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结婚后,我被偏执大佬掐腰宠》 001 “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贺云舒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早就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她的喉咙有一瞬间的发紧,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把贺云舒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窗前,背脊挺直,纤细的手指握着玻璃高脚杯,杯内的红酒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沈怀厌撑着身子坐在床上。 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光着膀子,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锁骨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身上带着那种未散的餍足与慵懒。 “今天是愚人节吗?”沈怀厌低头笑了下,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姐姐怎么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若是在以前,贺云舒大概率会转过身来对他笑,然后打趣他“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可这一次贺云舒却没有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 周围矗立着高楼,底下车流不息。 “没开玩笑,我要结婚了。”她的语气里听不到任何情绪,“所以沈怀厌,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一次,贺云舒说得很清楚,一字一句地,没有丝毫犹豫。 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怀厌脸上的笑慢慢褪去,盯着她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傻。 她这三个月的变化,沈怀厌全看在眼里。 他们最放肆的时候,几乎可以天天在一起,可三个月前,变成了一周五次、一周三次、一周一次。 直到最近变成两周三次。 沈怀厌好几次都想问她怎么了,可是他没有质问她的立场。 他更不想从她嘴里听见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他没发火,只是掀开被子,走过去。 一步、两步。 最终在她的身后停下。 沈怀厌从后面将人环在臂弯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动作自然亲昵。 “云舒你是不要我了吗?”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像是在撒娇,或者是试探。 贺云舒的呼吸乱了一拍,她很快稳住,并没有立刻挣脱开他的怀抱,目光依旧看着不远处穿城而过的江流。 “嗯,我们结束吧。” 沈怀厌滞住了,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旋转过来,让贺云舒与自己面对面。 他力道不轻,整个人在一点就着的失控边缘徘徊,眼底多了层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沈怀厌语气不重,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美丽脸庞,怒气被他生生按在心里。 “我要拿回我父亲的股份,联姻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贺云舒看着他,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口一紧,“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该结束了。” “我不同意,”沈怀厌盯着她,“云舒,我也可以和你结婚,我也可以帮你拿回你父亲的股份。” 他一步步靠近贺云舒,整个人贴着她,将她压在落地窗上。 彼此呼吸交融,贺云舒隔着真丝睡衣都能感受到沈怀厌滚烫的体温。 “你不行,”贺云舒抬手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只是个刚刚毕业的研究生,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你根本斗不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阿厌,你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还是太单纯了。”贺云舒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需要人脉,需要资源,这些你给不了我。” “我给得了!”沈怀厌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姐姐,我给得了,你想要的我都给得了!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怀厌平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眼眶里聚满了泪,他拉起贺云舒的手,几近哀求,“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求求你。” “你难道忘了我们这三年的快乐时光吗?你忘了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吗?云舒,我能给你快乐,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沈怀厌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姐姐,只要你不和我分手,只要你还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要名分,可以做小的。” “够了阿厌,”贺云舒抽出自己的手,“我没有和你分手。” “我只是把你给甩了,懂了吗?” “什么叫把我给甩了?”一盆冷水浇下,沈怀厌满脸的不可置信,“云舒,我们不是情侣吗?我们不是恋爱关系吗?什么叫你把我给甩了?” “字面意思。”贺云舒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空杯被她随手扔在一旁。 她将沈怀厌推开,想走到自己沙发面前,却被他拦住。 沈怀厌盯着她,眼底情绪开始翻涌,“那是什么?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贺云舒,告诉我!” 她看着他,没有回避,没有心虚。 贺云舒轻轻笑了,那笑意很浅,“你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 她顿了一下,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撕碎。 “我给钱,你出力,各取所需,”她似蜜桃的唇一张一合,“这三年,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空气,瞬间死了。 沈怀厌的脸色彻底变了。 “给钱出力?”他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贺云舒,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东西吗?” 贺云舒没有否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上位者的俯视感。 “那不然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 沈怀厌的手,在身侧慢慢收紧,手臂上的青筋浮现。 “结束?”他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冷得发狠,再抬眸时,眼神黑得可怕。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轻,在她白皙的手腕处留下清晰的红痕,“贺云舒,我们之间三年的感情,你说结束就结束?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立马赶到你身边,现在你得到满足了,就一脚把我踹开,贺云舒,天底下没这样的好事。” 贺云舒被他拽得向前一步,距离骤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危险的占有欲。 “沈怀厌,”她叫他名字,语气软了许多,带上些无奈,像是在哄一个哭闹不止的小孩,“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002 “放心,我没误会” “不好!” 沈怀厌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我想要的只有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够了,”贺云舒一把甩开他的手,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怒意,面上却依旧平静。 “沈怀厌,做你们这行的,不是最忌讳和客人谈感情吗?” 贺云舒不再看他阴沉的脸色,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这是丽茗公寓的房产证,我已经让陈杰过户到你名下了。” 陈杰,是贺云舒的助理。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她将东西塞进沈怀厌手里,“足够你这辈子在苏城生活了。” “要是你在苏城遇到任何麻烦,联系陈杰,他会帮你解决的。” 贺云舒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房间内。 沈怀厌握紧手里的房本和银行卡,锋利的边缘在他的手掌上留下深深印记。 他气愤地将东西全部扔到地上,就连沙发上的抱枕都被他丢了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怒气无处发泄。 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铃声,沈怀厌不悦地踢了下脚边的抱枕,愤愤接起电话。 “阿厌,我知道你在苏城。后天下午两点,记得来悦豪酒店参加婚礼。” ****** 贺家老宅。 别墅的客厅很大,挑高6米的穹顶,巨大的水晶灯从二楼垂下来,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 贺云舒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男男女女,夹杂在一起。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客厅里的人听见声音同时转过头。 贺云舒看过去,只看见她的姐姐贺若溪正半跪在沙发边缘,她的未婚夫章序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章序伸手就能碰到贺若溪的腰。 事实上,他的手也确实搭在那儿。 贺若溪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身体直接倒进章序怀里。 章序低头看着她,眼里也带着爱意满满的笑。 像极了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看见贺云舒的那一刻,两人的笑僵在脸上,空气忽然静下来。 贺若溪最先反应过来,她连忙挣脱开章序的怀抱,坐直身子,拉拉衣角,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云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贺若溪从地上坐到了沙发里,“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贺云舒站在玄关处,手里提着包,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去。 她没说话。 章序对上她的视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眼里没有半点被撞见的窘迫与心虚。 反而是将身体往后靠,靠在了沙发背上。 神情坦然。 贺若溪起身走过来,拉起贺云舒的手,声音温温柔柔的,“云舒,你别误会。我和阿序刚刚只是在闹着玩,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关系。” 她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章序。 那眼神含情脉脉的,怎么看都不像没有关系的样子。 贺云舒把包放在柜子上,轻轻笑了一声,“放心,我没误会。” 贺若溪神色微微松动,心里的紧张下去几分。 下一秒,就听见贺云舒继续说。 “毕竟只有章序会吃你这一套。” 贺云舒甩开贺若溪的手,换上佣人放在脚边的拖鞋。 被点到名的章序不悦地皱起眉头,“贺云舒,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很难理解吗?”贺云舒接过佣人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绿茶这种东西,有人爱喝,有人嫌苦,你喜欢就好。” 贺若溪眼眶立刻红了,她低下头,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云舒,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抬手擦去不存在的眼泪,哽咽声尤为明显。 贺云舒把瓶盖拧回去,放下矿泉水,语气平静,“演够了吗?” 贺若溪抬起头,眼底泛着泪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我在说什么。” 沙发上的章序脸色沉了下来,“贺云舒,小溪没有招惹你,你没必要说话这么冲。” 贺云舒转头看过去,“心疼了?” 章序没说话,算是默认。 贺若溪站在一旁,挤了好久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 两颗。 啪嗒全落在地板上。 “云舒,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毕竟你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她抬手擦了擦,忽然笑了一下,“但那又如何呢?毕竟你也只是妈妈的亲生女儿罢了,你又不受宠,在这个家里更是没什么话语权。” 贺若溪直直地盯着贺云舒,刚才的委屈全然不见了踪迹,眼底蒙上一层恶毒,“妈妈喜欢谁,谁才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客厅里的几个人听见。 章序没有阻止,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夕阳照在贺若溪身上,她站在光里神情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针,慢慢扎进人耳朵里。 “这些年,妈妈最疼的人是谁,大家都知道。” 客厅静了静。 贺云舒望着她,半晌,笑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是啊,我是不受宠,那又怎么样?至少我妈还是我妈。” 一句话,让贺若溪脸上的笑彻底消失,她手指一点点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够了。”章序忽然站起身,挡在贺若溪前面,“贺云舒,你没必要拿身份攻击别人。” “攻击?”贺云舒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屑,“不是她先提的吗?” “贺云舒,要不是迫于我爸妈的压力,你以为我会娶你?”章序冷笑,“我告诉你,我章序不可能喜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客厅里静到只剩下呼吸声,佣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退远了。 