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天地,铸万物,杂役也能修成仙》 第一章 再无瓜葛 金莲宗,后山过道上。 “让开。” 沈夜抱着柴火,面无表情地看着堵在山道上的三个人。 王大彪叼着草根,斜眼打量他,忽然伸手一推,沈夜怀里的柴火散了一地。 “哎哟,脚滑了!” 王大彪满脸鄙夷的笑了笑。 “师弟,你自己没拿稳可不能怪我啊!” 他身后的瘦子尖声接话。 “王哥,人家沈夜可是苏师姐的未婚夫呢,万一伤着了,苏师姐怪罪下来,咱们可吃罪不起。” “未婚夫?” 另一个黑脸弟子呸了一口。 “你们瞧瞧他这副德行,不过是区区炼气二层的外门杂役弟子,一个月领两块灵石的贱骨头而已!那苏师姐可是一年筑基,破格升入内门的天之骄女,大家都捧着的清荷仙子!这废物也配?” 王大彪嗤笑了一声,蹲下身,捡起一根柴火戳沈夜的脸,一字一字地说。 “你配吗?” 沈夜没有理会这些人,他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捡柴火。 三年了,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 他早习惯了。 他只是默默将柴码好,冷冷道。 “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 说完,他大步朝杂役小院走去。 身后王大彪的不客气的骂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子等着看你被苏师姐扫地出门的倒霉样!” 沈夜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走得更快了。 杂役小院的门虚掩着。 沈夜推开门,看见院中站着一个青衫女子。 不过短短一个月没见,苏婉清比从前更好看了。 筑基期的灵力光华笼罩周身,青丝如瀑,肌肤胜雪,一袭水蓝色内门法袍衬得她恍若画中谪仙。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天蓝色内门法袍的年轻男子。 那人腰间挂着一柄飞剑,剑穗上绣着三朵金花,这是筑基初期的标识。 他正低声和苏婉清说着什么,两人站在一起,珠联璧合。 沈夜走进院子时,那个内门弟子刚好抬起眼。 他上下打量了沈夜一遍,从磨破的鞋面看到沾着柴屑的粗布衣襟,然后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苏师姐,这位就是……” 他没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眼神已经把剩下的话说尽了。 苏婉清淡淡点头道。 “师弟,劳烦你先在外等候。” 内门弟子笑了一声,退到院门边,经过沈夜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炼气二层的杂役也想攀高枝?我要是你,早就自毁道基,早点投胎去了!” 听着对方恶毒的话语,沈夜呼吸一簇。 苏婉清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三年了,她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眼神看他! 就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处理的旧物,淡漠而疏远。 “沈夜,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冽冽,像山泉水。 从前沈夜最喜欢听她说话,现在他才发现,这声音可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在青牛镇,你父亲救过我祖父一命,两家定了这门亲事。” 她顿了顿,微微摇头。 “但那只是一句酒后的戏言,两家连婚书都未立过。” 沈夜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发紧。 “戏言?你当初到青云宗,身无分文,是我用杂役房半年攒下的灵石给你买了第一瓶丹药?” “又是我给你买了第一柄飞剑?你被分去外门时,还是我求了管事,把自己的灵石配额让给你!这些,你忘了?” 苏婉清眉头轻轻一蹙。 她没说话,但门边的那个内门弟子却笑出了声。 “哎哟喂,几块灵石就说到现在?” 他的语气轻佻而刻薄,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你知道苏师姐现在一枚筑基丹价值几何?知道内门每月拨给她多少灵石?你那点破铜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一辈子?” 而苏婉清没有制止,任由那个人说着,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 那人则是大笑一声,索性又进入了院子,语气讥讽道。 “你呀,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给苏师姐提鞋都不配!” “苏师姐是注定要结丹成婴、问鼎大道的天之骄女!你这种货色顶天了也就炼气四五层,一辈子留在宗门混吃等死!苏师姐肯收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还敢拿出来说?你该磕头谢恩才对!” 一字一句,像鞭子抽在身上。 听着这满是讥讽的声音,沈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他炼气二层,三年寸步未进是事实。 她是号称筑基第一人,一年便能筑基的内门天骄。 他们之间差着一百个王大彪。 可那些情谊,不是用这些能衡量的! 苏婉清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沈夜,像在看一桩微不足道的纠纷。 她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不是对他的心疼,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怜悯。 她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些,是我清理出来的。” 她将储物袋倒转。 十二颗散发着微弱灵气的丹药滚落在石板上,发出一阵沉闷的轻响。 一颗接一颗,咕噜噜滚到沈夜脚边。 “这是一年前你给我的那瓶下品凡丹凝元丹,杂质太多,有碍我修行,我一颗没用!” 苏婉清的声音很平淡。 沈夜却觉得讽刺无比。 当初苏婉清还没崭露头角,进入内门的时候。 随便一颗下品丹药,都能激动许久! 可她现在筑基了,成为内门弟子,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苏婉清说这话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宽容。 “我若要服用,还得耗费灵力逼出丹毒,对经脉反而有害!” 她顿了顿,又说。 “你或许是好心,你在杂役房买不起好丹,我不怪你。” 好一句不怪他! 沈夜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记得那瓶丹药!是他靠各种努力,好不容易攒了一百二十块灵石买的。 当时他捧着丹药回去的路上,手都在抖。 可现在却被苏婉清一句下品丹药,就否认了他所有努力! 还让他觉得,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苏婉清既然一颗都没用,那她收下做什么?。 就为了看他这个杂役房的傻子欢喜? 然后当众倒在地上? “还有这个。” 苏婉清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断剑。 剑身从中间折成两截,刃口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剑柄上刻着秋水两个小字。 “这柄剑,材质太差。” 她将断剑轻轻放在地上,动作文雅,像是在放置一件不值钱的杂物。 “我练剑时灵力灌注,剑身撑不住便碎了!残骸在这里,你若能找到匠人,也许还能熔了重炼。”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至于那件法袍,我已处理掉了!那种品阶的衣物,早就配不上我,穿在身上反而会让其他弟子说闲话。” 她说这话时,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礼貌的微笑。 “你我也算相识一场,这些东西我都还给你了。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第二章 熔炉觉醒 苏婉清说完那番话后,便没有再看沈夜一眼。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院门口的内门弟子淡淡说了一句。 “走吧。” 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般。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甚至连一句“保重”都懒得施舍。 便直接走出了院门。 内门弟子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还站在院子里的沈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夜,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院里的沈夜和还没走远的苏婉清都能听见。 “再过半个月,就是杂役弟子的年度考核。按照宗门铁律,入门三年炼气三层以下的杂役弟子,一律清退,逐出山门。” 沈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竹篓的背带。 “你进杂役房三年了,修为还是炼气二层!这考核,你过不了。” 内门弟子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所以我奉劝你趁早自己卷铺盖滚蛋!省得到时候被执事弟子当众赶出去,那可就不好看了。” 沈夜咬着牙,没有说话。 内门弟子笑了一声,转身追上苏婉清。 他的声音从山道上远远传回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却一字一字砸在沈夜的耳朵里。 “苏师姐,你说是吧?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留在宗门也是浪费粮食……”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和沈夜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在院子里,竹篓背在肩上,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地上还散落着丹药和断剑。 苏婉清将这些东西,连同沈夜一同,如丢垃圾般丢弃在这里! “退婚。” 沈夜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嘴唇发干。 “退婚还不够,还要逼着我离开宗门。” 他抬起头,看着苏婉清消失的方向。 “苏婉清。” 他一字一字地说,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狠厉。 “你等着!我沈夜迟早有一天,会让你后悔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话音落下。 忽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修仙界经典开篇剧情‘退婚打脸’!” “检测到宿主说出经典语录‘迟早让你后悔’!” “开篇剧情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经典语录匹配度: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天地熔炉系统】!” 沈夜猛地瞪大眼睛。 他前世看过无数本,对“系统”这两个字再熟悉不过。 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了,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个没有金手指的倒霉蛋。 现在它来了。 在他被人踩到泥里的时候,在他被退婚、被威胁、被逼到绝路的时候。 “【天地熔炉系统】已绑定宿主:沈夜。” “系统核心功能:变废为宝,天地万物皆可重铸。”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 一道金光从沈夜眉心射出,扫过竹篓里的十二颗下品凝元丹和那柄断成两截的秋水剑。 “发现可重铸物品:下品凡丹凝元丹(十二颗)。” “当前品级:下品凡丹。” (丹药等级划分:凡丹、宝丹、灵丹、仙丹、道丹,每品分上中下三等。下品凡丹为最低品质丹药,药力驳杂,内含杂质。) “重铸目标:上品凡丹凝元丹!药力精纯,杂质尽除,可提升筑基以下修士至少三成药力吸收。” “发现可重铸物品:秋水剑(残骸)。” “当前品级:下等凡器。” (法器等级划分:凡器、法器、灵器、仙器、道器,每等分上中下三品!下等凡器为入门级法器,材质低劣,不堪重负。) “重铸目标:上等凡器秋水剑!材质重塑,锋芒重生,可承受筑基后期修士全力灌注。”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礼包内容一:免费重铸机会(三次)!是否立即使用?” “立即使用!” 沈夜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他眉心那道金光猛地暴涨。 竹篓里的十二颗凝元丹被金光笼罩,丹体表面的灰败色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就像是老墙上的旧漆一片片裂开,从裂缝中透出温润如玉的莹白色光芒。 十二颗废丹,在短短三息之内,全部变成了上等凡丹的凝元丹。 接着,金光转向那柄断成两截的秋水剑。 断口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截断剑自动对接,裂缝处的金属像是活了一样开始蠕动、融合。 剑身上的锈迹层层脱落,露出底下寒光流转的剑锋。 剑柄上“秋水”两个字重新变得清晰,笔画之间隐隐有蓝色剑芒流动。 沈夜看着焕然一新的丹药和秋水剑,还没来得及激动,又一道提示音响了起来。 “礼包内容二:特强领悟资质(已发放)。” “注:普通修士参悟功法,耗时数月乃至数年。宿主持此资质,同等功法只需数个时辰即可领悟入门,数日可达小成。越级参悟亦非难事。” 伴随着机械音的落下,沈夜只觉得脑袋忽然变得清明了很多。 从前看不懂的,不理解的功法之类,此时都变得清明了起来。 “礼包内容三:新手任务(已发布)。” “任务详情:击杀一只妖兽(任意种类、任意等级)。” “任务奖励:重铸机会五次!额外奖励:灵根重铸一次。” “特别说明:灵根重铸可将宿主当前灵根品质提升一个大阶!宿主当前灵根:下品五行灵根。重铸后灵根:中品五行灵根。” 沈夜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他笑了。 修真界将灵根分为:下品灵根、中品灵根,上品灵根、极品灵根!以单一属性为最好,属性越多,则越废。 这些灵根越到后面越好,其中仙灵根更是被封为传说。 苏婉清是单一属性的极品灵根! 是短短一年就能筑基的天才! 而他穿越到金莲宗三年,从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灵根不行。 是中最垃圾的下品五行灵根! 管事测完灵根之后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丢进了杂役房,三年苦修,寸步未进。 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是垃圾,是杂役房一辈子翻不了身的贱骨头。 他认了。 他以为自己没有退路,所以把希望放在了苏婉清身上。 他想,如果自己注定翻不了身,那至少可以抱一条大腿。 所以他倾尽所有对她好,攒灵石给她买丹药、买飞剑、买法袍,甚至把每月的灵石配额都让给了她。 他以为这样,等她以后飞黄腾达了,至少不会忘了他这份情谊。 结果呢? 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收了他的东西,踩着他的心意,最后把一切都倒在他脚下,还要装出一副明明你给的东西垃圾,但我不怪你的清高模样。 “我真是个傻子。” 沈夜低头看着竹篓里的丹药和飞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我早该知道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一个女人?我他妈真是脑子进水了。”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杂役小院里回荡。 “早知道被她退婚能觉醒系统,我还当什么舔狗?靠自己不香吗?” 第三章 收拾垃圾 沈夜高兴了一会儿,随后又在脑海中询问道。 “系统,重铸功能是不是无限使用的?” “回答宿主:重铸需要消耗‘重铸机会’。当前剩余重铸机会:一次!每次重铸不同物品消耗一次重铸次数,物品数量上限为十五!” “完成新手任务可获得十次重铸机会。此外,系统将不定期发布任务,完成可获得额外重铸机会。” “重铸机会可用于重铸丹药、法器、功法、灵根、资质等一切可被系统识别的物品!消耗次数视重铸物品的品级和难度而定!” “低阶物品(凡丹、宝丹)每次消耗一次;中阶物品(灵丹)每次消耗十次;高阶物品(仙丹)需消耗百次以上有概率失败,超阶物品(道丹)需消耗千次以上,失败率极高,其余物品以此类推。” “特别提醒:灵根重铸为特殊重铸,仅能通过完成特定任务获得。” 沈夜点了点头。 这次灵根重铸绝对是他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想到这里,他把竹篓放到墙角,就地盘腿坐了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修为提上去。” 说完,他从竹篓里取出一颗上等凡丹凝元丹。 丹药躺在掌心,通体莹白,白色丹纹流转。 “就算是再强的领悟资质,没有灵力支撑也是白搭!先把底子打好。” 沈夜心里暗暗想着,随后他将丹药放进嘴里。 丹入口中,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从喉咙直冲丹田。 那股药力比下品凝元丹精纯了不知道多少倍,没有一丝杂质,不需要费力炼化,直接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只可惜,沈夜的五行灵根品质太差,十几颗丹药下去,才感觉到丹田中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炼气三层。 沈夜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难怪所有人都说,五行灵根,这辈子根本筑基无望!” 就算是他有系统的帮助,先不说海量的丹药从哪里来,就凭抗药性,他把丹药当糖吃,都磕不到筑基! 想到这里,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炼气三层和炼气二层完全是两个概念。 炼气二层不过是比凡人身强体健一些,但到了炼气三层,灵力已经可以在经脉中初步运转,出拳能碎石,跳跃能越过房檐。 “得赶紧去完成新手任务!给自己提升一下灵根品质!不然白瞎这么多好药了!” 抱着这个念头,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秋水剑装进了储物袋后,推门走了出去。 百兽园在后山西侧,离杂役房有小半个时辰的山路。 那里圈养着宗门从各地抓捕来的低阶妖兽,供给外门和杂役弟子练手用的。 因为妖兽数量多、管理松散,百兽园里经常有些低阶妖兽泛滥成灾! 就比如一阶妖兽铁尾兔,繁殖力惊人,三个月就能翻一窝,管事隔三差五就喊人去清理。 对别的杂役弟子来说,去百兽园打扫粪便已经是苦差事,去清理妖兽更是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所以这种苦差事,就落在了沈夜的身上。 以前沈夜或许不会这么积极,可是看着系统的新任务,他突然觉得这个工作就是给自己量身打造的! “杀一只妖兽就能拿十次重铸机会加一次灵根重铸。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会成长起来的! 沈夜刚走出杂役房不到百步,山道拐角处忽然窜出三个人影。 王大彪叼着草根站在路中间,瘦子和黑脸一左一右堵住了山道两边,三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摆明了就是在等他。 “哟,真巧,又碰面了。” 王大彪斜着眼看他,嘴角挂着一抹恶心至极的笑容。 “我刚才听人说,苏师姐去了你院子,把你送的那些垃圾全部还给你,还说你们根本没有婚约啊!” 他身边的瘦子尖声接话,嗓音像指甲刮石板。 “王哥,苏师姐现在是内门天骄,筑基中期的清荷仙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废物?要我说,苏师姐能忍他三年,才跟他彻底切割,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黑脸弟子啐了一口。 “被退了婚还死乞白赖待在宗门,也不嫌丢人!沈夜,你要是有半点骨气,就该自己卷铺盖滚下山去,省得让我们这些同门看着恶心。” 王大彪哈哈大笑,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夜。 “听见没有?大家都觉得你该滚!你呢?你是自己滚,还是让我们帮你滚?”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说。 “你一个只配扫畜生粪便的垃圾,以前看在苏师姐的面子上,我们动不得你!但是现在,老子玩死你就跟玩死蚂蚁一样简单!” 沈夜看着他,表情出奇地平静。 “说完了?” 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 “废物还装上了?” 沈夜往前走了一步,离王大彪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他比王大彪矮了小半个头,但他的眼神让王大彪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你嘴这么臭,我不介意帮你洗洗。” 王大彪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他妈——” “我怎么?” 沈夜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 “我现在跟苏婉清没关系了,你不是说随便都能踩死我吗?来,踩一个试试!” 王大彪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变成了一种狞笑。 “行,沈夜,你有种。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 他伸手去抓沈夜的衣领。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沈夜的衣襟,沈夜就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抬手,五指张开,干脆利落地甩了过去。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王大彪的左脸上。力道之大,王大彪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嘴里的草根飞出去老远,脸上浮起一个通红的五指印。 “你!” 啪。 第二巴掌,扇在右脸上。王大彪踉跄着退了三步,后背撞在山壁上,顺着石壁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瘦子张大了嘴,黑脸弟子瞪圆了眼睛。 王大彪坐在地上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沈夜。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吼了出来。 “你……你居然……”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夜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那层波动很淡,但那是炼气三层才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炼气三层?!” 王大彪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被人从头顶浇了冷水的震惊。 沈夜低头看着自己扇过巴掌的那只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嘴角慢慢勾起来。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王大彪,轻声问了一句。 “刚才你说什么,杂役弟子,死就死了?” 王大彪的脸色刷地白了。 第四章 灵气不济 王大彪看着沈夜一步步逼近,下意识地往后倒退。 不小心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 刚才那两巴掌还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烧着,嘴角裂了口,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味。 他死死瞪着沈夜。 “你……” 王大彪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沈夜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没留余地,王大彪整个人被踹得弓成了一条虾,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呛得他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三年来,你不是挺威风的吗?” 沈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 三年了。 王大彪往他被褥上泼洗脚水,趁他洗澡把衣服扔进粪坑,当着一群人的面把剩饭扣在他头上,说“废物就该吃这个”的时候。 他忍了。 不是不恨,是打不过。 但现在,不需要忍了。 王大彪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的冷汗淌成了水。 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眼底的畏惧和怨毒搅在一起。 “沈夜……”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发着颤。 “你敢杀了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 王大彪的叔叔王德厚是杂役房执事,炼气期大圆满,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些年来王大彪在杂役房横行霸道,仗的就是这个亲叔叔。 之所以没人敢吭声,因为王德厚不但是杂役房执事,还是外门管事的心腹。 沈夜的动作顿了一瞬。 王大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停顿,眼底的畏惧褪去了几分,被重新燃起的嚣张取代。 他就知道,搬出叔叔来,没人敢不怂。 “算你识相。” 王大彪捂着小腹恶狠狠地瞪着沈夜。 “沈夜,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我叔说,但你得——” 话没说完。 沈夜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很淡,眼神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谢谢你的提醒。” 伴随着声音落下,沈夜抬起了腿。 一脚,正踹在胸口。 王大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杂役峰的山道又窄又陡,他落地之后连翻滚的余地都没有,身体顺着山坡一路滚下去,惨叫声从山坡上一直拖到山坡下! 从这个高度滚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旁边的瘦子和黑脸都看呆了。 他们原以为沈夜松手是认怂了! 毕竟王德厚的名字就是杂役房的天。可沈夜根本不是认怂,他是根本没打算给王大彪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看着沈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瘦子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沈师兄!”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们平日里也没怎么您!都是王大彪的主意!是他逼我们堵您的路,是他让我们骂您的!您收拾了他,就不能收拾我们了……” 话没说完,沈夜转过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既然是同伙,就一起下去。” 说完,沈夜直接两脚,把剩下的两个人也给踹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滚下了山坡,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息才消散。山道上三三两两的杂役弟子看见了这一幕,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在杂役房待久了的人都知道不该看的热闹别看。 今天是王大彪滚下去,没准明天就是别人,他们早就习惯了。 沈夜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山峰。 忽然,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丹田深处涌上来。 他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没倒下去。 “灵气这就耗尽了?” 他皱紧了眉头,,他感觉自己甚至都没怎么动用灵力,只是在出腿的瞬间灌注了一点灵力增加力道。 就这么点消耗,丹田就见了底。 这就是废灵根。经脉细若游丝,丹田容量小得可怜,储存的灵力连一场最低烈度的打斗都撑不住。 别人炼气三层能连续打一炷香,他打几招就要力竭。 果然炼气期就是废物。偏偏他的灵根垃圾,筑基无望。 “得赶紧完成系统任务,早点重塑灵根才行。” 沈夜深吸一口气,撑着树干直起身,朝百兽园的方向走去。 百兽园在后山西侧,他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越靠近百兽园,空气中的味道就越难闻。 园门口的木栅栏歪歪斜斜地半敞着,守门的杂役弟子早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地方油水少、味道大,平时除了轮值的倒霉蛋,没人愿意多待一秒。 沈夜推开栅栏走了进去。百兽园占地不小,圈了后山整片山谷。低阶妖兽按种类划分区域,铁尾兔在东边的草丛区。 一阶妖兽里最温顺的品种,攻击力几乎为零,唯一的本事就是跑得快、生得多。 草丛区里密密麻麻全是兔子洞,铁尾兔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三个月一窝,一窝七八只,管事早就说过好几回要清理,可谁都不愿意来干这苦差事。 杀了又没什么值钱的材料,不能换贡献点,纯粹白干活。 沈夜抽出秋水剑。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悄然靠近最近的一个兔子洞。 铁尾兔正趴在洞口晒太阳,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在枯草丛里几乎完全融了进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的体型比家兔大了一圈,尾巴像一根铁棍拖在身后。 沈夜蹑手蹑脚地摸了上去,举剑,对准铁尾兔的后颈,闭眼,狠狠刺下。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比想象中要沉闷。 铁尾兔四条腿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沈夜睁开眼睛,看着地上渐渐洇开的血迹,手臂还有些发抖。 不是心软,是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结束一条生命,哪怕只是一只兔子。 从今天开始,他沈夜再也不做之前那个废物。 念头刚刚落下,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新手任务——击杀一只妖兽(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重铸机会十次,已到账!灵根重铸机会一次,是否立即使用?” 这还用问? 沈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百兽园地处偏僻,平日里大家避之不及,根本不会有人过来。在这里重塑灵根最合适不过。 选择落下的下一瞬,一道金光从眉心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丹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成了碎片,每一寸经脉都在痉挛。 沈夜死死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意识朦胧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仰面倒在百兽园的泥地上。 浑身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但他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 此时他体内的灵气比之前充沛了不知多少倍。 经脉也被扩宽了不少,原先细若游丝,如今终于有了几分“脉络”的样子。 “叮——恭喜宿主灵根重塑成功!” “宿主目前资质为中品五行灵根,丹药吸收率可达四成!请宿主尽快修炼至炼气四层,方可开启新任务!” 居然要炼气四层才能开启新任务吗? 沈夜愣了愣。 不过尽快提升实力也是应该的,毕竟他刚刚得罪了王大彪,王德厚那条老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他虽然已是中品灵根,靠自己修炼到炼气四层还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他现在还有十一次重铸机会,如果能再弄到一批丹药,他有信心短时间内冲关。 问题是,去哪里找丹药? 他一个月两块灵石的月俸,连最便宜的凝元丹都买不起。 忽然,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 要说哪里的丹药最多,自然是丹房。但正常丹房他一个杂役弟子除了进去扫炉灰,根本没机会碰丹药。 唯一有丹药、又没人管的地方是废丹房。 那里废丹堆积如山,需要整理归类,平时谁都不愿意去。 “只能去废丹房试试了。” 第五章 一口气冲到练气五层 废丹房在炼丹峰的山脚下,背靠一面百丈高的断崖,终年不见阳光。 还没走近,一股混合着硫磺、焦炭和腐败药渣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酸。 大门是用生铁铸的,上面刷了一层防火禁制,推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沈夜在门口站了两息,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迈步走进去。 废丹房里的空间和他记忆中一样。 四面墙边堆满了半人高的废丹堆,灰扑扑的丹药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沈夜走到最近的一堆废丹前,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 这些废丹的表壳坑坑洼洼,有的裂了口,有的变了形,有的干脆糊成了一团。 他在废丹房干过,很快就从一堆废丹里面找到了凝元丹的废料,杂质多到从表壳就能看见黑色的丹毒沉淀。 换作以前,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但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使用一次重铸机会。” 选出十五枚凝元丹后,沈夜在心中默念。 一道金光从眉心涌出,笼罩了面前的废丹。 金光如流水般在丹体表面流淌,三息之后,十五颗通体莹白的凝元丹整齐地码在他面前,每一颗都圆润饱满,表面浮现着淡淡的白色丹纹。 上等凡丹,十五颗。 一次重铸机会,十五颗可用丹药。 “居然真的成功了!” 沈夜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能成! 他没耽误时间,直接捡起一颗丢进嘴里。 丹入口中,这一次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 伴随着灵根重塑之后,他对药力的感知敏锐了不止一倍。 那股温热的洪流从喉咙涌入丹田,不再像从前那样大量流失在经脉的缝隙里,而是被脉络牢牢锁住,顺着经脉缓缓渗透。 一颗,两颗,三颗……吃到第五颗时,沈夜明显感觉到了阻碍。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临界点,再往里灌注就像往满了的杯子里倒水,灵力开始外溢。 这就是炼气三层到四层之间的门槛。 如果是下品废灵根,这个门槛或许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但现在他是中品凡灵根! “拼了!” 沈夜把心一横,将剩下的丹药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十颗上等凡丹同时入腹,丹田被烧得生疼,灵力在里面疯狂翻涌,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不够,还是不够! 灵力涨到了临界点,却始终突破不了那层隔膜。 “系统,再使用一次重铸机会。” 又一道金光涌出。又十五颗上等凡丹被净化出来。 沈夜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直接用灵力在喉咙里化开。 药力一波接一波地涌入丹田…… 轰! 丹田中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炼气四层。 沈夜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炼气四层和三层之间的灵力总量差了整整一倍,经脉里流淌的不再是一股细流,而是一条小河。 炼气四层已经是杂役弟子中能排进前三的水准了,只等考核来临,他就能进入外门!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恭喜宿主突破炼气四层,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详情:击杀一只二阶妖兽,任意种类,限时七天!任务奖励:重铸机会十五次。失败惩罚:无。” 沈夜听见新任务,微微皱眉。 这次没有灵根重铸。 不过他也理解! 如果灵根能无限重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变成上品灵根甚至极品灵根,那也太离谱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二阶妖兽的实力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某些凶悍品种甚至能和炼气后期周旋。 “先把实力提上去再说。” 沈夜收回思绪,重新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废丹堆。 这间废丹房里堆积的废丹少说也有上千颗,光是凝元丹的废料就占了一大半。 从炼气四层到五层需要的灵力至少是三到四层的两倍! 想到这里,沈夜直接开口。 “系统,使用四次重铸机会。” 四道金光依次涌出,扫过废丹堆。 六十颗上等凡丹整整齐齐地码在他面前。 他盘腿坐下,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吃。 吃到第十五颗时丹田里的灵力满了。 吃到第三十颗时灵力开始压缩,从气态向更凝实的方向转化。 吃到第四十五颗时压缩达到了临界点,丹田里的灵力剧烈翻涌,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 吃到第五十七颗的时候,丹田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炼气五层! 沈夜浑身一震,体内的灵力像决了堤的洪水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灵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可以发现皮肤表面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光华在流转,虽然还很淡,和筑基修士那种肉眼可见的灵力护体没法比,但已经能看出来和普通凡人截然不同了。 这就是炼气五层。再往上一步就是炼气六层,踏入炼气后期,到那一步才算真正脱离“废物”的范畴。 还剩下三颗丹药。 他正要塞进嘴里巩固修为,废丹房的大铁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沈夜!王执事让你去一趟执事处!” 高瘦弟子扯着嗓子喊,语气是惯有的颐指气使。 这些年被他带去执事处的弟子,十个有九个出来时都鼻青脸肿的。 沈夜闻言,不动声色的把最后三颗丹药塞进嘴里后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王执事?哪个王执事?” 高瘦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 往常他去传话,对方不是吓得腿软就是赔笑脸讨好,哪有这么不咸不淡的。 “还有哪个王执事!王大彪是王执事的亲侄子!你把王大彪踹下了山,王执事要你去给个说法!别磨蹭,赶紧走!” 沈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杂役房的执事处在半山腰,是一间不大的石屋。 沈夜推门进去时,王德厚正坐在石桌后面。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头打量了沈夜一眼,正要开口……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沈夜周身那层还没完全收敛的灵力波动,脸色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 炼气五层! 上次他见到沈夜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那时候沈夜还是炼气二层巅峰。 几天时间,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五层。 王德厚当了二十年杂役房执事,见过不少有奇遇的弟子。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半个月内连跳三层。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这肯定是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大机缘。 而且这种机缘多半还没有被完全消化! 王德厚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回想起自己卡在练气大圆满多年,差的不就是这种机缘吗? 想到这里,他原本的怒容,瞬间变成了一副笑脸。 “小沈啊,王大彪的事先不提了!杂役房的规矩你也懂,有些事可以不追究,但总要有个说法!这样吧——” 他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三角眼里闪着精光。 “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机缘?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不仅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还可以把你调到轻松的岗位,以后杂役房有我罩着你,没人敢动你。” 第六章 再次进入百兽园 王德厚说完那番话,三角眼里闪着精光,嘴角挂着笃定的笑容。 他当了二十年杂役房执事,太清楚这些底层弟子的软肋了。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在杂役房这种地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他给条活路,对方就该感恩戴德地把东西双手奉上。 至于王大彪的事? 一个侄子而已,打就打了。 只要沈夜把机缘交出来,他甚至可以当着沈夜的面再踹王大彪两脚,算是“赔罪”。 然而沈夜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然后慢慢笑了。 “王执事,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王德厚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堆起来,只是这次笑意没到眼底。 “小沈,跟我装糊涂可没意思!你入杂役房三年,灵根测试是我亲眼看着做的,五行杂灵根,三年寸步未进!” “现在不过半个月,从炼气二层蹦到炼气五层,这里面要不是因为什么机遇,你能修为窜的这么快?” 他顿了顿,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修真界机缘无数,我不问你从哪得来的!但你一个杂役弟子,怀璧其罪的道理不会不懂吧?只要你愿意把这个机缘交出来,日后自有我罩着你。若是不交……” 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夜。 “就算你能离开杂役房,但以你的资质顶多就能进入一个外门!” “我和外门掌事的关系,可不一般!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 沈夜看着王德厚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老东西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什么“怀璧其罪”,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说来说去就是想把他的机缘据为己有。 至于以后真会罩着他? 简直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哄! 这种人他前世见得太多了。 拿到东西之前是笑脸,拿到东西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到时候他没了依仗,王德厚想怎么揉捏他就怎么揉捏他。 更何况,系统这东西,他怎么交?把自己脑袋摘下来? 就算是他敢摘下来,王德厚敢按上去吗? 想到这里,沈夜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王执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修为突破是因为前两天吃了颗不知名的野果,偶然突破的!至于什么机缘不机缘的,我这种杂役弟子哪配有什么机缘?” 他把“杂役弟子”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却极为平淡。 王德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沈夜看了足足五息,眼神从试探变成了冷厉,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沈夜,你有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夜。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按规矩办事!你殴打同门,按杂役房管理条例第七条,罚你去百兽园二阶妖兽区清理兽栏,为期三日。即刻执行。” 二阶妖兽区。 沈夜听到这四个字,表情没变,但心里却掀起了一层波澜。 二阶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其中凶悍的品种连炼气后期都能周旋。 普通杂役弟子去二阶妖兽区打扫粪便都要三四人结伴,生怕撞上一头落单的妖兽丢了小命。 王德厚把他一个人丢去二阶妖兽区清理兽栏,摆明了是要借妖兽的爪子收拾他。 要么死在里面,要么跪着出来求他! 王德厚大概觉得,一个炼气五层的杂役弟子,在二阶妖兽面前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要不了一天,就会乖乖出来求自己放过!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夜的新任务正好是击杀一只二阶妖兽。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就是! 沈夜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王执事,二阶妖兽区……” “怎么?怕了?” 王德厚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再跪下来磕三个头,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下意识的以为,沈夜是要服软了。 谁知沈夜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问道。 “那兽栏清理的工具,是去库房领吗?” 听见这话,王德厚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 “滚!” 他猛地一拍石桌,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半张桌面。 “现在就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二阶妖兽区半步!” 沈夜转身就走,脚步轻快,甚至还在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听着身后传来茶杯砸在门框上的碎裂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想要拿捏他?不过是区区二阶妖兽!正好给他做任务了! 他权当没听见屋内的声音,径直朝百兽园走去。 百兽园的二阶妖兽区在东侧山谷里,距离他之前杀铁尾兔的地方隔着一条溪涧。 越往东走,空气里的腥臊味就越重。 道路两旁的栅栏从歪歪斜斜的木桩变成了粗壮的原木,上面钉着一排排铁蒺藜,有些铁蒺藜上还挂着风干的碎肉和毛发。 