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清冷小姨过分宠爱》 第一章 校门口的小姨 龙国历2124年1月22日 天海市第七中学门口 “雪哥,真羡慕你啊,放假就能回乡下躺平。哪像我,我爸已经给我报了三个假期补习班,还是全息沉浸式教学,连做梦都是函数和公式。” 一个脑袋从旁边挤过来,是风听雪的同桌死党,张胖子。 他一边费力地拖着自己的超大号行李箱,一边满脸哀怨。 “你就知足吧,至少你爸还管你。” 风听雪笑了笑,熟练地侧身躲过一个横冲直撞的悬浮滑板, “我爸估计连我什么时候放假都不知道。” “也是,风叔叔可是高级工程师,常年在星际航站工作的嘛。” 张胖子说着,羡慕地看了一眼风听雪那平平无奇的行李箱, “说真的,雪哥,你有没有想过,让你爸给你也整个‘基因优化’套餐?咱们班好几个同学都去做了,听说不仅身体素质暴涨,连记忆力都变强了!” 风听雪闻言只是耸了耸肩。 基因优化,这个时代最热门的话题。 对于天蓝星的普通人而言,这就是通往“人上人”的唯一捷径。 只可惜,那昂贵到令人咋舌的费用,对他这种普通工薪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更何况,他对自己这副平平无奇的身体,还挺满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滴!滴!警告!逻辑中枢紊乱!启动无差别清除模式!” 一声冰冷的机械音陡然响起,紧接着,一个原本在校门口协助疏导交通的安保机器人,双眼猛地从温和的蓝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它那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手臂猛地抬起,一把将身边一个家长的悬浮行李箱砸得粉碎! “啊——!” “机器人失控了!快跑!” 原本拥挤但有序的校门口瞬间化作一片炼狱。学生、家长们哭喊着四散奔逃,各种行李、书包散落一地。 刺耳的警报声和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风听雪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 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思考,他一把拉住已经吓傻的张胖子,吼道:“躲到建筑后面去!快!” 然而,混乱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隔壁班的班花,林薇薇。她此刻正呆立在原地,惨白着脸看着那台失控的机器人朝她大步冲来,机械臂高高扬起,闪烁着危险的金属寒光。 妈的,倒霉! 风听雪内心暗骂一句,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猛地窜了出去。 他一把将吓得腿软的林薇薇狠狠推向一旁,而自己则因为巨大的惯性,没能完全躲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右臂上,风听雪只感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飞出去,滚落在地。 眼前阵阵发黑,右臂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咬着牙,强忍着昏厥的冲动,模糊的视线里,那台猩红双眼的机器人已经再次锁定了倒在地上的他,巨大的合金脚掌抬起,就要朝着他的头颅狠狠踩下。 我靠,刚放假就要命丧于此?这也太背了吧…… 风听雪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陡然炸响,伴随着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一道黑色的幻影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从街道的另一头狂飙而至!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到极致的改装悬浮跑车,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深邃的哑光。 它没有丝毫减速,如同一头发怒的黑色猎豹,狠狠地撞在了那台失控机器人的腰部! “哐当!” 重达数吨的安保机器人,在这股恐怖的撞击力下,竟被硬生生地撞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胸口的装甲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暂时瘫痪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堪称暴力美学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那辆黑色跑车的剪刀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只包裹在黑色高跟鞋里的纤细脚踝率先探出,紧接着,一条被剪裁得体的白色长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腿随之迈下。 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得如同天鹅般的脖颈。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真丝衬衫,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透着一股禁欲而知性的美感。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一双清冷如秋水的凤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朵于尘世中悄然绽放的雪莲,清冷、高贵,与周围的混乱狼藉格格不入。 风听雪躺在地上,隔着模糊的视线和升腾的尘土,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冽花香。 真香……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位漂亮姐姐……是天使吗?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向这位救命恩人道谢。 那个女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撞飞的机器人,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风听雪身上。 当她的视线与风听雪那双因疼痛而略显涣散的眸子对上的瞬间,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风听雪的视野里,他看到这位漂亮姐姐那双原本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隔着万古尘埃,终于找到了遗失多年的珍宝;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以及……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惜与温柔。 仅仅一秒,那些翻涌的情绪又被她完美地收敛了起来,快到让风听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那只戴着一枚简约铂金尾戒的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疼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听雪咧了咧嘴,想说“不疼”,但一开口,却因为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他这副逞强的模样,女人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心疼的神色更浓了。她终于不再犹豫,伸出柔软而微凉的手,轻轻地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一股比刚才更清晰的冷香钻入鼻腔。 风听雪的脸颊不可控制地有些发烫。 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何曾与这样气质绝尘的大美女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那柔软的触感,那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他那颗因为疼痛而有些迟钝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完了,老脸丢尽了。 他心里哀嚎一声,挣扎着想要站稳,嘴上结结巴巴地说道: “谢谢……谢谢姐姐,我……我自己可以……” 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女人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姐姐?”?她微微偏过头,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眸近在咫尺, “小家伙,你想把姐姐……当成哪种姐姐?” “轰”的一声。 风听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根都泛起了红色。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这样当面调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女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带着宠溺和怀念的笑。 “好了,不逗你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再仔细看看我,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导,一丝期待。 风听雪闻言一愣,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顶着一张大红脸,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很陌生。 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哪里见过?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 忽然,一张存放在老家相册里、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与眼前这张脸重合了。 照片上,一个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正一脸不情愿地被他母亲拉着合影。 虽然青涩,但那精致的五官轮廓,和眼前这位大美女,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他母亲的远房表妹,算起来,是他的…… “小……小姨?” 风听雪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只在照片和母亲的零星念叨中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位极其出色的远房小姨,据说年纪轻轻就在国际商界混得风生水起,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只是因为关系太远,加上对方常年在国外,他们从未见过面。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哎。”?女人应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化成水溢出来,她满意地捏了捏风听雪的脸颊,触感温润, “总算想起来了,还不算太笨。” 风听雪刚想咧嘴笑,喊一声“小姨好”,结果话到嘴边,就被对方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嘴唇。 “嘘。”?苏清沅冲他眨了眨眼,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狡黠, “记住了,以后私下里,不许喊小姨,要喊姐姐。” “啊?”?风听雪懵了。 “只有在公众场合,或者我允许的时候,才能喊小姨。” 苏清沅的语气带着几分“威逼利诱”的意味, “不然……姐姐可是会生气的哦。姐姐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说着,还故意用那双漂亮的凤眸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充满了宠溺的嗔怪,看得风听雪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乖。”?苏清沅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指,重新将他稳稳地扶住。 第二章 二十八岁老太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数辆印着“天海市应急风险处理部”标志的特种车辆呼啸而至,将现场团团围住。车门打开,一群身穿黑色制服、装备精良的队员迅速冲了下来。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立刻去制服那台仍在抽搐的机器人,用特制的电磁枪将其彻底关机,并熟练地拆卸其中枢核心。 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安抚现场民众,设立临时警戒线,并安排医疗人员救治伤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高效,很快就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 “风听雪!你怎么样?” 林薇薇和张胖子这时也焦急地跑了过来,看到他手臂上那不自然的扭曲和血迹,林薇薇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行了,一个大老爷们,矫情什么。” 风听雪龇牙咧嘴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小伤,死不了。” 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苏清沅那带着一丝清冷心疼的吐槽声。 “小伤?都快骨裂了,还小伤。”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旁边一个正在指挥现场的年轻队员耳中。 那名队员约莫二十四五岁,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他闻声转过头,当看清苏清沅的脸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艳和激动。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快步走了过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报告!天海市应急风险处理部,第三行动小队队长秦烈,向您报到!” 说完,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看向苏清沅: “苏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我是秦烈,家父是秦氏集团的秦山。上次在联邦商会上,有幸见过您一面。”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中的仰慕和讨好几乎不加掩饰。 风听雪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典型献殷勤的。 然而,苏清沅的反应却极为冷淡。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秦烈,只是扶着风听雪,淡淡地“嗯”了一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风听雪苍白的脸上。 那一个字,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秦烈所有的热情。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不过,秦烈的这一声“苏总”,却像一颗炸雷,在周围一些有身份的家长和路人中炸开了锅。 “苏总?哪个苏总?” “还能是哪个!能让秦烈这么客气的大美女,自然是‘沅澈’集团的苏清沅啊!那位商界传奇!” “天哪,竟然是她本人!比全息影像里还要漂亮一万倍!” 一时间,好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商界人士都围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想要和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女王打个招呼,攀攀关系。 “诸位的好意心领了。” 面对众人的热情,苏清沅秀眉微蹙,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将风听雪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我外甥受伤了,需要马上去医院。失陪。”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扶着还有些发懵的风听雪,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跑车。 外甥?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烈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清沅那只紧紧环绕在风听雪腰间的手,看着她几乎是将那个少年半搂半抱地揉进自己怀里,那种毫不掩饰的亲昵和珍视,让他英俊的脸庞都有些扭曲了。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怨恨。 凭什么? 一个穿着地摊货、浑身土气的穷小子,凭什么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的……外甥? 但他身为公职人员,任务在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沅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风听雪安置在副驾驶座上,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苏……苏总,现场还需要您做个笔录……”?秦烈不死心地追了上去。 苏清沅摇下车窗,清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我的助理会联系你们。” 说完,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车窗缓缓升起,黑色的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内,风听雪靠在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感受着右臂传来的阵阵钝痛,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正专注开车的苏清沅,调侃道: “姐,你这桃花运可真旺啊。刚才那个帅哥,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他已经很自然地改了口。 苏清沅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小屁孩,懂什么叫拉丝。”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姐姐我都二十八了,早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以后啊,就指望我们家小听雪出人头地,来养我这个老太婆了。” 风听雪顿时满头黑线。 二十八岁就老太婆?那他妈妈算什么? 不过,被这样一位漂亮大姐姐说要靠自己养,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还挺爽的。 很快,跑车驶入了一家看起来极为高端的私立医院。 这里的医疗科技显然是顶级的——没有拥挤的挂号大厅,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接到通知后,早已带着团队等候。 风听雪被安排躺在一台精密的仪器上,只感觉一道温和的蓝光扫过右臂,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三维骨骼影像。 “肱骨轻微骨裂,伴有部分肌肉组织撕裂。问题不大。”医生看了一眼数据,对苏清沅恭敬地说道,“苏总放心,采用最新的纳米修复凝胶,配合生物电刺激再生疗法,半小时就能恢复如初,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风听雪听得目瞪口呆。 骨裂半小时就能治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果然,一阵清凉的凝胶被涂抹在手臂上后,他便感觉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流涌入伤处,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胞在欢呼雀跃的舒适感。 在治疗的间隙,苏清沅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全息通讯。 光影闪烁,风听雪母亲那张温柔的脸庞出现在半空中。 “喂?是清沅吗?怎么突然……” “姐,是我。”?苏清沅的声音瞬间变得柔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接到小听雪啦。不过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为了救同学,手臂受了点小伤,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带他来医院了,一点事都没有!” 她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巧妙地淡化了危险,只强调了风听雪的“英勇”和伤势的“微不足道”。 电话那头的母亲显然是急坏了,但听到苏清沅说已经没事,才稍稍放下心来。 “姐,你看这样好不好?” 苏清沅趁热打铁,语气软糯得让风听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好我在天海市这边有套房子空着,就让听雪这个寒假住我这儿吧,我也好就近照顾他。你放心,我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嘛,姐~” 面对这位向来强势的表妹如此“强行撒娇”,风听雪的母亲根本毫无抵抗力,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挂断通讯,苏清沅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风听雪。 风听雪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姐,这也太麻烦你了……我住学校宿舍或者找个小旅馆就行。” 苏清沅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看得人心头一荡。 她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躺椅两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香气和阴影之下。 那双清亮的凤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怎么?跟一位大美女同居,委屈你了?” 风听雪瞬间失语。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压力和香气,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完了,这个小姨……不,这个姐姐,太会撩了! 他默默地想。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撩拨的感觉……该死的,还挺享受。 第三章 你的审美信不过 第二天,傍晚。 风听雪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男士丝质睡衣,局促地站在苏清沅那套大平层的客厅里。 这套房子位于天海市最顶级的地段,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房子里的装修简约而奢华,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品味。 问题是,这里是苏清沅的私人住所,根本没有男人的衣物。 他身上的这套睡衣,还是苏清沅一个电话,让奢侈品牌的总监在半小时内亲自送上门的。 “姐,我……我还是出去买几件衣服吧。” 风听雪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一个普通学生,实在穿不惯这种滑溜溜的料子。 苏清沅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少年身形清瘦,但骨架匀称。 宽大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反而显得有些空荡。 因为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让他那张清秀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与诱惑。 苏清沅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也好。”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吧,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风听雪连忙摆手。 “你的审美,我信不过。” 苏清沅一句话就堵死了他的所有退路,“还是说,你不想跟姐姐一起逛街?” 她又用上了那招。 风听雪无奈,只能乖乖就范。 …… 天海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星光汇。 这里汇聚了全球所有的一线品牌,连空气中都飘荡着金钱的味道。 苏清沅带着他,就像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所有店员在看到她的瞬间,都会立刻换上最恭敬的姿态,由店长亲自出面接待。 这种待遇,让风听雪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有些如坐针毡。 在一个潮牌店里,苏清沅正在帮他挑选外套,风听雪借口上了个厕所,想透透气。 刚从洗手间出来,一个有些不确定的、甜美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风……风听雪学长?” 