玩意不硬,哪里不硬?!” “你......” 陆渊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姜焱火力全开,丝毫不给陆渊任何插嘴的机会。 “说我姜焱的弟子不行?你的弟子就出息了?” “谆谆教导了三十多年,转头就对仙道盟摇尾乞怜,简直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够了师姐!” 李冰儿见陆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连忙拽了拽姜焱的衣摆,姜焱也知道自己戳到了陆渊的痛处,连忙找补。 “师兄!我一时口快,不是这个意思!你......” “无碍!” 陆渊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声音顿时苍老了很多。 “师妹此言在理,是我识人不明,有眼无珠!” “一番心血付之东流不说,还让那个畜生带走了守山大阵的阵枢要诀。” 陆渊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滞,无人再出一声。 众人目光各异,眼底或多或少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那个曾在陆渊庇佑下茁壮成长的天之骄子。 “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林天机率先出声,将眼下这凝滞的气氛划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日怎么没见陈锐那货?莫非闭关了不成?”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带着破风之势在远处炸开。 “陈春小友!顾长安小友!请出来一叙!” “卧槽!陈锐这货想搞什么?” 几人闻言一惊,皆是一脸茫然。 而顾长安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场上已悄无声息多了一个人。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身形高大,面庞棱角利落分明,整个人站在那里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这位是?” 顾长安小声嘀咕,却见众人已经躬身行礼。 “见过陈师伯!” “免了免了!你们几个小娃娃该干嘛干嘛,我今日来是有要事!” 陈锐大手一挥,目光一扫,最终定格在李青萝身上。 “青萝丫头,你们炼丹房陈春小友和顾长安小友可在?” 李青萝恭敬道。 “回师伯话,小春七日前回家探亲,至今未归,不过顾师弟在的!” 说着将身后的顾长安推到人前。 “顾师弟!这位是锐金峰峰主陈师伯!” 顾长安哪敢怠慢?连连行礼。 “顾长安见过陈师伯!” 陈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气势陡然一收,众人顿感压力一轻。 “顾师侄不必客气,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要问你!” “前些日子,是不是陈锋那个小畜生在丹房弄事,让你和陈春陪他炼丹,不仅不给灵石还动手打了你二人?” 顾长安心头猛然一沉,暗自惊疑。 这陈峰主莫不是陈锋搬来的救兵? 不应该啊! 以他的实力收拾自己简直易如反掌,何须惊动这金丹境的一峰之主? 不过转眼一想,既然这等人物亲自上门,自己又能如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索性坦然颔首。 “不错!确有此事!” “好!好!好!好得很呐!” 陈锐眼底顿时覆上了一层冰霜,陡然暴喝一声。 “滚过来!” 声落刹那,一个身穿金纹道袍,鼻青脸肿的人影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众人细细打量,这才勉强认出此人。 竟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陈锋! “顾小友!” 陈锐抬手虚抱,一脸愧疚之色。 “前些日子我不在山上,昨日回峰才知道这个孽畜竟然做出如此荒诞之事!” “我陈锐平生最恨恃强凌弱,欺压同门之辈,平日也是再三管束他,没想到我一走这畜生竟然明知故犯,倒行逆施!” “今日我在这里替他给小友赔个不是!” 说着还要弯腰行大礼。 这可把顾长安吓得够呛,手摆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拒绝。 “师伯!大可不必!” “不过是我们小辈之间的误会,何至于此?” “至于!” “必须至于!” 陈锐压根不听顾长安的劝阻,转身一巴掌将陈锋扇倒在地,而后单手一翻,手中便多了一个通体漆黑的七尺长鞭。 从那鞭身淡淡的血迹不难看出,这是一根沾了无数人鲜血的刑具。 “啪!” 陈锐将鞭子递到顾长安面前,义正言辞道。 “此乃雷文鞭!我从执法堂借来的!” “这畜生当初是怎么羞辱你二人的,你今日就怎么给我打回来!” “我陈锐一生坦荡,莫说你们是我玄天宗的弟子,就是路边的乞丐,我也绝不允许他这般放肆!” “打!给我狠狠地打!” “啥玩意?!” 