章序拉着贺若溪坐下,看向贺云舒的神色冷漠至极。 贺云舒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隔了几秒,贺云舒点点头,语气平静,“哦。” 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羽毛落进水里,连涟漪都没激起。 章序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贺云舒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全都堵在胸口,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 003 “贺云舒,道歉” 贺云舒抬头望去,母亲贺婉在继父周明远的搀扶下下楼了。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岁出头。 “怎么回事?” 她走下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 贺若溪快步走到贺婉身边,挽住她手臂,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亲昵的蹭着。 “妈妈。”她的声音委屈得厉害,“云舒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贺婉皱眉,侧过来看着她,声音里带上些关心,“小溪,到底怎么了?” 贺若溪低着头,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蓄满泪水,“我想云舒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我是跟着爸爸来到贺家,不配待在这个家里。云舒妹妹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逾矩的事情。” 她说着,眼泪哗哗的掉下来,“妈妈,云舒妹妹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贺云舒听着她的颠倒黑白,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不是演戏真是可惜了。 贺婉听完贺若溪的话,看向她眼里满是不悦,“云舒,你说的?” 贺云舒摇头,“没有。” “若溪会撒谎?” 贺云舒扯了下嘴角,“这不是她最擅长的吗。” 贺婉脸色瞬间沉下来,“道歉。” 贺云舒抬眼对上母亲严厉的视线,“凭什么?” 贺婉拢了拢披肩,“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没有。” 贺婉清拍着贺若溪的后背安抚着,“小溪是不会骗我的。” 贺云舒没有接话,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忽然觉得母亲变得有点陌生。 自从父亲去世,继父周明远入赘到贺家后,贺婉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母亲对她的关心慢慢减少,就连对她笑,都变得十分的奢侈。 每次和贺若溪发生口角,母亲都会让她先向贺若溪道歉。 那时的贺云舒觉得,自己听话道歉,母亲就会对自己多一点笑脸。 可她发现她错了,不管她怎么做,母亲永远都和贺若溪站在一条线上,严厉的斥责她不懂事。 贺若溪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客厅内响着,贺婉皱着眉,“云舒,我让你道歉。” 贺云舒挺直腰板,“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贺云舒。”贺婉的怒火被她生生压着,“我最后说一次,向小溪道歉。”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烈。 周明远拉着贺婉的手坐在沙发上,开口安抚,“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婉儿。”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贺婉手背,“云舒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倔了一点,拉不下面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婉儿,你慢慢和云舒说,慢慢说,别生气。” 周明远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劝,可每一句都在提醒贺婉,贺云舒有多不懂事,有多让人失望。 果然,周明远越说,贺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抬眸望向贺云舒,态度强硬,“道歉。” 贺云舒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肯退让半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所有人都愣住了。 贺云舒偏着头,长发散落下来,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有股淡淡的腥甜味。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染上红色,很浅,却格外的明显。 贺婉胸口微微起伏,“现在,肯道歉了吗?” 贺云舒将指尖的那团血揉开,慢慢放下手,拿起旁边的包。 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身后,贺婉冷冷开口,“走可以,后天的婚礼,我希望你按时出席。” 贺云舒脚步停了一瞬,“嗯”了一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这时,管家张娴刚好走出来,“夫人,可以开饭——”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贺云舒走向门口,愣了下,“大小姐?您刚回来就要走?” 张娴追上去,声音温和,“先吃饭吧,厨房做了您喜欢的松茸汤,吃完再——” “让她滚。” 贺婉打断了张娴的话,将手边的茶杯砸到贺云舒脚边。 贺云舒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坐上车,离开了贺家老宅。 手机震动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刚透进一点光,床头电子钟显示,现在是早晨八点二十五分。 贺云舒闭着眼,伸手在枕边摸了两下,铃声停了不到三秒又响起来,她终于睁开眼,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贺婉。 电话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已经传来声音,“你还没起?” 贺云舒撑着床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刚醒。” “现在来酒店。” “什么?”贺云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看了眼时间,“婚礼晚上七点才开始,现在才早上八点,去那么早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这么重要的事早点去有错吗?你是新娘,要化妆,要试婚纱,要接待宾客,还有很多流程需要确认,事情多着呢。” 贺婉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已经在酒店了,半小时内我要看见你。”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滑落下来,贺云舒重新倒回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卧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行声。 她伸手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试图重新进入梦乡。 大概过了十分钟,贺云舒还是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传来水声,她简单洗漱后,换好衣服出来。 给陈杰拨去电话,“来接我。” “小贺总,我已经在地下停车场了。” 贺云舒:“……” 动作真快。 半个小时后,悦豪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房门刚打开,贺云舒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人一把拽进去。 “终于来了。”贺婉皱着眉上下打量她,“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醒?你今天结婚,还是要精神一点才好。” 贺云舒没接话。 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化妆师、造型师、礼服师、摄影师,还有他们带来的助理。 十几个人围着一排婚纱忙碌,像在准备一场大型秀场。 贺婉指着最左边那件,“先试这个。” 造型师带着贺婉指定的婚纱,跟着贺云舒进到一旁的卧室里。 大约十分钟,造型师先出来,“贺小姐,可以出来了。” 004 “我怀孕了” 贺云舒走出来,镜子里映出修长身影,深V鱼尾婚纱满钻的设计,灯光落下来时几乎晃眼。 明明好看,可贺婉却摇头,“不行,太成熟了,而且这件婚纱露得太多了,不好。换下一套。” “这套不够正式,太过俗气,换下一套。” “这套设计还可以,就是肩线不好看,显得人有点臃肿,换下一套。” “这套还不如上一套呢,再去换一套。” 贺云舒第n次换好衣服出来,站在试衣镜前,终于忍不住开口,“婚礼只有两个小时,不是走红毯,贺女士,你的要求不要太高。” 贺婉没理她,继续翻图册,“最后一套,试完就定。” 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贺婉终于点了头,今晚的婚纱算是敲定了。 造型师松了口气,根据贺婉的要求,坐在一旁修改着婚纱的细节。 化妆椅被拉出来,化妆师面带微笑,“云舒,坐吧,我来给你化妆。” 贺云舒坐下,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子周围是一圈灯泡,同时亮起,贺云舒感觉自己逐渐被灯光包围。 化妆师将工具一一排好,给手掌套上一个巴掌大的粉扑,开始为贺云舒化妆。 房间难得安静下来,这安静没持续多久,套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妈妈。”一道声音传进贺云舒的耳朵里,软软的,带着撒娇意味。 贺云舒透过镜子看见贺若溪站在门口,她穿着纯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几乎素净,如果不知道的人看见,甚至会以为今天的新娘是她。 “小溪,”贺婉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你怎么来了?” 贺若溪提起裙摆快步走过去,坐到贺婉身边,脑袋直接靠过去,“我一个人在房间太无聊了。” 她说完,目光落在化妆师身上,眼睛一亮,“呀,这是陆老师吗?” 她口中的陆老师,全名陆泽,是娱乐圈里最顶级的明星化妆师。 一年只接有限客户,平时很多艺人都排不上号。 贺若溪惊喜地捂住嘴,“我一直想约您,都约不到。” “妈妈,”她说着,转头看向贺婉,语气里带上些撒娇,“那能不能让陆老师也给我化妆?” 贺婉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看向贺云舒。 贺云舒低头看手机,像没听见。 贺若溪自顾自地说,“那就是同意啦。” 说完,她直接拖着椅子坐过来,坐在贺云舒旁边,“陆老师,给我化一个和妹妹一模一样的妆吧。” 贺云舒的手指一顿,很快又继续刷着视频。 陆泽看出了贺云舒的不悦,脸上挂起职业假笑,“贺小姐,每个人五官不同,适合的妆容也不一样,完全复制未必好看,我建议根据您的脸型重新设计。” 拒绝得滴水不漏,贺若溪挑不出错。 她脸上的笑淡了点,“为什么不能一样?” “因为云舒骨相偏立体。”陆泽指着镜子,“她适合冷调风格,您更适合柔和路线,硬要做一样效果反而会打折扣。” 贺若溪沉默片刻,扯出一个笑,“那好吧。” 她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又抬起头,“那你等下给我妹妹化完就正好给我设计一个妆容,反正你下午也没事。” 陆泽看向助理,助理小姐姐立刻开口,“不好意思贺小姐,陆老师今天的时间只属于贺云舒小姐一人。” 本来贺若溪就已经很不舒服了,此刻脸彻底黑下来,可碍于现场有人,她维持着温柔的模样,“我可以加钱。” 助理笑着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贺若溪看着镜子,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手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店越来越热闹,宾客陆续抵达。 花艺师还在最后调整现场,媒体记者被挡在外围,停车场不断有豪车驶入。 下午五点。 章序到了,贺云舒在陆泽德搀扶下来到宴会厅门口,和章序以及双方长辈一起接待来宾。 在门口站到六点半,宾客已经坐在座位上,陆泽为她补完妆,站在一旁。 此时宴会厅大门紧闭,隐约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有请新娘入场。” 灯光全部聚拢到门口,门缓缓打开,音乐声悠扬而庄重。 所有人回头,灯光尽头,贺云舒缓缓走来。 她的眉眼清冷,身上婚纱洁白似雪,整个人像从光里走出来一般。 不少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真漂亮。” “贺家大小姐果然不一样。” “郎才女貌啊。” 红毯的尽头,章序站在那里,西装笔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只是那笑意很淡。 贺云舒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上舞台。 音乐渐渐停下。 主持人侧身看向贺云舒,“贺小姐,您愿意嫁给章先生为妻,成为他生命中的伴侣和知己,无论未来的路多么遥远和艰难,都与他携手同行,不离不弃吗?” 贺云舒接过话筒,“我愿意。” 主持人笑着转向另一边,“章先生,你愿意娶贺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永远吗?” 章序接过话筒,刚开口,“我……” 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他不愿意。” 话音刚落,所有人同时回头,只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纯白长裙,长发卷成波浪披在身后,脸上妆容精致,眼眶却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人认出女人的身份。 “贺若溪?” “她不是贺云舒的继姐吗?她来干什么?” 议论声瞬间扩散。 贺若溪提着裙摆,在众人吃瓜的目光中走上台。 “我不同意。”她声音颤抖,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她抬头看着章序,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章序,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 章序抿着唇没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贺若溪却像没看见,全然不顾地拉住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娶我,你说让我等你。” 她的话一出来,宾客席已经彻底炸开,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拿手机录像,有人震惊地看向贺家人,有人交头接耳。 “什么意思?” “抢婚?” “这什么情况?” 舞台上。 主持人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章序反握住贺若溪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刚想开口安慰贺若溪,却对上母亲沈怀清不悦的视线,“若溪,你再说什么胡话呢?今天是我和云舒的婚礼,你别闹了。” “我闹?”