风听雪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可爱风洛丽塔裙装的女孩,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女孩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讨喜。 他认出来了,是自己初中时的一个学妹,叫陈瑶。 “陈瑶?好久不见。” 风听雪礼貌地笑了笑。 “真的是你啊学长!” 陈瑶显得很高兴, “我听说你考上了七中,好厉害!我高中没考好,现在在十三中,就是个镀金的啦。” 两人正寒暄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瑶瑶,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 一个穿着一身花里胡哨、印满了LOGO的潮牌衣服,头发染成经典颜色的青年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地搂住陈瑶的腰。 他瞥了一眼风听雪,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鄙夷。 “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手臂上还打着石膏,一看就是个穷鬼加倒霉蛋。瑶瑶,你跟他说话,都拉低了你的档次。” 陈瑶的脸色有些尴尬,连忙拉了拉那个富二代的衣袖: “李少,你别这么说,这是我初中学长……” “学长?什么学长?” 那被称为“李少”的富二代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 “瑶瑶我跟你说,交朋友也要看圈子的。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你离他远点,免得沾染上穷酸气。”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当众羞辱别人的快感,越说越起劲。 风听雪的眉头皱了皱。 他懒得跟这种跳梁小丑计较,对于这种人来说,你的任何反应,都会成为他取乐的养料。 无视,才是最好的应对。 他冲陈瑶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苏清沅不知何时已经从店里走了出来,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那一点点慵懒的笑意,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空气冻结的森然寒意。 那双平日里或清冷或含笑的凤眸,此刻正微微眯起,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那富二代正骂得兴起,一转头,也看到了苏清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好美的大姐姐! 这种气质,这种容貌,比他友好交流的所有模特、网红加起来,还要哇塞一万倍! 他瞬间将风听雪抛之脑后,脸上立刻堆起了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准备上前搭讪。 “这位美女……” 他的话刚说出口,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你刚才,在说谁是垃圾?” 苏清沅缓缓地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富二代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的冰冷。 “我再问一遍,你刚才,在说谁是垃圾?” 苏清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片薄冰落在滚烫油面上,瞬间让周围所有杂音都断了半截。 “美女,你误会了,我不是针对你。” 李少眼珠子在她脸上黏了一秒,又飞快往下压住,嘴角硬扯出一个笑, “我说的是他。你看他这一身,像不像刚从城乡结合部挤进来的?” “姐,要不算了。” 风听雪往前半步,石膏边缘蹭过衣袖,疼得指尖轻轻缩了一下, “跟这种人较真,掉价。”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挺熟练。 不是怂。 纯粹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坨会说话的麻烦上。 可苏清沅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眼神落在他被石膏固定的手臂上,又移到他衣摆被李少指着嘲讽的位置。那一下很轻,像用指腹掠过纸面上的划痕。 风听雪心口莫名一紧。 坏了。 这姐姐看起来不像要算了。 苏清沅抬手,指尖在腕表屏幕上轻轻一点。透明光幕从表盘上展开,细密的数据流在她眼前铺开。 李少愣了愣,随即嗤笑。 “怎么,查我?美女,你要是真想认识我,直接问就行。” 他说着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商场冷气飘过来,甜腻得让风听雪鼻尖发痒。 “我叫李承泽,我爸是云泰智造的董事长。天海这边,做智能家居、安防机器人配套的,基本都绕不开我们家。” 李承泽说到这里,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周围几个店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云泰智造不算顶级巨头,但在天海本地确实排得上号。尤其这几年搭上了智能安防的风口,订单多得吃不完,算是暴发户里很会踩节奏的那一批。 陈瑶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裙边,脸色一阵发白。 她太清楚李承泽这个人。 越有人看,越要把场面踩到自己脚下。 风听雪也看出来了。 这种人不是要赢道理,是要赢围观者的眼神。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机器人刚在校门口差点把人踩死,转头还有做安防配套的富二代在商场里耀武扬威。 世界真大,奇葩真多。 第四章 只需要一个电话 苏清沅没有接李承泽的话。 她看着光幕上自动弹出的身份档案,视线掠过几个关键信息:李承泽,十八岁,天海国际私立高中,高三在读; 父亲李世勋,云泰智造实际控制人;旗下核心公司“云泰中枢模块有限公司”,近三年承接多项城市安防外包订单。 她把光幕转向风听雪,语气淡淡。 “小听雪,你看。” 风听雪凑过去瞄了一眼。 一堆公司股权结构、财务风险、商业诉讼、关联交易,看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 他学习能力不差,但这玩意儿属于另一个赛道。 “姐,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认识一下。” 苏清沅唇角动了动, “以后遇见这种人,你不用生气,只要知道他的弱点在哪。” 风听雪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说得太平静。 平静到像在教他怎么挑一件衣服,而不是怎么拆掉一个人的底气。 李承泽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个女人不像普通路过的漂亮姐姐。 她看自己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能平等对话的人。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像他平时看一个扫码失败的服务机器人。 “你到底是谁?” 苏清沅没有回答。 她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光幕只闪了一下,对面几乎是秒接。 一个中年男人的全息半身影像投在空中,穿着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刚出现时,他脸上还带着商务场合惯有的笑。 “哪位?” 苏清沅看着他。 “李世勋?” 中年男人眉头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直呼其名的方式不太舒服。 “我是。请问您——” 苏清沅把自己的名片权限推送过去。 光幕上,一个极简的金色标识亮起。 沅澈集团。 苏清沅。 中年男人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按了删除键,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挺直的背脊肉眼可见地弯了下去,连声音都压低了两个度。 “苏、苏总?”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呼吸都跟着停了一拍。 李承泽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沅澈集团不是云泰这种地方企业能碰瓷的存在。那是横跨美妆、生物科技、智能医美和高端材料领域的商业巨兽。 更要命的是,沅澈在龙国资本圈的口碑很特别。 不爱打价格战。 不爱玩脏手段。 但谁要是真惹到她们头上,最后往往连输在哪都查不明白。 风听雪站在一旁,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知道苏清沅有钱。 但“有钱”和“一个电话让人变脸”,这中间明显隔着好几层次元壁。 “你儿子在星光汇。” 苏清沅声音没有起伏,“当众辱骂我的人。” 李世勋脸皮抽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李承泽。 隔着光幕,他也能看清儿子那身花里胡哨的打扮和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蠢样。 “李承泽!” 这一声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承泽肩膀一抖。 “爸,我……” “闭嘴!” 李世勋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压得发哑, “立刻给苏总道歉!现在!马上!” 周围响起极低的抽气声。 刚才还嚣张到鼻孔看人的李承泽,此刻像被一巴掌扇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看了看苏清沅,又看向风听雪。 让他给苏清沅道歉,他还能咬牙认。 可要他当着这么多人,向刚才那个被自己踩到脚底的穷学生低头,他胸口就像堵了一块石头。 风听雪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反省,只有被迫低头后的怨毒。 啧。 这事儿大概率没完。 “苏、苏总,对不起。” 李承泽从牙齿里磨出几个字,脖子僵得像焊死了, “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 苏清沅没看他。 她垂眸看着风听雪,像是在问他的意思。 风听雪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场面忽然把选择权递到他手上,周围所有视线都压了过来。 他倒是不怕。 只是觉得离谱。 半小时前他还在为买几件衣服头疼,现在就站在奢侈品商场里,被一个商业女王撑腰,看一个富二代低头。 人生变化太快,像被人强行开了加速器。 “道歉就不用冲我了。” 风听雪抬眼,语气挺平, “你刚才骂的是你自己的教养。” 李承泽脸色瞬间涨红。 这句话不重,却比直接骂回去更扎人。 陈瑶低着头,眼睫颤了一下。 她忽然往旁边退开半步,从李承泽搂过来的手臂范围里抽出去。 李承泽一怔。 “瑶瑶?” 陈瑶没有看他,反而朝风听雪深深低了一下头。 “学长,对不起。”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拦住他,是我不对。我也不该因为怕麻烦,就一直装作没看见他怎么说别人。” 风听雪看着她。 陈瑶的指尖攥得发白,裙边被捏出皱痕。 她不是突然变得多么勇敢。 她只是很会判断局势。 但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划清界限,也比继续缩在李承泽身后强。 风听雪点了点头。 “没事。” 李承泽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他被自己女朋友当众切割,像被人扒掉一层脸皮,整个人都快绷不住。 “陈瑶,你什么意思?” 陈瑶往后又退了一步。 “李承泽,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这句话落下,围观人群里立刻有人低低“嚯”了一声。 风听雪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不愧是能在富二代身边周旋的姑娘,切割动作干净利落,连退路都给自己铺好了。 李承泽气得眼眶发红,却又不敢在苏清沅面前发作,只能狠狠瞪着风听雪。 那眼神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风听雪看懂了。 但他没接。 跟这种人对视超过三秒,都像在浪费自己的视力。 苏清沅终于抬眼看向李世勋。 “李董。” 李世勋在光幕那头立刻弯了弯腰。 “苏总,您说。” “你儿子嘴里的‘穷酸气’,让我想起一件事。” 苏清沅指尖轻点腕表,另一份文件被推送过去, “云泰中枢模块有限公司,最近资金链不太稳。” 李世勋瞳孔猛地一缩。 “苏总,这……这是商业误会,孩子不懂事,您别——” “沅澈旗下的澈源资本,会在十分钟内完成要约收购。” 苏清沅语调依旧清冷。 “你可以拒绝。但拒绝之后,云泰最近三年的供应链问题、检测报告造假、以及三起没有公开的民事赔偿,我会按流程递给监管。”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截。 李世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风听雪站在苏清沅旁边,背后莫名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这不是吵架。 这是降维打击。 李承泽刚才炫耀的家世,在苏清沅手里像一张薄纸。 她甚至没有撕,只是拿起来,轻轻吹了一口气——纸就开始自己碎。 “苏总……” 李世勋嗓音发干, “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我亲自过去赔罪。” “不用。” 苏清沅看了一眼李承泽。 “让他跪下。” 李承泽整个人僵住。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 商场穹顶的柔光落在地面上,映出每个人拉长的影子。 李世勋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几乎是咬碎牙根般开口。 “李承泽,跪下。” “爸!” 第五章 被口头占占便宜怎么了 “跪下!” 李世勋第二声吼出来时,光幕边缘都跟着抖了一下。 李承泽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下去,膝盖却像被钢筋焊住,死死钉在原地。 他从小到大没少闯祸。 打架、飙车、砸钱羞辱人,甚至把同学逼到转校,最后都能被家里用钱按平。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第一次从父亲脸上看见那种压不住的狼狈。 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怕。 风听雪看着李承泽发僵的肩膀,脑子里却莫名冒出一句话——原来所谓的“家世”,也分等级。 在普通人面前,李承泽是能压人的山;可在苏清沅面前,他连块挡路的石子都算不上。 这感觉很微妙。 爽是爽。 但也让风听雪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苏清沅之间隔着一条他过去从没见过的河。 那条河不只是钱。 还有权力、人脉、规则,以及某种站在高处久了才会有的从容。 “爸,我不能跪……” 李承泽声音发抖,眼眶憋得发红。 这一跪,围观者拍下来的影像就算被商场安保清掉,也会在圈子里传出去。 他以后还怎么混? 李世勋像是隔着光幕也能看穿他的心思,额角青筋跳得更厉害。 “你现在不跪,明天云泰就会少一条命。李承泽,你听清楚,是你把刀子递到苏总手里的,你自己就得学会承受!” 这一句话落下,李承泽脊背彻底塌了。 周围没人催。 可越安静,越像有无数只手把他往地上按。 他的膝盖终于弯下去。 “咚。” 声音并不重,却像砸在所有围观者心口。 李承泽跪在了光洁的商场地面上。 他脸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攥成拳,指节都泛出惨白。 “对不起。” 苏清沅垂眸看他,眉眼间没有一丝波动。 “向谁?” 李承泽牙根磨得发酸,喉咙里像堵了把沙。 他看向风听雪。 那个刚才被他嘲讽“一身破烂”的少年,此刻站在苏清沅身侧,穿着依旧普通,手臂还打着石膏。 可不知道为什么,李承泽忽然觉得对方比自己站得更稳。 “风听雪,对不起。” 还好自己刚才通过陈瑶那一声,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不然连怎么说话都不知道。 可是,真的很耻辱啊…… 风听雪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李承泽低下去的头,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发白的陈瑶,最后视线落回苏清沅身上。 她没催他。 她只是站在他半步前的位置,替他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这一下,风听雪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李承泽跪了。 而是因为苏清沅从头到尾都在让他知道——他不是没人撑腰的人。 “我接受道歉。”?风听雪开口,语气仍然很平, “但你最好记住,今天不是我让你跪的,是你自己嘴欠。” 李承泽肩膀微微一颤。 这句话比“滚”还难听。 因为风听雪没有像胜利者一样狂笑,也没有借势羞辱他。 那种平静,反而把他的狼狈照得更清楚。 苏清沅抬手关掉通讯前,对李世勋留下最后一句。 “收购协议十分钟内生效。赔罪可以,别再把你儿子送到我眼前。” 光幕熄灭。 李承泽仍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商场里的围观者终于慢慢回过神,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有人悄悄移开智能镜片的拍摄角度,也有人看向风听雪的目光彻底变了。 刚才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学生。 现在他们看到的,是苏清沅亲口护住的人。 风听雪对这种视线适应得并不好。 他宁愿被人当路人,也不太习惯忽然变成聚光灯中心。 尤其是——苏清沅刚才那句“我的人”。 越想越不对劲。 “姐。” 他压低声音,往苏清沅旁边靠了靠。 苏清沅侧眸看他。 “嗯?” “你刚才那句……我的人,是不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他的耳尖已经开始发烫。 苏清沅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衣领。指尖掠过少年喉结下方时,风听雪呼吸短促地断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沅也听见了。 她的动作停了半秒,唇角轻轻扬起。 “那我换个说法?” 风听雪直觉不妙。 “算了,当我没问。” 苏清沅却已经俯近了些。 她身上的冷香贴近,像雨后刚开的白花,清清淡淡,却能钻进人最没防备的位置。 “我的小外甥?” 风听雪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她声音又低了些。 “还是……我的小听雪?” 风听雪耳根瞬间红透。 完了。 这姐姐就是故意的。 他心里很想反抗一下,至少维护一下十八岁成年男性的尊严。 可话到嘴边,看见苏清沅那双含笑的凤眸,他又莫名没了底气。 算了。 漂亮大姐姐给自己撑腰,还给自己买衣服,还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被占点口头便宜怎么了? 做人不能太不知足。 陈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得像被揉皱的纸。 她忽然很清楚,自己和风听雪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初中时那个借她橡皮说一句“不用还了”的学长,似乎还是那个学长。 可他身边的人,已经让她连靠近都需要鼓起勇气。 陈瑶咬了咬唇,终于走上前。 “学长。” 风听雪转过头。 “还有事?” 陈瑶抬眼看了看苏清沅,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以前……也不该因为他追得太紧,就默认很多事。”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会跟他彻底说清楚。以后如果他还找你麻烦,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风听雪听到最后一句,眉头轻轻动了动。 这姑娘不笨。 她知道李承泽这种人吃了亏,不可能真咽下去。 所以这句“告诉你”,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留一根能抓住的线。 风听雪没有揭穿。 人都有求生本能。 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有诚意。 “行。”?他点了点头,“你自己也小心点。” 陈瑶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风听雪会冷脸,会嘲讽,甚至会借苏清沅的势压她几句。 可他只是让她小心点。 这一瞬间,陈瑶鼻尖发酸,忙低头遮住表情。 “谢谢学长。” 苏清沅看了她一眼,没有为难。 “走吧。” 风听雪被她拉着往店里走,肩膀僵了一下。 她手臂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度。 不重。 却很难忽略。 他眼角余光扫见李承泽仍站在原地,眼神阴沉得像雨前的积云。 这事儿恐怕没完。 但眼下,苏清沅指尖搭在他腕骨上,他脑子里那点警惕被另一种更细的麻意冲散了半截。 被一个漂亮姐姐这样拉着逛商场。 说完全不爽,那也太虚伪。 他只是没经验。 真的。 第六章 穷得很有骨气 星光汇顶层,男装定制区。 这家店的门面并不夸张,甚至没有把品牌名做得多显眼。灰银色金属门框内,柔和的暖光铺在深色木质地板上,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和皮革气味。 店长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见到苏清沅,她微微躬身。 “苏总,您预约的独立区已经准备好了。” 苏清沅点了点头。 “给他挑几套日常能穿的,别太夸张。” 风听雪刚想说“不用太贵”,苏清沅像提前预判到一样,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点了点。 “闭嘴。” 风听雪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吐槽。 “姐,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 “写这么明显?” “嗯。” 苏清沅侧眸,眼里有笑, “穷得很有骨气。” 风听雪被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这评价听起来像夸,又不像完全在夸。 店长憋着笑,把几套衣服送进独立试衣区。 风听雪拿着第一套进去时,还觉得自己只是来随便买两件冬装。 五分钟后,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苏清沅不是买衣服。 她是在给他换人生皮肤。 第一套是干净利落的深灰短款夹克,内搭白色针织衫,配一条黑色休闲长裤。风听雪从试衣间出来时,自己都在镜子里愣了一下。 少年身形原本偏清瘦,朴素校服压住了轮廓。 换上合身衣服后,利落的肩线被裁剪出来,腰背自然挺直,整个人像从灰扑扑的校园背景里被擦亮了一层。 苏清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抬眼看见他,杯沿停在唇边,半秒没动。 风听雪被她看得后颈发热。 “不好看?” 苏清沅放下杯子,走近两步。 “转过去。” 风听雪乖乖转身。 苏清沅伸手替他拉平后肩的褶皱,又把衣领往下压了压。她的指尖隔着衣料掠过他肩背,动作克制,却让风听雪背脊绷得笔直。 这比机器人拳头还难顶。 机器人打人,疼一下就完。 苏清沅碰他,他整个人都像被轻轻拨了一下弦,余音拖得很长。 “还可以。” 她声音贴在身后,带着满意的轻软, “像个干净的学生了,再过半年就是大学生了,到时候更适合!” “姐,我本来就是学生。” “嗯,以前像被学校食堂养大的。” 风听雪闭了闭眼。 扎心了。 他在心里默默把“苏清沅漂亮温柔”这几个字后面加了个括号:偶尔嘴毒。 第二套是深蓝大衣,内搭浅色高领。 苏清沅看了两秒,摇头。 “太成熟。” 第三套是米白休闲外套。 她点头。 “这套留下。” 第四套是黑色机能风短外套,带一点未来感的暗纹。 风听雪自己挺喜欢。 苏清沅绕着他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他腰侧的线条,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套也留下。” “姐,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 “我寒假也就一个月。” “一天一套,不重样。” 风听雪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有钱人的单位换算方式果然和普通人不同。 他算的是“够不够穿”。 她算的是“会不会重样”。 试到第七套时,风听雪已经有点麻木。 店长递来一只浅灰色包装盒,神色自然得像在递一件围巾。 “苏总,这是配套的贴身衣物,材质是恒温亲肤纤维,尺寸根据扫描数据推荐。” 风听雪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贴身衣物。 尺寸。 扫描数据。 这几个词单独放都正常,组合在一起就很要命。 苏清沅接过盒子,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这个也要试吗?” 风听雪头皮一麻。 “不用!” 声音大了点。 店长职业素养极高,只是微笑低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苏清沅慢悠悠地把盒子放进购物袋,指尖在包装边缘轻敲了一下。 “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风听雪脸开始发烫。 “姐,这种东西……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 苏清沅微微挑眉。 她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只够他听见。 “小听雪,贴身的东西,差一点都不行。” 风听雪大脑当场短路。 明明她说得每个字都很正经。 甚至还很有生活常识。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再配上那双带笑的凤眸,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羽毛,顺着耳后轻轻划过去。 他喉咙发干,移开视线。 “我觉得……应该行。” 苏清沅看着他耳尖一点点红起来,忍了几秒,终于轻笑出声。 “好了,不逗你。” 她又故意停了一下。 “回去要是不合适,再告诉姐姐。” 风听雪眼前一黑。 这还叫不逗? 他算是看明白了。 苏清沅不是偶尔撩他。 她是把撩他当日常呼吸。 可偏偏她分寸拿得太准。 每次都停在他快要招架不住、又不至于真想逃的地方。 像猫爪子轻轻搭在手背上,不疼,但让人没法忽略。 买完男装,风听雪以为终于结束了。 结果苏清沅转身就去了女装区。 “陪我挑几件。” 风听雪愣住。 “我?” “不然呢?” 苏清沅回头看他,眼尾微扬。 “姐姐给你买了这么多,你帮姐姐看看,不应该吗?” 应该。 从逻辑上讲,非常应该。 可问题是,他一个十八岁没谈过恋爱的男高中生,帮这种级别的大美女挑裙子? 