守门的弟子看见沈夜一个人来,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来清理兽栏?” “王执事安排的。” 守门弟子闻言,脸上的疑惑变成了同情,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你自求多福吧。里面的铁鬃豪猪昨天刚下了崽,脾气比平时暴躁十倍,已经有三个进去打扫的弟子被顶伤了!” 说到这里,守门弟子看着沈夜的眼神,就跟看着一具尸体没有区别了! 沈夜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推开沉重的栅栏门走了进去。 只见二阶妖兽区比铁尾兔区大了三倍不止。 里面用粗木栅栏分隔出十几个兽栏,每个兽栏里都关着一种二阶妖兽。铁鬃豪猪、赤尾蟒、岩甲蜥、风翼蝠…… 沈夜扫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最靠里的一个兽栏上。 那个兽栏的栅栏上布满了抓痕和撞击的凹痕,里面趴着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铁鬃豪猪。 它的鬃毛根根竖立,像一排黑色的钢针,嘴边的獠牙足有半尺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黄褐色的光泽。 它听见动静,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泥土翻飞。 沈夜盯着它看了两息,然后缓缓抽出了秋水剑…… 第七章 要打就打最强 在沈夜看来。 二阶妖兽区域中,有不少软柿子。 可那种碾压性的战斗,对于他来说根本无用。 他最近靠着嗑丹药,把实力磕上来了不假,可没有实战经验的修为,就跟无根的浮木一样。 一场酣战,才是他要求的事情! 王德厚以为送他来二阶妖兽区是在罚他,但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包啊!” 沈夜扯东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意。 似乎是感觉到沈夜的靠近,那头铁鬃豪猪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沈夜预估的还要大一圈,脊背的高度几乎到了沈夜的胸口。 它低下头,獠牙对准沈夜,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那是警告,也是攻击前的最后通牒。 沈夜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灵力顺着经脉灌入剑身。 上等凡器秋水剑发出一声轻鸣,剑锋上蓝芒流转。 下一刻,铁鬃豪猪动了。 它的四条短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撞了过来。獠牙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沈夜没有硬接,侧身一让,豪猪从他身侧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豪猪的攻击并没有结束。它在冲空的瞬间猛地甩头,獠牙横着甩了过来,直奔沈夜的腰腹。 这一下要是扫实了,能让沈夜的五脏六腑出来歇歇凉! 面对如此攻势,沈夜丝毫不慌,直接脚尖点地,身形拔高半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獠牙擦着他的鞋底划过,将他的鞋底撕出一道豁口。 落地的一瞬,他看准了豪猪甩头的空档,一剑刺出。 秋水剑精准地刺入豪猪耳后的软肉,剑锋直贯入脑。 铁鬃豪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鲜血从伤口涌出,很快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沈夜拔出剑,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剑看似干脆利落,但实际上他几乎倾尽了全力。 铁鬃豪猪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料,如果不是秋水剑重铸后锋锐度大增,换作之前那柄断剑,恐怕连它的皮毛都刺不穿! 而最关键的是,仅仅这么几个回合的交手,他丹田里的灵力就消耗了将近六成。 “还是太弱了。” 沈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暗暗咬牙。 炼气五层虽然比之前强了太多,但实力还是不够,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不然早晚要被玩死。 就在他喘息的间隙,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击杀二阶妖兽!任务奖励已发放:重铸机会十五次,已到账!” “新任务将在宿主突破炼气六层后开启。请宿主努力修炼。” 沈夜听完,微微皱眉。 炼气六层才能开启新任务? 而且这次又没有灵根重铸!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他现在手里还有六次重铸机会没用完,加上刚奖励的十五次,一共二十一次! 废丹房那边还有堆积如山的废丹,足够他再炼制一大批上等凝元丹。 趁着被关在二阶妖兽区的这几天,正好把修为好好巩固一番,顺便冲击炼气六层。 至于妖兽?来都来了,多杀几头就当练手了! 打定主意,沈夜盘腿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三颗凝元丹,仰头吞了下去。 药力在丹田中化开,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炼化灵力。 伴随着体内的灵气稳定,沈夜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扫过百兽园中其余的二阶妖兽。 其中一只已经迈入二阶妖兽巅峰赤尾蟒,正盘踞在不远处。 那双冰冷的竖瞳正死死盯着沈夜。 沈夜运转了一下周身已经恢复的灵力,看着面前的赤尾蟒。 “其余的二阶妖兽不是我的对手!你看起来够强!正好给我拿来练手!” 即将迈入三阶的赤尾蟒,已经略微听得懂些许人话。 它自然是听出来了这个人类对自己的挑衅之意! “嘶嘶——” 赤尾蟒吐出分叉的舌头,似乎在回应沈夜的挑衅。 下一刻,一红一灰的身影直接碰撞到了一起……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德厚就带着两个执事弟子来到了百兽园东侧的二阶妖兽区。 他最近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想着沈夜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夜在被退婚后突然修为暴涨,战力大增,连他最得力的侄子王大彪都敢下死手,这种人要是让他成长起来,绝对是个大麻烦! 不过没关系。 二阶妖兽区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炼气后期弟子都不敢独自进去的险地! 铁鬃豪猪、赤尾蟒、岩甲蜥…… 随便拎出一头来都够沈夜喝一壶的。 更别提那头刚下崽的母豪猪,脾气暴躁得连饲养弟子都不敢靠近! 在他想来,沈夜这会儿应该正缩在瞭望塔上瑟瑟发抖,或者干脆被妖兽追得满山谷乱窜,哭爹喊娘地求饶。 到时候他再勉为其难地把人放出来,让沈夜跪着把东西双手奉上,这件事就算完了。 王德厚越想越得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他推开二阶妖兽区的栅栏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而是浓郁到几乎让人作呕的程度。 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渍,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泛着黏稠的光泽。 兽栏之间的过道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具妖兽的尸体。 三头铁鬃豪猪,两条赤尾蟒,一只岩甲蜥。 这些平日里让人闻风丧胆的二阶妖兽,此刻像死狗一样躺在那里。 它们的致命伤几乎一模一样! 要么是耳后的软肉被一剑贯穿,要么是眼眶被刺穿直贯入脑,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伤口。 王德厚身后的两个执事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沈夜呢?” 王德厚的声音有些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惊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嘶吼。 最里侧的兽栏里,一头风翼蝠从半空中栽了下来,翅膀扑腾了两下便不动了。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兽栏里翻身跃出,稳稳地落在地上。 是沈夜。 他浑身是血,衣服上沾满了妖兽的碎肉和毛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团在暗夜中燃烧的火焰。 他看见王德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王执事,说三天就是三天,您可真准时啊……” 第八章 我等着 “对了,这些妖兽尸体怎么处理?是交到膳堂还是材料库?这么多堆在这里,挡路!” 沈夜一副平静的语气,气得王德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身后的一个执事弟子大着胆子数了数地上的妖兽尸体,小声报了个数。 “三头豪猪,两条蟒,一只蜥,还有一只蝠!一共七头!其中居然还有二阶巅峰妖兽……” 这二阶巅峰妖兽,若是身体强悍一些的,就连初入筑基期的也不一定能杀死! 看着眼前一幕,王德厚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三天!七头二阶妖兽! 就算是他这个练气大圆满,也不见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毫发无伤地解决掉这么多二阶妖兽。 更别提沈夜不过区区炼气五层。 这小子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王德厚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愤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自己吃定了沈夜,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沈夜! 还没等王德厚发作,沈夜又开口了。 “王执事,这三天的兽栏清理得差不多了,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去洗把脸,身上臭死了。” 王德厚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他不能。 一方面,杂役房的规矩是他自己定的,说好了罚三天兽栏清理,现在人家不但清理完了,还超额完成了任务,他拿什么理由发作? 另一方面,杂役弟子年度考核提前到明天了! 按照宗门铁律,所有杂役弟子必须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他现在把沈夜扣在百兽园,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他这个执事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王德厚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怒意压了下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沈夜微微一笑。 “多谢王执事夸奖。” 王德厚没有再接话。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两个执事弟子慌忙跟上。 走到栅栏门口时,王德厚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那眼神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沈夜,别高兴得太早!就算你侥幸入了外门,老夫也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夜看着王德厚的背影消失在栅栏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是吗?那我等着!” 离开百兽园后,沈夜并没有先回去洗漱。 而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 直接进入了废丹房! 王德厚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最好得应对办法就是先把系统的二十一次重铸次数全部都用了,把丹药给搞到手。 然后找个机会把修为往上冲一冲,这样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眉宇间散发出一阵金光,直接包裹在了面前漆黑的废丹上面。 不出一炷香时间,这些废丹全部都变了模样! 沈夜没敢耽误,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收了起来。 “要不是怕被王德厚那老匹夫发现异常,这会儿我就想突破练气六层了!” 可他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突破。 让王德厚那老东西知道他进阶这么快,估计就算冒犯了门派的条例。 也绝对会把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该死的老杂毛!等我修为上来了,第一个送你上黄泉路!” 沈夜心中暗暗想着,默默将废丹房的一切打扫干净,随后离开了废丹房。 次日,提前了几日的杂役弟子年度考核如期举行。 沈夜都还在睡梦中,就听见管事敲着铜锣把各院的杂役弟子全部召集到广场上。 他没敢耽误时间,匆匆将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部都收了起来后,就被两个执事弟子直接带到了考核场地。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上百号杂役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往年的考核不过就是测测修为、比划两下,走走形式而已,可今年的阵仗明显不一样。 广场正中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前站着两名身着天蓝色内门法袍的弟子,腰间飞剑剑穗上绣着三朵金花,代表着他们都已经进入筑基初期。 杂役房的执事们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连王德厚都是一副垂手肃立的恭顺姿态。 不光是杂役房的人,外门也来了不少人。 十几个身穿青色外门法袍的弟子站在高台左侧,个个气势不凡,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六层。 沈夜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忽然顿住了。 苏婉清也在。 她站在两个内门弟子身后,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一袭水蓝色法袍衬得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她的身边还站着那个姓秦的内门弟子,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她微微侧头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夜的目光,苏婉清偏过头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路人。 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内门弟子注意到了这一幕,顺着苏婉清的目光看到了沈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这个笑容,沈夜心中莫名一咯噔。 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高台上走上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深蓝色长老法袍,腰间挂着一枚金色令牌。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老者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次杂役弟子年度考核,规则有所调整。” 全场一片死寂。 老者继续说道。 “昨日,宗门在大黑山深处发现一处新开启的秘境!经过探查确认,这处秘境设有上古禁制,只允许筑基以下修为者进入。因此,本次考核的地点改为大黑山,考核内容为探索大黑山秘境……” 第九章 这是送死 “只要能从秘境中带回一株灵草,便算通过考核!若是能拿到足够多的东西,便可破例收为外门长老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大黑山?那里面可都是三阶以上、堪比筑基期的妖兽啊!” “探索大黑山秘境?这哪是考核,这不是送死吗?” “往年不都是测个修为走个过场吗?今年怎么突然变了?” “什么外门长老亲传弟子!纯粹就是画饼!”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着下面嘈杂的话语,台上的老者面色一沉,筑基大圆满的气势陡然释放出来,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被压了下去,不少弟子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吵什么?”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宗门自然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秘境入口设有安全区,你们只需在安全区周边活动即可!这处秘境对宗门极为重要,探索有功者,可额外奖赏下品灵石百块,上品凡丹凝元丹十枚!” 这句话一出,不少弟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灵石百块!上品凡丹凝元丹十枚! 不说灵石了,就这上品凡丹凝元丹,就足够让这些杂役弟子趋之若鹜了! 毕竟上品凡丹凝元丹杂质不足一成,药力温和易吸收,正常情况下,只有外门精英弟子方可享用! 看着众人被这些赏赐冲昏了头脑,沈夜站在人群里,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大黑山深处出现秘境,偏偏只允许筑基以下进入? 这也太巧了。 更奇怪的是,宗门居然把探索秘境这种任务交给一群炼气期的杂役弟子,而不是派出精锐的外门弟子。 就算筑基以上进不去,外门弟子里也有大把炼气后期、炼气大圆满的高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打头阵。 沈夜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这些杂役弟子,该不是被送到前面当探路石的吧? 想到此处,他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四周的人群,忽然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女子,身穿杂役弟子的粗布灰衣,看上去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但沈夜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的神态太平和了。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或惶惶不安、或摩拳擦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有一些多余的小动作。 比如有人不停地捏着衣角,有人反复摩挲着剑柄,有人脚底不安分地碾着地面。 唯独她,安静得像是钉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还有她的气质。 虽然她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种骨子里的冷冽和高傲,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沈夜盯着她看了两息,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和他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沈夜的后背就猛地绷紧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清冷、深邃!隐约还可看见瞳孔深处隐隐有星辰般的银色光芒流转。 那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有的眼神,甚至不是普通筑基期修士能有的。 直觉告诉沈夜,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杂役弟子。 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沈夜的审视,眉头微微蹙起,旋即又舒展开来。 然后她看似随意地移开了目光,重新变回那个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融入了人群之中。 沈夜压下心头的疑虑,没有再盯着她看。 不管这个女人是谁,既然她刻意伪装成杂役弟子混进来,那肯定有她的目的。 既然知道这次秘境有猫腻,那他现在该做的不是拆穿她,而是先保证自己在这场考核中活下来。 而且不仅是活下来,他最好能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提升一番修为! 不然就算通过了考核,也会被王德厚那老杂毛给玩死! 想到这,沈夜的目光沉了下来。 不管这些人里面有多少牛鬼蛇神,只要不妨碍他,他权当没看见就是了。 伴随着沈夜的思绪落下,执事弟子的吆喝声响起,杂役弟子们被驱赶着朝广场中心靠拢。 “所有杂役弟子,列队!即刻出发前往大黑山!” 沈夜走在人群中间,垂下眼眸,心里暗暗盘算着。 等进入了大黑山,他才不要冲在前面。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先避开战斗,服用丹药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如何避祸的时候,只见几名外门长老联手结印。 嗡—— 伴随着一阵清鸣,广场中心泛起了一个由银色光芒构建而成的传送阵。 下一刻,传送阵中升起银白色的光芒,笼罩在众人身上。 令人头晕目眩的恍惚感一晃而过。 等沈夜回过神来时,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山林之中,周围隐约可以看见透明的光罩,上面有着阵文流转。 在阵文交错之中,一道明显的裂缝横亘在光罩之上。 就在沈夜暗中查看这复杂阵文与裂缝时,随同他们一起进入大黑山的白发长老伸手一指,那道悬在半空的银色裂缝便微微震颤起来。 “此地便是安全区,这裂缝便是秘境入口。”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众人,声音不轻不重,却压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秘境开启时效为一月,等一月期满,老夫会亲自在此处开启接引阵法。”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沉了几分。 “但若一月之内没能出来,便永远出不来了。” 话音落下,沈夜便看见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捏碎。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瞬间将长老笼罩其中,待光芒退却,长老早已没有了踪迹。 等长老走后,众人明显松泛了几分。 不少人开始商量结伴同行,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沈夜,主动过来开口道。 “这位师弟,瞧你修为也不低!不如与我等相伴而行,若是遇见危险,也好相互照应!” 稍微有点资质的都不会被分配成杂役弟子,所以沈夜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一群人里显得尤为扎眼。 对方第一时间拉拢修为不错的沈夜,在众人看来无可厚非。 可是沈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独行惯了,就不拖累各位师兄了。” 他此话一出,那个出口邀请的人顿时皱眉。 他正想说点什么挽留一下沈夜的时候,忽然一道冷冽的剑光裹挟着灼热的气息,直冲沈夜的面门而来! 第十章 苟起来 那剑光之上附着一层赤红的光芒,分明是加持了烈焰符的征兆! 沈夜心中大惊,连忙运转灵力,强行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避开这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 “砰——” 长剑直直没入地面,剑身上的火焰将周围的泥土烧得焦黑,发出一阵闷响。 没等沈夜喘口气,便见身穿杂役弟子服饰,脸上还带着淤青的王大彪正快步走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虽然同样身穿杂役弟子服饰,但周身气息内敛,赫然与这群杂役弟子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人手中只持有剑鞘,正冷冷地看着沈夜,犹如在看一具死尸。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这绝对不是杂役弟子能有的气势。 沈夜心中警铃大作。 王大彪神色狰狞地走上前来。 “沈夜,老子今天就要你死!” 说完,他直接对着身后的两人道。 “还请两位师兄为我除去此人!事成之后,我定会在堂叔面前为二位多多美言几句。” 听见此话,另一名持有佩剑的弟子微微颔首。 “好说!” 话音落下,他并未急着出剑,而是左手一翻,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符箓,两指夹住往剑身上一抹。 符箓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剑身,整柄剑顿时嗡嗡作响,剑锋上浮现出一道凌厉的风刃纹路。 “风刃符!”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沈夜瞳孔骤缩。 加持了风刃符的长剑,威力和速度都会大幅提升,这一剑斩下来,就算他能勉强挡住,那附着在剑上的风刃也会将他的皮肉绞碎! 杂役弟子在宗门中只有最基本的修行办法,根本没机会接触到符箓之类的东西! 沈夜眼看着剑光裹挟着风刃逼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快跑! 可是脚却不听使唤,根本无法避开! 那个出手的弟子瞧见沈夜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是被吓傻了?也好,早点去死,别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话音落下,剑光直直朝着沈夜的胸膛刺来,剑锋未至,那凌厉的风刃已经割得沈夜面颊生疼。 沈夜慌乱之中疯狂调动周身的灵气,灌入秋水剑中。 “锵——” 一阵金属碰撞的刺耳鸣响传来。他下意识的格挡让长剑偏了些许,堪堪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但是剑身上附着的风刃却在他肩头炸开,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同时席卷而来,沈夜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出手的弟子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沈夜竟然能挡住他一击。 “区区一个炼气五层,乖乖赴死不好吗?” 他冷笑着,左手又摸出了一张赤红色的符箓。 “一个五行下品灵根、这辈子都无缘仙道的垃圾!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 说话间,他作势又要将符箓拍在剑上。 周围旁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似乎害怕看见血溅当场的画面。 之前要邀请沈夜结盟的弟子更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生怕被误伤。 沈夜心思如电闪,他将周身灵气灌入双腿,快速后退。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的目光在这两个弟子的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大彪的脸上。 只要今日不死,他一定要弄死这个龟孙! 暗骂一声,沈夜调转身形,几个闪身穿过安全区的阵法,直奔大黑山密林冲去。 方一踏入密林,沈夜心头便生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身后那弟子单手掐诀,一团火球在他指尖凝聚,朝着沈夜逃窜的方向狠狠砸来。 炽热的火球擦着沈夜的后背飞过,将他后背的衣袍烧出一个大洞,灼热的高温烫他呲牙咧嘴,脚下却丝毫不敢停顿,咬牙硬着头皮往密林深处钻。 提剑追来的那个弟子追到密林边缘,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感受着密林深处隐隐传出的妖兽气息,迅速收起了手中的符箓,看着即将消失的沈夜,眼神阴鸷。 王大彪匆匆赶来,喘着粗气,显然有些不满。 “怎么不追了?” 面对他的质问,外门弟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大黑山之中三阶妖兽遍布,以我等的修为闯入,无异于送死!那小子闯进了这里,绝无生还可能,我们又何必费力气去追?” 虽然王大彪的堂叔跟外门长老关系不错,但这种关系还不值得他去拼命。 听见此话,王大彪也觉得有理。他恶狠狠地看向笼罩着薄雾的山林,狠狠啐了一口。 “狗东西,没亲眼看见他死在我面前,真是有些不甘心!” 可他之前受伤,堂叔虽然弄来丹药为他治好了伤,并且将他的修为提到了炼气四层,但这种地方,他是万万不敢进入的。 此时另一个外门弟子也跟了上来,开口道。 “他进了大黑山深处,就那点修为,肯定是尸骨无存的下场,没什么不甘心的!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听见这话,王大彪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这次秘境开启,虽然是让杂役弟子前去探路,但这种未经开发的秘境,满地都是机缘! 堂叔特定叮嘱过他,一定要在秘境之中找到机缘带回来。 为此王德厚还不惜舍下老脸去求了外门长老,安插进来了这两个外门弟子,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抢占机缘。 想到这里,王大彪叹了口气。 “走吧。” 三人转身退回安全区。 另一边,进入密林的沈夜头也不回地玩命狂奔,足足跑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敢停下来喘息。 因为消耗了大量灵力的缘故,他明显感觉到经脉中灵力断断续续,这是丹田灵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得找个地方苟起来,慢慢发育才行。” 沈夜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若是继续这样跑下去,不用等王大彪他们追来,自己就能先把自己耗死了。 他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心头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这一路上虽然没有遇见妖兽,可沈夜很清楚,越是这样越完蛋! 他可能误入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妖兽的领地,那些实力一般的妖兽根本不敢靠近! 第十一章 练气七层 “不能再乱走了!” 不然若是惊动了这个妖兽,自己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沈夜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小土丘,只见藤蔓缠绕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刚好够容纳一人通过的小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大彪那孙子估计就在安全区等着他。 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上那两个外门弟子和找死没有区别。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提升修为。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扒开密密麻麻的藤蔓,钻进了洞中。 一开始洞口有些窄,躬身往前走了一段路,空间明显开阔了起来。 虽然地方不大,但供他一个人修炼绰绰有余。 沈夜盘腿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之前耗费重铸次数换来的凝元丹。 丹药入手温热,一股淡淡的药香钻进鼻腔,仅仅是闻上一口,丹田中的灵力都微微活跃了几分。 捏着凝元丹,沈夜心中暗暗发誓。 “等我修为上去了,第一个就弄死王大彪那个龟孙!” 抱着这个念头,他快速将凝元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涌入丹田。 大量的灵气涌入,让原本酸胀的丹田犹如泡在了温水之中,沈夜整个人明显舒适了不少。 可是他资质太差,再多的灵气也只能吸收近半。 不出一刻钟,丹田内这些还未转换成灵力的灵气,便从他周身毛孔中逸散出去,白白浪费了。 “再来!” 沈夜睁开眼,又吞了一颗凝元丹。 如此往复,三百一十五颗凝元丹,足足消耗了一百三十六颗,他才感觉到体内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 轰隆一声,丹田内可容纳灵气的空间明显被扩宽了不少,就连自己那细若游丝的经脉,此时也变得有头发粗细。 沈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可算是突破了!” 此时的沈夜周身灵气内敛,不再像之前那般灵力外放,而是沉稳地收束在体内。 在修真界中,炼气九层便可筑基,但三、六、九这几层,都默认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沈夜炼气三层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脱离了肉体凡胎。 如今炼气六层,他能明显感觉到,之前那些不太听话的灵气,此时都安安分分地躺在丹田之中。 他心念一动,从丹田之中调动了一缕灵力附着在手上,可以看见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缠绕在指尖,凝而不散,其中蕴含的力量比炼气五层时强了何止一倍。 “这就是炼气六层吗?” 沈夜将灵力附于双眼与双耳,朝着洞口外面查探而去。 原本漆黑一片的密林顿时明亮了几分,连树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耳畔甚至还能听见洞口外风吹过树叶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名小兽踩过枯叶的窸窣声响。 “对了,系统之前不是说抵达炼气六层就会开启新任务吗?” 沈夜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几乎是他意念一动的瞬间,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突破炼气六层,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详情:击杀一只三阶妖兽(任意种类),限时一个月。任务奖励:重铸机会二十次,筑基丹一枚。失败惩罚:无。” 沈夜听完,瞳孔猛地一缩。 筑基丹! 修真界筑基有三关! 灵力积累、心魔考验、肉身重塑。 前两关还能靠苦修和意志硬扛,但第三关需要筑基丹护住肉身,没有筑基丹就强行筑基,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会经脉尽断而死! 可是这筑基丹被宗门牢牢控制 在手里,普通弟子想拿到一枚,要么资质逆天被长老看中,要么得给宗门立下泼天的功劳。现在系统直接给了一枚作为奖励,这让沈夜怎么能不心动? 只是想要获得这枚筑基丹,竟要击杀一头三阶妖兽! 这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实力,他现在炼气六层,对上三阶妖兽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沈夜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不管怎么样,有一线机会都要拼!” 他当即盘腿坐了下来,拿出剩下的凝元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他现在很迫切地需要提升修为。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咬牙将剩下的凝元丹全部消耗一空。 终于在最后一丝药力的冲刷下,他感觉到炼气七层的壁垒被冲破了。 这次突破的感觉没有冲破炼气六层时那么明显,但沈夜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比起之前充沛了不止一个层次,丹田中的灵力几乎翻了一倍。 “现在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沈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只有几块下品灵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虽然靠着大量凝元丹强行突破到了炼气七层,但沈夜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对凝元丹产生了抗性,吸收的效果远不如刚开始那般了。 “等这次离开秘境以后,得寻找其他的丹药了。” 沈夜苦笑了一声。 难怪众人都觉得下品五行灵根是个废灵根,他如今都重铸到中品了,还如此耗费资源。 “我在这里修炼了这么久,王大彪应该早就离开了。是时候去秘境看看了。” 沈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觉得,虽然宗门把杂役弟子当探路石,但反过来想,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机缘呢? 危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如今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可以说是这一批弟子里面最高的,机缘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拼一拼。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走出了山洞。 连着提升了两层修为,沈夜如今的五感更加敏锐。 他几乎是离开洞口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密林深处隐隐传来。 沈夜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运转功法,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奔去。 这大黑山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比起当初狼狈逃窜,这次沈夜显得从容了不少。 他通过观察周围树木的长势和茂密程度,判断出方向后,直接朝着之前待过的安全区方向而去。 待沈夜靠近安全区,便见之前一同进入大黑山的杂役弟子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人在秘境外的安全区徘徊。 王大彪和那两个外门弟子也在其中。 第十二章 空架子 沈夜停下了脚步,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自己如今虽然有了炼气七层的修为,但空有境界,也没有修习过与人争斗的手段。 战力与那两个外门弟子相比怕是还有差距,得想个办法悄悄潜入秘境。 就在沈夜心中思索对策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伴随着破空声一同袭来的,还有一股灼热的气浪。 一枚拳头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朝他的面门轰来。 沈夜瞳孔一缩,这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让他下意识地抽出秋水剑,将灵力灌入剑身,狠狠一劈! “嘭——” 火球在剑锋下炸裂,火星四溅,将周围的草木烧得噼啪作响。 原来是王大彪看时间差不多了,本打算进入秘境。 但他没亲眼看见沈夜身死,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这几日一直都在观察安全区外的密林。 这时他原本只是在入秘境前再看一眼密林,不曾想这一眼竟正好瞧见了畏缩不前的沈夜。 王大彪心中暗道。 “这小子真是命大,在密林里面待了几天都没死!正好,在入秘境前弄死这小子,也算是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王大彪对着一旁的外门弟子打了个手势。 那外门弟子顺着王大彪所指的方向看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沈夜。 在安全区徘徊了几日,他的耐心早已耗完,如今瞧见沈夜,更是毫不手软。 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身前凭空凝聚出三道青色的风刃,随着他手指一挥,三道风刃呈品字形朝着沈夜激射而去。 沈夜咬牙挥剑格挡。 第一道风刃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二道风刃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将衣袍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第三道他堪堪侧身避过,风刃斩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切痕。 “他不是炼气五层吗?怎么能接下我的风刃术?” 那外门弟子脸色微变。 他的风刃术虽未灌注全力,但他比沈夜高一层修为,哪怕是随手一击,也绝不是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能轻松挡下来的。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旁边的外门弟子脸色先是一变,随即失声道。 “不对!他灵气内敛,气息稳重!这不是炼气五层,而是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 两个人同时退了半步。 他们都是炼气六层,面对炼气七层,这种境界上的压制让他们本能地心生忌惮。 “妈的!” 施放风刃的外门弟子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这小子身上有古怪!咱们先撤?” 另一个人还没答话,王大彪的声音便从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怕什么?” 王大彪走上前,目光阴恻恻地钉在沈夜身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 “两位师兄,他境界再高又怎么样?说到底不过是个杂役房的废物。你们想想,杂役弟子能学什么?除了最基础的修行功法,宗门根本不会传授任何术法给他!他空有一身灵力,却连一招像样的术法都使不出来。”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两个外门弟子,语气里带着蛊惑。 “两位师兄可是外门天骄,各种符箓术法信手拈来,收拾一个空有境界却没有任何手段的废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大彪面上平静,实则内心也是惊讶不已。 这才多久不见,沈夜就又突破了两个境界!若是再放任不管,岂不是要筑基了? 听着王大彪的话,两个外门弟子对视一眼,眼底的退意慢慢消退,重新浮现出杀意。 是啊,境界高又怎样?什么都不会的炼气七层,不过是一具空壳子。 没有争斗手段,炼气六层斩杀炼气七层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速战速决。”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重新握紧长剑,左手则摸出两张符箓,一张拍在剑身上,剑锋上顿时灵光流转,浮现出凌厉的风刃纹路。 另一张则往自己身上一拍,双腿顿时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青光,身形都轻快了几分。 “打完再入秘境。”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一个挥舞加持了风刃符的长剑正面抢攻,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裹挟着尖锐的风啸声。 另一个则绕到侧面,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又一道的火球和风刃交替着朝沈夜轰去。 剑气与法术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沈夜所有退路。 沈夜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挥剑格挡。 然而他的剑招毫无章法,纯粹是靠蛮力把灵力灌入剑身胡乱挥舞。 每一次挡下剑锋,剑上附着的风刃就会在他的剑身上炸开,震得他手臂发麻;每一次躲过火球,灼热的气浪都烫得他皮肤生疼。 王大彪抄着手站在后面,看着沈夜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的惊恐逐渐被笑意取代。 “看见没有?废物就是废物,哪怕境界高也毫无用处!” 沈夜攥紧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靠着凝元丹硬生生堆上炼气七层,灵力再充沛,没有术法加持,威力也大打折扣。 又是三道风刃连环斩来,沈夜咬牙格挡,风刃在秋水剑上炸裂,巨大的冲击力让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若是再逃入密林,就不见得有前几日的好运了。 毕竟那些三阶妖兽可不会每次都恰好不在。 只有进入秘境,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沈夜在又一枚火球即将轰到的瞬间,借力往后一退。 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他猛地将全身灵力灌入双腿,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拉开了数丈的距离,直奔秘境入口的裂缝冲去。 “妈的,这小子又想跑!快追!” 王大彪厉声吼道。 “绝对不能放过他!” 那外门弟子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张符箓甩出。 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藤蔓,犹如活物般朝沈夜的脚踝缠去。 沈夜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劲风,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劈出。 剑锋将藤蔓斩成两截,但他的身形也因此慢了半拍。 就这么一耽搁,身后三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第十三章 进入秘境 沈夜咬牙,连忙一步踏入裂缝,一种全身被一层薄膜笼罩的感觉顿时袭来,不出一息时间,耳边响起“啵”的一声轻响,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比外面浓郁了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身后便传来了王大彪的声音。 “沈夜,这秘境之中危机四伏,我劝你最好乖乖赴死,老子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免得撞到哪个妖兽手上,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就不好了!” 伴随着声音落下,虚空之中出现一道旋涡,王大彪三人紧跟着出现在沈夜身后。 “乖你姥姥!王大彪你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沈夜冷笑一声,没有迟疑,掉头就跑。 他顾不得看路,只是本能地往林木最密的地方钻。 树越密,王大彪他们的法术和符箓就越难施展。 可他没注意到,脚下的地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地面上的腐叶越来越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皮,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夜没时间注意这些变化。 就在此时,前方的林线戛然而止。 沈夜一脚踩出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乱石滩。 