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卒称王,我杀穿唐末!》 第一卷 第1章 一个老婆?不够! “女人!好多女人!” “呲溜~这,这脸蛋……” “咱们这鸟不拉屎的边镇,哪来的女人?” “节帅说了,这是给陷阵营的。” 「陷阵营」三个字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顿时,眼前的女人们不香了,连打了十年的老光棍,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仿佛这些女人腿一张,就能把人坐死。 “一入陷阵营,小命丢干净,财富给老娘,老婆归兄弟。” “包死的!” “咱们队被选入陷阵营的倒霉蛋是谁?” “李锐呗!谁叫那小子得罪了队正?” 顺着话头,几人看向一旁。 李锐身材高大,站在人群里如鹤立鸡群,他手按着刀,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娘的!你穿越,给我穿好的啊!’ 不穿越到盛世也就算了,居然穿到了唐末五代十国! 这可是古代排名前三的大乱世,人吃人的惨剧屡见不鲜! 来到乱世还没完,居然又成了河北边镇陷阵营的死士! 所谓陷阵营,就是两军交战时,第一个凿进敌方军阵的部队。 用屁股想也知道,死亡率高高的! 要不然,在凤姐赛西施的边镇,节帅凭什么搜罗这么多女人,赏给陷阵营的将士? 李锐当然不想去送死,但没有选择。 一旦抗命,他现在就要死! 好在,系统虽迟但到。 【杀敌成神系统成功绑定】 【每击杀一名敌人,可获得一次属性提升】 【由于现世战力青黄不接,多照顾搭档,补充后方战力,亦可视为曲线杀敌】 【系统会根据搭档的质量,提供多种奖励】 【搭档的颜值、身材、背景、品德都是评分标准,评分越高,奖励越丰厚】 【宿主目前搭档:无】 李锐上辈子熟读网文,此时除了兴奋,一句废话也没有。 “能保我不死吗?” 【只要老婆评分足够高,能!】 李锐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夯土台上各式各样的女人。 她们小到十四岁,大到四十岁,高矮胖瘦的排好队。 李锐也不管她们是被掳来的,还是买来的,一眼就叨中了其中三个! 一个青涩瘦小,身材没说头,但小脸长得精致,但凡好吃好喝养起来,绝对是美人。 一个身姿丰腴,粗布麻衣完全盖不住傲人.曲线,看样子嫁过人,不过哭哭啼啼的,家人怕是早就死了。 最后一个灰头土脸,看不清长相与身材,不过唯一干净的小手却是白皙如玉,娇嫩着呢,必然是个世家女子。 除此之外,其他女人基本都是普通农妇了。 当!当!当! 三声锣响,夯土台上有人高呼。 “陷阵营集合,节帅给弟兄们赏老婆了!” 李锐被人狠推了一把! 一个脸上挂着刀疤的军汉阴笑着,戏谑道。 “快去吧李锐,本队正举荐你入选陷阵营,现在又是赏老婆,又是发赏金,你该怎么谢我啊?” 李锐漠视着他。 知道这人就是前身得罪过的队正,也是害他即将去送死的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走出队列,李锐回头瞥视一眼,冷淡道。 “等我回来,把你脑袋拧下来做尿壶。” 军汉惊怒,正欲大骂。 又突然想起李锐这一去,百分百是个死人了,何必跟死人较劲? “呸,狗儿养的!” 同队士兵围在军汉身边,纷纷谄媚道。 “队正莫生气,这毛崽子没几天好活了。” “就是,李锐必死,他的赏金不还寄存在队正这里吗?” 闻言,队正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咧嘴一笑。 不仅是赏金,连李锐死后的抚恤金,也要经过他的手,才能寄回李锐老家。 到时候只要打点一下,这笔李锐用命拼来的钱财,就得老老实实进他的腰包。 望着李锐的背影,刀疤脸队正得意指点道。 “都看到了?这就是得罪老子的下场,等他一死,连节帅赏给他的老婆,也得趴在老子胯下下崽子!” 同队士兵连忙陪笑,心中敬畏,却没有一人敢可怜李锐。 夯土台上,三百陷阵营集结完毕。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目光淫邪…… 李锐目光锁定在那三个女人身上,只听红披风的节帅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后,旁边的主簿便高声道。 “陷阵勇士,节帅厚赏!每人可选媳妇一名,赏白银百两!” 勇士们欢呼雀跃,李锐却皱起眉头。 只能选一个? 李锐倒不是好色的人,关键是万一评分不够,系统奖励不足,活不下来怎么办? 刚刚看中的三个女子,实在是分不出高低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全都要! 正思考着,第一排的勇士已经开始挑选了。 一个个左看看、右瞧瞧,惹得女人们一阵娇羞,男人们嘿嘿直笑。 有个眼尖的,很快瞄准了李锐看中的丰腴妇人。 “俺娘说,屁股大的好生娃,这个屁股大,奶水也足,我要她……” 话没说完,后排阵列里突然爆出一声高喊。 “节帅!我不要钱,我要多换个老婆!” 众人惊愕扭头,连红披风节帅也愣神了。 老婆虽然好,但哪有钱来得实在? 在这三吊钱就能买个女娃的世道,白银百两,都够买一百个了! 哪个傻缺喊的话? 众目睽睽,李锐大步上前,对节帅行了个披甲礼,大声道。 “节帅,那一百两银子我不想要,能不能多换个老婆?” 众人一阵骚乱,没想到李锐这傻缺,还真是拿一百两换女人! 台下,同队士兵乐得不行,前仰后合。 “嘿,一百两银子换个女人,我都想把我老婆卖给他了!” “毛小子,怕是没开过荤呢,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了?” “啧啧,没几天就要出兵了,两个女人加在一起又能干几次?浪费!忒浪费!” 刀疤脸队正一边嘲笑,一边暗骂。 这一百两寄存在他这里,已经被视作囊中之物,结果居然被李锐拿去换个了女人! 他娘的,爽的是李锐,亏的是他啊! 好在等李锐一死,那两个女人无依无靠,也只能依附他。 到时候,非得好好操练一番,玩腻了再拿去当营妓卖,百两白银能赚回来一点是一点。 夯土台上,红披风节帅乐不可支,拍掌笑道。 “行,当然行!你挑两个!” 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人,派一队轻骑扫荡个村子,就能抓来壮丁、女人几百个。 用个普通农妇换白银百两,赚麻了! 节帅巴不得所有人都发两个女人,不发钱,但不可能,不是每个人都像李锐这样“好色”。 李锐得了节帅许可,眼疾手快,将容貌清丽的少女和身材丰腴的妇人捞到手! 刚刚正准备挑选美丽妇人的勇士两眼一瞪,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锐抢走。 毕竟人家花了一百两银子,选个屁股大的,谁也挑不出理。 赏老婆环节继续进行,主簿拍拍手,正欲招呼下一批勇士上前挑选。 突然,李锐又大喊道。 “节帅!我还要一个!” 第一卷 第2章 有容乃大 什么玩意儿!? 再要一个? 四周勇士愕然当场,万万没想到,李锐居然这么饥渴! 离拔营出兵没有几天了,行军途中不能带女人,这一去能不能回来又两说。 所以,男欢女爱的机会只剩这几晚。 一个女人排解压力足够了,两个女人更是奢侈。 李锐这厮,居然还要再讨一个! 你特么一个小鸡崽子,忙得过来吗? 再说了,这是要去打仗、要去冲阵的! 你丫三个女人伺候下来,等到出兵当天,怕是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还冲个屁的阵! 果然,红披风节帅虎目圆睁,骂道。 “滚!乃翁镇边多年,都没享受过三个一起,你还先喘上了!” 然而,李锐半步不退。 要死的人,面临一线生机,怎么可能不尽力去争取? 他并不知道两个女人的评分有多少,系统的奖励能不能保自己不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争取一个。 见李锐不退步,节帅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士兵不听命令,当斩! 正在这时,李锐身姿挺拔,声音坚定,大喝道。 “节帅,标下愿为陷阵锋矢!” 此话一出,众人惊骇侧目! 这李锐! 当真不要命了!? 什么是陷阵锋矢? 锋,锋利。 矢,箭头。 陷阵营,是全军第一支凿入敌阵的部队! 九死一生! 而陷阵锋矢,是陷阵营中,第一个凿入敌阵的人! 十死无生! 从边镇有记载开始,担任过陷阵锋矢的勇士,在结束战斗时还活着的…… 无一人。 而最近十年,陷阵锋矢已经没人担任了。 不是缺少悍不畏死的人,而是因为,贵! 陷阵营的赏赐已经很贵了,陷阵锋矢更是一命千金,节帅舍不得为一条命花这么多钱。 但现在。 李锐主动担任陷阵锋矢,而索要的赏赐,居然只是多加一个女人? 一个随时都能绑来的农妇,换一个用命去激励士气的陷阵锋矢,又是一笔赚大发的买卖! 节帅红披风一抖,挥拳大喝道。 “好!陷阵锋矢,勇气可嘉!你叫什么名字?” “标下李锐。” “李锐,本帅点你为陷阵第一锋矢,勇冠全军!此战过后,连升三级!” “谢节帅!” 节帅笑容满面,自认为赚大发了。 先用一个农妇,换回百两银子,又用一个农妇,免了陷阵锋矢的千金赏赐。 至于什么连升三级……呵,到时候人都死了,还升级个屁。 李锐也笑了,本来就是要死的,不过是先死后死的区别罢了。 现在一连搏了三个老婆,只要系统给力,那就是赚大发了!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李锐伸手一指,将灰头土脸的女子牵到身边。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女子走起路来颇为端庄,而且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 世家大族的女子,都会从小培养礼仪,这个步伐的小细节,足以说明这女子出身世家,且家境极好。 捡到宝了! 当然,另外两个女子,李锐也非常满意。 陷阵营众人领了赏赐,高呼节帅威武,趁此机会,节帅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励志演讲。 最后,红披风一甩,节帅下令道。 “三日后,拔营出兵!” 等节帅离开,众人一哄而散。 陷阵营的勇士们牵着媳妇,一刻也等不了,直往营房里钻,说是要检验老婆成色。 这样猴急的反倒是好的。 在这历史乱世当中,竟有人直接把新媳妇当成营妓,开始赚钱了! 这些人要么有家室,要么瞧不上农妇的姿色,索性向同袍们明码标价。 十个铜板上一次。 可怜这些妇人,一个个惊恐哭嚎,但又哪里反抗得了这群臭丘八? 节帅对此也装作不知,毕竟要出征了,让将士们发泄发泄是惯例。 李锐身边,清丽少女和丰腴妇人目睹同行女子如此凄惨,顿时脸色惨白,身躯颤抖。 丰腴妇人的眼泪又滴滴答答下来了,慌忙跪在李锐脚边,哀求道。 “妾一家人都死于战乱,此后愿意一心一意侍奉郎君,求郎君不要像他们那般卖了妾。” 清丽少女也被凄惨的营妓吓到了,连忙跪下,却一时嘴笨说不出话来。 唯有那还不知道长相如何的世家女子,依然低头垂手,好像没了魂儿。 “起来起来,先回营房。” 陷阵营勇士有单独的营房,土坯地,只有几平米,但比以前的十人通铺好多了。 李锐路上一直在琢磨,怎么系统还不发奖励? 难不成非要入洞房了,才算正经老婆? 【是】 操! 到了营房,李锐厚着脸皮多要了两间,他是节帅亲点的陷阵第一锋矢,这点面子人家还是给的。 三间营房都上了锁,防止三个女子跑出来,在军营里乱跑。 晚间。 李锐犹豫片刻,选择了中间的。 美丽妇人刚刚擦拭完身体,就听到锁头叮叮当当的声音,顿时心中一紧。 见来的人是李锐,她陡然放松下来。 至少,这位才见过一面的小郎君,没有把她十文钱卖给某个粗鲁的丘八。 “郎君。” 李锐关好门,微弱的烛火下,妇人乖乖坐在床边,皮肤比白天时白净了好几分,显然刚刚洗过。 不等李锐说些什么,她很自觉,已经缓缓解开腰间的带子。 乱世的女人,懂事得令人心疼。 事情和李锐预料的完全一致,果然是个好生养的! 呼~ 烛火吹灭。 黑暗中,短暂的交流声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妾没有名字,只有个乳名,叫张姐儿。” “那我给你取一个,叫张有容,如何?” “嗯~妾不懂,为什么叫这个?” “我要用你的名字提醒我,要有宽容之心,这个成语叫,有容乃大。” “郎君好文采~” “你也很有容。” “嗯?” …… 直到第二天清晨,李锐才来得及查看系统。 【已收录搭档:张有容(张姐儿),正在评分】 【颜值:81分】 【形象:96分】 【背景:10分】 【品德:79分】 【综合打分:66.5分,评级:优良】 【奖励:力量永久增强五成,速度永久增强五成】 李锐猛然坐起! 力量和速度永久增强一半? 综合打分才66.5,奖励居然这么给力!? 李锐顿时手痒难耐,立马起身出门,找到练兵用的石锁。 石锁大小各不同,小的不过十斤,大的足有两百斤! 寻常操练时,能把一百斤重的石锁舞起来,就已经是军中有名的大力士了。 至于两百斤的石锁,上面已经生了灰,许久没人用过。 李锐快步上前,单手抓住两百斤重的石锁,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一把举起! 营房窗边,张有容衣衫半解,正偷偷望着。 见此情景,一张小嘴儿张成O形! 不等她发出惊呼。 李锐竟还觉得不过瘾,丢了石锁,居然又瞄上了一方石磨! 那磨盘足有车轮大,日常需要三人一起才能推动,估摸着五百斤打底。 李锐脱掉上衣,露出铁打般的身躯,双手左右搬住,低喝一声。 “起!” 五百斤的磨盘被直直举过头顶,纹丝不动! 张有容一双杏眼顿时瞪得溜圆! 她傻傻望着李锐,顿感脸颊燥热,连忙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喃喃道。 “郎君真是神仙中人!” 嘭! 磨盘落地,李锐感受着蓬勃的力量,心中惊喜更甚! 张有容给的奖励已经如此丰厚了,那其他两个女子,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陷阵锋矢又如何? 能活! 这时,一抹温暖攀上李锐的臂膀。 张有容如小鸟般依偎着,面带红晕、柔情似水,软绵绵道。 “郎君,妾跟定你了。” 天知道,颠沛流离这么久后,李锐给她的安全感有多么充足! 李锐笑笑,将她揽入怀中。 张有容门上的那把锁,已经不用锁上了。 正神清气爽之时,有人高喊道。 “李锐!别睡女人了,都统要见你!” 第一卷 第3章 力气哪来的?娶老婆送的 “你就是节帅亲点的陷阵第一锋矢,李锐?” “是。” “哼,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陷阵营都统。” “大胆!既然知道,为何不拜?” 闭塞的营帐里,五大三粗的壮汉怒视李锐,满脸横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 左右两个亲兵慌忙低头,生怕被迁怒,同时又咬牙盯着李锐,责怪他太傲慢,惹怒了都统。 然而,李锐依旧挺直腰板。 “节帅亲点,陷阵锋矢,除了节帅之外,可以不拜任何人。” 壮汉都统豁然起身,好像一面门板站了起来,将营帐空间挤压得更加狭小。 “好一个狂傲的锋矢,今天你汝州牛爷爷就要教你知道,什么叫军营里的规矩!” 说罢,这位汝州牛爷爷撸起袖子,摆开架势! 两个亲兵快步退出营帐,顺手将门帘放下,并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李锐见这架势,略微思索,立马明白过来。 这位牛都统要树立威信。 可又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这个节帅亲点的陷阵第一锋矢揍趴下,伤了节帅的面子。 所以他才故意要见自己,然后找茬生气,让亲兵关上门帘,在营帐里单独打一架。 看来,这满脸横肉的牛爷爷并非和外表一样粗放,反而是个心思细腻的。 李锐淡然一笑,也解了甲胄,撸起袖子道。 “牛都统有雅兴,李锐奉陪。” 牛贲对上李锐的目光,心头陡然一惊。 这小子! 莫非看穿了他的安排? 倒也是个聪明的,但该立的威还是要立! 这小子人前请愿,被节帅亲点为第一锋矢,风头无两。 要是不压一压,让他臣服,万一上了战场不听指挥怎么办? “哼,狗屁的雅兴,说话像个读书人,一点也不爷性!” 牛贲弯腰俯身,双手前伸,虚抓在胸前。 这是角抵的起手式,和后世的摔跤差不多。 李锐也有样学样,摆开架势,不过照葫芦画瓢的样子,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新手。 牛贲暗暗一笑,自认为胜券在握! 从军八年,自打入营那天起,他就是角抵第一人! 对付一个李锐,都有些欺负新人了。 “喝!” 牛贲一个箭步猛冲,瞬间来到李锐近前。 蒲扇大的双手就像铁钳一样,一把钳在李锐大臂上。 随后猛地发力,作势要将李锐一鼓作气,直接推倒! 李锐身形一颤! 但他反应够快,同样双手抵住牛贲双臂,猛然发力! 单论力量,昨天的李锐绝不是牛贲的对手。 他虽然也长得高,却并不太壮硕,身形只是匀称。 而牛贲则活脱脱的人肉坦克,这样撞在一起,李锐必输。 但过了昨晚,一切就都不同了。 【力量永久增强五成】 这增幅词条太变态了! “嗯!?” 牛贲感受到李锐发力的瞬间,猛然抬起头来,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那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熊臂上,一根根青筋暴起,肌肉紧绷、皮肤泛红。 全身的力气都在这里了! 结果李锐晃都没晃一下,愣是没推动! 相反。 李锐似乎还留有余力! 牛贲惊愕无比,不信邪的打量着李锐。 这小子“瘦”得跟个秀才似的,哪来这么大力气? 不对不对。 应该是自己昨晚睡了女人的缘故,今天有点使不上力! 牛贲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重新调整呼吸,再次拼命发力! “嗯!!!” 他咽喉里挤出便秘般的声音,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愣是红成了关二爷。 李锐此刻也不轻松。 这位汝州牛爷爷,不愧是陷阵营都统,这把子力气绝对勇冠三军。 两人如同抢地盘的公牛般,互相顶在一起。 足有一盏茶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门帘外,两个亲兵挠着脑袋,满脸困惑。 “还没打完?” “不知道啊,李锐连惨叫都没有。” “莫非是没打起来?” “再等等。” 在他们看来,自家牛都统力大无穷,是天上的巨灵神下凡。 揍趴一个李锐,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与此同时。 牛贲已经接近精疲力尽,只不过尽力憋着,不让李锐察觉。 李锐也红了脸,微微有些上头。 牛贲两个鼻孔真的像牛一样,呼哧呼哧,都能看到白气。 ‘不对劲!很他狗儿的不对劲!’ 牛贲心里破口大骂! ‘都说老子是天生神力,这李锐才他娘的是天生神力!真邪了门了!’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几下,他就输了。 突然! 牛贲陡然意识到,这是角抵啊! 不是单纯的斗力气! 角抵是有技巧的! 自己堂堂八年角抵第一人,为啥要跟李锐这毛头小子傻乎乎拼力气呢? 娘的,上头了! 牛贲心中懊恼,瞬间改变策略。 他突然收力,装作力竭,被李锐推着连连后退。 正在李锐重心失衡之际,牛贲快速俯身扭腰,放开李锐臂膀,一把抱住他的左腿。 随后把剩余的力气,一股脑全掀了出来! 按理来说,这一下足够扳倒李锐,胜负已分了。 然而,这一扳。 居然又没扳动! 牛贲脸色大变,心想完了! 这小子的身体素质,着实是个变态! 可下一秒,李锐的腿居然又自己抬了起来。 牛贲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发力一掀,李锐噗的一下,后背着地。 牛贲赢了,可他却一点也不高兴,反而瞪眼道。 “什么意思?故意抬腿让我赢?” 李锐坐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哪里的话,牛都统技巧娴熟,我落败也是常理之中。” 牛贲瞪着他,片刻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李兄弟,俺老牛算是看出来了,你还真是个秀才兵!” 牛贲心里清楚,李锐放水了,故意输掉,这是给他这个都统面子。 麾下有这样的猛将,还懂人情世故,谁不高兴? 而李锐虽然故意输了,但也证明了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同时又结交了牛贲这位顶头上司。 两人对视一眼,又哈哈笑了起来。 双赢,双赢。 “来人呐!把节帅赏我的那坛子好酒搬来,我和李兄弟一见如故,当痛饮!” 门口亲兵闻言,登时目瞪口呆! 八年了,啥时候见过自家都统这幅面孔? 这哪里是什么一见如故? 分明就是被打服了! 一时间,两个亲兵看李锐的眼神都变了! 此人……非同一般! 自家牛爷爷是巨灵神下凡,那这位李锋矢,又是哪位神仙转世投胎? 营帐里气氛热烈,虽然没什么下酒菜,但李锐和牛贲都不是矫情的人。 就着美酒,还真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酒喝三碗,牛贲捏了捏李锐的臂膀,啧啧称奇道。 “李兄弟,你看起来并不壮实,这把子力气怎么练的?莫非真是天生神力?” 李锐笑道。 “娶老婆送的。” 牛贲连连摇头。 “贤弟休要逗乐,娶了老婆,精力都花在女人身上了,只有变虚的,哪有变强的?” 李锐无奈,放下酒杯,十分真诚。 “牛兄,真是娶老婆送的。” 牛贲哑然,只当李锐在故意遮掩,放弃追问。 这时,有兵急急跑来。 “李锋矢在吗?你媳妇惹出祸事了!” “什么祸事?仔细说。” “李锋矢可记得你入陷阵营之前,原先的队正?” 李锐微微皱眉,他哪能不记得? 那个刀疤脸,正是害他进入陷阵营当死士之人。 小兵继续说道。 “你媳妇想要偷跑,被那刀疤脸捉住了,说是要严刑审问哩。” 闻言,李锐豁然起身! 牛贲也皱起眉头,说是严刑审问,可一群男人审问一个女人。 指不定就干出什么龌蹉事来! 正当牛贲欲言又止之时。 李锐已经一个箭步,冲出账外! 第一卷 第4章 天宫的仙女,月宫的嫦娥? 不久之前。 脸上涂着黑灰的世家女子,想要偷偷逃离军营。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能砸开房门就已经不错了。 又哪里逃得出防守密集的军营? 而且最不巧的是,她还刚好被和李锐有仇的刀疤脸给抓住了! “抓住她!快抓住她!” “她往那边跑了,快抄近路堵住!” “抓到了,抓到了!” “诶?这女人,不是李锐昨天挑的老婆吗?” 几个大头兵用长矛架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子,将她带到队正面前。 队正摸了摸脸上狰狞的刀疤,问道。 “是李锐的女人?” “对,昨天李锐拼了命不要,宁愿当了陷阵锋矢,也要挑这个女人。” 这女子低垂着头,被抓住了也一言不发。 刀疤脸眯了眯眼,想起李锐挑选的前两个女子。 一个清秀的少女,一个好生养的妇人。 在这苦兮兮的边镇,都是难得的极品了。 那这个灰头土脸的,会不会也…… 刀疤脸淫邪一笑。 “拿水来,把她脸洗干净!” 闻言,原本如同木偶般的女子,突然目光惊恐,想要挣扎逃脱。 可七八杆长矛架在一起,令她动弹不得。 哗啦! 一桶水泼下去,一块灰扑扑的麻布,无视女子惊恐的挣扎,将她脸上的黑灰擦去。 擦着擦着,手拿麻布的小兵,动作突然轻柔了。 架着长矛的小兵们,目光也逐渐呆滞了。 女子拼尽全力缩着头,试图用长发挡住脸颊。 可一闪而过的容貌,还是给这群没见过极品美人的大头兵,深深的震撼!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 “娘嘞,这是天宫里的仙女下凡咧!” “你懂个屁,仙女哪有这么好看,这是月宫的嫦娥!” “都给老子让开!” 刀疤脸猴急的上前,粗鲁推开长矛,伸手就去抬女子的下巴。 女子惊慌失措,急忙闪避。 刀疤脸冷哼道。 “把她的头抬起来!” 部下士兵七手八脚,一边拽头发,一边抬下巴,硬生生把女子的脸摆正了。 “嘶~狗草的李锐,咋这么好福气!?” 刀疤脸怒骂一声,对李锐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没别的。 这娘们太他妈漂亮了! 这一张小脸蛋,真就和大头兵们说的一样。 是天宫的仙女,是月宫的嫦娥! 刀疤脸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词,但他知道。 这种姿色的小娘,怕是连节帅都没享受过! 难怪这女子总是抹黑了脸,原来是自我保护。 刀疤脸舔着嘴唇,啧啧摇头。 “难怪李锐拼了命去当陷阵锋矢,也要把你讨到手里,娘的,跟你爽.一场,少活十年老子也认了!” 闻言,女子娇弱的身躯颤抖起来,两行清泪绝望淌下。 早知如此,她就不逃了! 李锐虽然也只是个底层军户,好歹生得帅气! 人也年轻,将来或许会有一番作为。 可眼前这个刀疤脸,长相丑陋,身材矮小,人又猥琐。 哪里比得过李锐一根汗毛!? 女子心中悔恨,但此时此刻,后悔也没用了。 刀疤脸见她哭的惨惨凄凄,心中更是像猫抓一样刺挠! “咳,都散了,本队正要亲自审问她,为何在营中乱跑?” 部下一听,哪能不知道这厮起了色心? 等他们一走,怕是直接审问到床上去了! 但刀疤脸是队正,他们只能听令,自己找地方意淫去了。 “快,进营房!” 刀疤脸急不可耐,用刀鞘催促着女子,眼中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女子哭得泪眼婆娑,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这位壮士,我是节帅赏给李锋矢的女人,便是扰乱军营,也该找来李锋矢,押送给节帅处置吧?” 刀疤脸一僵,知道对方说的有理,可又忍不住淫.邪的心思。 “呸,你懂个鸟!李锐那厮是老子的部下,他的女人扰乱军营,老子自然能审!” 女子咬着唇,辩解道。 “不是这样的,李锋矢已经入了陷阵营,理应直接听命于节帅,你无权审他的女人。” 闻言,刀疤脸登时恼羞成怒! 这女子什么来头?怎懂得如此多大道理!? 看这有条有理的样子,恐怕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娘。 讲理讲不清,那就动刀子! 刀疤脸凶神恶煞,拔出刀来,恶狠狠道。 “好一个嘴利的小娘,老子说不过你,但你也得掂量掂量老子的刀子!乖乖进营房,伺候老子!” 女子见他演都不演了,心中绝望更甚。 粗布裙摆下,纤细的双腿已经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 绝望之际,她不得不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你不能动我,我是节帅赏给李锋矢的女人,你……” 话没说完,刀疤脸便邪笑道。 “狗屁的李锋矢,老子把他弄进陷阵营,就是让他送死去的,等他死了,你照样得被老子欺负!” 哐当! 营房关上了门。 女子绝美的俏颜上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惹得刀疤脸火急火燎! 解了甲胄,脱了中衣…… 正待他脱得干净,欲行不轨之时。 哐当! 营房门被一脚踹开! 可怜的门板,竟是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刀疤脸一身丑肉、猥琐至极的模样,顿时暴露在阳光下。 “狗儿的,谁他娘坏老子好事!?” 刀疤脸勃然大怒,来不及穿衣,先拔出刀来。 可下一秒。 一只大脚在眼前飞速放大! 嘭! 刀疤脸鼻血飞溅,一股难以言说的酸痛瞬间放大到全身。 “啊!!” 他倒飞而出的身体砸烂了桌子,锐利的木头碎片,又在他屁股上扎出好几个血洞。 “挨千刀的烂货!妓女养的贱奴!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踹你王爷爷的脸!?” 刀疤脸破口大骂,艰难抹开眼前的鲜血。 正眼一瞧,眼前却没人。 再一转头,只见那人已经站在床边。 怀里正抱着那美若天仙的女子,轻声安慰着。 不是李锐,还能是谁? “没事吧?” 女子被李锐抱在怀里,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恐。 原本她瞧不上李锐这种最底层的军汉,可经历了这些危险后。 此时此刻,她竟然下意识依靠在李锐胸膛上。 一边抽泣,一边发自内心的庆幸。 “妾无事,幸得郎君及时赶到。” 有了刀疤脸的对比,李锐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称得上伟岸了。 李锐一手揽着纤细柔软的腰肢,一手握着细腻温暖的小手。 再瞧见女子貌若天仙的模样,心中止不住狂喜! 还真捡到宝了! 如此极品,不知道系统评分多少? 正当两人颇有些含情脉脉之时,刀疤脸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本就是个莽撞的军汉,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军营里的规矩? 直接提着刀,作势要跟李锐拼命了。 然而。 呼地一声! 李锐已经同时出刀! 直直的环首唐刀极其精确,贴在了刀疤脸的胯下。 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刀身上传来,让他大腿内侧的肌肉下意识痉挛颤抖。 李锐这一刀,没有见血。 但带来的威慑感,可比见血恐怖多了! 当啷~ 刀疤脸瞬间面如土色,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他上头的怒火,直接被胯下的寒意彻彻底底浇了个透彻!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这玩意儿被刀架着更恐怖的了。 两股战战的同时,刀疤脸露出谄媚且丑陋的笑容。 “嘿,哈哈……李锋矢,这是干啥呀?大家都是节帅的兵,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第一卷 第5章 91分,评级完美! “王地狗,你害我进了陷阵营,现在又要奸.污我的女人,真当自己有九条命不成?” 李锐目光冷冽,语气森然。 刀疤脸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想要跪下,但又怕贴着大腿内侧的刀,只能不停作揖。 “李锋矢,有话好说,您老人家若是要钱,我手头也有些财货,您尽管拿去,可万万不能手抖啊……” 李锐面无表情,冷喝道。 “掌嘴!” 刀疤脸王地狗哪敢不从? 他扬起巴掌,对着脸颊狠狠抽了下去! 啪! 啪! 几下巴掌过后,见李锐眼中杀意不减,王地狗悲愤交加,更加卖力的抽了起来。 啪!啪!…… 抽着抽着,不用李锐多说,王地狗便涕泪横流的开始忏悔。 “李爷爷,我被猪油蒙了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您老人家进了陷阵营!” 啪! “我王地狗就是地里的一条狗!今天又被色.心遮了胆,居然敢动你李爷爷的女人。” 啪! “我我我……我畜生不如啊!您李爷爷的女人,那就是我奶奶!我咋敢对奶奶下手哇!” 啪! 正当这时,晚来一步的牛贲闯入营房。 见到一身丑肉的王地狗不断求饶,牛贲难忍笑意。 又瞧见李锐怀里的女子,牛贲一时间看得失了神,但又马上回过神来。 “李兄弟好福气啊!” 王地狗见来人是牛贲,连忙作揖。 “牛都统,还望您快些告诉李锋矢,军营里是不能私斗的,若是伤了同袍,还要处斩的!” 牛贲虽然瞧不上王地狗这种腌臜货色,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李兄弟,先把刀放下,军令如山,不可触犯。” 