顾长安瞪圆了眼睛,其余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任谁也没想到这陈锐竟然这般的大义灭亲! 唯有陈锋听完两眼一翻,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一卷 第27章 说谢谢! 三个月前,他就莫名其妙挨了三十雷文鞭,打得自己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养了三个月才把伤养好,他便火急火燎地去找沈怜星寻求安慰,岂料竟被对方以修炼为由吃了个闭门羹,将他推出门外时,还向他索要了一千枚下品灵石。 钱花了却没有一亲芳泽,郁闷无比的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于昨日傍晚时分,驾鹤去了秦川城赫赫有名的浮梦楼,并且一次性唤来四位伶人。 昨夜! 丝竹管弦尽数奏起! 陈大少勾栏听曲到天明,好不快活! 待佳人离去,他本想着在床上小憩会。 可谁知,刚躺下,自家老爷子就破门而入,不由分说,便欺身而上左右开弓,一通胖揍,打完又像拎小鸡一样,薅住自己脖子,凌空而起。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带到了这里。 都还没弄清向来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爷爷为何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锐见顾长安迟迟不肯动手,直接把心一横。 “既然顾小友有所顾忌,那便由我来亲自动手!” 说着目光森然地看着陈锋。 “小锋!爷爷从小就教导你,男儿在世,做错了事要认,挨打要立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陈锋看着自家老爷子手上的雷文鞭,委屈得快哭出来了? 我准备个der啊! 本来就是你们让我配合演戏的,戏演好了没有奖励不说,还莫名其妙的挨了三十鞭子! 现在又他娘的要抽我? 我是属陀螺的吗? 我他娘的招谁惹谁了? 这顾长安又到底是哪路神仙? 就算是宗主的亲儿子也不带这么坑孙子的啊! 刚想说话,却见陈锐小指微微一动,一道无形的灵气正中自己胸口,顷刻间喉咙犹如被无形的枷锁卡死,纵使憋了一肚子委屈,也吐露不出半分。 “啪!” 雷文鞭骤然落下,狠狠抽在他的背上,皮肉当场撕裂,扬起一团血雾。 “这一鞭打你凌辱同门!” 陈锐大义凛然,再次扬起雷文鞭。 “啪!” “这一鞭打你败坏家风!” “啪!” “这一鞭打你倒行逆施!” 一连三鞭,打得陈锋后背血肉模糊,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李青萝和阮绵绵两人更是不忍直视,偏过头去。 身为“苦主”的顾长安也是看得龇牙咧嘴。 原本对陈锋的怨念被这三鞭子打得烟消云散,甚至都有点觉得当时在临江城留下陈锋的名字多少有些不地道了。 眼瞅着陈锐又是一鞭,他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挡在陈锋前面。 “师伯!不至于不至于!他还是个孩子啊!” “再打下去真会出事的!” 其余人见状也是一拥而上,纷纷劝阻。 陈锐见目的已然达到,自然不会再下狠手,当下屈指一弹,一道灵气射入陈锋体内,失语的桎梏消散。 “既然大家都在为你求情,这一次便饶了你!” “胆敢再犯!再欺负顾小友,我扒了你的皮!” “现在!” “说谢谢!” 陈锋人都傻了,挨了三顿毒打,还要说谢谢? 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 陈锐目光一沉,杀气四溢。 “磨叽什么?看来你还是没有长记性!” 一句话吓得陈锋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来到顾长安身边,像是被踹了一脚的土狗,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顾师弟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为兄在这里谢过师弟!” “这还差不多!” “这才有点我陈家种的样子!” 陈锐见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顾长安受宠若惊,连忙将陈锋扶起,转身看向李青萝。 李青萝意会,快步上前查看陈锋的伤势,片刻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三鞭,破了些皮肉,未伤及到筋骨。” 说着从储物袋一番摸索取出一枚丹药。 “陈师兄,这是枚金创回春丹虽然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但对于你这种外伤颇有奇效,你且服一枚试试!” 陈锋大喜过望,像是小孩子看到糖豆一般,一把抢过塞进嘴里,随着药力在体内融化,方才破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锐暗中松了一口气,而后饶有兴致地扫视一圈。 “你们几个小娃娃这是要去哪里?” 李青萝犹豫片刻,笑着耐心解释道。 “师伯又忘了?半年前你不是答应我帮我炼制一尊丹炉吗?” “现在炼制的材料我基本都收集齐了,只差筑基期妖兽的骸骨!” “此次便是去北部荒野猎杀妖兽!” “筑基期妖兽?就你们几个?” 陈锐用神念在几人身上扫视一番,皱了皱眉。 “青萝丫头,莫怪师伯扫你的兴,仅凭你们五个人,想要抗衡筑基期的妖兽实在太过勉强,稍有不慎,恐怕还会把小命搭上。” “不过......” 陈锐话音一顿,故意卖起了关子。 “师伯这里倒是有个法子,能让你们此行的胜算提高三成!” “当真?” 李青萝眸光猛地一亮。 “师伯你快说!” “哈哈哈哈!” 陈锐朗笑一声,而后一把将陈锋拽到众人面前。 “很简单!让这臭小子陪你们一起去!”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尽数傻眼。 尤其是顾长安,他原本想着他与陈锋的恩怨就此了结,可万万没料到,先前视作仇敌之人竟要变成自己结伴而行的伙伴。 “这......” 李青萝本想一口回绝,毕竟她本就与陈锋交情不深,虽说她与顾长安的争端已然作罢,但心中难免还是有所芥蒂。 岂料刚一张口,就被苏晚抢了先。 “我倒是觉得陈师伯的建议很是中肯!” “论战力,陈锋师兄可以说得上位列外门之首,而且他的庚金隐踪步更是可以敛影藏踪,用于探路侦查最为合适不过!” “若是有陈锋师兄的加入,我们真的有与筑基妖兽一战之力!” “还是苏小子有眼光!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锐朝着苏晚竖起大拇指火速拍板,而后一脚踹在陈锋的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 “背上的伤服了药后没什么大碍!赶紧跟着一同出发!” “记住!你是戴罪之身,此次去乃是戴罪立功,成了,没有奖励,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一卷 第28章 北部荒野 “嗖嗖嗖嗖!” 陈锐的目光追随着六只纸鹤,眼瞅着他们扶摇而起向北而去。 这才眉头紧锁,一脸痛苦之色,死死地捂住胸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哎呦呦……” “可心疼死我了......” “锋儿,别怪爷爷心狠!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好你个陈锐!大男人一个唾沫一个钉,当初说好的让陈锋当磨刀石,你怎么这般的出尔反尔?” 陈锐转头,只见陆渊面色不悦地看着自己,姜焱等人跟在身后,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我出尔反尔怎么了?” 陈锐挺起腰来,白了陆渊一眼。 “那也比你偏心的强!” 陆渊一愣。 “我怎么偏心了?” “怎么了?” 陈锐冷哼一声,伸出手对着身后几人点了点,语气甚是不忿。 “还你怎么了?” “青木峰李青萝!沧澜峰江寒!离火峰苏晚!厚土峰阮绵绵!” “玄天宗五大峰,这几个货的弟子都巧立名目,顺理成章地留在了顾长安身边,偏偏就我孙儿陈锋来做个恶人,你说你偏不偏心?!” “你敢说这次的安排没有你的影子?” “这事你听我解释.....” 陆渊刚想说话,就被陈锐挥手打断。 “解释个卵!” “这些日子顾长安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此子天资卓越,心性沉稳,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但同样的也是睚眦必报!” “加之此子行事狠辣,手段颇多,刚入门就差点被废了流入柳如烟!” “我家陈锋天性率真,只知道奉命行事!” “万一玩脱了,顾长安真记恨上我家陈锋可如何是好?” “玩脑子,陈锋是他的对手?” “临江城四条人命的例子可是活生生的摆在眼前啊!” “万一弄巧成拙,我家陈锋有个三长两短,我老陈家岂不是断了香火!” 陈锐顿了顿,摊了摊手,一副豁出去的无赖模样。 “所以呀……我也要我家陈锐留在他身边!” “不仅留在他身边,我还要让顾长安念他的情,承他的恩!” “你想再让我家陈锋当冤大头?哼哼……” “做梦!” 说完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陈锐已经摇头晃脑,嘴里哼着小曲往山下走去。 只留众人在风中凌乱。 良久,陆渊才缓过气来,对着林天机勾了勾手指。 陶然几人见状,以为他有新的主意,连忙凑了过来。 陆渊眼神深邃,面色覆盖了一层寒霜。 “天机!” “给我查!查查陈锐近来都服用了什么食物!” “我就纳闷了,这世间有什么东西吃了竟然能长脑子……” “查完也给我备几份同款的回来……” “我去你大爷的!” 林天机一翻白眼,其余人也是一脸鄙夷,原以为他心里有了完全的后手,谁知居然是这般打算…… “我说师兄,都这个关头了,你还有心思哗众取宠?” 姜焱捏了捏自己山根,语气参着几分无力和不满。 “陈锋那么好的一块磨刀石没了,现在我们去哪找代替品?” “替代品嘛……”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朝着天边努了努嘴。 “何需我等寻找?已经有磨刀石主动凑上去了!” “足足两块!