这活儿是不是有点超纲? 女装区比男装区更安静。 灯光更柔,镜面更亮,衣架上挂着一排排质感极好的裙装。深色、浅色、长款、短款,布料在灯下泛着细腻光泽。 苏清沅随手挑了几件,进了试衣间。 风听雪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店员递来的果茶,整个人比刚才面对李承泽时还端正。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清沅这两天的穿衣风格偏知性清冷,衬衫、西裤、长裙,扣子永远规整,线条永远克制。 但克制本身,有时候比直接展示更能让人乱想。 试衣间门轻轻打开。 第一件是月白色长裙。 裙摆垂到小腿,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颈露出一小片干净的弧度。苏清沅走出来时,像把商场里的灯都压低了半分。 风听雪看得怔了一下。 “怎么样?” “好看。” 这两个字几乎没经过脑子。 苏清沅看了他一眼。 “敷衍。” “真好看。” “哪里好看?” 风听雪被问住。 他总不能说:哪里都好看。 那太像废话。 他努力组织语言。 “就是……很适合你。看起来很干净,也很优雅。” 苏清沅嘴角轻轻一弯。 “夸女孩子像在夸瓷器。” 风听雪低头喝茶,试图掩饰自己语言系统的贫瘠。 第二件是黑色及膝裙,剪裁更利落,配一件短外套。 苏清沅从试衣间出来时,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更锋利,像会议桌上能一句话决定项目生死的女王。 风听雪认真看了两秒。 “这套也好看。” 苏清沅抱臂看他。 “小听雪,你是不是只会说好看?” 风听雪沉默一秒。 “主要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这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苏清沅眼底的笑意明显深了些。 她走近两步,微微俯身看他。 “跟谁学的?” 风听雪耳尖又开始发热。 “实话。” 苏清沅看了他几秒,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错,有进步。” 她的指尖微凉,碰一下就收回。 可风听雪却觉得额头那一点温度留了很久。 第七章 换段位来玩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风听雪从一开始的局促,慢慢变成认真观察。 苏清沅确实太适合试衣服了。 不是单纯漂亮,而是每一套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被她的气质重新解释一遍。 长裙显得温柔,短外套显得干练,浅色显得清冷,深色又多了压迫感。 风听雪看得眼睛有些花。 到最后,他只能诚实开口。 “姐,我真分不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都好看。” 苏清沅轻轻翻了个白眼。 这动作由她做出来,不但不显得粗鲁,反而有种很少见的亲近感。 “德性。” 她转身又进了试衣间。 这一次时间稍微久了点。 风听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石膏,心里那股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 昨天之前,他还想着寒假回家帮母亲扫扫院子,陪她去镇上买年货,顺便把下学期的课预习完。 结果一场机器人失控,把他撞进了苏清沅的生活里。 豪车、医院、大平层、商场、富二代跪下、女装试衣。 这展开情节放在网文里都嫌节奏太猛。 不过这种感觉,他并不排斥,毕竟真的很爽好不好。 他甚至有点舍不得这场意外结束得太快。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风听雪指尖轻轻一顿。 他对苏清沅的感觉不正常。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她只是远房小姨,可他总会在某些瞬间,觉得她靠近自己是理所当然。 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 这个想法太怪。 怪到他不敢深想。 试衣间门开了一条缝。 苏清沅没有立刻出来,只从缝隙里探出半张脸,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风听雪一怔。 “怎么了?” “帮我看看这件。” “你出来看不就……” 他话还没说完,苏清沅眼神轻轻一扫。 风听雪立刻闭嘴,起身走过去。 独立试衣区很宽敞,外面还有一层帘子隔开,并不是狭窄的小隔间。店员都退在外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当风听雪被苏清沅拉进帘子内侧时,心跳还是不受控地漏了半拍。 里面灯光比外面更柔。 镜子从墙面延伸到侧边,几乎把两人的身影完整包住。 苏清沅穿的是一条深酒红色短裙。 款式并不夸张,甚至称得上优雅。只是裙摆比她之前试的都短些,露出雪芝长茸,腰线被收得极漂亮,肩颈处又保持着她惯有的克制。 风听雪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 不是不能看。 是再看两秒,他怕自己表情管理当场阵亡。 苏清沅倚在镜边,饶有兴致地看他。 “躲什么?” “没躲。” “那看着我。” 风听雪喉结动了动,慢慢把视线挪回来。 镜子里,苏清沅站在他身侧,成熟、漂亮、清冷,又因为唇边那一点笑,多了一种只对他展开的柔软。 这种反差太要命。 外人眼里不可接近的商界女王,此刻把他拉进只有两个人的试衣区,问他一条短裙的尺度。 风听雪脑子里像有根弦绷紧。 “会不会太短?” 苏清沅轻声问。 风听雪视线尽量保持礼貌。 “还……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算过分。” “那你喜欢吗?”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风听雪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空气里那点雪松香变得更清晰,混着试衣间布料的温软气息,让空间显得比实际更窄。 他侧过头,想避开她的目光,却在镜子里撞见自己发红的耳尖。 躲不掉。 “挺……挺好看的。” 苏清沅靠近半步。 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只是好看?” 风听雪头皮发麻。 这题有标准答案吗? 他现在非常怀疑,苏清沅不是让他点评衣服,是在考验他的生存能力。 “很适合你。” “适合穿出去?” “……适合。” “那别人也能看?” 风听雪愣住。 他抬眼看她。 苏清沅眼底含着笑,却又不像完全在开玩笑。 那一瞬间,他心口忽然有些发紧。 这不是占有欲。 至少他不敢承认。 可一想到她穿着这条裙子走出去,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盯着看,他心里确实有点不太舒服。 很轻。 像鞋底踩到一颗小石子。 不致命,但膈得慌。 风听雪沉默两秒,诚实道: “不太想。” 苏清沅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少年微红却认真的脸,唇角的笑慢慢收敛成一种更柔的弧度。 “为什么?” 风听雪被问得有些窘。 “没有为什么。” “小听雪,说实话。” 他呼吸停了半秒,最后破罐子破摔。 “就是觉得……你这样穿,被别人看见,有点亏。” 话落下,试衣区里安静了几秒。 风听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不像话。 这话听起来太奇怪了。 像小学生护食。 又像某种不该对远房小姨产生的念头。 他正想找补,苏清沅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低,像温水漫过瓷杯边缘。 她抬手,用指尖勾住他外套袖口,轻轻扯了一下。 风听雪被迫往前半步。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甚至能从镜子里看见苏清沅眼尾那一点细微的笑纹。 “那就只穿给你看。” 风听雪心口像被人用力敲了一下。 咚。 很清楚。 他甚至怀疑苏清沅也听见了。 “姐,这话……” “又容易误会?” 苏清沅替他说完。 风听雪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 苏清沅侧过身,镜中两人的影子贴得更近。她抬手把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和线条漂亮的后颈。 动作很简单。 可风听雪眼神还是不争气地停了一下。 苏清沅捕捉到了。 “看哪儿呢?” 风听雪猛地移开视线。 “看衣服。” “衣服在那边?” “……” 好吧,被打的丢盔弃甲,完败! 苏清沅终于放过他,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出去等我。” 风听雪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刚掀开帘子,他身后传来她含笑的声音。 “小听雪。” 他停住。 “嗯?” “耳朵红了。” 风听雪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外面的衣架。 他站稳后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表面镇定。 不能慌。 越慌她越来劲。 可他心里已经彻底认输。 这姐姐段位太高。 不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男高中生能打的局,他申请换一个段位的局面来游玩! 第八章 天衡局守旧派 同一时间,星光汇地下停车场。 李承泽坐进自己的悬浮跑车里,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 他没立刻启动。 车内智能系统柔声询问是否需要开启情绪舒缓模式,被他一拳砸在控制台边缘。 “滚!” 系统自动静音。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残留着跪下时的火辣感。 那不是疼。 是被人踩进泥里的感觉,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体验过! 通讯响起——李世勋的影像弹出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你现在立刻回家。” 李承泽眼眶发红。 “爸,她真收了云泰中枢?” “你还好意思问?” 李世勋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带刺, “因为你一句嘴贱,云泰最赚钱的模块公司没了。” 李承泽咬紧牙。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她凭什么——” “闭嘴!” 李世勋猛地一拍桌子。 “你知道苏清沅背后站着多少资本、多少技术专利、多少政商关系?你以为她只是有钱?你连给她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 车厢里安静下来。 李承泽的手指扣进方向盘软皮里。 他不敢再骂苏清沅。 但那股火必须有地方烧。 于是风听雪的脸,几乎立刻浮现在他脑子里。 清秀,普通,穿着寒酸。 偏偏被苏清沅护在身后。 凭什么? 一个穷鬼凭什么?! 李承泽声音慢慢低下去。 “爸,苏清沅我动不了。” 李世勋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那个男的呢?” 李承泽眼底浮出一丝扭曲的亮光。 “一个乡下来的穷学生,总不能也碰不得吧?” 李世勋脸色一变。 “你疯了?他是苏清沅带着的人!” “我又不明着来。” 李承泽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天海这么大,寒假这么乱,路上出点意外,谁知道跟我有关?” 李世勋盯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话危险。 可他也知道,今天这口气如果彻底咽下去,李承泽以后会烂得更快。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咽不下。 云泰中枢被收走,等于被苏清沅剜掉一块肉。 可他不敢对苏清沅动手。 人就是这样——挨了更强者一巴掌,往往会转头找更弱者讨回来。 李世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记住,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李承泽眼睛一亮。 李世勋盯着他,一字一句。 “别动苏清沅,别留下证据,别牵扯到家里。出了事,是你自己蠢,和我、和云泰没有任何关系。” 李承泽嘴角一点点扯开。 “明白。” 通讯挂断,车厢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 他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通讯录里有几个灰色头像。 这些人不是学校里的混混。 是真正游在天海阴沟里的人。 有失败的义体改造者,有拿过非法药剂的打手,还有几个人,据说身上带着些“怪东西”。 李承泽以前只是听人吹过,没真用过。 现在,他想试试。 他的手指悬停在其中一个备注为“黑犬”的头像上,轻轻点了下去。 屏幕亮起一行字。 【什么活?】 李承泽盯着那三个字,眼底的光越来越阴。 【教训一个学生。别弄死,弄残就行。】 消息发送。 几秒后,对面回了一个价格。 李承泽看都没看,直接转账。 然后他把风听雪的名字、学校全部发了过去。 并且还通过关系,轻松找了一张风听雪的学生照——当然学生照上面是真的稚嫩。 最后,他补上一句。 【他最近跟苏清沅在一起,找机会,动手的场合一定要注意,不然失败了你们也完蛋!】 对面停了半分钟。 【加钱。】 李承泽冷笑一声,又转了一笔。 【可以,但我要加条件——我要他跪在我面前!】 地下停车场的灯一排排亮着,冷白的光落在车窗上,把他的脸映得有些变形。 …… 天海市应急风险处理部,地下三层检测室。 秦烈站在透明隔离舱外,盯着那枚从失控机器人胸腔里取出的中枢核心。 核心约莫拳头大小,外壳已经被撞击挤压变形,边缘有焦黑痕迹。检测仪的蓝色光束一遍遍扫过,数据流在半空中滚动。 【故障类型:逻辑中枢紊乱。】 【诱因推测:外部电磁干扰。】 【危险等级:C级城市公共安全事故。】 【建议处理:技术封存,提交事故报告。】 秦烈看着最后一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太干净了。 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完美的“技术事故”。 可问题就在这里。 城市安保机器人使用的是军用降级版防干扰模块,校门口那种级别的民用电磁噪声,根本不可能让它进入无差别清除模式。 更何况—— 秦烈伸手,把检测视角切到能量残留层。 半空中的蓝色数据忽然跳了一下。 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波形,在核心裂缝深处一闪而过。 只出现了零点三秒。 若不是他一直盯着,几乎会被系统自动清洗成噪点。 秦烈眼神骤然一凝。 “放大三十倍。” 系统执行。 暗红色波形被拉开,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脉冲结构。 它不像电磁残留。 更像某种……活物留下的呼吸。 秦烈后背微微发凉。 他立刻把数据打包,上报给直属上司。 五分钟后,上司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检测室里。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国字脸,鬓角有些灰,穿着深色制服,肩章没有任何花哨装饰。 天衡局天海分部,外勤管理处副处长,周砚山。 当然,在普通系统档案里,他只是“应急风险处理部高级顾问”。 周砚山看完报告,脸色没有变化。 “按技术故障结案。” 秦烈愣住。 “周处,这不是技术故障。” “报告上写什么,就是什么。” 秦烈往前一步,声音压不住地抬高。 “中枢核心里有异常能量残留!这种波形不属于任何已知民用、军用电磁谱系。它可能涉及未注册异能者,甚至是地下组织——” “秦烈。” 周砚山打断他。 只是两个字,检测室里的空气就像沉了几分。 秦烈喉咙一堵。 周砚山看着他,眼神很稳。 “校门口有成百上千的学生,无数家长,附近有十二个商圈摄像头,六套民用直播设备;我问问你,你想把这件事定成什么?” 秦烈指节绷紧。 “至少应该启动二级隐秘调查。” “已经启动了。” 秦烈一怔。 周砚山语气不变。 “但对外,只能是技术故障。对内,你的权限不够。” 这句话像一堵墙,直接砸在秦烈面前。 权限不够。 又是这四个字。 从他进入天衡局体系开始,这四个字就像挂在脖子上的绳。 他能处理现场,能拼命,能面对一些危险的失控异能者冲在第一线。 可只要触及更深的东西,上面就会告诉他:权限不够。 秦烈胸口发堵。 “那苏清沅呢?” 周砚山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她怎么了?” “她出现得太巧。” 秦烈语速加快, “机器人失控,风听雪受伤,她刚好开车撞停目标。她的车不是普通改装车,撞击角度也太精准。” 周砚山没有接话。 秦烈继续。 “而且她对那个学生的态度不正常。苏清沅是什么人?沅澈集团总裁,商界顶层人物。她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远房外甥,当场强行带人离开,还拒绝现场笔录?” 他说到这里,脑子里又浮现出商场门口那一幕。 苏清沅半搂着风听雪,几乎把那个少年护进怀里。 那种眼神,不像长辈看晚辈。 至少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亲属关系。 秦烈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我申请调查风听雪。” 周砚山沉默了两秒。 “驳回。” 秦烈猛地抬头。 “为什么?” “一个刚被机器人打伤的普通学生,不在优先调查名单。” “普通?” 秦烈冷笑了一声,“周处,您信吗?” 周砚山看着他。 “秦烈,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总把怀疑当证据。” 秦烈下颌绷紧。 周砚山声音放缓了一点。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负责提交技术事故报告,异常波形数据转交内勤封存。没有命令,不准私下接触苏清沅和风听雪。” 光幕关闭。 检测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 秦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次,忽然低骂了一句。 “一群守着破规矩的老家伙。” 他知道周砚山不是蠢人。 可正因为不蠢,才更让他憋得慌。 这些守旧派永远想着压、压、压。 把异常压成事故,把怪物压成传闻,把所有可能掀开真相的线索都塞进档案柜。 然后等下一次更大的事故砸下来,再继续说一句“稳定优先”。 稳定? 稳定个鬼!一帮混吃混喝,占着茅坑的老东西! 秦烈抬手,把检测系统里的异常波形备份到私人加密芯片里。 系统弹出警告。 【该操作需高级权限授权。】 秦烈输入一串临时调试码。 【授权通过。】 他拔出芯片,紧紧攥在掌心。 不让查? 他偏要查! 第九章 让姐姐检查 “把外套脱了。” 风听雪刚从客厅冰箱里摸出一瓶气泡水,瓶盖还没拧开,手指就停在了半空。 “姐,你这话听起来很像某种违法开场。” “那我换一句。” 苏清沅坐在沙发上,白色针织开衫垂在肩头,长发散在锁骨旁,语气一本正经,眼尾却明显藏着笑, “小听雪,过来,让姐姐检查一下身体。” 风听雪拧瓶盖的动作更慢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跑。 但问题是,这套房子的门禁、梯控、安防系统,名义上是高端智能住宅,实际上在苏清沅手里跟大型电子宠物差不多。 他想跑,电梯都未必愿意接他。 澜湾公馆顶层大平层的落地窗外,冬日阳光铺在天海市的悬浮车流上,银蓝色轨道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屋内恒温系统开得刚好,空气里有淡淡的白茶香。 苏清沅今天穿得比前两天居家。 奶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吊带长裙,裙摆落到小腿,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她没穿高跟鞋,只踩着一双软底拖鞋,整个人比商场里那个一通电话收购公司的女王少了几分压迫,多了点“姐姐在家等你”的松弛感。 问题是—— 越松弛,越要命。 风听雪低头看了眼自己。 深蓝色休闲卫衣,黑色长裤,昨天苏清沅给他买的。 伤臂上的石膏已经换成了轻薄的生物修复护具,贴在小臂上,像一截极简风的黑色护腕。 他本来以为今天能安稳做题。 结果苏清沅一句“检查身体”,直接把他的寒假学习计划按进了地板缝里。 “我这两天才做过医院检查。” 风听雪试图讲道理, “医生说我健康得很,除了手臂刚修复完,其他指标都正常。” “医院查的是普通指标。” 苏清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查的是你有没有适合武道修炼的体质。” 武道修炼。 这四个字一出来,风听雪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时代虽然科技发达,但“武道”两个字并不算完全陌生。 市面上有很多高端健身馆打着“古武体能开发”“精神专注训练”“基因适配运动”的旗号,卖课卖得飞起。 大部分普通人把它当成强化体能的噱头。 风听雪以前也见过学校里几个同学报名,练完三个月,别的不说,自拍确实更会摆姿势了。 至于真正的武道? 那东西离他这种普通高中生太远。 “姐,你还懂这个?” “懂一点点。” 苏清沅说得很轻。 风听雪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口中的“一点点”,不能按正常人标准理解。 就像学霸说“我稍微复习了一下”,结果卷面满分还嫌字写歪了。 他慢吞吞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身体和她保持了至少一个抱枕的距离。 苏清沅看了眼中间那个抱枕。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抱枕拿走了。 风听雪嘴角一抽。 不是,这也太明牌了吧? “姐,检查体质需要靠这么近?” “需要。” “科学依据呢?” “姐姐就是依据。” 风听雪被噎住。 他发现苏清沅这人有个很离谱的优点——只要她想耍赖,就能耍得理直气壮,甚至让人有点想反省是不是自己不够配合。 苏清沅伸出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偏凉,落下来的那一下很轻。 风听雪小臂肌肉却本能绷紧。 不是疼。 是那种被人轻轻碰到神经末梢的反应,像电梯突然往下落了一寸,心口跟着空了一下。 “放松。” “我很放松。” “你的手腕硬得像在跟我决斗。” 风听雪低头看了一眼。 好吧,确实不像很放松。 苏清沅低笑一声,拇指慢慢压过他腕骨。 她动作看起来像真的在感受脉搏,可指腹每次擦过皮肤边缘,都会停得比正常检查多半拍。 半拍不长。 但足够把风听雪的注意力从“武道体质”拖到“她手好软”这种非常不争气的方向。 他在心里给自己泼了盆冷水。 风听雪,清醒点。 她是你远房小姨。 虽然私下让你喊姐姐。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 虽然她昨天刚说“只穿给你看”。 但是—— 算了,越想越不清醒。 “脉象很稳。”?苏清沅一本正经地点评,“心跳有点快。” 风听雪立刻抬头。 “你这是检查体质还是检查我社死程度?” “都有。” 苏清沅眼底笑意更重,另一只手忽然抬起,轻轻落在他肩膀上。 风听雪背脊一僵。 她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按,像是在确认骨骼和肌肉状态。 隔着卫衣布料,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风听雪整个人像被固定在沙发上。 他想往后躲。 苏清沅已经提前用膝盖抵住了沙发边缘,挡住他唯一能撤开的角度。 风听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咙动了动。 好家伙。 战术封路。 这姐姐真把他当副本打呢? “别动。” “姐,你别笑得这么……” 他话到一半卡住。 苏清沅的笑确实有点过分。 不是平时那种清冷里带一点逗弄的笑,而是像终于摸到失而复得的小猫,整个人都藏不住那点坏心眼。 风听雪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总不能说,姐,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那种要把人拐回家的漂亮坏女人。 虽然严格来说,他已经被拐回家了。 “这么什么?”?苏清沅凑近了一点,声音软下来, “说完。” 风听雪偏开脸。 “没什么。” 她的气息擦过他耳侧。 风听雪耳尖瞬间热起来。 这个反应太快,快到他自己都嫌丢人。 苏清沅看见了,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一顿。 “小听雪。” “嗯?” “你耳朵又红了。” 风听雪闭了闭眼。 又来。 这招她昨天已经用过了! 同一个技能不能连续打同一个玩家吧? 可惜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冷却保护。 “天气热。” “屋里二十三度。” “我体质特殊。” “嗯。”?苏清沅低低笑了一声,“确实特殊。” 这四个字落在风听雪耳朵里,莫名多了点别的味道。 他忽然想到她一开始说的武道体质。 “我真能练?” 苏清沅指尖停在他肩颈交界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从她的角度看,风听雪现在仍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普通少年。 清瘦,干净,眼底沉静。 没有记忆。 没有强大的实力 没有曾经那身能扛住诸天崩塌的筋骨。 可他的灵魂底色还在,这样就够了,大不了再来嘛。 可惜她现在的精神力量不够,无法彻底探查进去。 但仅仅触碰到这一层,她手指深处就像被无数细小的春芽轻轻拂过。 苏清沅眼底有很短一瞬的湿光,随即被她用笑遮过去。 第十章 又有机器人暴动 “能。” 风听雪一怔。 “真的假的?我学校体检的时候,基因适配评分一直很普通。” “普通系统看不出来。” “那我是什么体质?” 苏清沅看着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上方。 隔着卫衣,一点温度落下。 风听雪呼吸卡了一瞬。 “很适合被姐姐养着的体质。” 风听雪:“……” 白期待了。 他就不该相信苏清沅能正经超过三分钟。 “姐,我跟你说真的。” “姐姐也是说真的。” 苏清沅懒洋洋地靠近,手指顺着他卫衣袖口轻轻整理了一下。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像在借整理衣服的名义确认他每一寸状态。 风听雪忍了又忍。 最后彻底放弃抵抗,往沙发上一靠,像条被生活按住的咸鱼。 “行吧,小姨你随便检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别把我身体检查坏了就行,我才十八岁。” 苏清沅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亮了一下。 风听雪当场头皮发麻。 不是,姐姐你这反应能不能收一收? 苏清沅笑得肩膀都轻轻颤了一下,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额头。 “十八岁可太好了。” 风听雪眼皮一跳。 他伸手抓住旁边靠枕,默默抱在怀里。 这不是防御。 这是最后的尊严。 苏清沅看着他抱枕的动作,笑意更深。她刚想继续逗他,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弹出一串加密来电。 苏清沅扫了一眼,指尖停住。 风听雪也跟着看过去。 他虽然看不懂号码,却能看出她表情变了。 刚才那点松散的坏心眼,像被一根细线迅速收回去。她仍坐在沙发上,肩颈却悄无声息地挺直了。 