灰白色的石块散落一地,大小不一,像是被什么巨力碾碎了铺开的。 一股浓郁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像是整片区域都被什么东西用气味标记过了。 沈夜在百兽园混了那么久,对妖兽的气味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里绝对有妖兽!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猛地停住脚步,想要转身往回跑。 但,晚了! 在他掉头的瞬间,右侧不到五丈远的那堆乱石忽然动了。 “吼——” 灰白色的石块哗啦啦滚落,一头巨熊妖兽抖落身上的碎石,缓缓站起身来。 它体型足有一丈多高,浑身上下覆盖着灰白色的石质甲片,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三阶妖兽,石甲暴熊! 沈夜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往左侧扑倒,整个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横飞出去,摔进了一堆碎石里。 尖锐的石棱扎进后背和肩膀,疼得他闷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巨大的熊掌拍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碎石四溅,泥土翻飞!地上被硬生生砸出一个三尺宽的大坑,整片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沈夜勉力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息,身后便传来了王大彪放肆的大笑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大彪带着两个外门弟子从枯木林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头石甲暴熊,又看了一眼浑身是土的沈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沈夜啊沈夜,你可真是给自己挑了个好地方。” 他慢悠悠地抽出长刀,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我本来打算给你个痛快!你倒好,非要往三阶妖兽嘴里钻!这可比我给你准备的死法难受多了!毕竟被妖兽活活撕碎,那滋味可不怎么样!” 两个外门弟子也笑了。 在他们看来,前有三阶妖兽,后有他们三人堵路,一个不会功法的炼气七层已经是个死人了。 沈夜站在妖兽和三人之间,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目光在石甲暴熊和王大彪三人之间快速扫了一遍。 石甲暴熊还在盯着他,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前掌不安分地刨着地面,似乎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沈夜看着这一幕,脑子飞快冷静了下来。 妖兽的攻击方式他之前在百兽园就领教过,它们不会刻意针对谁,只会攻击距离最近、威胁最大的目标。 也就是说,只要把威胁引到别人身上…… 沈夜抬起眼,看着王大彪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是吗?” 王大彪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个反应让他内心升起了一丝慌乱,上次在山道上沈夜用这种语气的时候,就直接让他吃了个大亏! “你……” 意识到不对劲的王大彪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沈夜动了。 他没有往后退,没有往侧面逃,而是直直地朝王大彪三人冲了过来! 两个外门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找死!”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反应极快,双手掐诀,身前凭空凝聚出三道青色的风刃,朝着沈夜激射而出。 另一个则甩出一张赤红符箓,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颗头颅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沈夜的面门。 他们算准了沈夜只能躲闪或者格挡,无论哪种都会迟滞他的速度。 但沈夜根本没有减速。 他在风刃即将临身的瞬间猛地往地上一扑,三道风刃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背部的衣袍割出三条长长的口子。 紧接着他单手撑地,身体借力弹起,堪堪避过那颗火球,火球在他身后炸开,灼热的气浪推得他往前又冲了几步。 他这一连串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凭借对危险的直觉做出的本能反应,却意外地快得离谱。 两个外门弟子同时举剑,一左一右封住了正面。 王大彪也下意识地举起了刀,刀身上贴了一张雷光符,细碎的电弧在刀刃上噼啪作响,准备趁沈夜冲到面前的瞬间给他一记狠的。 但沈夜根本没有对他们出手。他的身体在冲到两人中间的一刹那猛地拧转,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两柄剑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两柄加持了符箓的长剑都劈了个空。 然后他们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轰隆隆—— 石甲暴熊的巨掌拍在地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它放弃了之前的目标,朝着离它最近的三个人类猛冲过来。 妖兽的本能让它先攻击数量更多、威胁更大的目标! 在它看来那两柄闪烁着法术光芒的长剑和电光缠绕的长刀,在它眼中比那个空手逃窜的人类危险得多。 “妈的!”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脸色煞白。 “他故意把妖兽引到我们这边!” “别废话!” 另一个外门弟子咬牙举剑,左手快速从怀中摸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拍在地上。 地面微微震颤,一道半人高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石甲暴熊冲锋的路径上。 “联手挡住!谁也别想跑,跑了谁都活不了!” 石甲暴熊一掌拍在土墙上,厚实的土墙顿时四分五裂,泥土飞溅。 但这一掌的威力也被卸去了大半。 两个外门弟子趁机同时运转灵力,两柄长剑交叉成十字,迎向石甲暴熊余势不减的巨掌。 一声巨响,两个外门弟子被震得倒翻出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他们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趁着这个机会,沈夜已经将目光落在了王大彪身上。 第十四章 对王大彪出手 王大彪孤零零地站在碎石地上,手里的长刀还在微微发抖,刀刃上的电弧明灭不定。 对上沈夜满是杀意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沈夜!你别乱来!我堂叔是杂役房执事!你敢动我……” 话音未落,沈夜直接提着秋水剑,一步一步地朝王大彪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稳,杀意凝而不散。 “沈夜!你听见没有!” 看着沈夜逼近,王大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得发颤。 “我堂叔跟外门长老关系不一般!你要是杀了我,就算你进了外门都没你的容身之处!” 沈夜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了秋水剑,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秋水剑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剑鸣,剑锋上蓝芒暴涨,周围的空气都被灵力震得微微扭曲。 沈夜双手握剑,将全部灵力都凝聚在这一剑上,然后朝着王大彪狠狠劈了下去。 剑锋落下的瞬间,王大彪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挡在了剑锋和他之间。 剑刃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剑身传来,沈夜只觉得虎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秋水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的身体被反震力弹得连退了五六步,胸口气血翻涌。 什么鬼东西? 沈夜稳住身形,抬眼看去。 王大彪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牌正在微微发光,但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 原本光洁无瑕的玉面上,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中间最粗的一道几乎将玉牌劈成了两半。 这是能扛住筑基期一击的护身玉符,在刚才那一剑下,半废了。 王大彪脸上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裂开的玉牌,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扭曲的暴怒! 这东西可是堂叔给他用来在秘境里面保命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沈夜,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沈夜!我不杀你,我王大彪誓不为人!” 听着王大彪的怒吼,沈夜眼神一冷,根本不打算给王大彪喘息的机会。 他提剑正欲直接宰了王大彪,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阵低喝声。 只见那两名外门弟子一个甩出三张连环引爆的火符拦下石甲暴熊,另一个催动木剑术,以灵力凝聚出数十柄尺许长的青色木剑,密集地朝石甲暴熊攒射,暂时将妖兽压制住了。 察觉到王大彪要出事,两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如果继续对王大彪动手,接下来自己又会被围攻。 沈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灵力灌入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朝枯木林深处窜去。 身后传来王大彪暴怒的吼声。 “绝对不能放过他!” 刚刚沈夜那招祸水东引已经成功激怒了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就算王大彪不说,他们也不打算放过沈夜。 三个人在沈夜身后穷追不舍,火球、风刃、木剑时不时擦着沈夜的身体飞过,将周围的枯木打得木屑纷飞。 沈夜在枯木林中飞快穿梭,树枝抽在脸上生疼,腐叶滑得站不稳,但他一步都不敢停。 丹田里的灵力在这场追逐战中消耗得飞快,他只能不断压榨经脉中残余的每一丝灵力灌入双腿。 反观身后那三人,明显修习过某种速度类的身法功法,那个给自己拍了轻身符的外门弟子更是脚下生风,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你跑不掉的!” 王大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沈夜,今天你就是长出翅膀来,也飞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沈夜咬紧牙关,没有回话,只是将储物袋中的下品灵石拿出,暗中汲取灵力后,再把更多的灵力灌入双腿,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跑不掉了吗?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前方的林木越来越密,枯树越来越粗。 不知什么时候,空气中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雾气,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白丝,越往深处走,雾气就越浓。 沈夜不敢回头,只能咬牙向前! 等他注意到身后王大彪等人已经失去踪迹时,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浓稠的灰白,连近在咫尺的树干都看不真切。 这么大的雾! 沈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虽然是杂役弟子,但毕竟是在宗门之中。 多少也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在这种迷雾中乱走,稍有不慎小命可能就没了! 想到这里,沈夜直接停下脚步,想要转身往回走。 但一条腿还没迈出去,那股奇异的感觉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像整个人被浸泡在了一种无形的浆糊里,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被压扁了。 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手掌都隐没在浓雾中。 脚下的地面明明踩上去是实的,但走起来却有种踩在棉花上的错觉,每一步都分不清深浅。 沈夜心头大骇。 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黏稠沉重。 “这浓雾有古怪!” 他喃喃道,声音被浓雾吞没,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 在这种地方乱窜就是找死! 他试着往后退,小心地挪动脚步,想沿着来时的方向退回去。 但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围依然是那副浓雾弥漫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方向是颠倒的。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尝试了往各个方向走,可不管他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浓雾。 似乎自己被困在了一片不算大的区域里,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原地。 沈夜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手里没有任何应对这种情况的手段,连最基本的辨识方向都做不到。 就在他强自按下心头的慌乱,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脚下忽然一紧。 一只手。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从地底伸出来,紧紧扣住了他的脚踝。 沈夜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第十五章 神秘女子 这只手冰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沈夜被抓住的瞬间,便下意识用秋水剑裹挟着全身灵力,朝脚下那只手狠狠劈下。 结果剑锋在离那只手不到三寸的地方,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架住了。 剑身嗡嗡颤抖,虎口震得发麻,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脚下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人死死压在了喉咙里,但还是被沈夜捕捉到了。 他瞳孔一缩,猛地抽回秋水剑,挣脱对方的手,快步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喝道。 “谁?”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只见浓雾里缓缓坐起一个人。 对方身穿杂役弟子的粗布灰衣,身形纤细,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侧。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眉心紧蹙,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痛苦。 但她抬起头来时,那双眼睛却让沈夜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过清冷了。 不是那种故作冷淡的清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瞳孔深处隐隐有银色的光芒流转,虽然很淡,但在浓雾中格外醒目。 是广场上那个女人。 “你为什么抓我的脚?” 沈夜警惕的举起秋水剑。 这个女人在广场上的时候,就显得与人格格不入。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要抓自己的脚! 难道这人有什么怪癖不成? 听见沈夜的话,她把目光移回到沈夜身上,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需要确认用途的工具。 沈夜被看得有些心慌,却看见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反倒扶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缓缓站了起来。 站直的那一下,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但她立刻稳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夜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捂着胸口的手上,又移到那件粗布灰衣上。 杂役弟子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就像是一个习惯穿绫罗绸缎的人被硬塞进了粗布麻衣里,气质完全不对。 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敌意,沈夜微微皱眉,咬牙追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在浓雾下面?” 这次女人简短的回答了一个字。 “躲。” 她偏过头,朝浓雾深处看了一眼。 “这片雾气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一座幻阵。阵中的灵力是紊乱的,在里面待久了会侵蚀经脉。所以我进来之后便在寻找阵眼,结果我的灵力和阵法产生对冲,被反噬了。”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沈夜注意到了她的措辞“寻找阵眼”。 还能从灵力和阵法的对冲中活下来,只是被反噬,而不是被绞碎经脉。 这意味着她对阵法的理解远超常人,甚至可能在灵力失控的瞬间及时调动了什么手段护住了要害。 一个杂役弟子,懂阵法? 沈夜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来。他只是收起了秋水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可以随时反应的距离。 “你刚才抓我的脚,是想做什么?” “你踩到我藏身的地方了。”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在地下压制伤势,你踩上来的时候灵力波动扰乱了周围的灵气,差点让我前功尽弃。抓你是想让你挪开。”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沈夜没有全信。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毕竟在这种地方争论这些没有意义。 他更关心的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你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吗?” “有办法。” 女人的语气平静。 “但我一个人破不了这个幻阵的阵眼。”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夜。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像是在估量什么。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地说。 “阵眼处有一道守护禁制,需要两人同时注入灵力才能破除。你修为虽然低微,但勉强够用。”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但她说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沈夜一时竟没觉得被冒犯。 他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子。 “如果我拒绝合作呢?” “你没资格拒绝,因为你自己出不去。” 女人说话间已经转过身,朝浓雾深处走去,脚步不快,但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完全不受浓雾影响一样。 “跟上来,或者留在这里等灵力耗尽。你自己选。”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身影渐渐隐没在浓雾中。 沈夜站在原地,攥了一下剑柄,跟了上去。 越往浓雾深处走,那股黏稠的压迫感就越重。 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像是被灌了水银,每一次运转都要比平时费力三倍以上。 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不是空气不够,而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一团的棉絮,胸口闷得发慌。 反观走在前面的女人,她的脚步依然平稳,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没干,但她穿行在浓雾中的姿态太过从容了,从容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夜盯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女人在走路的时候,脚底的碎石不会滚动。 不是没有踩到,是踩到了也不动,仿佛她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重量。 这绝对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做到的。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到了。” 女人停下脚步。 沈夜跟着停下来,抬眼看去。 只见面前是一块半人高的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碑周围的灵力波动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混乱,站在三步之外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碑身上散发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里面,正在奋力挣扎。 “这就是阵眼。” 女人说着,顺手把石碑周围的碎石清理了一下,露出底下一个圆形的石台。 石台上刻着一圈复杂的阵纹,从石碑根部向外辐射出去,遍布了整个石台。 “这块石碑是整个幻阵的核心,只要把它震碎,幻阵就会解除。” 第十六章 破阵 女人说话间,径直走到石碑左侧,将一只手按在碑面上。 “你也把手放上来。”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 “我两同时注入灵力,不能保留,也不能中途停止。” 听着女人的话,沈夜走到石碑右侧,将手掌贴在碑面上。 触碰到石碑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碑面传来,顺着他的手臂直冲丹田。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那股寒意并不伤人,只是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数到三,一起。” 女人话音落下,便已经闭上了眼睛,轻声开始倒数。 “一、二、三——” 沈夜忙催动自身灵力。 两人的灵力同时注入石碑。 轰—— 石碑上的符文骤然亮了十倍,蓝光刺得沈夜眯起了眼睛。 整座石台开始微微颤抖,阵纹像活了一样在地面上扭动。 周围的浓雾开始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从四面八方往阵眼的方向收缩。 “不要停。” 女人的声音从蓝光中传来,依然平稳。 沈夜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灌入石碑。 丹田里的灵液在飞快地消耗,石碑像一个无底洞一样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 二十息过去了,石碑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震动也越来越剧烈,但始终没有碎裂的迹象。 不对劲! 沈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金色的禁制光束毫无预兆地从碑面射出。 那道光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沈夜甚至没看清它的轨迹,只看到金光一闪,直接没入女人的身体,然后他便听见了一声闷哼。 女人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捂着胸口的右手死死按紧了衣襟,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上的血色全部褪去,嘴角溢出一道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沈夜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从云冷月体内泄出来的气息。 那气息只有极短的一瞬,短到像是错觉,但那一瞬的压迫感让沈夜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寸! 这不是炼气期能有的气息,甚至不是筑基期。 那股气息的强度和之前他在广场上感受到的白发长老的威压还要更强。 沈夜心中大骇,之前长老不是说,秘境之内只能筑基期以下进入吗? 这样的大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沈夜心中震惊之时,女人一生闷哼之后立刻咬紧了牙关,左手依然死死按在石碑上,右手掐了一个沈夜看不懂的手诀,只见她周身暴涌的气息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个过程显然很痛苦,沈夜看见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刚刚那道金光,就好像这座阵法看穿了她的伪装,直接对她发起了攻击。 “你——” 沈夜刚要开口。 “别分心。” 女人的声音依然冷淡,但尾音带了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全力注入,快。” 沈夜不再说话,将丹田里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石碑。 石碑上的光芒在两人合力之下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然后砰的一声,碑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迅速蔓延到整个碑身。 轰—— 石碑炸裂。 周围的浓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翻涌着向四面八方散去,露出一条狭窄的山道。 山道两旁的树木已经完全枯萎,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这个满是迷雾的幻阵,破了! 沈夜大口喘着粗气,丹田里空空荡荡,全身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他扶着旁边的石头站稳,扭头去看女人。 她还站在原地,左手保持着按在石碑上的姿势,但石碑已经碎成了一堆石块。 她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沈夜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摔在地上之前接住了她。 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沈夜的手指被烫得差点缩回来。 女人的体温高得吓人,像是体内有一团火在烧,隔着粗布衣衫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冷香气。 “你没事吧!” 沈夜扶着她,目光扫过她胸口那团已经洇开的暗红血迹。 “刚才那道光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冷淡的声音打断。 “与你无关。” 女人推开他的手,想要自己站稳。 但她的腿刚一站直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再次往下跌。 沈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女人柔软的身躯带着一股清香,直直钻入沈夜的鼻尖。 他下意识道。 “你都伤成这样,还是别逞强了。” 说完沈夜在她身前蹲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这秘境之中古怪的地方太多了,这女人虽然身份不明,但从刚刚的合作来看。 这人实力足够强横,甚至还懂阵法! 她如今受了伤,看这样子,对自己也没啥威胁。 带着她,总没有坏处! 沈夜心中暗暗想着。 女人却没有动。 她盯着沈夜的后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紧了牙关。 “你这样子根本走不了!万一遇见了什么危险,你确定你还有还手的力量?” 沈夜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头也不回地说。 女人沉默了两息。 然后滚烫的手臂搭上了沈夜的肩膀。 沈夜背起她,大步朝山道走去。 她的体温太烫了。 即便隔着两层粗布衣衫,热度依然清晰地传到沈夜的后背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块烧红的炭。 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灼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他的后颈上,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烫。 她的头渐渐垂了下来,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散乱的长发蹭过他的脖子,让沈夜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山道尽头是一片沼泽。 水面漆黑,里面零星地散落着几块高出水面的草甸,草甸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黑色芦苇,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在哭。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紫色瘴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第十七章 石殿 这玩意看起来就有毒! 沈夜连忙停在沼泽边缘,侧头看向了身上的女人。 只见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 “别……别过去……” 沈夜侧过头,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她又闭上了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如果这个时候往回走,保不齐会遇见王大彪他们。 可继续往前,显然也不好走! 沈夜思虑再三,还是迈步踏上了第一块草甸。 草甸在脚下软得像一块海绵,每一步都能踩出水来。 紫色的瘴气在他膝盖以下的位置流动,偶尔会翻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 隔着鞋底和裤腿,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拽着他的脚往下拖。 走到一半的时候,背后的女人忽然动了。 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整个身体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和脚下阴冷的瘴气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畔,呼出的气息烫得他耳根发麻。 “冷……” 她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虚弱得像是梦呓。 “好冷……” 冷? 她的身体分明烫得像火炉。 这种冰火两重天下,沈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只能看见女人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微微发抖。 她的模样不像是在发烧,更像是体内的灵力在失控暴走,冷热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对冲,让她的身体成了战场。 “这个情况,我也帮不了你了!” 沈夜呢喃了一声,快速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沼泽对岸是一片低矮的丘陵。沈夜背着云冷月爬上最后一个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石殿嵌在山体之中,只有正面露在外面。 殿门高达十丈,是用一整块黑曜石凿成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 石门半敞着,露出里面漆黑的甬道,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门缝中溢出。 “这里难道是什么上古遗址?” 看着这个石殿,沈夜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若是能在这个石殿中,找到什么功法,他就不用怕王大彪了! 想到这里,他背着女人直接跨过殿门。 身后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缕天光隔绝在外。 黑暗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深处响起,像是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 “入此门者,当直面本心。” “欲求造化,先渡心关。”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夜背着女人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的黑暗像是能吞噬所有感知一般。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背后那具滚烫的身体和耳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然后地面亮了。 不是灯光,不是火把,而是地面的石板开始发光。那些光芒从石板的缝隙中透出来,像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在地面上蔓延,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纹。 阵纹从沈夜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将整座大殿的地面变成了一幅会发光的画卷。 沈夜的目光顺着阵纹往前看。 大殿的深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暗格! 每个暗格里都放着一件东西,沈夜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东西里有玉简,有法器,有丹药瓶,还有几样他完全认不出来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被一层淡淡的光膜包裹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来取。 但沈夜没有着急往前走。 那些暗格距离他太远了。 从他站的地方到最近的一面墙,目测有几十丈的距离,而那些阵纹在地面上延伸的路径却是弯曲的、交错的、迂回的,像是一座用光线编织的迷宫。 “闭上眼睛!” 女人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虚弱但依然清晰。 “不要被地面的阵纹迷惑!这个阵文是上古禁制,每走一步都会触发不同的心魔幻象,盯得时间太久了,也会被阵文迷惑,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听见这话,沈夜连忙闭眼,不再去看地上的阵文。 还好他谨慎,没有着急往前走。 不然高低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放我下来。” 沈夜蹲下身,让她靠着一根石柱坐下。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捂着胸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但她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抬手在地面上快速画了几道线,目光在阵纹上来回扫了三次。 “这些阵纹是活的。” 她放下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它在不断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变。一旦走错路径,就会触发不同的幻象,有的是你最恐惧的东西,有的是你最渴望的东西。越是往里走,幻象越真实,越难以挣脱。” 听着女人的话,沈夜只觉得心惊! 自己带女人这个决定还真没做错。 要是自己一个人贸然进入的话,只怕怎么死在这里的都不知道! 就在此时,女人撑着石柱站起来,身体轻晃。 “之前打破阵眼只是进入这座石殿的第一道门!这个秘境真正的考验,是这里!” 说话间,她迈出一步,站到了第一道阵纹的起点上。 “跟在我后面,踩我走过的地方,一步都不要错。” 沈夜睁开眼,小心翼翼的跟在云冷月身后,一步接一步地踩在她踩过的位置。 阵纹在他们的脚下微微发光,每一次踩下去都有一道银光从脚底升起,又迅速消散。 走了几十步之后,沈夜发现每踏出九步,地面上的阵纹就会改变一次走向几乎没有任何重复的规律。 就在沈夜皱眉,觉得奇怪的时候。 “这是九宫变阵。” 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然平淡。 “上古修士常用的一种试炼阵法。每九步一个循环,循环之中又套着循环,变化数量是九的九次方!如果没有掌握推算方法,走一辈子也走不到尽头。” 闻言,沈夜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他已经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不可能懂得上古阵法,不可能挨了禁制一击还能活着说话,更不可能在虚弱到站都站不稳的时候,还能冷静地推算一座阵法。 但他没有拆穿她。 毕竟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云冷月停住了。 “到了。” 第十八章 心关台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方石台,台面上刻着一圈和之前那座石殿的阵眼完全不同的符文。 符文呈环形排列,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手掌的形状。 “这是心关台。” 女人看着那方石台,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情绪,不是恐惧,更像是厌恶。 “把手放上去,就会被拉入心魔!每人只能进入一次心关台,破开心魔才能继续前行。” 她顿了顿,又说。 “这座石殿里应该有很多座心关台,我们无意间走到了其中一座。如果通过了这座心关台,应该会被传送进入下一处区域。” 沈夜看着那方石台,沉默了一瞬。 女人缓缓抬起手,将手掌按在了石台上。 符文亮起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肩膀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沈夜看着她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掌按了上去。 一阵飘忽眩晕的感觉袭来。 等沈夜再次回过神来时,便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金莲宗的广场上。 苏婉清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纸,声音清冽地念出来。 “沈夜,杂役弟子,入门三年,炼气二层。按宗门铁律,考核不合格,即刻逐出山门。”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王大彪笑得最大声,指着他的鼻子骂。 “废物就是废物!滚下山去吧!” 沈夜看着眼前一幕,冷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心魔?” 说话间,他直接将灵力灌入手中的秋水剑,朝着王大彪狠狠刺去。 王大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喷涌而出。 沈夜只觉得痛快! “在外面被你追得到处跑,可算是在心魔里面出口恶气了!” 他骂了一声,随后将目光落在苏婉清的脸上。 只见苏婉清的脸露出了一丝扭曲,随后幻境开始碎裂。 沈夜感觉整个人开始不断下坠,等终于落地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站在心关台前,手掌按在石台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喘了两口粗气,正要松手,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幻象里的声音,是身边的。 那个女人在哭。 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上挂满了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 她的嘴唇在哆嗦,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 “不要……” 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不要走……” 她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从心关台上滑落下来,跌坐在地上。 沈夜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衣襟。 她抓得死紧,十根手指把粗布衣襟攥得皱成了一团,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要走……”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之前那个冷淡疏离的女人判若两人。 “有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把脸埋进沈夜的胸口,滚烫的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刚才那种被禁制反噬时的颤抖,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崩溃。 沈夜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眼前这个人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无法把那个冷淡到不近人情的女人和现在这个缩在他怀里痛哭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但他没有推开她。 他每天蹲在杂役房等苏婉清回来时,但苏婉清没有回来后,也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被抛弃,却还带着一丝希望…… “没事了。” 沈夜说伸手拍了拍女人的后背。 他的动作让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都是幻象。” 沈夜的声音依然再继续。 “那些都是假的!” 女人微微皱眉,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覆上了一层冰霜。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着沈夜衣襟的双手,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 她往后连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石柱上,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息之间从崩溃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冷淡模样。 她抬手飞快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别过头去,不再看沈夜。 “你听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硬。 “我什么都没听到。” 沈夜面不改色地说。 就断断续续那么几句话,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猜不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撒谎。” 女人显然不信! “随你怎么想。” 沈夜没有解释的必要,直接丢下了这句话。 女人见状深吸一口气,撑着石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粗布灰衣的衣襟。 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急于把刚才那个失态的自己从所有人面前抹去。 过了半晌,清冷疏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走吧。” 没有等沈夜,她直接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个缩在沈夜怀里痛哭的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只是她转身的时候,耳根红了一下。 那个红意很淡,被她散落的长发遮了大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沈夜跟在后面,目光在女人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说什么,他默默跟在了女人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心关台,进入了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不长,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 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两本古书,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四周石壁上还有几个暗格,其中有一个暗格已经被人打开过,空空如也,里面似乎曾经存放过什么东西。 第一本书是青色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古篆“百草录”。 书本悬浮在半空中,周围凝聚出各种草药的虚影,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第二本则是暗金色的,封面上写着“百丹方”三个字。 书页边缘隐隐有丹炉形状的光影明灭。 沈夜的目光在两本书上扫过,心头狠狠一跳。 这看起来似乎跟炼丹有关系! 他作为杂役弟子的时候,可以常去废丹房打扫,可是等这次通过试炼后。 进入了外门,他就不好去废丹房了! 但如果自己学会了炼丹,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压下心头的震动,表面上不动声色,迈步朝那两本书走去。 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女人站在他面前,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两本书上。