李锐当然知道,自己杀不了王地狗。 军中严禁私斗,更别提杀人了! 现在动手,一口恶气是出了,但代价是,自己也要被拿下问斩。 跟王地狗这种腌臜货色一命换一命,李锐除非是脑子抽了,才会干这种蠢事! 不过,李锐依然愤慨道。 “我杀他就是犯了军令,那他差点奸.污我的女人,就不是犯军令了? 牛兄你莫拦我,今日我必要将这厮切了根,再一刀剁了脑袋!” 王地狗吓得魂飞魄散,连屎尿都兜不住了。 牛贲赶忙拦下,却看得出来李锐在演戏,只能无奈道。 “那你说,让他怎么办?” 李锐冷哼道。 “哼,我虽然恨不得一刀杀了这厮,但大战在即,为节帅卖命才是重中之重。 王地狗这条狗命上了战场,总能有点作用,不如牛都统开口向节帅要人,让王地狗也入陷阵营,军前效命!” 闻言,王地狗欲哭无泪,心中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满是绝望! 几天前发军饷时,李锐因为没有孝敬他,两人结下梁子。 所以他才故意利用队正的职权,推举李锐进入陷阵营,派他去送死。 结果万万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 他自己也要去九死一生了! 牛贲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解决方法。 …… 不久后,节帅府邸。 “他真是这么说的?”节帅李殷捋了捋胡子,笑着复述道:“大战在即,为我卖命才是重中之重?” 牛贲点头。 “回节帅,是这么说的。” 节帅李殷笑了笑,这种忠诚的话,明知道有水分,他也听得很受用。 “哼,伶牙俐齿,不像个吃军饷的,倒像个秀才。” 牛贲一笑,深以为然。 “标下也觉得李锐像个秀才,不过这小子勇武非同一般,标下和他角抵,险些被他胜了。” 闻言,李殷抬起头来,十分诧异。 “哦!?凭你这蛮牛的力气,李锐还能差点胜了?” 牛贲老脸微红。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是李锐故意放水,才让他赢的。 “咳,回节帅,李锐天生神力,单论力气与我差不多,不过技巧粗陋,标下胜就胜在技巧上。” 李殷深以为然。 “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材,你用心些,能教的教,此战之后……罢了,先看他能不能活下来。你下去吧。” 牛贲忙问道。 “节帅,王地狗呢?” “什么狗?哦,你说那个和李锐起争执的?一个杂兵而已,你看着办。” “遵命。” …… 夕阳西下,夜幕笼罩,营中火盆几乎要熄灭,只有零星几点噼啪的炸响。 左侧的营房里,一对人儿正窃窃私语。 “你说你叫王漱玉?” “是。” “哪家的王氏?琅琊王氏、东海王氏,还是太原王氏?” “郎君高看妾身了,妾没有那么高的门第,只是家中略微富裕罢了。” “也对,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子,又怎么会流落到边镇来。” 李锐点点头,也在情理之中。 王漱玉出身世家,可天底下姓王的世家太多了,她不愿意多说,李锐也不好再问。 当然,李锐也不指望娶了个世家女子当老婆,就能立马飞黄腾达。 一切还得脚踏实地,靠自己。 黑暗中,李锐握住那双细腻的小手,能察觉到对方仍然紧张,还微微抗拒。 “你不愿意?” 王漱玉沉默片刻,凄惨摇头。 “摊上这么个世道,又遭遇兵祸,妾哪还有什么愿不愿意?” 李锐叹气,虽然王漱玉不是心甘情愿,但他也没得选。 相反,这时候装君子,反倒是大错特错。 只有自己变强后活下来,才能给王漱玉一个安稳的未来。 夜色彻底浓厚,连月亮也藏起光芒。 肃杀的大营里,李锐的这间营房,却显得格格不入。 王漱玉的美貌自不必多说。 李锐虽然没背过多少诗,却也情不自禁念了一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王漱玉此时正艰难愁着眉头,突然听见李锐吟了一句诗,诧异之余,又心中欣喜。 她诧异的是,没想到李锐一个底层军汉,还有这等文化,知道白居易的《长恨歌》。 欣喜的是,这句诗写的是杨贵妃,李锐夸她的美貌与杨贵妃一样。 不过,杨贵妃的结局可不好。 王漱玉抱住李锐坚实的背脊,轻声道。 “我不想做杨贵妃,你却把我比作杨贵妃,难不成你想做唐明皇?” 李锐轻抚美人背,心中志向横生。 “唐明皇算个什么?我要做的,是唐太宗,是李世民!” 王漱玉惊呆了。 唐朝才亡了不到40年!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居然想做第二个唐太宗? 若是别人说这话,王漱玉只会嗤之以鼻,认为那人好高骛远、异想天开。 可不知为何,这话从李锐口中说出来。 王漱玉竟然只觉得,李锐是个志向远大的好男儿! 这男人,似有一种魔力,令她沉沦。 【已收录搭档:王漱玉,正在评分】 【颜值:97分】 【形象:82分】 【背景:95分】 【品德:90分】 【综合打分:91分,评级:完美】 【奖励计算中,即将发放……】 第一卷 第6章 罪恶!太罪恶了! 【获得奖励:】 【耐力永久提升五成!】 【获得技能:】 【骑术专精,等级:中级(杀敌百人,可升为高级)】 【箭术专精,等级:中级(杀敌百人,可升为高级)】 【战争临场判断能力,等级:初级(杀敌百人,可升为中级)】 【战争全局洞察能力,等级:初级(杀敌百人,可升为中级)】 李锐虎躯一震! 这就是完美评级吗!?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 耐力永久提升五成这样的基础奖励先不提,居然一次性获得了四个顶尖技能。 古代战争,骑兵永远是重中之重! 李锐连马毛都没摸过,「骑术专精」技能直接让他成了老练的骑手。 骑射不分家,「箭术专精」又让他能马上拉弓。 现在只要给李锐一匹马,他的单兵作战能力,将超越全时代九成以上的将领! 除此之外,更有「战场临场判断能力」和「战争全局洞察能力」两项技能。 骑术和箭术只要勤学苦练,总有出头之日。 可这两项技能,不是你想学,就能学得会的! 除了天生的名将之外,其他人只能靠不断的打仗,不断的腥风血雨,才能一点点累积出来。 而现在,李锐直接就拥有了! 李锐长吁一口气,强忍心中激动,再次细细打量着怀里天仙般的美人。 想不到王漱玉给自己的奖励,丰厚到了这种程度。 此时,王漱玉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前半夜着实累得不轻。 李锐注意到,她的背景分居然高达95! 李锐喃喃自语,随后笑出了声。 “太原,不愧是太原王氏!” 天底下姓王的世家有很多,但能够得上95分的王氏,恐怕只有太原那一家了。 太原王氏的女子,上到天子三公,下到九卿百官,没有一个不渴望娶回家门的。 结果到头来,居然躺在了自己这个边镇小小军汉的怀里。 李锐咧嘴一笑,却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王漱玉。 他的志向,是要当皇帝的! 李锐更加用力的揽住王漱玉纤纤一握的小腰,心中豪气横生! 江山美人,我全都要! 他突然想起伟人的一首诗词,便轻声念了出来。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没错,还看今朝! 今朝,我便是这天下的主角! 李锐没注意到,怀里的王漱玉在听到这首词后,娇躯不自觉颤动了下。 她睁开眼看向李锐的下颚,美眸中带着深深的震撼! 这是谁的词? 竟然如此气吞山河,大气磅礴! 秦皇汉武都略输文采,唐太宗那样的神仙人物,也要稍逊风骚! 只是不知道宋祖和成吉思汗是哪两位? 王漱玉饱读诗书,貌似没有听过这两位的名字。 但无论怎样,这首词的气概,已经激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特别是最后一句。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听得王漱玉恨不得变成男子,也上马平天下,下马治国家。 这首词到底是谁写的!? 王漱玉想了想,心中已有八成把握,这首词绝对是第一次问世。 否则,以她的知识储备不可能没听说过。 难道,真是自己这位便宜夫君写的? 他一个小小军汉,如何能写出这么气吞山河的词句? 王漱玉心中如猫抓般痒痒,想问,却因为少女初夜的娇羞,此刻只能装睡。 直到次日天明,李锐一早参加陷阵营的合练,王漱玉才强忍疲惫起身。 将贴身的裹胸布平铺在床上,用手指沾了碳灰,将念叨了一整夜的诗词默写下来。 残留着体香的裹胸布被碳灰涂得不成样子,但王漱玉一点也不嫌脏,重新裹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的千古名词不该被埋没,若能回家,定要让阿爹也看看,这首词到底是谁写的。” 王漱玉顿了一下,又喃喃道。 “如果真是李锐写的,那他……” 说着,王漱玉俏脸微微发红。 随即又猛然惊醒,连忙轻轻扇着自己的小脸蛋,小声急切道。 “坏了坏了,王漱玉你个浪荡姐儿,才与他睡过了一夜,竟真的喜欢上了他?” “不对不对,我不是喜欢他,我是喜欢他的词,嗯!一定是这样,我只是喜欢他……的词。” …… 陷阵营校场。 “王地狗!” “标、标下在。” “呸,喉咙眼被鸡儿塞了?大点声!” “标下在!” 牛贲嘿嘿笑着,拍了拍王地狗脸上的刀疤,压低声音道。 “地狗儿,给爷爷听好了,你和李锋矢的私人恩怨,爷爷管不着,但进了陷阵营,就给爷爷乖乖听话! 要么立功,要么战死!听明白没有?” 王地狗连忙点头,等牛贲一走,又怨毒的看了眼李锐。 若不是李锐,他绝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在军营里,碍于军法,他奈何不了李锐。 可一旦上了战场,刀箭无眼,哼! 王地狗咬牙切齿,将恨意埋在心中。 临近黄昏,牛贲示意合练结束,大声道。 “明日清晨,拔营出兵,陷阵营为全军先锋,都他娘的给爷爷精神点!谁要是敢不听号令,爷爷剁了你的狗脑,给全军祭旗!” “喏!” “军中大飨,各自吃饱喝足,明日清晨集合!” “喏!” 所谓大飨,就是出征前犒劳伙食。 几口大锅里咕噜噜煮着羊肉,香倒是挺香,但调料只有简单的盐巴。 李锐吃不惯,便带了三份回去。 王漱玉礼节做足,当着李锐的面略微尝了几口,就不再吃了,想来不合口味。 张有容贫苦出身,逃难路上又挨了饿,吃起来最为爽利。 后来又觉得被李锐看着,不太淑女,也改成了小口小口的吃,但速度一点没减。 咚咚。 李锐端着羊肉,敲响了右侧营房的门。 里面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随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推门进入,昏暗一片,只瞧见床榻角落,正缩着一个娇小的人儿。 “别怕,我不会把你卖了,也不会欺负你,想吃吗?趁热吃点。” 那娇小的身影明显咽了口唾沫,定定瞅了眼李锐颇为正气的脸庞后,她飞快地抓起羊肉。 小嘴努力张到最大,雪白牙齿狠狠咬在羊肉上,费力撕扯着。 李锐看着她清秀的模样,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唔唔……” “什么?” “孙小妹。” “这是乳名吧?” “嗯,阿爹说等我长大了再取正名。” “哦,等等……什么叫长大了?你几岁?” “十五。” “卧槽!” “窝草是什么草?” “咳,没什么,你先吃吧。” 李锐红着脸,狼狈跑出屋外。 罪恶! 太罪恶了! 虽然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岁就已经及笄,可以嫁人了。 但李锐良心过不去,审核也过不去啊! 算了算了,当养成系,先养三年吧。 反正张有容和王漱玉给的奖励,应该已经足够自己活下来了。 李锐想了想,重新回到张有容的营房。 王漱玉毕竟是处子,即便再天生丽质,连夜也是遭不住的。 “有容,我出征的时候,你多和孙小妹谈谈心,她一个小姑娘遭遇大难,需要点关心。” “郎君放心,不过,郎君前夜要了妾,昨夜要了左房的妹妹,今夜怎么不留在孙小妹房里?” “呃,我怕吃子弹。” “紫蛋?” “你不懂,卸甲吧。” “嗯~郎君的身子真壮实。” “喜欢吗?” “嗯~哎呀,郎君休要取笑妾。” “呵,还叫郎君?” “夫、夫君~” …… 次日,李锐依旧神清气爽,依旧校场集合。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出征了。 “陷阵营!” “在!” “出兵!” 第一卷 第7章 三百人?怎么敢的? 今年是公元945年,开运二年。 唐朝已经灭亡了三十八年,这三十八年里,北方换了三个朝代。 分别是朱温的后梁,李存勖的后唐,以及现在的后晋。 大多数人只知道唐宋唐宋,却不知道,唐宋之间隔着整整五十三年,半个世纪! 而宋朝终其一生都无法收复的燕云十六州,正是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送出去的。 石敬瑭出卖燕云十六州,还给契丹皇帝当儿子! 这才换来了契丹的支持,建立后晋。 如今,儿皇帝已经死了。 他的养子石重贵继位,选择对契丹开战。 李锐所在的义武军这次出征,就是奉了石重贵的命令,北击契丹。 当然,他们不是主力,主力还在后面的定州。 牛贲带领三百陷阵营,驻扎在泰州(今河北保定)附近,负责监视泰州城内守军的一举一动。 “所以,等大军主力一到,就要先打泰州城?” 牛贲搓了搓手,对李锐点头道。 “不错,节帅是这么说的。” 闻言,李锐皱了皱眉头。 牛贲不解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李锐望着远处的泰州城,摇头道。 “泰州无险可守,而且守军不多,恐怕大军一到就会投降。” 牛贲更加不解。 “那不正好?投降就不用死人了,你琢磨个什么?” 李锐依旧皱眉。 “问题就在这,泰州无险可守,即便我们打下来了,等契丹大军一到,我们也守不住。” 牛贲愣了下,心中有些惊讶。 再次观望泰州城的模样,他对李锐更加吃惊! 泰州城好歹也是大城,寻常人见了只会觉得城高墙坚,利于防守。 可李锐居然一眼看破,泰州城不可守! “怎么说?” 牛贲期待发问。 李锐却像看白痴一样盯着他。 “泰州城虽然坚固,但四周都是平原,契丹多骑兵,在平原上来去自如。 如果他们绕开泰州城,截断我军粮道,那我们数万大军不都得被活活困死在泰州城里?” 说完,李锐还不忘损了牛贲一句。 “亏你还是都统,这都看不明白。” 牛贲僵着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撇嘴嘟囔道。 “老子当然看出来了,刚刚就是考究考究你。” 正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 “节帅军令,三日后大军抵达,陷阵营为攻城先锋,从泰州城西边进攻!” 牛贲起身接下命令,一回头,却发现陷阵营的三百人,个个面如土色。 虽然大家出征已有半月,也都知道陷阵营是冲在最前面的,死亡率极高。 但当军令传来,让他们当攻城先锋之时。 无尽的恐惧,还是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 在所有战斗中,攻城战绝对是最血腥的! 一千个人往城墙上爬,能活下来的,不超过十个。 牛贲赶紧大声鼓舞士气。 “刚刚李锋矢分析了,泰州城守军不多,打下来轻而易举,都怕个卵!” 众人听了,只觉得心情稍微缓和,可要不了多久,又提心吊胆起来。 牛贲对此也无计可施,只好抓起两个胡饼,递到李锐身边。 “还在看地图?这泰州城方圆就是四堵墙,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李锐撕扯了一口胡饼,一言不发,继续看地图看得出神。 「战争全局洞察能力」这个技能,默默发挥着作用。 即便只是初级,也让李锐的眼界远远高于普通军士。 突然! 李锐把胡饼拍在地图上一个地方,扭头对牛贲道。 “牛兄,我觉得我们得打下满城!” 牛贲吓一跳,差点被喉咙口的胡饼噎死。 “净瞎说,满城区区一个小城,又在边边角角,打它有什么用?” 李锐正色道。 “之前说了,泰州城不可守,大军即使打下来了,等契丹主力一到,迟早会丢。 满城不一样,城小,背靠太行山,打下来之后好守。 等大军一路败退,我们据守满城,就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契丹军后方,让契丹难受至极!” 闻言,牛贲瞪了一双牛眼。 “等等,等等……什么叫等大军一路败退?咱们大军还没来呢,你就预言要败?” 李锐嗤笑一声。 就是要败! 而且是一路败退到家门口! 因为后晋大军的统帅,是杜重威。 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小人,不仅贪生怕死,将来还会卖主求荣,直接导致后晋灭亡。 “牛兄,听我的,大军一定会败,只要我们据守满城,绝对是天大的功劳!你难道不想封候拜将?” 牛贲张张嘴,看着李锐笃定的目光,一时间很难下决定。 留下打泰州,极有可能陷阵营死绝。 如果泰州投降,那陷阵营也捞不到半点功劳。 要是真像李锐说的那样,打满城……或许真能立下奇功! 但放弃泰州,打满城,这是违背军令的死罪啊! …… 与此同时,定州,北面行营。 后晋的十多万大军全部在这里集结。 身为北面行营招讨使,也就是大军主帅的杜重威,正摸着肚子坐在大帐里。 麾下,有从各地赶来的节度使们。 符彦卿,皇甫遇,李守贞,马全节,张彦泽。 都是后晋声名显赫的名将。 当然,还有李锐的顶头上司,义武军节度使李殷。 只不过李殷在这些人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格了。 杜重威扫过众人,笑道。 “既然早就决定了打泰州,怎么又突然要商议?” 符彦卿起身道。 “大帅,泰州难以防守,标下觉得,应该同时拿下满城、遂城,三城互为掎角,才好抵御契丹主力。” 皇甫遇也起身道。 “不错,标下愿攻下满城,与泰州城互相守望。” 杜重威微微皱眉,不悦道。 “打泰州,是本帅事先定好的方略,陛下也是同意了的,目前还不知道契丹有几万骑兵?冒然分兵,太危险了。” 符彦卿忙道。 “大帅,打满城、遂城,各五千兵就足够,大军还剩十万之众,不会有危险的。” 谁料,杜重威直接摆手拒绝。 “不行!契丹强大,绝不可分兵!” 皇甫遇性子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后面的符彦卿却默默坐了回去,皇甫遇见状,也只好重新坐下。 不久后散会。 皇甫遇咬牙怒道。 “贪生怕死,安能为帅!?” 符彦卿满脸无奈。 “他是大帅,还是陛下的姑父,你我只能听命行事。” 皇甫遇叹气摇头。 “唉,遂城在泰州之后,暂时不取也可以,但满城守军才两千,现在不取,实在可惜啊!” “是啊,满城不取,可惜可惜!” 正当两人惋惜之时。 义武军节度使李殷手拿信纸,突然闯了进来! “两位救我!我部下的陷阵营,突然擅自出兵,弃了泰州城,去攻打满城了! 要是让大帅知道,上禀陛下,我罪过可就大了!” 闻言,符彦卿和皇甫遇都是一愣! 他们刚刚还在说,现在不取满城太可惜,结果就有人擅自出兵去打满城了? 谁下的命令!? 这么……这么有眼光! 符彦卿眼前一亮,急忙按住李殷的手,忙问道。 “领兵者何人?多少兵力?” 李殷摊开信纸,恼怒道。 “都统牛贲所说,是麾下李锐的提议,呸!这个李锐,亏我还亲点他为陷阵第一锋矢! 这、这不是胡来吗!?还有这个牛贲,他是都统!怎么也跟着李锐胡来呢?” 皇甫遇赶紧打断李殷的怒骂,追问道。 “多少兵力?你快说呀!” 李殷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三百。” “夺少!?” 皇甫遇愕然大叫。 符彦卿更是瞪眼骂道。 “三百人就敢打满城?活腻歪了不成!?” 第一卷 第8章 偷袭!逆天箭术! “满城有多少敌军?” “起码两千,守将是契丹酋长莫剌。” “两千!?” 李殷惊骇大叫! “可我的陷阵营才三百人,三百人他们就敢攻两千人的城!?” 《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是最下等的,属于逼不得已才会做。 守城方占据地理优势,如果有充足的粮草和士气,攻城则需要至少五倍的兵力,才能强行攻克。 也就是说,满城守军两千,理论上需要一万人,才能攻下来。 之前,符彦卿和皇甫遇请命,说五千人就能攻下满城。 是计算了敌军士气、突袭的突然性,以及他们对自己的自信,所得出来的结果。 他们这样的当世名将,还需要起码五千人,才敢说拿下满城。 但现在! 李殷手下的陷阵营,特么区区三百人! 居然违背军令,擅自出兵,去打满城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皇甫遇满脸愕然,连连摇头。 “这个李锐,小小一个陷阵锋矢,居然还有这种胆色?三百人就敢打满城? 还有这个牛贲,好歹是个都统,怎么被李锐教唆两句,就违背军令干这种送死的事情?” 符彦卿眉头紧锁,咬牙切齿道。 “这个李锐能察觉到满城的重要性,的确是个人才,但三百人打满城,简直狂妄! 他这一去,满城守军受惊,必然加紧防御,等大军抵达,就更不好打了。” 说到这里,符彦卿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 “李锐竖子!扰乱军机,该杀!” 一旁的李殷也听明白了。 李锐和牛贲放弃泰州攻打满城,想法是对的,但太鲁莽了。 到时候满城打不下来,反倒让敌人警觉,得不偿失。 李殷一想到自己部下干出这种蠢事,顿时又急又怒,可还心存侥幸道。 “两位,万一……我是说万一,能打下满城呢?” 闻言,皇甫遇白眼一翻,懒得理会! 符彦卿出身名门,待人讲理,耐着性子解释道。 “李节帅,打不下来的,三百人实在太少了,连城墙都站不满! 就算满城防守再粗心,被偷袭后最多也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重新组织兵力,将这三百人彻底围杀。” 李殷张了张嘴,也明白回天乏术,只能兀自叹气。 出了营帐,李殷对亲兵怒道。 “快马加鞭,给我拦下牛贲李锐!” 亲兵也无奈,想想也知道来不及,但还是奉命去了。 就当是给自家节帅一个心理安慰。 …… 当日深夜。 满城以东四里处。 “不许生火,不许乱走,违令者斩!” 牛贲下了命令后,揣着一颗激动的心,蹲在李锐身边,一起遥望满城。 “什么时候动手?弟兄们都歇了小半夜。” 满城在泰州西北方,距离三十五里。 陷阵营三百人下午就已经抵达,到现在足足歇了好几个时辰。 李锐摆摆手道。 “不急,让弟兄们都吃饱喝足,等第二天凌晨。” 人一天中最困的时候,就是凌晨三四点左右。 即便是值夜班的守军,这个时间也会昏昏沉沉,不停打瞌睡。 “还要等这么久?”牛贲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必须要等,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闻言,牛贲只好点头。 “好,我去安抚士卒。” “嗯。” 说完,牛贲就回头干活去了。 一时间,这蛮牛竟浑然忘了,他才是陷阵营的都统! 此时,王地狗正揉着酸胀的脚丫,心里已经把李锐骂了一千遍! 该死的烂怂货,妓女养的野种!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和节帅李殷一起,待在后方的定州,等待和大军一起出征。 结果现在,却要跟着陷阵营这一群亡命徒,狂奔三十五里地,来打什么狗屁满城! 跟着十多万大军,可比跟着三百人攻城安全多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李锐! 王地狗心中怨毒,满心咒骂。 ‘狗儿养的李锐,爷爷我迟早宰了你,再把你那貌美如花的三个婆娘全部抢走!让她们给爷爷生十个儿子!’ 心中大骂一通后,王地狗摸了摸腰间的布袋。 里面装着一柄手弩!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十步之内一击毙命! 王地狗死死盯着李锐的背影,暗骂道。 “李锐,给爷爷等着,战场上刀箭无眼,爷爷我迟早一箭取你小命!” 谁料,他刚说完这句话,却发现李锐竟然直直走了过来。 王地狗顿时惊慌失措,还以为他听到了。 结果发现李锐只是来找牛贲的。 “牛兄,待会儿你带两百九十人,埋伏在城东两里开外,只要看到城门火起,便带人冲锋,届时我会打开城门。” 闻言,牛贲愣愣道。 “你打开城门?如何开?” 李锐冷静道。 “我带十个身手矫健的,从城北翻进去,摸黑打开城门。” 牛贲着实吓一大跳,急忙摆手。 “只带十个人?贤弟莫说瞎话!” 李锐却道。 “我认真的,牛兄信我,我有九成把握。” 牛贲哑口无言,只能选择相信。 要不然呢? 之前都信了李锐的鬼话,违背军令,全军放弃泰州转攻满城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心里有些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次日凌晨,天色依旧黑暗。 满城北面,十一个只穿布衣的黑影,贴着城墙慢慢移动到预定地点。 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李锋矢,标下名叫张耀祖,有一事不解,咱们为何要绕一大圈,从北面攀?” 李锐小声回答。 “满城南面是晋国,北面是契丹,防守部署当然是南面强,北面弱。” 张耀祖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 怎么李锋矢直接说晋国?怪怪的,不应该说我国吗? 摇摇头,张耀祖又道。 “李锋矢,这角楼上有个放哨的,我要是直接抛钩子,就被他发现了。” 李锐不答,取下随身携带的硬弓。 张耀祖见状大惊,忙道。 “李锋矢是想把他射死?这能行吗?咱们在下面,他在上面,本来就不好射,现在还是晚上,要是没射中,反倒被他发现了,咱们就……” 张耀祖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还没说完。 却见李锐身姿如劲松般挺拔,张弓搭箭,拉出一轮完美的满月! 咻! 夜空中,一声低沉的箭鸣划破寂静。 角楼上的哨兵稍微有点察觉,才刚刚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 下一秒,一支白毛羽箭不偏不倚,狠狠钉在了他的咽喉上! 箭矢贯穿喉咙,滚烫的鲜血滴落。 哨兵只觉脖子一热,随后浓浓的窒息感将他整个人拖入地狱。 砰。 一声轻响,哨兵软倒在角楼内,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来。 【杀敌数:+1】 “上!” 李锐看都不看,立刻吩咐手下抛钩子。 此时,十个军中好手摆出同一个表情,人人瞠目结舌! 黑暗之中,以下射上,一箭毙命,直取咽喉! 这他娘的什么逆天箭术!? 恐怕军中有名的神射手,也不过如此吧! “愣着作甚?快!” 随着李锐一声低喝,众人如梦初醒! 张耀祖咽了口唾沫,由衷敬佩道。 “李锋矢,俺老张服你了。” 说完,他解下胳膊上的绳索,将一枚铁钩甩起来,猛地往上掷出。 叮! “爬!” 第一卷 第9章 擒贼先擒王,打仗先斩将! 张耀祖是沧州人,家里祖祖辈辈以打渔为生,他参军前也是个渔夫。 别的不会,唯独抛钩子这个技巧,练得炉火纯青。 技巧和抛渔网差不多。 叮! 叮! 一连甩了两下,两根绳索就从角楼上的垛口垂了下来。 “爬!” 李锐雷厉风行,身先士卒,攀上左边绳索。 张耀祖被李锐刚刚那一箭射得心悦诚服,立马攀上右边绳索,紧紧跟随。 李锐并不会攀绳技巧,但他纯劲大! 硬是连拉带拽,强行把自己拉了上去! 有李锐做表率,用时不过半刻钟,十一人的小队便全部登上满城北城墙。 顺着墙根,一路往城东摸去。 遇到打瞌睡的守军,便轻手轻脚靠近,一刀抹了脖子。 遇到还强撑着精神的守军,李锐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箭射出,轻松毙命。 倒是张耀祖这厮,因为太紧张,被砖缝绊了个跟头! 好在李锐眼疾手快,将被惊醒的守军一箭射死,才避免暴露。 一番收拾,非常顺利。 城东的城门口横竖躺着四具尸体,城门内横着的门栓也被抬起丢在一旁。 现在,只需要放一把火,然后打开城门,预定的计划就能完成。 然而,李锐思考片刻,却吩咐道。 “张耀祖,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等我信号,看到城内火起,立马点火开门!” 张耀祖闻言大惊,忙道。 “李锋矢要做什么?事先计划的就是放火开门,为何要去城内?” 李锐快速说道。 “之前不知道满城内的防守居然这么空虚,所以计划有些保守。 只放火开门的话,我军虽然能攻入城内,但仍有面临反扑的危险。 擒贼先擒王,如果我先一步杀了城内守将,让守军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扑,那么拿下满城的把握,将是十成!” 张耀祖等人被这一席话惊得面面相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锋矢,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潜入城内,暗杀守将?” “然后还要放火通知我们!?” “火一放,城内上千敌军都奔着你去了,那你怎么活下来呢?” 几人七嘴八舌,只觉得不可思议! 李锐这个临时计划,实在太特么大胆,而且扯蛋了! 然而,李锐只是略微安抚,坚定的说了两个字。 “信我!” 张耀祖等人哑口无言。 再想起李锐的箭术,只好勉强应下。 黑夜中,李锐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城东以外两里的地方。 几条田埂内,两百九十人排列整齐趴着,人人嘴里含着一片树叶。 只要一说话,树叶落地,然后军法处置,人头也落地。 牛贲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城墙,心中急切希望,下一秒就有火光燃起。 可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城东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身边的副将摘下树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似乎想说,李锐是不是已经失败了? 牛贲两眼一瞪,让副将重新把树叶含住,他还是比较相信李锐的。 但再怎么相信,时间不等人啊! 两百九十人已经在田埂里趴了半个时辰! 也不知道具体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待会儿要干嘛,只知道含着树叶,趴在这里。 牛贲更是不敢跟他们说计划的全貌。 毕竟,全军胜负都压在李锐那十个人身上,实在有些儿戏了。 这计划要是说出来,士气不崩才怪! 正当牛贲也变得急不可耐,开始怀疑李锐之时。 一缕明亮的火光,终于照亮起来! 牛贲双目圆睁,急忙拍打副将的胳膊,吐掉树叶,急促道。 “呸呸,快看,那是不是放火了?” 副将奋力挤了挤眼睛,狂喜道。 “不错!是放火了!” 牛贲哈哈大笑,一骨碌起身,拔出刀来,咆哮道。 “都他娘的起来!李锋矢已经开了城门,弟兄们,杀啊!!” 副将同样拔刀大吼。 “杀!!” 一时间,憋了半个时辰的军士们,纷纷拔刀而出,一路朝城门口的火光奔去。 这时,即便满城的防守再松懈,也知道出大事了。 守军趴在城头上往下一瞧,顿时魂飞魄散! “狗儿的!谁祖宗的把城门打开了?快关上!快关上!” 好几队守军慌不择路,拼了命的往城门处涌去。 张耀祖领着九个人,堵在城门内侧,一边扇风让火势更大,一边挥舞长刀,逼退赶来的守军。 “弟兄们,坚持住!牛都统马上带人来啦!” 然而,他们毕竟只有十个人。 守军越聚越多,长枪也竖了起来。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战场上,长兵器就是有着恐怖的压制力。 “快杀了他们!关城门!” 随着一声大喝,四米多的长枪齐刷刷刺了过去! 