贺若溪笑了,眼泪汪汪不止,“章序,我没闹,我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同意你和贺云舒结婚。” “章序,你要是和贺云舒结婚了,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005 “你真是异想天开”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贺若溪身上。 章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盯着贺若溪,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怀孕了?” 贺若溪红着眼睛点头,“是真的,阿序,我没有骗你。” 她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神色里带着几分母性的温柔,“已经一个多月了。” 章序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我每次都有……,怎么会这样……” 他后退几步,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 贺若溪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原本以为章序听到这个消息会欣喜若狂,可现在他的眼里只剩下恐惧和迷茫。 但箭已经射出去,再没有回头路。 贺若溪突然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贺云舒面前,“妹妹,求求你成全我们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大堂内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贺云舒站在原地,雪白婚纱拖曳在地,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贺若溪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只要一哭,不管她在不在理,所有人都会站在她那边。 果然。 低下的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跪着的这个是姐姐吗?” “啧啧,姐妹抢男人?” “什么姐妹,又不是亲的,那个姐姐是她后爸带来的。” “豪门果然乱。” “快拍下来。” 不少人已经举起手机。 贺若溪余光瞥见这一幕,哭得更加伤心卖力。 可她跪了半天,贺云舒却始终没有扶她的意思。 贺云舒甚至还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她伸过来想扯她裙摆的手。 贺若溪动作微微一僵,陷害计划落空,她只好顺势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这时,贺婉终于反应过来,她不在意众人的眼神,快步冲上台,心疼地将贺若溪抱进怀里。 “若溪,快起来,别跪了,地上凉,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跪在地上。” 贺若溪靠在贺婉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模样,仿佛她才是今天最大的受害者。 一旁的章序始终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向前,一把夺过主持人的话筒。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怀清脸色骤变,“章序,不得胡闹。”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压抑的怒气。 章序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最敬畏的人就是沈怀清,他也最听沈怀清的话。 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继续做一个听话的儿子。 沉默数秒后,他缓缓朝台下鞠了一躬,“对不起,各位。”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章序攥紧话筒,声音沙哑,“今天的婚礼取消。”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章序已经扔掉话筒,走到贺若溪身边,牵起她的手,“跟我走。” 贺若溪愣住,随后眼底迸发出惊喜,“章序!” “走!” 章序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冲出礼堂。 他身后,父亲章国明气得脸色铁青,“逆子!” 可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样的豪门丑闻,足够大家议论好几年。 沈怀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缓缓走上台,“各位。” 她拿起话筒,面上强装镇定从容,“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今天所有礼金,章家会原数退还。宴席照常进行,大家就当来聚个餐。” 不愧是见惯风浪的人,短短几句话,便稳住了场面。 说完,她便退回后台,留下助理和主持人稳住宾客。 沈怀清一进到休息室,章国明便劈头盖脸的朝她骂道,“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逃婚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章家的脸今天都被他丢尽了!” 沈怀清冷冷看着他,“儿子变成这样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平时有关心过他?现在出事了倒知道怪别人。” “你!”章国明气得脸红脖子粗。 两人当场争吵起来。 贺婉连忙上前打圆场,“章总,怀清,先消消气,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怀清直接打断她,“消气?贺婉,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勾引自己妹妹未婚夫这种下三滥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贺婉、贺家平时的家风就是这样的吗?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你让我如何消气?” 贺婉脸色难看极了,“沈总,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想看到的。若溪年纪小,她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沈怀清冷笑,“她都25岁了,她现在都怀孕了,你跟我说她年纪小?她一时糊涂?” 一句话。 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贺婉也怒了,“若溪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女儿!怀清这么说未免太过分!” 沈怀清冷笑一声,“一个外姓的,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值得你这么宝贝?她都做出这种让你颜面尽失的事情,你还如此护着她!贺婉,我看你真的是越活越糊涂了!” 贺婉,“沈怀清,你没必要这么讽刺我!”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越来越僵。 沈怀清直接冷声开口,“既然如此,那章氏和贺氏合作的项目到此为止!后续的资金全部暂停。” 说完,沈怀清直接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贺婉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贺氏最近正在开发城西商业综合体,前期投入巨大。 所有人都知道,章家的资金是这个项目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撤资,项目很可能直接烂尾。 周明远连忙扶住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婉婉,你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身体最重要。” 贺婉猛地转头,将所有怒火发泄到贺云舒身上,“你满意了?” 贺云舒愣了一下,“什么?” “章家撤资了!”贺婉声音尖锐。“公司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你连个男人都留不住!现在好了,整个贺氏都要跟着你陪葬!你满意了吧!” 贺云舒只觉得荒谬,“妈,逃婚的人是章序,怀孕的人是贺若溪,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 “因为你没本事,”贺婉几乎失去理智,“如果你能牢牢抓住章序的心,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吗?” 贺云舒觉得贺婉现在有点失心疯了,“世界上又不是只剩章家一家投资公司。他撤资,自然会有别人接手。” “你懂什么!”贺婉厉声呵斥,“海城谁敢跟章家抢项目?你真是异想天开!” 周明远扶着贺婉摇摇欲坠的身子,适时叹气,“云舒,别怪你妈生气。这个项目关系整个公司的生死,如果真找不到新的投资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贺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忽然发黑。 下一秒,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妈!” “婉婉!”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 直到半夜十一点。 急诊医生扯下听诊器,小声地嘱咐贺婉家属,“病人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不适合再受重大刺激,最近你们和她说话要注意些。有情况第一时间找护士。” 医生说完,带着护士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贺云舒和周明远两人。 周明远帮贺婉掖好被子,起身看向贺云舒,“云舒,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贺云舒拿起包,“我妈醒了给我发消息。” 她刚出医院大门,就接到闺蜜林向葵的电话,“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等我。”贺云舒上了车,“去葵壹。” 葵壹,海城最有名的酒吧,老板是林向葵。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贺云舒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少喝点。”对面的林向葵伸手夺走她的酒杯,“再喝下去,你明天得头疼死。” 贺云舒苦笑,“反正也睡不着。” 她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撑着下巴发呆,“你说,章家撤资真有那么严重吗?” 林向葵沉默片刻,“有。” 贺云舒抬头,“这么夸张?” 林晚晚叹气,“你以为章家为什么能在海城一手遮天?因为沈怀清。准确来说,是因为她背后的沈家。” “沈家?”贺云舒皱眉,“京城那个沈家?” “对。”林晚晚压低声音,“沈怀清是沈家大小姐。现在沈家掌权的人,是她亲弟弟。听说那位手段极狠,京城商圈没人敢惹。章家这些年能发展这么快,全靠沈家明里暗里的扶持。” 贺云舒若有所思,“所以大家不是怕章家,而是怕沈家?” “没错。”林晚晚点头,随后忽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了,告诉你个消息,明天海城有场慈善拍卖会,听说沈家那位也会来。” 006 “你有病” 海城国际会展中心。 晚上七点,一辆辆豪车缓缓驶入停车场,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媒体云集,闪光灯不断亮起。 今晚举办的是海城慈善拍卖晚宴。 表面上是一场慈善活动,实际上却是海城上流圈子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社交场合。 无数人削尖脑袋想要拿到邀请函,因为这里聚集着海城最顶级的资本和人脉。 传闻今晚,京城沈家那位掌权人也会到场。 光是这一条消息,就足以让整个海城名流圈沸腾。 林向葵挽着贺云舒的胳膊,笑着问,“紧张吗?” 贺云舒抬头看向会展中心金碧辉煌的大门,“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向葵,“你昨天才经历逃婚,今天还能这么淡定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我都佩服你。” 提起昨天,贺云舒眼神微微暗了暗。 短短一天时间,她已经成了整个海城最大的笑话。 婚礼现场未婚夫跟她的继姐私奔,这种狗血桥段,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却偏偏发生在她身上。 “别人笑就笑吧。”贺云舒耸耸肩,“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他们笑话我我又不会少块肉。” 林向葵叹了口气,她知道贺云舒向来骄傲、要强。 越是受伤的时候,越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来。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会场。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光芒。 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和珠光宝气的名媛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贺云舒刚踏进大厅,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无数目光朝她投来。 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她吧?” “昨天婚礼被逃婚那个。” “啧,真惨。” “听说章序跟她继姐跑了。” “这种事都能发生。”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中。 林向葵气得翻白眼,“这群长舌妇,恨不得把别人家的事当连续剧追。” 贺云舒却异常平静。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女士西装,剪裁利落,将她高挑纤细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比起往日温婉的模样,多了几分英气和冷艳。 她仿佛没有听见那些议论,径直朝里面走去。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忽然响起,“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昨天的新娘子,哦不对,应该是被抛弃的新娘,哈哈哈哈。” 贺云舒抬头,不远处,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女人正端着香槟,满脸讥讽地看着她。 李欣悦,海城李家的千金,也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两家原本有生意竞争,再加上两人年龄相仿,难免被拿来比较。 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势同水火。 此刻,李欣悦身边围着几个名媛好友,显然刚刚正在聊天,看见贺云舒出现,顿时来了精神。 “欣悦,你刚刚不是说今晚是冲着沈家那位来的吗?” 旁边有人故意起哄,李欣悦扬起下巴,满脸自信,“当然,我爸说了,今晚沈先生肯定会出现。” 她拨了拨长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整个海城,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他?” 几个小姐妹立刻捧场,“那肯定是你,说不定今晚就能认识沈先生,以后可别忘了我们。” 