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在两本书的书封上仔细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也需要这个。” 第十九章 交易 沈夜看着横在面前的那只手,没有动。 石室里的光芒在两本古书上来回流转,青色的草药虚影和暗金色的丹炉光影在墙壁上交替明灭,映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你也需要这个?” 沈夜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心中暗道不妙。 这个女人虽然一直在受伤,可是修为显然远超自己。 即便这个秘境对她有所压制,可就凭自己这修为,根本就没机会从对方手里夺宝。 可这两本书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百草录可以让他辨认灵草,百丹方可以让他学会炼丹。 有了这两本书,他以后就算不进外门,也能靠炼丹与系统在修真界立足。 可问题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想了想,沈夜试探性的开口道。 “刚才在外面,如果不是我帮你,你或许连心魔那一关都过不了,这东西你想要可以,总要给我留下什么吧!” 他原本是想跟对方打个商量,看看能不能一人一本,或者用玉简拷贝一份,他拿复印件都行! 谁知道,女人在听见他提起石殿心关台的事情时,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闭嘴!” 女人回想起刚刚依偎在沈夜怀中的场景,周身的气息都有些激荡了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见状,沈夜连忙后退了几步,手中捏紧了秋水剑,心中暗道。 这女人不会杀了自己吧! 熟料下一刻女人也意识到自己紊乱的气息,闭上眼平复了一番后,偏过头目光在那本暗金色的百丹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沈夜。 “我只需要百丹方里关于破婴丹的记载,其余的,我不会跟你抢。” 破婴丹。 沈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 破婴丹是结丹大圆满修士冲击元婴期时服用的丹药,品级高达上品灵丹,别说在金莲宗,就算在整个修真界的宗门里也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一个伪装成杂役弟子混进秘境的女人,开口就要破婴丹的线索。 她的修为果然不止筑基。 沈夜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这个女人虽然受了重伤,但刚才那股无意间泄露出来的强横气息。 即便她现在虚弱到站都站不稳,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得。 与其跟她硬碰硬,不如趁机给自己捞点实用的好处。 想到这里,沈夜抬起头,迎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可以。” 他答应得很干脆。 “不过我有个条件。” 女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说。” “你既然能要破婴丹的线索,便说明你的修为肯定不止炼气期,长老说过,这个秘境有限制,只能筑基期以下才能进入!你能混进来,显然是用了什么收敛气息的功法!我要你将这个功法,教给我!” 沈夜一字一字地说,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 他贸然提出要求,是因为他接下来依靠系统,修为肯定还会提升。 一个杂役房的王德厚,都能因为他身上那虚无缥缈的机缘,那样针对他! 若是进入了外门,谁知道会不会还遇见什么! 所以他想要这个办法,用来藏拙。 最好让人觉得,他已经把机缘用完了,修为却只能达到练气七层,这样能为自己省去不少的麻烦! 但是他心里这样想着,面上都没有表露出来。 之前他和这个女人因为相互需要的原因,表现的还算配合,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为了这两本书跟自己翻脸? 只要这个女人表现出任何的不对劲,自己马上就跑! 面对沈夜的要求,女人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沈夜,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你倒是会挑。”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见女人没有一口回绝,沈夜心中松了口气,对方没有露出杀意。 说明自己还有机会! 他想了想,直接开口道。 “你之前在外面碰到禁制反噬,如今身体也不好受,如果咱俩真在这里撕破脸,鱼死网破之下,谁也得不到好处!不如你教我收敛气息的功法,我让你复制破婴丹的丹方。大家各取所需。” 女人没说话。 她的目光在沈夜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沈夜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要动手了的时候。 女人忽然开口了。 “可以。” 她答应得很干脆,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个前提。” “你说。” “从这座秘境离开以后,你就算看见我,也要装作不认识!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她的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淡,但沈夜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那抹红意很淡,被散落的长发遮了大半,但沈夜还是看见了。 他想起了刚才在心关台前,这个女人缩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和现在这张冷若冰霜的面孔重叠在一起,让沈夜心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慨。 也难怪她提出这样的条件,对方这种丢脸的事情被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知道了,没杀了他都算不错了! “成交。” 沈夜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女人别过头去,朝那本暗金色的百丹方走去。 她走到百丹方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书封上。 书封上的丹炉虚影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整本书从半空中缓缓降落,悬浮在她面前。 她闭上眼睛,眉心处射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没入书页之中。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指,睁开眼。 “好了。” 她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个冷淡疏离的模样。 “我只取破婴丹的线索,其余的一概没碰。” 说完,她走到沈夜面前,抬起右手,食指轻点在他的眉心。 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冷香气。 沈夜只觉得一道清凉的气息顺着眉心涌入脑海,紧接着,一段繁复的功法口诀在他意识中浮现出来。 “敛息术,以丹田为枢,以经脉为络,将灵力内收于气海,封闭周身毛孔,使外人无法窥探真实修为。” 女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经文。 “这个术法练到小成,可压制一个小境界!练到大成,可压制一个大境界!练到圆满,可随心所欲地模拟任何修为层次,除非对方高出你两个大境界以上,否则无法看穿。” 说完,她收回手指,退后一步。 “功法已经给你了,能练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悟性。” 第二十章 超强悟性 沈夜正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到脑海中的那段口诀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一段段修炼的诀窍和心得自然而然地在他意识中流淌开来。 系统赐予超强悟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那些晦涩难懂的经脉走向和灵力运转方式,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手把手地教他。 沈夜闭上眼睛,按照口诀运转灵力。 丹田中的灵力被一丝一缕地抽出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然后在气海穴处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将他周身逸散的灵力全部吸了回去。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再睁开眼时,周身的气息已经大变,完全看不出练气七层的痕迹。 见状,女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着沈夜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在短短半柱香之内就被完全收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你居然能在眨眼之间便将敛息术修炼到小成?”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压制在气海深处的灵力。 “好像是。” 女人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沈夜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捂在胸口的手按得更紧了,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沈夜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一个手势制止了。 “别碰我。”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痛楚。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今日秘境之中的事情,你敢泄露分毫,无论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撂下狠话,她不再看沈夜,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稳,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身体晃动的人不是她。 沈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又看了看石室里悬浮的两本古书,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也知道她来秘境肯定另有目的。 可说来讽刺,整个宗门里除了他自己,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人,居然是这个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连名字都没告诉他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直接斩杀自己,但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不再多想,走到石室中央,伸手将百草录与百丹方拿到了手里。 “这会儿外面指不定啥样!还不如先研读一番,免得出去以后错失了什么灵药!” 沈夜心中暗暗想着,伸手翻开了手中的两本书。 系统给与的超强悟性此时再次发挥了作用。 灵草知识和炼丹技巧涌入他的脑海,每一种灵草的模样、药性、生长环境,每一种丹药的配方、火候、炼制手法,纷纷浮现在他的识海,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等将两本书翻完,沈夜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秘境,真的值了!” 他喃喃道。 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秘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得抓紧时间,趁着还在这里面,多搜刮一些灵草。 有了百草录的知识,他在秘境中如鱼得水。 那些隐藏在山崖缝隙、溪涧底部、枯木根部的灵草,在他眼里像是被标了记号一样清晰。 三日下来,他的储物袋里多了二十几株灵草。 其中有一株是炼制筑基丹的必备辅料,百年份的青灵芝。 筑基丹的主料是筑基果,辅料共有九种,青灵芝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单独一株青灵芝炼不出筑基丹,但至少凑齐了一种。 他灵根太废物,只靠系统奖励的一枚筑基丹,筑基机会还是渺茫。 若是自己能炼制筑基丹,那就不一样了! 只可惜,这个秘境中的灵草被他搜刮了不少,只凑齐了其中一种辅料。 “再找找看!” 沈夜有些不死心,这么大个秘境,还有那么多地方自己没去过。 他就不信不能再找出来一样! 抱着这个念头。 沈夜继续朝前走去。 越走,空气中的气温就越高。 即便沈夜此时已经迈入了练气七层,也大汗淋漓,燥热无比。 可是他没有丝毫退却。 “我记得筑基丹中的赤血参就生于火山边缘或地火活跃的阳脉之地,吸地火岩浆之气而生!” 这里这么热,说不定能遇见赤血参也说不定!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咬牙继续向前,只见面前出现了一道横插天际的石壁。 若是沈夜想要上去,只能徒手攀岩! 沈夜伸手触碰了一下,只觉得岩壁奇烫无比。 若是在这上面攀登,估计不用等登顶,自己都要被烫熟了! 可若这样放弃,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先在这四处转转看吧!” 沈夜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小声呢喃了一句后,围绕着这个石壁开始行走。 一圈看下来,石壁周围都陡峭无比,根本就没有上去的路!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能会有赤血参的地方,就这样放弃吗?” 沈夜心中不甘,伸手朝着石壁上狠狠挥舞了一拳,石壁上连个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叹息了一声。 “那些穿越者,不是开挂就是奇遇连连!就不能赐我一个奇遇吗?” 沈夜大吼了一声,直接躺在了地上。 这一躺下之后,他发现了这石壁之中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他躺下这个位置,居然有个缝隙! 意识到自己看漏了什么,沈夜连忙翻个身,看向了石壁缝隙之中。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隐约还可以听见滴答的水生。 沈夜心中一喜,连忙将灵气灌注在自己的双目之上。 终于看见了隐藏在石壁裂缝中的泉水。 泉眼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下方有个天然形成得池子,大概直径两尺,里满蓄满了泉水,水面上还升腾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沈夜眼睛一亮。 “这不会是灵泉吧!” 要知道灵泉可是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对修士的修炼有极大的助益。 品质越高的灵泉,灵气越充沛,修炼效果越好。 他之前靠着凝元丹硬生生堆到了炼气七层,但凝元丹的药力已经对他产生了抗性,再吃下去效果会越来越差。 第二十一章 石壁暗门 这口灵泉来得正是时候。 沈夜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妖兽潜伏后,小心翼翼的匍匐着身躯,顺着缝隙朝内爬去。 可惜他没有修炼什么可以缩小身形的功法,不然哪用这么费力? 不过他运气不错,这个缝隙虽然一开始极其狭窄,仅供一人勉强通过。 钻进去后,沈夜发现这里竟是一个篮球场大的石洞。 虽然上不见天光,但对沈夜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沈夜不带丝毫犹豫,直接脱下外袍,坐进了灵泉中。 泉水刚刚漫过胸口,温热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比凝元丹的药力更加精纯,更加温和。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开始炼化灵泉中的灵气。 经脉中的灵力在灵泉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充沛,丹田里的灵力也在不断增长。 沈夜在灵泉中不知泡了多久。 只觉得灵泉中充沛的灵气开始变得稀薄了起来。 他不敢懈怠,只能加快了吸收的力度! 终于,在灵泉中最后一丝灵气被他吸入丹田中后,他感觉丹田猛地一震,体内的灵力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在经脉中奔涌。 炼气八层! 沈夜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灵力光华流转,虽然还很淡,但已经比炼气七层时明显了许多。 “这灵泉的效果比凝元丹强了不止一倍!可惜,灵泉太小了,其中蕴含的灵气有限!” 沈夜叹息了一声,正要起身离开时,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只觉得手指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那石头表面光滑,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工打磨过的机关。 沈夜心中一动,用力按了一下。 轰隆隆—— 石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中,出现了一道暗门,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沈夜有点淡定不了了! 原本以为宗门送他们这群杂役弟子进来只是当炮灰得,没想到这里面的好东西是真的多啊! 他没敢耽误时间,连忙朝着暗门走去。 甬道不长,走到尽头时,沈夜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中央有一方石桌,桌上放着一枚玉简。 石桌旁还有一堆早已腐朽的蒲团,角落里散落着几块碎掉的灵石,看样子曾经有人在这里长时间修炼过。 沈夜拿起玉简,试探性的将灵力注入其中。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吾乃九霄真人,元婴大圆满修士,因寿元将尽,于此地留下传承!有缘之人皆可得之!” 听着这开场白,沈夜心中暗道,赚大发了! 要知道元婴期极难修炼,就连之前那神秘女子,都不惜扛着这个秘境禁制潜入,就为了拿到破婴丹! 沈夜通过百丹方了解过,这个破婴丹只是能帮助结丹期修士增加结婴的几率的一成! 就为了这一成几率,那女人就敢进来拼命。 要不是运气好遇见了他,估计那女人很有可能会栽在之前那个迷雾里面。 就在沈夜心中震惊,自己居然能在这里捡到元婴期修士的传承,是多么幸运的时候,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知上古时期,修士筑基皆为炼气十二层,其中三元筑基可成就无上道基!吾在机缘巧合之下,探得这个消息之时,早已缔结元婴,错失这等机缘!” 语气之中惋惜的声音,仿佛透过岁月。 沈夜为此人惋惜的时候,也被炼气十二层筑基,还有三元筑基吸引了注意力! 如今修真界默认练气九层便可筑基,从未听说过什么练气十二层! 还有这个三元筑基,这是什么玩意儿? 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沈夜心中疑惑时,对方似乎早料到了后人会有此疑问,开始解释了起来。 “炼气十二层筑基不可强修,需有合适的功法,待十二层练气圆满时,可引天地三元入体!三元者,灵力、肉身、神识也。三元合一,方可铸就完美道基,此为三元筑基。” 听见这话,沈夜大概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要灵力,肉身,神识同时修炼,才能达到三元筑基! 可现在修炼的人,基本上都是主修其一,到了炼气九层直接筑基,只要有筑基丹护住肉身,基本都能成功。 但这种筑基,只是最普通的筑基,道基不稳,后面结丹元婴更是难上加难。 原来从根上就错了! 难怪上古时期的大能修士层出不穷,现在的修真界却连元婴修士都凤毛麟角。 毕竟这三样东西同时修炼起来也太过费时间了!条件也极其苛刻! 就在沈夜心中暗道太难的时候,识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感时日不多,知晓此生无缘大道,只能尽余生之力,铸就这三元诀,可助后人将修为推至炼气十二层,为三元筑基奠定根基。” “后人若得此机缘,当勤加修炼,不可懈怠!切记,三元筑基乃上古之法,非大毅力者不可成,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若三元不合,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形神俱灭。” 声音到这里便消散了。 随后这道玉简便化作了一道金光,没入了沈夜的脑海之中。 沈夜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这部三元诀是一套完整的炼气期功法,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十二层,每一步的灵力运转方式、经脉冲击顺序、丹田扩容之法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和宗门传授的那种只到炼气九层的基础功法不同,这套功法专门为三元筑基打造基础,在提升灵力的同时,还会潜移默化地淬炼肉身和神识,只可惜这功法还是以淬炼灵力为主。 但若真的想要像这位九霄真人所说,三元筑基,还需要另寻淬体与修炼神识之法! 沈夜也没多想,开始仔细查看这里面的内容。 第二十二章 斩念剑胚 还好那位九霄真人也考虑到,能进入这间密室的弟子,修为必然已有根基,不必从零开始。 所以留下的三元诀,是可以从当前境界开始修炼的。 沈夜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秘境之中的时间有限,他没有耽误时间,直接盘腿坐下。 先丹田之中的灵气,按照三元诀的运转方式在经脉和丹田之中流淌。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自己灵力,给自己做针灸一样。 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同时用针扎下。 尤其是这灵力扎在经脉与丹田上的时候,沈夜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原本的丹田与经脉就脆弱无比,丹田只比拳头大了些许,经脉更是只有头发粗细。 按照三元诀中所述,用灵力这样冲刷。 他很快便感受到经脉与丹田开始出现裂缝的感觉。 这些缝隙很小,不至于让他丹田破碎,经脉断裂,却又令他痛苦难忍。 而那些从缝隙中溢出的灵力,开始滋养他肉身的同时,又在不断修复他的丹田与经脉。 如此往复,沈夜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麻木了。 而自己的丹田与经脉居然比之前扩宽了足足三倍。 等他再次吐纳天地灵气时,便可发现,对灵气吸收的速度居然是之前的三倍。 丹田内能储存的灵力,也是之前的三倍。 “若是再遇见那三人追着我跑,我灵气也不会如同之前那般经不起消耗了!” 沈夜感叹于三元诀强大,就算是他这种基本被默认为废灵根的存在,也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沈夜起身,对着这蒲团拜了三拜。 “感谢真人传法,小子铭记于心!” 若不是得此机缘,他根本就不知道天下还有这种筑基手段。 之前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下品五行灵根无缘大道,可他偏要铸就这无上道基!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又将敛息术运转了一遍,将修为隐藏在了炼气七层。 他略微站直身体,打算离开时,忽然注意到石桌下方有一个暗格。 那暗格的位置极为隐蔽,嵌在石桌底部的阴影里,若不是他对着蒲团鞠躬,根本不可能发现。 沈夜没有多想,直接伸手探入暗格,只感觉指尖碰到了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材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触手冰凉,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剑。 剑长不过三寸,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 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赤红色宝石,在昏暗的石室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木盒底部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兽皮纸,上面用古篆写着一行小字。 沈夜将兽皮纸拿起来,逐字辨认。 “此为斩念剑胚,乃吾结丹时所用本命法器!曾随吾征战多年,斩敌无数,后遭歹人暗算,剑胚受损,内蕴灵力已十不存一。吾以大法力将其封存于此,内部尚存三道剑气,每激发一道,可爆发出金丹初期全力一击。后人若得此物,当慎用,需知三道剑气用尽后,剑胚便为凡铁,再无修复可能。” 沈夜捧着木盒,手指微微发抖。 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激发一道剑气,别说是练气期,就算是筑基期期的修士,也能一剑斩杀! 这简直就是一张保命的王牌,而且是那种逆天级别的王牌。 虽然只能使用三次,但对目前的他来说,三次已经足够让他在几次绝境中逆风翻盘了。 沈夜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收进储物袋,贴身放好。 这东西的价值极高,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站起身,又在密室中仔细搜寻了一圈。 石壁上还有一些暗格,但里面的东西早已失了灵力,伸手一碰便已破碎。 “再好的东西,若是没有特殊手段保存,根本无法抵过时间!” 沈夜小声感叹了一句。 这位九霄真人,也算是是个有本事的人。 最后也没能跑得过时间,在寿元将近之前,突破化神! 而自己呢? 现在才小小的练气八层! 沈夜心中感叹了一番,不过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现在先想办法把系统的任务完成再说!” 虽然他有了修炼至炼气十二层的功法,但不代表他不需要筑基丹了! 系统奖励,他还是很需要的! 沈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自己刚进入秘境时遇见的石甲暴熊。 “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心念一转,将丹田之中灵力附着于腿上,迈出一步。 顿时便身体轻盈了不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这就是灵力充足的好处吗?” 沈夜感叹了一声,随后加快了脚下的动作,朝着石甲暴熊所在的位置而去。 一个时辰后,沈夜小心翼翼地蛰伏在一片灌木丛中,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石甲暴熊出没过的地段。 那头熊身上的石质甲片只有些许细微的破损,周身气息依旧浑厚无比。 只是此次,它没有隐蔽自己的身形。 而是站在碎石之中。 而它的对面,有着一条通体漆黑,鳞片在光照下散发着类似金属光芒,身形堪比水缸粗细的大蛇。 二者气息不相上下,显然都是三阶妖兽。 沈夜瞧见这一幕,心里暗道。 “光看着有啥用,你两倒是打起来了!” 他真没想到,这狗血得一幕,竟然能让自己碰见。 这两妖兽争斗,必有伤亡。 自己靠着敛息术,在这里旁观。 等到这两兽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说不准能捡个现成得。 第二十三章 捡漏 石甲暴熊与黑鳞蟒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石甲暴熊左肩的石甲碎裂了一大片,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皮肉。 而那条黑鳞蟒也好不到哪里去,它的七寸处被撕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口子,黑色的鳞片翻卷,暗红色的蛇血顺着鳞片缝隙往下淌。 沈夜趴在灌木丛中,大气都不敢出。 两只三阶妖兽的倾力搏杀,一旦让两察觉有人窥伺,估计立马会将矛盾对准他。 还好敛息术将他的气息压得极低,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 他耐着性子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他亲眼看着两头三阶妖兽从试探到缠斗,从缠斗到搏命。 石甲暴熊的巨掌每一次拍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黑鳞蟒的蛇尾每一次横扫都裹挟着凌厉的风啸,将碎石抽得四溅飞射。 两兽的实力都在三阶妖兽的中上游,论单打独斗,随便拎出来一头都不是沈夜能对付的。 但现在,它们两败俱伤了。 石甲暴熊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它每一次举起巨掌都要停顿半息,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力气。 黑鳞蟒的蛇身也不再灵活,那道七寸处的伤口让它的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蛇头摇晃,竖瞳涣散。 沈夜压着性子,继续等。 又是一炷香过去了。 石甲暴熊终于率先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右掌裹挟着浑厚的土黄色妖力,朝黑鳞蟒的蛇头狠狠拍下。 黑鳞蟒也在同一瞬间弹射而起,蛇口大张,两根漆黑的獠牙上闪烁着幽绿色的毒液光芒,直直咬向石甲暴熊的咽喉。 两道攻击在空中交错而过。 石甲暴熊的巨掌拍碎了黑鳞蟒的半边蛇头,蛇血和碎骨四散飞溅。 黑鳞蟒的獠牙也刺入了石甲暴熊的咽喉,幽绿色的毒液顺着牙尖注入熊体。 轰—— 两具庞大的身躯同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沈夜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的身体依然一动不动。 他等了好半晌。 待尘土渐渐散去。 沈夜将灵气灌注在自己的双眼,便看见那黑鳞蟒的蛇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蛇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半边脑袋都被拍碎了。 石甲暴熊还活着,但它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它咽喉处的两个牙洞正在往外汩汩冒血,毒液沿着血管蔓延,让它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 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从鼻孔里喷出来。 “机会来了!” 沈夜低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抽出了秋水剑将灵力灌入,秋水剑发出嗡的一声细响,剑锋在灌木的阴影里泛着淡蓝色的寒芒。 他又将灵力分出一小部分悄无声息地灌入双腿,目光死死锁定了石甲暴熊咽喉下方那一块没有石甲覆盖的软肉。 下一刻,他的身形从灌木丛中暴射而出。 敛息术在小成境界下只能隐藏修为气息,无法隐藏杀意。 在他暴起的一瞬间,石甲暴熊的妖兽本能便察觉到了危险。 它猛地扭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朝自己冲来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想站起来,但蛇毒已经蔓延到了它的四肢,它的身体不听使唤。 它只能勉强抬起右臂,朝沈夜横扫过去。 熊掌裹挟着浑厚的妖力,带着呼啸的风声扫来。 “居然还有战力!” 沈夜心中一惊,瞳孔骤缩。 因为速度之快,让他没有机会避开这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往地上一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熊掌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头皮生疼。 这一扑让沈夜滑到了石甲暴熊的侧腹部。 他单手撑地,身体借力弹起,秋水剑由下往上,直直刺向熊腹下那块没有石甲保护的嫩肉。 剑锋入肉三分,却再也刺不进去了。 石甲暴熊的肌肉在这一瞬间本能地绷紧,硬生生将剑锋夹住了。 与此同时,它的左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扭过来,一掌拍在了沈夜的左肩上。 这一掌不算重,因为石甲暴熊已经中了蛇毒,妖力溃散了大半。 但对沈夜来说,这一掌依然让他的左肩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被拍得侧飞出去,撞在了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 “唔——” 剧痛从左肩传来,沈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石甲暴熊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夜,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怨恨的咆哮。 沈夜的心中暗道不妙,自己还是托大了一些。 “这三阶妖兽就算重伤濒死,只要它还没死,就依然还有一战之力!” 就在沈夜思绪飘远的时候,石甲暴熊已经迈开步子,朝他扑来。 它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太多,但每一步依然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沈夜知道,如果被这一扑砸中,他必死无疑。 他忙将灵气全部灌入双腿,在石甲暴熊即将扑到面前的瞬间,整个人朝左侧翻滚了出去。 石甲暴熊的庞大身躯擦着他的身侧扑了个空,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 这一击对石甲暴熊的消耗显然也不小。 它靠在地上重重喘息,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但这一次,它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沈夜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双手握住秋水剑,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剑锋上蓝芒暴涨,他将剑尖对准了石甲暴熊耳后那块已经被撕裂的石甲缺口,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剑锋贯入颅骨,刺穿了脑髓。 石甲暴熊的庞大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三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沈夜松开剑柄,仰面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肩疼得几乎抬不起来,衣襟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熊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的丹田空空荡荡,经脉隐隐作痛,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酸疼。 “只是打一只快死的三阶妖兽,居然都如此吃力!” 沈夜心中暗道,自己还是有些莽撞了! 可是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第二十四章 筑基丹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击杀三阶妖兽!任务奖励已发放:重铸机会二十次,筑基丹一枚,已到账!”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随后一道白光浮现。 一个白色瓷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沈夜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莹白色光芒的丹药。 “这就是筑基丹吗?” 虽然重伤,但能换来这个东西,也算是值了! 沈夜将筑基丹收入储物袋后,躺在原地喘息了十几息,然后挣扎着爬起来。 这三阶妖兽上可还有不少宝物呢! 沈夜抱着这个念头,先是走到石甲暴熊的尸体旁,将秋水剑拔了出来,顺手将熊胆、熊掌和几块还能用的石甲割下来收进储物袋。 这个熊胆虽然不知道有啥作用,但石甲若是找到炼器师,最少能制成下品灵器,一般筑基期不见得能破开这石甲的防御。 然后他又走到黑鳞蟒的尸体旁,将蛇胆和毒囊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黑鳞蟒的毒液是炼制破瘴丹的关键材料,价值不菲。 虽然他现在不会炼制破瘴丹,但留着总有用处。 做完这一切,沈夜不敢在原地多停留。 这里两具三阶妖兽的尸体,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妖兽。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朝之前发现灵泉的那个石洞赶去。 那个地方足够隐蔽,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养伤地点。 三日后。 沈夜盘腿坐在石洞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左肩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三元诀在淬炼肉身的同时,自愈能力也远超同阶修士,加上他在秘境中采集的几株疗伤灵草熬制成的药汁,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左肩的伤还有几分隐隐作痛,但不影响行动。 三元诀淬炼过的肉身确实比之前强了太多,换作以前受那么重的伤,不躺上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了床。 就在此时,秘境开始震荡了。 头顶的石壁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脚底的地面每隔片刻就会微微颤抖一次。 沈夜在百草录中看过类似的记载,秘境空间关闭前都会出现这种震荡,频率越来越快,直到入口彻底关闭。 “该走了。” 沈夜将敛息术运转了一遍,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七层,然后快步朝秘境入口的方向赶去。 越靠近秘境入口,沈夜的心头越是不安。 直到他穿过一片枯木林,远远看见了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裂缝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熟悉的三个人站在裂缝前。 王大彪靠在裂缝旁边的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张赤红色的符箓,嘴角挂着一抹恶心的笑容。 两个外门弟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剑身上贴着风刃符和烈焰符,光芒流转。 这三人的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显然也在秘境中得到了什么奇遇! 沈夜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直接从枯木林中走了出来。 察觉到有人靠近,王大彪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在看见沈夜的身影时,嘴角露出了一道恶劣的笑容。 “沈夜,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把符箓往怀里一揣,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上下打量着沈夜,眼神像是在看一具会走的尸体。 说话间,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刃上噼啪作响,电弧闪烁。 那张雷光符显然品阶不低,电弧的密集程度比上次那把刀上的强了不止一筹。 沈夜看着,便知这次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就在此时,王大彪神色变得狰狞起来,一字一字地说。 “我要先砍了手,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掉在地上,再剁脚,让你爬都爬不动,最后一刀一刀剐了你。” 两名外门弟子没说话,但他们一个左手捏着一张土黄色符箓,往地上一拍,一道半人高的土墙拔地而起,封住了沈夜左侧的去路。 另一个双手掐诀,指尖凝聚出三道青色风刃,在身侧缓缓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沈夜看着这阵仗,慢慢抽出了秋水剑。 剑锋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起一道淡蓝色的寒芒,映得他的眼神冷冽了几分。 “想杀我?” 沈夜看向王大彪,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王大彪的脸色阴沉如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动手!” 话还没说完,两个外门弟子已经动了。 他们显然事先商量好了战术。 一个挥剑正面抢攻,剑身上的风刃符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青色风刃,直取沈夜的面门。 另一个绕到侧面,双手掐诀,火球和风刃交替着朝沈夜轰来,封死了他后退的路线。 沈夜如今修为远超他们三人,反应也迅速了不少。 他先是运转灵力,以三元诀的淬体之法将灵力附着于体表,硬扛了一道避不开的风刃。 风刃撞在他的左臂上,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渗出,但只伤到了皮肉,没有触及筋骨。 同时他挥剑劈开火球,火星四溅中他反手一剑刺向正面那个外门弟子的手腕。 那弟子脸色微变,连忙后退了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他怎么又变强了!” 旁边的王大彪见沈夜,不仅不逃,而正面与他们三人作战,心中暗惊道。 与此同时另一个外门弟子咬牙甩出三张连环火符,符箓在空中化作三颗头颅大的火球连成一线,朝沈夜轰来。 这三张符箓的品质明显比之前用的那些高,火球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深红,拖着的尾焰足有三尺长,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沈夜一剑斩碎第一颗火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虎口发麻,秋水剑差点脱手。 两个外门弟子看沈夜依旧不会术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算你境界高又怎么样?没有术法,没有符箓,你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沈夜没有回话。 他心里却在估算。 三元诀提升了他丹田对灵气容纳的同时,对肉身的淬炼效果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一击若是换作一个月前,这一发火球足以让他手上。 但现在,他只是虎口微微发麻! 不过他也清楚,继续这样打下去,吃亏的一定是他。 第二十五章 王大彪之死 沈夜深知自己空有境界和功法,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术法,而对面两个人符箓术法层出不穷,消耗战他耗不过。 就在他飞快盘算对策的时候,王大彪悄悄摸到了他的身后。 他心里清楚,沈夜虽然资质不高,可是这成长的本事不容小觑。 今日若不能斩杀沈夜于此地,来日必成他心腹大患! 所以王大彪想趁着沈夜被两名外门弟子拖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他弓着腰,放轻了脚步,在到达沈夜背后时,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 “沈夜你去死吧!” 王大彪怒吼一声,长刀裹挟着电弧,朝沈夜的后脑勺狠狠劈下。 沈夜迅速做出反应,直接侧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只见王大彪刀刃擦着他的衣摆劈下,电弧灼烧空气的焦味钻进鼻腔。 “我看想死的是你!” 一个小小练气四层,还敢与自己近战! 沈夜毫不犹豫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如闪电,毫无阻碍地贯入了王大彪的胸膛,正中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大彪的刀停在半空中,电弧在刀刃上无力地闪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剑锋,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怎么敢……”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沈夜敢杀了自己。 沈夜面无表情的拔出剑,剑锋上带出一蓬血雾。 王大彪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跌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王大彪!” 两名外门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死人还白。 他们不是心疼王大彪。 他们是害怕。 王大彪的叔叔是杂役房的执事王德厚,跟外门长老关系匪浅。 这次王大彪进秘境,王德厚特意把他们两个安插进来,就是让他们保护好王大彪的周全。 现在王大彪死了,他们就算是活着回去,也交不了差。 王德厚的怒火不是他们两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能承受的。 “沈夜!”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抬起头,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决绝取代。 王大彪死了,他们虽然交不了差,可若是杀了沈夜为王大彪报仇,想来也能少受些罪。 想到此事,他的眼珠通红,声音沙哑,一字一字地说。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紫黑色的符箓。 符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种波动沈夜从未感受过,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很危险,比之前那些火球符风刃符加起来都危险。 这黑色的符纸叫噬灵符。 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筑基期的全力一击。 这是宗门外门弟子的保命底牌,每使用一次都会损耗三年寿元,非到绝境绝不轻易动用。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 符箓上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 两道漆黑的灵力光柱从符箓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朝沈夜轰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 地面上的碎石被光柱的余波卷起,化作一片飞沙走石。 沈夜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将灵力运转运转到极致,可这一击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无法避开! 慌乱之中,他只能将全身灵力灌入秋水剑,横剑挡在身前。 黑色光柱撞在剑身上。 轰—— 沈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了位。 秋水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颤抖,差点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三丈远,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应声折断。 