张耀祖等人因为要翻墙,所以只穿着布衣,没有甲胄。 面对锐利的长枪群,只一个照面,十人瞬间被捅穿了六个! 噗! 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喷洒在土路上。 被捅了个对穿的陷阵营将士,个个目眦欲裂,疯狂挥舞着长刀。 拉一个垫背的,赚了! 然而,他们的刀,又哪里够得到四米之外的长枪手呢? 张耀祖看着瞬间阵亡的兄弟,双目充血,牙齿都几乎咬碎了。 “啊啊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张耀祖发了狂,拼了命。 可守军不是傻子,面对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已经有人张弓搭箭。 只要一箭下去,你再怎么搏命,也只能饮恨。 而就在这时,一声爆喝炸响! 恰如当年长坂坡,张益德喝退曹操百万军的声势。 “你汝州牛爷爷在此!谁敢拦我!?” 牛贲跑得最快,刚冲入城门洞里,就爆喝了这么一句。 城门洞还有放大声音的效果,顿时吓得守军们个个胆寒! 牛贲操着一柄跟人一样高的斩马刀,哇呀呀叫着,直直撞进人堆里! 呼的一声劈下去! 竟把一个倒霉的守军,从肩胛骨,到大腿根,直接活劈成了两半! 血肉淅沥沥撒了一地,鲜血溅了牛贲满身。 这尊杀神豹头环眼,虎目喷张! 大吼一声。 “谁敢拦我!?” 四周守军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哪里见过这等狠人? 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不敢上前。 趁此机会,后面两百多人也陆续冲进城内。 牛贲虽然狂暴,但也是个有心思的,立马吩咐道。 “快,直取城中县府,先杀守将!” 别看他们成功进了城,毕竟人数太少。 如果让守军成功组织起反推力量,他们极有可能被反杀! 所以,牛贲的策略和李锐一样,擒贼先擒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一匹快马从城中心疾驰而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单手举着一面旗帜。 在旗杆的顶上,还插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那人身姿矫健,骑术高超,高举头颅,大喝道。 “我乃义武军陷阵锋矢李锐!尔等主将已被我斩杀!还不速速投降!?” 第一卷 第10章 满城大捷,就这么简单! “我乃义武军陷阵锋矢李锐!尔等主将已被我斩杀!还不速速投降!?” 李锐这一声大喝,虽然没有牛贲的声音大。 但带来的震撼,却远超牛贲百倍! 那些匆忙集结的守军,刚刚穿戴好甲胄,拿起武器,准备御敌。 结果这时候,自己背后突然跑出来一个骑将! 一边用旗帜举着一颗头颅,一边大喊,说自家主将被他砍了!? 这他妈也太荒谬了! 守军们第一反应很简单。 不信! 自家主将大人在城中央的县府里住着呢,怎么可能被人随随便便就砍了头!? 有契丹守将大声反驳。 “不可能!莫剌大人就在后方,都给我往前杀!” 然而,他话音刚落。 李锐就举着旗帜,直接将那颗头颅怼到他脸上,喝问道。 “看清楚!这是谁?” 那契丹人才看了一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长生天保佑,菩萨保佑,莫剌大人他……他真的死了?” 契丹人本来信奉萨满教,后来耶律阿保机又引入了佛教。 所以他才说出长生天和菩萨一起保佑的浑话来。 不过,无论他怎么说,这位已经被砍了头的莫剌酋长,肯定是得不到保佑了。 四周守军一听,自家主将果然被这位陷阵锋矢砍了脑袋! 顷刻间就没了战意。 一个个满脸茫然,慌忙逃跑,骚乱不止。 牛贲傻看着李锐,只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现在来不及多问,他急忙命令道。 “所有人大喊,莫剌已死,投降不杀!” 刚刚冲进城内,连血都没沾的陷阵营将士们打了个激灵! 他们一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锐,一边齐声大喊。 “莫剌已死,投降不杀!” 三百人分成两队,分别往城里边跑边喊。 乱糟糟的守军看到同袍慌不择路的逃跑,又听闻主将已经死了,哪还有半点抵抗意愿? 兵器甲胄丢了一堆,纷纷跪地投降。 牛贲欣喜若狂,同时又觉得梦幻! 自己带着两百九十人,还啥也没干呢,怎么就赢了!? 他充其量也就是冲进城门,砍死了一个倒霉蛋,然后嗷了两嗓子。 其他的将士们,甚至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就直接赢了! 而这么轻而易举的胜利,都归功于一个人。 李锐! 牛贲心痒难耐,刚刚处理好城内的俘虏,就急忙扯住李锐,追问道。 “你如何杀了莫剌?” 李锐将头颅丢给牛贲,淡定道。 “我翻进他的院子,他在睡觉,我一刀砍了,然后放火烧了马房,通知张耀祖开城门。” 牛贲呆若木鸡,愣在原地良久,才错愕道。 “就这么简单?” 李锐理所当然的点头。 “就这么简单。” 还真就这么简单! 当时他告别张耀祖几人,就一路往城中央摸去。 路上逮住一个巡夜的差役,问清莫剌的住所,然后翻了进去。 莫剌打死也没想到,晋军放着泰州城不打,居然来偷袭他的小小满城。 况且,最近只是传来晋军要反攻的消息,连晋军的一根毛都没见到呢! 他更没想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直接一个人潜入城中,摸到了他的床边! 直到一刀剁下,莫剌都没从睡梦中醒过来。 然后,李锐烧了马房的草料,给张耀祖信号。 再用莫剌的将旗,穿着莫剌的脑袋,骑马扬长而去。 就这么简单。 牛贲和一众陷阵营将士,听闻李锐平平淡淡说出事情经过,一个个只觉得惊为天人! 哪特么有这么简单!? 换做是他们,恐怕连安安静静靠近莫剌的住所都做不到! “李锋矢为人也太谦虚了!” “就是,这可是盖世奇功!” “李锋矢不愧是节帅亲点的陷阵第一锋矢,当之无愧啊!” 人群的一片赞扬声中,王地狗一边干笑着,一边恨得咬牙切齿。 当然,并没有人理会他。 李锐将处理俘虏、部署城防的活,全部交给牛贲,毕竟他才是都统嘛! 自己则是来到了城外的一片荒草地。 张耀祖跪在这里,沉默面对着六个小土包。 他们是这场攻城战中,唯一阵亡的六人,正是在城门口被长枪捅穿的六名壮士。 李锐走上前,将一壶酒洒在地上,也跪了下去。 张耀祖大惊,连忙道。 “李锋矢何必这样?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我跪他们,是觉得他们死的值得,是条汉子!李锋矢,你没必要跪。” 李锐摇头道。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有什么必不必要的?” 张耀祖沉默片刻,对六个小土包笑了笑。 “瞧,你们几个也值了,立了大功,还担了李锋矢一跪。下辈子投胎,可得选个太平的天下,最好一辈子不打仗。” 李锐也叹道。 “是啊,得有个太平的天下。” 不过,太平天下从哪来? 当然是真刀真枪打出来! …… 又是一日过去。 晋军主力十几万兵马正在前往泰州城的路上。 当世名将符彦卿思来想去,总归觉得,还是得打下满城。 虽然义武军的牛贲李锐已经抢先一步突袭了,但还是那句话。 区区三百人! 符彦卿是真不相信他们能打下满城! 在他心里,满城已经是惊弓之鸟,现在必然防守严备。 至于牛贲李锐的三百人,恐怕已经成了亡魂吧! 趁着黄昏扎营,符彦卿骑着马,再次来到主帅杜重威的大帐内。 “大帅,我军已临近泰州,却还没有契丹主力的动向,我认为,应该加快行军,突袭泰州、满城、遂城,一鼓作气,全部拿下!” 杜重威抿着一个鎏金酒壶,带着醉意道。 “冠侯啊,昨日说今日说,放着泰州大城不打,非要分兵打什么满城、遂城,何必呢?” 冠侯是符彦卿的字。 字这种东西,只有互相亲近的人才能直呼。 被杜重威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直接称呼他的字,符彦卿自然心中不悦。 但为了国家大事,符彦卿还是强忍着解释。 “大帅,泰州虽然是大城,可毕竟在契丹境内,而且四周地势平坦,方便契丹骑兵往来。 如果契丹骑兵绕开泰州,断了我军粮路,我军岂不是成了困兽?所以要同时拿下满城、遂城,互为掎角,才能……” 话没说完,却被杜重威打断道。 “冠侯欺我不知兵乎?” 符彦卿豁然抬头,顿时哑口无言! 他还能说什么? 要是强行坚持,就是责怪主帅不懂军事! 大战还没开始,要是和主帅闹掰了,岂不是必败? 符彦卿无可奈何,只能告退。 回到自家营寨,符彦卿盯着地图直发愁,他是名动天下的老将,自然相信自己的战略眼光。 满城是必须要占据的! 可现在,杜重威不许分兵,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满城守军不多,等大军一到,也能攻克。 但现在死一百人就能攻克的城池,为什么要等到需要死一千人的时候再打呢? 此时,符彦卿似乎已经忘记了牛贲和李锐的三百人。 他这样的名将,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 认定了李锐不可能仅凭三百人打下满城,那就不会出意外! 然而。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要出意外了。 正当他心思忧愁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皇甫遇和李殷面带喜色,直接冲入营帐,守门的亲兵拦都拦不住。 不等李殷开口,皇甫遇便大嗓门嚷嚷。 “大捷!大捷!满城真被李锐打下来了!” 第一卷 第11章 阵亡六人?怎么可能! “什么!?李锐把满城打下来了?” 符彦卿豁然起身,愕然盯着闯进来的皇甫遇和李殷二人。 他刚刚还在思索,等大军主力到了之后,该怎么部署攻克满城的作战呢。 毕竟,他压根不觉得陷阵营区区三百人,能拿下两千守军的满城。 但现在。 捷报真的传来了! 皇甫遇哈哈大笑,十分豪爽道。 “千真万确!李节帅已经确认过,捷报是真的,义武军陷阵营真的占据了满城,斩杀敌方守将莫剌,俘虏一千七百多人!” 符彦卿再次瞪眼愕然! 三百人,俘虏了一千七百多人? 这数字怎么听怎么不合理! “李节帅,当真?” 见他还在怀疑,李殷捋着胡子,笑道。 “当然是真的,军国大事,岂敢说谎?” 符彦卿转身看向地图,啧啧摇头道。 “好,好啊!国危思良将,想不到李节帅的义武军藏龙卧虎,竟有牛贲李锐这样的良才!” 李殷闻言,更是飘飘欲仙。 “呵呵,过奖过奖,牛贲是跟我多年的老人了,素来勇猛无敌。 李锐虽然年少,可我第一眼看他,就认定此子并非常人,故而亲自点他做陷阵第一锋矢。 现在看来,倒也没有辜负本帅的期望啊!” 李殷一番话疯狂给自己老脸上贴金。 似乎全然忘记了,几天前他还在破口大骂李锐二人违背军令。 符彦卿和皇甫遇自然不会扫了李殷的面子,纷纷赞赏。 直到这时,李殷才想起来一件事,从袖口拿出一份名单,交给符彦卿道。 “将军,这是牛贲李锐他们攻克满城后,所拟定的阵亡将士名单,都需要抚恤。 他们虽然打了胜仗,可毕竟是擅自出兵,在大帅那边不好交代。 我人微言轻,还望符将军帮忙在大帅面前说说,以朝廷的名义加以抚恤。” 符彦卿表情肃立,郑重接过名单。 “李节帅放心,将士军前效命,死后朝廷抚恤是应该的,我必然尽力而为。” 说罢,符彦卿叹了口气道。 “他们三百人攻城,必然艰苦异常,死伤惨重!这份名单,重如泰山呐!” 闻言,皇甫遇的表情也沉重下来。 “不错,攻城惨烈,三百壮士能拿下满城,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 李殷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牛贲李锐的三百人已经死了一大半! 李殷连忙道。 “二位将军且慢哀悼,名单上其实只有六人的姓名。” “嗯?” “啊?” 两位名将同时愣住,齐刷刷看向李殷。 符彦卿回过神来,连忙拆开抚恤将士名单,上面果然只有六个人的姓名! “这……李节帅,搞错了吧?” “没搞错,确实是六人。” “攻城战!只阵亡六人?还斩杀敌军主将,俘虏一千七百余人!?” “是这样。” “是哪样!?这能对吗?” 符彦卿满脸愕然,又开始怀疑起这捷报的真实性! 皇甫遇更是错愕不已! 他素来以勇武著称,攻城战经历过不少,但仍然无法想象。 只死六个人,是怎么做到大捷的? 李殷面对两人质问般的眼神,顿感冤枉,指了指捷报道。 “二位将军不妨看看捷报内容呢?” 符彦卿和皇甫遇如梦初醒,才发现他们压根没看这场战斗的具体细节,只关注着战果。 说是捷报,实际上是一份详细的工作汇报。 详细到什么程度呢? 从行军开始,到抵达满城,再到计划部署,加上执行经过,以及最后战果。 几乎完完整整,全部记录下来! 甚至最后一段还总结了本次行动中的不足,希望下次改进! 光是看这份工作报告,就能让人身临其境。 符彦卿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顿感头皮发麻,仿佛一股电流涌过,令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漂亮的战报!” 符彦卿由衷赞叹! 在这个武人当道的时代,你特么只要会写字,就能称得上文武双全了! 这还真不是夸张说法。 五代的开创者,灭亡唐朝的后梁太祖朱温,就是一个典型的文盲君主。 在他之后,朱友珪、李从珂、石敬瑭,以及这时候还没当皇帝的刘知远、刘承祐…… 这些皇帝,要么目不识丁,要么只认字、不读书。 连皇帝都是这么个鸟样,你还指望底下的武夫们,有多高的文化造诣? 能认字!便是文武双全! 在这么个大环境下,天知道,李锐这一份详细精美的战报,有多么漂亮! 符彦卿是为数不多的文化人,见到这份战报,顿感如饮美酒,浑身畅快。 “这是李锐写的?” 李殷点头。 “应该是,牛贲这厮虽然识字,但写这么多字,还是难为他了。” 符彦卿见猎心喜,都想直接开口要人了。 这样的人才,谁不喜欢? “先看战报吧!” 皇甫遇等不及,他实在是太想知道,只阵亡六个人,是怎么大捷的了。 符彦卿点点头,将战报缓缓念出。 随着他一字一句深入,帐内三人的表情也越发惊骇! 终于,听到一处时,皇甫遇打断道。 “这李锐,只带十个人就敢偷城?” 符彦卿点头道。 “战报上是这么说的。” 他继续念,没多久,皇甫遇又打断道。 “李锐在城墙下,以下射上,一箭射死了角楼里的哨兵,后面还百发百中?” 符彦卿再次点头,然后继续念。 皇甫遇又打断了。 “确定是李锐一个人,潜入城内,斩杀了守将莫剌?” 终于,符彦卿怒了。 “你来念!你来念!” 皇甫遇尴尬挠头,连连推迟。 “将军息怒,某不认字。” 符彦卿直翻白眼,继续读下来。 殊不知在他心中,也已经被李锐的种种表现,惊起了惊涛骇浪! 终于,一封战报念完,军帐内却一片死寂。 皇甫遇直咂舌,仿佛刚刚听的不是战报,而是说书的话本。 这情节,太特么震撼了! 要不是再三确定捷报是真的,他都怀疑是请了个说书先生杜撰的情节。 李殷先前没读过战报,只顾着高兴了,此刻也是惊得失语。 突然! 符彦卿一把握住李殷的手,满眼期盼。 “李节帅,这个李锐,可否割爱?我愿以黄金百两相换!” 李殷胡子一颤,连忙正色道。 “符将军说的哪里话?李锐可是我义武军的良才,岂能如货物一般买卖?” 符彦卿立刻加价。 “黄金千两,再加绸缎百匹!” 李殷心中猛跳,嗫嚅半晌,才‘勉为其难’道。 “此事还需问过他本人。” 符彦卿顿时喜笑颜开。 “好,好,好!李节帅请安坐,我去禀告大帅,为阵亡将士要抚恤。” 然而。 没有多久,符彦卿便铁青着脸回来了。 李殷忙道。 “如何?” 符彦卿怒道。 “哼!大帅不许,还说陷阵营违令行事,要全军斩首!” 第一卷 第12章 养私兵,积蓄力量! 满城。 天气晴朗,虽然三月份的气温依旧很冷,但阳光多少温暖了些。 李锐正在给俘虏做思想工作。 满城现在是契丹的地盘,但在938年之前,一直都属于中原。 自从儿皇帝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之后,此后四百多年,一直到明朝,才重新纳入汉人怀抱。 此时距离彻底丢失燕云十六州的938年,才过去了七年时间。 这里居住的人,仍多为汉人。 城中被俘虏的一千七百守军,只有四百是契丹人,其余一千三百人,都是汉人。 李锐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大声问道。 “这是什么?” 俘虏们没有吭声,李锐自问自答。 “这是头发,是汉人的束发!是汉人的冠发!” 李锐又指着一个契丹人的脑袋。 “这是什么?” 契丹人顶着一个秃瓢,吓得瑟瑟发抖。 秃瓢是他们民族发型的特色,叫髡发。 说人话就是,中间推光,两边不动。 以中原人的审美来看,不仅丑陋,而且十分违背孝道。 李锐没有继续自问自答,因为一千三百名汉人俘虏,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是汉人,光从头发上就能看出,谁是他们的同胞。 李锐将一把刀插在地上,对俘虏们大声道。 “想继续当汉家儿郎的,站左边!不想当汉人,想给契丹人做狗的,我亲自给他剃头!” 闻言,有不少俘虏很快跑到了左边,但仍然有些人站在原地不动。 不等李锐发问,他们中就有人怒道。 “爷爷不用你说,自然也是汉人!但我们为何给契丹人当狗,难道不该问那姓石的狗屁皇帝吗!?” “对!没错!是我们想投降契丹吗?” “老子一家四口全都在满城,石敬瑭那狗皇帝赶着给契丹当儿子,还把我们卖给了契丹,老子除了跪下,还有别的选择吗!?” “说的对!是你们的皇帝不义,休怪我们投降契丹!” 牛贲在一旁,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正欲怒吼。 李锐却抬手制止,盯着愤怒的满城子弟兵,正色道。 “你们说的没错,石敬瑭那狗杂种,确实不配当皇帝,是他对不起你们!” 闻言,在场众人满脸愕然! 牛贲急得差点跳起来! 急忙小声道。 “贤弟不可乱说啊!” 李锐却道。 “我说错什么了?” 牛贲哑口无言。 因为但凡是个有血性的汉家儿郎,都对石敬瑭这种当儿子割地的行为,感到羞耻愤慨! 只是,当今朝廷是石敬瑭创立的晋朝,当今皇帝是石敬瑭的继任人。 你这样堂而皇之的骂本朝太祖,是死罪中的死罪啊! 然而,李锐不在乎。 “诸位同胞,你们之前向契丹投降,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错!错在朝廷,错在石敬瑭个人! 要当儿子,让他一个人去给契丹当!要割地,也该问问咱们这些有血性的汉家儿郎们,到底同不同意!” 此话一出,那些七年间受尽委屈,受尽屈辱的汉人们。 一时间情难自抑,鼻头酸涩,双眼泪流不止。 谁不想做堂堂正正的汉人? 谁愿意对那些顶着秃瓢的蛮夷低头哈腰? 千错万错,都他妈是石敬瑭的错! 凭什么要让他们这些老老实实耕种,老老实实参军打仗的良家子们,被迫卑躬屈膝? 那些契丹人在满城作威作福,整整七年了! 此时,终于有人把他们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终于有人理解了他们的无奈,也终于有人敢指着石敬瑭骂。 你他妈就是个贱货! 满城的一千多子弟兵,全都声泪俱下。 “呜啊啊啊!老子这些年过得好苦啊!” “他娘的契丹狗,拖了两年不发军饷,逼得我家又是卖地,又是卖女儿!” “你这算啥?我大兄一家老实本分,种地种的好好的,结果契丹狗一来,全家被抢空了,连我嫂子也被契丹狗掳了去,至今生死不知,我那可怜的大兄现在还疯疯癫癫的!” 听闻这些满城子弟兵们诉苦,一些陷阵营的将士也忍不住了。 他们大多都是定州人,如果燕云十六州还在,他们的家乡不会遭遇兵祸。 但石敬瑭卖了燕云十六州,导致定州成了直面契丹的第一线。 而且没了燕云屏障,相当于中原大地没了大门,契丹骑兵长驱直入,想怎么抢就怎么抢! 这些定州的将士们,哪一个与契丹人没有血海深仇? 他们的家乡也被抢过,他们的亲人朋友也被杀过。 此刻满城的同胞们哭得动情,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在陷阵营将士们心中蔓延开来。 “唉,兄弟莫哭了,让那些契丹狗看了笑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哭,有种的把刀拿起来,多砍几个契丹狗!” 一堆大男人抱成一团,来自民族的血脉情在默默壮大。 李锐见到了火候,下令大喝道。 “将四百契丹俘虏押往城外,全部斩首!愿意行刑的,自己领刀子!” 满城内的粮食不多,李锐可没有那么好心,搞优待俘虏的那一套。 况且这俘虏还是契丹人,杀就杀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那些被契丹人欺辱过的子弟兵,听闻自己还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哪里顾得了许多? 纷纷领了刀子,往城外奔去。 有几个契丹高层因为平日欺负的人太多,想要砍他头的人为了抢名额,居然差点打起来! 一通骚乱过后,满城外杀得人头滚滚。 汉人士兵们狠狠出了口恶气,等回过头来再看李锐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敢问将军大名?” “李锐。” “李将军请受我等一拜!” 满城人呼啦啦跪了一圈,李锐表情严肃,挥手大喝道。 “这一拜,我受了!但我告诉你们,契丹强大,满城迟早守不住! 我们义武军的将士们,也迟早会退回定州,契丹人迟早会卷土重来!” 闻言,上一秒还在感怀的满城军士,此刻一个个脸色大变! 李锐趁机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愿意跟着我去定州的人,我李锐保证,将来一定光复燕云,让你们衣锦还乡! 不愿意跟我走的,卸下刀兵,自己回家去吧。” 满城将士们爆发出一阵骚乱。 特别是那些亲自动手,砍了契丹人的士兵,此刻满脸愁苦。 他们要是不选择跟随李锐,等契丹人重新回来,他们必死! 牛贲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 “贤弟,这样做不妥,有养私兵的嫌疑。” 谁料,李锐却认真道。 “牛兄,我就是在养私兵,如今乱世,皇帝三五年一换,手里无兵,相当于命也不是自己的。” 牛贲张了张嘴,心中苦笑。 他万万没想到,李锐的野心这么大。 等了良久,满城的将士们分出个结果。 只有六百人愿意跟随李锐,将来去定州谋求发展。 毕竟话说得天花乱坠,真让他们背井离乡,多数人还是不愿意的。 李锐也没有勉强,当机立断道。 “这六百人分发兵甲,一起驻守满城,其余七百人充当民夫,等此战结束,全部放归。” 正当满城军队改编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 一封来自后方的信件,让牛贲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叫不同意抚恤阵亡将士?还要拿我们全军问斩?这狗屁大帅想干什么!?” 第一卷 第13章 来自异域的绝色女子 来自李殷的书信摆在桌上,牛贲看了气愤不已! 上面说得明明白白,攻占满城牺牲的六名壮士,一概没有抚恤! 而且整个陷阵营三百人,还要全部拿下问斩。 理由是违背军令。 好在经过符彦卿将军的力保,主帅杜重威才免了陷阵营的死罪,但也绝无褒奖的可能。 牛贲气呼呼骂道。 “这狗儿养的杜重威!弟兄们是义武军的兵,听令也是听节帅的命令。 节帅都没责问我们,他个狗屁招讨使,凭啥要拿我们问斩?!” 李锐嗤笑一声,一句话剖开真相。 “抢了他的功劳呗。” 杜重威虽然是皇帝直接任命的北面行营招讨使,但麾下兵马却来自各个藩镇。 谁家的兵马打了胜仗,记功的时候,大头都是人家藩镇节度使的。 杜重威怕别人抢功,所以才不允许大军分兵,一切都要在他的指挥下行动。 哪怕符彦卿这样的资深名将,再三提出要打满城,杜重威也不同意。 因为打下满城,是符彦卿的功劳,如果满城真的那么重要,那还是符彦卿的功劳。 功劳都给人家了,自己还怎么升官发财? 而李锐等人擅自行动,用一场漂亮仗成功占据满城。 日后算起功劳来,都算在义武军节度使李殷的头上,跟他杜重威没啥关系。 所以杜重威听闻大捷,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愤怒。 听了李锐的一番解释,牛贲恍然大悟! 挠了挠头,牛贲无语道。 “那他妈咱们不是白打了?” 李锐笑道。 “怎么白打了?得了六百良家子,还有那么多金银财货,不都是我们的?” 闻言,牛贲顿时喜笑颜开。 在成功收编六百名满城子弟兵后,李锐就在城里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打土豪、分田地运动。 满城里的那些豪强士绅,在这沦丧的七年里,没少帮着契丹人欺负百姓。 有一个算一个,李锐直接下令抄家! 土地和粮食全部分给百姓,金银财货则进了李锐自己的腰包。 还有那些契丹高层,特别是莫剌的家里,居然抄出了三万匹绢、七万贯钱! 可想而知,这货平日里有多么压榨百姓! 李锐看着堆砌的财货,对牛贲道。 “杜重威拒绝抚恤阵亡将士,那我们就自己拿钱抚恤。” 牛贲脸色微变,因为私自抚恤是等同谋反的死罪! 原因很简单,谁抚恤士卒,士卒就记谁的好,将来为谁卖命。 李锐又在收买人心,养私兵! 牛贲无可奈何,心里想着,这件事以后一定要如实禀告节帅。 这时,有士卒进门。 “李锋矢,牛都统,我们在城里抓到了一伙人,他们自称是于阗国商人。” 于阗国? 不是在西域吗?为何出现在河北? 李锐看了牛贲一眼,后者摆摆手道。 “你去看看吧,我还要去校场练兵。” 李锐点头,带上张耀祖,往一间客栈而去。 与此同时,客栈内,一群西域服饰的人焦急难耐。 “早就听说中原王朝一直在打仗,就不该来的!” “不来怎么办?自从中原唐朝灭亡之后,咱们已经多少年没通商了?再不来,全部饿死吗?” “那也不该来河北,中原国家和契丹正在打仗,我们刚好就遇到了!” “唉,东主呢?” “在窗边。” “好好防备,东主貌美,莫要让中原歹人看到,不然少不了麻烦!” 窗边,一个异域风情的女子正在发呆,似乎楼下那些急得团团转的商人与她没有关系。 她长得极美,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与中原女子相比,多了许多别样风情。 女子目光望着街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在怀念故国?或许在担心遭遇兵祸,该怎么保证安全? 也许是后者。 毕竟,她知道自己长得极美。 万一落到那些大头兵手中,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突然,街道上传来争执。 原来是一伙晋国的军士,吃了店家几碗面,不想给钱。 “滚!爷爷我把你们从契丹狗的手下救回来,吃你一碗面还敢要钱?” “哎哟军爷,小老儿一家老小五口人,就指着几碗面钱过活呢。” “呀呵,你家几口人关爷爷屁事!” “军爷,便是有些契丹人来吃面,也曾给过钱呐,您就稍微给点儿吧。” “大胆!你个老鳖龟,是在骂爷爷连契丹狗都不如吗!?” 一声怒吼过后,那军士拔出刀来,吓得小老头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女子见到这一幕,秀眉皱起,正欲大喝制止。 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还身处危险呢,哪里有能力管人家中原的事情? 正在此时,街角却传来咻的一声! “啊!!” 那举着刀,正打算当街杀人的兵痞,竟被一支白毛羽箭直接洞穿了大腿! 兵痞痛不欲生,捂着滋滋冒血的大腿,惊恐大怒道。 “敌袭!敌……” 第二声敌袭还没嚎出来,一柄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兵痞顿时吓得大汗淋漓,抬头看见持刀人,兵痞怒道。 “张耀祖!你他妈敢动我?” 张耀祖冷哼一声,让开身位,露出背后的人。 那兵痞前一秒还在蛮横,后一秒瞬间变成了孙子。 “李……李锋矢!” 兵痞脸色唰的一下苍白,额头上肉眼可见冒出汗来,浑身颤抖不止。 “标、标下错了!李锋矢,标下知道错了,标下以后一定……” 话没说完,李锐便淡淡道。 “杀了。” 张耀祖咽了口唾沫,随即心一横,一刀抹了下去! 滚烫的血浆喷溅而出,将街边的面摊染红了大半。 面摊老板吓得呆若木鸡,连气都不敢出。 其他不给钱的军士满脸惊恐,急忙掏兜,几乎将全部身家都丢在面摊老板面前,然后齐齐跪下。 “标下知错了!” “标下再也不敢了!” “我、我……” 李锐目光扫过,呵斥道。 “滚!自己找牛都统领二十军棍!” 那些军士如蒙大赦,纷纷磕头道谢,灰溜溜跑开了。 李锐搀扶起小老头,轻声安慰道。 “老人家受惊了,御下不严是我的错,这些钱你且拿着,给家里人置办些粮食衣裳。” 小老头握着银钱,这才如梦初醒,老眼里滑出泪水。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李锐拍拍他的肩,对张耀祖道。 “你找两个人,把尸体挂在营门口,告诫所有人,再有敢欺辱百姓之人,一概斩首!” “喏!” 吩咐完,李锐走到客栈面前,推门进入。 却没发现,就在客栈二楼的窗口。 异域风情的女子正呆呆望着他,眼眸扑闪。 “中原……竟然还有这样的男儿?” 第一卷 第14章 刘佛姬,人美嘴甜 “敢问,您尊贵的姓名?” 西域打扮的中年人说着一口蹩脚的汉语。 “李锐,你呢?” “原来是李将军,我有中原名字,叫刘多宝。” “嗯?谁给你起的?” “家父,我家祖上从汉朝的时候就和中原通商,所以叫了刘姓,家父希望多有珍宝,就给我取名叫多宝。” “好名字。” “多谢李将军夸奖。” 两人一番客套,话题进入正题。 刘多宝满脸忧愁问道。 “李将军,你们这仗,还要打多久?” 李锐摇头道。 “军机大事,不便透露。” 刘多宝连连点头。 “明白,可否请李将军行个方便,让我们商队离开满城,去沧州买些盐?” 他这话一说,李锐就懂了。 沧州临海,是海盐的高产地区,西域又缺盐,这群于阗商人就是冲着海盐来的。 “不行。” 刘多宝赶忙起身,将一对金鱼递到李锐手边。 这可不是活的金鱼,而是纯金打造的小鱼。 李锐笑了笑,将金鱼推回去。 刘多宝还以为是给的不够,正打算掏兜,却听李锐道。 “走,你们肯定是走不了,就算我放了,你们也会被其他晋军,或者契丹人抓起来。” 闻言,刘多宝顿时垮了脸,一副完蛋了的表情。 突然,一声轻吟从二楼传来。 “走不了便不走了,李将军治军严谨,必然能保满城安全。” 刘多宝脸色剧变,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仰头急切道。 “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快回去!” 二楼的女子轻轻一笑。 “三叔,到处都是晋国的兵,我又能藏多久?” 刘多宝满脸惶恐,试着瞟了眼李锐的表情。 他太清楚了,自己这个东主,同时也是他的侄女,长得有多么祸国殃民! 也不知道大哥那副挫样,是怎么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的? 他们从西域一路走来,从来不敢让她以真面目示人,就是怕被歹人垂涎,引来祸事。 可现在,这张妖精般的脸,就这样给李锐看到了。 刘多宝咽了口唾沫,不敢想接下来的事。 万一李锐强行…… 哎呦喂!我那可怜的侄女儿诶! 刘多宝心里都开始悲哭了,下一秒却陡然发现。 李锐居然只是目露欣赏,眼中并无淫邪! 嗯? 刘多宝愕然抬头,还以为侄女不漂亮了。 “这位是?” 李锐多看了两眼,便笑问道。 这女子的确长得妖精,本来模样就精绝,又是异域风情,实在令人心动。 不过,上辈子李锐毕竟见过太多美女,倒也不至于看傻了眼。 “李将军,这位是我们商队的东主,也是在下的侄女,中原名叫刘佛姬。” 于阗国人信佛,姬则是绝色女子的意思。 很好的名字。 按照王漱玉的标准来看,刘佛姬的外貌评分恐怕不会低于95! 当然,加上背景与品德,就不知道平均多少了。 是的,李锐虽然表面淡定,实则心里已经在想办法追求了。 没办法啊! 系统要求的! 绝对不是自己见色起意啊! “既然是东主,还请下楼一谈。” 