她接通电话,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 “苏总,市中心星环街出现安保机器人集体暴动,波及范围包括三家合作商门店,其中有一家是沅澈新款联名体验店。现场已经被封控,应急风险处理部和特勤队正在赶过去。” 风听雪抱着靠枕的手微微一紧。 又是机器人。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学校门口那个暴动机器人。 那玩意儿一拳把他手臂打到骨裂,记忆还是挺新鲜的。 不疼了,但记仇。 “伤亡情况?” 苏清沅问。 “目前已知七人受伤,无死亡通报。现场直播信号被官方掐断了。” 苏清沅眼睫低了低。 “我过去。” “苏总,现场不安全,您——” “安排车。” 电话挂断。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风听雪放下靠枕,慢慢坐直。 “姐,你要去?” “嗯。” “那我也去。” 苏清沅看向他。 风听雪本来想说“我不放心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出来有点怪。 她比他有钱,比他有人脉,开车能把机器人撞飞,还疑似懂武道。 他一个刚被机器人抡过的普通高中生,能不放心她什么? 可他就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去。 “我之前也遇到过同样的事。” 风听雪换了个说法, “说不定能看出点共同点。” 这理由听起来很正经。 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苏清沅看了他几秒,唇边浮起一点浅笑。 “想跟姐姐一起就直说。” 风听雪耳根一热。 “姐,咱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个方向拐?” “哪个方向?” 她问得无辜。 风听雪深吸一口气。 算了。 打不过。 苏清沅起身,走到玄关旁的智能衣柜前。衣柜无声滑开,机械臂递出一件长款黑色风衣和一条米色围巾。 她换衣服的动作很快。 黑色风衣一上身,刚才居家姐姐的柔软立刻被压进内里,外面又变回那个能一个眼神让人闭嘴的苏总。 风听雪看得有点怔。 苏清沅把围巾绕到他脖子上。 “看什么?” “看你变脸。” “好看吗?” “……好看。” 苏清沅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围巾。 “嘴越来越甜了。” 风听雪很想说这是你逼出来的。 但他不敢。 玄关门打开前,苏清沅又按下腕表,调出几项安保指令。 车队、随行保镖、远程医疗、应急撤离路线。 风听雪看着那一串迅速激活的权限,心里那点热血稍微冷静了些。 去现场不是主角冲过去送人头。 苏清沅确实有准备。 这让他松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气没松,是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事不只是“机器人故障”。 连续两次。 一次发生在他学校门口。 一次波及苏清沅合作商门店。 巧合多了,就不像巧合了。 …… 地点:天海市·市中心星环街 星环街是天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悬浮轨道从街区上空交错穿过,巨幅全息广告投在高楼外墙,原本应该是人流密集、灯光漂亮的地方。 现在,整条街被警戒线切成了两半。 无人机悬停在空中,红蓝色警示灯一圈圈扫过玻璃幕墙。 几辆失控的安保机器人在街面上横冲直撞,金属脚掌踩碎地砖,机械臂掀翻路边的智能售卖亭。 它们电子眼全都亮着异常的红光。 风听雪坐在车里,透过防弹玻璃看见其中一台机器人把门店橱窗砸开,玻璃碎片像一阵亮晶晶的雨撒在地上。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是,这剧情怎么还带复刻的?” 苏清沅看向前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和你之前遇到的那台很像?” “不是像。” 风听雪皱眉, “简直同一个疯法。红眼、无差别攻击、盯着人打,跟智能系统被人灌了劣质鸡血一样。” 苏清沅听到“劣质鸡血”,眼角动了一下。 这比喻很不严谨。 但莫名贴切。 她视线落在其中一台机器人胸腔的位置。 以她现在恢复的精神力量,隔着这段距离,只能感受到一点很模糊的异样。 像冬夜里远处有一盏红灯,肉眼能看到,却摸不到温度。 她需要靠近。 可靠近就意味着风险。 如果只是她自己,问题不大。 但风听雪在旁边。 她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他受伤,都不愿意赌。 风听雪看见她沉默,凑近一点。 “姐,怎么了?” 苏清沅没有立刻说话。 她眼底那层清冷压得更深,像在计算某种看不见的距离。 风听雪不傻。 她这个表情,不是担心门店损失。 更像发现了什么,又暂时够不着。 他刚想继续问,街口方向忽然传来低沉轰鸣。 第十一章 现编理由 六辆深灰色特勤车从封控区另一侧驶入,车身贴着“城市特别勤务行动队”的银色徽记。 车门同时弹开。 一队身穿外骨骼装甲的特勤队员冲了下来。 他们的装甲不像电影里那种夸张机甲,更像贴合人体动作的战术骨架。黑灰色金属覆盖四肢和胸背,关节处有蓝色能量线闪烁。 为首的女人戴着半覆式战术头盔,身形修长,肩背挺直,动作干净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抬手做了个手势。 整队人瞬间散开。 “一组左侧压制,二组切断退路。副队,带两个人绕后,别让它们靠近人群。”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频道传出来,冷而稳。 风听雪隔着车窗都能听出那种训练出来的控制力。 不是喊得大就有气势。 是她一开口,下面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动。 副队长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身形不错,外骨骼装甲穿在他身上像模特走科技展。 他笑着应了一声。 “收到,郑队。” 下一秒,特勤队动了。 高能束缚枪先行开火,蓝白色能量网缠住一台机器人的机械臂。机器人猛地挣扎,金属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 两个队员贴地滑进侧面,外骨骼推动下动作快得像短距离弹射。 一人用电磁棍卡住机器人的膝关节,另一人把模块化***拍上它后背。 “嗡——” 红光闪烁。 机器人动作卡顿半秒。 为首的郑队踩着碎玻璃冲上去,侧身避开横扫的机械臂,手中高压刃贴着机器人胸口模块一划,精准切断外部供能线路。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风听雪看得眼睛都没眨。 讲真的,这比学校门口那次专业太多了。 之前学校门口那台机器人要是遇上这队人,估计还没来得及把他抡飞,就已经被拆成返厂件。 苏清沅看着现场局势稳定,终于开口。 “下车。” 风听雪转头。 “现在?” “嗯。” 她推开车门前,先让随行保镖确认了安全距离。 两名黑衣保镖迅速站到侧前方,动作低调,却把可能的冲击路径挡得严严实实。 风听雪跟着下车。 冷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金属焦糊味和破碎玻璃的粉尘气息。 他围巾被吹得贴住下巴,手下意识揣进外套口袋里。 苏清沅走到警戒线边,向一名工作人员亮出身份授权。 对方扫描后,态度立刻变了。 “苏总,里面还没完全排除风险,您最好——” “我有合作门店在现场,需要就近确认损失和设备状态。” 苏清沅语气平静,却不是商量。 工作人员正为难,那位副队长已经注意到这边。 他摘下半覆头盔,看到苏清沅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 非常明显。 亮得风听雪在旁边都替他觉得不专业。 副队长快步走来,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苏总?我是城市特别勤务行动队副队长,陆怀川。您放心,现场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如果您需要查看门店,我可以亲自护送。” 风听雪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 “亲自护送”四个字说得像自带玫瑰花背景板。 苏清沅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 “陆怀川,谁允许你放无关人员进封控区?” 副队长笑容一僵。 郑璇走了过来。 她摘下头盔后,风听雪才看清她的脸。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五官明艳却不柔,眉峰偏锐,眼神像寒冬里擦过刀面的光。 她身上的装甲还没卸,肩侧有一道刚被机器人擦出的划痕,蓝色能量线从裂口边缘一闪一闪。 整个人看起来就两个字——不好糊弄。 陆怀川清了清嗓子。 “郑队,苏总身份特殊,而且现场已经稳定,我护送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现场稳定,不代表现场安全。” 郑璇视线扫过苏清沅,又落到风听雪身上,停了半秒。 “尤其还带着未成年——或者刚成年学生。封控区不是参观区。” 风听雪眼皮跳了一下。 他能理解。 但“刚成年学生”这几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像菜鸟保护动物? 陆怀川压低声音。 “郑队,苏总合作门店受损,人家有合理诉求。” 郑璇看都没看他。 “你要是再把私人想法包装成工作便利,我就当着苏总的面直接戳破。” 陆怀川喉咙一堵。 他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风听雪在旁边默默低头。 这位郑队可以。 不光刀快,嘴也快。 一刀捅人心窝,还顺带精准命中。 苏清沅本来还想继续沟通,可她看清郑璇五官后,眼神忽然停住。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其他人未必注意。 但风听雪站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苏清沅脸上的从容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 不是失态。 更像一个人在陌生街口,突然看见了旧梦里的人。 苏清沅很快收敛神色,语气比刚才放柔了一点。 “郑队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郑璇眉头微皱。 她显然不喜欢任务现场处理私人交流。 但苏清沅的态度很礼貌,身份也确实特殊。 郑璇看了眼已经被控制的机器人残骸,又看向陆怀川。 “你盯着现场,别乱放人。” 陆怀川硬着头皮点头。 “明白。”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向苏清沅。 结果刚看一眼,就被郑璇侧眸扫回来。 那眼神像在说:你再看一个试试。 陆怀川立刻把头转向机器人残骸,装作自己工作很忙。 风听雪差点没憋住笑。 这副队长看起来挺帅,实际家庭地位——不,队内地位,好像不是很高。 苏清沅和郑璇走到警戒线旁边的临时指挥车后侧。 风听雪跟了过去。 苏清沅没有避开他。 或者说,她从不把他放在“需要避开”的范围里。 郑璇看了他一眼。 “他也听?” “他是我家人。” 苏清沅答得很自然。 风听雪耳朵又热了一点。 家人。 这个词比“小外甥”更稳,也比“我的人”更正经。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依旧让他胸口轻轻发胀。 郑璇没再纠结,直接开口。 “苏总想问什么?” 苏清沅看着她,像是在确认某个名字的重量。 “郑队长认识郑珏吗?” 郑璇眼神一下变了。 她的手指搭在腰侧战术扣上,虽然没有做出攻击动作,但整个人的戒备明显提了一层。 “你问她做什么?” 风听雪也看向苏清沅。 郑珏。 这是个陌生名字。 但苏清沅问出口时,语气不像随便打听。 苏清沅轻声道: “她是你什么人?” 郑璇沉默两秒。 “我妹妹。” 苏清沅眼底的光骤然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商业场合里礼貌的亮。 是真正从心底涌上来的光,像一盏被尘封许久的灯忽然重新点燃。 郑璇盯着苏清沅。 “苏总和我妹妹认识?” 苏清沅轻轻吸了一口气,笑意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柔软。 “认识。只是很多年没联系了。” 郑璇眉头没松。 “她现在在天海大学当辅导员。她的私人关系我基本都知道,但没听她提过苏总。” 这话很直接。 换个人可能已经觉得被冒犯。 苏清沅却没有生气。 她甚至觉得郑璇这样很好。 上一世郑珏身边的人若都能这样护着她,也许很多路会少些血。 当然,这些念头她不能说。 风听雪只能看到苏清沅眼神柔了一瞬。 像在看郑璇,也像透过她看见另一个人。 “可能是她忘了。” 苏清沅声音放轻, “郑队长,方便给我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吗?我不会打扰她太久,只是想约她见一面。” 郑璇没有立刻答应。 她不是追星小姑娘,不会因为对方是名人就把妹妹号码随手交出去。 可苏清沅的神情又不像攀关系。 更重要的是,苏清沅这种层级的人,如果真想查一个大学辅导员的号码,根本不需要当面问她。 她愿意问,本身就是尊重。 郑璇想了想。 “我可以给,但如果她不愿意联系,你不要继续打扰。” “好。” 郑璇通过私人终端把号码发过去。 苏清沅收到后,指尖停在屏幕上,竟然迟迟没有拨出去。 风听雪看着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苏清沅犹豫。 昨天面对李家,她十分钟收购公司,眼睛都不眨。 现在只是打一个电话,她反而像卡住了。 “姐?” 苏清沅回神,看了他一眼。 她表情忽然有点微妙。 像是刚发现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本人站在坑边,终于想起来坑里还没放梯子。 因为郑珏还没见到风听雪。 没见到,就不会想起前世。 那现在问题来了—— 她该怎么跟一个“今生还不认识自己”的好姐妹解释:你好,我们以前非常熟,你以后还会跟我旁边这个少年关系很不一般? 这话说出去,别说郑珏,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可能直接报警。 风听雪看着她眼神变来变去,心里更迷糊。 “姐,你是不是忽然想起自己没编好理由?” 苏清沅:“……” 这小家伙有时候直觉准得让人想捏他脸。 她清了清嗓子。 “姐姐不需要编理由。” 风听雪点头。 “懂,现编。” 苏清沅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少拆台。” 郑璇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里多了点疑惑。 苏清沅对这个少年,确实亲近得过分。 不是长辈那种“孩子真乖”的亲近,而是会自然接住他的玩笑,也会纵容他开口拆台的亲近。 郑璇虽然不爱管别人私事,但职业习惯让她对细节很敏感。 她看向风听雪。 “你是苏总的?” 风听雪刚想回答,苏清沅先一步开口。 “外甥。” 风听雪跟着点头。 “远房的。” 苏清沅看了他一眼。 风听雪立刻补充。 “但现在很近。” 苏清沅唇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郑璇:“……” 她感觉这两人说的是亲戚关系,但空气里好像又塞了点别的东西。 不太好评价。 苏清沅终于拨通电话。 几声等待音后,一个温柔又清亮的女声传出来。 第十二章 漂亮大姐姐,老婆 “喂,你好。” 苏清沅指尖轻轻收紧。 风听雪站在旁边,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莫名觉得很舒服。 那声音不像苏清沅的清冷,也不像郑璇的锋利,更像校园里午后晒过太阳的书页,干净,温和,又带一点不显山露水的从容。 苏清沅沉默了半秒。 “郑珏?” “我是。请问你是?” 苏清沅卡住了。 真的卡住了。 风听雪看得眼皮一跳。 这场面太稀奇。 苏清沅居然也有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 郑璇也看着她。 苏清沅闭了闭眼,索性换了一种方式。 “我是苏清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沅澈集团的苏清沅?” “嗯。” “苏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珏的语气礼貌,但距离感很清楚。 一个商界顶级名人忽然打电话给大学辅导员,正常人都会先把防范意识拉满。 苏清沅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这通电话有些突然。但我确实想见你一面。” “理由呢?” 电话那头的郑珏没有立刻被名头压住。 她问得很平和,却并不软。 苏清沅眼底闪过一点怀念。 果然还是她。 温温柔柔,但内在很稳。 苏清沅看了眼风听雪。 风听雪满脸写着“我听不懂但我很想吃瓜”。 她差点被他逗笑。 但这事不能继续绕下去。 她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只有郑珏自己,或者极亲密的人,才可能知道的细节。 不是特殊的部位。 不是冒犯的窥探。 而是一个几乎不会被外界资料记录、也不会被普通朋友看见的小胎记。 “你右肩后侧,靠近蝴蝶骨的位置,有一枚很淡的月牙形胎记。”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风听雪也怔住。 郑璇眉头猛地皱起,视线一下钉在苏清沅脸上。 这个信息太私人了。 私人到如果不是郑珏自己说过,就只剩下极少数可能。 可郑璇知道,她妹妹很少和外人提身体细节,更别说这种隐秘位置。 几秒后,郑珏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次,温和还在,但尾音明显绷紧了。 “苏总,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沅没有解释。 她现在解释不了。 总不能说上一世你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后来很多秘密都不是秘密。 那会直接把电话那头的人吓到挂断。 “我不会害你。” 苏清沅声音很轻,“过几天见一面,你会知道真相。” “真相?” “嗯。” 郑珏那边沉默很久。 久到风听雪都开始替苏清沅捏一把汗。 这理由实在太像神秘组织招人。 “我知道你的胎记,来见我,我告诉你真相。” 放在防诈宣传片里,下一秒就该跳出红色字幕:陌生来电需警惕。 可郑珏没有挂断。 因为她听见了旁边郑璇的声音。 “小珏,是我。” 郑璇开口,语气比刚才对任何人都柔和了一点。 “苏总现在跟我在一起。她不是远程诈骗,也不像要害你。你要是不放心,到时候我陪你。” 电话那头的郑珏明显松了一点。 “姐,你怎么也在?” “现场任务,偶然碰见。” “好。” 郑珏思索片刻,声音恢复了一点稳定, “那就见一面。时间地点你们定,但我姐姐要在。” 苏清沅眼里那点光终于彻底落下来。 “当然。”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郑珏,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郑珏似乎被这句话弄得有些不知该怎么回应。 “……我们见面再说。” 电话挂断。 苏清沅握着手机,整个人像从一根紧绷的弦上慢慢松下来。 风听雪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那个疑问已经快堆成山了。 “姐。” “嗯?” “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多年没联系、但连人家胎记都知道的朋友?” 苏清沅转头看他。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次不是低笑。 是真的没忍住。 风听雪觉得自己问得很合理。 这要换成别人,他现在已经准备报警了。 苏清沅笑够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心,都是正经朋友。” 风听雪眼神写满怀疑。 “你这个‘正经’,听起来不是很正经。” “那我换个说法。” 苏清沅看着他,眼尾弯起来。 “姐姐又给你找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当老婆。” 风听雪当场僵住。 郑璇也僵住。 陆怀川刚好从旁边走近,听见最后两个字,脚步也卡了一下。 空气里出现了三秒钟的集体掉线。 风听雪最先反应过来,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不是,姐,你说什么东西?” 老婆? 又? 很漂亮的大姐姐?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杀伤力大得离谱。 他一个十八岁清清白白的高中生,怎么忽然就被安排上人生大礼包了? 而且听她口气,好像不是介绍对象,是在仓库盘点旧资产。 苏清沅笑得很坏。 “你不喜欢漂亮大姐姐?”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风听雪声音都劈了一点。 他看了眼郑璇,又看了眼陆怀川,整个人社死得想找个机器人残骸钻进去。 “姐,外面还有人呢!” “那回家说?” “回家也不是重点!” 苏清沅轻轻眨眼。 “那重点是什么?” 风听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她绕进去了。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他根本不认识郑珏。 重点是苏清沅这话太暧昧。 重点是旁边这位郑队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成年学生”变成“复杂家庭伦理剧男主角”。 风听雪捂了捂脸。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种离谱但无法刹车的方式,朝奇怪方向狂飙。 郑璇看向苏清沅,眉头皱得更深。 “苏总,什么老婆?” 苏清沅笑容收了点,恢复几分正经。 “玩笑话。” 郑璇明显不太信。 她看向风听雪。 “你叫什么?” “风听雪。” “多大?” “十八。” 郑璇点点头,目光又落回苏清沅身上。 “苏总,虽然我不管私人生活,但我妹妹是大学辅导员,工作稳定,生活简单。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复杂玩笑,最好别牵扯她。” 风听雪心里默默给郑璇鼓掌。 这姐姐是真敢说。 苏清沅没有恼。 她看郑璇的眼神反而多了点欣赏。 “郑队长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 郑璇听着这句话,心头微微一动。 苏清沅说这话时,那种认真不像装出来的。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事奇怪。 一个商界女王,一个大学辅导员,一个十八岁少年。 这三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陆怀川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话。 “郑队,你还有妹妹?” 郑璇侧头看他。 “你不知道很正常,我没义务给你提交家庭成员简历。” 陆怀川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好奇。” “收起你的好奇。” 郑璇声音淡淡。 “别一天到晚无处安放荷尔蒙,见个漂亮女人就想表现,听见我有妹妹眼睛又亮。陆怀川,你是特勤队副队长,不是市中心交友软件线下代言人。” 风听雪差点把自己呛住。 这嘴。 太狠了。 陆怀川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挤出一句。 “郑队,我没有那个意思。” “最好没有。” 第十三章 好看吗? “郑队长,如果后续查到关键线索,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清沅的黑色风衣被冬风吹出一点利落弧度,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这事你最好认真考虑”的重量。 郑璇把头盔夹在臂弯里,目光从机器人残骸那边收回来,眉峰轻轻一压。 “苏总,特勤队有流程。现场数据不能随便外传。” “我不是要你违规。”?苏清沅唇角淡淡一弯, “只是涉及沅澈合作商门店、公共安全,还有后续保险定损。你们只要给到可以公开的阶段性结论,我这边会配合。” 风听雪站在她旁边,围巾挡住半张脸,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说是“配合”。 但从苏清沅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我已经给你台阶了,快点下”。 郑璇显然也听出来了。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了苏清沅几秒。 这位苏总确实很会说话。 每一句都踩在合理范围内,可每一句又都留了钩子。你要说她施压,她字面上没越线; 你要说她只是普通关心,她那种气场又不像。 郑璇最烦这种人。 不是讨厌。 是跟这种人打交道很费脑子,像一边拆炸弹一边听人给你讲商业礼仪。 陆怀川站在旁边,刚想开口帮腔。 郑璇眼尾扫过去。 他嘴唇立刻闭上。 风听雪看得差点笑出声。 这位陆副队长的战术素养如何暂时不评价,但求生欲确实顶级。 郑璇把通讯器扣回腰侧。 “公开结论出来后,我会让联络员通知沅澈法务部。” 苏清沅笑意深了一点。 “多谢。” 郑璇看着她。 “但有一点先说清楚,苏总。调查是调查,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你要见郑珏,我不拦;可机器人暴动这条线,不要绕过官方体系自己查。” 风听雪听到这句,心里轻轻“嚯”了一声。 这姐姐说话是真不绕。 苏清沅倒是一点也不恼,反而轻轻点头。 “明白。郑队长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给专业人员添乱的人。” 风听雪默默看了她一眼。 姐,你刚才还准备往封控区里走。 苏清沅像背后长眼一样,忽然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风听雪指尖一缩。 好家伙。 这都能抓到他内心吐槽? 他把视线挪开,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想。 郑璇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眉头又轻微动了一下。 苏清沅和风听雪之间,确实太自然了。 她看过很多亲属,也看过很多情侣,甚至见过任务现场里互相装不熟的夫妻。 可这两个人的关系感有点怪。 郑璇把这点疑问压下去。 眼下还有机器人残骸要封存,没空研究别人家的复杂关系。 “陆怀川,带二组清点现场二次风险。” 陆怀川立刻站直。 “收到。” 他走之前又忍不住看了苏清沅一眼。 郑璇的声音从后面飘过去。 “眼睛不想要可以捐给侦察无人机。” 陆怀川脚下一顿,差点踩到碎玻璃。 风听雪这次真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郑璇看过来。 他立刻把嘴角压回去,一脸正经。 苏清沅也看见了,侧过身,低声问他。 “很好笑?” “没有。” “嘴角压不住了。” “可能是围巾太紧。” 苏清沅伸手帮他松了松围巾。 她指尖擦过他下巴边缘,动作很轻,像把冬风里那点冷气也顺手拨开。 风听雪呼吸顿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现在有个问题。 苏清沅只要靠过来,他的大脑就开始自动降低运行效率。 简单来说,CPU降频。 再简单点,完蛋。 郑璇看着这一幕,默了两秒,转身回现场。 眼不见为净。 …… 星环街封控区外的商业步行街,还保留着一半正常营业。 官方封锁很快,舆论处理更快。 巨幅全息屏幕上已经滚动播放“城市智能设备临时检修”“局部区域交通管制”的公告,语气平得像刚才被拆掉的不是暴动机器人,而是一台卡住的自动售货机。 风听雪跟着苏清沅往街区另一侧走。 脚下地砖刚被清洁机器人扫过,碎玻璃残渣被收进透明储仓,路边几家咖啡店重新亮起暖光。 世界就是这么离谱。 前面二百米刚打完一场小型科技动作片,后面二百米已经有人排队买热饮。 龙国人的精神状态,突出一个该上班上班,该逛街逛街。 苏清沅倒是很淡定。 