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就是底牌吗?” 沈夜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此时,两个外门弟子看着沈夜吐血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那个使风刃的弟子又从怀中摸出两张符箓,准备趁沈夜还没站起来的时候补上一击。 但还没等他们发出下一道攻击,异变突生。 一道清冷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秘境深处的方向浮现。 她站在数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依旧是那身杂役弟子的粗布灰衣,衣襟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噬灵符是让尔等用来保命的,你们居然用在同门内斗中,简直无可救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像是恼怒至极。 话音落下,她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弹走衣襟上的一片落叶。 一道银白色的指风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 那道指风击中了正在摸符箓的外门弟子的后腰,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中的符箓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击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当场昏了过去。 另一个弟子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想要看清是谁出的手。 但还没等他转过身,又是一道指风破空而至,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整个人被击得翻倒在地,手中蓄势待发的术法也散了去。 两道攻击,云淡风轻,毫不费力。 像是一个大人在随手拨开两个拦路的小孩。 沈夜回头看去。 女人站在那块巨石上,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越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在了他身上,她只是看了一眼后,便错开了视线,飞身朝着缝隙而去。 然后她的身影便被秘境的银光吞没,消失在了裂缝之外,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沈夜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剩下的那个外门弟子。 那个弟子捂着碎裂的肩膀,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刚才出手的人是谁,但那一击的力量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沈夜……你别过来!” 他试图再次调动灵力,运转术法!可是肩膀的举动,让他无法集中意念, 看着沈夜,他的声音在发抖。 第二十六章 离开秘境 沈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胸口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还能动。 他冷冷的扫过面前的几人,冷笑了一声。 “你们刚才说要对我不客气?” 说话间,沈夜提着剑,一步一步地朝那个外门弟子走去。 浓郁的杀意凝聚在他的眼底,他声音冰冷道。 “现在轮到你们去死了!” 那个外门弟子的脸都吓白了,慌乱的往后爬。 但他刚爬出两步,碎裂的肩膀就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翻过身,看着步步逼近的沈夜,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沈夜!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王大彪的事我帮你瞒着!王执事那边我去帮你解释!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秋水剑已经利落刺入了他的胸膛。 沈夜拔出剑,面不改色地转身。 他直接收走了此人的储物袋。 然后他走到那个被女人击晕的外门弟子面前。 那弟子昏迷不醒,后腰处一片淤青,经脉中的灵力被那一指彻底震散,就算醒过来也是个废人了。 沈夜没有犹豫,手起剑落。 等彻底解决了这三人后,秘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头顶的天空开始出现一道道银色的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这片空间。 脚下的地面也在剧烈颤抖,碎石从石壁上簌簌滚落。 沈夜知道,秘境快要关闭了。 他将三人的储物袋和灵草全部收好,大步朝秘境出口走去。 沈夜跨过裂缝的瞬间,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了进去。 眼前先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一阵眩晕中他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两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男一女。 女的声音沈夜听出来了,是苏婉清! 沈夜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他疑惑时,一道男声响起。 是之前对他说我要是你就自毁道基早点投胎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腔调,不急不缓,字里行间透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苏师姐,时间快到了。” 男人的声音在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秘境入口要崩塌了,那些杂役弟子,能活着出来的怕是没几个。” 没有人答话。 秦铭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毫不介意地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苏师姐这次专程来接引杂役弟子,真是太给这些杂役脸面了!要我说,苏师姐你就是太心软。尤其是那个叫沈夜的废物,到现在还没出来,估计多半也是死在里面了!” 说到沈夜两个字时,他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厌恶的像是在说垃圾一般。 “死了也好,也省得苏师姐你再为他费心。” 片刻的沉默后,一道清清冽冽的声音响起来,像是山涧里最冷的泉水。 “秦铭师弟,慎言。沈夜毕竟与我同乡一场。他能进秘境也是一番机缘,或许有所奇遇也说不定。” 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也是一贯的淡然疏离。 没有维护,也没有贬低,像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秦铭立刻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奇遇?就凭他那炼气二层的废物,也能活着出来?苏师姐你也太抬举他了!要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都能从秘境出来,我秦铭的名字倒过来写!” 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余音未散。 只见秘境裂缝中闪烁了一下,下一刻,身穿杂役弟子服饰的沈夜,缓缓浮现。 秦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笑意已经死在了眼底。 这沈夜是专门跟自己做对,挑这个时候出来吗? 他暗中咬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般难堪。 沈夜站在秘境出口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他不在意。 只见他的目光在秦铭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还是那副样子。 青丝如瀑,肌肤胜雪,一袭水蓝色内门法袍衬得她恍若画中谪仙。 她站在白发长老身后,周身笼罩着筑基期的灵力光华,和周围灰头土脸的杂役弟子形成了天壤之别。 她也在看沈夜。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沈夜没有看漏那个皱眉。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以前在杂役房的时候,她每次看到他的衣服上有洗不掉的污渍,都会这样皱眉。 那是一种淡淡的嫌恶,像是在嫌弃一件不合时宜出现在她面前的破烂。 秦铭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尖利了几分,少了几分方才的从容。 “你……你居然还活着?” 他的目光在沈夜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沈夜周身的灵力波动虽然被敛息术压制过。 但他只能压制一个小境界。 那股炼气七层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透了出来。 秦铭察觉到沈夜修为变化的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沈夜不但活着,修为还从炼气二层涨到了炼气七层。 明明一个多月前,他和苏婉清去见沈夜时,他还只是个练气二层!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七层,连跳五层。 这种突破速度,别说杂役弟子,就算是内门天骄也不见得能做到。 一丝嫉恨的光芒,从他的眼中缓缓浮现。 不过是下等五行杂灵根的废物,怎么会有这样的机遇! 他暗中捏紧了拳头, 而沈夜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秦铭,落在那名白发长老身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杂役弟子沈夜,从秘境中归来。按宗门考核要求,奉上一株灵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说话间,他从储物袋中,找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用来交差的灵草,恭敬的递到了长老的面前。 清心草!这种灵草可以炼制清心丹,帮助突破修为的修士,压制心魔! 算是一个好东西了! 白发长老伸手接过灵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站到一旁候着,等秘境关闭后统一安排。” 第二十七章 真不要脸 沈夜应了一声,走到一旁。 被无视的秦铭心中升起了一层怒火。 周围传来了一阵小声议论的声音。 “他就是沈夜?刚刚秦师兄不是说他练气二层,不可能活着出来吗?怎么这么巧?” “这哪里是练气二层,分明是练气七层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筑基成为你我的师兄,你还是小声些吧!” 周围议论声不大,但也足够让秦铭的面子挂不住。 他下意识的想说什么,便见站在自己身边的苏婉清动了。 苏婉清朝沈夜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神色依旧没有多少波澜,说出口的语气虽然清冽,带也夹杂着一丝意外。 “沈夜,你居然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听见苏婉清有些意外的语气,沈夜心中暗道。 这个女人是要后悔了吗?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便见苏婉清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夜恶心至极的话。 “你是下品五行灵根,三年寸步未进。一个月连跳五层,必然是得了某种机缘。”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 “但你的灵根资质摆在那里!下品五行灵根,能修炼到炼气七层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再往上走难如登天。你的机缘留在你身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尽。”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沈夜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你为什么不把机缘给我?以我的资质,才能将这份机缘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像是沈夜欠她的一样。 沈夜看着她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忽然笑了。 进入金莲宗三年,他确实这样做过。 虽然下品五行灵根这辈子筑基无望,但是入门三年,他怎么可能会一直被困在练气二层? 是因为他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资源全部都给了苏婉清! 换做以前,他听见苏婉清这样说,或许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是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苏婉清在杂役小院里,把丹药和断剑倒在他脚下时的那个表情。 想起了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悲悯眼神看着他,说我若要服用,还得耗费灵力逼出丹毒时的语气。 现在她又来了。 看见他突破了,第一反应不是你活着就好,而是你有奇遇为什么不给我。 在她的认知里,他沈夜的一切好东西,都应该理所当然地献给她。 以前是丹药,是飞剑,是灵石配额。 现在是机缘! 好像他不把东西给她,反倒是他做错了什么。 都说大恩如大仇,这个前不久还跟自己要划清界限的女人,现在为了一个机缘,直接又换了副嘴脸。 看着她这不要脸的样子,沈夜只觉得曾经的自己可笑至极。 他冷眼看向苏婉清,直接开口道。 “仙子,是你自己说了,你我二人再无关系,我还舔着脸给你送机缘?” “我有那么贱吗?” 虽然他以前是将希望寄于苏婉清的身上。 但那是他脑子进水了,不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现在他能凭自己实力,凭什么还要去靠这种女人? 沈夜说话的不客气,成功苏婉清的眉头微微一蹙,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沈夜,你我二人来自同一处,我若辉煌,你不也面上有光!难道你心中只装得下男女情爱,没有家族?” 她质问沈夜的时候,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为众人考虑的仙子模样。 沈夜听着都觉得这人是真的不要脸了! “苏婉清,你的脸到底是什么做的?能让你说出这种话。” 周围安静了一瞬。 周围众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装聋作哑。 他们只是杂役房的,就算通过了考核,也不过是小小的外门弟子,而苏婉清是内门天骄,沈夜这番话他们不敢听,更不敢记住。 秦铭则是直接变了脸色。 他一个箭步挡在苏婉清面前,像是沈夜的话脏了苏婉清的耳朵一样。 “沈夜!你放肆!” 秦铭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正愁没机会找回面子,沈夜这番话正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由头。 “苏师姐好心念着同乡之谊,专程来秘境入口接引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敢出言不逊?” 他往前逼了一步,筑基期的气势朝沈夜压了过去。 这股威压毫不留情。 沈夜只觉得身上犹如压了一座大山,膝盖因承受不住这种力量,不由自主的开始弯曲。 可他凭什么要跪在这种人的面前! 沈夜咬牙,暗中运转了丹田中恢复的灵气对抗这种威压。 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脊背,冷冷看着秦铭。 “原来内门弟子不要脸,是不准别人说的!在下领教了!” 这番话,满是讽刺。 见自己威压没能逼得沈夜跪在自己面前说话,秦铭的脸色有些难看。 筑基与练气天壤之别,沈夜不过区区练气七层,居然能扛得住自己的威压! 他冷冷的看着沈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炼气七层的杂役弟子而已,也配对苏师姐指手画脚?我告诉你,苏师姐肯收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苏师姐跟你要奇遇,那是看得起你,是赏你一个攀高枝的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这种废物,能活着走出秘境已经是烧了高香。别以为突破到炼气七层就了不起了,区区一个下品五行灵根,这辈子都无缘筑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说话间,他手中灵力运转。 筑基期磅礴的灵力,远超练气七层。 和之前王大彪等人的攻击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沈夜只看见秦铭口中念念有词。 一个蓝色透明,类似于阵法的纹路的东西,凭空浮现在他的面前。 下一刻,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 明明烈阳高照,却如寒冬腊月般,令人寒冷无比。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沈夜的心中不断叫嚣。 他知道,等秦铭蓄势成功,自己必定会死在这一击之下。 逃! 沈夜脑海中冒出了这一个字。 可是如今宗门试炼即将结束,这所谓的安全区也将不复存在。 自己若是逃入大黑山,便再无退路。 可让他就这里继续待着,就只能等死。 第二十八章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就在沈夜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时候。 一个蓝色的阵法虚影凭空浮现在他面前,阵纹如冰晶般闪烁,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明明是正午时分,阳光炽烈,沈夜却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冰魄阵。 这是金莲宗内门的不传之秘,以灵力凝聚冰魄之力,化作杀阵。 筑基期修士施展此阵,可将同阶修士困于阵中,活活冻毙。 秦铭虽然没有将阵法完全展开,但那刺骨的寒意已经让周围几个修为较低的杂役弟子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沈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他能感觉到,秦铭这一击一旦激发,凭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挡不住。 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 究竟该怎么做呢? 就在沈夜握紧秋水剑,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苏婉清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腔调,像是完全没看见秦铭手中蓄势待发的杀阵。 “沈夜,你把机缘交出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秦师弟不会为难你,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又说了一句让沈夜心生怒意的话。 “你想想,当初在青牛镇,你父亲虽救过我祖父一命,但那不过是一句酒后的戏言。你资质平庸,原本连金莲宗的山门都进不来。若不是挂着我未婚夫的名头,宗门怎么会收你这样一个下品五行灵根?”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旧淡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沈夜被气笑了。 他万万没想到,苏婉清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当初进金莲宗,明明是他父亲在镇上四处求人,才弄到了一个杂役弟子的名额。 苏婉清进宗门时身无分文,是他用杂役房的月俸给她买了第一瓶丹药、第一柄飞剑。 现在到了她嘴里,反倒成了他沈夜沾了她的光。 “苏婉清。” 沈夜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但那笑比哭还冷。 “你再说一遍,我能进金莲宗,是靠你的名头?” 苏婉清微微蹙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一种宽宏大量的语气说。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把机缘交出来,从今往后,你还是我的同乡。在外门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我也会看在同乡的份上帮你一把。” 秦铭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手中杀阵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苏师姐,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这种废物,不给他点苦头吃,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就在沈夜犹豫要不要抽出斩念剑胚、激发那三道保命剑气的时刻…… 白发长老的通讯玉简响了。 那是一声清脆悠长的嗡鸣,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白发长老眉头微微一皱,从腰间取下玉简,注入一丝灵力。 玉简中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韩,你那边怎么回事?磨蹭半天了!广场这边人都到齐了,就差你那批杂役弟子!赶紧把所有通过考核的带过来,一个都别少!这次选拔,上面有人盯着呢!” 白发长老收起玉简,目光在秦铭和苏婉清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狼狈不堪的沈夜。 他活了上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三个年轻人之间的纠葛,他看一眼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在平时,他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不行!今天是杂役弟子考核日,广场那边还有一堆长老等着,他可不想因为几个弟子的私人恩怨被上面点名。 “秦师弟。” 白发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威严不容置疑。 “把阵法收了。这次杂役弟子选拔,宗门上下都在看着,别在这里闹出乱子。” 秦铭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倨傲,但还没狂妄到敢公然违抗一个外门长老命令的地步。 他咬了咬牙,手中的印诀一收,那道蓝色的杀阵虚影缓缓消散。 周围的温度缓缓回升,但那刺骨的寒意还残留在空气中,让人心有余悸。 但他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 “长老,不是弟子要闹事。是沈夜故意在这里耽误时间,迟迟不肯交出手中的机缘。苏师姐一片好心念着同乡之谊,他却恶语相向。这种忘恩负义之辈,若不给他些教训,日后还不知要怎样败坏宗门风气。”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沈夜描述成了一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把苏婉清描述成了一个不计前嫌的大善人。 白发长老还没开口,沈夜已经接过了话头。 “机缘?” 沈夜笑了一声,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讥讽。 “苏婉清,你想要机缘,自己去找。我的机缘,早就用完了。你要是觉得我身上还有剩的,尽管来搜。”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心虚。 苏婉清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她盯着沈夜看了两息,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沈夜是一个下品五灵根,这种资质能修炼到练气七层已经算是逆天。 如果那机缘真的还能用,他不应该只有这点修为。可如果他说的不是真的…… 秦铭冷笑了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 “你说用完了就用完了?谁信?一个下品废灵根能突破到炼气七层,那机缘必然非同小可,仅凭……”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秦师弟。” 她的声音依然清清淡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既然长老有命,我们也不必在这里纠缠。” 她偏过头,看着沈夜,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到眼底,更像是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沈夜,恭贺你成为我外门的师弟!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 这话听着像是在道贺,但沈夜从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到的分明是另一层意思。 显然苏婉清是要盯上他了! 没等沈夜开口。 旁边的秦铭愣了半拍,当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意缓缓收敛,重新挂上了那个倨傲的冷笑。 “苏师姐说得对。沈夜,你现在嘴硬,没关系。外门可不是杂役房,那里的规矩多着呢。你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无根无基,无依无靠……” 他拖长了尾音,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把剩下的话说尽了。 第二十九章 回到广场 沈夜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秦铭在暗示什么。 外门也好,内门也罢,在宗门里没有靠山的低阶弟子,日子都不会好过。 更何况他得罪的是苏婉清和秦铭! 这两人,一个是筑基中期的内门天骄,一个筑基初期的世家子弟。 这两个人在宗门里的能量,远不是他一个刚入外门的杂役弟子能抗衡的。 但沈夜没有露出半点惧色。 他早就想通了。 在杂役房的时候,他有苏婉清这个未婚夫的名头,该受的欺负一样没少受。 没了这个名头,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炼气二层废物了。 白发长老见局面暂时稳定,不再耽搁,从袖中取出一枚阵盘,注入灵力。 阵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银色的阵纹从阵盘上蔓延开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繁复的传送阵。 白光骤起,将安全区内所有活着出来的杂役弟子全部笼罩其中。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白,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金莲宗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三位外门长老,两侧站着十几名执事弟子和外门精英。 台下则是一排排刚通过考核的杂役弟子,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和广场周围那些穿着青色外门法袍的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传送阵的光芒消散后,白发长老走上高台,将记录名册递给居中那位须发灰白的长老。 沈夜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 广场边缘,一棵老槐树下,王德厚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传送阵的方向张望。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灰头土脸的面孔上快速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先是扫了一遍,没找到,便眉头紧皱又扫了第二遍。 始终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名字,这让王德厚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自己明明安排了人进去,为什么大彪不在名单之中? 就在他心中的疑惑的时候,他看见了沈夜。 看见沈夜的修为已经是练气七层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一个多月前,沈夜还是炼气五层。 他把他扔进二阶妖兽区关了三天,想借妖兽的爪子收拾他,结果沈夜不但没死,还在三天里杀了七头二阶妖兽。 当时他本来还想好好教训这小子,却因为考核提前而不得不暂时放过了沈夜。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考核结束,再慢慢炮制沈夜。 反正他在杂役房当了二十年执事,有的是手段让一个杂役弟子生不如死。 但现在,沈夜站在外门弟子的队列里,修为炼气七层,气息沉稳,目光平静。 而他的侄子王大彪,不见踪影。 王德厚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消散,秘境入口正式关闭。 那些没能出来的杂役弟子,永远留在了里面。 王德厚终于忍不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刚从传送阵中出来的杂役弟子们问道。 “谁看见我的侄子王大彪了?”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急了几分。 “我问你们话呢!一个个都哑巴了?谁看见他了?” 一个和沈夜一同出来的人回答道。 “王执事,我们没看见王大彪。他从进入秘境之后就没跟我们一起走,好像是自己带人离开的。后来我们就再没见过他。” 这人之所以出来回答,也是想要跟王德厚结个善缘。 毕竟他们虽然脱离了杂役弟子的身份,但他们资质有限,即便是进入了外门,也免不了平日里跟这些人打交道。 而听见此人的话,王德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沈夜身上。 那双三角眼里的惊慌和焦急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到极点的怀疑。 “沈夜!” 他大步走到沈夜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沈夜的鼻子上,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大彪?” 沈夜看着他,表情出奇地平静。 “王执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秘境之中妖兽横行,王大彪若是死在里面,那是他学艺不精,与我何干?” “放屁!” 王德厚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的怒火不加丝毫掩饰。 “当初你在山道上把大彪踹下山坡,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他进了秘境就没了,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短短一个多月就窜到了炼气七层,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我王德厚的名字倒过来写!” 有些话他不好说。 因为他当初暗中给王大彪说过,在秘境里面,找机会收拾沈夜。 如今这沈夜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自己侄子却出事了!这不是沈夜动的手,他绝对不信! 听见王德厚的质疑声。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纷纷侧目,外门弟子们也好奇地看向这边。 沈夜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 他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气说。 “王执事,你说我杀了王大彪,有证据吗?有人证吗?有物证吗?秘境里面死了那么多人,难道都是我杀的?” 王德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没有证据。 秘境里面的情况,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 如果王大彪死在秘境里,除非有人亲眼看见沈夜动手,否则根本无法指证。 他为了把王大彪送进秘境,不惜舍下老脸去求外门长老周元庆,安插了两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进去保驾护航。 目的就是让王大彪在秘境里搜刮机缘,带出来给他。 他卡在炼气大圆满多年,差的就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王大彪如果能带回几株灵草或者某种机缘,说不定他就能借此冲击筑基。 可现在,王大彪死了。 不但王大彪死了,那两个外门弟子也没出来。 他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鸡飞蛋打。 王德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沈夜。 但他不能在此时动手,毕竟广场上这么多人看着,上面还有三位外门长老坐着!他没有证据,就不能公然对沈夜动手。 第三十章 最差的待遇 王德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沈夜能听见。 “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广场侧面的走去。 周元庆正坐在那里。 他此时正坐在石桌后面,端着一杯灵茶慢慢啜着。 他是外门长老之一,筑基中期修为,在宗门里虽然排不上顶尖,但管着外门弟子的日常调度和资源分配,实权不小。 王德厚气冲冲走过来的时候,周元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周。” 王德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大彪死了。” 周元庆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王德厚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 “这个秘境原本就凶险万分,里面有多少风险,我们也不知道,大彪死在里面,也属正常!” 看周元庆这样说,王德厚的心里满是不甘。 “肯定是沈夜那个小杂种干的!” 他说着,一拳砸在石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半张桌面。 “大彪带了两个外门弟子进去,专门盯着他,结果他没死,大彪和那两个人全折在里面了!这才一个多月,他从炼气二层窜到了炼气七层,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周元庆沉默了一息。那两个外门弟子是他安排进去的,都是他手底下的人。 折了两个外门弟子,对他来说虽然算不上多大的损失,但也不舒服。 “沈夜。”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滋味。 “就是苏婉清退婚的那个杂役?” “就是他!” 王德厚咬牙切齿地说。 “老周,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大彪不能白死。这小子现在进了外门,要是不趁早收拾了,等他站稳脚跟,就更难办了。” 周元庆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不紧不慢地说。 “着急什么。” 他的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进了外门,就是我手底下的人。外门弟子的任务分配、资源调度、考核评定,哪一样不归我管?我让他去东他就得去东,让他去西他就得去西。想收拾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除非他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筑基,成为内门弟子。否则,他就别想脱离你我的掌控。” 王德厚闻言,脸上的焦躁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笑意。 “筑基?就凭他那下品五行灵根?做梦去吧!” 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向了广场那边。 此时的广场上,外门弟子的分配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沈夜排在队列中,跟着前面的弟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注意到,那些通过考核的杂役弟子中,修为较高的几个被直接分配到了较好的院舍,而修为较低的则被分到了偏僻的角落。 轮到他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名册上快速写了一行字。 “沈夜,炼气七层,分配至丁字院三十七号。” 沈夜接过外门弟子的服饰和标识。 青色的外门法袍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枚刻着他名字的身份玉牌,还有三本薄薄的册子,分别是基础吐纳术、五行剑气诀、火球术入门。 这就是外门弟子的标配。 一本最基础的修炼功法,一本入门级的剑诀,一个最普通的术法。 和杂役房那本连名字都没有的基础功法相比,确实好了不少。 但沈夜面上神色未变,心里却盘算着,等回去了以后,找机会用系统把这几本册子重铸了,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虽然三元诀已经是远超这个层次的功法,但他对敌手段还是差了一些! 抱着这个念头,他正要将东西收进储物袋,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 刚刚那一瞬间,有人在窥视他! 很像那个在秘境中两次出手相助的女人,那个连名字都没告诉他的女人。 当时她也是杂役弟子的打扮,如果活着出来了,应该也会在广场上。 但沈夜扫了两遍,都没有看到那张清冷的面孔。 他没有看到任何和那个女人相似的身影。 她不在。 沈夜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绝非杂役弟子。 她混进秘境的目的就是破婴丹的线索,得手之后自然不会再来广场上领什么外门弟子的身份。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沈夜小声嘀咕了一句,收拾好心情,朝丁字院走去。 丁字院在宗门最西侧的山脚下,背靠一片荒坡,终年潮湿,院墙上的石砖缝里长满了青苔。 沈夜沿着山道走了小半个时辰,越走越偏僻,路过的院舍越来越简陋,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找到了三十七号。 那是一座独栋的小院,比他之前在杂役房住的那间大不了多少。 院墙上的灰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石砖。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角落里堆着不知道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破烂杂物。 推开门就看见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了一条腿的石桌、还有一个缺了半扇门的木柜,就是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了。 沈夜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炼气七层,通过考核,按理说怎么也不该被分到这种地方。 那些修为不如他的杂役弟子,都有被分到丙字院甚至乙字院的。 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在这一批通过考核的弟子中算高的,却被塞进了丁字院最破的角落。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跟王德厚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 在杂役房住了三年,比这更破的地方他都住过。 更何况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舒适的住所,而是炼丹的场地和资源。 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虽然破败了一些,但也给自己提供了足够的隐蔽! 对自己来说,是福非祸!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步入了院中。 就在他准备关上院门,准备清理一下屋内的杂物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三十一章 自己给自己撑腰 两个身穿青色外门法袍的弟子站在门口,一胖一瘦,修为都在炼气六层左右。 胖的那个靠在院门框上,瘦的那个叉着腰,满脸倨傲地打量着沈夜。 “你就是沈夜?” 瘦弟子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腔调。 沈夜转过身,看着两人。 “我是,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瘦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沾满血污的杂役灰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按照外门的规矩,新入门的弟子都要被分配一些杂务。我们管事师兄说了,你明天开始去炼丹房打扫。” 沈夜眉头微微一皱。 炼丹房打扫一直以来都是杂役弟子的活! 外门弟子虽然地位不如内门,但也是正经的外门弟子,不需要再做杂役的活计。 除非有人刻意安排。 胖弟子见他不说话,嗤笑了一声。 “怎么,不服气?我跟你说,你一个杂役房出来的废物,能进外门已经是烧了高香。别以为突破到炼气七层就了不起了,下品五行灵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让你去炼丹房打扫是抬举你,至少还能闻闻丹香,说不定闻多了还能再突破一层呢。”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沈夜看着他们,表情出奇地平静。 他没有发火,没有回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然后他关上了院门。 门外传来两个弟子渐行渐远的笑声和脚步声,还有几句隐约可闻的嘲讽。 “瞧他那怂样,被苏师姐退了婚还死乞白赖待在宗门,也不嫌丢人。” “听说他在秘境里得了机缘才突破的,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下品废灵根,能到炼气七层已经是老天开眼,还想筑基?做梦去吧。” 沈夜站在院子里,听着一墙之隔的嘲讽声,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确实没有发火。 因为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还回去。 他走到屋内,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崭新的外门法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上。 然后他扯掉了身上的杂役灰衣,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劲装。 这是他之前在大黑山秘境中从其中一个外门弟子储物袋里面得到的,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没有任何标识,这样一来,任何人都看不出他的身份。 然后他运转敛息术。 不过这次不是往下压制,而是解除了压制。 炼气八层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身灵力光华流转,虽然比不上筑基期那般耀眼,但比炼气七层明显强了一截。 炼气九层便可筑基,炼气八层在外门弟子里已经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水准了。 像刚才那两个炼气七层的货色,在炼气八层面前只有低头的份。 沈夜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块面巾,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他现在储物袋里面,还有之前那两个外门弟子留下的一些符箓。 加上他的修为,用来对付刚那几个垃圾,足够了! 想到这里,沈夜运转了周身的灵气。 夜色渐浓,山道两旁的灵灯次第亮起。 沈夜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朝着那两个弟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那两人还没走远,一路上还在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刚才的沈夜。 “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哈哈哈哈,我说让他去炼丹房扫炉灰的时候,他那表情——” 瘦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的山道上。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上被黑巾遮住了脸的人。 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面具后面那双冷得惊人的眼睛。 他的周身气息毫无掩饰地释放出来,灵力在体表流转,那是实打实的炼气八层。 胖瘦二人同时倒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炼气八层和炼气七层之间的差距,比炼气七层和炼气六层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炼气九层便可筑基,炼气八层已经是外门弟子中能够横着走的存在了。 “这位师兄……” 瘦弟子脸上挤出笑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十倍。 “师兄有什么事吗?我们是周长老门下弟子,奉管事师兄之命去丁字院办事的。若是有什么冲撞了师兄的地方,还望师兄见谅。” 面具后面,沈夜笑了一声。 “周长老?” 他的声音故意压低了半分,和他平时的声音判若两人。 “周元庆那个老东西,让你们去刁难新入门的弟子?” 胖瘦二人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对方直呼周长老的名讳,语气里毫无敬意,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来头不小,至少不怕周元庆。 “师兄误会了……” 瘦弟子还想解释,沈夜已经动了。 他没有动用秋水剑,毕竟这柄剑他以后肯定会常用,这个时候使用,将来若是被人看出了不对劲,就不好了! 沈夜只是从口袋中翻出了之前那两个外门弟子的符箓。 其中一张,便是紫雷符! 他只是略微将自己的灵气注入符箓之中,便看见符箓之上雷光大作。 一股威压出现在这片区域。 那胖瘦二人早就被吓得脚肚子都在发抖。 须知雷符炼制的难度远强于其他符箓。 这人出手就是雷符,可见对方身份不一般。 胖子脚下一软,跪下就想要求饶。 谁知沈夜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只是意念一动,符箓中便迸发出了一道白色雷光。 “轰隆——” 雷光毫不留情的落在胖瘦二人的身上。 电的他们满地打滚,口中不断求饶。 “师兄饶命啊!师兄饶命……” 见出现的只是最低等的白雷,沈夜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这玩意儿虽然叫紫雷符,但实际威能比自己想的要小得多! 但收拾这两个狗仗人势的玩意儿,足够了! 他站在山道中央,看着两个在地上打滚的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师兄,丁字院三十七号的人,以后谁敢来刁难,就是跟我过不去。听明白了?” 胖瘦二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炼气八层的修为让他在夜色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别人只觉得沈夜身后可能会有靠山,绝对不会想到,沈夜早已抵达了练气八层! “希望这次出手,能震慑住某些不长眼的垃圾!” 