单论成色,比陈锐还要好上几分。” “姜焱,既然你对磨刀石这般上心,此番他们历练,便由你来暗中为他们保驾护航!” …… 顾长安一行人一路向北疾驰,越往前,周遭的寒气愈发的刺骨,几人不约而同运起灵气抵御风寒。 约莫半个时辰,寒气骤然消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顾长安低头俯瞰。 只见前方的群山峻岭中,有一座山峰通体燃烧着烈焰,远远望去,如同《西游记》当中的火焰山。 “师姐,这山是怎么回事?” 顾长安疑惑道。 “这个我知道!” 李青萝还未回话就被陈锋抢了先。 “此山的年头比我玄天宗还要久远,宗门开山时这山中的烈火就终年不息!” “哪怕是狂风骤雨,也只是短暂的压制火势,没过几天便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宗门的先辈曾经探查过,在山下勘得可燃异气,但此气体不比灵气,对修炼毫无裨益不说,吸多了还会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四肢发软!” “后来此山便无人问津,只当是一处奇特景观罢了……” 陈锋顿了顿,手指着前方。 “到了这座山,此番旅程已经行至三成,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会踏入北部荒野!” 陈锋后面的话顾长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方才说的话。 可燃异气! 闻多了还会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四肢发软! 这些描述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简直和前世的天然气一模一样! 万一真是天然气的话…… 顾长安一个大胆的想法顷刻间在脑中形成,不过并没有声张,仅仅回头看了一眼。 如陈锋所言,几人飞行了一个时辰后,脚下便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林海。 他面色凝重地招呼大家。 “北部荒野到了!” “大家收起纸鹤改为步行,这荒野里妖兽密布,我们驾鹤在天,无异于自爆行踪!” “而我等炼气修为无法在空中作战,万一再遇上了穿云雕这种妖兽,只怕片刻工夫就会被它撕成碎片,丧命天际。” 众人闻言不敢大意,连忙控制纸鹤回到地面。 当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地上,心底才生出几分安稳。 第一卷 第29章 伏岳蛮熊 沿着荒野小径走了足足小半个时辰,顾长安越发的觉得不对,脸色不觉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长安?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李青萝一脸关切道。 “不是会故意找存在感的吧......” 江寒冷冷瞥了顾长安一眼。 “真搞不懂带这个拖油瓶做什么?” “江寒你.....” 李青萝刚回怼就被顾长安拽着了衣袖。 诚然,江寒的话不好听,可也是事实。 他很有自知之明,但从年龄来算,这五人的年纪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自己大,更何况自己的修为也是最弱的。 落后就要挨打!这个真理在哪里都适用! 李青萝能带自己来,已经顶着很大的压力,若是因为自己和江寒生了间隙,影响到了队伍的团结性,那自己当真是太愧对她了。 顾长安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继而转向江寒,恭敬地拱了拱手,态度算不上低,却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江师兄!并非我哗众取宠,只是觉得这北部荒野有些古怪!” “古怪?” 江寒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鄙夷。 “我们五人都没有任何察觉,你一个刚入门不到半年的弟子倒是察觉出来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如你?” 这般夹枪带棒的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不舒服,就在其他人好奇顾长安怎么处理时,苏晚扭着身子凑到江寒面前,猛吸一口气,脸上尽是陶醉之色。 “江寒师兄~~~” 她拖着尾音,媚眼弯弯。 “连生气的样子都让妹妹我欲罢不能呢......” 说着一只手还爬上了他的肩头,朱唇轻启,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耳廓上。 “火气这么大,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妹妹给你泄泄火?” “嘶.......” 苏晚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江寒的脸上更是由红变黑,由黑变紫。 “滚!” 一声爆喝震得林间栖鸟齐飞,吓得苏晚花容失色,一溜烟躲在李青萝的身后,神色惊恐地连拍自己胸脯。 