李欣悦被哄得心花怒放,目光却故意落在贺云舒身上,“有些人啊,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自己的未婚夫看住吧。否则婚礼当天被人抢走,多丢人。”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所有人都等着看贺云舒发火。 可出乎意料的是,贺云舒只是淡淡笑了笑,“说完了吗?” 李欣悦一愣,“什么?” “说完了就让让。”贺云舒神色平静,“挡路了。” 一句话,直接把李欣悦噎住。 她最讨厌的就是贺云舒这副模样,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 “贺云舒!”李欣悦脸色沉下来,“你装什么?整个海城谁不知道你现在是个笑话!” 贺云舒依旧没搭理她,转身准备离开。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李欣悦。 她下意识伸手推了一把,“我跟你说话呢!” 猝不及防之下,贺云舒身体失去平衡,高跟鞋在光滑地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朝后退去。 “砰” 贺云舒的后腰撞上旁边摆放酒水的长桌。 下一秒,众人脸色大变。 桌上的香槟塔晃了晃,轰然倒塌,无数酒杯摔落在地。 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大厅,金黄色香槟四处飞溅,瞬间泼了贺云舒满身。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天啊!” “快让开!” “有没有受伤?” 贺云舒站在原地,黑色西装已经被酒液浸湿大片,发丝上也沾满了香槟,模样狼狈至极。 李欣悦脸色发白,显然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林向葵听见动静快步跑了过来,“云舒!”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随后转头瞪向李欣悦,“你有病是不是?” “我,”李欣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会场负责人也闻讯赶来,连忙道歉,“贺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楼上有备用休息室,我们马上安排人带您去换衣服。” 林向葵看了眼时间,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总不能让贺云舒浑身湿漉漉参加,只能点头,“先去换衣服吧,我在楼下等你。” 贺云舒“嗯”了一声,跟着服务生离开。 电梯一路上行,最终停在顶层贵宾区。 走廊安静异常,与楼下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服务生停在一间套房门口,“贺小姐,备用礼服为您放在房间里了,您进去换就好。” “谢谢。”贺云舒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光柔和,她反手关门,刚准备往里面走,忽然听见浴室方向传来水声。 她脚步一顿。 还没反应过来,浴室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贺云舒没看清他的脸,只瞧见他上身赤裸,肩宽腿长,腰腹线条紧实流畅,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缓缓滑落,最后没入腰间浴巾。 贺云舒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啊——” 007 “你没这么大魅力,让我念念不忘” 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她猛地捂住眼睛,转身就想往外跑,却因为太慌乱撞到了旁边柜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男人沉默两秒,忽然嗤笑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装什么?你又不是没有看过。” 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贺云舒身体猛地一僵。 原本死死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怀厌站在不远处,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浴巾,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半湿的黑发,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沿着脖颈没入锁骨。 那张脸上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凤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贺云舒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竟然是沈怀厌。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怀厌将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贺小姐不认识我了?” 贺云舒迅速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人攥住。 天旋地转。 她被抵在墙壁上,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牢牢困在胸膛与墙壁之间。 熟悉的木质香气钻入鼻息,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贺云舒呼吸一滞,“沈怀厌,放手。” 男人却像没听见一样,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连彼此呼吸都能感受到。 沈怀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说,甩了我以后不会吃回头草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贺云舒眉头紧皱,“我说了,我走错房间。” “走错房间?”沈怀厌低笑一声,“贺小姐年纪轻轻,眼神倒是不太好。” 他忽然俯身,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我的门外,可没挂休息室的牌子。你是怎么走错进来的?” 温热呼吸落在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贺云舒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恼羞成怒,“你管我?我说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沈怀厌眸色渐深,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垂扫过,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几天没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特别硬,耳朵却藏不住情绪。 他忽然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姐姐,你要是放不下我,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一句话,差点把贺云舒气笑。 她抬起头,毫不示弱地怼回去,“沈总是不是太自恋了?你没那么大的魅力,让我一直念念不忘。” 沈怀厌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眸底翻涌起危险的暗色光芒,捏着她下巴的手逐渐收紧,“是么?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贺云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眼前的沈怀厌有些可怕,像压抑着某种情绪,随时都会失控。 良久,他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这样,贺小姐请滚出去。” 贺云舒心口莫名一堵,却还是毫不犹豫推开他,转身离开。 房门被重重关上,沈怀厌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半晌,他低头轻笑,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贺云舒,让你滚你还真的滚啊!” …… 门外。 贺云舒快步走出来,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怀厌。 守在门口的服务生瞧见人出来,赶紧迎了上来,看见她仍旧穿着被香槟打湿的衣服时明显愣了一下。 “贺小姐?您没换衣服吗?” 贺云舒脸色不太好,“里面根本没有衣服,我换什么?” 服务生一脸茫然,连忙掏出手机查看消息,“不好意思!贺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主管发给我的是606房间!我刚刚太着急,看错成666了!是我的失误!真的非常抱歉!” 贺云舒,“……”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遇见沈怀厌了。 敢情根本不是休息室。 服务生连连鞠躬道歉,态度诚恳得让人没法发火。 贺云舒只能揉了揉眉心,“算了,带路吧。” 几分钟后,她终于来到真正的休息室。 洗澡、换衣服、简单的重新补妆,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再次出现在会场时,拍卖会已经快开始了。 大厅内,先前打翻香槟塔造成的混乱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灯光逐渐暗下,宾客们陆续入座。 “云舒!”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贺云舒循声望去,林向葵正朝她拼命招手,“这里!快过来!” 贺云舒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林向葵上下打量她,“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掉休息室里了。” 贺云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闭嘴。” 林向葵嘿嘿一笑,将一本宣传册塞进她怀里,“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今天来了不少好货。” 贺云舒随手翻开,第一页就是价值千万的翡翠项链,第二页是一套海外古董珠宝。 她忍不住挑眉,“怎么?林二小姐准备买下来送我?” 林向葵立刻摊手,“我倒是想,可惜我的兜比脸还干净。今天是替我姐来的,我要敢乱举牌,我姐能打断我的腿。” 贺云舒被逗笑,心情总算好了些。 她翻着宣传册,忽然想起昨晚的话,“对了,你不是说今天沈家那位也会来?到底是哪一个?” 听到这话,林向葵立刻来了精神,伸长脖子在前排找了找,很快锁定目标。 她伸手扯了扯贺云舒衣袖,“喏,看见没?第一排正中间,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贺云舒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整个人僵住。 第一排中央,男人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深蓝色高定西装衬得他愈发矜贵冷峻,侧脸轮廓凌厉而完美。 即便坐在人群中,依旧是最耀眼的存在。 而那张脸,她好像见过。 贺云舒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跳。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紧,“他,叫什么名字?” 林向葵回忆了一下,“沈家现任掌权人,好像叫——” “沈怀厌。” 008 “以后谁嫁给他谁就要倒霉了” “沈怀厌?” 贺云舒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耳边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开。 他不是一个马上要毕业的研三学生吗? 他不是家里父母双亡,只剩下在外务工的爷爷奶奶了吗? 什么时候成了沈家掌权人? 贺云舒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可林向葵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没错,京城沈家现任的掌权人就叫沈怀厌,据我姐说,他二十一岁,差不多大四的时候接手家族企业,短短三年时间就把沈家带上了新的高度,现在整个京圈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林向葵越说越兴奋,“他长得还帅,你看看那脸,那身材,那气场,简直就是男主照进现实。” 贺云舒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完了。 她包养的小白脸,竟然是京城沈家的掌权人? 贺云舒想起甩了他时,丢给他的一千万。 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用钱侮辱了沈家掌权人! 贺云舒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完了……”她捂着额头,嘴里不停念叨。 林向葵一脸茫然,“什么完了?云舒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 贺云舒刚准备说话,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正巧沈怀厌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在空中猝不及防撞上。 贺云舒心脏猛地一缩,做贼心虚般迅速低下头,顺手抓起宣传册挡在脸前,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向葵疑惑地看着贺云舒,“你这是干什么?” 贺云舒压低声音,“别说话,把脸挡起来。” 林向葵眨眨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十分配合地举起宣传册。 于是第五排角落里,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同时拿着宣传册挡住半张脸。 看起来格外诡异。 幸好,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大厅灯光缓缓熄灭,只留下舞台中央几束聚光灯。 贺云舒悄悄把宣传册往下拉了一点,确认沈怀厌已经转回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和林向葵的宣传册扯下来。 主持人走上舞台,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颗罕见的橙粉钻,名字叫“沙漠玫瑰”。 灯光落下时,钻石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现场瞬间响起阵阵惊叹。 主持人宣布,“起拍价三十万美金。”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位来自欧洲的收藏家以八十八万美金拍下。 一件件珍贵藏品陆续登场,气氛越来越热烈。 直到主持人神秘一笑,“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本场拍卖会最受关注的藏品之一。” 聚光灯落在展台中央,玻璃罩内,一枚粉钻胸针静静陈列,主钻周围环绕着数十颗天然白钻,花瓣造型精致优雅,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这是一枚传承了百年的胸针,起拍价是,一百万美金。” 话音刚落,现场已经有人开始举牌。 林向葵碰了碰贺云舒,“云舒,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收藏胸针的吗?这枚胸针你不喜欢?” 