她像是完全把刚才的机器人事件放到一边,拉着风听雪进了一家街角热饮店。 店里是半开放式吧台,自动机械臂正在调制饮品,空气里全是烤栗子和热牛奶的味道。 风听雪刚想自己点单,苏清沅已经替他选好了。 “一杯低糖热可可,加燕麦奶。再要一杯桂花乌龙。” 风听雪愣了一下。 “姐,你怎么知道我喝低糖?” 苏清沅扫码付款,眼神没躲。 “昨天冰箱里的无糖气泡水,你喝了三瓶。” “这你都记?” “关于你的事,姐姐记性一直很好。” 风听雪手指轻轻蹭了下杯套边缘。 热可可还没拿到,他耳朵已经先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苏清沅这个人最要命的地方就在这儿。 她平时撩人像在开玩笑,但偶尔一句话又认真得不像话。 让人不知道该当段子接,还是该当真。 两杯热饮很快做好。 苏清沅把热可可递给他,没有让他自己拿,而是用手托着杯底送到他唇边。 “尝尝。” 风听雪看着近在咫尺的杯口,又看了看她。 “姐,我有手。” “伤员没有。” “我伤的是右臂,左手还能用。” “那就是姐姐想喂。” 很好。 逻辑闭环了。 风听雪沉默一秒,低头喝了一口。 热可可滑进喉咙,温度刚好,不烫,甜度也被压得很舒服。 苏清沅看着他喝,眼底那点笑像被热气熏软了。 “怎么样?” “还不错。” “只是不錯?” “很好喝。” “乖。” 风听雪咽下一口热饮,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又来了。 一句“乖”杀伤力比机器人一拳还离谱。 机器人打他,他还能滚两圈站起来。 苏清沅这么轻飘飘一句,他感觉自己整个防御系统都在掉血。 两人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前走。 她明明没刻意靠近,却总能把距离压到一个很暧昧的位置。 手背会偶尔碰到。 肩膀会在避让行人时贴一下。 她递热饮的时候,指尖会顺势覆在他手指外侧,好像只是怕杯子滑落。 风听雪知道这是套路。 但知道归知道,没法免疫。 这就像你明知道短视频会吞时间,可手还是会往下划。 人类本质,偶尔很没出息。 街上人流渐渐多起来。 冬天的天海市不算特别冷,但城市女孩们的穿搭依旧很卷。 长大衣、短靴、围巾、保暖丝袜,走两步就能看见一套“看着轻薄实际上科技含量拉满”的冬日战袍。 风听雪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 真就是正常人走路那种余光。 但苏清沅是谁? 她的观察能力简直像开了外挂。 风听雪第三次不小心瞄到前方一个穿咖色短裙和深灰保暖丝袜的女生时,苏清沅手里的桂花乌龙停在了半空。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再转回来。 风听雪的后颈立刻起了一层微妙的预感。 坏了。 他刚想解释。 苏清沅已经轻轻眯起眼。 “好看吗?” 风听雪心口一跳。 这是送命题。 不是普通送命题。 是那种考场上题干写着“本题无正确答案”的送命题。 第十四章 观察城市冬季穿搭风格 “我没看。” “小听雪。” 苏清沅声音温温柔柔。 风听雪头皮一麻。 一般她这么喊,后面就没好事。 “你觉得姐姐瞎吗?” “我真就是余光扫到。” “扫了三次。” “……” 风听雪沉默。 这还记数? 现在漂亮姐姐都自带行为分析系统是吧? 苏清沅看着他一副“我承认但我不敢说”的表情,原本只是想逗他,结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怔了半秒。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呢? 前世她们打到世界崩塌,哪还有这种闲心研究现代穿搭。 重来这一世,目前还有着大把的时间和心情;而且世界上的衣服花样多得不像话,她竟然忘了这一茬。 苏清沅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这身。 风衣、针织裙、短靴。 这一身在小听雪面前实在是差点意思。 真是大意了。 风听雪看见她忽然不说话,心里反而更没底。 “姐?” 苏清沅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点让他熟悉又危险的亮光。 “走。” “去哪?” “买东西。” “买什么?” 苏清沅握住他的手腕,唇角弯起。 “买让你以后不准乱看的东西。” 风听雪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他有一种很强的直觉。 这个东西,可能不太适合他一个男高中生参与购买。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还是保守了。 十分钟后。 他站在星环街一家高端女士配饰店里,面对整整一面墙的保暖丝袜展示区,整个人都安静了。 非常安静。 像一个被生活暴击到进入待机状态的年轻人。 店内装修很高级。 米白色墙面,暖金色灯带,独立展柜里摆着各种袜品和配饰。 导购小姐姐笑容标准,语气轻柔,仿佛正在介绍的是艺术品,不是让风听雪耳朵狂烧的东西。 “苏女士,这一季的恒温绒感系列很受欢迎。外观看起来轻薄,实际内层有纳米保温纤维,冬天穿也不会冷。” 苏清沅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把风听雪拉到身边。 “你觉得哪个好看?” 风听雪看着那一排色卡。 黑色、深灰、浅灰、咖啡、奶茶、雾蓝、酒红。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高阶副本。 怪物不打人。 但羞耻值持续扣血。 “姐,这个问题……我不太专业。” “不需要专业。” 苏清沅靠近一点,声音带笑, “你喜欢哪个?” 导购小姐姐眼神微微一动,立刻装作整理货架。 但她嘴角差点没压住。 风听雪的耳尖已经红得很明显。 他很想说“都行”。 可这两个字一出口,苏清沅绝对不会放过他。 之前试裙子已经证明过了。 “都好看”在苏清沅这里属于无效答案,会触发连续追问。 风听雪硬着头皮看了几秒。 “黑色吧。” 苏清沅眨了眨眼。 “为什么?”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风听雪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试图拖时间。 但苏清沅一直看着他。 她不催,可眼神明摆着写着:编,姐姐听着。 风听雪喉咙滚了一下。 “比较……百搭。” “只是百搭?” “也比较适合你。” “哪里适合?” 风听雪指尖捏紧杯套。 他就知道。 这个女人真的很会拷打纯情男高中生。 他看了眼她的黑色风衣,又飞快挪开视线。 “你穿黑色比较有气场。” 这句是实话。 苏清沅平时清冷感重,黑色穿在她身上,不会压她,反而像把她骨子里的锋利勾出来。 那种感觉不张扬,但特别抓眼。 像夜色里一束冷白灯。 苏清沅听完,眼睛弯了弯。 “那深灰呢?” “也行。” “咖色?” “……也适合。” “奶茶色?” 风听雪沉默了。 再问下去,他今天可能要把自己后半辈子的脸都丢在这家店。 苏清沅终于没继续逼他。 她转头对导购开口,语气轻快得像买几杯奶茶。 “黑色、深灰、咖色、奶茶、雾蓝,各拿两条。酒红也要一条。” 风听雪瞳孔轻轻一震。 “姐,你买这么多干嘛?” 苏清沅回头看他,理所当然。 “天天换给你看。” 风听雪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没拿稳。 导购小姐姐低头封装,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风听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不是……你别当着别人面说这种话啊。” 苏清沅凑近一步,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补刀。 “那回去关起门说?” 风听雪当场闭嘴。 赢不了。 一点都赢不了。 苏清沅满意地收回目光,把购物袋交给随行保镖。 “以后不准偷瞄别的小姐姐。” “我那不是偷瞄。” “那是什么?” “观察城市冬季穿搭风格。” 苏清沅轻轻笑了一声。 “嘴还挺硬。”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围巾边缘,指尖若有若无擦过他的锁骨上方。 风听雪立刻不说话了。 这不是他怂。 这是敌方控制技能太多。 …… 两人从配饰店出来,天色已经往傍晚偏了。 星环街的全息灯牌一块块亮起,蓝紫色光流从高楼外墙滑落,像一场不会落地的霓虹雨。 风听雪终于从刚才的丝袜拷问里缓过一口气。 他决定必须换个话题。 再让苏清沅继续发挥下去,今天他就别做人了。 他低头喝了口已经温下来的热可可,假装随意地开口。 “姐,你说这些机器人老是暴动,以后龙国甚至全世界,不会都不敢用机器人了吧?” 苏清沅一开始还在看街边橱窗,听到这句,笑了下。 “哪有那么夸张。” “现在好多地方都靠机器人啊。” 风听雪顺着话往下说, “安保、医疗、物流、清洁、工厂生产,甚至学校食堂后厨都有一堆机械臂。真要大规模出问题,那不就是科技版集体抽风?” 苏清沅刚想继续笑,唇角却慢慢停住。 风听雪的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她心底某片很深的水里。 水面一开始只起了涟漪。 可涟漪扩散开后,露出的却不是普通倒影。 而是一尊由锈蚀金属碎片拼合而成的人形阴影。 暗红色光芒在碎片缝隙里流动,面部像一块不断切换形态的金属板。 那东西站在天体废墟上,周围全是被污染的金属生命,成千上万的机械残骸像跪拜一样匍匐在祂脚下。 葬金邪王。 如果这个时代的科技树,真的有祂的信息烙印残留…… 苏清沅指尖慢慢收紧。 这一世的天蓝星,目前基本特点还是科技高度发达。 机器人和智能系统无处不在。 城市越繁荣,对机械自动化的依赖就越深。 若只是几台机器人失控,那是事故。 若是某种规则烙印开始顺着科技系统扩散,那就不是事故了。 那是一张网。 一张铺在全球现代科技文明底下的金属网。 它不需要立刻掀翻世界,只要在关键节点轻轻一拽,城市安保、医院手术系统、交通管制、能源调度、军工生产线…… 这些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骨架,就可能反过来咬住人类自己的喉咙。 真正可怕的灾难,从来不是一开始就天崩地裂。 它们往往先假装成一次小故障。 一个红点。 一段异常波形。 一台暴动机器人。 然后等所有人习惯用“偶发事件”解释它时,它已经把根扎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苏清沅眼底的笑彻底淡下去。 她现在恢复的力量太少。 精神力量不够,无法隔空深入解析中枢核心。 这种状态下,她能察觉不对,却没法把源头从阴影里拽出来。 太慢了。 她想要尽快恢复,也想让风听雪尽快变强。 当然也只能想想,实力恢复乃至增长一事,苏清沅深刻知晓,不能急于求成。 现在的风听雪,就应该好好享受青春美好,享受自己的无死角关爱才对。 苏清沅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想把他藏起来,藏到所有危险都碰不到的地方。 可她也知道,那不可能。 风听雪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 他回头,看见苏清沅站在全息灯牌的光影下,眉眼被蓝紫色霓虹映得有些安静。 这种安静和平时不同。 不是她装出来的清冷,也不是逗他之前那种故意放慢节奏的坏心眼。 风听雪胸口莫名紧了一下。 他刚才只是想转移话题。 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 他走回去,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姐?” 第十五章 你这个脑回路相当炸裂 “我刚才瞎说的。” 风听雪声音放软了点。 “你别真操心。官方那么多人呢,特勤队、应急部门、什么智能安全专家,肯定会查。” 苏清沅看着他,心里那根紧绷的线,忽然松了一点。 她伸手,把热可可从他手里拿过来,又塞回他掌心。 “嗯,小听雪说得对。” “我真就是随口一说。” “知道。” “所以你别摆出那种要去拯救世界的表情。” 苏清沅眉梢轻轻挑起。 “姐姐刚才什么表情?” 风听雪想了想。 “像那种主角团大佬发现最终Boss提前上线,但队友全是新手村号。” 苏清沅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比喻太离谱。 但某种意义上,又准得惊人。 她笑起来的时候,风听雪才真正松了口气。 行。 能笑就好。 他不太会安慰人。 尤其不会安慰苏清沅这种级别的人。 但至少目前看来,效果还凑合。 苏清沅看他一副暗自松气的模样,眼神又软了些。 下一秒,她像彻底把刚才那点沉思扔到一边,重新切回那个不太正经的姐姐模式。 “不过你提醒姐姐了。” 风听雪警觉抬头。 “提醒什么?” “机器人如果都坏了,工厂停摆,高档丝袜就不能快速大量生产。” 风听雪:“……” 他刚才就不该开口。 苏清沅往前半步,故意压低声音。 “到时候,小听雪该怎么办?” 风听雪看着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姐,你这个脑回路,放在全世界都是相当炸裂。” “不重要吗?” “机器人危机和丝袜产能中间,隔了至少十个国际大会议。” “可你刚才看了。” “我真没……”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苏清沅眼神又开始变得意味深长,立刻止损。 “行,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观察城市冬季穿搭。” …… 特勤队基地,战术分析室。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全息投影台上,空气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 郑璇双手撑在金属台面上,盯着半空中那段被反复回放的星环街封控区监控录像。 初步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报告上写着“高频电磁脉冲引发逻辑中枢过载”。 很官方,很合理,很像那么回事。 但郑璇不信。 她总觉得现场有某种被刻意抹掉的痕迹。 “郑队,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陆怀川端着一杯冰美式靠在旁边,眼底挂着点红血丝, “技术部那边洗过的数据,咱们这儿的设备很难再扒出什么新花样。” 郑璇没理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时间轴拖回机器人暴动前三分钟,锁定在门店后巷的一个死角监控上。 “这里。停。” 画面定格。 一个穿着灰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低头走过巷口,因为角度问题,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陆怀川凑近看了眼: “这人怎么了?星环街一天路过这种打扮的没有八百也有一千。” “看他的肩膀。”郑璇把画面局部放大, “正常人走路,肩颈肌肉会有起伏。他没有。他走路的姿态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陆怀川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放下咖啡杯,直接挤开技术员,自己坐到了主控台前。 “我来,干这活儿我还是专业的。” 他十指在键盘上拉出一片残影,调出几套底层解密算法,强行对那一帧模糊的画面进行锐化和噪点剥离。 “嗡——” 画面闪烁了几下,灰衣人侧过头的那一瞬被定格、放大、再放大。 陆怀川动作停住了。 郑璇的瞳孔也跟着一缩。 在灰衣人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 而在这块皮肤中央,赫然嵌着一个暗银色的机械义体接口。 接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金属光泽。 “好家伙。”陆怀川倒吸一口凉气, “机械改造人?这种技术的成品怎么漏到天海市民间来了?” 郑璇直起身,脸色冷得像挂了霜。 “把画面截取加密。我立刻上报。” 两个小时后,市局顶层机密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前坐着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云层。 郑璇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大屏幕上的灰衣人截图。 “各位,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机器人故障。” 上司敲了敲桌子,声音沉肃, “根据特勤队和天衡局情报处的交叉比对,这种带有暗红金属光泽的脑机接口,高度疑似沙罗国境内的极端非法组织——‘无机兄弟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微的骚动。 郑璇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皮夹克、面容英俊的男人。 应急风险处理部第三行动小队队长,秦烈。 他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转着个防风打火机,嗤笑了一声。 “沙罗国的铁皮狗跑到龙国地盘上撒野?他们图什么?图咱们这儿的机油好喝?” “秦队长,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上司瞪了他一眼, “天海市科技企业密集,一旦他们利用这种技术大范围感染城市机器人网络,后果不堪设想。 市里决定,抽调各部门骨干,成立临时专案大队。 秦烈、郑璇,你们两队作为主力,给我把这帮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挖出来。” 秦烈转打火机的动作停了,啪的一声把火机拍在桌上。 “行啊。只要他们敢露头,我保证把他们拆成废铁。” 第十六章 小珏,注意点影响! 两天后。天海大学南门外,“煮雪”茶馆。 这地方闹中取静,走的是禅意风。 竹帘、流水、檀香,包间隐秘性极高,平时多是些大学教授或者附庸风雅的老板来谈事。 风听雪站在包间外,看着走在前面的苏清沅,喉咙下意识地滚了一下。 他今天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火力全开”。 苏清沅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针织长裙,外面披着质感极好的黑色羊绒大衣。 长裙的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大片冷白细腻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腿上。 她真把前两天买的那堆保暖丝袜拆了,今天穿的是那条微透肉的黑色款。 配上一双细跟短靴,走起路来,裙摆摇曳间,那腿部线条简直能把人的视线死死钉住。 这哪里是来见老朋友。 这简直是来砸场子的。 “姐……”风听雪没忍住,在进门前拉了拉她的大衣袖子, “你今天穿成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苏清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今天化了淡妆,眼尾拉出一点上挑的弧度,整个人美得极具攻击性。 “怎么,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风听雪移开视线,盯着走廊上的竹子, “就是走在路上回头率太高了。刚才那几个大学生,撞电线杆上的都有。” 苏清沅轻笑出声,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脸转回来。 “别人撞电线杆关你什么事。你呢?” “我什么?” “你刚才在车上,偷看了几眼?” 风听雪耳朵“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没偷看。” “哦?” 苏清沅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那是谁在等红灯的时候,盯着我的腿看了整整十秒?” 被当场拆穿,风听雪CPU差点烧了。 他试图狡辩:“我是在研究那个纳米保温纤维的材质……” “研究出什么结果了?” “保暖效果……应该不错。” 苏清沅笑得肩膀都在颤,她凑近了一点,淡淡的白茶香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直往风听雪鼻子里钻。 “小听雪。”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钩子, “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姐姐又没收你门票。唯唯诺诺的算什么男人?” 风听雪深吸一口气。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这个女人的段位比他高出至少三个大气层。 “行了,进去吧。” 苏清沅见好就收,推开了包间“听竹”的木门。 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郑璇已经到了,正襟危坐在茶台前。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战术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拔枪”的古板与戒备。 看到苏清沅这身打扮,郑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清沅这副艳光四射的模样,跟她印象里那个高冷的商界女王完全不搭边,倒像个准备去走红毯的女明星。 “苏总。” 郑璇点点头,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风听雪,眼神里那股“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的疑惑更深了。 “郑队长,久等了。”苏清沅脱下大衣挂在旁边,自然地拉着风听雪在郑璇对面坐下。 风听雪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倒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才有个学生请假……” 温柔清亮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浅米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郑珏。 她跟郑璇长得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郑璇是出鞘的军刺,那郑珏就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内搭米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杏色百褶长裙,长发温柔地挽在脑后,标准的知性辅导员打扮。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郑璇难得露出个笑脸, “小珏,这位是沅澈集团的苏总,这位是她的……” 郑璇卡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风听雪。 郑珏顺着姐姐的视线,转头看向茶台对面。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郑珏的手还搭在包间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拎着帆布包。 在视线触及风听雪那张脸的瞬间,她的指尖猛地一抖,帆布包“啪”地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 茶台上的紫砂壶里正冒着热气。 风听雪能明显感觉到,随着郑珏的注视,包间里那股袅袅上升的茶雾,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力,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半拍。 他被盯得有点发毛。 那是什么眼神?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委屈、甚至还有一种想要直接扑过来的疯狂。 各种极端的情绪在一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剧烈翻滚,像是要生生把风听雪连皮带骨地看穿。 “郑老师?” 风听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郑珏没有回应。 她的脑海里,正掀起一场海啸。 封存的记忆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罐,无数画面疯狂涌入。 “听……雪……” 郑珏嘴唇无声地开合,眼眶瞬间红透了。 风听雪被她这反应搞得更懵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沅,压低声音: “姐,你这朋友是不是认错人了?她看我的眼神,像看失散多年的……什么人一样。” 苏清沅坐在旁边,单手托着腮,看着郑珏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恶趣味。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谁知道呢。也许你上辈子欠了人家很多情债吧。” 风听雪:“……” 这包间里还能不能有个正常人了? 郑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这妹妹平时在学校里,追她的男老师和高质量学生能排到南门外。 她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保持距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个十八岁的小男生,看入迷了?连包掉了都不知道? “小珏?”郑璇站起身,走过去扯了扯郑珏的胳膊, “你魔怔了?” 被姐姐这么一扯,郑珏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那股知性温婉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狂热。 “姐,我没事。” 郑珏随手把包捡起来扔在旁边,大步走到茶台前,根本没理会郑璇给她留的位置,直接一屁股挤到了风听雪旁边。 风听雪吓了一跳,本能地往苏清沅那边躲了躲。 “哎,小哥哥,躲什么呀。” 郑珏一把抓住风听雪的手腕。 她的手心很热,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个文弱的辅导员。 “初次见面,我叫郑珏。” 她盯着风听雪的眼睛,笑得像只终于逮到兔子的狐狸,装模作样地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 风听雪看着自己被死死攥住的手腕,咽了口唾沫。 “风……听雪。” “听雪。真好听。” 郑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拉丝得快要溢出来了。 郑璇在对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情况?! 自己那个保守内敛的妹妹,一上来就抓着人家男高中生的手摸?! “咳!”郑璇重重咳了一声, “小珏,注意点影响!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第十七章 全方位辅导 郑珏仿佛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风听雪。 苏清沅在旁边笑吟吟地开口了。 “郑老师,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在郑璇和风听雪耳朵里是谜语。 但听在郑珏耳朵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郑珏转过头,看着苏清沅那身艳光四射的打扮,忍不住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苏姐姐真是坏死了。” 