抱着这个念头,他转身朝丁字院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让他去炼丹房打扫? 这哪是什么刁难,这分明是天赐良机! 还有今天得到的五行剑气诀和火球术,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让系统重铸一下,看看能不能变成什么好的…… 第三十二章 重铸功法 沈夜翻墙回到丁字院三十七号的时候,夜色已深。 他将院门从内闩好,又搬了两块碎石顶在门后,这才走进屋内,关好门窗,点起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在木板床上盘腿坐下,先将那套崭新的外门法袍叠好放在枕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今天领到的三本薄册——《基础吐纳术》《五行剑气诀》《火球术》。 这三本册子的纸张粗糙泛黄,边角卷翘,显然是宗门统一印制的基础典籍,每个外门弟子人手一份。 沈夜随手翻了翻,基础吐纳术和他在杂役房学的那套大同小异,只是经脉运转的路线略微完整一些,用处不大。 五行剑气诀倒是让他多看了两眼,这是一套以灵力化剑的剑道术法,按五行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式剑招,炼至小成可将灵力附着于剑锋之上,增强杀伤力,不限于任何灵根都能修炼。 至于火球术,就是最基础的入门术法,凝聚灵力化为火球,炼气三层以上皆可修炼。 对普通外门弟子来说,这三本册子够他们琢磨好几年的。 但对沈夜来说,这些功法太过基础,真要对敌时根本拿不出手。 “系统。” 沈夜在心中默念。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重铸物品:五行剑气诀(下品凡级功法),火球术入门(下品凡级术法)。当前剩余重铸机会:二十次。是否使用重铸?” 沈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三元诀能不能重铸?” 这个功法虽然修炼起来还算差不多,但沈夜就想着能不能更完善一点。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三元诀为个人自创功法,属于特殊功法需耗费百次重铸,宿主目前次数不够,暂时无法重铸!建议宿主积累足够重铸次数后再次尝试。” 重铸次数不够吗? 沈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 三元诀是他目前最核心的功法,如果能重铸提升,说不定能直接让他的修炼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系统既然说重铸次数不够,那就意味着以后还有机会,慢慢积累就是了! 确定这个功法暂时无法重铸后,他只能把目光放在了剑诀的上面。 “使用一次重铸机会,先重铸五行剑气诀。”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眉心涌出,笼罩了那本泛黄的薄册。 金光流转了三息,册子表面的字迹开始扭曲、重组,原本粗糙的纸张变得光滑洁白,封面上的字也从五行剑气诀变成了五行剑典。 “叮——重铸完成!五行剑典(上品凡级功法):可融合五行之力,化五行为剑气,共分五层!第一层可凝一道五行剑气,第二层可凝两道,以此类推。五层圆满可五行合一,剑出如虹,同阶无敌。” 听着系统的声音,沈夜翻开五行剑典,只见里面记载的剑招比原版精妙了何止十倍。 原版的五行剑气诀只是将灵力简单附着于剑锋,而重铸后的五行剑典则是将五行之力分别凝练为独立的剑气,每一道剑气都有不同的特性。 比如金剑的锋锐、木剑的生生不息、水剑的连绵、火剑的暴烈、土剑的厚重。 五道剑气配合使用,变化无穷。 这算是有点样子了! 沈夜松了口气,又将目光落在了火球术入门上面。 “使用一次重铸机会,重铸火球术入门。” 又是一道金光涌出。 火球术入门的册子在金光中翻飞,纸张哗啦作响,片刻之后变成了一本薄薄的玉简。 “叮——重铸完成!烈焰诀(上品凡级术法):以灵力化烈焰,共分三层。第一层可凝火球三枚,连环发射,第二层可化火蛇,灵活追踪,第三层可聚火蛟,焚江煮海。” 沈夜将玉简贴在额头,玉简中的功法口诀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烈焰诀的威力远超火球术,第一层的火球不但威力更大,还能三发连射,比单发火球强了不止一档。 而第二层的火蛇更是能在神识引导下追踪目标,灵活性大增。至于第三层的火蛟,描述中的威力甚至能威胁到筑基期修士。 “两本功法,都达到了上品凡级!虽然比不上三元诀那样的,但在外门弟子中已经算得上是顶尖功法了。” 沈夜满意地将两本功法收好,没有急着睡觉,而是直接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参悟五行剑典的第一层。 系统加持的超强悟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些晦涩难懂的剑诀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每一招每一式的灵力运转方式都像是有人在他面前亲自演示。 他闭上眼睛,按照剑典第一层的口诀运转灵力,丹田中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在右手掌心凝聚。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道淡金色的剑气在他掌心浮现。 那剑气不过三寸长,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气。 沈夜睁开眼睛,屈指一弹,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在石墙上留下了一道深约半寸的切痕。 “金剑气,成了。” 沈夜没有停下,继续运转第二式剑诀。 这一次,一道青色的剑气浮现,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这就是木剑气。 虽然比金剑气凝聚得慢了一些,但在半个时辰内也顺利成型! 然后是水剑气、火剑气、土剑气。 四个时辰后,沈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五道颜色各异的剑气在指尖缓缓旋转,金青蓝红黄五色流转,美轮美奂,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锋利。 五行剑典第一层,一夜之间修炼完成。 一般人受制于灵根的原因,只能凝聚一种元素的剑气。 可沈夜有五行灵根,这个五行剑典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时间还早,再看看烈焰诀!” 伴随着念头落下,沈夜将五道剑气收入丹田,又拿起烈焰诀的玉简开始参悟。 火系术法的运转方式和剑诀不同,更注重灵力与天地灵气的共鸣。 他按照玉简中的口诀掐诀,指尖浮现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焰。 第三十三章 烈焰诀 那火焰的颜色比他之前见过的火球术要深得多,从普通火球术的赤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核心处隐隐泛着一丝橙色。 他将火焰甩出,火球撞在院墙上,轰的一声炸开,将半面院墙熏得焦黑。 “好险,差点把自己的院子烧了。” 沈夜赶紧收起玉简,走到院中检查了一番。 还好院墙是特殊石块砌的,只是被熏黑了一层,没有真的烧起来。 他又练习了几次火球的发射和收回,掌握了灵力输出的节奏。 烈焰诀第一层的三连发火球他还做不到,但单发火球的威力和速度已经远超普通的火球术。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 沈夜将修为重新压制到炼气七层,换上了那套崭新的青色外门法袍,将身份玉牌挂在腰间。 他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犹豫不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院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像是两个人在互相推搡,谁也不肯先上前敲门。 沈夜站在窗边一看,眉梢微微上挑,此时在院子外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一胖一瘦两个外门弟子。 他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的两人同时往后跳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两只被吓了一跳的肥兔子。 “沈……沈师兄!” 瘦弟子的声音比昨天柔和了十倍不止,脸上的笑容挤得比哭还难看。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昨晚被雷劈过的焦痕,头发末梢微微卷曲,显然昨晚那一记白雷虽然没要他的命,但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胖弟子也好不到哪去,左脸颊上贴着一块膏药,整个人比昨天蔫了半截。 沈夜靠在门框上,故意打了个呵欠。 “这么早,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 瘦弟子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就是昨天跟您说的那个……去炼丹房打扫的事……管事师兄让我俩来带您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件很对不起沈夜的事。 大概是昨晚那位炼气八层的师兄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导致这两个人有些投鼠忌器了! 沈夜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瘦弟子时不时回头偷看沈夜一眼,欲言又止。 沈夜权当没看见,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顺便打量这外门和杂役房不同的景色。 炼丹峰在宗门东北方向,从丁字院走过去要翻两座小山头。 越靠近炼丹峰,空气中的药香味就越浓,路边的草木也比别处茂盛了几分,显然是被丹房排出的灵气滋养所致。 走到半路,沈夜忽然开口问道。 “炼丹房有什么规矩吗?我刚入外门,什么都不懂,免得到时候冲撞了人。” 瘦弟子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他大概是觉得沈夜主动问话,说明心情不算太差,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沈师兄,别的规矩倒还好,就有一条您千万记住,这个丹房里的齐长老,脾气有些古怪。” “古怪?” “怎么说呢……这位齐长老,炼丹水平没得说,在整个金莲宗外门都是数得上号的。就是性子孤僻,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平时要不是炼丹,他能在丹房里待上一整天,谁叫都不出来。要是在他炼丹的时候打扰了他,那可就……” 瘦弟子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脸苦笑,显然是在这上面吃过苦头。 “上次有个不懂事的弟子,在齐长老开炉的时候闯进去汇报事情,直接被齐长老一丹炉砸了出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沈夜暗暗记下。 “还有呢?” “还有就是……齐长老最讨厌别人动他的草药。丹房里的草药都是他亲自采、亲自晒、亲自分类的,每一味都放在固定的位置。谁要是乱动了他的草药,他能追着那个人骂三天三夜。” 沈夜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炼丹房的日常事务。 瘦弟子知无不言,态度比昨天好了不知多少倍。 走到炼丹峰山脚下时,胖弟子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到沈夜面前。 “沈师兄,这是一点小意思,您收着。” 沈夜接过布袋掂了掂,里面哗啦作响,大概有十来块下品灵石。 “这是什么意思?” 胖弟子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说。 “沈师兄,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还有就是……您能不能跟昨晚那位师兄说说好话?我们也是跑腿的,管事师兄让我们去传话,我们不敢不去。那位师兄的雷符太吓人了,我俩昨晚做了一宿噩梦……” 瘦弟子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沈师兄您帮我们美言几句,就说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去丁字院三十七号找麻烦了。” 沈夜看着两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两个蠢货,根本都没把昨晚那个炼气八层的师兄和站在他们面前的沈夜联系道一起。 不过这正是沈夜想要的效果,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沈夜背后有一个神秘的靠山,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七层。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位师兄脾气不太好,不过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找个机会帮你们说两句吧。” 胖瘦二人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道谢。沈夜将灵石袋收进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越发觉得好笑。 “走吧,别让齐长老等急了。” 炼丹房坐落在炼丹峰的半山腰,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独立院落。 院墙不高,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禁制光芒,防止外人在炼丹师开炉时闯入。 院门半敞着,里面隐隐传出丹炉的嗡鸣声和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 沈夜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整座院子都震了一下,院墙上的禁制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从院子里涌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胖瘦二人同时瑟缩了一下脖子,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炸炉了。” 瘦弟子的脸都白了。 “这种情况下,齐长老今天心情肯定不好!沈师兄,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就不陪你了!” 说完,两人像兔子一样窜下山去,转眼就没了影。 第三十四章 聚神丹 沈夜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烟雾缭绕,焦糊味和药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院中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盖被炸得歪在一边,炉口还在往外冒着黑烟。几颗黑乎乎的废丹散落在炉脚下,像是几颗烧焦的煤球。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丹炉前,背对着院门,正在用一根铁钳拨弄炉中的残渣。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袍子上沾满了灰烬和药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炉灰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没看见老夫正忙着吗?” 沈夜站在三步之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弟子沈夜,新入外门,管事师兄安排来炼丹房打扫。见过齐长老。” 齐长老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沈夜一眼。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眉毛被炉火熏得稀疏。 但是他的眼神锐利而挑剔,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药材。 “新入外门?之前是杂役?” “是。” “炼气七层?杂役能到炼气七层,不容易。” 齐长老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只是将铁钳往地上一杵,指了指炉脚下的废丹。 “把地上打扫干净。别碰老夫的丹炉,别碰老夫的草药,别在老夫炼丹的时候出声。三条规矩,记住了就干活。” 沈夜应了一声,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他扫到那几颗废丹时,动作顿了一下。 他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从废丹中飘出来,虽然被焦糊味掩盖了大半,但沈夜的鼻子还是捕捉到了。 他捡起一颗废丹,放在掌心端详。 废丹的表面坑坑洼洼,焦黑一片,但仔细看,丹体内部隐隐透出一丝银灰色的光泽。 他将废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气顺着鼻腔钻入脑海,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这是……聚神丹?” 沈夜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齐长老正弯腰清理炉膛,听见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直起身,转过头,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沈夜回过神来,发现齐长老正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盯着他,那眼神比之前锐利了十倍。 “弟子说,这颗废丹的药材配方,似乎和聚神丹有些相似。” 齐长老放下铁钳,走到沈夜面前,将那颗废丹从他掌心拿过来,对着阳光端详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聚神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聚神丹是能助修士在修炼时凝聚心神、增加顿悟的概率,若是在参悟功法或者修行的时候服用一粒,可以事半功倍! 但是这种丹药的丹方早就已经失传了! 而聚神丹这个名字,别说是杂役弟子,就算是普通的外门弟子,也未必知道这种丹药的存在。 沈夜心中暗道不妙。 他刚才一时走神,说漏了嘴。 但现在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弟子在秘境中偶然得到过一张残缺的丹方,上面记载了聚神丹的部分配方。刚才闻到这废丹的味道,觉得有些相似,便随口一说。” 齐长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沈夜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偶然得到的丹方?小子,之前宗门让几个杂役房的去秘境送死,没想到还真让你捡到宝了!” 这话说的沈夜后背一紧,有些担心这个长老,会不会要自己将丹方给交出来。 这个丹药是记录在百丹方上面的,他根本没有拷贝啊! 就在他心里担忧的时候, 齐长老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废丹重新丢到沈夜手里。 “既然你知道聚神丹,那你说说,这炉丹为什么会废?” 沈夜低头看着手中的废丹,脑海中百丹方的知识自动浮现。 他回忆着废丹的气味,逐味药材在脑海中拆解、分析。 片刻后,他抬起头。 “如果弟子没猜错的话,这炉聚神丹的药材应该有六味!分别是冰魄草、凝神花、银叶灵芝、寒露藤、聚灵果,还有一味是……安魂根?” 齐长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这个杂役弟子不简单,居然能从废丹里面,分析出来这里面使用了什么药材。 就算是有些人得到了丹方,也不见得能知道里面用了什么药! 意识到深夜不简单,齐长老面上不显,低声道。 “接着说。” 见对方神色没有多少变换,沈夜大着胆子又继续说道。 “冰魄草和寒露藤都是寒性药材,凝神花和安魂根偏阴,银叶灵芝和聚灵果虽然温和,但压不住前几味药的寒性!根据我所得的丹方,这个聚神丹应该是七味药,七味药中,最重要的就是定心!这味药是用来平衡药性的关键,它性温,能中和寒性药材的阴寒之力,防止药性对冲!” 沈夜将废丹凑近鼻尖又闻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但这颗废丹里,根本没有这药材!所以寒性药材的药力没有压住,在丹炉中产生了对冲。再加上齐长老您刚才用的地火温度太高,寒热交加之下,药性彻底失控,就炸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齐长老站在原地,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夜,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你居然能从一颗小小废丹里面,分析出来这么多东西?”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分。 “你今天应该是第一次接触丹药吧!” 沈夜点了点头。 “弟子对药草的气味比较敏感。” “比较敏感?” 齐长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响亮,震得院墙上的禁制都微微闪烁。 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用手指着沈夜,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你小子,有这个本事还当什么杂役?你早几年来老夫这炼丹房,老夫早就把你……” 话说了一半,他又停住了,然后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你说这炉丹的定心子所以才会炸,那你觉得需要多少定心子才能综合这个药性?” 第三十五章 学习炼丹 沈夜回忆了一下百丹方中关于聚神丹的记载。 “七味药材,定心子应占总量的三成。但考虑到齐长老您用的是中品地火,火势偏旺,定心子的分量还应该再加半成,才能压制住地火的火气。” 齐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袋,又从布袋中倒出几颗龙眼大的银灰色果实。 “按你说的,加三成半。你来看着,老夫再开一炉。” 沈夜愣了一下。 “弟子只是随口一说……” “别废话,搬个凳子坐旁边看着。老夫倒要看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齐长老说话间,已经将丹炉重新盖上,双手掐诀,炉底的阵纹亮起,一簇赤红色的地火从阵眼喷涌而出。 整个院子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 沈夜搬了个石凳,坐在三步之外,看着齐长老动作娴熟地处理药材、称量分量、控制火候。 他虽然只在百丹方中看过理论,但亲眼看着齐长老炼丹,才发现理论和实践之间的差距。 齐长老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像是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遍。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齐长老将最后一味定心子投入丹炉,然后加大了灵力输出。 炉底的火焰骤然暴涨,丹炉内部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 炉盖上的小孔中飘出一缕淡淡的白色丹香,清凉宜人,和之前那炉废丹的焦糊味截然不同。 齐长老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上的印诀加快了几分。 又是一炷香过去了。 丹炉的嗡鸣声渐渐平息,炉底的火焰缓缓收缩。 齐长老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一个收丹诀,低喝一声。 “开!” 炉盖弹开,三颗银灰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被齐长老一把抄在手中。 丹药通体银灰,表面光滑如镜,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和清凉的药香。 “成了!” 齐长老看着手中的聚神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童。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沈夜。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夜。” “沈夜。” 齐长老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从丹炉旁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走到沈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比之前和善了不少。 “说吧,你给老夫帮了这么大的忙,想要什么奖励?” 沈夜心中一动。 他目前最需要的不是灵石,不是丹药,而是一个能庇护自己的靠山。 他在宗门里得罪了王德厚、得罪了秦铭和苏婉清,更别提那个还没露面的外门长老。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他在外门寸步难行。 如果能得到齐长老的庇护,他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齐长老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打交道,如果直接求他庇护,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沈夜的目光落在丹炉旁那堆废丹上! 那里至少有几十颗炸炉废掉的丹药,其中不少都是他之前从来没见过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齐长老,弟子不要什么奖励。就是……弟子对炼丹很感兴趣,想学一些炼丹的皮毛。如果长老不嫌弃的话,弟子以后能不能在打扫完丹房之后,在这里待一会儿,自己琢磨琢磨这些废丹?”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那些废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笑容。 “毕竟弟子在秘境中得的那些丹方都是残缺的,光看理论,不亲眼看看实物,总觉得差点什么。” 齐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别人来找老夫都是想要成丹,你倒好,看上老夫的废丹了。” 他走到墙角那堆废丹前,随手抓起一把,丢进一个布袋里,扔给沈夜。 “以后废丹房的废丹,随你处置!你爱怎么琢磨就怎么琢磨,老夫懒得管。” 沈夜接过布袋,心中一喜。 “多谢齐长老。” “先别急着谢。” 齐长老摆了摆手,重新走到丹炉前,将手中的三颗聚神丹装进一个瓷瓶,递给沈夜。 “这三颗聚神丹也给你,就当是你帮老夫省了一炉药材的谢礼!另外,你说你想学炼丹,光看废丹可学不出什么名堂!从明天开始,打扫完丹房之后,就站在老夫旁边看着。老夫炼丹的时候不许出声,但你可以看,能看多少算多少,能学多少算多少。” 沈夜接过瓷瓶,郑重地行了一礼。 “弟子一定用心学。” 齐长老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摆弄他的丹炉,嘴里嘟囔了一句。 “下品五行灵根能到炼气七层,还有这一手闻香辨药的本事……这小子,有点意思。” 沈夜将废丹收拾好后,齐长老便开始准备下一炉丹药。 “今天要炼的是筑基需要的辅助丹药之一,护脉丹。” 齐长老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一一摆在石台上。他偏过头,看了沈夜一眼。 “小子,考考你。护脉丹需要哪几味药材?” 沈夜在百丹方的知识中快速搜寻了一遍。 “护脉丹,是上品凡丹,共需六味药材,分别是紫丹参、护心藤、血玉芝、龙骨草、凝脂花、安脉根。其中紫丹参为主药,护心藤和血玉芝为辅,其余三味为佐使。此丹可护住经脉,在冲击境界时防止灵力暴走损伤经脉,是筑基丹的常见辅丹。” 齐长老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还真知道。” 他又从药柜中取出另一味药材,放在石台上。 “那这味呢?” 沈夜只看了一眼。 “地龙血参,三阶灵药,生于地脉深处,吸地火之气而生!性极热,普通人碰一下都会被烫伤,只有用寒玉器具才能盛放。可用于炼制破障丹,帮助修士突破小瓶颈。” 齐长老又拿起另一味。 “七叶寒星草,二阶灵药,生于阴寒之地,叶片上有七颗白色斑点,形似星辰,故而得名。性寒,可解火毒,可用于炼制清心丹、冰心丹。但采摘时需注意,七叶寒星草的根茎有剧毒,入药时必须将根茎切除干净,否则炼丹时毒性渗入药液,成丹便有剧毒。” 齐长老放下手中的草药,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沈夜看了好一阵。 “你到底得了什么丹方?能认出这么多药材,可不是一张聚神丹的残缺丹方能解释的。” 第三十六章 丹火 沈夜知道自己在齐长老面前已经露了不少底,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他索性半真半假地说。 “弟子在秘境中得到了一本残缺的百草谱,上面记载了不少灵草和丹药的配方。只是那本书残缺不全,弟子只记住了其中一部分。” 齐长老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第一次见面,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也属正常。 他一贯只追求丹药,对这些事儿不上心! 现在看见了一个好苗子,也没心思废话,直接开口道。 “既然你有这个底子,那就好好看!老夫炼丹的时候,你注意看老夫的火候控制和灵力输出。炼丹最重要的不是药材,不是丹方,而是火候!火候差一分,药性就偏一分。偏一分,成丹就差十分。” 他指了指丹炉底部的火焰。 “你看这火焰,分为三层!” “最外层是橙红色,温度最低,用于温炉和收丹!中间层是赤红色,温度适中,用于炼化主药!最内层是深红色,温度最高,用于去杂质、凝丹形!三层火焰的切换,全靠灵力的精细控制!你什么时候能把火焰控制到收放自如,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入了炼丹的门。” 沈夜聚精会神地看着,将齐长老的每一句话都刻在脑子里。 之前他虽然知道丹方和药草,但对于火候这方面,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但耗在他的悟性在系统加持下远超常人,齐长老说一遍,他就能理解七八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齐长老又开了两炉丹。 第一炉炼制的是护脉丹,成功了,得了三颗。 第二炉炼制的是凝元丹! 就是沈夜之前在废丹房中捡到的那些下品凡丹。 齐长老炼制的凝元丹是上品凡丹级别,药力比沈夜之前吃的那些强了十倍不止。 沈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将齐长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道印诀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有百丹方的理论底子,缺的就是实操经验。 今天这一下午的旁观,胜过他自己瞎琢磨一个月。 沈夜从炼丹房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走出院门不到百步,就看见山道拐角处缩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和瘦子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看见沈夜出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沈师兄!你可算出来了!” 瘦弟子的脸上满是惊讶和敬佩。 他上下打量着沈夜,见他浑身上下毫发无损,衣服上连个火星子都没沾,不由得啧啧称奇。 “齐长老没有为难你?我们在外面等了快两个时辰,听丹房里炸了一炉之后又开了一炉,以为你今天肯定要倒霉了!没想到你不但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还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沈夜笑着摇了摇头。 “齐长老人挺好的。我帮他收拾了一下丹炉,又聊了几句,就待到了现在。” “人挺好的?” 胖弟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师兄,你是不是对人挺好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齐长老上次骂走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师兄,骂得对方三个月不敢再来炼丹峰。你一个刚入外门的杂……外门弟子,他居然没拿扫帚把你打出来?” 沈夜没有多解释,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 他注意到胖瘦二人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了。 和昨天那副趾高气扬、冷嘲热讽的样子既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因为某位师兄威胁,他们对自己又害怕和恐惧。 但是这会儿却多了一份真正的钦佩! “对了,两位师兄。” 沈夜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想问一下,在宗门里如果想出手一些东西,比如丹药、符箓之类的,该去哪里?” 瘦弟子闻言,眼睛一亮。 “沈师兄你想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如果是卖东西的话,可以去外门的坊市。就在功德殿旁边,有一片专门划出来给弟子们交易的区域。你只要交一块灵石的摊位费,就能在里面摆摊。不过外门坊市人流量不大,想卖出好价钱不容易。” “如果想买符箓的话,最好去千符阁!那是宗门开的铺子,里面的符箓从下品凡符到中品宝符都有,价格也公道。就是买宝符需要贡献点,光有灵石不行。” 胖弟子在旁边插嘴道。 “还有个地方,就是在功德殿里面。上面也会发布任务,你在给杂务的同时也能赚取贡献点,有了贡献点就能在宗门里面兑换你想要的东西!” 沈夜将两人的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多谢二位指点。放心,回头我见到那位师兄,一定帮你们多说几句好话。” 胖瘦二人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态度比之前更加殷勤。 沈夜告别了两人,转身朝丁字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胖瘦二人说的坊市和千符阁,他现在都没有去的必要。他手里的灵石不多,胖瘦二人给他的十来块下品灵石加上之前省下的几块,总共也就不到二十块。 这点灵石在千符阁连张像样的符箓都买不起。 但他手里有东西可以卖。 齐长老给他的那三颗聚神丹,加上他准备用废丹重铸出来的聚神丹,都是上品凡丹级别的丹药。 聚神丹能助修士凝神静气、增加顿悟概率,对修炼大有裨益,在外门弟子中绝对不愁销路。 如果能卖个好价钱,他就能换取更多的符箓和灵石,为冲击炼气九层乃至筑基做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要把这些废丹重铸了再说。 回到丁字院三十七号,沈夜将院门锁好,从储物袋中取出齐长老给他的那袋废丹。 布袋里装着十来颗废丹,大多是聚神丹的废料,还有一些其他丹药的残次品。 沈夜将聚神丹的废料挑出来,一共十颗,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上。 “系统,重铸这些废丹,使用一次重铸机会。” 金光从眉心涌出,笼罩了桌上的十颗废丹。 废丹表面的焦黑壳子在金光中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丹体。 三息之后,十颗通体银灰、表面光滑的聚神丹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散发出清凉宜人的药香。 “叮——重铸完成!获得下品聚神丹十颗。” 下品聚神丹,比齐长老炼制的上品聚神丹低了两个档次,但效果依然可观。 对炼气期修士来说,下品聚神丹已经足够用了。 更何况他有十三颗! 沈夜将十三颗聚神丹分别装进两个瓷瓶,贴上标签,收进储物袋。 他现在手里有十三颗聚神丹、一颗筑基丹、二十次重铸机会,还有斩念剑胚这张底牌。 这样的底牌,在外门弟子中已经算得上是相当雄厚了。 但他不能暴露得太快。 王德厚和周元庆还在暗中盯着他,苏婉清和秦铭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三十七章 功德殿 沈夜觉得自己需要更多保命的底牌。 但是他现在手里没有灵石。 符箓、法器、功法,这些都是需要灵石来购买的! 这个时候如果贸然用自己手里的丹药去兑换,很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能通过其他手段获取这些东西的方式,就是功德殿! “先去看看任务吧!” 思索一番后,沈夜做出了决定,趁着这会儿没事去功德殿看看。 抱着这个念头,他走出了门。 金莲宗的功德殿坐落在宗门中枢峰的半山腰,是内外门底层弟子最常光顾的地方。 殿分三层,第一层发布日常任务,第二层兑换功法丹药,第三层据说是长老们议事的地方,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沈夜沿着山道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石大殿,殿门前立着两根合抱粗的石柱,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功德榜,记录着历代内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殿内比沈夜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十几个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任务墙前,有的在低声讨论任务的难度,有的在盘算贡献点的分配。 任务墙上挂着数十块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写着任务的详细内容和对应的贡献点。 沈夜扫了一眼,从清理妖兽到采集灵草,从护送商队到看守矿脉,任务的种类五花八门,贡献点也从十点到上百点不等。 他走到任务墙前,正准备仔细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又不太扎眼的差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新入外门的?” 沈夜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执事服饰的瘦高弟子靠在柜台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正斜着眼打量他。 这弟子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执事徽章,显然是功德殿的轮值弟子。 “在下沈夜,昨日刚入外门,来功德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沈夜规规矩矩地答道。 “沈夜?” 那执事弟子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名册,手指在玉简上滑了几下,然后眉梢微微一挑。 “下品五行灵根?”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音量故意提高了几分。 旁边几个正在看任务的弟子纷纷侧目,目光在沈夜身上扫过之后,便露出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下品五行灵根能突破到炼气七层?倒是第一次见!” 执事弟子将玉简往柜台上一搁,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过炼气七层在外门也就是垫底的货色,像你这样的,我这倒是有几个适合你的任务!” 说话间,他从柜台下面抽出几块木牌,像发牌一样啪地拍在柜台上。 沈夜低头看去,第一块木牌上写的是清理百兽园三阶妖兽区兽栏,为期七日,贡献点二十。 第二块是前往黑风崖采集十年份以上的墨玉草十株,贡献点三十,第三块更离谱写的是协助执法队押送凶犯至黑水城,为期半月,贡献点五十。 每一个任务都是炼气七层弟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难度。 百兽园的二阶妖兽区他去过,那里面的铁鬃豪猪和赤尾蟒随便拎出来一头都够普通炼气七层喝一壶,更别说是三阶妖兽了! 至于另一个任务中的黑风崖更是出了名的险地,常年笼罩着瘴气,里面有大量二阶飞行妖兽盘踞。 至于押送凶犯! 根据沈夜对宗门的了解,能惊动执法队的凶犯,修为至少也在炼气九层以上。 沈夜的目光从三块木牌上扫过,心里大概有了计较。 这执事弟子显然是在故意刁难他。 不过沈夜也没指望对方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外门和杂役房一样,都是踩低捧高的地方。 他一个刚入外门的下品五行灵根,在这些人看来修炼到练气七层已经是到顶了,所以他自然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只是他沈夜是不是个软柿子! 想到这里,他看向这位执事弟子。 “师兄,我灵力低微,这几个任务都不太适合我,还有其他的吗?” 对于沈夜会拒绝这些任务,执事弟子显然早有预料。 这些任务都是比较难的!一般外门弟子都不会接受。 活多贡献点少,基本上都是玩命。 他原本指望这个啥都不懂的下品五灵根,随便挑一个。 也好帮他完成这个月的绩效。 没想到沈夜还敢提要求! 执事弟子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了最近一个硬茬。 想了想,他装作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什么修为高低,我看就是你眼高手低,嫌弃贡献点少了!行,我给你找个贡献点高的!” 说着,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转身,去翻找另一个任务。 听着对方话里话外的贬低,沈夜目光闪烁,手指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一缕极细的灵力顺着柜台无声无息地滑到执事弟子脚下的石板上,凝成一颗绿豆大的冰珠。 这是他昨晚修炼五行剑典时顺便琢磨出来的小手段! 算是水剑气的一个变种,将水汽凝冰,没什么杀伤力,但足够滑。 执事弟子正要把第四块木牌拍出来,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像踩了香蕉皮一样往后仰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柜台,却只抓到了那枚玉简,连人带玉简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砸得石板都震了一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执事弟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石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狐疑地看了一眼沈夜。 只见沈夜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师兄没事吧?” 沈夜的语气关切极了,仿佛刚才暗地里动手的跟他没关系一般。 执事弟子咬着牙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想发作却找不到由头,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沈夜一眼,然后没好气地将第四块木牌丢了过来。 “就这一个高贡献点的任务了,你爱接不接!不过我劝你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别到时候死在任务路上,宗门可没空给你这种垃圾收尸!” 见对方嘴里还是不干不净,沈夜微微挑眉,正要琢磨的用什么手段,给对方好好洗洗嘴巴的时候。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木牌的上面,瞳孔微微一缩。 “前往云阳王朝收取本年度供奉,护送新一批候选弟子返回宗门。限时一月,贡献点一百五十。” 第三十八章 接受任务 一百五十点贡献点。 这个数字让沈夜有些意外。 宗门规定,一百贡献点可以兑换一件下品凡器,或者一本下品凡级功法,或者十枚上品凡丹。 一百五十点贡献点在外门弟子里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而且表面上看,这任务并不难。 云阳王朝是金莲宗的供奉属国之一,每年都会向宗门缴纳供奉,同时选送一批有资质的少年进入宗门修炼。 这种任务以往都是抢手货! 毕竟跑一趟腿就能拿一百五十贡献点,还能在王朝那边享受一番招待,简直美差。 但沈夜注意到,这块木牌比其他的都旧,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拿起又放下。 显然已经被接过,但没有成功! 这里面指定有猫腻! 可一百五十点贡献点,对他来说,简直是刚需! 想了想,沈夜将这块木牌推了回去。 “我接这个任务。” 执事弟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那种幸灾乐祸的,等着看人倒霉的感觉。 “你确定?” 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沈夜心里清楚,这任务没有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但他还是点头道。 “确定。” 执事弟子也不废话,利索地在玉简上登记了沈夜的名字,然后将一块通行令牌丢给他。 “通行令牌只有一块,丢了不补!记住,一月之内必须返回宗门复命,逾期按擅离宗门论处。” 筑基期以上弟子方可自由出入宗门。 普通外门弟子,是不可以随便离开宗门的。 杂役弟子就更不用说了! 严格来说,这算是沈夜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 他没有多想,接过令牌,转身朝殿外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几个弟子压低声音的议论。 “又有人接云阳王朝的任务了?这都第几个了?” “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了吧。前面那几个好像都没回来。” “就他一个炼气七层也敢接?上一个接这任务的可是炼气八层的林师兄,去了半个月了音讯全无。” “你小声点,人家可是下品五行灵根能突破炼气七层的天才,说不定比林师兄更厉害呢。” 最后一句话里面充满了阴阳怪气,引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毕竟在大家固有的思想里面,灵根让人可以修仙。 但是灵根等级的高低,可以限制一个人的修仙上限。 这人说沈夜一个最垃圾的灵根是天才!可不就要惹人发笑吗? 可沈夜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实力低微会被人瞧不起,但等他实力上来了,这些人就不敢这样编排他了! 等他走到殿门外时,正好月上中天,银白色的月光,穿透层层雾霾,让人仿佛置身仙境。 沈夜捏着通行令牌站在殿门口,心里已经开始思索这个有些古怪的任务。 炼气八层的弟子去了都没回来,说明那里遇到的危险至少也在炼气九层以上,甚至可能涉及筑基级别的威胁。 他是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提升自己,顺便接着接任务的机会,避开苏婉清这些人,不代表他想要去云阳王朝送死。 而且宗门的任务失败,也没有什么惩罚。 他可以假借这个机会,先在暗中观察情况。 至于云阳王朝那边,只要情况不对就撤。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 那就是提升实力! “之前齐长老允许我处理废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废丹房看看!”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将灵力附着在腿部。 一道灵巧的身影,飞快的朝着不远处而去! 半刻钟后,废丹房。 沈夜已经有一阵子没来这里了。 推开那扇生铁铸的大门,那股混合着硫磺、焦炭和腐败药渣的气味依旧浓郁得让人眼睛发酸。 四面墙边的废丹堆比他上次来时又高了几分,显然他去试炼的这一个多月,炼丹房那边没少炸炉。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奔墙角那堆最新的废丹。 这些废丹还带着淡淡的余温,表面坑坑洼洼,颜色从灰白到焦黑不等。 “凝元丹,现在对我的作用微乎其微了!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丹药!”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蹲下身,按照百丹方中记载的辨识之法,一颗一颗地翻找。 他现在需要的是更高品级的丹药,是聚灵丹! 聚灵丹虽然也是凡丹,跟凝元丹一个档次,但这种丹药药力更精纯,吸收率更高,且不容易产生抗性。 按照丹方记录,炼制聚灵丹需要五阶灵药聚灵草为主药,辅以四阶的清心花和三阶的凝露藤,药材金贵,报废率也高。 