贺云舒目光落在展台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喜欢。” 她当然喜欢,而且是非常的喜欢。 林向葵坏笑,“那你还不举牌?” 贺云舒举起号码牌,“一百二十万。” 主持人立刻报数,然而下一秒,另一道女声响起,“一百五十万。” 贺云舒转头,看见李欣悦扬着下巴坐在旁边,一脸挑衅。 “二百万。”贺云舒继续加价。 李欣悦紧跟不舍,“三百万。” “四百万。” “五百万。” “六百万。” 价格在两人的不断加价下,很快突破千万。 整个会场的人都开始关注她们,毕竟两个女人为了一个胸针争得面红耳赤,比拍卖品本身更有看头。 很快,价格来到两千两百万美金。 现场已经没人再跟,只剩她们两人较劲。 李欣悦冷笑,“贺云舒,章家刚撤资,你们贺氏资金链都快断了,你居然还有闲钱来抢我的东西?” 贺云舒淡淡看她一眼,“这里是拍卖会,价高者得,什么你的东西。” 一句话,差点把李欣悦噎死。 贺云舒直接举牌,“三千万。” 李欣悦脸色难看,却没有继续跟。 她知道,三千万已经远远超出这枚胸针的市场价值,她才不会花这种冤枉钱,反正等会儿贺云舒拿不出钱,照样丢脸。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主持人激动开口,“三千万第一次,三千万第二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时, 第一排忽然有人举起号码牌,低沉冷淡的声音响彻全场,“八千万。” 轰——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巨大惊呼。 八千万! 直接翻了将近三倍!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沈怀厌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喊出的不是八千万美金,而是八十块。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八千万!沈先生出价八千万!” 现场再无人敢跟。 贺云舒死死盯着那道背影,气得牙痒痒。 狗男人,故意的吧? 贺云舒没再继续出价。 最终,主持人的木槌落下,“八千万,成交!” ****** 拍卖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场小型酒会,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 贺云舒没兴趣应酬,和林向葵躲进角落沙发。 林向葵怀里抱着满满一盘甜点,吃得十分开心,“这个提拉米苏不错,你尝尝?” 贺云舒捧着温水,摇头,“没胃口。” “哦。”林向葵继续埋头苦吃。 另一边。 沈怀厌被众人围在中间,无数人争先恐后递名片,他简单寒暄几句后便找借口离开。 谁知刚走到走廊,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怀厌,” 他闻声抬头,只见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笑容甜得发腻。 沈怀厌眉头微皱,“你是谁?” 李欣悦笑容僵了一下,“你不认识我啦?昨晚我们还见过。” 沈怀厌和李欣悦的身后,林向葵和贺云舒听到动静,瞬间坐直,耳朵竖得老高,八卦雷达全面启动。 沈怀厌认真回忆,毫无印象,“抱歉,我不认识你。” 李欣悦不死心,耐心解释,“昨晚迈远建筑李总请你吃饭,我是他女儿。” 沈怀厌终于想起来,昨晚饭局上,确实有个说话夹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女人。 他当时还以为是李勋养的小情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沈怀厌礼貌点头,“李小姐,有事吗?” 李欣悦立刻红了脸,“不要叫我李小姐,叫我欣悦就好。” 沈怀厌面无表情,“好的,李小姐。” 林向葵差点将嘴里的甜点喷出来。 李欣悦脸都绿了,但还是拿出手机,“昨晚没来得及加微信,我们现在加一个吧。” 沈怀厌沉默两秒,从口袋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李欣悦通过好友申请后,顿时欣喜若狂,笑着和沈怀厌告别,拿着手机跑去找小姐妹炫耀。 几分钟后,洗手间门口,他助理温士衡刚出来,便看见自家老板把手机递过来。 他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微信竟然多了个新联系人,有些惊讶,“老板,这是谁?” 沈怀厌神色淡淡,“一个讨人厌的苍蝇。” 温士衡,“?” 沈怀厌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通知下去,以后凡是迈远建筑的项目,一律不接。” 温士衡愣住,随即点头,“明白。” 不远处,偷听完整个过程的林向葵和贺云舒面面相觑。 确认人走远后,两人同时笑出声。 等酒会结束,两人坐进车里,彻底放飞自我。 林向葵抱着抱枕,坐得一本正经,学着沈怀厌的口吻,“好的,李小姐。以后凡是迈远建筑的项目,一律不接。” 模仿完,自己笑倒在贺云舒的身上。 林向葵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没想到沈怀厌的嘴这么毒,以后谁嫁给他谁就要倒霉了。” 009 “监视我?” 贺云舒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下午休息室那一幕。 男人将她抵在墙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 想到这里,贺云舒立刻赞同地点头,“何止倒霉,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向葵疯狂点头,“对对对!正常人谁受得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一路笑到小区门口,车子停下,林向葵趴在车窗上挥手,“有事给我打电话!” 贺云舒摆摆手,“知道了,快回去吧。”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贺云舒才转身上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某位被她评价为“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的男人,正站在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手里的粉钻胸针,眸色晦暗不明。 …… 第二天,早上七点。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贺云舒此刻睡得正香,被铃声吵醒,闭着眼睛摸索半天才找到手机。 “喂……”声音困得发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后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现在马上来医院找我。” 贺婉说完这句话,电话直接被挂断,都不给她说句话的机会。 贺云舒睁开一只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无奈叹气。 一个小时后的海城第一人民医院,三十二层VIP病房。 贺云舒刚推开病房门,迎面一个白色物体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侧身。 砰的一声,玻璃水杯砸在门框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一块玻璃划过她的脚踝,传来细微刺痛,鲜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 病房内气氛压抑。贺婉坐在病床上,脸色阴沉得吓人,“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她说完,抬手将一本财经娱乐周刊狠狠砸在贺云舒身上。 杂志掉落,封面朝上,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 【贺氏千金疑似深夜幽会,对象不止一个?】 下面还配着几张模糊照片,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身形轮廓看着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 贺云舒翻了两页,差点笑出声,“就这?” 她把杂志随手丢在桌上,“这种三流媒体编出来的东西你也信?” “如果没做过,人家会写你?”贺婉冷声开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贺云舒气笑了,“里面没写名字,没拍到脸,全国这么多个贺氏集团,您怎么就认定是我?” 说到这里,她看向贺婉,眼神平静,“还是说,在您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病房里只剩下呼吸声,贺婉脸色难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旁边的周明远立刻上前帮她顺气,“婉儿,别生气,身体重要。你也不要对云舒发这么大的气,先听听云舒是怎么解释的,万一真是那些媒体乱写的呢?” 随后转头看向贺云舒,一脸慈爱,“云舒,你妈妈刚做完检查,医生说别再让她生气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孩子。” 听着他这些话,贺云舒在心里冷笑。 周明远向来如此,永远扮演老好人的角色,可每次看似帮她说话,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拱火。 果然,下一秒,周明远叹气,“不过最近公司确实困难,这种时候传出这种新闻,股东难免会有意见。” 一句话,成功让贺婉脸色再次沉下来,“够了。” 她抬头看向贺云舒,“你不是想让我相信你吗?好,我给你机会。” 贺云舒皱眉,“什么意思?” 贺婉重新开在病床上,“章家撤资后,城西项目还缺八个亿,一个月之内,如果你能把这个窟窿补上,我就相信这件事和你无关。” 周明远听见贺婉这话,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笑意。 八个亿。 别说是贺云舒了,就是整个贺氏股东一起出手,一个月内都未必能解决。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贺云舒抬起头,对上贺婉的眼睛,“好。” 病房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贺婉皱眉,“你答应了?” “是!一个月,我会补上这个窟窿的。”贺云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随即温和开口,“云舒,这可不是小数目。如果你忙不过来,我可以让沐阳来帮你。他也是金融管理专业毕业,正好可以给你打下手。” 听见这句话,贺云舒眸色微冷。 周沐阳,周明远的亲侄子。 这些年一直想进贺氏管理层,只是被贺婉压着没同意,如今倒是找到了机会。 “不用了。”贺云舒还没开口,贺婉已经率先拒绝,“这件事是她自己惹出来的,让她自己解决,谁也不许帮她。” 周明远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恢复如常,“也是,年轻人总要成长。” 贺婉看向病床前的人,“还站着干什么?不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贺云舒“哦”了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周明远握着玻璃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眼底阴沉得吓人。 走廊里。 贺云舒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脚踝传来隐隐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小贺总。” 男人穿着笔挺西装,三十岁左右,气质沉稳干练。 贺婉的助理季同书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过来,“小贺总,这是贺总让我交给您的资料,里面有城西项目所有投资明细,以及目前接触过的投资机构名单。” 贺云舒接过,文件厚得像块砖头,“她还真看得起我。” 季同书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另外,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协助您处理项目事务,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在任何时间找我,我24小时待命。” 贺云舒挑眉,“监视我?” 季同书面不改色,“协助您。” 贺云舒失笑,不愧是贺婉的人,说话滴水不漏。 季同书抬腕看了眼时间,继续汇报,“上午十点,有个项目组线上会议。下午三点,有个临时股东大会,董事会要求您必须出席。还有,” 他停顿一下,神情变得凝重,“今天上午开盘后,贺氏股价跌了三个点,市场对章家撤资的消息反应很大。” 贺云舒翻开文件,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城西商业综合体项目融资方案】 她想起贺婉说的那串惊人的数字, 八个亿。 一个月要填八亿地位窟窿,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坐在拍卖会第一排,轻描淡写喊出八千万美金的男人。 沈怀厌。 想到这里,贺云舒猛地摇头。 疯了吧! 她竟然会想到那个狗男人! 010 “我应该,没迟到吧?” 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贺云舒脸上,城西项目的各种数据不断在她眼前滚动。 会议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小贺总,目前最大的难题还是资金问题。” 项目负责人神色凝重,“章家撤资以后,原定的施工计划只能维持二十天,如果二十天内没有新的资金注入,项目将全面停工。” 视频里的众人陷入沉默,纷纷看着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 贺云舒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后,她抬起头,手里把玩着一只掉了漆的钢笔,“把项目拆分。” 众人一愣,“什么?” “将商业区、住宅区和配套设施拆成三个独立模块,引入不同投资方,降低单个投资机构的资金压力。” 几位负责人眼睛一亮。 贺云舒继续开口,“另外,所有供应商重新评估,暂停非必要支出,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重新提交预算方案。” 她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原本有些轻视她的人渐渐收起了心思,至少目前在他们来看,这位大小姐并不是草包。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一点了。 贺云舒随便在公司十公里内找了家五星级饭店,快速吃顿午餐。 吃完饭,司机开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来接她,车辆平稳行驶在主干道上。 贺云舒坐在后排,低头翻阅股东资料,季同书坐在她旁边详细的介绍每一位股东的情况。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 “砰!” 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前方袭来。 贺云舒身体猛地向前,额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司机直接被撞懵,方向盘失控,车子疯狂打转,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尖叫。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车头狠狠撞在路边灯柱上,整个前半部分几乎完全凹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味道,润滑液流了一地,白色烟雾缓缓升起。 贺云舒缓缓睁开眼,额角传来火辣辣的疼,她能猜到,被撞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红肿。 贺云舒第一时间看向身边人,“季同书?” “我没事。”旁边传来季同书的回应,他的眉毛处擦破了一块皮,手死死攥着怀里的文件包,像抱着命根子一样。 