刘佛姬嫣然一笑,迈着莲步,扭着小腰,走下楼来。 刘多宝暗暗叫苦,只觉得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再脱身了。 “佛姬怎么亲自跑来中原了?” 李锐一开口,刘多宝顿时在心里暗骂无耻! 不都说中原是特么礼仪之邦吗? 李锐这厮一上来就叫“佛姬”,哪里礼仪之邦了? 要是李锐知道刘多宝的想法,肯定会笑着说。 ‘我是武人,不懂礼仪。’ 中原礼崩乐坏都多久了,还讲个屁的礼仪。 “李将军,我是商队的东主,接手的第一庄生意,当然是要亲自来的。” “哦~佛姬年纪轻轻,就能跨越大漠千山,不远万里来到中原,堪称女中豪杰。” “李将军过奖了,将军才是人中豪杰,我听说将军孤身一人潜入城中,不仅放火打开城门,还杀了契丹守将,真是英雄。” “佛姬谬赞了,你身处异国他乡,还能谈笑风生,这股气度实在罕见。” “将军真会说笑,佛姬再怎么谈笑,也得仰仗将军保护,才能安坐在城中。” “佛姬真会说话。” “将军才是文武双全~” …… 刘多宝坐在两人中间,一张老脸憋得仿佛便秘一样,嘴角不断抽搐。 左边一口一个佛姬,右边一口一个将军! 怎么感觉……我他妈很多余啊! 刘多宝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在。 这两人能一边“将军”一边“佛姬”的,直接聊到床上去! “咳咳!” 刘多宝强行咳嗽,打断二人有些拉丝的眼神。 正欲说话,却听李锐关心道。 “三叔喉咙不舒服?” 听闻此言,刘多宝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他妈三叔! 你俩才刚特么认识,怎么就直接改口叫三叔了!? 刘佛姬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李锐居然这么不要脸。 但出奇的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捂嘴轻笑。 觉得李锐这人,一本正经时很威严,让人不敢反抗,可私底下,又是个有趣的人儿。 “李将军!”刘多宝忍无可忍,嘴角抽搐道:“太着急了吧?” 李锐一愣,这才回过神来。 嘶~! 妖女! 果然是妖女! 自己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越陷越深。 不行! 这样祸国殃民的妖女,一定不能流落出去祸害别人。 我李锐志在天下,就让我独自承受这份痛苦吧! “三叔说的是,是李锐孟浪了。” 刘多宝彻底麻木了。 听李锐这个意思,就是‘我错了,但我不改’呗! 刘多宝再一瞧侄女,却发现刘佛姬丝毫没有抗拒之色,只是含笑盯着李锐的侧脸。 一时间,刘多宝甚至感觉,时空是不是错乱了? 他俩到底是不是刚认识!? 自己是不是错漏了什么重要剧情? 然而,刘多宝可能究其一生都不会明白。 这世上是有一见钟情的。 当然,仅限于帅哥美女。 所以才说,以刘多宝的颜值,可能究其一生都不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将军,我让店家在二楼设了酒宴,还请上楼。” 刘多宝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再多说两句,刘佛姬就被李锐拐跑了。 菜是好菜,只是李锐不肯喝酒,毕竟还在打仗。 刘多宝借此机会,向李锐了解了更多中原最近的大事。 李锐也明里暗里盘问于阗国的细节,再次确认了,刘佛姬一群人不是契丹的奸细。 吃到一半,张耀祖闯了进来,在李锐耳边小声道。 “李锋矢,你让我盯的人,有动作了。” 李锐面不改色点头,起身告辞道。 “军中还有事,先告辞了,最近一段时间还请几位不要到处乱走。” 刘多宝连忙起身回礼。 “兵马动乱,我们也不敢乱走,李将军请忙。” 出了客栈,张耀祖立马详细汇报道。 “李锋矢,你猜的一点没错,王地狗这厮真的在偷偷传递书信,告你的状!” 第一卷 第15章 养私兵,神预言! 打下满城之后,李锐干了很多事。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养私兵! 而且还骂了本朝开国太祖石敬瑭。 这可都是死罪! 李锐不信,一直记恨自己的王地狗,会没有动作? 果然,这厮早就写好了告状的书信,正偷偷摸摸往外送呢。 “信呢?” 李锐伸手,张耀祖立刻从怀里摸出来递上。 纸上歪七扭八写着一些字,多数还写错了! 以王地狗的文化水平,只能勉强写完大概的事情经过。 李锐粗略看了看,上面数落着他的好几条死罪。 张耀祖在旁说道。 “王地狗花了一贯钱,让节帅的传令兵帮忙,把这封信递给节帅,我也花了一贯钱,就把这封信要来了。 李锋矢,要不然我直接把这厮给……” 说着,张耀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锐却嗤笑一声道。 “一个跳梁小丑,何须理会?” 以他目前在陷阵营中的威望,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弄死王地狗。 但还是那句话,一个小丑而已,用不着公报私仇,有损自己的形象。 再说了,李锐心里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对付王地狗。 这厮,或许有大用。 与此同时。 客栈内,刘多宝满脸不解。 “佛姬,你不是轻浪的人,怎么才见到那李锐第一面,就像私定了终身一样?” 刘佛姬单手撑着绝美的脸颊,轻笑道。 “三叔,我们一路走来,见过的中原兵将都是什么样子的?” “那还用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哪有一点大国气象?一路走来,便是草原上的契丹人,都没他们盘剥的多!” “那你相信,这世上还有心怀百姓的好人吗?” “不信。” 刘佛姬微微一笑,将李锐在街上斩杀欺辱百姓之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多宝听了,却还是摇头。 “他只是收买人心,树立形象而已,并不见得就是个好人。” 刘佛姬却淡淡道。 “可我们身陷战乱,一定要找个靠山,才能活着把事情做完,把盐带回于阗。 三叔觉得,其他吃人不吐骨头的中原人,和李锐相比,谁是好人?” 刘多宝一愣,不等他回答。 刘佛姬看向窗外,继续道。 “也许李锐是装的,但他至少愿意装一下。” 刘多宝苦笑一声,叹气道。 “可,李锐要是强迫你……你不委屈?” 谁料,刘佛姬突然展颜一笑。 那张祸水级别的绝世俏颜,笑得极尽妖艳。 “三叔怎么知道,是他强迫我,而不是我强迫他呢?” …… 三月十四。 距离李锐拿下满城,已经有五天了。 两天前,晋军主力已经抵达泰州城下,围而不攻。 泰州城内守军不多,刺史晋廷谦经过两天的摇摆之后,决定献城投降。 五天后,三月十九。 晋军继续北上,包围遂城。 一天时间,攻克遂城。 此时的晋军,一片欢欣鼓舞! 大军出征,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连下泰州、遂城。 捷报传回朝廷,晋帝石重贵对杜重威大加赞赏,并赏赐全军。 而朝廷的嘉奖传到前线,有心人却发现了端倪。 皇帝对满城的大捷,似乎毫不知情。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杜重威并没有报告满城的情况。 李殷冷哼一声,私底下发牢骚。 “怎可如此?满城大捷是我义武军的功绩,就算违背军令,也该如实上禀陛下,让陛下来定夺,他隐瞒不报是什么意思?” 符彦卿无奈道。 “行了,大帅上次还想把你的陷阵营全军问斩呢,我苦口婆心劝了好一阵,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说完,符彦卿拍了拍地图,微微松了口气道。 “虽然过程曲折了些,好在泰州、满城、遂城都拿下了,三城互为犄角,即便契丹骑兵南下,也能防守一阵。” 正在这时,皇甫遇急匆匆赶来! 三月份的北方明明寒冷,皇甫遇却满头大汗! “出大事了!” “何事?莫急,慢慢说。” 皇甫遇灌了一口热水,忙道。 “北方有降卒来报,契丹主耶律德光亲率八万铁骑,从虎北口南下,明日即可抵达!” 李殷吓得胡子一哆嗦,愕然道。 “八万铁骑?皇帝亲征?契丹人疯了?” 符彦卿略微安抚,皱着眉道。 “八万骑兵确实吓人,但咱们守城而战,而且三城互为犄角,还是可以打的。” 然后,话音刚落,皇甫遇便急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大事,大帅军令,放弃遂城,全军退守泰州!” “什么!?” 符彦卿豁然起身,满眼震怒! 放弃遂城? 这不是把大军往火坑里送吗? 遂城在最北方,是重要的战略缓冲区域。 如果契丹强攻遂城,晋军主力所在的泰州城,就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外出支援。 如果契丹绕过遂城,强攻泰州,那遂城守军即可突袭契丹后方,捅契丹的腚眼。 无论如何,放弃遂城,等于放弃主动。 杜重威怎么能下这种命令!? 符彦卿又急又怒,直接找上杜重威,劝他追回军令。 然而,杜重威却坚持退守泰州。 “契丹强大,遂城势小,必然难以坚守,与其分兵浪费,不如全力防守泰州!” 符彦卿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哪里看不出来? 杜重威分明就是害怕契丹的兵锋,只想着退避! “大帅!不可啊!” “军令已经发出,不能朝令夕改!” 随着杜重威一发昏招,遂城守军不战而退。 致使契丹八万铁骑,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泰州城下! 符彦卿回去后,抓住李殷的手,严肃道。 “李节帅,还请速速发文给李锐,让他务必坚守满城,绝不能弃守,否则大军危矣!” 如果说遂城是泰州的屏障,那么满城就是泰州的保障。 只要满城还在,契丹就不可能全力攻打泰州城。 李殷张了张嘴,表情便秘。 符彦卿见状,心中咯噔一跳。 “难不成李锐已经弃守了!?” 李殷忙道。 “非也非也,只是几日前李锐来信,猜测大帅要弃守遂城,所以他想要增兵两千,防守满城。” 符彦卿一愣,错愕道。 “李锐已经猜到了大帅弃守遂城?这……如何猜到的?” 李殷两手一摊,他也不知道。 “问题就在这里,事先谁能想到大帅真这么做了?所以我接到信,只当是李锐说胡话,没有理睬……” 符彦卿顿感眼前一黑! 人家李锐有先见之明,早就预料到弃守遂城,故而要增兵。 结果李殷不信,放弃了增兵的大好时机。 符彦卿刚想骂人,结果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是李殷,恐怕也不会相信李锐的惊人之语。 这小子,怎么预测得如此准确!? “现在增兵还来得及吗?” 李殷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赶忙追问。 符彦卿却苦笑摇头。 “来不及了,契丹前锋骑兵恐怕已经到了,现在增兵,无异于羊入虎口。” 与此同时。 满城城墙上,李锐遥望着东方。 一直等到日落黄昏,他摇摇头道。 “看来节帅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没有援军了,抓紧最后的时间,稳固城防吧。” 牛贲抿着嘴,半晌才开口道。 “你为何这么确定,杜重威会弃守遂城?” 李锐叹了口气,拍拍牛贲的肩。 “牛兄,杜重威不仅会弃守遂城,连泰州城也会直接弃了!” 第一卷 第16章 大军溃逃! “不能吧,泰州城墙高大坚固,大军主力驻守,怎么可能说弃就弃?” 牛贲还存在着幻想,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说实话,要不是李锐记得这段历史,也不会认为杜重威会弃守泰州城。 可事实就是如此,杜重威还真就跑了! “多说无益,牛兄还是快些加固城防吧。” 见李锐这么肯定,牛贲脸色逐渐凝重,重重点头。 如今满城内有陷阵营的三百人,外加收编了十余日的降兵六百人,李锐叫他们‘光复军’,光复燕云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七百降兵充当民夫。 城防交给牛贲,李锐很放心。 毕竟,他也不会城防部署,现场学显然来不及,只能看以后系统奖励有没有这部分。 来到城内客栈,李锐开门见山道。 “契丹军来了,估计今晚就会有第一波攻城,我们人不多,防守应该有些困难。 你们收拾好东西,今夜别睡觉,如果有意外,立刻到西城门等我,准备逃命。” 刘多宝吓得一抖,脸上满是愁苦。 李锐这话也太干脆了,直接就是准备逃命,委婉一点行不行?小心脏受不了啊! 刘佛姬美眸间也有忧色。 “真的守不住吗?” 李锐摇头道。 “有概率,守还是能守的,但随时得做最坏的打算。” 刘多宝连连点头。 “对对,生死大事,马虎不得,我这就叫人收拾行李。” 他一走,刘佛姬欲言又止。 李锐似乎已经猜到她的想法,先一步道。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 刘佛姬嫣然一笑,端的是千娇百媚。 李锐心神一晃,内心暗道妖精,匆忙告辞了。 绝色佳人固然不能放过,但眼下还是打仗要紧。 …… “敌军来了!” 漆黑夜色中,一条橘红色的长龙在大地上驰骋游走。 仔细听,咚咚……咚咚…… 再过些时间,声音变得愈发大了起来,轰隆隆……轰隆隆…… 常年打仗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基本就明白了很多事。 “是契丹骑兵没错了!” 牛贲眉头紧锁,随即大喝道。 “所有人上城墙!弓箭滚木擂石准备!” 城墙上顿时一片骚乱,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把一切都准备到位。 这时,那条橘红色的火龙,已经变得铺天盖地!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光是听着,眼前仿佛有了无数铁蹄重重砸在地上的画面。 之前还信心十足的将士们,此刻望着那连绵不绝的星星点点,心中不禁缺了大半! “这……这得多少骑兵啊?” 李锐知道答案,八万铁骑。 但他不说,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心如死灰,士气崩盘。 好在,这漫山遍野的八万铁骑并不是冲着满城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泰州城。 牛贲沉声大喝道。 “怕什么!契丹骑兵再多,他们的马能跳上城墙吗?下了马,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众人心态稍稳,牛贲又道。 “再说了,咱们大军主力在泰州,契丹派来打咱们的兵力,顶多也就四五千,不用担心!” 将士们闻言,纷纷点头,军心稳定。 是啊,十几万大军都在泰州,契丹怎么可能花费大量兵力来打满城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 然而…… 第一步就出了大篓子。 泰州城内,正紧锣密鼓的商议。 “契丹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我觉得应该主动出击,夜袭契丹营寨!” 说话的是李守贞,也是一员猛将,就是个人品行比较低劣。 皇甫遇也觉得能打,便大声道。 “我同意,若能左右夹击,趁夜袭击,契丹必定损失惨重。” 马全节微微点头,认可这个出击方案。 张彦泽低头不语,只是一味擦拭着佩刀。 李殷的兵力是最弱的,没什么话语权。 见无人反对,李守贞把目光投向符彦卿,征求这位名将的意见。 符彦卿也觉得可以一试,便点头道。 “等大帅来了,咱们一起请战。” 众人纷纷点头,士气高昂。 位高权重的几位将军等了片刻,李守贞忍不住催促道。 “大帅呢?去请了吗?” “小半个时辰前就去了,怎的还没来?” “再派人去请,战机稍纵即逝,不可拖延!” 就在几位将军催促之际,有人飞奔而来。 “报!!” 这人气喘吁吁,还没进门,便大声道。 “几位将军,杜招讨领着本部兵马,开了南城门,往后方的阳城去了!” 杜招讨就是杜重威,他是北面行营招讨使。 听闻这个消息,现场一片死寂。 众将愕然瞪眼,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他……他干什么去了?” 皇甫遇傻傻发问。 这话都是白问,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杜重威在干什么? 跑路呗! 难不成是出城迎敌啊? 且不说杜重威有没有那个胆量,你出城的方向也不对啊! 正面迎敌,应该出北城门。 侧翼偷袭,应该从东西两面出城。 你带着本部兵马,从南门走了是什么意思!? 南门不是自己的大后方吗? 向后方进攻?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荒谬,质疑消息真实性之时。 一个传令兵跑来,大声道。 “大帅军令,全军撤往阳城。” 一时间,所有人彻底傻了眼! 什么叫大敌当前,一军主帅先行跑路,等出了城,才传令其他人撤退? 这道军令更像是杜重威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是统帅,然后匆忙下令。 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先把自己的本部兵马撤出来,避免因为大撤退的时候太混乱,导致本部兵马来不及走,实力受损。 “这……这……” 纵使符彦卿再不敢相信,大帅跑路也已经是事实了。 前一刻他们还在商量,该怎么出城夜袭,先打一个胜仗。 结果后一刻,领头的跑路了! 这他妈简直荒谬! 这时,一直在擦刀的张彦泽猛地跳起来。 “遵命!” 一嗓子喊完,张彦泽火速开溜! 见状,李守贞和马全节也反应过来,连忙一前一后快步跑了出去。 大帅都跑了,还打个屁啊! 别说夜袭了,连守城都没法守! 这时候,先一步下达撤退的命令,自己的兵马就能先一步离开泰州。 万一契丹骑兵追过来,谁断后谁吃亏! 张彦泽机灵,第一个跑了,李守贞和马全节紧随其后。 大堂内,只留下符彦卿和皇甫遇大眼瞪小眼。 以及想走但不敢走的李殷,也陪着瞪眼。 三人傻站着良久,符彦卿才闭上眼,咬牙道。 “撤吧。” 皇甫遇怒哼一声,也无可奈何,快步离去。 李殷迫不及待,正欲离开,却被符彦卿叫住。 “李节帅,李锐预言大帅会放弃遂城,那大帅放弃泰州呢?他是否有说过?” 李殷抿了抿嘴,苦着脸道。 “他没说,但牛贲给我的书信里提过,李锐在打满城之前,就认定大军会一路败退。 我不信,所以没在意,谁能想到……” 符彦卿叹了口气,摆摆手道。 “不怪你,谁能想到……是啊,除了李锐,谁能想到?” 第一卷 第17章 劝李锐投降? 泰州城外,几万晋军正混乱地往南方撤退。 符彦卿骑在马上,回头望着一片狼藉的泰州城,内心百感交集。 皇甫遇策马而来,催促道。 “符将军,快走吧,要是契丹骑兵追来,咱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符彦卿扭头看向西北方,叹了口气道。 “我们这一撤,李锐才是待宰的羔羊啊。” 皇甫遇一愣,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堂堂主力,十几万大军,背靠坚城。 却连敌人都没有见到,原地溃逃。 他们这一跑,小小的满城完全暴露在契丹铁骑的包围之中。 李锐他们,守军恐怕不超过一千。 而契丹铁骑,足足八万! 这怎么打? 这是必死之局! 像符彦卿和皇甫遇这样的人,还觉得有些羞愧。 至于杜重威、李守贞、张彦泽这些,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兵马能不能保全,哪里会在乎李锐的死活? “李殷呢?” “已经撤走了。” 符彦卿又叹了口气。 “拿纸笔来,我要给李锐写封信。” …… 嗖! 一只羽箭射上满城的城墙,射箭的斥候马不停蹄,掉头就跑。 因为契丹铁骑就在附近,他不敢多待。 牛贲捡起射上来的书信,借着火把看了两眼,随后虎目圆睁,大怒骂道。 “杜重威!我入你娘!” 四周将士吓一跳,不知道都统怎么了,突然想念起大帅的老母亲。 牛贲自然不敢当众说出大军逃命的事情,急忙命人找到李锐,将书信递过去。 “让你给说中了,杜重威抛弃大军独自逃跑,泰州城乱作一团,十几万大军打都没打,就直接溃逃了!” 李锐毫不意外,打开书信看了几眼,突然诧异道。 “这不是节帅的信,落款是……符彦卿?”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李锐一愣,他没想到,这位当世名将居然会亲自写信给自己。 在信中,符彦卿说明了大军的情况,也赞叹了李锐的先见之明。 最后,他居然劝李锐投降契丹! 当然,不是真投降。 遂城一箭未发,弃守! 泰州一箭未发,弃守! 大军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一路溃逃到了阳城。 此时此刻,唯一没有弃守的满城,几乎孤立! 契丹铁骑兵不血刃占领泰州,要是继续南下,满城将成为他们背后的一根钉子! 不用想也知道,契丹必定会拔掉这根钉子。 小小满城,与遂城和泰州互为犄角,都只能勉力守城。 现在孤悬敌境,如何能守? 所以,符彦卿建议李锐“投降”。 先保住性命,将有用之身留下,等到将来再一展才华! 在他看来,继续坚守满城,必死! 李锐看完了信,直接一把撕了。 既是保证符彦卿劝他投降契丹的事情,不被别人知道,也彰显了态度。 投降契丹? 怎么可能! 假投降也不行! “敌军要攻城了!” 一声大喊传来,牛贲李锐对视一眼,快步跑上城墙。 果然,一队契丹军队往满城而来,人数大概在五千左右。 领头的契丹将领名叫萧仆笃,身材壮硕,肌肉发达。 “去,派人劝降。” 在他看来,伟大的皇帝陛下亲自带领八万铁骑南下,这些懦弱的汉人就一路败逃。 遂城跑了,他们没追上。 泰州跑了,他们也没追上! 这让很多契丹将领心中窝着火。 “汉人都是十里鼻(契丹话:贱奴)!跑得比草原上的兔子还快!” 萧仆笃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并没有将满城放在心上。 晋军主力都跑了,这么一个小城,不投降还能怎么办? 但那劝降的汉人才跑到城下,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当场射死! 随即传来牛贲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投降你娘!契丹狗秃瓢,有种来攻城!你汝州牛爷爷等着入你亲娘!” 萧仆笃被这一嗓子都吼懵了! 旁边的汉人将话翻译成契丹语讲给他听,连“入你亲娘”都翻译了出来。 萧仆笃顿时脸色涨红,暴跳如雷! “十里鼻!该死的汉人,给我攻城!我要亲自割下他的舌头!” 旁边副将本来还想劝一劝,毕竟不知道满城内的晋军有多少人。 但一路憋着的火气上了头,副将也想狠狠出口恶气。 “攻城!破城后全军大索,屠城!” 契丹骑兵们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士气格外高涨。 两支契丹骑兵从队伍里分出来,一左一右,各一千人,往满城北门包抄而去。 借着夜色,两支骑兵交替着从北城墙面前跑过。 与此同时,战马上的契丹兵张弓搭箭,直接在马背上骑射,往城头嗖嗖射箭。 一时间,北城墙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牛贲大吼道。 “盾牌!盾牌!” 木质大盾竖起来,挡住箭矢的同时,却让守军将士们无法还击。 趁着这个时间,剩余三千契丹铁骑,已经加速朝城门冲来! 这就是骑兵攻城的战法。 先用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火力压制城墙守军,掩护主力快速抵达城门口。 然后只要砸开城门,一切就都结束了。 牛贲显然明白这一套战法,立刻下令。 “滚木擂石,堵住城门口!” 大量木头石块被抛下去,在城门口的位置,堵成了一堆小山。 三千契丹骑兵冲到城墙下才发现,城门已经被堵死了! 萧仆笃大怒,下令道。 “绕开,从其他城门突破!” 契丹兵转向城东,可李锐早就守在这里,身边是三百光复军。 和城北一样,城门早已被堵死。 契丹骑兵只能咬着牙在城外射箭,好似隔靴搔痒,奈何不得。 “城南城西呢?” 萧仆笃发问,副将赶忙禀报。 “也是一样,他们准备得很充分,今夜不太可能破城了。” 萧仆笃沉着脸,只能愤愤道。 “可恶的汉人,先撤兵,找地方修整,明日一早让人制造攻城器械。 陛下正在泰州看着我们呢,明天必须要破城!” 契丹骑兵缓缓退去,牛贲探头探脑,脸色欣喜。 将士们也放松下来,面带喜色。 牛贲来到城东,拍了拍李锐的肩膀,笑道。 “幸好你早就让咱们多做准备,这才不至于慌了手脚。” 李锐很冷静。 “契丹来得匆忙,今晚不方便攻城,等到明日就不同了。” 牛贲颔首,也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苦战。 然而,李锐却突然道。 “牛兄,我想主动出击,夜袭契丹营寨!” 第一卷 第18章 三百骑夜袭 “什么!?” 牛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才九百人! 敌人有八万! 而且个个都是精锐骑兵! 仗着城墙,能守住都不错了,居然还要主动出击!? 这不是找死吗? 牛贲咽了口唾沫,心中竟然……隐隐有些激动! 其他人听到这么大胆的策略,第一时间肯定是反对,觉得李锐昏了头。 然而,之前李锐用同样大胆的策略,让他们只付出了六个人的代价,就攻下了满城。 现在呢? 牛贲感觉到兴奋。 “你打算怎么做?” “集合城内所有马匹,凌晨夜袭!” 城内战马只有一百多匹,用来运粮的驽马有两百多。 共计三百七十骑! 问题是,会骑马的人没有这么多。 凑了半天,才凑出来三百二十六人。 而且还有一百来人只会骑马,不知道怎么冲锋陷阵。 对此,李锐表示。 “足够了!” 夜袭这东西,不在兵力多少。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让敌方自己混乱。 再说了,李锐有自信,自己就相当于一千人! 西城门大开,带上所有的马,三百骑兵静悄悄离开了满城。 与此同时。 泰州以西二十里处。 萧仆笃已经在刚刚修好的简易营寨里下榻。 营寨有多简陋呢? 连外墙都没有! 遍地都是白灰色的兽皮帐篷,昏暗的火盆时不时噼啪的响两声。 这压根不是营寨,更像是临时的休息地。 萧仆笃这么麻痹大意,五千契丹兵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原因很简单,谁还敢来夜袭不成?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晋军十多万主力已经灰溜溜跑到阳城去了。 二十里外就是泰州城。 契丹的皇帝陛下带领着七万铁骑,正在泰州城内修整呢!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个时候夜袭!? 夜色浓厚。 契丹兵从虎北口一路飞驰到泰州,已经跑了一天一夜。 现在全都人困马乏,几乎倒头就睡。 萧仆笃精力比其他人旺盛,还专门派人去周边的汉人村落,抓了两个姿色不错的少女。 他的帐篷比其他人大得多,里面还用几层羊皮铺了一张大床。 两个汉人少女衣不蔽体,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萧仆笃饮下一口奶酒,翻身过去,将其中一个少女强行拖拽过来。 “啊!!” 少女吓得尖叫。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下去,萧仆笃骂道。 “十里鼻!还敢反抗?” 那少女脸颊红肿,哭声哀嚎,手脚乱踢。 萧仆笃被踢得烦了,顿时大怒! “找死的东西!” 他抓住少女的头发,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随后抄起切羊肉的小刀,狠狠捅进了少女的脖子! 温暖的血浸红了泥土,少女瘦小的身躯随着抽搐,逐渐失去体温。 萧仆笃就像没事人一样,抓住另一个已经吓傻的女孩,强行压了上去。 ……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牛贲搓了搓手,安抚着身边的战马。 李锐眺望着前方一大片帐篷,心中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老规矩,等凌晨。” 牛贲咧嘴一笑,心领神会。 上次李锐突袭满城,就是等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发动的。 这次不需要攻城,可以提前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等到自己人都开始犯困了,李锐才下令道。 “所有人用冷水洗把脸,清醒清醒,准备出击!” 众人照做,冷水打在脸上,顿时精神百倍。 此时,萧仆笃的营寨里,火盆都已经熄灭了。 五千契丹士兵,全都陷入深深的沉睡。 李锐翻身上马,将一杆两米的长枪举起,大喝一声! “全军冲锋!”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李锐猛夹马腹,犹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 牛贲紧随其后,哈哈大笑。 “都他娘的给爷爷冲!” 众将精神大振,也跟着努力大吼,臂弯夹紧长矛,奋力冲刺! “杀!!” “杀啊!!” 霎时间,原本安静的夜空爆发出浓浓的马蹄声! 三百骑兵呈箭头阵型,大声呼喊着杀字,朝契丹营寨猛冲过去! 同一时间,契丹营寨乱作一团! 被惊醒的哨兵满脸惊恐,急忙上马,在营中到处乱窜,歇斯底里地大吼。 “敌袭!敌袭!” 契丹兵们慌忙从睡梦中爬起,有人呆若木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惊慌失措,连甲衣都不穿,提着刀跑出营帐,四下张望。 有人冷静披甲,有人第一时间牵住战马,也有人试图逃跑…… 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时,最中间的营帐处。 萧仆笃光着脚,摇摇晃晃冲出营帐,怒吼道。 “谁在喊敌袭?怎么可能有敌袭!?” 一个副将跌跌撞撞冲来,惊恐大喊。 “是晋军!有晋军夜袭!” 萧仆笃一时间愣在原地,直到亲耳听见喊杀声,他这才惊醒! 冷汗唰地一下就淌了下来,被冷风一吹。 透心凉,心飞扬! 他目眦欲裂地望向混乱的士卒,奋力呼喊。 “别急!所有人稳住马匹,先上马!先上马!” 这个命令是正确的。 骑兵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马。 只要骑上了马,不管是组织反击,还是弃营逃跑,都可以选择。 正常情况下,即便被夜袭,后方营寨也能凑出一千多人的骑兵,跟随萧仆笃反击。 但,李锐来得太快了!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西面传来,李锐率领着三百骑兵,已经冲入营中! 面对还没来得及披甲上马的契丹人,哪怕屁股下是跑不快的驽马。 晋军将士们也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收割着生命。 牛贲奋勇当先,长枪连出,接连挑飞两人。 四周兵将见状,士气大涨! “都统威武!” 牛贲哈哈大笑,扭头看了眼李锐。 只见,李锐左手持刀,右手握枪,竟是左右开弓! 一刀砍翻一人后,又一枪将一个敌兵捅了个对穿,而后直接甩飞出去! 整个过程中,李锐胯下之马稳如泰山! 牛贲瞧见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这么厉害的骑术!? 他自己就是骑兵出身的老行伍了,哪能不知道李锐这种打法有多么牛逼!? 这特么是楚霸王转世吧! 