沈夜翻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废丹堆里挑出三十颗聚灵丹的废料。 三十颗,刚好够重铸两次。 “系统,使用两次重铸机会,重铸这些废丹。” 两道金光依次从眉心涌出,笼罩了面前的废丹堆。 废丹表面焦黑的壳子在金光中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圆润饱满的丹体。 三息之后,三十颗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白色丹纹的聚灵丹整整齐齐地码在他面前,散发出一股清新淡雅的药香。 上等凡丹聚灵丹,三十颗。 沈夜将聚灵丹全部收入瓷瓶,起身离开了废丹房。 他没有急着回丁字院,而是绕了一段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才翻墙进了自己的院子! 屋内,沈夜盘腿坐在木板床上,将三十颗聚灵丹一字排开。 “既然练气八层都没机会回来,那练气九层呢?” 有足够的修为,他还没机会回来吗? 抱着这个念头,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颗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从喉咙涌入丹田。 那股药力比凝元丹精纯了数倍,顺着经脉缓缓渗透,因为经脉之前通过三元诀重塑过的原因,沈夜明显感觉到,自己炼化丹药比以前容易了不少。 沈夜当即打起了精神,一颗接一颗。 当他吞下第十二颗聚灵丹时,丹田中猛然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经脉中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流转,丹田的容量在这一瞬间被拓宽了将近一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连院墙外虫蚁爬过落叶的窸窣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炼气九层! 沈夜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白色的灵力光华在流转,虽然比不上筑基修士那种肉眼可见的灵力护体,但已经比炼气八层时明显了太多。 炼气九层,便是炼气期的最后一个小境界。 普通修士到了这一步,就可以尝试冲击筑基了。 第三十九章 练气九层大圆满 但沈夜明显感觉到,修炼过三元诀的自己和普通修士不一样。 正常来说,进入练气九层,就会隐约感觉到筑基的门槛。 可是在他面前,这种桎梏的感觉根本没有出现。 “不知道炼气十层,能不能和筑基期媲美!” 沈夜一时异想天开,但他突破到练气九层就耗费了不少聚灵丹! 想要冲击炼气十层,这点丹药显然是不够! “先稳固修为吧!” 想到这里,他又吞下两颗聚灵丹,将修为稳稳地巩固在炼气九层大圆满。 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比起之前的练气八层,何止强了一倍! “难怪说一重境界一重天,这练气八层和练气九层的差距这么明显,更不用说筑基了!” 巩固好了修为以后,沈夜正打算起身,脑海中却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突破至炼气九层!新任务已发布,离开金莲宗山门范围,存活七日!任务奖励:重铸机会二十次,筑基丹一枚。失败惩罚:无。” 离开宗门,存活七日。 沈夜将系统任务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之前都是发送斩杀妖兽之类的任务,还是第一次发布这种任务。 从系统以往的任务难度来看,存活七日! 很可能几意味着,他离开宗门之后他会遭遇足以威胁性命的危险。 而系统的任务也算是侧面在提醒他,这次云阳王朝之行,绝不简单。 “二十次重铸机会,还有一枚筑基丹。” 沈夜喃喃道。 筑基丹他不嫌多。 他灵根低下需要的筑基丹数量远超普通筑基,他虽然已经有了一枚,但多一枚就是多一重保障。 至于重铸机会,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二十次重铸机会,再攒攒,说不定他还能有机会把三元诀重铸一下呢? 而且三元诀说过需要修炼神识和肉身! 这一趟自己出去,也得顺道查探一下这两门功法!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沈夜从床上起身,换上了那套普通的黑色劲装,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黑色的方巾戴在了脸上。 他将敛息术完全解开,将炼气九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随后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朝胖瘦二人平日出没的地方掠去。 他知道的消息有限,但不代表别人知道的也有限!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他找到那两人的时候,胖子和瘦子正缩在山道旁的石亭里吃晚饭。 两人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沈夜在石亭的阴影里站定,轻轻咳了一声。 胖子的面条从嘴里掉了出来,瘦子差点把碗扣在自己脸上。 两人同时弹起来,后背紧紧贴着石柱,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师……师兄!” 瘦子率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顺手拉了胖子一把。 他脸上的笑容挤得比哭还难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师兄您怎么来了?我们这两天绝对没有去丁字院三十七号找麻烦!我们对天发誓!” 沈夜站在阴影里,没有走出去。 月光只能照到他的下巴和喉结,面巾后面的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我来问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和他平时的声音判若两人。 “云阳王朝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 “师兄,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瘦子小心翼翼地问。 “沈夜接了这个任务,我要知道里面的门道。” 听见是因为沈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按理说,这位师兄修为高超,想要了解这件事不难。 但显然对方不想直接暴露出来,所以才来找了他们。 思及此处胖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 “师兄,这个任务……有点邪门!” 他说着,目光小心的查探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最近三个月,已经有四个弟子接过这个任务,可一个都没回来!我记得最后一个是上个月去的林师兄,那可是炼气八层的好手,当然修为比起师兄肯定也是略差几分!但他手里也有些保命的手段,可他去了半个月,到现在音讯全无。” 能被胖子这样夸赞的人,照理说进入内门都是有望的。 就这么没有了消息,确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宗门那边就没派人去查?” 沈夜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么大的事儿,宗门居然一直都没有动作吗? “最近宗门一直都在考核,暂时还没长老腾出手去查看这件事。” 一旁的瘦子接话道。 “长老使用通讯玉简联系过,云阳王朝那边说,林师兄根本就没有去他们的王朝。至于他们去了哪里,王朝那边也不清楚!长老们暂时没察觉到异常,暂时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云阳王朝每年给宗门缴纳的供奉不是小数目,总不能因为几个外门弟子失踪就跟属国翻脸!” 这倒是事实! 只是几个弟子都没有抵达云阳王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猫腻! 沈夜沉默了一息。 “有没有什么关于云阳王朝的最新情报?” 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恐惧的开口道。 “听说……听说云阳王朝附近可能多了一伙散修,专门劫掠过往的修士!具体什么修为,没人说得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能吃掉四个外门弟子,其中还有炼气八层的,那伙散修的修为至少也在炼气九层以上。” 这个推测也算是比较合理的! 沈夜沉默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兄!” 瘦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沈夜虽然接了这个任务,以他的修为去,肯定是送死!但有了您的保护,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才隔了不到一天,我观师兄修为便小有精进!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师兄您就能筑基了!那伙散修碰到您完全就是找死!” 沈夜看了他一眼。 瘦子这话虽然是在拍马屁,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现在的敛息术只能压制一个小境界。 如果继续在宗门里晃悠,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他已经突破到炼气九层了。 第四十章 苏婉清来了 三年没有动作,一下子就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九层!这才隔了不到三个月! 这种突破速度已经不能用奇遇来解释了! 只怕到时候盯上他的就不止是王德厚和周元庆了,恐怕连内门的长老都会对他产生兴趣。 沈夜觉得必须尽快离开宗门,找机会把敛息术再好好修习一下! 而云阳王朝的任务正好给了他一个离开宗门的合理理由。 “行了,我的事儿,你们若敢泄露出去,小心你们的……” 他沉下脸,警告了二人一番。 两人连忙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师兄放心,我们二人在此立誓绝对不会泄露关于师兄与沈夜的关系,不然让我二人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伴随着二人的声音落下,只见他们两个人的眉心间浮现出了一道充满上古气息的纹路。 这个代表天地约束! 换做别人,他们肯定不会老实! 可面对这位师兄,他们很清楚现在不立誓,搞不好现在就被灭口了! 看见二人如此识相,沈夜没有多停留,直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留下胖瘦二人面面相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另一边,沈夜翻墙回到丁字院三十七号时,月色已经西沉。 他在屋内站定,将面巾扯下塞进怀中,又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黑色劲装换成了白日里那套青色外门法袍。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腿坐上木板床,双手掐诀,将敛息术重新运转起来。 丹田中那股充盈的灵力被一丝一缕地抽离,顺着经脉缓缓流入气海穴,在气海深处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将他周身逸散的灵力尽数吸了回去。 炼气九层的气息缓缓回落,像是退潮时的海水,退到了炼气八层后,便无法下降。 沈夜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灵力光华已经收敛了大半,表面上看和普通的炼气八层修士别无二致。 但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他才离开秘境多久,就突破到了练气八层。 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沈夜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敛息术练到小成,可压制一个小境界!练到大成,可压制一个大境界!练到圆满,可随心所欲地模拟任何修为层次,除非对方高出你两个大境界以上,否则无法看穿。” 那个女人显然是修炼到了圆满。 而他现在连小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刚入门。那个女人教他的时候,只用了半柱香就让他摸到了门径,但之后的修炼全靠他自己摸索。 他靠着超强悟性勉强将敛息术推到了能压制一个小境界的程度,再往下走,就需要借助一些天材地宝。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这些东西! 沈夜靠在墙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面孔。 “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清冷疏离的眼神,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还有心关台前缩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沈夜喃喃自语。 这个能为了突破元婴不惜以身犯险的女人,在整个修真界恐怕都屈指可数。 而她那手敛息术,更是精妙到连秘境的禁制都能骗过。 若非那道金色禁制光束强行逼出了她的气息,沈夜甚至不会知道她的真实修为远超筑基。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敛息术。 这一次他尝试着将气海中的漩涡再压缩一分,让灵力收敛得更深一些。 漩涡在气海中缓缓转动,每压缩一丝,他的额头就多渗出一层细汗…… 忽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落在碎石地上几乎微不可闻,但沈夜的五感在三元诀的淬炼下早已远超同阶。 他猛地睁开眼睛,走到了窗台边,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间的缝隙,看了出去。 只见自己的院中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 一个筑基中期,灵力光华内敛而磅礴,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另一个筑基初期,灵力波动浮躁而张扬,腰间挂着一柄飞剑,剑穗上绣着三朵金花。 正是苏婉清和秦铭。 沈夜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悄无声息地将身体贴在门板后方的阴影里。 如今他的气息是练气八层,万一被这两个人看出了端倪,回头又要开始要机缘了! 这次可没有什么长老能帮他了! 这样想着,沈夜不敢出声,也没有点灯,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院门外,秦铭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这就是他住的地方?丁字院三十七号,呵,倒是个好地方!背靠荒坡,终年不见阳光,连灵气都比别处稀薄了三分!周长老安排得倒是妥当。” 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倨傲和幸灾乐祸,像是在欣赏一件令人愉悦的杰作。 “秦师弟。” 苏婉清的声音依然清清冽冽,像是山涧里最冷的泉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和他毕竟同乡一场!他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必再说这些了。” 秦铭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然后沈夜听见苏婉清的声音隔着一道院门传了进来,不轻不重,刚好够院子里的人听见。 “沈夜,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夜没有应声。 他不确定苏婉清能看穿多少。 如果被她发现他已经是炼气九层……不,哪怕只是炼气八层,都足以让她重新盯上他。 毕竟距离上次在广场上见面才过了不到两天,他又跳了一层,这种速度已经不是奇遇能解释的了。 沈夜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此时,苏婉清的声音从外面又响了起来。 “我能感应到你的在屋内。” 沈夜的目光一沉,心里开始盘算,如果苏婉清察觉到了自己是练气八层,要动手抢夺所谓的机缘,自己该如何应对? 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他依然没有出声。 屋外沉寂了片刻,苏婉清的声音再次隔着一道门板传来,语气依然是那副淡然疏离的腔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夜有些诧异。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今日去功德殿接的那个云阳王朝的任务,最好不要去。” 第四十一章 连夜下山 苏婉清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个任务三个月内已经折了四个外门弟子,其中不乏炼气八层的。你的修为虽然侥幸突破到了炼气七层,但根基不稳,贸然前往只是白白送命。你修炼到这一步不容易,何必自寻死路?” 沈夜靠在门板后面,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苏婉清什么时候会关心他这些了? 这背后肯定有猫腻! 果然,苏婉清停顿了两息,然后话锋一转。 “如果你缺少贡献点的话,我这边倒有一个法子!” “我在内门接了一个炼丹的任务,需要一味七叶寒星草,生在后山寒潭附近!你若能帮我采集回来,我可以将以前淘汰下来的功法送你一本!虽是我用过的旧功法,但也是内门品级,比你外门领的那些基础功法强上许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副宽宏大量,为你好的腔调,仿佛她不是在施舍,而是在给沈夜一个天大的恩赐。 沈夜终于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开门,只是靠在门板后面,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去。 “苏婉清,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后山寒潭,那可是二阶妖兽铁鳞蟒的地盘。炼气后期弟子去了都要结伴同行,你让我一个炼气七层去帮你采药?”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还有,你既然说担心我去送死,为什么不直接把功法送给我,还要让我去采药?你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没人帮你跑腿?” 院门外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后秦铭的声音炸开了。 “沈夜!” 秦铭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苏师姐好心好意来提醒你别去送死,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出言不逊?你这张嘴,当真是不知好歹!” 他似乎往前逼了一步,院门外的碎石地被踩得咔嚓作响。 “苏师姐一片善心,念着同乡之谊才深夜过来给你指条活路!你以为苏师姐自己采不到这位草药吗?她这是好心照顾你的自尊心,担心直接送东西给你,你会觉得被羞辱!” “而且后山寒潭是个磨练意志力的好地方!你一个下品五行灵根的废物,能有苏师姐提点,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不跪下来磕头谢恩,还敢在这里冷嘲热讽?” 苏婉清没有制止秦铭。 她只是在秦铭说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沈夜,你误会我了!我让你去采七叶寒星草,是觉得你的心性太过浮躁,入外门不到三日就得罪了那么多人!若不经历一些磨砺,日后如何在宗门立足?那七叶寒星草虽有些危险,但有我在暗中照看,断不会让你出事。” 沈夜靠在门板后面,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 好一个暗中照看! 他忽然想起以前苏婉清刚到宗门的时候浑身上下可是一颗灵石都拿不出来的!是他用杂役房的月俸给她买了第一瓶丹药。 可以说,没有他的贡献,苏婉清根本就不会这么快成长起来! 可她倒好,便宜占完了,就把婚退了! 一脚把他踹开之后,居然还有脸站在他院门外,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说,我让你去采药是为了磨炼你。 果然是他以前太给这女人脸了! 沈夜直起身,冷笑了一声缓缓开口道。 “苏婉清,你不用说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七叶寒星草那么好的磨炼机会,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一个下品五行灵根的废物,哪里轮得到内门的清荷仙子来替我操心这些!” 沈夜一字一顿,说的极为清晰。 语气中的嘲讽,根本不加丝毫掩饰! 院门外安静了一瞬。 秦铭的冷笑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苏师姐,你看见了吧?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跟他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他愿意去云阳王朝送死,就让他去。到时候死在荒郊野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也省得我们费心。” “秦师弟,慎言。” 苏婉清的声音依然清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冷意。 那冷意不是针对秦铭的,而是针对沈夜的。 “沈夜。” 她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来,依然清冽好听,但字里行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宽宏大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我念在你我同乡一场,才深夜前来给你指一条活路!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当我没有来过!云阳王朝的任务你好自为之。若真折在了路上,也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 沈夜听到这里,若不是顾忌自己现在修为低下,还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他高低出去好好收拾这两人一顿! 但现在,他只能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淡。 “说完了就走吧!天色不早了,苏师姐一个内门天骄,深更半夜站在我这个外门废物的院门口,传出去也不好听。” 秦铭的脸色瞬间涨红,往前逼了一步。 “你……” “秦师弟。” 苏婉清抬手拦住了他。 她的表情依然清冷淡漠,但眼神里的温度比方才冷了三分。 她看着沈夜的大门,沉默了足足两息,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沈夜,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像是在惋惜一件曾经趁手的工具不知何时变得不再听话。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看在你我同乡的份上,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只要你明天来找我,我之前说的条件依然作数。” 她转过身,衣袂在月光下轻轻飘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侧脸在月光下清冷如霜。 “沈夜,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朝山道上走去。 秦铭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朝沈夜的方向开口道。 “沈夜,苏师姐给你指的活路你不走,非要走死路!那我就不耽误你去送死了!听说云阳王朝那边的散修最喜欢炼气期修士的储物袋,到时候你的尸骨要是还有剩的,我说不定会帮你收一收。” 讥讽的声音从山道上渐行渐远,和脚步声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沈夜靠在门上等了足足十息,确认两人已经走远之后。 才身手打开了院门。 “装模作样!还想让我明天去找你!” 第四十二章 连夜出逃 “还当我是你舔狗呢!” 沈夜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低声骂了一句。 苏婉清方才那番话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滚了几遍,每一遍都让他恶心得更深一分。 那女人以为他还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沈夜,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无私给她奉献?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他既然能靠自己了!凭什么还要当舔狗? “还明天来找你?你简直做梦呢!” 沈夜从门板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灰尘,语气里满是讥讽。 “等明天你找上门来,看见我修为又涨了,怕是直接就要动手抢所谓的机缘了吧!” 他很清楚,今晚苏婉清之所以没有破门而入,是因为她不屑。 在她眼里,他沈夜不过是个侥幸突破到炼气七层的废物,住在外门最破的丁字院里,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不进门,不是客气,是嫌这院子脏了她的鞋。 但明天不一样! 明天她若真的来了,以她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必然会看出他身上的气息不对! 就算他是个练气八层,在苏婉清的眼里,也和移动的机缘没有区别了! 想到这里,沈夜深知自己不能等。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自保,等到明天就和等死没有区别!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到床边,将身上的外门法袍三下五除二扒下来,从储物袋中翻出那套黑色劲装。 他将袖口和裤脚用布条扎紧,又取出那块黑色面巾挡在脸上。 做完这些,他走到水盆边,借着月光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 水面中映出的人影黑衣黑面,眼神冷冽,和白天那个穿着外门法袍、逆来顺受的沈夜判若两人。 他满意地扯了扯嘴角,将储物袋牢牢系在腰间,又将秋水剑插入背后特制的剑鞘中。 随后又将斩念剑胚的木盒取出,用布条裹了三层,塞在储物袋最深处,这可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收拾妥当后,沈夜走到屋后那扇狭小的木窗前。 前院正对着山道,周元庆既然能安排他住进这里,难保不在附近安插眼线。 后窗外面是一片荒坡,乱石嶙峋,灌木丛生,虽然难走,但至少不会碰到巡逻的执事弟子。 而这个木窗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 他将秋水剑递出去,然后双手撑住窗框,身体像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沈夜飞快压下身形,蹲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将敛息术催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 他足足等了整整二十息,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动之后,才弓着腰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沿着荒坡的走势朝后山方向掠去。 这里没有山道,只有一片接一片的乱石坡和密不透风的荆棘丛。 沈夜将灵力灌入双腿,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树根之间的硬土上,避免碾碎枯叶发出声响。 一刻钟后,他翻过了后山的第一道山脊。 金莲宗的护山大阵笼罩范围到这里为止,再往外走就是真正的荒山野岭! 一般弟子出行,只会从前门。 这里基本上没有人踏入! 沈夜在一块巨石后面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金莲宗的山峰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山顶的灵气光晕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宗门。 在那个地方住了三年,被踩在泥里三年,现在他终于走出来了! “迟早有天,我要堂堂正正的从大门出入!” 而不是像一个小偷一样,从后山离开!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只是看了一眼后便转过身,将更多的灵力灌入双腿,朝着东南方向的密林疾奔而去。 越往山下走,树林越密。 但他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在天亮之前跑得越远越好! 苏婉清就算真的要找自己,肯定也不会追到云阳王朝去! 毕竟在她看来,沈夜这一去跟送死没有区别!没必要让她耗费心神! 一夜过去,沈夜不知跑了多久,才堪堪从密林中钻出来。 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条蜿蜒的官道,出现在了自己的脚下。 他站在林缘,扶着树干大口喘息。 不是因为累,而是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在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路程! 从金莲宗后山一路翻山越岭跑下来,他少说也跑了上百里地。 这个距离,再加上他做了伪装,就算苏婉清想找他,估计也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了! 毕竟苏婉清现在的修为才筑基期!若是元婴级别的大佬,这点距离就跟没有一样!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靠着树干坐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灌了几口,又摸出一颗聚灵丹塞进嘴里,闭上眼睛缓缓炼化。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将半夜奔袭消耗的灵力补充了七八分。 他正准备起身继续赶路,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哭声从官道拐角处传来。 那哭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沈夜皱了一下眉。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蒙面独行的散修,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绕道走。 但那哭声偏偏在官道正中间,他要继续往东南走就必须经过那里。 他想了想,将敛息术又稳了稳,确保气息停留在炼气八层后,便从林缘走出来,沿着官道朝拐角走去。 拐过弯,他看见一个小姑娘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料子看起来不便宜,但袖口沾了几片草叶和泥渍,发髻也歪了半边,看样子跑了不短的路。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圆圆的鹅蛋脸。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哭得红红的。 看见沈夜,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从地上弹起来,一瘸一拐地朝他跑过来。 “师兄!师兄你来了!” 她跑了两步,脚踝上的伤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扑倒在沈夜身上。 第四十三章 宋小玉 沈夜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她扑了个空,扶着路边的树干才站稳。 “我不是你师兄。” 沈夜的声音压得低沉,和平时判若两人。 听见沈夜的声音,小姑娘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我……我跟师兄走散了,认错了人!看这位道友你气息内敛,想来也是修行之人!请问您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我师兄?” 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身上的月影纱却价值不菲。 一看就是从大宗门,或者修仙世家出来的! 换做一般人肯定早就松口答应了! 可沈夜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干脆了断的拒绝道。 “不能。” 他自己都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再带上一个拖油瓶。 这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被拒绝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嘴巴一瘪,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为……为什么呀?” “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 沈夜丢下这句话,绕过她就走。 他走得很快,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不是他心狠! 主要是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来的闲心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找师兄? 更何况这姑娘一看就是个麻烦,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在外面苟七天,把系统任务完成了再说。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到十步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喊声。 “我可以给你一千下品灵石!” 沈夜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转过头,面巾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只见她站在官道中央,双手攥着裙角,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里多了一分豁出去的坚定。 “这一千下品灵石,算是我雇佣你的酬劳!只要你帮我找到师兄,我立刻就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外貌精美,显然是找炼器师单独炼制的。 就这么一个储物袋,就值最少三百灵石了! 沈夜的目光在储物袋上停留了一息,随后脑中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一千下品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之前他在杂役房干一个月才领两块下品灵石,入了外门之后月俸涨到了十五块。 一千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他在外门不吃不喝的干五六年。 而这个小姑娘给的灵石是干干净净的雇佣报酬,没有任何风险。 而且他确实也需要一笔灵石,给自己购买一些符箓之类的防身之物! 沈夜盯着那袋灵石看了两息,心中快速算了一笔账。 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伤,脚踝还在渗血,炼气六层的修为也不算高,她能跑出来,说明队伍遇袭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她师兄如果还活着,大概率也在附近。 这一千灵石赚得虽然有点麻烦,但风险不算太大。 想到这里,沈夜开口道。 “你师兄什么修为?” “炼气九层!我师兄可厉害了!” 小姑娘见他松了口,立刻擦了一把眼泪,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骄傲。 “我们宗门这次派了好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出来的,就是因为听说云阳王朝这边出了点事,长老让我们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半路上遇到一头三阶妖兽,队伍被冲散了,我跟着师兄跑,跑着跑着就跑丢了……” 对方也是因为云阳王朝出事过来? 沈夜心中一沉。 如果其他的宗门也派人过来查看,说明这件事已经惊动了不止金莲宗一家。 不过换个角度想,她师兄炼气九层,在这片区域已经算是不错的战力,找到她师兄,她师兄自然会带她回去,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好。” 沈夜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一千灵石,帮你找到师兄。找到之后立刻付清,概不赊账。” 见沈夜松了口,小姑娘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那就这样说定了!对了,我叫宋小玉,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师兄就行。” 沈夜没报名字,也没报宗门,出门在外总要留几分心眼才行! 想到这里,他走到宋小玉面前蹲下身,看了她脚踝上的伤口一眼。 那道血痕虽然不深,但跑了这么远的路,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红发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在秘境中采的止血草,用指尖碾碎,草汁滴在伤口上,宋小玉疼得嘶了一声,但咬着牙没叫出来。 沈夜又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三下五除二将伤口包扎好。 “你刚才跑过来的方向是哪里?” 宋小玉伸手指了指官道东边。 “那边!师兄说云阳王朝就在那个方向,我们本来是要去云阳城的,结果走到一片树林里就遇到了妖兽。” 沈夜站起身,朝东边望了一眼。 官道蜿蜒向东,远处隐隐可以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山影。 如果宋小玉的师兄也是朝这个方向跑的,那顺着官道往前走,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将秋水剑从背后解下来提在手中,淡淡开口道。 “跟在我后面,保持三步距离。不要乱跑,不要乱叫,看到不对劲就蹲下。” 宋小玉乖乖地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跟在沈夜身后。 沈夜放慢了步伐,警惕的观察四周,发现这条官道除了路边的荒草地里偶尔窜出一两只野兔,安静得有些过分。 两个人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夜忽然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宋小玉停下。 前方的官道拐角处,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被撞断的树木。 树干上的断裂处参差不齐,不是被利器砍断的,而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撞断的。路面上散落着几块碎布片,还有一张半废的符箓。 “是师兄的符箓!” 宋小玉从沈夜身后探出头来,指着那张俘虏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沈夜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路面的痕迹。 这符箓周围有好几串凌乱的脚印,脚印的方向都指向官道左侧的密林。 他沿着脚印往密林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第四十四章 五个杀手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密林中传来,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双靴子踩在腐叶上的簌簌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沈夜瞳孔骤缩,一把拽住宋小玉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同时将秋水剑横在身前。 敛息术将他压制的修为在炼气八层上下微微波动,但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在丹田中蓄势待发,只等他心念一动便可破体而出。 就在沈夜做好准备的同时,五道人影从密林中钻了出来。 看见这五个人,沈夜微微皱眉! 他发现这五个人都是炼气八层!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不知是刀本身的材质还是沾了太多人血留下的印子。 他身后的四个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提剑,有的持符,还有一个人手里捏着两根银光闪闪的飞针,针尖上泛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淬了毒。 络腮胡的目光在沈夜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他身后的宋小玉身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黄牙。 “他娘的,好不容易引开那丫头身边的人,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上下打量了沈夜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炼气八层,跟咱们差不多!一个打五个,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宋小玉从沈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这五个人,脸色刷地白了。 “是他们!就是他们在半路上截杀我们的!” 沈夜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本来以为只是帮人找师兄的简单差事,现在看来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有人专门安排了截杀,引开宋小玉身边的护卫,目标就是这个看起来身份不一般的小姑娘。 意识到自己被坑,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跟这个小姑娘没关系,只是路上碰到而已。你们有事直接找她就是,我这就走!” 钱难挣屎难吃,他没有被人坑了,还被人数钱的癖好!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抽身! 谁知听见沈夜的话,络腮胡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倒是那个捏飞针的瘦子阴恻恻地开了口。 “这小子说跟那丫头没关系,还想要走?真当咱们哥几个是傻子呢!这小丫头身份不简单,咱们追杀这小丫头的事儿被他撞见了,万一将来消息走漏了,咱们哥几个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几个人显然是秉承着,宁可滥杀,不可错过的念头! 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沈夜! 沈夜皱眉,心里开始思索该如何应对的时候。 躲在他身后的宋小玉一听这话,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把抓住沈夜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师兄你不能走啊,你收了我的灵石,怎么能不保护我!”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死死攥住的袖子,又看了看对面五个虎视眈眈的炼气八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小姑娘看着软弱可欺,实则聪明的很啊! 他面无表情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冷冷开口道。 “你只是让我带你找你的师兄,可没说你是被人追杀!反正我还没拿到你的灵石,你们的事我也不想掺和了。” 宋小玉听完沈夜的话,眼泪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大概是没想到沈夜会做得这么绝,说不干就不干了! 没等这几个人反应过来,沈夜转身就走。 他倒不是怕这五个人! 毕竟如今的炼气八层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他不想暴露实力。 一旦动起手来,烈焰诀和五行剑典使出来,就绝不可能再伪装成一个普通散修。 而且这里离金莲宗不远,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传到宗门里,他这一晚上的逃亡就全白费了。 他走出不到三步,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沈夜头也不回,身体往左一侧,两枚泛着绿光的飞针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在前方一棵槐树的树干上。 针尾嗡嗡颤抖,树干上被针尖刺入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焦,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见状,沈夜微微皱眉! 这针上显然淬了毒,就算是修士沾上,也足够喝上一壶! 就在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说过了,你走不了!” 捏飞针的瘦子阴恻恻地笑着,手指间又多了两根银针。 “咱们追杀这小丫头的事,你就算现在不说,但只要你回头泄露出去了,咱们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老大说了,这件事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络腮胡提起鬼头大刀,刀身上的暗红色血光在晨光下越发妖异。 “别废话了,两个一起收拾了!这黑衣服的交给我,你们四个先把那小丫头拿下。” 说话间,他提着刀朝沈夜逼过来,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在黄土路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灵力灌注在刀身上,鬼头大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锋上的血光浓郁得像是要滴出来。 沈夜看了一眼被钉在树干上的飞针,又看了一眼步步逼近的络腮胡,心中叹了口气。 这一架,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掉,那该拿的灵石,还是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他侧过头,对身后的宋小玉说了一句。 “我要两千下品灵石,如果你答应,就躲到那块石头后面去!” 宋小玉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跑到官道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缩了起来。 她双手捂住耳朵,眼睛却从指缝中偷偷看着沈夜的背影。 只见那个黑衣蒙面的陌生修士,面对五人却丝毫没有露怯。 而此时的络腮胡走到沈夜面前五步处停住了。 他比沈夜高出一个头,鬼头大刀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夜,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偏偏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 他咧嘴一笑,握刀的手臂肌肉暴起,鬼头大刀裹挟着浑厚的血色刀芒,朝沈夜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未至,刀芒已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络腮胡显然修炼过某种刚猛霸道的刀法,这一刀劈下来,普通炼气八层就算勉强架住,也会被刀芒震得虎口崩裂。 第四十五章 对决 沈夜没有硬刚。 只见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般往右侧飘开了半步。 