司机情况则严重得多,额头流血,右手明显变形,疼得满头冷汗。 “别动。”季同书掏出包里备着的口罩,让贺云舒戴上,迅速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车门打开,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众人议论纷纷。 “撞得这么严重?” “谁逆行啊?” “那个老头不要命了吧?” 贺云舒透过车窗看过去,不远处,一辆老头乐侧翻在地,轮子还在缓慢转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半个身子探出车外,躺在地上哀嚎,声音中气十足。 “撞人啦!有钱人撞人啦!救命啊!” 季同书脸色沉下来,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对方不仅逆行,还是在己方绿灯情况下突然横穿机动车道。 这根本就是恶意违规。 他赶紧拍下现场照片,并且在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随后又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 最后才给集团法务部打去电话,“立刻到我钉钉发你的位置,小贺总遇上了车祸需要你到现场处理。” 安排完一切,他才走向老人。 老人一看有人过来,叫得更加夸张,“我的腰断了!我起不来了!你们必须赔钱!” 围观群众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直播的直播,现场越来越热闹。 季同书眉头紧皱,他其实不在乎赔偿多少钱,而是在担心下午三点股东大会。 万一事故处理时间就,小贺总缺席或者赶不上股东大会,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交警动作迅速,十分钟后就赶到现场。 查看监控后,责任划分非常明确,老头逆行全责。 可即便如此,老人依旧躺在地上撒泼,“不可能!肯定是他们撞我!我要验伤!我要找记者!我要曝光你们这群有钱人。” 现场乱成一团。 季同书低头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了,距离股东大会只剩二十分钟。 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快步回到车边,“小贺总,您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贺云舒怀里被他塞了一个文件包,“可是……” “没有可是。”季同书打断贺云舒的话,“股东大会比什么都重要。你要用到的文件都在里面了。我处理完会立马赶回公司的。” 贺云舒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 她刚从车里下来,老人立刻发现了她,像看见猎物一样,“就是她!就是她撞的我!别让她跑!” 老人挣扎着坐起来,指着贺云舒大喊。 不少人顿时看过去,季同书立刻挡在前面。 恰好这时,集团律师乔荞赶到,“贺总,您先离开。” 律师护送她穿过人群,将所有纠缠拦在身后。 出租车上,贺云舒不断看时间,心越来越沉。 桥面堵得水泄不通,导航显示,距离集团还有五公里,预计时间三十分钟。 现在已经是两点五十了,距离三点仅剩十分钟的时间,等着交通不堵根本来不及了。 司机无奈摊手,“小姐,前面出事故了。今天没半个小时肯定走不动。” 贺云舒咬牙,直接付钱下车,她小声嘀咕着,“五公里而已,我跑也要跑到集团。”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就往前走。 桥上烈日炙烤,没走多久她的额头便冒出细汗。 一阵机车轰鸣声从身后传来,黑色重型机车缓缓停在她身边,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模样。 贺云舒以为是哪个闲得无聊的鬼火少年,懒得理会,继续往前。 机车却始终跟着,片刻后,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喂。” 声音低沉熟悉。 “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贺云舒脚步猛地一顿,她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沈怀厌?” 男人摘下头盔,露出那张俊美到过分的脸,阳光落在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不羁,“认出来了?” 贺云舒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救星一样,“快快快!送我去贺氏!” 说完,她毫不客气跨上后座,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沈怀厌挑眉,“你让我送我就送吗?你求求我呗。” 贺云舒没有丝毫犹豫,“求你了。” 沈怀厌笑容一僵,“坐稳了。” 他发动油门,车子发出低沉轰鸣,机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贺氏集团,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可怕,十几位股东坐在位置上,神色各异。 有人冷笑、有人看戏、有人满脸不耐。 袁姓股东率先开口,“看来小贺总不打算来了。” “我看是怕了。”王姓股东一声嘲笑,“毕竟这么大的窟窿,换我我肯定躲起来了。” 冷姓股东看着手表,“两点五十八,如果小贺总三点还不到,我们就有权提议罢免她代理董事职位。” 不少人纷纷附和。 陈杰坐在角落,急得满头是汗,手机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却始终没有得到贺云舒的回复。 眼看时间来到两点五十九,持股第二大的李姓股东缓缓起身,整理西装,神色严肃,“既然如此,我宣布……”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所有人同时回头。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女人呼吸微乱,额角还带着撞伤留下的红痕,可脸上笑容却依旧从容。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一会儿。” 贺云舒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主位上,“我应该,没迟到吧?” 011 “这狗男人,到底想干嘛?”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本准备提议罢免贺云舒代理懂事的股东们,在看到她踩点出现的那一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刚刚站起来准备宣布罢免决议的李姓股东。 他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贺云舒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将文件放到桌上,朝陈杰点了点头,“开始吧。” 陈杰立刻将准备好的PPT投到大屏幕上。 会议正式开始。 贺云舒站在投影幕布前,神色从容,“各位股东下午好!首先向大家汇报一下集团近期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情况。” 随着页面翻动,城西商业综合体、滨江酒店群项目以及文旅开发项目的数据一项项出现在大屏幕上。 贺云舒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每个项目的进度和风险点都讲得明明白白。 一些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股东,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就在这时,王姓股东忽然开口,“小贺总。” 他靠在椅子上,语气不冷不热,“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听这些的吧?”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不少人附和地点头。 显然,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章家撤资。 贺云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我知道大家都在关心什么。” 她按下遥控器,下一页PPT出现,标题赫然写着, 《城西项目资金缺口解决方案》。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贺云舒缓缓开口,“章氏与贺氏最初签订的投资协议金额为十亿元,目前章氏已经完成前期两亿元投资。但因为撤资事件,剩余资金全部终止。” 会议室顿时响起议论声。 “这么严重?” “竟然差八个亿?” “这可不是小数目……” 贺云舒继续说道,“没错,目前项目资金缺口为八亿元。” 话音落下,会议室彻底炸开。 “八亿?” “开什么玩笑!” “这么大的缺口怎么补?” “项目岂不是完了?”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 丘姓股东重重拍了拍桌子,“小贺总,据我所知,这个窟窿可是你捅出来的,现在章家撤资的这八亿,你打算怎么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又要如何呢?” 徐姓股东也跟着站起来,脸色难看,“当初我可是因为章家投资才跟着投的钱。现在章家不干了,资金链要断了,我是要赔钱的!我的损失谁来负责?”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贺云舒。 陈杰站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季同书又不在,整个会议室仿佛变成了审判现场。 可主位上的贺云舒却异常平静,等所有人说完,她才抬起手,“说完了吗?” 她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开口,“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我不仅会补上这八亿缺口,还会让项目盈利。” 话音落下,会议室先是死寂。 随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徐姓股东直接气笑了,“小贺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吧?一个月筹八亿?你知道八亿是什么概念吗?就算银行贷款都没这么快!” 其他股东纷纷附和。 “对啊。” “这根本不现实。” “天方夜谭。” 贺云舒静静等他们说完,随后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如果一个月后,我做不到。” 她看向众人,目光坚定,“我主动辞去贺氏集团所有职务。” 她的一句话,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没人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冷姓股东眯着眼看了她许久,终于缓缓起身,“好,既然小贺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率先离席。 其他股东相互对视一眼,也陆续起身离开。 不到两分钟,会议室便空了下来,只剩下几个秘书还在整理资料。 ******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已经没人,刚刚还躺在病床上哀嚎不断的老人,此刻正健步如飞地钻进卫生间。 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周先生。”老人压低声音,“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办完了,车我撞了,该拖的人也给你尽力拖住了,你承诺的尾款和医药费,可别忘了。” 电话那头,周明远站在贺家别墅二楼书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整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放心,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老人顿时眉开眼笑,“那就好。” 周明远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再次响起。 是周沐阳发来的消息。 【叔叔,股东大会结束了。贺云舒那个死女人说一个月内不仅补齐八亿,还要让项目盈利。】 周明远看着消息,笑出了声。 窗外树影婆娑,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一个月?贺云舒,我要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他拨通一个陌生电话,“帮我办一件事……” ****** 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季同书气喘吁吁的赶回了公司,“交警已经出具责任认定书,对方全责,保险公司也已经介入。” 贺云舒点头,“司机怎么样?” “轻微脑震荡加手臂骨折,需要休养两个月,公司会承担全部费用。” 贺云舒“嗯”了一声,松了口气,至少人没出大事。 季同书刚准备离开,却发现贺云舒正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贺总?” 贺云舒抬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季同书,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件事很奇怪?” 季同书一愣,“哪里奇怪?” “那个老头。”贺云舒眯了眯眼,“逆行、抢道、故意拐弯,然后又精准撞上我们的车,怎么看都不像意外。” 空气安静几秒,季同书神色逐渐严肃,“您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的。”贺云舒没有下定论,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季同书立刻点头,“我马上去查。” 说完,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房门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贺云舒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打开电脑,准备处理积压的邮件。 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提示,【您收到一封新邮件。】 贺云舒点进去,发现邮件的发件人竟然是沈怀厌。 贺云舒怔了一下,点开详情,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在你楼下。】 看到这五个字。 贺云舒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朝楼下看去。 贺氏集团的办公楼不大,从她的办公室看下去,正好可以看见一辆黑色机车停在大门口。 男人靠在车身旁,长腿微曲。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头盔上。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抬起头,隔着三十二层楼的距离,仿佛是与她对视上了。 贺云舒皱起好看的眉头。 这个狗男人,又想干什么? 012 “怎么会是你?” 贺云舒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她抿了抿唇,还是拿起手机,快步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公司员工纷纷和她打招呼。 “小贺总。” “小贺总好。” 贺云舒只是点头回应,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走出贺氏集团大厅,夕阳正好落下。 橘色的余晖铺满整条街道,一辆黑色重型机车停在门口。 男人一身黑色骑行服,单脚撑地,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手里把玩着头盔。