骑马本来就难,能一只手拉住缰绳,一只手挥舞兵器,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没有长时间的训练,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些。 即便是生在马背上,长在马背上的契丹人,能这样左右开弓的,也没有多少! 结果,李锐居然能行! 这小子的骑术是啥时候练的啊? 竟然如此高超! 不等牛贲多想,李锐已经策马猛冲。 三百骑犹如一柄尖刀,从契丹营寨中间狠狠扎了进去! 如同切破布一般,飞快将敌军切割成两半。 第一卷 第19章 斩将夺旗!天下无敌! 【杀敌数+1】 【杀敌数+1】 …… 李锐一路砍杀,手下亡魂多了十几个。 即将冲到营寨中心之时,李锐大声道。 “牛兄!你带两百人,继续突袭,贯穿敌营后重新整队,回头继续冲锋!” 一共三百人,李锐还敢分兵! 而且这一分,留在李锐身边的只剩一百人。 别忘了,他正在朝敌营中心冲锋呢。 只带着一百人,李锐就要硬突敌营正中心! 这…… 不过,牛贲来不及多想,本能地相信李锐。 “跟我来!” 两百骑兵跟随牛贲,继续往无比混乱的契丹营寨中冲杀! 一路上惨叫鲜血不断抛洒,残肢断臂飞了漫天。 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 而李锐,早已锁定了萧仆笃的大纛。 这面纛旗飘荡在敌营中央,上面不知道画着什么图案,它代表着这支契丹骑兵的主帅。 此时此刻,萧仆笃还在四处呼喊,让部下上马呢! 浑然不觉,杀神已至。 突然! 身旁亲兵脸色骤变,惊恐大喊。 “小心!” 萧仆笃刚刚回头,却见一匹黑马迅疾而来! 马上大将身穿墨色扎甲,手舞白缨长枪,年纪轻轻,英姿勃发! 只不过,尚未看清脸,一杆长枪已到面前。 噗! 李锐拍马赶到,竟将这位五千铁骑的最高统帅,直接单手挑了起来! 鲜血淅沥沥地洒,四周契丹兵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李锐却片刻不停,挑着萧仆笃的尸体,又冲到那面纛旗之下。 左手长刀怒劈,咵嚓一声! 大纛的竹子旗杆断得干脆,漆黑色的纛旗缓缓飘落,被李锐用刀卷起。 这时,李锐刀卷大纛、枪挑萧仆笃,怒目而视,大喝一声。 “尔等还不投降,也要找死吗!?” 如此凶残的模样,吓得四周兵将肝胆欲裂! 萧仆笃的亲兵满眼血红,冲上前来,想要报仇。 李锐身后的一百光复军骑兵拍马赶到,一轮冲锋下来,萧仆笃的亲兵死的死、残的残。 这一幕让剩余的契丹人更加惊惧! 契丹人也是人! 人都是怕死的! 现在谁也不知道晋军有多少人! 他们只知道。 自家的统帅,已经被眼前这个青年汉人将领,一枪捅了个对穿! 这汉家将领如此生猛! 如何能挡!? 当啷! 也不知道是谁先丢了兵器。 营寨中心的几十人纷纷狼狈下马,跪伏投降。 此时,回头冲锋而来的牛贲,原本还在担心李锐身边兵少呢。 现在瞧见这无敌的一幕,别说牛贲了。 身后陷阵营和光复军的两百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目瞪口呆? 牛贲惊喜得手脚发麻,一腔血勇冲上头颅! 毕竟,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哪个武人不渴望? 虽然敌人没有万军,但五千契丹铁骑比万军还恐怖! 李锐斩将夺旗,堪称不世之功! 牛贲哈哈大笑,奋力高呼。 “陷阵锋矢,天下无敌!” 陷阵营的将士们狂咽口水,彻底臣服! 连带着光复军的士卒们,一起大喊。 “陷阵锋矢,天下无敌!” 三百人兴奋狂喊,试问,谁不想跟着李锐这样勇武冠绝的年轻神将呢? 李锐呼出一口气,心中惊喜。 因为在他一枪捅穿萧仆笃之时,系统跳出击杀信息。 【斩杀敌将,杀敌数+100】 萧仆笃一个人,居然价值一百个人头! 李锐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已经投降的两个契丹副将身上。 主将+100,副将会不会+50? 说杀就杀! 两刀下去,人头落地。 【杀敌数+20】 【杀敌数+20】 看样子是以敌将重要性来计算的,不过+20也很多了。 李锐暂时将这些杀敌数记下,毕竟还在战场上。 这场仗已经胜了,接下来是扩大战果的最好时机。 “牛兄。” “你吩咐!” 经此一战,牛贲彻底服了。 “你带着敌将的人头,在营中四处呼喊,勒令其他人投降,不降者直接杀。” “好。” 牛贲上前,一刀砍了萧仆笃的脑袋。 噗的一声插在长矛上,单手举起来。 随后带着一百多人往营寨西面冲去,一路大吼。 “尔等主将已被砍了脑袋,还不速速投降!?” 李锐也没闲着。 他用长枪挑起纛旗,往营寨东面奔去,也是喊同一句话。 虽然说的是汉语,契丹人听不懂。 但萧仆笃的人头和纛旗,契丹士兵们还是认识的。 那些狼狈不堪,才刚刚披甲的契丹兵,一见到自家统帅的人头和纛旗,哪个不惶恐? 又因为夜色浓厚,到处都乱糟糟的,他们压根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夜袭。 现在统帅被砍了头,全军纛旗也被缴获,军心彻底崩溃! 有人投降,但更多的人选择逃跑。 他们是骑兵,真上了马跑起来,没人能追上。 牛贲无奈,只能招呼着手下将士,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 李锐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面对契丹人慌不择路的惊恐逃命,李锐张弓搭箭,几乎是百发百中! 而且他专门挑那些小头目射杀,不仅杀敌数加得多,而且还能让契丹人更加混乱。 两个时辰过去。 牛贲浑身浴血,哈哈大笑。 “爽快!太他娘的爽快了!” 之前大军溃逃、满城孤立,所带来的憋屈感觉,在这一战过后彻底烟消云散! 李锐也浑身轻松,但思维依旧冷静。 “让大伙别歇着,打扫战场,兵器甲胄粮草,能拿的拿,拿不走的全部烧了。 还有,四处搜罗马匹,契丹的马都是好马,一人起码牵三匹回去!” 牛贲咧嘴笑着,满口答应。 吩咐下去后,两人来到萧仆笃的大帐内。 才进门,二人就都沉默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地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人少女静静趴着,喉咙处刺眼的伤口已经流血流得发白。 她消瘦的小脸上满是惊恐,表情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除她之外。 另一个少女被绑在烤羊用的铁架上,赤着身子,浑身都是淤青与伤口。 天寒地冻,早已被活活冻死。 牛贲虎躯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响。 “契丹狗!老子与你们这些腌臜货不共戴天!” 李锐沉默着上前,砍断绳索,将少女冰凉的身躯放下。 用一块羊皮盖住她的身体,又试着抚上少女绝望的双眼。 女孩似乎看到了萧仆笃的头颅,血仇得报,双眼任由李锐合上。 “牛兄,把她们葬了吧。” “应该的。” 麾下将士们在打扫战场,李锐和牛贲自己撸起袖子,一点一点挖坑。 挖出一个简陋的土坑后,将两名少女合葬在一起。 李锐看着连名字都没有的无名土堆,沉闷许久后离去。 乱世之中,这样的可怜人,数不胜数。 李锐没有时间为她们哀悼,只是在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志向。 收复燕云,统一中华,灭亡契丹,还天下一个朗朗太平! 第一卷 第20章 丢脸!太特么丢脸了! 泰州城内。 数个火盆将屋内温暖得如同春天。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高坐在上,左右两边各有四人安坐。 一群反射着火光的秃瓢中,只有一个人梳着汉人的束发。 他叫赵延寿。 此人原本是后唐王朝的卢龙军节度使,后来投降契丹。 这一次耶律德光南下,赵延寿是前锋总领。 他打起汉人来格外用力! 因为耶律德光许诺他,只要打下中原,就封他做中原皇帝。 “陛下,杜重威胆小怯懦,只知道贪钱敛财,完全不懂军事,眼下正是我们一举灭亡晋国的大好时机!” 赵延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灭掉杜重威的大军,晋国将再无一战之力。 到时候,他就能在耶律德光的册封下,成为中原皇帝! 耶律德光笑了笑,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讥讽。 “延寿莫急,晋国大军虽然一路溃逃,但我军也人困马乏,需要休整。” 说完,契丹皮室军主将,耶律解里也点头道。 “不错,而且泰州城旁边还有一座满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晋军,得先把他们灭掉! 不然,一旦我们和晋军决战,他们偷袭咱们后方,容易造成混乱啊。” 赵延寿皮笑肉不笑,不屑一顾道。 “解里将军,那小小的满城,又能有多少晋军?最多两千!恐怕是杜重威跑得太快,把他们给落下了。” 耶律解里略微思考,也认为有道理。 毕竟,整整八万铁骑在这里,小小满城能翻出什么浪花? 耶律德光见两位心腹大将都这么说了,自然也认为满城没什么威胁。 “不过,朕记得中原有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满城再小,也是一根刺,不拔不行。” 赵延寿连忙拱手。 “陛下说的是,我已经让萧仆笃率领五千骑兵,前去攻克满城,想必这个时候已经破城了。” “萧仆笃?朕记得他,是奚六部之中,楚里部的酋长吧?” “回陛下,是的。” “嗯~萧仆笃作战勇猛,是楚里部难得的勇士。” “陛下,满城内最多只有两千晋军,萧仆笃酋长率领五千铁骑,万无一失,一定会给陛下带来捷报。” 闻言,耶律德光很满意。 其他契丹将领纷纷点头,都没有怀疑这番话。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晋军主力身上,满城还没资格让他们这群契丹首脑过多谈论。 凌晨时分。 耶律德光已经睡着。 突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守在门口的皇帝亲卫拦下来人,看了眼送来的紧急军情。 随后,他脸色猛地一变! “陛下,陛下……” 耶律德光被吵醒,眉头紧锁,睁眼呵斥道。 “什么事!” “陛下,紧急军情,萧仆笃战死,楚里部五千骑兵溃散,目前找到的只有两千余人。” 轰咔! 漆黑夜色里,一道惊雷炸响得恰到好处。 耶律德光呼的一声从床上坐起,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盛怒! 几乎是咬牙切齿质问道。 “你说什么!?” 亲卫不敢再说,拱手将军情送上。 耶律德光亲自看了一遍,顿时勃然大怒! “混账!耻辱!赵延寿呢?叫赵延寿滚过来!!” …… “到底出了何事啊?” 赵延寿慌慌张张,头发都来不及束,连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耶律解里、耶律安端、耶律拔里得三人。 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耶律德光穿好衣服,脸色冷得彻骨,死死盯着赵延寿。 后者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忙道。 “敢问陛下,出了何事?” 耶律德光冷声道。 “满城,你派谁去打?” 赵延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答道。 “萧仆笃啊,此前已经说过了。” 耶律德光嗤笑道。 “打得过吗?” 赵延寿更加茫然。 “打得过……吧?满城不会有太多敌军,萧仆笃应该……” “应该!?” 赵延寿话没说完,就被耶律德光愤愤打断。 事到如今,要是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就有些愚蠢了。 赵延寿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赶忙跪下谢罪道。 “臣有罪!臣下了错误的命令,只是,不知萧仆笃是如何败的?五千骑兵又折损了多少?还请陛下明示。” 说着,耶律解里也开口道。 “陛下息怒,萧仆笃攻城未遂,应该只是一场小败,不影响大局。” 耶律拔里得也挥手道。 “萧仆笃也是个废材!连满城都打不下来,明日一早让我去,一个时辰内,必定攻克!” 见手下大将一个个轻敌的样子暴露无遗,耶律德光顿时大怒。 “自己滚过来看!” 他将战报狠狠甩在地上。 赵延寿伸手捡起,才看了几眼,顿时惊骇大叫! “这怎么可能!?” 身后三个姓耶律的契丹大将连忙凑上前,挤在一起看。 耶律解里两眼一瞪,错愕道。 “萧仆笃死了?” 耶律拔里得更是直挠头! “五千铁骑啊!怎么就只回来两千多人?这他娘怎么打的仗?” 连一向低调沉稳的耶律安端,此刻也忍不住骂道。 “十里鼻!丢脸!” 赵延寿瞪着眼,将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仍旧瞠目结舌道。 “这……这……” 四个契丹顶级大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没招,这仗打得太特么丢人了! 萧仆笃死了不要紧,五千铁骑只回来两千,也不要紧。 契丹家大业大,这点损失还不放在眼里。 可关键是。 你可以输,但你不能输得这么丢脸啊! 一个萧仆笃,堂堂部落酋长,在自家五千铁骑护卫的营帐中。 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晋国将领,一枪捅了个对穿! 脑袋被砍了,大纛也被缴获,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再说五千铁骑。 狗屁的铁骑! 从被偷袭一直到逃命,连晋军有多少人都没看清! 很多人逃回来的时候,别说兵器甲胄了,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浑身上下也就一匹马了。 总而言之,从主将到士卒,这场仗总结就两个字。 丢脸! 耶律德光要是没有御驾亲征,这种失利倒也还好。 但他堂堂契丹皇帝,亲自坐镇前线。 结果手下的酋长,居然打出这么离谱的惨败。 朕不要面子啊!? 耶律德光很是恼怒,骂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查!日出之前,我要知道这支晋军有多少人,主将又是谁! 朕倒要看看,晋国又出了什么人才?” 第一卷 第21章 神秘晋军小将? 满城内。 阳光普照,臭气熏天。 一堆又一堆的马粪扔在角落,散发出迷人的味道。 牛贲堵着鼻子,笑得犹如村长家的傻儿子。 “嘿嘿,嘿嘿……” 李锐走过来,没好气道。 “别笑了,战报写好了,派人送去阳城吧。” 牛贲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疑惑道。 “咱们缴获了一千四百匹战马,战报上怎么只写了三百匹?” 李锐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道。 “我要养私兵,战马不能缺。” 牛贲顿时哑口无言! 这个李锐,当着他的面,居然演都不演了! 明晃晃说着造反杀头的话! “咳,三百匹就三百匹,不过那些契丹的甲胄呢?” 话音刚落,牛贲自觉闭上了嘴。 不用多问! 必然又是被李锐中饱私囊了! 战争年代,战马和甲胄永远是最值钱的军械。 一匹合格的战马,价格25贯! 一套骑兵人甲,价格30贯! 要知道,一家五口人的普通百姓,一整年的生活成本,也就在20贯左右。 也就是说,一家五口不吃不喝,也要辛苦拼搏三年。 才能凑齐一名精锐骑兵的基础装备! 也难怪牛贲看着这些战马和甲胄,笑得嘿嘿流口水了。 发财了啊! “那我派人去送战报,要不要请求节帅增派援军?” “不用,有援军也来不了,半路就会被契丹灭了。” “行。” 李锐在城墙上坐下,晒着温暖的阳光,思考着技能该怎么升级。 昨日一战过后,杀敌数已经到了213点。 目前有四个技能:骑术专精,箭术专精,战争临场判断,战争全局洞察。 前两个是中级,后两个是初级。 都只需要一百点杀敌数,就能提升等级。 该升级哪两个呢? 李锐想着想着,昨晚拼杀一夜的疲惫传来。 眼皮逐渐打架,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 生了一夜闷气,愣是没能再睡着的耶律德光。 终于等到了赵延寿的调查情况。 几位契丹大将一字排开,都盯着赵延寿手里的文书。 “查明白了?” 耶律德光沉着脸发问。 赵延寿额头上流下汗来,小声道。 “查明白了。” “还不说?” 赵延寿满脸愁苦。 正是因为查明白了,才不敢说! 但不说不行。 “启禀陛下,根据一些晋国俘虏的交代,以及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满城守军的确不多。” “说人数!” 赵延寿无比心虚。 “咳,大概……一千人左右。” “什么!?”耶律德光豁然起身,大怒道。 “一千人?一千人就灭了萧仆笃五千骑兵?” 赵延寿冷汗直下,却不得不解释道。 “满城守军大概一千,但昨晚夜袭萧仆笃营寨的,只有……三百到五百人。” 话音落下。 静…… 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静到连耶律德光急促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耶律拔里得虎目圆瞪,上前一把抓住赵延寿的手臂,大声道。 “放什么屁!三五百人,怎么能杀得萧仆笃这般凄惨?” 赵延寿无奈道。 “我也不相信,但昨晚一直有萧仆笃的残兵陆续逃回来,晋军的兵力是从他们口中汇总得来的,大概就这么多。” 耶律解里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 “晋军主将是谁?” 闻言,众人立刻看向赵延寿。 连耶律德光也强行按下脾气,投来目光。 因为,晋军才这么点人,却能杀得五千铁骑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其中九成的原因! 就是那个一枪捅穿了萧仆笃的神秘晋军小将! 如果不是那个晋军小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场斩杀了萧仆笃。 就凭三五百人,晋军即便是夜袭,也不可能取胜! 一旦萧仆笃发挥主将作用,将一盘散沙的部下组织起来。 大概率能将这支夜袭的小股晋军当场扑杀,即便不能反杀,也至少不会败得这么惨。 惨败的究其原因,全在那晋军小将身上! 赵延寿缓缓念道。 “根据逃回来的士卒所说,那晋军小将年龄不大,可能二十岁都不到,骑术了得,箭术也了得,武艺高超。 据一些晋军俘虏所说,在满城的晋军来自义武军陷阵营,都统叫牛贲,但他们也不知道晋军小将是谁。” 耶律德光坐不住了,起身怒道。 “不知道?一个不知道的无名之辈,就能冲入五千人的敌营,阵斩萧仆笃? 要是晋军里都是这种人,那还打什么?不如全部投降晋国算了!” 赵延寿慌忙低头,汗如雨下。 这时,耶律拔里得愤愤出声道。 “陛下勿忧,让我前去,必然将这不知名的晋国小将活捉,让他给陛下跳舞!” 耶律德光当场拍板。 “好!拔里得,朕允你一万精锐,一日之内,能否破城?” 耶律拔里得咧嘴一笑,捶胸大喝道。 “不需要一万精锐!我只带五千,一日之内,屠尽满城!” 耶律解里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阻止。 他十分想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阳城的十几万晋军主力。 晋军主力一路溃逃,好不容易在阳城驻扎,堪堪稳住阵脚。 正该趁这个时候大军南下,让晋军来不及休整,仓促迎敌。 实在不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小小的满城身上! 但,坏就坏在,陛下本人在这里。 萧仆笃一场惨败,原本无关痛痒。 可陛下本人就在旁边,这场惨败相当于打了陛下的脸,让陛下颜面尽失。 堂堂天子,容不得半点权威被挑衅。 小小满城,以及那神秘的晋军小将,居然胆敢伸出手来。 一巴掌抽在陛下的脸上! 要是不彻底屠城。 陛下颜面何在?权威何在?大军士气何在? 所以,一场无关痛痒的小败。 因为耶律德光本人在此,不得不升级成影响军心的大事。 耶律解里即便知道不该在满城耽误时间,但劝诫的话却无法说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耶律拔里得调兵遣将。 赵延寿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努了努嘴,刚想劝耶律德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满城之上。 但转念一想,打了丢人败仗的萧仆笃,正是他指挥的。 皇帝陛下还在气头上呢! 赵延寿暗暗叹气,不敢再开口。 契丹铁骑一路南下,气势汹汹! 可今日,却诡异的在泰州城内,停了下来。 只有耶律拔里得,率领本部五千精骑。 拖着一路烟尘,往满城而去。 第一卷 第22章 捷报传来! 正午时分。 阳城内。 十几万晋军挤在略微狭小的城里,将士们一片怨声载道。 “狗儿的!打的什么破仗!一路跑,一路跑,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老子却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谁说不是呢?打遂城的时候,我是先登的!还没高兴一天,就撤回了泰州,然后又一路撤,撤他奶奶个球!” “契丹蛮子到底来了多少人?咱大军就怕成这样?” “听说得有二十万骑兵。” “放屁!他要有二十万骑兵,早就冲进汴梁城去了,还用得着和我们耗着?” “唉,说再多也没用,溃逃了就是溃逃了。” “娘的,这仗打得憋屈!” “气死人了!我要是活着回去,都没脸跟家里人说。” “行了行了,把嘴闭上!” 一个将领走过来,制止了手下兵将们的牢骚。 大伙是闭嘴了。 可这位将领,却盯着阳城中央的府邸狠狠“呸”了一口! 那里是主帅杜重威所在的地方。 “胆小如鼠!” 这位将领低声喝骂了一句。 随后又长叹道。 “主帅如此,我王清,又为之奈何?” 此人正是时任奉国军都虞候,王清。 时年52岁,是晋军难得的步军大将,而且为人忠烈勇毅。 只可惜,就在今年年底,后晋与契丹的第三次大战中,他将会被杜重威害死,可怜一心忠勇! 回到现在。 正当王清忧心战事,以为胜利无望之际。 一声高亢的呐喊,从北方传来。 “大捷!大捷啦!” “义武军陷阵营锋矢,李锐李将军,率众夜袭契丹大营!” “李锐将军阵斩契丹酋长萧仆笃,杀敌千余人,缴获良马三百匹,军械粮草不计其数!” “弟兄们!大捷啦!!” 一个传令兵挥舞着手中的战报,发足狂奔! 狂喜之色溢于言表,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他奋力的呼喊声在阳城内传开。 一个个垂头丧气、毫无精气神的晋军将士们,纷纷走上街道,满眼茫然。 大捷? 哪来的大捷? 十多万大军一路溃逃,还能大捷? 放什么屁呢! 然而。 当他们仔细聆听,听清事情的大概之后。 晋军将士们,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有大捷?” “又是陷阵营的李锐?我听说过他,上次他夜袭偷城,在满城打了个大捷。” “原来是他!” “真的假的?义武军还有这等猛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正当将士们还有些质疑时。 王清难掩激动,快步拦下正在狂奔的传令兵。 “哪来的捷报?可信吗?” 传令兵连忙行礼道。 “王将军,绝对可信!这是满城送来的战报,请将军过目。” 王清一把抢过来,瞪眼瞧了一会儿,却有些尴尬。 他家里世代务农,全凭一腔勇武杀到如今的位置,哪里认得许多字? “咳,你念与我听。” 传令兵连忙接过战报,清了清嗓子。 四周兵将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挤在一起,侧耳聆听。 他们一路溃逃,实在太需要一次大捷来振奋人心了! 传令兵口才功夫十分了得,若是不当兵,当个说书人不成问题。 再加上李锐的战报一向写得细致。 所以他从头念到尾,几乎是将昨晚的夜袭大战,完美呈现在晋军将士们的眼前。 听到李锐牛贲只带着三百人,骑着驽马就敢夜袭五千铁骑的契丹营寨。 晋军将士们吓得惊呼出声,直呼李锐牛贲太大胆! 又听说三百骑兵杀得契丹人头滚滚。 将士们下意识挥舞拳头,狠狠咬牙! 杀得好啊! 他们只恨自己不是李锐麾下的一员! 人家只有三百人都在奋勇杀敌,他们十几万人却只能缩在阳城里当乌龟。 传令兵语气逐渐高昂,声音抑扬顿挫。 念起李锐斩将夺旗那一幕。 晋军将士们,听得那叫一个心驰神往! 人人眼中闪烁着精光,一个英雄形象的李锐,在众人脑海中浮想联翩。 就连王清这种久经沙场的大将,也听得胡子颤抖,心潮澎湃。 “好!好一个李锐!” 王清啧啧赞叹,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羡慕。 试问,哪个将领不喜欢斩将夺旗的英雄剧本呢? 可惜,李锐在征战沙场。 他却只能窝在阳城啃胡饼! 王清在心里又暗骂了杜重威一句,随后郑重收起战报。 “我亲自去送捷报,尔等各自回营。” 他急匆匆走了。 身后的兵将们,却没那么简单安静下来。 “李锐将军真乃神人也!” “三百夜袭五千,以寡敌众,斩将夺旗!嘶~这李锐,怕不是吕奉先转世吧?” “吕布算个什么?李锐得是楚霸王!” “甭管吕布还是项羽了,我听义武军的弟兄说过,这位李将军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啊。” “啊?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妥妥的名将之姿啊!” “这般神仙人物,真想当面结交。” “唉,我们龟缩在这里,哪有脸结交人家?” “这……” “唉!” 与此同时。 阳城的大军指挥所内。 杜重威和一众晋军将领都在此处,正密切关注着契丹骑兵的动向。 马全节皱着眉,满头雾水。 符彦卿、李守贞等人也是满脸凝重,低头思考。 这时,杜重威声音有些颤抖,问道。 “契丹骑兵可有动向?” 门口的传令兵摇摇头。 “回大帅,没有消息。” 这一下,众将坐不住了。 李守贞撮着牙花子,百思不得其解。 “耶律德光到底在干什么?昨日就到了泰州,怎么直到现在还不出兵?” 马全节也愁眉不展。 “所有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都一样,泰州城内的契丹骑兵没有动作,难道是在休整?” 符彦卿摊了摊手。 “兵贵神速,契丹人又不蠢,都明白这个道理,拖的时间越长,我们的优势更大。” 李守贞瞪眼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兵呢?” 符彦卿无话可说,马全节哑口无言。 是啊! 为什么不出兵呢? 如果他们是契丹统帅,今天清晨就该发兵南下。 趁晋军立足未稳,直接决战! 可…… 为什么不来呢!? 一时间,众位晋军大将们,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军事素养。 难道说…… 耶律德光在谋划什么大动作? 敌人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战场上不怕敌人大举进攻,就怕敌人毫无动静! 安静的,才是最可怕的。 见气氛诡异,杜重威干笑两声,摆手道。 “契丹不来,这不是好事吗?何必愁眉苦脸?” 马全节身为副招讨使,名义上的副帅,叹了口气道。 “杜招讨,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若是继续撤退,陛下那边不好交代啊。” 杜重威一僵,立马忧愁起来。 他虽然是皇帝的姑父,但真要一败再败,确实说不过去。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喊话。 “奉国军都虞候,王清求见!” 第一卷 第23章 你们还要脸吗? 王清进入营寨,依次朝诸位大将行礼。 杜重威问道。 “去瑕所来何事啊?” 去瑕是王清的字。 只不过,和上次杜重威直呼符彦卿的字一样,王清也心中不悦。 他年龄还比杜重威大呢! 这样被直呼去瑕,实在感觉不到尊重。 当然,这也是杜重威的老毛病了。 王清将李锐的战报奉上,大声道。 “标下来送战报与诸位将军。” 杜重威愣愣道。 “战报?哪来的战报?”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大军主力全都撤退到阳城附近了,连敌人的一兵一卒都没摸到。 打都没打起来,哪来的战报? 人群中,只有符彦卿和李殷突然抬头! 他俩同时想到,这个时间点,还能有机会和契丹作战的,恐怕…… 符彦卿抢先一步,急切问道。 “是满城来的?” 王清重重点头。 “是!” 符彦卿胡子一颤,李殷更是急得站了起来! 满城的战报! 果然是李锐! 难道…… 似乎只有一种可能了。 满城失守,陷阵营殉国,李锐战死…… 也是。 晋军主力溃逃,就凭他们那点人,直面契丹八万铁骑! 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李殷心中不是滋味儿,摇头叹气道。 “早料到会有这个时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 牛贲和李锐都是他的部下,一个勇猛无畏,一个名将之姿。 结果一战全部葬送! 实在可惜! 符彦卿心中同样空落落的。 看样子,李锐没有投降。 如果他投降了,满城将不会有战报传来。 好小子,是条汉子! 只是年纪轻轻,太可惜了啊…… 这时,皇甫遇也后知后觉,默默摇了摇头。 见三人在这里长吁短叹,众将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但都不感兴趣。 因为,李锐死不死,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杜重威更是不耐烦地摆手道。 “知道了,退下吧。” 王清嗤笑一声,将战报摊开。 符彦卿眼尖,看到那工整详细的战报,几乎瞬间认出。 这是李锐本人的手笔! 他没死! 死人怎么写战报? 符彦卿愕然上前,捧着战报细细读了起来。 王清则当着众将的面,一字一句说道。 “今日凌晨,义武军陷阵营李锐、牛贲,领本部三百轻骑,夜袭泰州城西二十里处的契丹营寨。 营寨内有契丹精锐骑兵五千,李锐率部浴血奋战,大破契丹! 其本人更是阵斩契丹楚里部酋长萧仆笃! 牛贲等人穿刺搏杀,最终三百轻骑大胜五千契丹铁骑,斩首千余,缴获契丹楚里部纛旗一面,战马三百匹,粮草军械良多。” 一口气说完,王清深吸一口气,大喝道。 “此为,大捷!” 他似乎想将一路溃逃的怨气全部宣泄出来。 这一声大喝,震得一众高层将领们手脚发麻! 王清一句脏话、一句抱怨也没说。 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李锐,一个小小的陷阵营锋矢,连个军官都不是! 说好听点叫陷阵锋矢,说不好听点,就是死士。 这样地位低微的人,在大军全线溃逃的情况下。 还敢率领三百杂牌骑兵,夜袭五千契丹精锐! 不光夜袭了,还胜了! 甚至斩将夺旗! 是大胜! 反观。 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是身份显赫,位高权重? 主帅杜重威,顺国军节度使,皇帝姑父! 副帅马全节,镇州节度使! 马步军都监李守贞,天平军节度使! 再往下。 符彦卿,许州节度使! 皇甫遇,滑州节度使! 再往下。 梁汉璋、张彦泽、药元福、薛怀让。 最低级的,也是个团练使。 这里的人,几乎包含了大晋朝大半的将领班底! 到头来,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小的陷阵死士! 