郑珏松开风听雪的手,转而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娇嗔和酸味。 “仗着自己醒得早,不知道霸占了听雪多少天。看你今天穿得这花枝招展的样儿,没少占他便宜吧?” 苏清沅挑了挑眉,一点不心虚。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你不懂?” “哼。” 郑珏咬了咬下唇,转头重新看向风听雪,眼神瞬间变得火热无比。 “听雪,你现在高三对吧?下半学期考大学,必须来天海大学!” 风听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我成绩一般,天海大学分数线挺高的……” “没关系!” 郑珏身子往前一倾,胸口几乎要贴到风听雪的胳膊上。 “你来,姐姐亲自给你补课。全、方、位、辅、导。” 最后五个字,她咬得很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风听雪的嘴唇。 “包吃包住,包教包会。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上大学。” 包间里死寂了三秒。 “噗——” 苏清沅直接笑出了声,茶水差点洒在裙子上。 风听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起了血色。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一个大学辅导员该说的话吗?! 郑璇更是整个人都裂开了。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都劈叉了。 “郑珏!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你为人师表,对一个刚成年的学生说这种话?!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郑璇的世界观正在经历十级大地震。 她那个连男同事约看电影都要写三百字拒绝信的妹妹,居然当着她的面,对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开叶落腔?! 还是那种带着浓浓暗示的高速车! 郑珏看着姐姐暴走的样子,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菜单,熟练地点了几壶好茶和一堆精致的茶点。 “姐,你别那么激动嘛。坐下,喝口茶。” 郑珏把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推到郑璇面前,语气温柔,但动作却极其霸道。 “你平时在特勤队那么忙,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就该好好享受一下。来,尝尝这个绿豆糕。” 郑璇被妹妹按回座位上,手里塞了块糕点,整个人还是懵的。 “不是,你先给我解释清楚。” 郑璇指着风听雪,又指了指苏清沅, “你跟苏总到底怎么认识的?你刚才那副……那副饥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你吃错药了?” 风听雪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郑队长,问得好!我也觉得她吃错药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明明是个文雅大姐姐,怎么一秒钟就变成了想吃人的痴女? 郑珏面不改色,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哎呀,姐。我跟苏姐姐以前在一个线上读书会认识的,聊得很投机。至于听雪嘛……” 郑珏转头,眼神再次黏在风听雪脸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这个弟弟,就是喜欢得很。 一见钟情,懂吗?就是那种……恨不得立刻把他藏回家,谁也不给看的那种喜欢。” 郑璇手里的绿豆糕差点掉在桌上。 “你……你吃嫩草啊你?!” 郑璇脸都憋红了,“他才十八!你都二十五了!” “二十五怎么了?”郑珏理直气壮,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七……抱两块金砖呗。听雪,你觉得呢?” 风听雪被她突然点名,后背一阵发凉。 “我……我觉得金砖挺重的,容易砸脚。” “咯咯咯……”郑珏笑得花枝乱颤,身子一歪,大半个肩膀直接靠在了风听雪身上。 “没关系,姐姐帮你捧着。” 郑璇捂着额头,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她看不下去了,真的看不下去了。 妹妹这眼神,这动作,简直就像个几百年没见过男人的女妖精。 为了转移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郑璇强行把话题拉回了自己熟悉的领域。 “行了!别发春了!”郑璇瞪了妹妹一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总,还有听雪,小珏。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提个醒。” 郑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血压。 “最近天海市不太平。之前星环街那批机器人暴动,初步查明可能跟国外非法组织有关。沙罗国的‘无机兄弟会’,听说过吗?” 风听雪摇摇头。 苏清沅眼神微动,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这帮疯子专门搞机械义体改造和科技破坏。市里已经成立了临时专案大队。 接下来的日子,天海市可能会有大动作。你们平时出门,尽量避开那些高度自动化的区域,注意安全。” 郑璇在这里一本正经地科普危机。 桌子底下,却正在上演另一场“危机”。 风听雪原本端端正正地坐着,突然感觉小腿一紧。 郑珏今天穿的长裙,裙摆很宽大。 此刻,在桌布和裙摆的掩护下,她的一条腿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直接贴在了风听雪的腿侧。 不是轻轻碰一下。 而是顺着他的小腿肚子,一路往上滑,最后用膝盖内侧,轻轻摩挲风听雪的腿。 风听雪浑身一震,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烫到了?” 郑珏立刻凑过来,一脸关切,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拭。 “小心点呀,弟弟。”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桌子底下的腿却变本加厉,继续蹭着。 风听雪呼吸都乱了。 他不敢看郑璇,只能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郑老师……你腿……” “我腿怎么了?”郑珏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纯洁无瑕, “是不是有点挤?包间太小了,你多担待呀。” 担待个鬼啊! 你这都快盘上来了! 苏清沅坐在风听雪另一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非但没有帮忙解围,反而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风听雪那副红得快要滴血、又不敢声张的窘迫模样。 “听雪,吃块桂花糕压压惊。” 郑珏用牙签插起一块精致的糕点,直接递到风听雪嘴边。 “来,张嘴。啊——” 风听雪往后仰了仰:“郑老师,我自己来……” “不行。”郑珏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姐姐喂的比较甜。快点,我手都酸了。” 桌子底下的腿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风听雪被逼无奈,只能张开嘴,咬下了那块桂花糕。 郑珏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嘴唇。 那触感极其轻微,却像带了电一样,顺着风听雪的嘴唇一路麻到了脊椎骨。 “甜吗?”郑珏眼神拉着丝问。 “……甜。” 风听雪嚼着糕点,感觉自己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对面坐着个除妖的法海(郑璇),可法海完全没发现桌子底下的妖气冲天。 郑璇看着妹妹这副做派,只觉得没眼看。 “郑珏,你能不能矜持点?你当我是瞎子吗?” 郑璇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廉耻的妹妹,腰间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又出事了。高新区一处自动化物流仓发生暴动。” 郑璇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战术外套。 “我得马上赶过去。小珏,你吃完早点回学校,别在外面瞎晃悠。苏总,听雪,失陪了。” 说完,郑璇雷厉风行地推门冲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包间的门,重新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仿佛是一个解除封印的信号。 风听雪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把腿从郑珏的“钳制”中抽出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傻了。 郑璇前脚刚走,郑珏脸上的那点‘好妹妹但不多’的伪装瞬间撕得粉碎。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一把捧住风听雪的脸颊,不管不顾地直接压了上去。 “唔!” 风听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不是什么浅尝辄止的试探,也不是什么克制的触碰。 这是一个压抑到极致后彻底爆发的深吻。 郑珏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风听雪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郑珏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的一条腿直接跨过了风听雪的膝盖,进攻区大幅度扩大。 “听雪……听雪……” 郑珏在红白厮杀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她的红色先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风听雪微弱的防御,长驱直入。 风听雪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他能感觉到郑珏身体的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飙升。 安静的小包间里,只剩下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风听雪被亲得大脑缺氧,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尖叫。 “呀!” 苏清沅坐在旁边,看着这极其火爆的一幕,不仅没有吃醋,反而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 “郑珏!你属狗的啊?!一上来就咬这么狠!” 苏清沅一边娇笑着吐槽,一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风听雪僵硬的腰眼。 “小听雪,别傻愣着呀,换气啊,你想被她憋死吗?” 风听雪被戳得浑身一激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郑珏终于舍得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郑珏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的情意和占有欲却浓得化不开。 她喘着粗气,额头抵着风听雪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的……你是我的……” 风听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郑珏,嘴唇被亲得发麻、发烫,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郑……郑老师……” “叫姐姐。”郑珏毫不客气地咬了一下他,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苏清沅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甚至伸手捏了捏郑珏通红的耳垂。 “好了好了,郑大辅导员,快收起你这副痴女的嘴脸吧。你看看把人家孩子吓的。” “要你管!” 郑珏回头瞪了苏清沅一眼,但身子依然死死黏在风听雪身上不肯下来。 她伸手环住风听雪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苏清沅,我告诉你。”郑珏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股狠劲, “之前让你抢先就算了,但接下来,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吃独食。” 苏清沅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眼神拉长,带着十足的挑衅与纵容。 “好啊。那就看郑老师,打算怎么‘全方位辅导’了。” 风听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竹编吊灯。 他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第十八章 靠着充电 风听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竹编吊灯,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飙。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被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大学辅导员按在椅子上亲了。 亲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嘴到现在还是麻的。 而他的正牌小姨兼监护人苏清沅,不仅没有制止,还在旁边鼓掌叫好。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郑珏终于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她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但嘴角的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听雪。” 她伸手捧住风听雪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嘴唇上残留的痕迹,动作很温柔,但眼神里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别想跑。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风听雪咽了口唾沫。 “郑老师,咱们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对你来说是第一次。” 郑珏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对我来说不是。” 得。 又是这种谜语人发言。 算了,就当是坏姐姐游玩的一环吧。 “简单来说呢,弟弟。” 郑珏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又往他嘴边递, “我跟苏姐姐,都欠了你很多很多。这辈子,我们是来还债的。” “还什么债?”风听雪往后躲了躲糕点。 “情债。” 郑珏笑眯眯地,强行把桂花糕塞进他嘴里。 “你上辈子欠了我一辈子,这辈子,得连本带利地还。至于怎么还嘛……” 她故意拉长声调,眼神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姐姐会慢慢教你的。” 风听雪嚼着桂花糕,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挂在肉铺里的五花肉,正在被两位顶级大厨研究怎么做才好吃。 “行,我认输。”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但是我很好奇,我能先活过今天吗?” “当然能。” 苏清沅起身,拿起大衣披上,顺手把风听雪的围巾也拿了过来。 “不过,郑老师刚才说的全方位辅导,是认真的。” 风听雪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的学业辅导由她负责。” 苏清沅替他围上围巾,指尖顺势在他后颈轻轻刮了一下, “你的生活起居,由我负责。我们两个,会好——好——照——顾——你。” 她把“好好照顾”四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听得风听雪后背一阵阵发凉。 郑珏已经从包里掏出手机,当场存了他的号码。 “听雪,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我亲自给你补课,地点随机应变。”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姐姐可是很严格的。写错一道题,就罚一次。至于罚什么——” 她凑到他耳边,热气呼在他耳廓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风听雪整个人僵硬成一块铁板。 他耳后那块皮肤,被郑珏的呼吸烫得像是着了火。 更要命的是,苏清沅此时也绕到了他另一边,俯身帮他整理领口。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一个在耳边吹气,一个在锁骨附近慢吞吞地调整衣领。 茶馆包间里的暖气像是突然升高了十度。 风听雪的手指蜷紧,又松开,再蜷紧。 救命。 这谁顶得住? “咳。” 他终于忍不住,直接从椅子里弹起来,退后两步。 “那个——我去结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苏清沅和郑珏同时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你看他被吓的。”郑珏托着腮,看着门口。 “谁让你一上来就化身痴女。”苏清沅端起茶杯。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刚才那个捏下巴的动作,当我没看见?” “我那是光明正大。” “我也是光明正大。” 郑珏转头看向苏清沅,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清沅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先找到了他。”郑珏低声说, “也谢谢你,没有一个人把他藏起来。” 苏清沅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一个人藏不住。他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他是我们所有人的。” 郑珏抿了抿嘴,眼圈又红了点,但这次她忍住了。 “所以……其他人呢?” “会找到的。”苏清沅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一个一个,全都找回来。” …… 回程的车里,苏清沅开车,郑珏坐后排。 郑珏上来之后,直接伸手把风听雪也拽进了后排。 “郑老师,我坐前面。” “不行。” 郑珏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姐姐刚才被你吓到了,需要靠着充电。”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你冲出去结账的时候。姐姐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风听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颠倒是非的功力,绝对是跟苏清沅学的。 甚至可能是同门师姐妹。 苏清沅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嘴角一弯。 “听雪,你就让她靠靠吧。她刚觉醒,情绪还不太稳定。” 风听雪一愣。 “觉醒什么?” “没什么。”苏清沅把方向盘打了个弯, “就是她刚才说的一见钟情,情感突然过载,得慢慢适应。” 郑珏在她说完之后,忽然把脑袋从风听雪肩膀上抬起来,对着后视镜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苏姐姐,按照你的性格,你之前跟听雪独自待在一起,不知道有多么享福。” “所以啊,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比我更过分。” 风听雪坐在中间,听着两个女人互相嘲讽,感觉自己就像在听一部大型连续剧的前情提要。 问题是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演的第一集都不知道。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他现在的策略只有一个:躺平。 反正这两个女人,对他都没恶意。 至于那些过分的行为—— 风听雪低头看了一眼郑珏抱着自己胳膊的手。 她的手很软,手指修长白皙,抱着他胳膊的力道却不小,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过分。 车子在天海市傍晚的车流里缓缓穿行。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蓝紫色光流从高楼外墙滑落。 风听雪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郑老师——” “叫姐姐。”郑珏立刻纠正。 “……珏姐。” “这还差不多。” “你姐今天说的那个无机兄弟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十九章 神仙阵容 天海市老城区,一家连招牌都缺了半边霓虹灯管的黑网吧。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泡面调料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包间最深处,一个穿着旧羽绒服、戴着洗得发白的鸭舌帽的男人,正瘫在电竞椅上,生无可恋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叫黑犬。 地下圈子里出了名的“万金油”兼“泥鳅”。 不接杀人越货的硬活,专干盯梢、踩点、倒卖情报的擦边买卖。 主打一个“钱少事多我不干,有命赚钱没命花我快逃”。 几天前,他接了星光汇那个被逼下跪的富二代李承泽的单子。 任务要求很简单:盯死一个叫风听雪的普通高中生,找到机会敲闷棍,给他弄残就行。 “普通高中生。” 黑犬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在鼠标上狠狠点了一下,调出这几天的跟踪照片。 “我特么信了你的邪!” 屏幕上,密密麻麻几百张高清偷拍图。 照片里的男主角确实是那个穿着普通羽绒服的风听雪。 但问题出在他身边的配置上。 黑犬把第一张照片放大。 这是昨天在天海市最高档的SKP商场拍的。 照片里,风听雪走在中间。 左边,是那位在星光汇把李承泽按在地上摩擦的沅澈集团冰山女总裁苏清沅。 一身高定风衣,气场能把方圆十米的路人全冻结,但偏偏手里端着杯热奶茶,正微微偏头,把吸管往风听雪嘴边送。 右边,是个穿着米色大衣、气质温婉得像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顶级大美女。 黑犬查过,天海大学的辅导员郑珏。 这女人看着文静,但在照片里,她的一只手正死死挽着风听雪的胳膊,大半个身子都快贴上去了,眼神拉丝得能直接去拍纯爱电影。 “神仙阵容啊……” 黑犬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CPU都快干烧了。 “李承泽那个脑干缺失的蠢货,管这叫‘乡下来的没背景的穷学生’? 你家穷学生出门带两个这种级别的红颜知己? 这特么不是学生,这是哪家财阀隐藏太子爷在微服私访体验生活吧?!” 黑犬这几天跟下来,人都麻了。 他本来想找个风听雪落单的机会。 比如买水、比如去地下车库、比如上洗手间。 结果呢? 这俩女的简直就像绑定在风听雪身上的SSR级人形外挂,寸步不离。 最离谱的是昨天在商场上洗手间那次。 黑犬当时蹲在男卫外面的拐角,心想这回总算落单了吧?苏大总裁和郑大辅导员总不能跟着进男厕所吧?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了。 高档商场有一片区域是独立的无性别VIP洗手间。 风听雪刚走进去,郑珏就笑眯眯地跟了过去。 黑犬当时在长焦镜头里看得清清楚楚。 风听雪站在洗手台前,刚拧开水龙头。 郑珏就靠在半掩的门边。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黑犬的镜头刚好能切进去。 画面里,郑珏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针织薄毛衣。 她没有完全进去,只是斜靠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微曲起,膝盖内侧有意无意地蹭着门板。 风听雪洗完手,水珠顺着修长的指骨往下滴。 郑珏递过去一张纸巾。 递纸巾就递纸巾,她的手指偏偏不肯立刻松开,而是顺着风听雪的指腹、掌心,一路慢条斯理地滑过去。 黑犬在镜头里看到,风听雪的喉结极其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的肌肉隔着衣服都绷紧了。 郑珏微微踮起脚尖,凑到风听雪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风听雪的耳根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腰直接抵在了大理石洗手台上。 郑珏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压了一寸。 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就在这擦枪走火的边缘。 镜头里突然多了一只手。 苏清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 她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郑珏身后,单手拿着一块精致的女士怀表,似笑非笑地看着门缝里的两人。 “郑老师。” 苏清沅的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递个纸巾,需要用一分二十秒吗?” 门缝里的郑珏动作一顿,转过头,眼神里全是被人打断的不爽。 “苏姐姐,我在帮听雪擦手,免得他冻着。你连这都要管呀?” “手可以擦。” 苏清沅走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伸手,直接越过郑珏的肩膀,握住了风听雪的手腕,微微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 “但人,你不能一个人独吞。” 