江寒不想再跟这个让他生理不适的人多说一句,转身看向顾长安,声音都有些变调。 “顾长安!你说!此地有什么古怪?” 顾长安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晚一眼,这才缓缓开口。 “古怪有二!” “其一,此地名为北部荒野,人迹罕至,虽然地处严寒不适合开宗立派,但按理来说灵气应远比玄天宗浓郁才是。” “可眼下这里的灵气谈不上稀薄,却也不比玄天宗好不到哪里去!” “仿佛这荒野的灵气被硬生生的剥离出一部分!” “其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诸位有没有觉得,自打进入这北部荒野这半个时辰,走起路来愈发的累人?” “唰唰刷!”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连苏晚也收起脸上浮夸的表情。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宗门的天骄,只需稍微提点便能感觉到他所言不虚。 尤其是他所说的第二点! 江寒目光复杂地看着顾长安。 原本他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这顾长安感知竟这般的敏锐。 察觉到几人目光中的异色,顾长安淡然一笑。 “诸位师兄师姐,你们修为高,体魄扎实,这点细微的变化自然难入你们的感知,我修为低,反倒是感知更灵敏些,于是先察觉到了!” “咳咳!” 江寒见顾长安给了如此台阶,自然没有不下的道理。 “顾师弟说笑了,此地确实有些古怪,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方才我先入为主,师弟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 顾长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突然余光一瞥,将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山巅之上。 “这果子是.....”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那峭壁之巅,有一株老树,枝叶繁茂,枝头挂着十余枚朱果,果子倒是不大,但每一枚果子都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一颗颗精致的琥珀。 “是红云丹果!” 李青萝惊呼一声。 “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竟然刚来就遇到了红云丹果!” “青萝妹子!” 苏晚笑吟吟凑了上去,语气收起了轻浮。 “你说的是服用之后,在突破筑基时便少三分心魔之扰,多三分凝神之功的红云丹果?” “正是!” “那还等什么?!这送到面前的重宝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说着便唤出纸鹤向山巅飞去。 “且慢!” 陈锋上前拽住他的领子一把将他拽了下来,面色凝重道。 “这果子如此显眼却迟迟无人摘取,多半附近有妖兽盘踞守护!” “你这般贸然前往,若在空中遭遇攻击摔下来必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陈师兄这是在关心我吗?” 苏晚媚眼如丝借势就要往陈锋怀里钻,这可把陈锋吓得头皮发麻,侧开身子躲过了她的袭击,心有余悸地连连退开好几步。 “苏晚!说话就说话,起什么腻子?” “还有!你不是自诩专情于江寒师兄一人吗?要扑扑他去,往我怀里挤什么挤!” 陈锋一个太极云手打的江寒措手不及,眼瞅着苏晚的目光要落在自己身上,他赶忙侧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既然直取风险太大,陈师兄有何高见?” “自然是从小径上山,先探个虚实!” 陈锋是在场除了顾长安这个例外,年龄最大、经验最丰富的人,此言一出,众人一拍即合,敛气凝神沿着小径向山顶摸去。 果然不出陈锋所料,众人刚到山顶,就看到四头身长一丈有余的妖兽巨熊凑成一团,正蜷缩在树下的空地,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硕大的头颅歪在地面,皮毛堆叠得如老树皮,背上隆起的肌肉如同山包一般,压迫感扑面而来。 “伏岳蛮熊!还是四头!硬茬子啊!” 陈锋倒吸一口凉气。 “好险好险!” “陈师兄……要不是有你,妹妹我只怕已经被这几个畜生撕成碎片了!” 苏晚心有余悸。 “这伏岳蛮熊是什么来头?你们为何对它们如此忌惮?” 李青萝通晓万千草药的药理,但对妖兽却不甚了解。 顾长安耐心解释道。 “据《万兽妖形录》记载,这伏岳蛮熊乃是极北之地可修炼至化神境冰魄魔熊的亚种,性格残暴,皮糙肉厚,蛮力可摧山裂石,群居,擅长集群厮杀!” “唯一的缺陷便是四肢粗短,短途冲锋尚可,长途奔袭不行!” “修炼最高可练至金丹境,从这几头的毛色来看,起码都有等同于炼气十一层以上的修为!” “陈师兄所言不虚,对于我等而言,确实是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