至少人家没跑! 而且打了个大大的胜仗! 试问,你们特么还要脸吗!? 王清重重吸了口气,看着一众将领们的表情,告辞道。 “战报已送达,标下告退。” 众人脸色十分精彩,默默望着王清离开。 一时间,整个屋子连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砰! 杜重威猛拍桌子,大怒道。 “他什么意思?王清是什么意思?” 王清一句话没说,可那股讥讽的意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马全节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仗打成这个样子,他也是54岁的人了,哪还有脸说话? 李守贞素来不讲脸面,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战败、溃逃都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就怕有人衬托! 和李锐比起来,他们这些高层将领,的确太丑陋了些。 皇甫遇等人更加不谈,一个个羞愧难当,低着头一言不发。 符彦卿更是老脸通红,捏紧拳头。 他之前还劝李锐假投降来着。 结果人家李锐压根不需要,反手打了个大胜仗! 杜重威见自己骂王清,麾下将领却一个附和的都没有,顿时急了眼。 他竟然指着战报,大骂道。 “还有这个李锐!他想干什么?本帅下令撤退,他不退反进,这是抗命!该杀!” 闻言,众将豁然抬头,满脸愕然。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杜重威是一军主帅,麾下将士打了胜仗,你不表彰就算了,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就因为李锐的胜利,让你脸上无光? 你就可以随意滥杀有功之人? 这要是传出去,全军上下,哪个还想打胜仗? 士气不得崩到地里去? 符彦卿一直不想和杜重威起冲突,但这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正欲开口驳斥,马全节抢先道。 “该奖该罚,我觉得应该上呈陛下定夺,眼下当务之急,是满城救不救?” 闻言,符彦卿清醒了几分,立马意识到问题。 李锐在耶律德光眼皮子底下,打了这么个大胜仗。 耶律德光必然要报复! 难怪他们在阳城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耶律德光南下的消息! 原来契丹的注意力,全部被李锐吸引过去了。 想必这个时候,契丹应该已经将满城团团包围,随时准备强攻! 那么。 救,还是不救? 符彦卿立马大声道。 “必须要救!李锐两次大捷,在军中已有威望,如果坐视他被困身死,军中士气必然崩塌!” 马全节也同意道。 “不错,李锐智勇双全,是大晋难得的将才,又事关全军士气,的确要救。” 李守贞虽然人品不行,但打仗水平在线,立刻点头道。 “我提议,把李锐大捷的消息传遍全军,让将士们高涨士气,然后全军北上,一鼓作气,与契丹决战!” 皇甫遇早就盼着这样,大声同意道。 “附议!末将请为先锋!” 连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李殷,此刻也起身附和。 一时间,整个晋军指挥中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一封李锐的大捷战报,加上王清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讥讽。 成功让这群溃逃的不知道天南海北的晋军大将们,终于再次提起了战意。 然而。 主帅是杜重威。 “不行!绝不可出兵!” 第一卷 第24章 绝对守不住!等死? “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符彦卿勃然大怒,在自己的营帐内拍桌子大喊。 因为就在刚刚。 所有人都觉得必须出兵,营救李锐。 然而,身为主帅的杜重威,居然独断专行! 直接下达了不许出兵的命令! 谁敢违令出兵,他就要上报天子,以谋反罪论处!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杜重威就是死要面子,故意想让李锐死。 他身为一军主帅,连敌人一根毛都没碰到,就带着大军一路溃逃。 可李锐只是个小小死士,居然接连两次打出大胜仗! 这样对比起来,岂不是让人觉得。 他堂堂主帅,还不如李锐这种小人物? 所以他故意不发兵救援,坐视李锐被困等死。 符彦卿仍然在咆哮。 “世间哪有这样的主帅?嫉贤妒能、刚愎自用、愚蠢至极!” 皇甫遇和李殷同样沉着脸,满脸不爽。 可军令在这里,谁又敢违令出兵?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冠侯暂且息怒,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来人直呼符彦卿的字,符彦卿却拱手相迎。 “原来是马副招讨使。” 副帅马全节走进营帐,和皇甫遇二人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坐下道。 “冠侯啊,杜招讨毕竟是一军主帅,他下的命令还是要遵守的,你可不能私自出兵。” 符彦卿沉着脸,咬牙道。 “难道就坐视李锐灭亡吗?李锐现在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死士了,他现在是激励全军士气的英雄!”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就在他们这些高层将领还在讨论,要不要出兵营救李锐的时候。 李锐的捷报,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军。 甚至越传越邪乎! 有些人听到最后,居然说李锐身怀神鬼莫测之能。 单手一招,风雨交加。双指一按,电闪雷鸣。 总而言之,在大军士气低迷的时候。 李锐这一场大胜仗,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所有人的精气神都拉了回来! 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成了全军将士的精神图腾。 救不救李锐,已经不是个选择题了。 必须要救! 否则,一旦让将士们知道。 逆流而上的大功臣李锐,因为大军主力的不作为,结果死在被契丹围困的满城里。 可想而知,将士们的士气会崩成什么样? 到时候谁还想打仗? 连李锐这样的英雄功臣都被放弃了,那他们呢? 带着这种心理,恐怕大军一上阵,就会直接溃败! 马全节自然知道符彦卿是什么意思,连忙点头道。 “救李锐,这是必须的,但得让主帅先下令出兵。” 符彦卿正欲开口,怒斥杜重威。 马全节立刻拿出一封信道。 “这是我写给陛下的奏疏,里面还有李锐两次大捷的抄本,相信陛下看了之后,一定会勒令杜招讨出兵的。” 闻言,符彦卿大喜! “马太尉果然是帮了大忙了!” 杜重威不出兵,大伙没办法。 可要是皇帝下令,让他出兵呢? 就算杜重威不答应,其他将领也有理由奉命出征了。 然而很快,符彦卿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可陛下在澶州,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一去一回也要十五日!” 马全节叹气道。 “问题就在这里,李锐能守住十五日吗?” “绝无可能!” 符彦卿下了定论。 马全节沉默。 是啊,绝无可能! 李锐三百轻骑大胜五千契丹铁骑,掺杂了多种因素。 夜袭、敌人麻痹大意、个人勇武等等…… 可守城战,没有那么多意外。 李锐手里的兵不超过一千,敌人却是七万多! 便是用人命硬堆! 最多五日,契丹也能成功破城了。 守住十五日? 痴人说梦! 马全节摇摇头,起身道。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即刻让人送信,也再去劝劝杜招讨,让他下令出兵。” 符彦卿满脸黯然,无力道。 “那就先谢过马太尉了。” 马全节幽幽叹气。 “是我们都该谢谢李锐,是他给了我们一丁点,胜利的希望。” …… “守住十五日!” 满城城墙上,李锐严肃开口。 牛贲瞪着眼,指了指城外密密麻麻的契丹骑兵。 “十五日?你就是把俺老牛剁成四个,也守不住满城这么长时间啊!” 李锐敲了敲地图,耸肩道。 “不是我要求的,是必须要守这么久,我们才能活下去。” “怎么说?” “捷报传回后方,大军肯定有了士气,想要出击,但杜重威此人心胸狭小,必然不会允许出兵。 所以,只有让远在澶州的皇帝陛下下令,才能让大军出动,前来营救我们。 澶州距离前线750里,往返1500里,即便是八百里加急,沿途驿站换人换马,也起码要十五天一个来回。” 牛贲听得头疼,忍不住骂道。 “狗儿的杜重威,爷爷都被他害了两三次了!” 骂完,牛贲抬头道。 “咱们守得住吗?” “守不住。” 李锐十分干脆。 牛贲险些飚出脏话来。 连李锐都说守不住,那就真的守不住了! 难道必死了? 正当牛贲绝望之时,突然! 他发现李锐居然还在笑!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肯定是笑了,贤弟,你有办法是不是?” “我能有什么办法?寡不敌众,等死而已。” “哎呀!贤弟莫要消遣我了,有办法就快说吧,真要急死我不成?” 李锐哈哈一笑,勾着牛贲的肩膀道。 “牛兄,今日我救你一命,我养私兵、截留许多甲胄战马的事情,可否保密?” 牛贲连连点头。 连命都要没了,还打个屁的报告! “保密保密,贤弟就算要造反,我也给你保密了,有办法快说吧。” 李锐满意点头,拉着牛贲一阵嘀嘀咕咕。 …… 当日晚间。 王地狗端着一盆水,来到牛贲的住所。 “娘的,老子好歹也是个队正,居然派我来擦座椅!” 骂归骂,王地狗还是老老实实干活。 他在义武军是个小队正,但在陷阵营,就是个大头兵。 王地狗一边擦拭着桌椅板凳,一边暗骂李锐。 他觉得,一定是李锐让他来做这种脏活累活! 这是故意报复! “李锐,你给老子等着,等契丹攻城的时候,老子一箭射死你个贱货。” 王地狗骂着骂着,忽然听到隔壁书房有动静。 似乎有两个人正在说话,而且情绪很激动。 王地狗把耳朵贴在墙上。 下一秒,牛贲那大嗓门就嚷嚷道。 “我想投降!但李锐不肯啊,他在军中的威望可不低!” 第一卷 第25章 佛姬夜来 王地狗听到了牛贲的大嗓门,当即惊得目瞪口呆! 我听到了什么? 牛贲居然想投降!? 王地狗咽了口唾沫,赶紧屏住呼吸,继续偷听。 隔壁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牛将军,外面的契丹兵数不胜数,咱们就这区区几百人,要是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牛贲满口冤枉,诉苦道。 “我说了,我想投降,我又不是傻子,契丹那么多人,这满城不可能守住。 可关键是,李锐不肯投降啊!手下将士们有很多人都只听他的。” 那人继续道。 “很简单,咱们就骗他说要商议守城对策,然后设下埋伏,将他绑起来!” 牛贲沉默片刻,同意道。 “可以,但契丹那边还得去个人,告诉他们我要投降,约定时间。” “对,该派一个和李锐无关的人去。” “不止,最好是和李锐有仇,这样可信度才高。” “该派谁去呢?” “是啊,该派谁呢?” 正在这时。 王地狗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一把推开隔壁的门! 牛贲和他的副将吓一大跳,两人脸色大变。 “王地狗?你怎么在这!” “快,杀了他,我们刚刚的话恐怕已经被他听到了。” 见牛贲即将拔刀,王地狗忙道。 “牛都统,我愿意去给契丹送信!” 牛贲一愣,收起长刀,愕然道。 “你?” 王地狗嘿嘿一笑,将门关上,压低声音。 “就是我,牛都统莫非忘了?我与那李锐,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牛贲恍然大悟,连连拍手。 “对对对,李锐当初进陷阵营,就是你运作的吧?后来你还想抢他媳妇来着!” 王地狗笑容更甚。 “没错,我与李锐有仇,又不想困死在这满城里,所以,让我去给契丹送信吧。 事成之后,我不要别的,只求让我亲自杀了李锐这狗儿的!” 闻言,牛贲和副将对视一眼。 后者点头道。 “可行。” 牛贲当即拍板。 “好,就派你去!” 王地狗正欲答应。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惊怒低喝。 “你们竟然要密谋害李锋矢,举城投降?我……我要去告诉李锋矢!” 屋内三人大惊,扭头看去。 副将惊叫道。 “是张耀祖!他是李锐心腹,快,杀了他!” 话音刚落,牛贲一个箭步冲出门。 长刀出鞘,噗的一下,狠狠劈在张耀祖背上! “啊!!” 张耀祖惨叫一声,背上大股鲜血涌出,倒地不起。 王地狗惊魂未定,狂咽口水,心有余悸。 还好自己及时表明了投降的心意,否则就和张耀祖一个下场了。 牛贲扭过头来,沉声道。 “张耀祖一死,李锐必然起疑,没时间了。 王地狗,你马上出城,去契丹请降!” 副将郑重上前,拉住王地狗道。 “快跟我来。” “好,好……” 王地狗连忙答应,哪里还会多想? 两人脚步匆忙,快速消失在浓厚的夜色中。 牛贲眺望着,直到看不见二人的背影,这才回身。 一脚踢在张耀祖的屁股上,牛贲笑骂道。 “你这厮,起来吧,地上冷,别凉着了。” 刚刚还惨叫一声,鲜血四溅的张耀祖。 此刻居然嘿嘿一笑,麻溜的爬了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张耀祖得意道。 “怎么样?演的不错吧?” 这时,屏风后走出一人,淡淡道。 “假的很,血包还没炸呢,你就叫出声了。” 张耀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担心道。 “那王地狗不会看出来了吧?” “没有,他情绪波动大,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你演的其实也可以。” 从屏风后面出来的人,自然就是李锐了。 他指了指张耀祖背上的马血,笑道。 “先去换身衣裳吧,马血味道太浓了。” 张耀祖一走,牛贲就沉声道。 “真要这么做?太危险了!” 李锐同样沉声道。 “我们每一步都危险,只能选择去拼,全力一搏,才能活命!” 牛贲深吸一口气道。 “我明白了,我去召集将士们,做好准备。” 李锐点点头,自己却离开军营,来到一家客栈。 一进门,刘多宝就忧心忡忡问道。 “李将军,要出兵了?我看城中军士都在集合。” 李锐颔首,抬头看到了二楼的刘佛姬。 这女子还是那么美。 即便一言不发,也透露着一股妖艳。 “你们明日一早从城西出发,带上我的甲胄、财货和战马,沿着太行山南下,一路去定州。” 李锐没有跟他们商量。 因为这是让刘多宝、刘佛姬活下去,也是转移甲胄、战马的唯一机会。 噔噔噔…… 刘佛姬跑下楼来,碧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那你呢?” 李锐摇摇头。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现在还不能透露,但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一定能活。” 说着,李锐拿出一副地图,交给刘佛姬。 “按照我画的路线走,你们会抵达定州,找到一个叫王漱玉的女子,然后住下来。 最多一个月,你们就能知道我的下场。” 刘佛姬心揪在一起,咬牙问道。 “下场如何?” 李锐倒是淡然。 “如果我成功了,加官进爵,到时候自会去定州找你们。 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把这批甲胄、战马全部卖了,拿出一半的钱交给王漱玉,她知道该怎么处理。 至于剩下的钱财,就当做给你们的路费,自行前往沧州买盐吧。” 话音落下。 刘佛姬哪能不知道,李锐这一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活下来。 “李锐,你投降契丹,未必不能……” 话没说完,李锐便打断道。 “好了!莫要再说投降的话,我是汉人,身为汉人,死为汉鬼,绝不苟且偷生。” 刘佛姬眼眸颤动,一颗芳心扑通扑通的直乱撞。 李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强行占有刘佛姬的念头。 转身离开,回到了住所里。 生死关头,强行要了刘佛姬,一定能拿到很多奖励。 但李锐还是有点良心的。 再说了,这次行动他早就在心中谋划了很久。 有概率失败,但成功的概率也不小! 实在没必要…… 正当李锐在自己的小屋里,思考着计划的种种细节。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 “谁?” 门外之人沉默片刻,轻声道。 “李郎,佛姬,愿送你一程。” 夜色下,绝世佳人倚在门边。 月光拂过她高挑的身姿,仿佛那盈盈一握的小腰,也变成了两轮洁白的弯月。 李锐有些不可置信。 刘佛姬却嫣然一笑,把玩着俏皮的发丝,咬着唇儿道。 “怎么?李郎不喜欢我?” 李锐摇头道。 “你可以不必这样的。” 刘佛姬却不管,一个小跳步,直接扎进李锐怀里! 雪白的玉足往后一勾,将房门带上。 漆黑一片的房中,只听闻刘佛姬那略微妖艳的声音。 “我们于阗国的女人,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么弯弯绕绕,遇到喜欢的,打晕了带回家便是。 你武艺高,我打不过你,那我就勾住你,让你心甘情愿进我的门~” 与此同时。 刘多宝在客栈上上下下找了一遍,没发现自家侄女的人。 看看窗外月色,刘多宝重重叹气。 “唉!这下真成三叔了。” 第一卷 第26章 来自刘佛姬的奖励 【已收录搭档:刘佛姬,正在评分】 【颜值:99分】 【形象:94分】 【背景:60分】 【品德:85分】 【综合打分:84.5分,评级:优秀】 【奖励发放:】 【刀法专精,等级:中级】 【语言精通:任选一种语言,自动学习并熟练】 【高产量粮种:一千袋】 【现代化肥:一万袋】 【高产量炼盐法】 李锐仰躺在床上,只觉还在梦幻。 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上,能拥有昨晚的体验,简直就像在做梦。 刘佛姬清晨时分就已经走了,她要和刘多宝一起去城西,随时准备南下定州。 李锐独自一人,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床单上残留着丝丝芳香,让李锐感觉自己像是被白嫖了。 不过,系统的奖励可一点不马虎。 【语言精通】奖励,李锐毫不犹豫选择了契丹语。 至于粮种、化肥、炼盐法,现在用不到,但以后都有大用! 真正的帝业,不是靠打仗打出来的,是靠种田种出来的。 谁的粮食多,谁就能养更多的兵马,谁就能吞并天下。 刘佛姬走了,给李锐留下的,却是他成就帝业的根基。 不愧是颜值分高达99的妖女! 趁这个时候,李锐将之前杀敌得来的两百点数,用在了刀法和箭术专精上。 【刀法专精已升级,目前等级:高级】 【箭术专精已升级,目前等级:高级】 中级的骑术专精目前够用,没必要再升级。 做完这一切,门外刚好响起张耀祖的声音。 “李锋矢,牛都统派人传话,说王地狗回来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李锐一骨碌爬起来,低喝道。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穿戴好衣服甲胄,李锐顿了顿。 又回过头,将那张落有梅花朵朵的白色床单裁剪下来,塞进怀里。 与此同时。 满城西城门。 两千多匹战马堆在这里,战马上还绑着许多甲胄、布帛之类的财物。 不会骑马的陷阵营、光复军将士,全都在这里静静等候。 刘多宝带领于阗商队,也跟在队伍中央。 刘佛姬在他身边,全身上下用布帛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眸。 刘多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关心道。 “还能骑马吗?” 闻言,刘佛姬藏在布帛下的绝美俏脸,顿时红霞遍布! “三叔!说的什么混账话?” 刘多宝讪讪挠头,闭口不言。 但看着侄女骑马时扭捏的姿态,刘多宝好歹也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其中奥妙? 微微叹气后,刘多宝心中咬牙道。 李锐那厮! 明知道佛姬今天要骑马出城逃命的,也不知道怜惜! 等下次见面,身为三叔,必须训斥一番! 默念着,刘多宝回头望向城内,忍不住嘀咕道。 “一定要活下来啊,大不了真当你三叔就是了。” 刘佛姬听到了,却没有回头。 只是两滴晶莹的泪珠,默默滑落。 “起风了。” …… 呼~呼~ 大风呼啸,旌旗猎猎。 张耀祖盯着那不断舞动的大旗,回头又惊又喜道。 “李锋矢,真起大风了,你是怎么算中的?莫非你是神仙?” 李锐笑了笑。 “多看历史书就知道了。” 张耀祖满脸茫然。 “历史书是什么?看这个就能呼风唤雨?” 李锐也不解释。 今日起大风,是史书上说的。 按照原本的历史,杜重威率领大军放弃阳城,继续败退,在白团卫村被契丹大军团团围困。 眼见大军陷入绝地,结果老天爷发力,午后突然狂风大起,飞沙走石! 杜重威仍不敢出战,李守贞、符彦卿、皇甫遇等将力主出击。 最终,杜重威独自守营,李守贞、符彦卿逆风输出,绝地翻盘! 一战打得契丹溃不成军,皇帝耶律德光仓皇逃窜,不得已骑着骆驼跑回燕云。 由此,耶律德光也收获了骆驼战神的荣誉称号。 其实,今日离史书上的狂风骤起,还差了一天。 但从昨日开始,大风就已经飞沙走石了。 李锐觉得,不必再等到明天。 事实果然如此,这才正午不到,大风就已经吹得人睁不开眼。 军营里的旗杆都吹断了两三根。 沙尘飞起,遮天蔽日。 牛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给了李锐一个肯定的眼神。 “王地狗那厮已经和契丹说好了,今日午后,开城投降。” “很好。” 李锐继续按着刀,观察风沙走向。 牛贲忍不住问道。 “王地狗怎么处置?他还没发现咱们是假投降。” “不用管,他已经自绝于所有人了。” 张耀祖挠挠头,听不太懂。 牛贲却眼前一亮,恍然道。 “原来如此,还是你小子黑,害人不眨眼!” 李锐无语,也不知道牛贲是夸人还是骂人。 道理很简单,王地狗去了契丹营寨,说了投降。 这个行为对于晋国来说,已经是叛国了,死罪不赦! 等李锐假投降的事实被契丹发现,王地狗在契丹那边的活路也彻底断绝。 两边都是死,自绝于所有人,还管他干嘛呢? 牛贲收敛心神,沉声道。 “最后过一遍计划,午后出城,由我押着你去契丹营寨投降,你趁机挟持契丹主将。 然后借着风沙,快速摆脱契丹追兵,直下阳城。” “对。” “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越复杂的计划越容易出错,简单才是最好的。” “万一你没法挟持契丹主将怎么办?” “不会,我有自信。” “可……” “信我。” 牛贲闭上了嘴,不再多说,只是继续擦拭长刀。 与此同时。 耶律拔里得在满城以东五里处扎营。 他早就到了,但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等风沙散去。 他虽然为人莽撞,不善计谋,但军事素养比萧仆笃高多了。 “将军,满城真会投降?” “当然,李锐想以死报国,牛贲却想活命,只要牛贲绑了李锐,满城自然就投降了。” “明白,将军还需小心这风沙,大到五十步开外都看不清人了。” “些许风沙,有什么好怕的?” 耶律拔里得美滋滋坐在帐中,喝着热腾腾的奶酒。 陛下派他来打满城,要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满城。 同时还把让陛下颜面尽失的李锐,直接活捉到陛下面前,绝对是一大功啊! 想到这里,耶律拔里得心中更美了。 临近午后。 满城三百零九人骑上战马,他们是所有会骑马的将士了。 副将领着他们,静静等待命令。 张耀祖不见了踪迹。 东城门处。 牛贲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李锐。 王地狗见到李锐狼狈的样子,顿时阴笑出声。 “好你个李锐,可算被爷爷逮住了!当初你想杀我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天?” 第一卷 第27章 孤身入营! 王地狗这种小人,典型的得了便宜就卖乖。 李锐淡淡看着他。 一见这眼神,王地狗怒火中烧!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娘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着,王地狗抄起巴掌,正欲甩在李锐脸上。 牛贲两眼一瞪,呵斥道。 “退下!契丹人点名要见李锐,你敢动试试?” 王地狗讪讪收手,嘴上的狠话却一刻不停。 “李锐你且等着,等你一死,我就回去定州,把你那三个婆娘全部掳走! 老子先玩上个三年五载,让她们都给爷爷生几个儿子,然后再一起卖到窑子里! 对了,你最漂亮的那个婆娘不卖,等老子玩腻了,就把她当条狗拴起来,只要家里来客,就让她去接待。 嘿嘿嘿,老子再好心点,给你弄个灵牌,就摆在她接待别人的屋子里,让你死了也能看着,你的女人……” 啪! 话没说完,牛贲忍无可忍,一巴掌抽过去! 王地狗顿时不敢吭声,连连陪笑。 眼见风沙已经大到十步之外都不见人了,牛贲立刻下令。 “王地狗带路,向契丹投降。” …… 契丹营寨。 三百轻骑停在营寨之外,不再向前。 牛贲押着李锐,身边只有个王地狗。 三人被下了兵器,孤零零的进入契丹营中。 王地狗一到,就仿佛到了家一样,不仅在前方带路,还时不时朝契丹人示好。 一路来到中军大帐前,王地狗大声呼喊道。 “干爹,干爹!我把李锐给你带来了!” 耶律拔里得听到“干爹”的称呼,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昨夜王地狗前来投降,可谓极尽谄媚! 几乎把一辈子会说的好话都说完了。 要不是耶律拔里得没有龙阳之癖,王地狗都巴不得卖沟子! 耶律拔里得见他谄媚无比,就戏谑的说。 王地狗跟他说话,就像儿子在跟爹说话。 结果王地狗这厮,非但不觉得被侮辱,反而打蛇上棍。 就此一口一个“干爹”,丝滑叫了起来! “好狗儿,快把李锐带进来,让干爹看看。” 王地狗乖巧点头,真就像耶律拔里得养的一条狗似的,小跑到李锐身边。 “走!” 王地狗狞笑一声,将李锐用力押住。 两人进了营帐,牛贲留在外面。 李锐微微抬头,目光扫过营帐内部。 耶律拔里得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年龄大概五十多岁。 之所以这么苍老,是因为常年在草原生活,比中原人显老多了。 在耶律拔里得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亲卫,正虎视眈眈盯着李锐。 “你就是斩将夺旗,杀了萧仆笃的李锐?” 李锐不答,只是静静盯着他。 耶律拔里得被这冷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仿佛李锐是高空盘旋的雄鹰,他是草原上待宰的兔子。 但很快,耶律拔里得回过神来。 这是他的营寨,外面是他的五千精兵,李锐只有一个人,还被绑着! 眼神凌厉又如何? 眼神又不能杀人! 耶律拔里得冷哼一声,眯着眼道。 “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投降,你可以不死。 金钱、美女,伟大的陛下都能赏给你!为谁打仗不是打仗?你说对吧?” 李锐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不投降?晋国的皇帝同样能赏你荣华富贵。” 耶律拔里得一愣。 他看看左右亲卫,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听到没?他刚刚说什么?他说让我投降晋国,享受荣华富贵!哈哈哈……” 两个亲卫听不懂汉语,经过耶律拔里得的翻译,他们才知道李锐在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也憋不住了,纷纷笑出声来。 谁料,李锐再次语出惊人。 “耶律拔里得,你是耶律阿保机的侄子吧?你也是皇室血脉,如果你投降,晋国皇帝会帮你建国,让你来当契丹的皇帝。” 闻言,耶律拔里得顿了一下,随后又是一阵疯狂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实在没想到,李锐不仅是个勇将,还是个擅长讲笑话的妙人! 身为阶下囚,让他投降也就算了。 居然还代替晋国皇帝,说要帮他登上契丹皇帝宝座! 这跟一个乞丐对你说,要让你成为世界首富有什么区别? 耶律拔里得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都有些抽抽了。 他把李锐的话翻译过去,两个亲卫呆滞两秒,都绷不住笑出声来。 王地狗不明白笑点在哪,但看着“干爹”笑那么开心,他也跟着嘿嘿嘿。 整个营帐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突然! 李锐身上的绳索陡然放松! 他从一开始讲的那些屁话,目的只有一个。 让所有人放松警惕。 正当三个契丹人笑得开心,注意力完全不在李锐身上时。 李锐拉开了绳索的活结。 率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耶律拔里得左边的亲卫。 他双眼猛地一缩! 用契丹话大喊道。 “他……” 然而,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李锐猛地发力,将脚下的土地都蹬出了裂纹! 一个箭步,猛冲上前! 那契丹亲卫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拔刀。 铮! 刀拔出一半。 李锐的大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左亲卫脸色剧变,急忙发力,想要将刀拔出来。 然而,李锐的手就像铁钳一般! 不仅捏得他生疼,恐怖的力量更是让他动弹不得! 左亲卫急了。 耶律拔里得被惊得目瞪口呆! 右亲卫反应迅速,立刻将刀拔出来,作势朝李锐砍去。 电光火石之间! 李锐一脚将左亲卫踹飞两米远,夺了他的刀。 当! 两刀相交,崩出火星。 右亲卫感受到李锐的怪力,顿时惊慌大叫。 “将军快跑!” 耶律拔里得如梦初醒! 连起身都来不及,直接从座椅上翻下去,来了个癞皮狗打滚。 王地狗面如土色,万万没想到李锐居然会突然暴起! “干爹小心!” 他急忙想要搀扶耶律拔里得。 可后者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李锐是王地狗带来的,谁知道王地狗是不是也要杀他? “滚!” “啊!” 耶律拔里得一刀砍在王地狗脸上,顿时让其破了相。 随后,耶律拔里得狼狈的往营帐门口跑去,心中有了片刻庆幸。 现在。 他只需要跑出营帐,他就安全了。 李锐也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耶律拔里得微微放松。 这个李锐,简直不自量力! 区区一个阶下囚,居然敢暴起伤人,想要刺杀他! 谁给他的胆子!? 耶律拔里得心中怒哼一声,发誓要将李锐千刀万剐! 此时,他觉得。 武艺高超的两个亲卫拦着李锐,已经足够他逃离大帐了。 然而。 嗖! 砰! 一把刀从背后飞掷而来! 重重插在营帐门口的土地上。 第一卷 第28章 动手!挟持契丹大王! 那契丹样式的长刀,明显是被极度强大的力量掷出。 刀尖深深没入地里,刀柄在外不断地摇晃颤抖。 耶律拔里得被吓得虎躯一震! 