鬼头大刀擦着他的左肩劈下,刀锋离他的衣襟只有一寸之遥。 刀芒撞在地面上,轰的一声炸开,黄土路面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泥土碎石四散飞溅。 络腮胡一刀落空,脸色微微一变。 他正要抽刀横斩,沈夜却没有给他机会。 只见沈夜空闲的那只手快速掐了一个印诀,指尖浮现出一团拳头大的深红色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比普通火球术深得多,核心处隐隐泛着一丝橙色,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络腮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也是玩火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这团火焰的威力远超普通的火球术。 “你……” 他的话音还没落,沈夜屈指一弹。 烈焰诀第一层! 深红色的火球拖着三尺长的尾焰,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轰向络腮胡的面门。 络腮胡下意识地举起鬼头大刀挡在身前,火球撞在刀身上,轰的一声炸开,火焰四溅,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络腮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槐树上,树干应声折断。 他的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几圈,插在数丈外的泥地里,刀身上的血光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 他本人更惨! 只见他衣袍被烧得焦黑破烂,头发和眉毛全被燎没了,脸上和手臂上全是红肿的水泡,躺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爬起来。 他只是出了一招。 便把一个炼气八层的刀修,直接被废了。 官道上安静了一瞬,只有络腮胡粗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剩下四个人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他们看着沈夜的眼神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那个捏飞针的瘦子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得破了音。 “他的火球术有古怪!灵气也不对劲,这家伙的灵力比同阶充沛得多!大家一起上!咱们四个打一个,能耗死他!” 话音落下,四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围猎,只见一个瘦高剑修从正面抢攻,剑招连绵不绝,每一剑都直取沈夜的要害。 另一个一个矮胖符修从左侧绕过来,手中的火球符箓不断激发,一颗接一颗的火球从侧面轰向沈夜。 还有那个捏飞针的瘦子则绕到了右侧,手中的飞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是从最刁钻的角度射向沈夜的后脑和后心。 最后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衣人则蹲在后方,似乎在酝酿什么需要时间的杀招。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沈夜瞬间被笼罩在了一片剑光、火球和毒针之中。 见情况不对,沈夜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拔高半丈, 避开了瘦高剑修横扫而来的剑光。 借着这个空挡,他人在半空,左手掐诀,又是两道火球从指尖射出。 左边的火球撞上了矮胖符修甩出的火球符,两颗火球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焰,将官道两旁的荒草烧得噼啪作响。 右边的火球则直奔那个捏飞针的瘦子面门而去,瘦子怪叫一声,狼狈地往旁边翻滚,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肩头的衣袍烧出一个大洞,皮肉被灼得滋滋作响。 与此同时,沈夜右手反握秋水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这是五行剑典第一层的金剑气,锋锐无匹。 他借着身体落下的势头,一剑斜劈,将瘦高剑修紧跟着刺来的剑格开。 两柄剑锋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瘦高剑修的剑身上被磕出了一道浅浅的缺口,而沈夜的秋水剑毫发无损,剑锋上的金芒反而更盛了几分。 “他的剑气!他用的是上品凡级剑诀!” 瘦高剑修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厉声喝道。 听见这话,旁边的矮胖符修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叠符箓上。 那是五张连环火符,以自身精血激发,威力比普通火符大了至少三成。 五张符箓同时燃烧,化作五颗脸盆大的深红色火球,连成一条直线朝沈夜轰来。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黄土路面被余温烤得龟裂。 沈夜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火球往前跨了一步。 他将左手收回胸前,五指张开,指尖浮现出五道颜色各异的剑气! 金青蓝红黄五色流转,正是五行剑典第一层修炼圆满后凝聚的五道五行剑气。 五道剑气在他指尖飞速旋转,然后随着他心念一动,化作五道流光射出。 金剑气正面迎上了第一颗火球,锋锐的剑气将火球从中劈成两半,裂开的火球擦着沈夜两侧飞过,在他身后的路面上炸开。 木剑气和水剑气紧随其后,一青一蓝两道光芒交织成一道剑网,将第二、第三颗火球绞碎在半空中。 火剑气则和第四颗火球对撞,两颗火球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烈焰,将周围数丈内的空气都烧得滚烫。 而最后一道土剑气却没有迎向火球,它从所有人的脚底滑过,悄无声息地钻入地面,然后猛地从矮胖符修的脚下破土而出,化作一道尖锐的石刺,正中符修的脚底。 矮胖符修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石刺顶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符箓散落一地。 他虽然伤得不重,但脚底被刺穿,再也无法灵活移动,躺在地上抱着脚嗷嗷直叫。 五颗火球被全部化解,而沈夜毫发无损。 “这人居然有五道剑气!大家小心!” 捏飞针的瘦子趁着沈夜对付火球的空档,大呼小心后,将手中的四根毒针同时甩出。 四道银光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射向沈夜的咽喉、心口、腰眼和后脑,角度刁钻至极,换作普通炼气八层根本避无可避。 但沈夜的感知在三元诀的淬炼下早已远超同阶。 他身体微微一侧,手中的秋水剑反手一撩,将飞针直接磕飞出去,银针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叮的一声钉在地上。 瘦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沈夜已经将注意力转向了他。 第四十六章 全灭 这一次沈夜没有用火球,也没有用剑气。 他只是将灵力灌入双腿,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瘦子面前。 三元诀淬炼过的肉身让他拥有远超同阶修士的爆发力,三丈的距离对他来说只需要不到一息的时间。 瘦子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映出沈夜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脚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沈夜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用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 但三元诀淬炼过的肉身,一拳之力何止千斤。 瘦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胸口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砸在三丈外的路面上,又滑出了一丈多远才停下来。 他挣扎了两下想要爬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只能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人已经倒下了三个。 剩下的瘦高剑修和那个一直蹲在后方酝酿杀招的黑衣人,此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瘦高剑修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三个同伴,又看了一眼沈夜那张被黑鳞面具遮住了大半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小丫头身边的高手我们都摸清了,根本没有你这号人物!一个炼气八层能有这种战力,你到底是哪家哪派的?” 沈夜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被后坐力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腕,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和这五人对战只消耗了不到两成的灵力。 三元诀带来的灵力容量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他是五行灵根,手段繁多,五个炼气八层想靠消耗战拖垮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如果不是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这场架早就结束了。 瘦高剑修见他不答,咬了咬牙,转头对那个黑衣人说。 “别藏了!再不出手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黑衣人终于抬起了头。他一直蹲在路边的阴影里,双手掐着一个古怪的印诀,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随着他缓缓站起身,那些黑雾开始朝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尺的黑色雾剑。 雾剑的剑身上不断有黑气翻滚,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剑身上爬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沈夜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柄雾剑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不是普通的术法,更像是某种阴毒的邪术。 雾剑周围的空气中隐隐有细微的噼啪声响,那是空气中的水汽被阴寒之力冻结又裂开的声音。 “这是你自己找死。”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他将手中雾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剑芒朝沈夜当头斩下。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阵尖锐的啸声,地面上的碎石被剑芒的余波卷起,劈头盖脸地朝沈夜砸来。 这一剑,已经勉强摸到了筑基初期的门槛。 沈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 如果动用斩念剑胚,他完全可以在这一剑落下之前将黑衣人一剑斩杀。 但那东西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用在这种地方太亏了。 如果运转全部灵力硬接,以他练气九层的修为或许能扛住,但受伤在所难免,而且必然会暴露他远超炼气八层的真实战力。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沈夜将全身灵力灌入秋水剑,剑锋上蓝芒暴涨,五道五行剑气从丹田中涌出,在剑身上交织成一道五色流转的剑盾。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向那道黑色剑芒,横剑挡了上去。 “轰——” 黑色剑芒撞在五色剑盾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股力量对冲产生的冲击波将官道上的黄土卷起一丈多高,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风暴。 官道两旁的荒草被连根拔起,几棵碗口粗的槐树被拦腰折断,树枝和碎叶四散飞溅。 沈夜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透过剑身传入手臂,让他的虎口一阵发麻,经脉中的灵力也滞涩了半拍。 但三元诀淬炼过的肉身和经脉远比同阶修士强悍,那股阴寒之力还没来得及侵入丹田,就被他体内奔腾的灵力冲散了。 尘土缓缓散去。 沈夜站在原地,脚下方圆一丈的地面被震得龟裂,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秋水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五色剑盾虽然布满了裂纹,却依然顽强地闪烁着光芒。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的黑色雾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蹬蹬蹬连退了四五步,后背撞在路边的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道黑红色的血迹。 沈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将秋水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指尖浮现出两颗深红色的火球。 伴随着他的意念一动,两颗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一左一右朝黑衣人轰去。 黑衣人想躲,但他经脉中的灵力已经被方才那一剑的反噬震得暂时凝滞,根本调不起半点灵力。 “轰——” 火球在他身前炸开。 黑衣人被狠狠的掀飞出去,身上的衣袍被火焰燎得焦黑,不知死活。 瘦高剑修见状,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他将手中的长剑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跑。 沈夜没有追! 这种货色跑了也就跑了,杀不杀都没有区别。 更何况他身后还缩着一个宋小玉,他不可能丢下她去追人。 沈夜直接走到了这四个人的身边,手起刀落,果断解决了这四个人后,将他们的储物袋,一股脑全部都收了起来。 随后他放出了几个烈焰术。 伴随着火焰燃烧,四个人渐渐化作了飞灰! 官道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片狼藉。 龟裂的路面、烧焦的荒草、折断的槐树,还有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沈夜站在一片狼藉中,没有着急查看这几个人的储物袋,而是先缓缓运转了一遍敛息术,将方才战斗中略微逸散的炼气九层气息重新压回炼气八层。 还好,战斗持续时间不长,他在关键时刻也没有动用全力,炼气九层大圆满的真实修为应该没有暴露。 一块青石后面,宋小玉还保持着双手捂耳的姿势,但眼睛早就从指缝中瞪得溜圆。 她看着沈夜一个人把五个同阶修士打得落花流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青石后面蹦出来,一瘸一拐地跑到沈夜面前,脸上满是崇拜。 “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打五个炼气八层,你真的是炼气八层吗?你不会是筑基期伪装的吧?” 第四十七章 猫腻在自己人身上 沈夜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将秋水剑插回背后的剑鞘中,然后伸出手,声音平淡。 “灵石。” 宋小玉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储物袋中数出灵石,双手捧到沈夜面前。 她数得很认真,一颗一颗地码在地上,不多不少正好两千块下品灵石,在晨光下堆成了一小堆明晃晃的灵石小山。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她仰起脸,圆圆的鹅蛋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笑容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 沈夜没有客气,将灵石全部收入储物袋。 他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到官道旁那棵被飞针钉过的槐树前,将两枚还钉在树干上的毒针小心翼翼地拔下来,用一块布包好塞进储物袋。 淬了毒的暗器,虽然阴险,但关键时刻也是一张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朝宋小玉摆了摆手。 “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没有半点留恋。 宋小玉愣了一瞬,然后一瘸一拐地追上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哎!师兄你等等!你收了我的灵石,怎么能不帮我找到师兄就走?” 沈夜头也不回,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两千下品灵石,我帮你解决了五个追杀你的人。他们五个人若是联手,都够你师兄喝一壶的,我全帮你料理了,你和你师兄现在就算一个人在路上也不会有危险!这买卖,你不亏。” 宋小玉气得直跺脚,脚踝上的伤口被震得生疼,让她嘶了一声,但她还是咬紧牙关追在沈夜身后。 “可是我还不知道师兄在哪里啊!我一个人走,万一又遇到坏人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一开始我只答应帮你找到师兄,可你没告诉我你被人追杀,收你两千灵石,帮你收拾了这几个追杀你的人,已经是仁至义尽!” 沈夜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步伐! 有灵石挣,也要有命花才行! 如果不是他突破了练气九层,就凭刚刚的战斗,他估计能吃不少亏! 对方这次能派出几个练气八层,谁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实力得过来? 抱着这个念头,沈夜越走越快。 宋小玉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脚踝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跑几步就疼得龇牙咧嘴,但她就是不肯停下来,倔强得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师兄!你再帮我一次嘛!我再给你两千下品灵石!” 沈夜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要。” “三千!” “不要。” “五千!我带出来的灵石一共就一万,刚才给了你两千,再给你五千,我自己就只剩三千了!” 宋小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这次不是害怕的哭,而是急的。 沈夜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宋小玉看了两息,然后缓缓开口。 “宋小玉。”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但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你知道今天这几个人为什么要截杀你吗?” 宋小玉被他突然的认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来,他们专门找人引开了你身边的人!” 沈夜一字一字地说,神色严肃道。 “这只能说明你的队伍里有人把你的行踪卖给了他们!他们知道你身边有多少护卫,知道你们的路线,甚至在你们遇到妖兽之前就已经设好了埋伏。你那个队伍里,有人想让你死。” 原本这些事儿,他是懒得管的。 但有句话叫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小姑娘虽然坑了自己一波,但出手确实大方,他不介意多句嘴。 听完沈夜的话,宋小玉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她之前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点。 现在听沈夜这么说,她感觉自己就算回去找到师兄,也充满了危险! 看着宋小玉那惨白的脸色,沈夜说出了一句话。 “你让我帮你找到师兄,但你怎么知道你师兄不是那个出卖你的人?” 宋小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师兄对我最好了,他不可能是……” “你自己都不确定。” 沈夜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现在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也在怀疑!否则你不会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犹豫。” 宋小玉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渍的鞋尖,双手攥着裙角,指节捏得发白。 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微微颤抖。 沈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小姑娘大概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完全不知人心险恶,拿着一万灵石就敢跟着队伍出门。 现在队伍散了,师兄丢了,身边的人还不知道是谁要害她,她一个小小炼气六层,在这荒郊野岭里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但这不是他的事。 他帮不了她,也不想帮。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苟七天,把系统任务完成了,然后去云阳王朝那边看看情况,能完成任务最好,完不成也就算了。 一百五十贡献点虽然诱人,但犯不着拿命去换。 毕竟他现在有了两千下品灵石,随便淘点东西,再用系统重铸就行了! 抱着这个念头,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沈夜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丫头又跟上来了。 他加快速度,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他放慢速度,身后的脚步声也放慢,始终保持在三步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条甩不掉的影子。 沈夜终于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小玉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倔强又委屈。 “我……我就跟着你,不行吗?你要去哪里,我也去哪里。反正我一个人走也是死,跟着你说不定还能活着。你收了灵石的,你不能丢下我。” “你这是赖上我了是吧?” 沈夜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深吸一口气。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身上的一万下品灵石就全部都是我的了!”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正常人这个时候,肯定会害怕,谁知道小姑娘却眼巴巴的看着沈夜开口道。 “师兄,你就带着我吧,我保证会很听话,只要我能活着回去,我身上的灵石都给你……” 第四十八章 甩不掉的牛皮糖 看着宋小玉眼巴巴的模样,沈夜沉默了好一会儿。 杀了她?他下不去这个手。 这小姑娘虽然坑了他一把,但说到底也没存什么坏心,就是单纯被宠大的小丫头,遇到危险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身边那伙人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杀机,她那所谓的师兄是敌是友都分不清,带着她走,就等于把那些麻烦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可把她丢在这里? 沈夜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对方提出来的条件确实让他有些心动了。 如果自己手里能有一万多的灵石,那就可以淘换来更多功法,再使用系统的重塑,短时间对自己实力能有一个显著的提升! 他盯着宋小玉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宋小玉心里直发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刚才说,只要你能活着回去,身上的灵石都给我?” 宋小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身上所有的灵石全部都可以给你!” 见小姑娘这样说,沈夜可没有客气,他直接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道。 “现在就给。” 先把灵石拿到手了,能保就尽量保,实在不行,回头他还不能跑吗? 见沈夜这样要求,宋小玉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但她只犹豫了不到一息,便利索地从腰间解下那个精致的储物袋,倒过来往地上一抖。 灵石哗啦啦地滚出来,在黄土路面上堆成了一小堆亮闪闪的小山。她又从袖子里摸出几个散碎的灵石,一并放在上面。 “这里一共九千八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是我身上所有的灵石了,一块都没留!”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跟长辈汇报功课。 晨光落在她那张圆圆的鹅蛋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张,反而多了一分豁出去的坦然。 沈夜蹲下身,以极快的速度将灵石清点了一遍,然后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九千八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加上之前的两千块,一共一万一千八百二十块。 这个数目,他在金莲宗外门不吃不喝干一百年都不一定攒得出来。 他手里的聚神丹和聚灵丹不能随便出手换取灵石,再没有绝对实力前,贸然出手反而会惹祸上身。 想到这里,沈夜将储物袋重新系在腰间,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的尘土。 “行。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我保了!不过我有一个有条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扫视了宋小玉一眼道。 “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我说走你就走,我说藏你就藏!如果遇到我解决不了的事,我不一定会保你!” 毕竟有钱拿,也要有命花才行! 宋小玉虽然天真,但不傻!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沈夜。 一万多下品灵石,人家是不可能帮自己拼命的! 想到这里,她果断举起右手做发誓状,表情郑重得像是在宗门大殿里对着祖师爷立誓。 “我宋小玉对天发誓,一定听师兄的话,绝对不给师兄添麻烦。” 沈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的发誓,只是转过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这次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保持着一个让宋小玉刚好能跟上的速度。 宋小玉见状,当即破涕为笑,连忙提着自己的裙摆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沿途的人烟渐渐多了起来。 几个挑着担子的农夫从对面走来,看见沈夜蒙着面具的模样,都远远地绕开了。 还有个赶着牛车的老汉,在路边歇脚的时候被宋小玉拉住问路,老汉指着东南方说再走不到一个时辰就是云阳城。 “不过两位仙人……” 老汉瞅了瞅沈夜腰间露出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最近云阳城那边不太平。老汉前几天进城卖菜,听人说城里最近来了不少像你们这样的仙人,还有皇宫那边也……” 说到这里,他忽然住了口,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低下头赶着牛车匆匆走了。 沈夜望着老汉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云阳城里来了不少修士,这消息他在功德殿就有所耳闻,但现在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心头的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他本想绕过云阳城,先在附近的山里藏几天把系统任务混过去,但宋小玉脚上的伤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他自己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打坐恢复。 云阳城好歹有别的修士,就算有人想对宋小玉不利,在城里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在荒郊野外,或者其他的城池,他就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又遇见类似于之前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沈夜深吸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先进城看看吧!” 宋小玉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终于在日头偏西时,走到了云阳城外不远处。 那是一座不算太大但也绝不算小的城池,青石城墙高约三丈,城门上方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大字“云阳”。 城门半敞着,两队身穿铁甲的卫兵守在城门口,正在逐一盘查过往行人。 他们的甲胄边缘隐隐有灵力流转,品级虽然不高,但绝非普通凡铁所铸。 城门两侧还多了几道临时搭建的拒马,拒马后面隐约可以看见几道若隐若现的阵纹光芒。 沈夜在城门外百步处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城墙上方。 城墙垛口后面,隐约可以看见几个身穿便服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们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绝对不是凡人能有的。 没想到城墙上也守着修士。 他将脸上的面巾正了正,又检查了一遍敛息术。 气海中的漩涡稳稳地旋转着,将炼气九层大圆满的气息牢牢地压在炼气八层。 一切妥当之后,他才带着宋小玉朝城门走去。 守城的卫兵虽然对他蒙面的模样多看了两眼,但在看见宋小玉腰间那块灵气流转的玉牌之后,立刻恭恭敬敬地让开了路,连盘问都没有盘问一句。 第四十九章 进入云阳城 进了城,沈夜没有急着往皇宫方向走,而是沿着主街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看见两个修士进门,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两位仙师,可是要住店?小店有上好的天字房……” “一间上房。” 沈夜打断了他的话,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丢在柜台上。 这是他在秘境中从那个外门弟子的储物袋里搜刮来的,分量不是很多,但在凡人城池里已经足够用了。 掌柜接过银子,眼睛在沈夜和宋小玉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嘴角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间上房,好嘞!天字三号,上楼左手第一间,有需要随时叫小二!” 宋小玉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自己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没剩,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咬着嘴唇跟在沈夜身后上了楼,等进了房间关上门,才终于忍不住小声抗议。 “师兄,你怎么只开一间房?” 她的声音又羞又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沈夜头也不回,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借着缝隙观察外面的街景。 这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先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万一不敌自己逃跑的时候也能多几分活命的把握。 至于宋小玉的抗议,他直接反问了一句。 “你身上有钱吗?” 宋小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好几下,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我……我的灵石都给你了。” “那你有什么资格挑房间?” 沈夜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宋小玉那张又红又窘的脸,语气依然平淡。 “更何况,就算我给你另开一间房,你住在隔壁的时候,半夜有人摸进来杀你,我隔着几堵墙,连反应都来不及!到时候你死的甘心吗?” 这话一出,宋小玉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官道上那五个凶神恶煞的炼气八层,想起了被毒针钉在树干上滋滋冒烟的槐树,想起了那个黑衣人手中阴寒刺骨的雾剑。 她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走到房间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中是一张雕花木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帐是半旧的青纱。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扇半人高的木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浴桶和一张矮几。 沈夜走到床边,脱下背后的剑鞘靠在床头,然后开始解自己的护腕。 宋小玉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看见他解护腕的动作,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匆匆爬到了床上,有些急切道。 “我晚上要睡床上!” 小姑娘又羞又恼的样子,成功让沈夜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面巾后面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便。” 宋小玉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沈夜会跟她争,或者至少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狐疑地盯着沈夜,总觉得这人没安什么好心。 就在她怀疑沈夜是不是包藏祸心的时候,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反正床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小玉的脸一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被子,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用一种防贼似的目光盯着沈夜。 “谁……谁要跟你睡一张床!你想都别想!” 沈夜没理她。 他走到房间角落,拉了一下墙上的铃绳,不多时,店小二就咚咚咚地跑上来敲门。 “仙师有何吩咐?” “准备一桌饭菜,再烧一桶热水送上来。” “好嘞!马上就来!”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着托盘上来了。 四个菜,两荤两素,外加一盆白米饭,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胜在新鲜热乎。 店小二手脚麻利的将饭菜摆在桌上,又提了两桶热水倒进屏风后面的浴桶里,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沈夜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也不招呼宋小玉,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他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虽然有聚灵丹撑着,但丹药再精纯也填不饱肚子。 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他之前在宗门,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吃。 杂役弟子也没机会吃灵米,更别提肉了! 所以沈夜吃的很是快,只觉得这家手艺确实不错。 宋小玉缩在床角,看着沈夜大快朵颐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师兄,这些都是凡俗之物,浊气太重,吃多了对修行不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宗门弟子惯有的傲气,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目光怎么都挪不开。 沈夜头也不抬,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含糊不清地开口。 “随你。” 他又扒了两口饭,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有滋有味。 宋小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连忙捂住肚子,脸红得像要滴血。 沈夜停下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真不吃?” “不……不吃。” 宋小玉的声音弱得像是蚊子哼哼,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挣扎,她的理智告诉她凡俗之物浊气太重,但饥饿的本能却让她的唾液腺拼命工作。 沈夜没再劝。 他继续吃自己的饭,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意延长这种折磨。 宋小玉终于绷不住了。 她从床角挪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最小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她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嘴巴还鼓鼓囊囊地塞着肉,手里的筷子已经伸向了下一块。 之前的矜持和傲气在这一瞬间全部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她吃得比沈夜还快,筷子在菜盘和饭碗之间飞舞,嘴角沾了油渍都顾不上擦。 第五十章 真香定律 沈夜看着她的吃相,面具后面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两人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宋小玉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一种心满意足又略带心虚的表情。 “其实……凡俗之物偶尔吃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夜没有拆穿她。 他起身走到屏风后面,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不冷不热,刚好。 他开始解自己的衣襟,一件一件地褪下身上那套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的黑色劲装。 宋小玉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蹿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隔着屏风,她看不见沈夜的身体,只能听见衣物落地的轻微声响,然后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你你你……你就在那里洗?” 她的声音因为蒙在被子里而显得闷闷的,还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不然呢?” 沈夜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裹好被子就行!我对小丫头片子没兴趣。” 这一身脏死了,他不洗一下睡不着! 宋小玉气得在被子里咬牙切齿,但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 她竖起耳朵听着屏风后面的动静,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但又不敢掀开被子透气。 就在这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宋小玉的神经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声鸟鸣像一枚银针刺入她的耳膜,让她整个人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尖叫了一声。 “啊——” 沈夜的反应比她的尖叫声更快。 他一把抓起靠在浴桶边的秋水剑,整个人从浴桶中翻身跃出,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淌,剑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寒芒。 “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窗户关着,房门闩着,屋顶没有破洞,没有任何人闯入的迹象。 宋小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整个人像一条受惊的鱼一样从被子里弹出来,一头扎进沈夜怀里。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内衫,在接触到沈夜湿漉漉的身体时瞬间被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柔软的曲线。 “窗外……窗外有声音……”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埋在沈夜的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沈夜举着剑,走到窗边,用剑尖挑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枝上蹲着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正歪着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内的两个人。 看见沈夜手中的求睡觉吗,猫头鹰不满地咕咕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一只猫头鹰。” 沈夜放下剑,声音恢复了平淡。 宋小玉的身体僵住了。她缓缓抬起头,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自己正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贴在沈夜怀里的模样。 此时的沈夜赤着上身,浑身湿透,而她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内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的脸在一瞬间从苍白变成了通红,然后以比刚才钻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弹了出去,整个人缩回床上,抓起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羞愤欲死的眼睛。 “你你你……你流氓!”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因为洗澡留下的水渍,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少女,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屏风后面,将秋水剑重新靠在浴桶边,继续洗他的澡。 水声重新响起,不紧不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宋小玉缩在被子里,双手捂着脸,从指缝中偷偷看着屏风后面那个模糊的轮廓。 水汽氤氲中,她能隐约看见沈夜肩膀和手臂的线条,虽然不算特别壮硕,但每一块肌肉都紧实有力,像是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烧得滚烫,但目光却像被钉在了屏风上,怎么都挪不开。 “身材……还挺有料的。”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连忙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床板的缝隙里。 沈夜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用一块干布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把被子裹得密不透风的蚕茧,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要睡觉了!你是在被子里待一晚上,还是出来透透气?” 蚕茧蠕动了几下,然后宋小玉的脑袋从被子缝隙中探了出来。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比刚才镇定了不少。 “你……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不准越过中间这条线。” 她用手指在被褥中间虚画了一条线,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划定国界。 “还有,我要施一个防护结界。你退后三步。” 沈夜挑了挑眉,往后退了三步。宋小玉从被子里钻出来,手中拿着一种类似于印玺东西,双手掐了一个沈夜从未见过的印诀,下一刻印玺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水波一样从她指尖荡漾开来,在床铺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半丈的半透明光罩,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细小金纹,散发着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灵力波动。 沈夜的目光在那些金纹上停留了一瞬。 这绝对不是普通宗门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东西。 宋小玉随手拿出来这个印玺,精妙程度远超了他手里的秋水剑,这绝对不是凡器能有的波动! 这姑娘的来头,恐怕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大。 “好了!” 宋小玉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这个防护罩只能出不能进,你想从外面占我便宜,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