风听雪被夹在中间,左手被郑珏的余温烫着,右手被苏清沅的微凉扣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两位姐姐……这里是洗手间。” “洗手间怎么了?”苏清沅和郑珏几乎是异口同声。 黑犬在远处看着镜头里的这一幕,物理意义上的汗流浃背了。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接的活儿吗?!” 黑犬在网吧里狠狠吸了一口电子烟,把思绪从昨天的震撼中拉回来。 他把这些照片分门别类地打包好。 作为地下圈子里的老油条,黑犬深知一个道理:情报的价值,取决于你卖给谁。 李承泽那个煞笔只配当提款机。 但他直觉,风听雪身边这两位大神,背后绝对牵扯着天海市更深的水。 他打开一个经过多层加密的暗网匿名交易频道。 这是个高端局,平时都是些跨国财阀或者顶级黑客在里面悬赏。 黑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苏清沅、郑珏和风听雪同框的几张远景照片打了重码,挂了上去。 标题:【天海市沅澈集团苏总及不明身份目标行动轨迹,寻高价买主】 他原本只是想探探价,看看有没有商业对手对苏清沅的私生活感兴趣。 结果。 帖子刚挂上去不到十秒钟。 “叮!” 后台弹出一个私信窗口。 对方没有废话,直接甩过来一个境外的匿名加密账户链接,里面躺着一笔让黑犬瞳孔地震的巨款。 金额是李承泽给他的定金的整整五十倍。 黑犬的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卧槽……纯纯的降维打击啊。” 他点开那个发信人的资料。 一片空白。 没有IP地址,没有历史交易记录。 唯一的标识,是头像上那枚模糊的白色棋子。 白棋子发来第二条消息,字数极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原图发来。】 黑犬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无码原图打包传了过去。 对面接收得很快。 过了大约一分钟。 白棋子发来第三条消息: 【继续盯。别碰他。】 黑犬看着这六个字,脑子里飞快运转。 这个“他”,显然是指风听雪。 对方出这么高的价,不是为了买苏清沅的商业机密,而是为了那个高中生? 黑犬那点该死的好奇心突然发作了。 他仗着自己这套从黑市重金买来的反追踪系统,试图通过对方的接收端口,反向追踪一下这个白棋子的真实IP。 哪怕只摸到一个国家代码也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按下回车。 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二。 突然。 “嗡——” 黑犬面前的三台显示器同时闪烁了一下,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纯黑色。 紧接着,机箱里的风扇开始发出凄厉的狂啸声,转速瞬间拉满,仿佛随时会爆炸。 黑犬大惊失色,疯狂敲击键盘,试图调出防御脚本。 没用。 所有的按键全部失效。 屏幕上,一行惨白的字符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跳了出来,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别做多余的事。】 下一秒。 “啪!” 黑犬电脑里所有花重金买来的反追踪脚本、黑客工具、甚至他积攒了五年的地下资源库。 在零点一秒内,被反向清空得干干净净。 连个字节的渣都没剩下。 黑犬瘫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把旧羽绒服的内衬都浸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重新恢复正常的桌面,双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惹不起……这是真惹不起的神仙打架。” 他当场做了一个违背地下圈子职业道德的决定。 这单生意,命最重要,钱排第二。 李承泽那个蠢货想死,让他自己去死,老子绝对不掺和。 第二十章 更好的学习环境 天海市富人区,李家半山别墅。 李承泽穿着一身七万多的高定家居服,手里端着半杯罗曼尼康帝,在奢华的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这几天过得极其煎熬。 自从在星光汇被苏清沅逼着给风听雪那个穷酸小子下跪后,他每晚做梦都是那屈辱的一幕。 他爸李世勋更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停了他一半的卡。 李承泽把这一切都算在了风听雪头上。 “苏清沅我动不了,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我还弄不死你?” 李承泽咬牙切齿,猛地灌了一口红酒。 他一直在等黑犬的消息。 只要黑犬找到风听雪落单的路线,他马上就叫人过去把那小子的腿打断。 “叮咚。” 别墅的门铃响了。 李承泽眼睛一亮,赶紧让管家开门。 黑犬裹着那件破羽绒服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熟练地搓了搓手,装出一副风尘仆仆又十分为难的样子。 “李少。” “怎么样?摸清那小子的路线了吗?什么时候能动手?”李承泽迫不及待地问。 黑犬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少爷,你也就是投了个好胎,这智商要是放在老城区,活不过三集。 黑犬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拍在茶几上。 “李少,不是我不尽力。是这活儿,它超纲了。” 李承泽低头一看。 照片上,风听雪走在前面,苏清沅和郑珏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三个人正进了一家高档江景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怎么变成两个女人陪着他了?另一个女人是谁?” 李承泽指着照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清沅他认识,化成灰他都认识。 但旁边那个气质极其出众的女人是谁? “左边那个,沅澈集团的苏总,您认识。”黑犬故意压低声音, “右边那个,天海大学的辅导员,姓郑。这俩人现在就像左右护法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跟着那个风听雪。 连上个厕所都在门口守着。 李少,您让我找他落单的机会?我特么连只苍蝇都塞不进去!” 李承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风听雪那张平静的脸,嫉妒的毒蛇在心里疯狂啃咬。 凭什么?! 他李承泽堂堂李家大少爷,平时追个稍微有点姿色的网红都要砸钱砸包。 这个风听雪算什么东西? 一身地摊货,穷酸得要命,凭什么能让苏清沅这种级别的女王天天围着他转?! 现在还多了一个极品大美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承泽猛地把照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学生!能有什么背景?!苏清沅肯定是被他骗了!或者就是包养了个小白脸!” 黑犬看着李承泽这副破防的样子,心里疯狂吐槽。 包养? 你见过哪个金主包养小白脸,眼神里带那种恨不得把命都给对方的占有欲的? 你见过哪个金主为了一个小白脸,连洗手间门缝都要去盯梢的? 小丑竟是你自己啊,李大少。 “李少,您看这事儿……” 黑犬搓了搓手指,做出一副市侩的样子, “风险太高了。苏总身边的保镖都不是吃素的。这点经费,真不够兄弟们卖命的。” 李承泽被刺激得双眼通红,理智已经完全被嫉妒和愤怒淹没了。 “加钱!我给你加双倍!不,三倍!” 李承泽猛地抓住黑犬的衣领, “你给我继续盯!只要他有一秒钟不在那两个女人视线里,立刻通知我!我要亲自找人废了他!” 黑犬被揪着领子,表面上唯唯诺诺地点头。 “是是是,李少您放心,只要钱到位,兄弟们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从李家别墅出来。 黑犬立刻掏出另外一部加密手机。 他一边走,一边把刚才和李承泽的对话录音,以及李承泽追加转账的流水记录,全部打包发给了那个头像是一枚白色棋子的神秘账号。 两头吃钱,才是地下圈子的最高境界。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 白棋子回复了。 依旧是那种没有情绪废话的极简指令: 【保留证据。必要时,让他自己暴露。】 黑犬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承泽啊李承泽。 你以为你在操盘。 其实你连棋盘在哪都不知道。 …… 天海市,澜湾公馆。 这几天,风听雪的生活节奏发生了一种极其魔幻的转变。 原本,他作为一名苦逼的高三学生,寒假应该是在各种补习班和题海中度过的。 但在苏清沅的“运作”下。 他那个原本极其严格的补习班老师,突然变得非常通情达理,表示风听雪的基础很扎实,只需要“偶尔来听听重点”就行了。 至于如何学习,自然是住在大平层里面沉浸学习。 苏清沅给的理由是:“高三冲刺阶段,需要更好的营养和安静的学习环境。” 而更魔幻的是。 郑珏,这位天海大学的辅导员,以“专业辅导高三课业”为由,直接拎着行李箱,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 于是,风听雪被迫开启了一段让他每天都处于“CPU过载”状态的同居生活。 傍晚。 客厅里开着暖气,落地窗外是天海市璀璨的江景。 风听雪坐在宽大的岛台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数学卷子。 郑珏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辅导”。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柔软的真丝居家服,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粗线针织开衫。 领口因为她微微俯身的动作,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滑落,露出一截晃眼的冷白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弧度。 “听雪,这道导数题的切入点不对哦。” 郑珏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湿润。 她凑得很近。 近到风听雪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那种混合着玫瑰和雪松的沐浴露香气。 她伸出手指,在卷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恰好擦过风听雪握笔的手背。 风听雪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了。 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郑老师……” 风听雪试图把视线死死钉在卷子上, “你能不能……稍微坐远一点?我看不清题目了。” “看不清吗?” 郑珏不仅没退,反而干脆把下巴垫在了风听雪的肩膀上。 她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打在风听雪的耳廓上。 一下,两下。 “可是姐姐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呀。” 更要命的在下面。 岛台的下方空间很宽敞。 风听雪原本端端正正地放着双腿。 突然,他感觉到小腿肚子上,传来一种极其微妙的触感。 郑珏在居家服下面,居然穿了一条极其贴身的超薄连裤袜。 此刻,她的脚尖正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顺着风听雪的裤腿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上滑。 没有实质性的重压。 只有那种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的摩擦感。 这简直比直接踩上来还要折磨人。 风听雪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郑老师!”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解题要专心哦,小听雪。” 郑珏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芒。 “这道题如果做错了,姐姐可是要惩罚你的。” 她腿上的动作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风听雪的膝盖内侧画了个圈。 风听雪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疯狂报警。 就在他准备强行站起来结束这场折磨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在讲哪道题?这么投入?” 苏清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丝绒睡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女王气场。 郑珏听到声音,桌子底下的脚立刻收了回去。 但她垫在风听雪肩膀上的下巴并没有挪开,反而挑衅地看了苏清沅一眼。 “苏姐姐,我在给听雪讲导数呢。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是吗?” 苏清沅走到风听雪另一侧。 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从风听雪身后俯下身。 她的双手撑在岛台边缘,将风听雪整个人圈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 风听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一层极其柔软、却又带着惊人压迫感的触感。 苏清沅的丝绒睡衣布料很薄。 那种温度,几乎是毫无阻碍地传递到了风听雪的脊背上。 风听雪的呼吸彻底错乱了。 左边是郑珏的耳边吹气。 背后是苏清沅的物理压迫。 他现在就像一块被夹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中间的烤肉,滋滋冒油。 “这道题其实很简单。” 苏清沅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带着点微哑的磁性。 她的一缕长发垂落下来,扫过风听雪的脖颈,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只需要把辅助函数构造出来。对吧,听雪?” 苏清沅说着,一只手从风听雪身侧穿过,修长的手指直接覆在了风听雪握笔的手上。 她的手微凉。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握着他的手,在卷子上画出了一条辅助线。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风听雪的心跳在这十五秒里,至少漏了七个节拍。 他甚至能感觉到苏清沅说话时,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 “苏清沅,你教题就教题,动什么手?” 郑珏在旁边不干了,眼神里飞出刀子。 “我这是手把手教学,效率更高。” 苏清沅轻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把风听雪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这叫骚扰!” “郑老师,你刚才桌子底下的动作,真以为我没看见?”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在劈啪作响。 风听雪坐在中间,闭上了眼睛。 累了。 毁灭吧。 赶紧来个外星人把星球炸了吧。 第二十一章 等到了落单 两天后。 天海市的气温骤降,街头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风听雪必须去一趟之前的补习班,拿一份重要的复习资料。 苏清沅开车送他。 郑珏死活要跟着一起去。 补习班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风听雪拿完资料,从大楼里走出来。 冷风一吹,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听雪!” 郑珏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羊绒围巾,快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她不由分说地把围巾绕在风听雪的脖子上。 因为身高差,她微微踮起脚尖,双手环过他的后颈去系结。 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郑珏的脸几乎贴在了风听雪的下巴上。 她温热的呼吸打在风听雪的喉结上,惹得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郑姐姐……我不冷。”风听雪想往后退。 “别动。”郑珏轻声说,眼神深深地看着他, “姐姐心疼。” 就在这时。 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车窗降下。 苏清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凉凉地扫了过来。 “郑珏,你系个围巾需要系一辈子吗?后面有车按喇叭了。” 郑珏撇了撇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风听雪如蒙大赦,赶紧朝车子走去。 他刚走到车门边。 苏清沅突然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姐?” 苏清沅没说话,只是用力一拉,将他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前。 她低头,目光在风听雪被围巾勒得有些红的下巴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指,极其自然地帮他把围巾稍微扯松了一点,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 “上车。” 苏清沅的声音很淡,但动作里的占有欲却比风暴还要强烈。 而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外的一辆旧面包车里。 黑犬正举着高倍相机的长焦镜头,疯狂按下快门。 镜头里。 漫天飞雪中。 郑珏低头靠近风听雪耳边,眼神缠绵得能拉出丝。 下一秒,苏清沅霸道地将风听雪拉回自己身边,指尖擦过他的耳垂。 因为角度问题。 这几张照片拍出来的效果,暧昧得简直像娱乐圈顶流塌房的实锤现场。 那种拉扯感、那种两个顶级美女围绕着一个少年的极致反差,简直能把人的吃瓜心理拉到顶点。 简直能把人的吃瓜心理拉到顶点。 黑犬放下相机,看着屏幕上的回放,忍不住砸了咂嘴。 “啧啧啧。” 他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 “这哥们儿的命,是真特么好。” “但也是真特么危险啊。” …… 1月31日夜 天海市富人区,李家半山别墅。 二楼的超大主卧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香水混杂着荷尔蒙发酵后的颓靡味道。 大床上凌乱不堪,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布片被随意地丢在地毯上。 “李少~”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材火辣的外围女裹着浴巾,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娇滴滴地能捏出水来。 “人家洗好了,你还要不要再来战斗嘛?刚才……人家都没尽兴呢。” 李承泽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件真丝睡袍,手里夹着根点燃的雪茄。 听到这话,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尽兴? 尽兴个屁! 刚才那场持续了不到八分钟的“战斗”,简直堪称灾难。 他满脑子都是风听雪被苏清沅和郑珏左拥右抱的画面,嫉妒的毒火在胸腔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越是想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身体就越是不听使唤。 草草了事后,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差点让他把床头柜给砸了。 “滚出来,穿上衣服,拿钱走人。” 李承泽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特么在这儿烦我。” “切,什么脾气嘛,自己不行还冲别人发火……” 女人小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白眼,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乖乖闭了嘴,迅速穿好衣服拿钱闪人。 卧室门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李承泽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把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这几天过得简直像个纯纯的大冤种。 雇个黑犬去盯梢,结果每天传回来的照片都是风听雪怎么被两个顶级美女变着花样地宠。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忍的? “叮咚。” 扔在床头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承泽像触电一样弹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是他在地下黑市花重金找的另一个隐秘线人发来的消息。 “李少,有活儿接了。有个地下组织愿意接你的单子,废掉目标一条腿,外加毁容,要价一百万。” 李承泽眼睛一亮,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什么组织?靠谱吗?别特么又像黑犬那个废物一样光拿钱不办事!” 对面回得很快: “靠谱。这帮人平时都在三不管地带接脏活,下手黑得很。组织代号叫‘机魂殿’。” 李承泽看着屏幕上这三个字,愣了两秒,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机魂殿?这特么是哪个三流网文里抄来的中二名字?咋不叫机车家族呢?” 他一边疯狂吐槽,一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管他叫什么中二名字,只要能把风听雪那个乡下土包子打成残废,叫大爹会他都认了。 “接!一百万我马上打过去!告诉他们,只要事儿办得漂亮,我再加五十万辛苦费!”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李承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 风听雪啊风听雪。 你以为躲在苏清沅的裙子底下就安全了? 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在天海市,得罪了我李承泽,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晚上八点半。 天海市老城区,一条监控探头早就坏了八百年的偏僻小巷。 冷风夹着细碎的冰粒子,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风听雪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苏清沅那套温暖如春的江景大平层里,坐在宽大的岛台前做五三模拟。 郑珏穿着那件薄得要命的真丝睡衣,大半个身子都快挂在他背上了,美其名曰“检查解题步骤”。 苏清沅则端着杯红酒靠在旁边,目光像带电的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那种被两个顶级美女前后夹击、物理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压迫感,让风听雪的CPU一直处于干烧的边缘。 结果。 就在他以为今天晚上又要在一场漫长的‘折磨’中度过时。 苏清沅突然放下酒杯,指了指窗外。 “听雪,家里没鲜奶了。我想喝老城区街角那家手工熬的芋泥波波奶茶,你去帮我买两杯回来。” 郑珏也在旁边帮腔,甚至还在他腰眼上轻轻掐了一把: “对呀对呀,姐姐也渴了。快去快回哦,买不到就别回来了。” 然后,他就被无情地推出了家门。 “这俩老六,大冬天的想喝什么奶茶啊?点个外卖能死吗?非得让人跑腿……” 风听雪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 “而且这路线也太偏了吧,导航导的什么破路……” 他没注意到的是。 在他身后大约两百米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裹着旧羽绒服的黑犬,正举着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卧槽,这小子今天居然落单了?” 黑犬看着镜头里孤零零的风听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天他盯梢盯得人都快抑郁了,那两个SSR级女保镖简直像长在风听雪身上一样。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黑犬立刻掏出加密手机,给李承泽发了条消息: “目标落单。老城区,长丰巷。速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李承泽的回复就弹了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癫狂的兴奋: “干得漂亮!机魂殿的人就在附近,他们马上行动,老子终于等到了哈哈——” 黑犬撇了撇嘴,收起手机,继续端起望远镜。 “机魂殿?听着就像群精神小伙。算了,拿钱办事,这小子今天估计是真要栽了。” 第二十二章 暗夜中的机械改造人 长丰巷中段。 风听雪正低头看着手机导航,突然,前面的路灯“滋啦”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巷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只有远处主干道上的霓虹灯光,勉强投来一点微弱的轮廓。 风听雪的脚步停住了。 一种极其强烈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危机感,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有杀气。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巷子前方传来。 四个穿着臃肿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像四堵墙一样,挡住了风听雪的去路。 没有开场白。 没有放狠话。 这四个人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看到风听雪的瞬间,同时从袖口里滑出半米长的暗灰色甩棍,直接呈扇形包抄了过来。 “卧槽,这画风突变啊!” 