愕然回头。 一个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耶律拔里得怪叫一声,狼狈吼道。 “啊!!快来人!快……” 可外面风沙呼啸,哪里有人听到他的呼救? 话没说完,一柄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李锐微微喘息,心中同样庆幸。 佛姬宝宝救大命了! 原本他认为,以自己的武力值,在耶律拔里得放松警惕后,有九成把握能挟持他。 但李锐没想到。 契丹人的亲卫居然这么厉害! 不仅反应快,而且刀法凌厉,非常难缠! 正经打起来,李锐也能赢,但起码需要较量个几分钟。 眼下哪有几分钟的时间给他? 幸好刘佛姬昨夜献身,系统奖励了中级的【刀法专精】。 他又将刀法专精明智的升级成了高级。 李锐这才以极快的速度,凌厉出刀,瞬杀亲卫,及时截住耶律拔里得! 长吁一口气,李锐嘴角带笑。 刘佛姬你个妖精,等我回了定州,一定狠狠爱死你! “滚回来,坐下。” 李锐收起心中爱意,语气冰冷。 更加冰冷的长刀贴在脖子上,耶律拔里得心中万般苦涩,却也不得不照做。 “去,把我的同伴放进来,不得惊动其他人。” 李锐用流利的契丹话,吩咐被他一脚踹飞,正怒视着他的左亲卫。 左亲卫面露惊愕,显然没想到李锐的契丹话这么好。 “哼!” 考虑到主将的安危,他还是跑出营帐,把牛贲叫进来。 风沙之中,牛贲正焦急盯着营帐。 来到这里之前,他都还挺相信李锐的。 毕竟从最开始偷袭满城,再到夜袭萧仆笃。 李锐的勇武和智慧,一直让他心中拜服。 可进了契丹营寨,牛贲又开始心里打鼓,有些不信了。 太危险了啊! 不确定的因素也太多了! 一旦李锐失败,所有人都得死啊! 这么大的压力,万一压得李锐失误了怎么办? 牛贲越想越灰心。 再加上营帐内过去了这么久,一丁点动静都没有,耳边只有咆哮的风沙声。 牛贲心中更加焦急与绝望。 正在这时。 一个契丹人走过来,冷着脸指了指他。 “跟我来。” 牛贲听不懂,但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时间,牛贲心中咯噔一跳! 完了! 这个契丹人是从营帐里走出来的。 他能活着出来,而且一点都不惊慌,说明什么? 要么是李锐没动手,要么是李锐失败了! 无论哪一种,都完了啊! 牛贲目光痛苦,十分揪心。 正当他想着,等进了营帐后,直接暴起拼命,杀一个赚一个的时候。 一把刀却递了过来。 同时来的,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 “牛兄快来搭把手。” 牛贲茫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说话之人。 营帐内。 王地狗满脸是血,匍匐在角落瑟瑟发抖。 两个契丹亲兵,一个死了,一个正恶狠狠盯着李锐。 但他手里没有武器,所以只能干站着。 正中央处。 披头散发、狼狈至极的契丹大将,耶律拔里得正低着头,满脸愤恨的被李锐按着。 这…… 牛贲猛地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的直撞墙! 居然…… 真的成功了!? “还愣着作甚?搭把手,给他卸甲。” 李锐催促一声。 牛贲惊醒,赶忙上前。 强忍着心中震惊,十分麻利的将耶律拔里得扒了个精光。 做完这一切,牛贲仍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五千契丹精兵的大营中。 李锐竟然真的孤身一人,强行绑架了契丹主将! 这他妈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啊!? 牛贲怔怔看向李锐,炽热的目光看得李锐有些发毛! 这眼神……昨晚刘佛姬就是这么看自己的! 李锐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眉头一竖道。 “牛兄看我作甚?” 牛贲舔了舔嘴唇,李锐不由自主夹紧了屁股。 “贤弟,真乃神人也!” 幸好这蛮牛没有龙阳之好,李锐轻咳一声道。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按计划行事吧。” “诶诶!” 说完,李锐开始脱衣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原圆领襕袍,在一群契丹人中十分显眼。 此刻,这件衣服被穿在了耶律拔里得的身上。 同时,李锐一刀杀了剩余的左亲卫。 他自己穿上契丹亲卫的甲胄,用布帛蒙上脸,装作抵御风沙的样子。 “王地狗,把脸上的血擦干净,随我们出去。” 王地狗早就被刚刚那一幕吓得几乎昏死过去!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 李锐和牛贲分明就是假投降,一直在利用他! 王地狗胯下屎尿齐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锐,李爷爷,小的之前多有冒犯,您就是一刀剁了小的也不为过。 但您大人有大量,留小的一条性命,将来我王地狗就是您的一条狗,当牛做马……” 话没说完,李锐就不耐烦的打断。 “把嘴闭上,把血擦干净,站起来!” 王地狗面如土色,只能照做。 一番打扮过后,奇妙的场景出现了。 他们三人进入契丹营寨的时候,牛贲身穿甲胄,王地狗在旁陪同,李锐一身布衣被绑着。 此时此刻。 三人变成了四人。 牛贲不变,身穿甲胄。 王地狗也不变,在旁陪同。 身穿布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却变成了契丹主将,耶律拔里得! 而李锐,则穿上契丹甲胄,摇身一变,成了耶律拔里得的亲卫! 四个人出了营帐。 外面风沙漫天,狂风呼啸。 十步之外不见人影,五步之外听不见声音。 李锐就这么大踏步走过去,对最近的一个卫兵吩咐道。 “将军有令,让晋国降将出营,彻底收降外面的三百晋国骑兵。” 李锐的契丹话十分流利,甚至还带着贵族口音。 卫兵隔着风沙,只能勉强听清言语,哪里认得出蒙着脸的李锐? “是!” 他大步跑去下令了。 李锐挥挥手,牛贲一手压住被堵住嘴的耶律拔里得,一手推着瑟瑟发抖的王地狗。 四人一路来到营寨门口,毫无阻碍! 牛贲心中惊喜,认为计划已成! 可千算万算,总归不如人算。 耶律拔里得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 即便老了,怕死了,也有自己的尊严。 像这样当着手下五千精兵的面,被耻辱性的掳走,还不如让他死! 就在营寨门口处,趁着牛贲心中惊醒,略微放松的一刹那。 耶律拔里得抓住机会,歪着头猛冲出去! 一头撞在了守门的契丹士兵身上! 这一撞既惊动了守军,还把蒙在耶律拔里得头上的布帛给撞掉了。 耶律拔里得嘴被塞住,不能说话。 可头上的布帛一掉,那契丹人典型的秃瓢发型,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呜呜……” 耶律拔里得瞪眼怒吼。 守军呆愣两秒,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被绑过来的汉人将领,怎么留着自家人的发型? 还是门口的守将反应迅速,瞳孔收缩的同时,大吼道。 “被绑的是拔里得大人!拦住他们!” 第一卷 第29章 意外!契丹人的皇帝来了! 牛贲心中懊恼无比。 要不是自己一时大意,让耶律拔里得往旁边撞了下,事情就成了!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李锐迅速出刀,先一刀劈翻了还在发愣的契丹守兵。 再抓住耶律拔里得,将他拉回来。 “谁敢动!?动一下,你们的将军就得死!” 契丹守将两眼一瞪,不得不再次大吼。 “都住手!” 那些如狼似虎冲过来的契丹人,见自家将军在李锐手里,纷纷没了章法。 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锐冷声道。 “打开寨门。” 契丹守将脸颊抽搐,没有下令。 因为这要是让李锐成功掳走了主将,他也没法活了。 耶律拔里得可不只是个将军。 他还是皇室宗亲,是契丹四大核心部族之一,乙室部的大王! 地位崇高。 这样的大人物,在自家五千精兵的营寨内,被晋国人给活捉了! 这消息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他们这些底层将领怎么可能不被治罪? 死,都是最轻的惩罚了! 但不开寨门,万一耶律拔里得真死了怎么办? 那不还是得被治罪吗? 契丹守将权衡片刻,只能咬牙切齿道。 “开寨门。” 寨门大开,李锐强行夺了两匹马。 他自己骑一匹,牛贲带着耶律拔里得骑另一匹。 至于王地狗,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营寨之外百米处,陷阵营副将正焦急望着前方。 突然,两匹马快速接近。 副将拼尽全力看去,终于在风沙之中,认出了自家都统牛贲的大身板。 “成了!?” “快走!” 牛贲一声大吼。 副将不敢犹豫,立马下令。 “快,保护牛都统和李锋矢,向南!” 三百骑一拥而上,将狂奔出来的李锐二人接上,往南边一路飞驰。 很快,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轰隆隆…… 契丹守将目眦欲裂,一边追赶一边大吼。 “都他娘的追!要是让他们带走了拔里得将军,老子一刀剁了你们!” 五千契丹铁骑,一听说拔里得将军被掳走了,一个个顿感难以置信! 怎么掳走的!? 这晋国人会妖法不成? 但此刻来不及多想,将领下了死命令。 五千铁骑撒丫子狂奔,也不管什么阵型了,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字。 追! 李锐一个人拖在三百轻骑后方,微微皱眉。 契丹人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 哪怕已经抢先跑出去百米远,可那些契丹人发了狠的猛追,每时每刻都在拉近距离。 好在风沙很大,手里还有耶律拔里得作为人质,想要摆脱应该不难。 后面的契丹骑兵追的有些急眼,直接在马背上挽弓搭箭。 守将见状,顿时怒骂道。 “不许放箭!伤了拔里得将军,你想陪葬吗?” 那些契丹兵没招,只能放下弓箭,继续闷头干追。 李锐见状,微微一笑。 此刻,漫天风沙的用处体现出来了。 契丹人骑术虽然高超,可人太多,阵型太乱。 又被风沙迷惑,后军看不到前军,前军也关注不了后军。 很多契丹人追着追着,就逐渐失去了目标。 等停下马来打量一圈,却发现早就和大部队离散了。 后方的契丹骑兵不断减少。 照这样下去,李锐的大胆计划,可谓大获成功! 不仅能成功回到晋军大本营,还顺带活捉了契丹一个大王,这是泼天的大功! 但。 一支意外出现的骑兵部队,却让李锐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他们的左侧,也就是东方。 毫无预兆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光听声音也知道,起码是上万匹马在一起狂奔! 能拥有这么多骑兵的,只可能是契丹。 他们是谁? 从哪来的!? 李锐心中警铃大作,前方的牛贲也察觉到不对,回头大吼道。 “李锐,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先赶路。” 正说话时。 那遮天蔽日的风沙之内,一杆粗壮的大纛显现在东方。 这大纛的旗杆又粗又长,通体漆黑,极为高耸! 那面纛旗是纯黑色,长宽数丈,挂在旗杆顶部垂落下来。 旗面是一副日月图,红日、弯月并列。 这杆大纛若隐若现,光是立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威势。 渐渐地。 大纛的两边,又各有六面纛旗逐渐显出身影。 上面各自绘着一只神兽,象征着契丹人的信仰。 耶律拔里得趴在牛贲的马背上,奋力抬头,看见这十三面纛旗。 他瞬间泪流满面,激动得剧烈颤抖! 牛贲大怒,一巴掌拍下去。 “不许乱动!” 耶律拔里得充耳不闻! 即便被堵住了嘴,也嘶声力竭的往纛旗方向发出呜咽。 牛贲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想找李锐。 却发现李锐已经冲到了前方。 “这……” “耶律德光来了。” 李锐冷静的声音传来。 牛贲却狠狠一颤! 契丹人的皇帝,来了。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冲我们来的,运气差,刚好碰到了。” 李锐也有些骂娘。 如果没猜错的话,耶律德光应该是下令,全军南下,追击晋军主力。 之前耶律德光被愤怒冲昏头脑,想要先灭掉满城。 但契丹军中不是没有聪明人,他们等耶律德光怒气稍微平息,再劝谏一番。 以这位契丹雄主的能力,不会那么刚愎自用。 此时此刻,契丹的前锋军队,估计快要抵达晋军主力所在的阳城了。 而身在后方的耶律德光,则刚好撞上了李锐! 牛贲听了李锐的一番分析,登时怒骂道。 “贼老天!这招瘟的运气!” 撞上耶律德光,不仅是撞到了数万契丹大军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 耶律德光有资格杀耶律拔里得! 之前被追,追兵怕伤到耶律拔里得,所以不敢放箭。 可耶律德光来了,他是契丹皇帝,他完全有资格下令。 不用管耶律拔里得的死活! 到时候,身后的追兵一下子暴增到几万人。 而且人人都能放箭,真正的万箭齐发。 恐怕一波箭雨下去,李锐这三百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现在怎么办?” 牛贲沉声问道。 李锐快速思考着一切破局之法。 逃,是逃不掉了。 那就只能打! “把拔里得杀了,他对我们已经没用了,反倒是个负担。” 牛贲毫不迟疑,抓住耶律拔里得的脖颈,一刀剁了下去! 可怜耶律拔里得,才刚刚看到自家皇帝陛下的十三面神纛,以为自己有救了。 却没想到李锐这么果断! 堂堂契丹核心乙室部的大王,地位崇高,战功赫赫。 就这样屈辱的死在了李锐手里。 牛贲还是舍不得这份军功,把耶律拔里得的脑袋挂在了马头下面。 “杀了,然后呢?” 李锐眯了眯眼,盯着代表契丹皇帝的十三面神纛。 大喝道。 “全军听令,改道向东,直冲那些纛旗!” 第一卷 第30章 打!打的就是皇帝! 陷阵营和光复军混合而成的三百轻骑,早就对李锐心悦诚服。 哪怕李锐的命令让他们心中打鼓,也下意识地执行。 三百人打了个弯,掉头向东,直冲那契丹皇帝的十三面神纛。 牛贲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真要冲?” “真要冲。” “那可是契丹的皇帝,身边起码数万骑兵!” “我知道,但我们不冲,不可能活。” 牛贲一怔,低下头去,默默将背上的斩马刀取出来。 既然李锐都这么说了。 那就不必问缘由。 信他! 李锐接过副将递来的长枪,问道。 “枪给我了,你呢?” 副将咧嘴一笑。 “这枪让李锋矢用起来,可比我用起来威风多了。” 李锐又问。 “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 副将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道。 “知道,干契丹的皇帝!” “不怕死?” “怕个卵!没有李锋矢,我们陷阵营的,说不定早就被拉去哪里当炮灰了。 再说了,能去捅一捅契丹皇帝的卵子,我郑允国死了也他娘的够本!” 闻言,牛贲哈哈大笑,大吼道。 “说得好!能捅一捅契丹皇帝的卵子,死了也够本!” 身后三百轻骑纷纷大笑,最后的一丝疑虑与恐惧,也在荤笑话中消散了。 李锐笑了笑,将脸上的布帛扯下来,把长枪牢牢绑在手中。 杀人杀多了,血流到手上,很滑,枪会脱手。 直冲契丹皇帝的大纛,不是李锐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 他要打的,是信息差! 风沙漫天,尽管比起午后时分已经减缓了一些。 但百米之外,依旧视野模糊。 耶律德光南下,他绝不可能知道李锐干了什么! 关于满城方面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他手中。 所以,李锐撞见耶律德光很意外。 耶律德光撞上他们,也一定很意外! 这时,后方的追兵肯定已经派人去耶律德光军中,禀报拔里得被俘的消息。 李锐就是要抢这个时间! 抢在耶律德光知道消息之前,造成混乱! 因为,在此刻的耶律德光眼中。 他完全不知道,李锐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晋国骑兵。 人数有多少?从哪里来的?他们有什么战略目的? 耶律德光只知道,自己被晋军埋伏了。 所以,李锐要赶在耶律德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先让耶律德光慌起来! 皇帝慌,军队就乱。 乱,就代表着机会。 活下去的机会。 “杀!!” 三百人怒吼着,一头扎向十三面纛旗的方向。 皇帝的纛旗,和皇帝本人一样重要。 守护着十三面神纛的契丹军队,名叫御帐宿卫军。 士卒是由皇族、国舅子弟组成的精锐,隶属宿卫司、硬寨司。 没有独立大将,只有一名太保担任指挥。 专职看管纛旗仪仗,纛不倒人不退! 李锐三百骑才刚刚在风沙中显露出身影,就立刻被御帐宿卫军发现。 指挥太保瞳孔收缩,大惊失色! 哪来的晋军骑兵!? “敌袭!弓箭准备!” 与此同时,他连忙对身边人大吼道。 “快去通知陛下,遭遇晋军骑兵埋伏,让陛下暂避!” 传令兵火急火燎往中军奔去。 这位指挥太保回过头来,大喝道。 “放箭!别让他们靠近!” 嗖嗖嗖…… 数千人同时放箭,顷刻间在三百轻骑头顶,织出一片遮天蔽日的箭雨大网! 噗!噗!噗! 箭矢射入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啊!!” 惨叫声、落马声,接连不断。 牛贲怒吼道。 “都他娘的趴下,趴在马背上!” 这支三百人的轻骑,能称作合格骑兵的只有一百多人。 剩下的只是会骑马而已,哪里知道上了战场该怎么办? 只凭着一腔血勇,是活不下来的。 一轮箭雨过后。 冲刺的速度没停,但在沿途路径上,却留下了七十多具尸体。 三百人,瞬间减员四分之一! 牛贲目眦欲裂,但他也习惯了这些。 “继续冲!别回头!” 契丹太保眺望着,仍然看不清这支晋军有多少人。 但他能看出来,晋军并不是精锐骑兵。 “弓箭准备!” 此刻,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百米。 这么近的距离,一轮齐射下去,起码又能杀伤上百人。 不能再让他下令放箭了! 李锐冲在前方,快速直起身子,挽弓搭箭。 牛贲看得愕然。 因为李锐右手还绑着一杆长枪呢! 这怎么拉弓? 但他还是小瞧了。 换做中级的箭术专精,自然做不到。 但高级的箭术专精,已经堪称神技了。 李锐就硬生生绑着长枪,极为熟练地拉弓如满月。 嗖! 相隔七十多米,在狂风呼啸的环境下。 一根白毛羽箭破风而出! “……” 那契丹太保“放箭”二字,才刚刚喊出一个音节。 噗! 如闪电般迅疾的箭矢,瞬间钉入他的喉咙! 就像烧红的刀子切开豆腐,箭头仿佛没有遇到阻碍,彻底洞穿咽喉! 若不是尾部有白羽阻隔,恐怕这支箭能硬生生射穿! 鲜血顺着箭身滚落,将白羽染成红色。 契丹太保眼睛瞪得溜圆,只觉得喉咙里有水不停地涌出来。 一边往嘴里冲,一边往胃里落。 直到看清那抹刺眼的红色,他这才知道。 那不是水,是血。 扑通! 契丹太保从战马上栽倒,再无声息。 四周宿卫军将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那些举着弓,还在等待命令放箭的契丹人愕然回头,却发现自家将军已经睡着了! 那咋办? 不等他们思考。 牛贲一声大喝。 “好箭术!但某的大刀也不赖!” 说罢,牛贲拍马赶到。 比人都长的斩马刀竖起,照着一个契丹士兵当头劈下! 夸嚓一声! 一颗大好头颅便滴溜溜飞了起来。 仍然坐在马背上的尸体,就像个活生生的鲜血喷泉,噗呲噗呲往外喷着血浆。 这骇人的一幕惊得四周契丹将士毛骨悚然! 特别是定眼一看,牛贲的战马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契丹人头。 有些乙室部的族人瞬间认了出来。 “是拔里得大王的脑袋!” 一时间,契丹将士们更加惊慌失措! 不过,御帐宿卫军毕竟是精锐。 等到双方短兵相接,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支晋军的战力并不高。 一旦冲杀起来,他们很快就能灭掉这支晋军。 这让一些契丹将士微微松了口气,不再像之前惊慌失措。 然而。 李锐和牛贲发了狠。 这两尊阎王,硬是一左一右,单枪匹马! 一头扎进了契丹军阵之中! 第一卷 第31章 李锐?分明是阎王爷! 牛贲本就勇武,此刻更是不顾一切,拼命搏杀。 那一柄硕大的斩马刀挥舞起来,方圆两三米之内,就像一台绞肉机般,血雨腥风! 断肢、头颅杀了一地,鲜血更是将全身的甲胄都染成了腥臭的暗红色。 “杀!!” 这头蛮牛一边杀,一边怒吼。 手下竟没有一合之敌! 可是,人力有穷时。 牛贲再怎么勇猛无敌,这样以一敌多的搏杀,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体力耗费太大了! 疲态刚刚显露,敏锐的契丹人就一拥而上,与牛贲厮杀在一起。 照这样打下去,牛贲也许还能多杀几个人。 但要不了十分钟,他就要力竭而死。 契丹人见状,内心稍微放松。 然而,再扭头一看。 契丹人魂都差点吓飞了! 李锐的动静比牛贲小得多,沉默不语,只管冲杀。 左手持刀,右手挺枪。 左右开工! 他的动作也十分简单,毫无花架子。 长刀就是简单的劈、砍。 长枪更简单了,就一个动作。 刺!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有着恐怖的杀人效率! 几乎每一次劈砍,每一下直刺,都能轻易带走一名契丹士兵的生命! 李锐冲刺的路上,留下了一整条路的尸体。 看着这一幕的契丹人,只觉得背脊发寒,浑身战栗! 李锐杀敌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无数人排着队,等着他杀一样! 他一举刀,就有人送到面前,把脖子伸出去。 他一出枪,就有人专门把甲胄覆盖不到的缝隙暴露出来,让李锐轻松一击必杀。 杀人都他妈杀成艺术了! 契丹将士们看得心惊胆战,连跟在李锐身后的晋军,也看得瞠目结舌! 这他妈是什么杀人怪物!?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锐这样的杀人方法,不耗费体力! 同样一把子力气,牛贲能杀十个人,李锐起码能杀一百个。 这种恐怖的效率,傻子也能看出来。 李锐才是真正的阎王爷来了! 一时间,本来还有些稳住阵脚的御帐宿卫军。 在李锐死神般的无情收割下,顿时乱作一团! 契丹人也是人,他们也怕死! 虽然身为御帐宿卫军,是全军精锐,负责守护神圣无比的皇帝大纛。 按理来说是不怕死的。 可李锐太恐怖了! 这些契丹精锐,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搏命而死。 因为这被他们视作荣耀! 但李锐杀起人来,太轻松了。 仿佛自己的命不是命,只是李锐手下的一只蝼蚁,随时都能被碾碎。 这让契丹人觉得自己就像刚出生的小羊羔,却要面对杀了几万头羊的老屠夫。 死在牛贲手里,契丹人觉得荣耀,因为他们是为了保护皇帝大纛而死。 死在李锐手里,契丹人觉得……不值。 对,就是不值! 自己的命,可以有一百种方式殉国。 但就这样被李锐轻松收割,未免太不值得了! 契丹人开始避战。 契丹人开始畏缩。 李锐策马猛冲,可在他面前,竟然没有一个契丹人再敢出来阻拦! 这些精锐的皇族子弟,精锐的国舅子弟兵。 就这样傻愣愣立在原地,目送着李锐一路飞驰,冲到十三面神纛之前。 然后。 长刀扬起,再落下。 咔! 表面涂着黑漆,光滑笔直的松木旗杆,瞬间断裂! 一面刺绣着神兽的纛旗,在狂风之中被飞速卷走,在天上胡乱飞舞。 李锐没有去砍耶律德光的皇帝大纛。 原因很简单,那旗杆太粗,一刀砍不断。 但砍断其他十二面神纛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这些纛旗在契丹人心中拥有着无上地位,就像神明赐予的宝物一样。 可现在,被李锐一刀砍了下来。 “旗……旗飞了。” “是海东青旗!海东青旗被那个汉人砍了!” “长生天啊……原谅你胆小的奴仆吧,我们、我们害怕了。” “长生天赐予的纛旗被毁灭了,它会降下责罚的!” “快去禀告陛下,快去禀告陛下!” …… 目睹这一切的御帐宿卫军们,一个个面露惶恐,满眼惊慌! 一些有血性的契丹汉子,顿时双眼通红! 怒吼着‘长生天’之类的话语,冲上前来,想要杀了李锐。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无非是给李锐送上几个杀敌数罢了。 李锐微微喘息。 他杀到这里,能砍下一杆神纛,就已经是极限了。 要知道,和他同时杀入敌阵的牛贲。 此刻还在百米开外,和密密麻麻的契丹人缠斗呢。 李锐面带狞笑,扫视着四周满眼畏惧的契丹兵,突然大喝道。 “我乃义武军第一锋矢李锐,阵斩契丹神纛一面!你们谁敢拦我!?” 四周契丹将士虽然将李锐团团围住,但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这时,李锐突然面露狂喜! 他手指西方,惊喜大喊道。 “弟兄们!我晋国十五万大军已至!援军来啦,契丹人都得死在这里,继续冲啊!!” 闻言,原本还在踌躇的契丹将士,顿时阵脚大乱! 晋国十五万大军已经来了!? 还有李锐这样的无双猛将做先锋! 那还怎么打? 一时间,无数契丹将士早已萌生退意。 他们本来就不想跟李锐再打下去了! 突然,有契丹人大喊道。 “快,保护神纛后退,退到陛下身边,保护陛下!” 他这一吼,契丹将士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抛下李锐。 护着剩下的纛旗,全面后撤! 是啊,晋军十五万主力都来了。 他们保护神纛、保护陛下,又有什么错? 离开李锐这个瘟神,只不过是顺便罢了。 绝对不是怕死! 然而,在这个惊慌失措的时刻。 没有一个契丹人意识到,李锐说‘援军到了’这段话。 其实是用契丹话喊的! 如果晋军主力真的来了,他怎么可能用契丹语朝同伴喊话呢? 这话当然是瞎编的! 但契丹将士们已经不在乎了。 他们一心只想着后撤,离李锐这个瘟神越远越好! 随着李锐四周,也就是东面这一角的御帐宿卫军,全面后撤。 连带着,其他一大片的宿卫军也跟着后撤。 牛贲那边顿时压力一松。 他浑身是血,身上创伤遍布。 怒吼着一刀砍下去,却没有砍到人。 牛贲茫然抬头,费力抹去眼前的腥臭的血浆。 “契丹……跑了?” 郑允国在他身后狂喜大叫。 “都统!契丹跑了,是李锋矢!李锋矢亲自砍断了一面契丹皇帝的纛旗,把契丹人都吓跑了!” 牛贲闻言,顿时虎躯一震! 震撼中带着惊喜,牛贲紧绷的身躯陡然一松,一阵眩晕感袭来,险些栽落马下。 他早已力竭了。 “好,好啊!” 这时,李锐飞奔而来,喝问道。 “没事吧?” 郑允国忙道。 “无碍,都统只是力竭了,没有致命伤。” 李锐颔首,立马大喝。 “全军南撤,快走!” 晋军将士们压根来不及欢呼,就在李锐的命令下,飞快往南方撤离。 他们毕竟只有这么点人。 能造成契丹混乱,让他们全面后撤,李锐几乎占了九成的功劳。 趁着契丹大军还没稳定之际,现在就是他们最好的逃命时间! 与此同时。 在十三面神纛后方一里开外。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正坐在抵御风沙的御驾内。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混乱。 片刻后,混乱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耶律德光有些烦闷,掀开车门呵斥道。 “何事动乱?” 御前护卫慌忙汇报。 “启禀陛下,御帐宿卫军遭遇晋军骑兵突袭,海东青旗被晋军斩断!” 耶律德光瞳孔瞬间瞪大! “你说什么!?” 第一卷 第32章 气晕皇帝!牛贲效忠 如果说,那面绣着日月同天的巨大纛旗,代表着耶律德光本人。 那两侧十二面神纛,就代表着契丹内部重要的各部族。 契丹说是一个国家,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部落联盟。 每一面神纛都十分珍贵! 每一面神纛都代表着这个部落联盟的脸面! 可现在,海东青旗。 居然被晋军给砍了! 耶律德光顿时暴怒! “混账!御帐宿卫军都想死吗?耶律虎度呢?守不住神纛,他还有脸活着?” 御前护卫咽了口唾沫,低头惶恐道。 “耶律虎度太保在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一个晋军将领一箭射死了。” 耶律德光怒气更甚,正欲怒骂。 又一个护卫跑过来,急切道。 “陛下,撤回来的御帐宿卫军说,晋国十五万大军已经到了,还请陛下速速撤离!” 闻言,耶律德光先是呆愣片刻。 随后直接气得浑身发抖,牙根痒痒! “一群蠢货!一群饭桶!晋军哪来的十五万大军!?他们全都缩在阳城,怎么可能来到朕的面前!?” 一边骂着,耶律德光猛地抽出宝剑,指着前方混乱不堪的军阵,大喝道。 “朕就在此!告诉他们,谁敢再退,格杀勿论!” 四周护卫慌乱的心顿时稳定下来,纷纷策马往前,传达陛下的旨意。 耶律德光以雷霆手段,几乎瞬间扼制了这场还没开始的溃逃。 直到逐渐稳定后,耶律德光才进一步收到信息。 “启禀陛下,并未见到晋军主力的踪迹,那股突袭的晋军骑兵,人数貌似不超过五百。” 护卫低头禀报,一滴汗珠从额头落下。 不到五百人的晋军骑兵,居然冲垮了号称精锐的御帐宿卫军! 还被人家砍断了一面神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耶律德光脸色极度阴沉,拳头捏得青筋直爆。 如果说,上次萧仆笃五千铁骑被三百晋军夜袭,损失惨重的事情,是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那这次神纛被砍,无疑更加冒犯。 相当于在他堂堂契丹皇帝的头上,脱了裤子拉了一泡稀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见皇帝陛下的脸色已经比鞋垫还臭了,护卫迟疑半晌,最终还是匍匐在地,颤颤巍巍道。 “陛下,那率领晋军冲锋,射杀虎度太保,斩断海东青旗的将领,自报了名号,是、是……” 耶律德光冷着脸,喝问道。 “是什么?” 护卫脑袋趴得更低了。 “是义武军锋矢,名叫……李锐。” 砰! 话音刚落。 一个黄金打造的宝如意,就被耶律德光愤然砸下! “又是李锐,又是李锐!!这厮当真有三头六臂不成?御帐宿卫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多人,还拦不住区区一个李锐?莫非朕的契丹,朕的勇士们,没有一个比得过李锐吗!?” 耶律德光勃然大怒,在狂风之中大声咆哮。 四周护卫全部跪伏下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在这时,有人颤抖着禀告。 “陛下,乙室部副将求见陛下。” “滚!” 耶律德光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情见别人? 然而,那护卫去而复返,跪地惶恐道。 “陛下,他说有十分重大的事情求见。” 耶律德光咬牙切齿,重重拂袖道。 “让他过来。” 耶律拔里得的副将连滚带爬,面色苍白的小跑过来。 小心翼翼抬头一看,发现自家陛下脸色臭得不像话,心中更是苦涩。 “启、启禀陛下,今日午后,满城晋军李锐、牛贲诈降,骗过了拔里得大人。 李锐孤身入营,挟持了拔里得大人,向南逃去,属下带人追赶,因为风沙太大,一时失了方向。 结果在追赶的路上,部下发现了……发现了……拔里得大人的身体,头颅……已被砍了。” 随着副将每一句话说出来,耶律德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厉!