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隔着十几米,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怀厌垂眸看了眼时间,唇角微微勾起,“动作还挺快。” 贺云舒走到他跟前,抱着手臂,“找我什么事?” 沈怀厌下车,慢悠悠站起身,“刚才我是不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是,”贺云舒盯着沈怀厌的脸,“所以呢?” 沈怀厌一本正经,“所以,你不应该表示表示?” 贺云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沈怀厌,你想让我怎么表示?” 沈怀厌左右看了一眼,现在是上班时间,贺氏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 他思考了一会儿,神情认真地开口,“请我吃饭,现在!立刻!马上!” 话音落下,他弯腰从机车后座拿出一个崭新的头盔,直接丢给贺云舒后,他便直接跨坐上车,修长的手搭在车把上。 贺云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粉色带俩猫耳的头盔,上面还有没撕掉的透明膜。 还,挺少女心的。 察觉车后没有动静,沈怀厌回头看她,“不上来?贺小姐难道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请我吃吗?” “一顿饭而已,”贺云舒撕掉上面的膜,“贵不到哪里去,怎么会舍不得。” 贺云舒将夹在脑后的头发松了下来,正准备戴上头盔。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夸张的惊呼,“妹妹?你怎么会和这种开机车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 贺云舒动作一顿。 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贺若溪穿着一身米白色长裙,挽着章序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完全就是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她的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两人朝着贺云舒的方向走来,章序虽一言未发,可他的脸色却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那场婚礼闹剧之后,他和贺若溪就已经成了整个海城的笑柄了。 可即便如此,贺若溪依旧觉得是自己赢了贺云舒,毕竟章序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 贺若溪嘴角的笑意更深,语气里跟着藏不住的瞧不起,“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应该清楚,老和这种社会青年走得太近,要是被媒体拍到,会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到时候你就要被公司开除了。妹妹,姐姐毕竟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我们整个贺家好。” 贺云舒静静看着她,“说完了?” 贺若溪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冷静的态度,愣了一下,“什么?” 贺云舒双手环胸,慢悠悠开口,“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家住海边的吗?管得这么宽?” 贺若溪脸色微变。 贺云舒继续说着,“你要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好好管管你身边那个。” 她目光落在章序身上,笑意越来越冷,“毕竟,他能为了你背叛我,以后自然也能为了别人背叛你。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空气瞬间安静,章序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你说谁是狗呢?” 他从小到大最受不了的,就是贺云舒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以前,他吓唬、恐吓她,她都无所谓,连滴眼泪都没落。 现在,就算他在婚礼现场把她抛下,她都没来求求自己。 “贺云舒!”他冷着脸,“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说错了吗?”贺云舒神情平静,“难道不是你出轨在先?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婚礼逃婚很光荣?” 章序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铁青。 他不敢对贺云舒发火,目光却落到了沈怀厌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骑机车,穿骑行服,戴头盔,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什么正经人。 章序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优越感,他冷笑一声,“贺云舒,我还以为你眼光能有多高,结果最后找了个像电线杆似的小白脸,还是个骑摩托的小混混。” 他说着,看向沈怀厌的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说兄弟,听我一句劝,你早点离开你旁边的这个女人。你旁边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她爸死得早,她妈也不喜欢她,现在不过是个快被赶出贺家的可怜虫,跟着她,你什么都捞不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序和贺若溪对视一眼,一齐发出嘲笑声。 贺云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父亲早逝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章序偏偏这次选择往那里扎。 贺云舒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指甲狠狠地镶嵌进肉里,眼里像刀一样的恨意根本藏不住。 “你说完了?”贺云舒冷冷地开口。 “说完了,有什么问题吗?”章序一手插兜,一手揽着贺若溪的腰。 他仰着头,用鼻孔看贺云舒,一脸的骄傲得意,“现在我们章家撤资了,你们贺氏的项目做不下去,你就等着宣布破产吧!” “啪”的一声,贺云舒直接甩了章序一巴掌,章序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你敢打我?”章序啐了一口,偏着头死死盯着贺云舒,“贺云舒,你好样的,我会让你和你这个混混朋友一起在海城混不下去的!” 贺云舒没再理会章序,扭头看着沈怀厌,“他说你是小混混。要不你自己告诉他,你到底是不是?” 沈怀厌一直靠在机车旁,看着贺云舒一个人对付两个人。 直到听见贺云舒叫自己,他才缓缓抬起头,“好。” 头盔将他的声音压得有些闷闷的。 章序听着这个声音,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头盔。 黑色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贺若溪怔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长得这么好看,甚至比章序还要出众。 沈怀厌缓缓迈出一步,站在贺云舒身边,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章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刚才说,谁是小混混?” 章序下意识后退半步,结结巴巴,“小,小舅舅,你怎么,怎么,怎么会是你?” 013 “那天我的婚礼你也来了,对吗?” 贺若溪愣住了。 她看看沈怀厌,又看看章序,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小舅舅?”她眨了眨眼,“谁是你小舅舅?” 章序根本没空搭理她,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贺若溪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顺着章序的目光看过去,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着沈怀厌,“你是说他?他是你小舅舅?” “嗯,”章序机械地点头,他说得咬牙切齿,“亲的!和我妈是一个妈生的那种亲舅舅。” 贺若溪没忍住,笑了一声,“不可能吧?” 她上下打量着沈怀厌,男人穿着黑色骑行服,肩宽腿长,身材挺拔,五官年轻俊美,怎么看都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再看看章序,虽然也年轻,可两个人站在一起,更像同龄人。 甚至,章序看起来要比他老一点。 “他看起来比你还年轻,怎么可能是你舅舅?” 章序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你懂什么?他就是我舅!” 贺若溪还是不信,“可是……” “没有可是!”章序猛地甩开她挽着自己的手,“你现在是在质疑我吗?我跟你说他是我舅舅,他就是我舅舅!我长这么大,难道还能连自己亲舅舅都认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 贺若溪被吓了一跳。认识章序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发火。 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个舅舅?” 章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也没问啊!” 贺云舒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 刚才还一唱一和来找她麻烦的俩人,现在倒自己先吵起来了。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赏心悦目。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怀厌,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什么开关,章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身体瞬间绷直,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体两侧,站姿标准得像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小学生。 贺云舒,“……” 这反应,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章序脸上的怒意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讨好的笑,“舅,您什么时候来海城的?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要知道您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去接您。” 他说着,还偷偷观察沈怀厌的脸色,生怕自己刚才的话惹怒了他。 沈怀厌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淡落在章序身上了,“说完了?” 章序连忙点头,“说完了。” “那”沈怀厌薄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得勒!”章序连半秒都没犹豫,“我马上滚!” 说完,他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身后有只藏獒在追他。 贺若溪一边被他拖着往外走,一边不甘心地回头,“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章序压低声音,急得额头都冒汗,“再不走,我今天就完了!” 贺若溪从没见过章序这么怂,她心里满是疑惑,想着找个机会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到一分钟,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街角。 贺云舒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章序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他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男人。 阳光落在沈怀厌肩头,将他的侧脸勾勒得越发立体。 贺云舒忽然生出几分好奇,她围着沈怀厌转了一圈,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怀厌,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对章序做过什么,竟然让他这么怕你?” 沈怀厌神情依旧淡淡的,他将头盔重新带好,“没做什么,我俩一起长大的,从小一起玩而已。” 贺云舒一脸不信,“陪他玩?你觉得我像三岁小孩吗?” 沈怀厌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心虚的摸摸鼻子,“也就,偶尔欺负他一下。” 贺云舒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个欺负法?” 沈怀厌沉默了两秒,想着反正章序也不在,索性随口说道,“他小时候特别馋蜂蜜,有一次一直缠着我要蜂蜜水喝,我就去院子后面捡了一小块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可贺云舒已经睁圆了眼睛,“狗什么?” 沈怀厌面无表情,“狗屎。” “哈哈哈哈哈哈,”贺云舒听到这两个字时直接笑弯了腰,“你、你说什么?狗屎?” “嗯,”沈怀厌一本正经地点头,“泡进水里,骗他说是纯天然蜂蜜,他喝了整整一杯,还问我能不能再来一杯。” 贺云舒已经笑得站不稳了,扶着机车笑得肩膀不停发抖,“后来呢?后来他知道了吗?” 沈怀厌淡淡道,“知道了,后来有一段时间,他一见到我就吐。” 贺云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坏?你姐居然没打你?” 沈怀厌轻嗤一声,“打过,就受了点伤,养几天就好了。” 贺云舒又笑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还有吗?” 沈怀厌认真的回想了下,“小时候家里院子种有一棵苹果树,他非要吃最高处那个,我就爬上去摘。” 贺云舒忍着笑猜测,“结果你不小心没拿稳苹果,全砸他身上了?” “不是。”沈怀厌摇摇头,“结果我没站稳,苹果没摘到,树枝也断了,我掉下来了,正好砸他身上,把他腿弄骨折了。” “然后呢?” 沈怀厌抿抿唇,“我姐让我照顾他,我照顾了半个月,他哭了半个月。” 贺云舒好奇,“为什么?” 沈怀厌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嫌医院饭不好吃,把他的排骨都吃了,每天给他留胡萝卜。” 贺云舒,“……” 她终于知道,章序为什么这么怕他了,这哪是舅舅,这分明就是童年阴影。 她笑得直不起腰。 沈怀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自己小时候的事告诉给了贺云舒。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几秒后他板起脸,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笑够了吗?快点坐上了!” 贺云舒撇了撇嘴,“真小气,都不让人笑了。” 她接过头盔,戴好,然后扶着他的肩膀,长腿一迈,坐上了机车后座。 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随着风钻进鼻尖。 他喉结轻轻滚动,没有回头,只是低声提醒,“抓稳。” 