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怒火仿佛凝为实质,几乎要喷涌而出! 副将说到最后,已经是结结巴巴,勉强才将耶律拔里得的结局说完。 他说完经过,压根不敢抬头和皇帝对视。 突然! 一个护卫惊慌大叫。 “陛下!” 副将猛然抬头,却发现自家皇帝陛下,竟捂着脑袋,身躯摇摇欲坠! “陛下!快扶住陛下!” 几个护卫急忙上前,七手八脚稳住耶律德光的身形。 正在这时,耶律德光目眦欲裂,仰头怒吼。 “李锐!朕要将你千刀万剐!食汝肉,饮汝血,寝汝皮!!” 耶律德光仰天高呼,随后“噗”的一声! 一口精血喷在面前护卫的脸上。 耶律德光双眼一翻,竟是被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四周护卫吓得魂不附体! 喊御医的、掐人中的、稳定局势的,各自慌忙动乱起来。 只留乙室部副将一个人傻乎乎跪在原地,喃喃道。 “陛下……陛下,我还没问,有个叫王地狗的晋国奸细,该怎么处置呢。” …… “啊切!” 李锐打了个喷嚏,微微皱眉。 风太大,吹感冒了? 还是有人骂自己了? 现阶段的话,恐怕是耶律德光在骂吧。 李锐摇摇头,扫视着四周俯身骑马的将士们。 “还剩多少人?” 郑允国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 “八十四个。” 牛贲浑身是伤,听闻这个数字,刚刚有些凝血的伤口,因为身躯的颤抖,再次崩裂渗血。 去时三零九,回时八十四。 李锐隔着布帛深吸一口气,只能安慰道。 “这八十四个活下来的,都是老兵了,将来是新军的中流砥柱,不会亏待的。” 牛贲沉默片刻,像突然想通了般,扭头对李锐道。 “从今日开始,就没有陷阵营了,只有光复军。” 李锐一愣,还没明白牛贲的意思。 但下一秒,脑海中系统响起。 【收获忠诚部下,部下杀敌,将计入宿主杀敌数】 【杀敌数+500】 【杀敌数+1】 【杀敌数+1】 …… 李锐醒悟过来,牛贲这是下定决心,以后跟着自己了。 500的杀敌数,应该是指耶律拔里得的人头。 这人是契丹乙室部的大王,身份尊贵,比萧仆笃的100点杀敌数还珍贵五倍。 剩下+1的杀敌数,应该是牛贲和其他部下斩杀的契丹普通士兵。 当然,相比于杀敌数,李锐更高兴的是牛贲的效忠。 “牛兄,你……” 话没说完,牛贲便怅然道。 “我想明白了,以前我带了好几次陷阵营,自认为陷阵勇猛,实则总是带人去死。 而你,李锐,你跟我不一样,你能带人去活! 这世道,天天都有人死,但人人都盼着活,我做不到让人人都活,但你可以。” 李锐沉默片刻,微微一笑道。 “不是我可以,是我们可以。” 牛贲一愣,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仰天大笑道。 “对!我们可以,哈哈哈,活着……真他妈的好!” 郑允国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眶发红,也奋力大吼道。 “说的对,活着真他妈的好!” 身后八十四骑,人人都是死里逃生,最明白活着的感觉,纷纷跟着哈哈大笑。 凌晨时分。 李锐一行人已经人马疲惫。 好在距离阳城应该没有多远,即将安全了。 正当众人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更加强烈之时。 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随后…… 越来越大! 八十多人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几乎条件反射般,满脸惊惧! 契丹人又来了? 牛贲更是破口大骂。 “他娘的!没完了?老子们非死不可呗!?” 第一卷 第33章 李锐,国之栋梁也 这他妈是阳城以北,哪里来的这么多契丹骑兵!? 而且,契丹骑兵不应该从北往南进攻吗? 南下南下,不就是往南吗? 怎么反过来往北冲锋了!? 牛贲和众人盯着漫天风沙,耳边全是南方传来的浓浓马蹄声。 他们现在和这股数量庞大的骑兵,相当于面对面! 中间只隔着厚厚的风沙! 牛贲心惊胆战,目光绝望。 “难道是契丹皇帝下令,让进攻阳城的契丹军掉转马头,扑杀我们?” 郑允国闻言,直接两眼一闭。 等死了! 这他妈还怎么打? 将士们刚刚死里逃生半天,人马疲惫,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面对面和契丹铁骑打对攻? 不等死,等什么? 然而,李锐却突然笑道。 “放心,我们跑的比耶律德光的传令兵快,怎么着也不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牛贲茫然不解。 李锐却十分欣慰。 “看样子,中原男儿,还是有几分血性的。” 闻言,众人更加不解了。 李锐在打什么哑谜? 见大伙满脸问号,李锐这才笑道。 “你们可知道,张耀祖去了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 在满城的时候,张耀祖就不见了人! 有些人以为,张耀祖是跟着不会骑马的步兵,从西城门撤回定州了。 有些人以为,张耀祖已经死在了契丹军阵中。 但李锐却道。 “我在假投降之前,让张耀祖带着一封书信,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阳城,把信交给符彦卿将军。” 说着,李锐指了指面前风沙,自信道。 “我敢肯定,这是契丹人的溃兵!他们不是在掉头扑杀我们,他们是在逃命!” …… 时间回到清晨。 张耀祖在感慨好大风之后,就带着李锐的书信,从南城门出发。 一人四马,一路往阳城狂奔。 跑死了一匹马,就换一匹马继续跑。 四匹好马轮番承重,经过沿途驿站的时候,张耀祖还花了重金,又买了三匹好马。 几乎是一刻不停,把大腿内侧的皮都磨破了! 张耀祖强忍剧痛,用打湿的布帛将大腿缠住,继续骑马狂奔! 直到双腿摩擦得血肉模糊,浑身骨头颠得快要散架。 他才在黄昏时分,堪堪抵达了阳城。 把信交给符彦卿之后,张耀祖直接昏死过去。 符彦卿一边下令好生照顾张耀祖,一边快速拆开信件。 才看了两眼,他就愕然惊呼。 “好大胆的李锐!” 上面写了李锐佯装投降,挟持耶律拔里得的计划。 同时,还写了许多重大的信息。 符彦卿看完后,双手都在颤抖。 他急忙找到副帅马全节、监军李守贞,将李锐的信件递给他们。 两人看后,纷纷愕然大惊! “这李锐好生大胆,不仅想要孤身擒契丹主将,还想直接指挥大军作战?” 符彦卿忙道。 “先不管这些,你们只看李锐的计策,可行否?” 马全节和李守贞陷入沉思。 很快,李守贞率先道。 “契丹刚到,立足未稳,借着风沙全军突袭!我认为可行!” 符彦卿大喜。 “我也这样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马全节有些为难。 “大帅必然不会同意出兵。” 符彦卿立马道。 “不,大帅会同意的,只要我们不说是李锐的计策。” 之前杜重威始终不同意出兵,就是因为李锐太亮眼,显得他这个主帅太失败。 只要不提李锐,杜重威的心结就小了许多。 李守贞道。 “大帅一直败退,心中早有担忧,害怕陛下责问。 这次只要我们一起要求出兵,并让大帅看到胜利的希望,大帅没理由不同意。” 闻言,马全节也点了点头。 “好,你们去通知全军各将,我去请大帅。” 一段时间后,阳城内几乎所有高级将领都汇聚一堂。 连在后方监督粮草的安审琦也被叫了过来。 杜重威一看这阵仗,忙问道。 “可是契丹攻城了?” 昨日的时候就有消息传来,泰州城的契丹大军南下了。 今日下午,契丹已经在阳城之外扎营,围而不攻。 符彦卿沉声道。 “大帅,契丹虽然没有攻城,但他们已经派人绕开阳城,断我军粮草,试图困死大军。 若坐视不管,大军危矣!” 杜重威一慌,急忙道。 “那该如何是好?” 李守贞出列,郑重道。 “该大军出击,趁契丹刚刚抵达,人困马乏、立足未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杜重威没想到李守贞这么激进,连忙摆手。 “不可不可,眼下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百里之外不见人影,如何能打仗?” 谁料,符彦卿紧接着道。 “正是因为漫天风沙,才是我军的大好良机,契丹人必然想不到,我军会逆风突袭! 而且漫天风沙遮蔽视野,契丹哨骑只能看到百米,难以发现我军行踪,非常适合突袭! 再加上契丹刚刚扎营,立足未稳,必然一触即溃,我军必然大胜!” 不等杜重威开口,李守贞坚定道。 “不错,我军士气正旺,全军将士不断请战,军心可用! 眼下实在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错失,陛下也要责怪,还请大帅即刻下令,全军出击!” 杜重威诺诺无言,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他本人十分畏战,否则也不会一退再退。 但手下将士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况且李守贞还搬出了皇帝。 杜重威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勉强挣扎一下。 “可是,毕竟风险太大。” 李守贞对杜重威的胆量心知肚明,立马道。 “大帅您善于防守,可稳坐城中不动,我们自率将士们出击。” 话音刚落,马全节、符彦卿、王清、皇甫遇、李殷等将,也纷纷请求出战。 杜重威张了张嘴,只能同意下来。 反正他也不需要亲自上阵,独自守城就行。 得了军令,众人火急火燎各回军中,调兵遣将! 众将散去途中,王清追上符彦卿问道。 “符将军,你率骑兵在左右,务必缠住契丹,拖到我步军大举压上。” 符彦卿重重点头。 “王将军请放心,此事李锐给我的书信中也有提到,我军骑兵较少,不可急切,一切以步军为主。” 王清闻言一愣。 “李锐?义武军的李锐?他的书信?” 符彦卿笑了笑,将书信取出。 “实不相瞒,趁夜全军出击的计策,正是李锐提出的。” 王清满脸愕然,万万没想到,李锐居然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符彦卿似乎想到什么,忙道。 “王将军还请保密,李锐在信中提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功劳,不需要再把这份功劳记在他头上了。” 王清一怔,更加没想到,李锐小小年纪,还懂得激流勇退的道理。 他憋了片刻,由衷道。 “此子将来,必成一重镇节度使!” 符彦卿眼界更高些,他笑着摇头。 “李锐,国之栋梁也。” 半个时辰后。 全军将士整军待发。 杜重威拔出宝剑,指向北方。 “出兵!” 第一卷 第34章 总攻!夜袭! 随着阳城晋军摩拳擦掌,借着漫天风沙的遮蔽,突然出击。 那刚刚歇息下来的契丹大军,正如李锐所言,完全没有料到! 契丹大军共计五万,主将是汉奸赵延寿。 耶律解里也在此处。 剩余两万铁骑正跟随皇帝陛下在后方行军。 赵延寿将一块烤好的马肉撕下来,递给耶律解里道。 “解里将军,还请让皮室军的将士们好好休息,等陛下一到,就该全力进攻了。” 耶律解里点点头,撕下一口又干又柴的马肉。 “安端和萧翰已经率军前往阳城后方,断晋军的粮草了,我还是认为不该强攻,围困更佳。” 赵延寿同意这个观点,但他内心有更多的考量。 耶律德光答应过他,只要打下中原,就封他做中原皇帝。 眼下,晋国皇帝石重贵正在几百里之外的澶州。 如果能快速打败阳城的晋军主力,那契丹铁骑就能长驱直入,直取澶州!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直接截住石重贵! 那样,他赵延寿离自己的皇帝梦,就更进一步了。 “解里将军,眼下漫天风沙,骑兵没有任何优势,不如下马步战,直接强攻阳城。” “步战?用你们中原话说,这不是叫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这是愚蠢的行为。” “非也非也,契丹的儿郎们,是我见过最勇猛的战士,即便是步战,也比晋军要强。” “嗯……还是等陛下到了,再行商讨吧。” 闻言,赵延寿悻悻闭嘴。 耶律解里这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说动的。 “好好好,先不提这些,解里将军,将士们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安营扎寨这种事情,还不需要你我亲自过问。” “是,不过近日以来,风沙甚大,我们的哨骑不方便探查敌情,我怕……” “怎么?你还怕晋军主动出击不成?” “这……哈哈哈,倒也不是怕这个,以杜重威的胆量,绝无这种可能。” “那你怕什么?” “我怕杜重威趁着风沙,直接夜逃了!” 耶律解里一听,顿时沉默下来。 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就从杜重威之前的表现来看,这厮纯粹是个长腿将军。 不,应该说是长腿元帅! 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长,跑得快。 耶律解里耸耸肩,无奈道。 “那就让他跑吧,等天亮之后再说。” 事实上,在真实的历史中,杜重威还真就跑了! 甚至在契丹刚到的时候,双方小战了一场,晋军还赢了! 但杜重威依旧正常发挥,带着大军扭头跑路。 军帐内,二人沉默下来,各自切割着马肉,填饱肚子。 这马摔断了腿,已经没用了,只能杀了吃肉。 赵延寿吃着吃着,心中突然有了感悟。 自己何尝不是耶律德光的一匹马? 一旦等到自己摔断了腿,会不会也像马儿一样,被杀了吃肉? 正当赵延寿感悟自身,颇有些龙场悟道的迹象时。 一阵骚乱从帐外传来。 “怎么回事?” 两人很快起身,往帐外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帐外护卫茫然摇头,表示不知道。 耶律解里呵斥道。 “还不快去打探!?” 护卫急匆匆走了,很快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 赵延寿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 “不对劲……” 但具体哪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等了片刻,赵延寿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他忙道。 “解里将军,我建议收拢营寨,增多岗哨,加强警戒。” 耶律解里身为老将,却不屑一顾道。 “你担心晋军偷袭?笑话,方才还在说,杜重威不跑就算不错了,怎敢主动出击?” 赵延寿正欲说话。 耶律解里摇头道。 “你们汉人没那个胆子。” 赵延寿哑口无言,心中不太舒服,毕竟他自认为还是汉人。 但给契丹当狗这么多年了,赵延寿的忍耐度出奇地高。 这时,前去打探消息的护卫匆忙返回。 “二位将军,左营乱了!” “什么?为何乱了?” “似乎是发现了晋军踪迹,但风沙太大,无法分辨晋军人数。” 闻言,赵延寿内心的不安几乎要跳出来! 他立马抓住耶律解里的手,沉声道。 “解里将军,无论你看不看得起汉人,但此刻,晋军真有可能夜袭!” 耶律解里毕竟是沙场老将,军事素养极高。 左营已经开始动乱,他立马警惕起来。 “好,我亲自去左营稳住局面。” 耶律解里翻身上马,往东面疾驰而去。 赵延寿大喊道。 “若发现晋军,及时回报!” 耶律解里摆摆手,消失在风沙之中。 他刚走! 另一个护卫就惶恐跑来。 “将军!右营发现晋军,人数极多,无法估计,只看到两面大旗! 一面写着「奉国左厢都指挥使王」,一面写着「奉国都虞候王」。” 赵延寿瞳孔猛然收缩! 奉国军左厢都指挥使,姓王,是王饶! 奉国军都虞候,是王清! 这奉国军双王组合,堪称晋军步军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坏了! 晋军真他娘的有胆子主动出击! 赵延寿差点骂娘,他急忙吩咐道。 “快,让右营不要混乱,先上马,离开营寨。” 营寨空间狭小,契丹军队的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要是不快点离开营寨,极有可能被晋军步卒活活憋死在寨中。 然而。 李锐在行动手册中,明确指出了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的战略思想。 契丹能看到晋军步兵,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晋军的骑兵,早就绕到他们身后去了! 还想出来? 做梦! 果不其然。 小半个时辰后,焦急的赵延寿得到消息。 右营的两万铁骑,出不去了! 右营北面,已经被皇甫遇带领的右厢骑兵彻底封死。 整整两万人、两万多匹马,挤在狭小的营寨中,一片混乱! 外面还有王饶、王清在全力攻寨,要不了多久就能破开寨门。 而契丹铁骑,却连最基本的阵型都摆不出来。 事实上,就在赵延寿听到汇报的这一刻。 契丹右营中,已经发生了大规模的踩踏事件。 指挥系统全面崩溃,将士们人人自危,都只想着骑马往外冲,让自己先活下来。 这不混乱才有鬼! 赵延寿手里捏着一万中军,之前还在观望,把这一万骑兵派去左营还是右营。 现在不用犹豫了。 再不支援,右营就废了! 他急忙下令,让中军一万骑兵,去右营后方打破晋军的围困,帮助右营两万将士逃离营寨。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晴天霹雳传来。 “赵将军,解里将军带领左营将士,全部往北撤退了!” “什么!?” 耶律解里跑了!? 第一卷 第35章 大败! 赵延寿万万没想到。 在右营被围困,中军调动之际。 耶律解里居然给他拉了一泡大的! 堂堂契丹皮室军主将,堪称现阶段契丹人中最懂打仗的名将! 居然直接带人跑路了! 这他妈能对吗? 太尼玛坑了! 赵延寿几乎要破口大骂! 当然,现在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左营一旦跑路。 那左侧的晋军,就能直接进攻他的中军大帐了! 赵延寿浑身一颤,狠狠打了个激灵。 “快,快!让中军回来,不能支援右营,回来保护我撤退!” 右营谁爱救谁救! 老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赵延寿急忙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北方溃逃。 老子将来是要当中原皇帝的人,怎么能为了救两万契丹人,把命都搭上? 再说了,是耶律解里先跑路的。 要追责,先怪耶律解里! 堂堂名将,跑得比他赵延寿还快! 这合理吗? 殊不知。 正因为耶律解里是沙场名将,他才跑得飞快。 请问,成为名将,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天赋?武力?智慧? 都不是。 是他妈活着! 只有活得够久,才能经历更多的战事,才能一步一步成长为沙场名将。 耶律解里就是这么做的。 从他来到左营指挥中心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败了! 由于事先没有任何人料到,晋军一路怂一路跑,现在却一反常态,居然敢主动出击夜袭! 所以,无论契丹的左营还是右营,甚至是中军,都毫无防备。 再加上风沙太大,哨骑无法警示敌军行踪。 等发现晋军出击的时候,人家晋军都摸到脸上来了。 一方是披甲执锐、蓄势待发、军心高昂。 一方是毫无防备、满身疲惫、指挥混乱。 打不赢的。 这种情况下,恐怕是兵仙韩信来了,也没法逆风翻盘。 当然,换做韩信,他不可能毫无防备。 耶律解里自认为没有韩信那样的才能,就算有,他也打不了这种逆成台风的死局。 所以,耶律解里做出了几乎所有名将都会做的正确决定。 跑! 保存实力。 然后,他留下两千人断后,带着左营全体将士,直接北逃了。 跑的速度之快,连绕后包抄的晋军骑兵都没反应过来。 结果反倒被耶律解里一通冲锋,伤亡惨重。 左营一跑,赵延寿立马带着中军,也跟着跑路了。 符彦卿是北面行营马步左厢都指挥使,在这场战斗中,是骑兵总指挥。 他刚刚得到契丹左营逃跑的消息,就立马意识到战机所在。 “马军听令!随我直取契丹中军大帐!” 梁汉璋、药元福等马军将领,立刻下达命令。 狂风鼓噪,旌旗猎猎。 早已等待许久的晋军左厢骑兵,在符彦卿的带领下,朝着赵延寿的屁股一顿猛攻! 马全节和李守贞坐镇身后,接到符彦卿传递回来的消息后,也立刻下令。 正在追击耶律解里的晋军左转,全力堵截赵延寿的中军! 李守贞更是亲自上马,迫不及待冲入风沙之中,想要抢夺功劳。 …… 漫天风沙之中。 金戈铁马的画面,让人心潮澎湃。 从晋军的视角看去。 右边,耶律解里及时撤退,虽然丢下了两千多人的性命,但保全了一万七千多有生力量。 晋军追不上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北逃。 左边,契丹人被团团围困在营寨当中,内部战马乱跑、人员争抢,一片混乱。 王饶、王清率领的步军,已经破开寨门,全军冲杀。 契丹人退无可退,被杀得大败溃逃! 两万人,最起码被斩杀、俘虏了一万有余! 剩下的仓皇逃窜,正在被士气高昂的晋军追击。 中间,赵延寿其实跑得算快了。 但架不住身后追他的是符彦卿这种猛人。 一路打,一路逃。 逃到最后,赵延寿悲愤地发现。 一万中军已经跑得四散分离,身边只剩下三千人了! 其他七千多人,有的被晋军追上斩杀,有的在风沙之中迷了路。 总之就是一个字。 乱!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你是名将,也只能下令继续跑。 凌晨时分。 战斗进行到这个时候,契丹已经是大败了。 晋军仍然在追击。 但听闻大胜,匆匆赶来的杜重威却道。 “契丹势大,我们能侥幸打赢这一场,就十分不容易了,哪里还能追击呢?” 留守后方的马全节被他搞得十分无语,只好劝道。 “大帅,契丹已经溃不成军,可以先撤回步卒,让骑兵继续追击。” 杜重威还想再说,马全节干脆摇头道。 “现在骑兵已经追出太远了,即便要调他们回来,一时半会也追不上,由他们去吧。” 杜重威只能点头接受。 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杜重威满意笑道。 “好一场大胜啊,快让将士们统计战果,我好向陛下请功!” 刚说完,杜重威又连忙补充道。 “不只是我,还有参与此战的所有将士们,我都要上禀陛下,一起请功!” …… 阳城以北十多里。 李锐一行人半天前刚刚死里逃生,就听到南方传来大量且杂乱的马蹄声。 牛贲等人还以为契丹是冲他们来的。 在经过李锐的解释之后,他们这才知道。 李锐不仅带领他们干了一番大事。 居然还用一封书信,直接促成了这次晋军的大胜! 牛贲和郑允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锐,脑子里蹦出同一个问题。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捏!? “好了,先别看我了,让大伙暂时躲避一下吧。” 李锐挥挥手,带领身后众人往旁边奔去。 虽然面对的是溃不成军的契丹人,但他们只有区区八十多骑,而且个个带伤。 继续挡在前面,无异于螳臂挡车。 不过,李锐却蠢蠢欲动。 牛贲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摆手道。 “你放心去吧,我们之中就你还有余力,能追击契丹败军。” 李锐笑着一拱手。 “好,你们保重。” “该是让你保重,追击虽好,可千万小心。” “知道了。” 李锐拍马出击,回身扎入漫天风沙之中! 这是收割杀敌数的好机会啊! 才出击不久,就迎面撞见一支百人的契丹溃兵。 李锐眼前一亮! 他一个人,面对敌方一百多人。 不仅不退,反而欣喜大喝。 “贼子休走!尔等已经被我一人包围了!” 第一卷 第36章 活捉契丹未来宰相! 耶律安抟今年二十六岁,是契丹皇族宗室子弟。 年少时机敏聪慧,骑射武艺样样精通,是契丹宗室潜力无限的青年一代将才。 在真实的历史上,他将来会成为辽世宗上位的核心功臣,担任第一枢密使。 封侯拜相,位高权重。 只不过在这公元945年的早春,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 凌晨时,他所在的右营被晋军围困,损伤惨重! 幸好耶律安抟智勇双全,带领身边一百多人左冲右突,终于成功突破了晋军的包围圈。 遭遇如此大败,耶律安抟一边北逃,一边愤愤道。 “待到来日,我必独领一军南下,誓报此仇!” 四周契丹将士灰头土脸,却也没失了心气。 “小将军说得对,一次战败而已,说不得什么。” “等明年,陛下一定还会南下攻晋,此仇必报!” 耶律安抟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尘,正欲下令赶路。 突然! 前方昏暗的风沙之中,一个左手持刀,右手持枪的身影显露出来。 耶律安抟瞬间警惕,让部下保持冲锋阵型。 一旦对方是晋军部队,就不要恋战,先跑再说! 然而,等双方越来越近,耶律安抟突然愣住了。 因为,对面居然只有一个人! 不只是他愣住了,契丹一百多人也全都愣住了! 大伙左看右看,满脸茫然。 的确没有别人啊! 前方这个汉人,莫不是迷路了吧? 耶律安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遇到伏兵了。 结果对方只有一个人,那就好办了。 正当他打算随手杀了这个汉人,然后继续北逃之时。 那汉人居然兴奋大喊。 “贼子休走!尔等已经被我一人包围了!” 这话还是用契丹话喊的,生怕他们听不懂。 耶律安抟一时间都傻了! 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个人?包围了他们一百多人? 前方这个汉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契丹骑兵们也听得愕然,不知是谁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整个骑兵队伍里,顿时爆发出哄笑之声。 “哈哈哈,他一个人包围了我们?这哪里来的哈剌(契丹话:傻逼)?” “娘的,被晋国人追了小半夜,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一个人也敢说大话!” “看老子一箭射死他!” 一个契丹士兵拉起弓箭,试图射死前方汉人。 但很快放弃了。 因为狂风呼啸,实在没有丁点把握能射中。 然而,他没射,前方的汉人居然也张弓搭箭! “嘿!在咱们契丹人面前玩弓箭?这小子……” 这个契丹士兵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嗖的一声! 噗! 一支白毛羽箭,就像长了眼睛似的。 在狂风之中玩了个飘移,走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硬是插进了他的喉咙!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什么箭术!? 耶律安抟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哪怕是契丹军队里,玩弓箭最厉害的射鹰人,也做不到这么离谱吧? “运气好,一定是运气好。” 耶律安抟口中安慰着部下。 可下一秒,又是一箭飞来! “啊!!” 这次没有射中喉咙,但也结结实实扎进了一个契丹人的脸颊。 这契丹人捂着鲜血直流的脸颊,惨叫连连,疼得摔下马来,不断打滚。 耶律安抟呼吸险些停滞! 这不是运气! 这他妈是实力! 这个汉人,真能射这么准! 耶律安抟打了个冷颤,急忙大吼道。 “冲锋阵型!冲锋,近身把他杀了,快!” 要是放任这个汉人继续射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其他契丹士兵也猛然惊醒。 来不及收起脸上震惊的表情,一个个急忙夹紧马腹,朝前方汉人猛冲过去。 那汉人却不慌不忙,继续弯弓射箭。 嗖!嗖!嗖! 连发三矢! 三箭全中! 耶律安抟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从马上坠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晋国将领到底什么来头? 箭术如此逆天! 好在,双方相隔不远。 在付出三条人命的代价后,耶律安抟总算是靠近了那个汉人。 箭术厉害,不代表近身战斗也厉害! 耶律安抟挥舞大刀,怒吼着一刀横劈过去。 那汉人却往后一倒,躺在了马背上,完美避开。 耶律安抟一惊,没想到此人马术也绝佳。 他立刻收住刀势,扭头刀刃,往下劈砍。 谁料,那汉人居然双臂抱住他的马头,直接借力飞了起来! 耶律安抟看得瞠目结舌! 这是在玩什么马术表演吗? 那汉人抱着他战马的脖子,在半空中甩了一圈过后,竟一屁股坐在了他身后! 耶律安抟大惊,急忙往后肘击。 那汉人却轻而易举将他按住,随手一拍,就卸掉了他的大刀。 “你这匹马不错,正好我的马跑累了,借我用用。” 耶律安抟被死死按在马背上,拼了命地挣扎! 可身后这个汉人,一身怪力! 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得。 一时间,耶律安抟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居然…… 居然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给活捉了! 这特么,奇耻大辱啊! 四周契丹兵将见到这一幕,一个个仿佛见了鬼似的,哪里还敢上前? 比他们更加勇武的安抟小将军,才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像捉鸭子一样活捉了。 他们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短暂迟疑过后,几个契丹人非常机灵,撒丫子就跑! 其他人一见,连忙跟进,生怕跑得慢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在被追杀的时候,你不需要跑得比敌人快,只需要跑得比队友快。 那汉人骑着宝马,胯下押着耶律安抟,哈哈大笑道。 “莫跑!都是我的军功!” 说罢,这汉人一手刀一手枪,如虎入羊群,杀得契丹溃兵哭爹喊娘! 【杀敌数+1】 【杀敌数+1】 …… 耶律安抟看到这一幕,心中都绝望了。 这特么哪里蹦出来的绝世猛人啊? 汉人也能这么勇猛? “你是谁?你叫什么!” 耶律安抟被颠得呕吐,仍然嘶声大喊。 把他当做软垫坐在屁股下面的汉人,一边屠杀着契丹溃兵,一边笑道。 “李锐,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的皇帝一定认识。” 耶律安抟虎躯一震! 原来这人就是李锐! 三百袭五千,阵斩萧仆笃的那个李锐! 娘的…… 名不虚传。 被这等猛人活捉了,倒也没那么丢脸。 正在这时,风沙之中又有一支晋军骑兵匆匆赶到。 这支骑兵人数两千,装备精良。 有人指着李锐,大声道。 “将军快看,前方有人。” 众人眯着眼,细细看去。 这是…… 等等,不对! 晋军将士们挤了挤眼睛,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场面,貌似是一个人,追着上百人砍啊! 而且被追的契丹人还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这……这能对吗? 所向披靡的契丹铁骑,还能被打成这个模样? 众将士愕然之际,领头的老将突然眼前一亮! 他猛夹马腹,策马上前。 身后两千骑兵赶忙跟随,等靠近些许之后。 领头将领大呼道。 “前方之人可是李锐,李锋矢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