贺云舒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机车缓缓驶离贺氏集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城市的霓虹一点一点亮起,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了没多久,贺云舒在他身后轻轻开口,“沈怀厌,所以,那天我的婚礼你也来了,对不对?” 机车没有停,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沈怀厌握着车把的手,缓缓收紧。 许久,他才开口,隔着厚重的头盔,声音闷闷的,“对。” 014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夜色渐浓,贺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落地窗外霓虹璀璨,整座海城像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海。 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贺云舒坐在办公桌前,一份接一份翻阅着季同书整理好的文件。 签完字的文件被她全堆在桌角,厚厚一摞。 她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笔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低头看了眼时间。 九点十七分。 贺云舒长长舒了一口气,刚准备关电脑,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三个字。 林向葵。 电话刚接通,那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便顺着听筒传了过来,“云舒!出来喝酒!” 贺云舒把手机稍稍拿远了点,“林二小姐,你那边是在拆酒吧还是在蹦迪?” 林向葵哈哈大笑,“当然是在蹦迪呀!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贺云舒失笑,“今天不营业?” “营业啊。”林向葵理直气壮,“营业归营业,又不影响老板摸鱼。赶紧来,不来我就去贺氏亲自把你绑过来了。” 贺云舒知道她的性子,说绑人,还真干得出来。 她无奈笑笑,“知道了。等我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贺云舒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拿起外套,关掉办公室的灯。 整层楼已经空了,电梯一路下行,地下停车场内,一辆红色超跑安静停在那里。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划破夜色。 二十多分钟后,车稳稳停在【葵壹】酒吧门口。 【葵壹】的位置不算市中心,却因为装修高级、酒水品质高,很快成了海城不少富二代和名媛最喜欢来的地方。 贺云舒把钥匙丢给泊车员,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刚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五光十色的灯光交织闪烁。 舞池中央,年轻男女随着音乐尽情摇摆,空气里混杂着酒香和香水味。 贺云舒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太吵的环境,如果酒吧老板不是林向葵,她是不会来的。 不远处,林向葵正靠在吧台和几个熟客聊天。 她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短裙,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后,一张明艳的小脸笑得格外张扬。 余光瞥见贺云舒,她眼睛顿时一亮,“这里!” 她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挽住贺云舒的胳膊,“走走走,楼上说。” 【葵壹】一共有三层楼,二楼都是包间,比一楼安静许多。 包厢隔音很好,音乐也柔和不少。 二楼的包间是专门留给林向葵的朋友或者那些达官显贵的。 刚坐下,服务员便端上一份新鲜果盘和两杯果酒。 贺云舒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菠萝放进嘴里,冰冰凉凉,酸甜适中,她舒服地眯了眯眼,“这个点约我出来,肯定有事。说吧,是要问我什么?” 林向葵嘿嘿一笑,一脸八卦地盯着她,“老实交代,你今天怎么会和沈怀厌一起吃饭?” 贺云舒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林向葵瞪大眼睛,“居然真的呀,我还以为他们在群里乱说的呢!” “什么群?”贺云舒一脸莫名。 林向葵直拍大腿,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你自己看。” 手机递到贺云舒面前,聊天记录被她刷得飞快。 最上面,是一张偷拍照片,照片里,她和沈怀厌面对面坐在餐厅,虽然只是侧脸,但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下面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 【真的假的?】 【沈家那位和贺云舒?】 【不是昨天刚退婚吗?】 【速度够快啊。】 【我就说她不可能没人要。】 【就是不知道是谁甩谁。】 贺云舒,“……” 她面无表情地翻了几页,忽然笑了一声,“真闲。” 林向葵挑眉,“你一点都不生气?” “生什么气?”贺云舒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淡淡,“生气他们讨论我这么快找到下家?还是生气他们讨论到底是谁甩了谁?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 林向葵托着下巴,“他们可不是随便聊聊,还有人下注,赌你是会找圈内旧人,还是圈外新人。” “下注?”贺云舒差点被果酒呛住,“这帮人真是没事做!” 林向葵耸肩,“谁让今天那张照片给他们冲击力太大了。你不知道,现在整个圈子都在猜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贺云舒无奈扶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海城这群人这么八卦?” “因为你以前和章序锁死了,现在恢复单身,当然人人都盯着你。” 林向葵说着,又把手机递过去,“对了,我拉你进群,以后有什么八卦,你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贺云舒低头一看,群名十分简单。 【海城二代吃瓜基地】 她嘴角抽了抽,“谁建的?” “周擎宇。” 听见这个名字,贺云舒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小时候总喜欢跟在她和林向葵后面,一口一个姐姐。 “是那个小胖子?” “对。”林向葵点头,“小学毕业之后他就搬走了,前年又搬回海城,现在可不是小胖子了,人模狗样的。” 贺云舒笑了,“长开了?” “嗯!不过,”林向葵压低声音,“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贺云舒不解。 “因为他现在跟贺若溪走得很近。” 贺云舒神情淡了几分,“那又怎么样?他要是真敢找我麻烦,我还怕他不成?” 林向葵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贺云舒放下酒杯,“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她拿着手机走出包厢,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柔和,包厢门大多关着,偶尔传来几声笑闹。 就在她经过其中一间半掩着门的VIP包厢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怀厌,你要我查的贺氏资料,都在这里。” 贺云舒脚步猛地一顿。 沈怀厌? 他也在这里? 她愣神之际,另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放着吧。” 紧接着,包厢里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怎么?你这是,对贺家那位有意思?” 空气静了一瞬,贺云舒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包厢内,沉默持续了几秒,沈怀厌平静冷淡的声音响起,“你想多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015 “勾引我老公的贱女人” 包厢内,沉默持续了几秒,沈怀厌平静冷淡的声音响起,“你想多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针,毫无征兆地扎进贺云舒心口。 她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普通一句话,她却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真是可笑。 可她还是没有走,脚步像生了根一般,牢牢钉在原地。 她悄悄往门边靠近一点,包厢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刚才说话的男人笑了一声,“少来,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主动调查过一个女人?” 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响起,男人继续调侃,“不过说真的,最近港岛黄家动作挺大的,外面都传疯了。” 沈怀厌语气依旧平淡,“传什么?” “还能传什么?”男人轻笑,“黄家最近可没少放风,说沈黄两家关系越来越近,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联姻。现在沈家这一辈,适婚年龄的男人就你一个,不是说你,还能是谁?” 门外,贺云舒身体微微一僵。 联姻? 沈家。 黄家。 她忽然想起拍卖会上那些人说过的话。 京圈沈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港岛黄家,百年豪门世家。 这样的两家联姻,门当户对,再正常不过。 她垂下眼眸,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包厢里,沈怀厌轻笑一声,抬眸瞥了眼一旁的好兄弟,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包间旁边高脚架上的花瓶,不知被谁碰了一下,轰然倒地,碎片四溅,留下满地狼藉,碎裂声在安静的二楼格外刺耳。 包厢内,沈怀厌和对面的男人同时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房门被猛地拉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一堆碎裂的瓷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刚才有人?”男人皱眉。 沈怀厌目光缓缓扫过整条走廊,眸色微沉。 不可能没人。 沈怀厌将目光落到隔壁没开灯的包间,刚准备抬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就看见酒吧经理一路小跑赶来。 他面上慌慌张张的,额头都是汗。 经理不动声色的挡住沈怀厌的视线,拦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沈先生,实在抱歉,服务员刚才搬东西的时候路过包间门口,不小心碰倒了花瓶。”经理不断鞠躬,“影响两位了。” 男人摆摆手,“算了,以后注意点。” 沈怀厌的目光越过经理的身影,看向他身后的包间,若有所思,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和好兄弟重新回了包厢。 经理松了口气,用耳麦呼喊保洁过来打扫卫生,直到他盯着保洁干完活,才重新回到三楼办公区。 走廊里又重新恢复安静。 隔壁没有开灯的空包厢内。 贺云舒背靠着墙壁,蹲在沙发旁边。 这是一个角落,在漆黑的包间内不会被人一下注意到。 她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花瓶倒下的一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躲进了旁边这间没人的包厢。 幸好,没有被发现。 贺云舒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走廊里的动静,确认走廊彻底恢复安静后,她才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她才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蹲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 她坐在沙发上,按着脚,缓了一会儿,麻感消失后,才重新站起来,轻轻走到门边,探出半个脑袋。 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朝自己的包厢走去。 一路上,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沈怀厌和他兄弟的对话。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黄家和沈家联姻。” 她忍不住苦笑。 也是。 像沈怀厌这样身份的人,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 反观自己,刚结束一场闹剧般的婚礼,被人抛弃,身后还背着贺氏八个亿的资金窟窿。 他们两个人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交集呢! 她推开包厢门,走进去便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包厢,此刻竟站着一排年轻男人。 他们穿着特意挑选的衣服,一个个笑容满面,腹肌若隐若现。 林向葵正准备介绍,“云舒,他们都是我们店里新……” 话还没说完,林向葵发现贺云舒脸色白得厉害,唇色都淡了许多。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贺云舒额头,“不发烧啊。是不是刚才喝酒了?头晕?” 贺云舒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最近太累。” 林向葵明显不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谁?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贺云舒摇摇头,“真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我今天工作了一整天,可能有点低血糖。” 林向葵半信半疑,看她实在没精神,也不好再追问,回头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先回吧。” 众人都是人精,见状纷纷识趣离开。 等人都走了,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林向葵递给她一杯温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贺云舒接过水,喝了一小口,“我自己开车来的。” “回去早点休息。”林向葵还是有些担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 两人简单道别,贺云舒拿起包,独自离开酒吧。 地下停车场,灯光有些昏暗,偌大的停车场只有零零散散几辆车。 她按下车钥匙。 “滴”的一声,红色超跑车灯闪了两下。 贺云舒刚走到车旁,准备解锁车门,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猛地冲了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巨大的力道打得贺云舒偏过头。 耳边嗡嗡作响,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还没等她站稳,女人尖锐刺耳的咒骂声已经响彻整个停车场。 “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老公的贱女人!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