风听雪瞳孔猛地一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左边那人速度最快,甩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风听雪的膝盖骨砸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粉碎性骨折都是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风听雪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硬生生地向左侧滑出半步,贴着那根甩棍的残影擦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本能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借力打力,往怀里猛地一拽。 “砰!” 那人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在拉扯的瞬间,那人的鸭舌帽掉落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风听雪看清了对方的侧脸。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人的耳后和半边脖颈,根本不是人类的皮肤! 而是一层泛着冰冷暗芒的金属装甲! 金属表面甚至还有细微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金属改造人?!这特么是天海市还是夜之城啊?!” 风听雪震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四个人动作那么僵硬却又力大无穷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这是某种非法的机械改造人! 剩下的三个人见同伴吃瘪,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甩棍封死了风听雪所有的退路,兜头砸下。 风听雪咬紧牙关。 他的战斗本能再强,这具凡人的身体素质也跟不上。 躲不开的。 就在他准备硬抗这几下的时候。 “轰!” 一道黑色的残影,像一发重型炮弹,从风听雪头顶上方的高墙上轰然坠落,精准地砸在三个改造人中间。 大地震颤,积水四溅。 风听雪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 等他放下手时,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战术风衣,留着利落的寸头,眉眼如刀。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记手刀,狠狠切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改造人的颈部装甲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个改造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颈部火花四溅,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瘫倒在积水中。 “武者?!” 暗处拿望远镜偷看的黑犬,吓得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 在天海市的地下圈子里,能一击干碎机械义体的,只有那些掌握了古武气血之力的武者! 是正儿八经练习武道之人,不是那种营销骗子的假肌肉男! 这特么是普通高中生能配得上的保镖?! 剩下的两个改造人见状,似乎触发了某种底层的逃生逻辑。 他们的身体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类似于重型机车引擎拉到极限的轰鸣声。 “嗡——!!!” 这声音不仅刺耳,还带着某种高频声波的破坏力。 风听雪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趁着这个空档,那两个改造人,连同刚才撞在墙上的那个,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弹跳速度,翻过巷尾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那个颈部冒着火花的改造人,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你没事吧?” 黑风衣帅哥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在风听雪身上扫了两圈。 “我没事。”风听雪揉了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地上的改造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暗夜之中的野生伏兵?” “劣质的工业垃圾罢了。” 帅哥踢了地上的改造人一脚,然后朝着风听雪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宙。苏家安保部,特别行动组组长。” 风听雪握住他的手,感觉对方的手掌长满了粗糙的老茧。 “苏家?你是清沅小姨派来保护我的?” “没错,是大小姐吩咐的。” 苏宙点点头,语气很恭敬,但风听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位一米八的硬汉,在看自己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 极其复杂的羡慕和同情? 苏宙此刻的内心独白其实是崩溃的: “这就是大小姐和郑小姐天天围着转的那个心肝宝贝? 看着弱不禁风的,连个流外级别的武者都不是。 大小姐图什么啊? 难道真像家族里传的那样,大小姐不打算联姻,准备养个听话的小白脸,以后直接过继个孩子姓苏? 唉,这哥们儿的胃口真好,这软饭吃得,连命都得拴在裤腰带上。” “今天多谢你了,宙哥。” 风听雪不知道苏宙心里在编排什么大戏,真诚地道谢。 “分内之事。” 苏宙摆摆手,俯下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单手揪住那个改造人的衣领。 “这垃圾我得带回去交给技术部拆解。你赶紧去买奶茶吧,大小姐还在等你。” 风听雪看着地上那个露出金属皮肤的改造人,心思一动,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暗红色的接口拍了张高清照片。 “行,那你慢走。” 看着苏宙拖着人消失在巷口,风听雪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莫名其妙被几个半机械人堵巷子,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摇了摇头,强行把脑子里的疑惑压下去,转身继续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头顶上方,巷子另一侧的一栋废弃居民楼的二楼阳台上。 两双眼睛,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第二十三章 蓄谋已久的惊喜 废弃居民楼的二楼。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从破损的窗户漏进来的几缕月色。 苏清沅和郑珏并肩站在阴影里。 看着风听雪安全离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郑珏拍着胸口,刚才那四个改造人冲出来的时候,她的一只脚都已经踩在窗台上了,差点就直接跳下去。 “你急什么。” 苏清沅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苏宙虽然只是个流外武者,但对付这种只装了最低级义体的工业垃圾,闭着眼睛都能赢。我让他跟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知道。但我就是看不得他受一点危险。” 郑珏咬了咬下唇,原本温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清沅姐,我们得尽快恢复实力了。不能总是靠苏家安保来保护他。 今天只是几个不入流的下水道老鼠,万一哪天遇到了真正的武道强者,或者……那些东西的残党呢?” 苏清沅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郑珏一眼。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过没办法,我们的实力只能逐渐恢复,急不得——” 气氛短暂地沉重了几秒。 随后。 苏清沅突然轻笑了一声,伸手勾住郑珏的下巴,语气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慵懒又危险的调调: “好了,正事办完了。鱼也引出来了,李承泽那个蠢货估计很快就会把自己玩死。 现在,该轮到我们的‘私人娱乐时间’了。” 郑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坏笑。 “衣服带来了吗?” “当然。在车里。” 五分钟后。 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宽敞的后座里。 车窗贴了最顶级的防窥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车厢内的温度,却在急剧攀升。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惊)喜(吓)”。 为了惩罚风听雪这几天总是试图躲避她们的撩拨,两位绝世大美女决定,给他来一场极其硬核的Cospy。 主题:深夜拦路的女盗贼/性感特工。 车厢里的空间虽然宽敞,但对于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来说,同时换衣服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滋啦——” 拉链拉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沅脱下了那身高定的居家服,换上了一套极其贴身的黑色连体战术胶衣。 这种材质的衣服,对身材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哪怕多一丝赘肉,都会被勒得无所遁形。 但穿在苏清沅身上,却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堪称黄金比例的曲线。 肩颈的线条凌厉而优雅,腰肢被收束得不盈一握,而胸前那道从领口一直延伸到小腹的银色拉链,更是将视觉冲击力拉到了顶点。 “清沅姐,你这件衣服也太犯规了吧?” 郑珏正在跟自己身上的装备作斗争,转头看了一眼苏清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拉链要是稍微往下拉一点,听雪那小子的鼻血估计能直接喷出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清沅一边整理着皮质的半指手套,一边似笑非笑地瞥了郑珏一眼。 “别光说我。郑珏老师,你这身也不遑多让啊。” 郑珏选的是一套半截式的紧身皮裙,搭配过膝的黑色长筒皮靴。 上身黑色内搭,外面罩着一件短款的机车皮夹克。 那种温婉大学辅导员与狂野机车女郎的极致反差感,简直能把人的理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哎呀,这玩意也太紧了,拉链卡住了。” 郑珏扭动了一下身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清沅姐,帮我拉一下。” 她转过身,将后背留给苏清沅。 苏清沅凑过去,指尖捏住那枚小巧的金属拉链头。 因为两人靠得极近,苏清沅能清晰地感觉到郑珏身上的温度,以及皮料摩擦时发出的那种极其黏腻、引人遐想的细微声响。 “吸气。”苏清沅命令道。 郑珏深吸了一口气,前面被撑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咔哒。” “呼……勒死我了。” 郑珏转过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皮裙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上移了半分,露出了一小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勒出一点点肉感的大腿边缘。 “你说,等会儿我们把他堵在巷子里,他会是什么反应?” 郑珏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疯狂预演接下来的场景了。 把他逼到墙角。 用这双穿着长筒皮靴的腿,强行挤进他的膝盖中间。 然后掏出一把冰冷的道具匕首,用刀柄挑起他的下巴。 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无辜的眼睛里,染上慌乱、震惊、以及……无法掩饰的本能感觉。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郑珏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快了半拍,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 “还能有什么反应?” 苏清沅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半脸面罩戴上,只露出一双冷艳而极具侵略性的凤眸。 “他那点出息,估计会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过没关系。” 苏清沅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餍足感。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审问’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昏暗的车厢里,两双绝美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抹狐狸精般狡黠而危险的坏笑。 今晚的风听雪,注定插翅难逃。 第二十四章 午夜的女妖精 天海市老城区。 一条连路灯都修不起、监控探头早就坏成废铁的偏僻小路。 风听雪双手捧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芋泥波波奶茶,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冷风跟刀子似的,专挑他羽绒服的缝隙钻。 “我真是服了这俩老六了。” 风听雪在心里疯狂吐槽。 大半夜的,非要喝什么手工熬的奶茶,还非得他亲自跑腿去买。 关键是,苏清沅发来的那个导航路线,简直离谱到家了。 明明有大路不走,偏偏让他绕这种阴间小道。 风听雪掏出手机,打开导航看了一眼。 绿色的路线箭头还在往前指,终点显示距离还有两百米。 “这导的什么破路啊,感觉像是要把人往乱葬岗带……”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 这条路两边都是废弃的老旧居民楼,窗户黑漆漆的,像一个个巨大的空洞眼眶,死死盯着过路的人。 风呼呼地刮,吹得破旧的广告牌发出“吱呀吱呀“的尖锐摩擦声。 偶尔还有几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我去,这氛围绝了,纯纯的恐怖片既视感。” 风听雪的后背开始往外冒冷汗。 他这人平时胆子不算小,但这种阴森森的环境,配合上夜深人静,CPU不由自主地开始加载各种恐怖片片段。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限的时候。 “嘻嘻嘻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女声。 那声音尖锐、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在说话。 最要命的是,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电子合成的失真感,仿佛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卧槽!” 风听雪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来,两杯奶茶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 黑暗中,两个人影正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风听雪勉强看清了那两个身影的轮廓。 两个女人。 身材高挑得过分,曲线勾勒得像是从某个少年禁止游戏里走出来的。 全身上下裹着黑色的紧身皮衣,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脸上戴着半脸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左边那个女人的眼神冷艳而凌厉,像是能把人冻住。 右边那个女人的眼神则温柔中带着狡黠,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狐狸。 “小弟弟,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啊?” 左边的女人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种诡异的电子合成音,但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不是,我就是买个奶茶。” 风听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大脑疯狂运转。 这什么情况? 天海市治安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还能遇到拦路抢劫的? 而且这俩女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劫匪啊。 这身材,这气场,这装备…… “买奶茶?” 右边的女人掩嘴轻笑,声音同样被变声器处理得有些失真。 “小弟弟,姐姐们可不是来抢奶茶的哦。” “那……那你们想干什么?” 风听雪咽了口唾沫,握着奶茶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回忆,今天出门有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手机? 不行,手机里有苏清沅和郑珏的照片,不能丢。 钱包? 钱包里就三百块现金,给她们算了。 “我们啊……” 左边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是来打劫小美男的。” “啥玩意儿?!” 风听雪的大脑当场宕机。 打劫小美男? 这是什么鬼展开? “小弟弟,别害怕嘛。” 右边的女人也跟着往前凑,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姐姐们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 风听雪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会要被压榨吸干了吧? 我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啊! 这俩女妖精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种……专门吸男人精气的女鬼吧? “两位姐姐,我真的……真的没什么好打劫的。” 风听雪声音都有些发颤,拼命往后退。 “我就一个穷学生,精气不够吸的,你们放过我吧。” “精气不够?” 左边的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变声器,听起来格外魅惑。 “小弟弟,你这身子骨,姐姐看着……绰绰有余呢。” 话音刚落。 两个女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风听雪想跑,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 近了。 更近了。 当两个女人走到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时,路边一栋楼的感应灯突然亮了。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个女人身上。 风听雪这才看清了她们的装扮。 左边那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体战术胶衣,材质极其贴身。 从领口到小腹,有一条银色的拉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手上戴着皮质的半指手套,腰间还挂着一条细细的皮带。 右边那个女人,则是半截式的黑色皮裙,下面是一双过膝的黑色长筒皮靴。 上身是黑色内搭,外面罩着一件短款的机车皮夹克。 那种温婉知性与狂野性感的极致相差融合,简直能把人的理智按在地上摩擦。 但最关键的是。 风听雪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这身材…… 这气质…… 怎么这么眼熟?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直接照在两个女人脸上。 面罩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 左边那个,凤眸微挑,眼尾带着一抹天生的冷艳。 右边那个,眼神温柔,但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风听雪的大脑瞬间完成了比对。 “我去……苏清沅?郑珏?!” 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哎呀,被认出来了呢。” 右边的女人——郑珏,伸手摘下了半脸面罩,露出那张温婉到极致却又带着坏笑的脸。 “听雪,姐姐演得不像吗?” “像个鬼啊!” 风听雪哭笑不得,整个人瞬间从恐怖片频道切换到了喜剧频道。 “你们俩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还戴变声器,就为了吓我?” “不然呢?” 苏清沅也摘下了面罩,那张清冷到极致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慵懒的笑。 “听雪,你刚才那个怂样,姐姐可都看在眼里了哦。” “我……” 风听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他刚才确实怂得一批,差点没当场跪下求饶。 “行了行了,别逗他了。” 郑珏笑眯眯地走到风听雪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奶茶。 “奶茶还挺热的嘛,姐姐先尝一口。” 她当着风听雪的面,用吸管吸了一大口。 喉咙轻轻滚动,吞咽的动作格外清晰。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风听雪的脸上。 “听雪,要不要……姐姐喂你一口?” “啊?“ 风听雪还没反应过来,郑珏就已经凑了过来。 她的脸距离风听雪的脸,不到十厘米。 温热的呼吸打在风听雪的鼻尖上,带着一股甜腻的芋泥香气。 “张嘴。” 郑珏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风听雪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俩老六,根本不是单纯想吓他。 她们是想…… “郑珏,你够了啊。” 苏清沅在旁边冷冷地开口。 “奶茶是我让他买的,你喝可以,喂他就过分了。” “哎呀,清沅姐姐,你也太小气了吧?” 郑珏笑嘻嘻地退开半步,但那双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风听雪。 “那不如……我们一起喂?” “你想得美。” 苏清沅走到风听雪另一侧,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听雪,咱们继续刚才的游戏。” “啥游戏?” 风听雪的大脑还在缓冲。 “女盗贼打劫小美男的游戏啊。” 苏清沅微微俯下身,凑到风听雪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听雪,你不会真以为,姐姐只是单纯想吓你吧?” 风听雪的后背猛地一僵。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两个女人,是认真的。 “那……那个……” 风听雪试图挣扎。 “我……我配合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第二十五章 被这俩老六给玩死 郑珏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上。 “小弟弟,现在,姐姐命令你……往后退。” 风听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背后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回头一看。 是一堵冰冷的砖墙。 “退不了了哦。” 苏清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她的双手撑在墙上,将风听雪整个人圈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 “听雪,你现在……跑不掉了。” 风听雪的呼吸瞬间错乱了。 前面是郑珏。 后面是苏清沅。 他被夹在中间,连动都动不了。 “两位姐姐……” 风听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郑珏微微踮起脚尖,凑到风听雪耳边。 “姐姐想……好好疼疼你啊。” 风听雪的大脑当场过载。 他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今天晚上,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听雪,紧张吗?” 苏清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像郑珁那样凑到他耳边,但那种压迫感,却比郑珏更加强烈。 风听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一层极其柔软、却又带着惊人压迫感的触感。 苏清沅的战术胶衣布料很薄。 那种温度,几乎是毫无阻碍地传递到了风听雪的脊背上。 “我……我不紧张。” 风听雪硬着头皮说。 “是吗?” 郑珏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风听雪的脖子。 “可是姐姐看,你这里……好像很诚实哦。” 风听雪的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郑珏用手指探查了一下风听雪的大心脏。 “听雪,你的心跳……好快啊。” 郑珏的声音带着点戏谑。 “姐姐都能感觉到,它在拼命地跳呢。” 风听雪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心跳确实快得要命。 不仅快,而且乱。 完全不受控制。 “郑珏,你的手,是不是放得太下面了?” 苏清沅在身后冷冷地开口。 “哎呀,清沅姐姐,我这不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嘛。” 郑珏的手指停在风听雪心口位置,隔着那层薄薄的羽绒服面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那疯狂跳动的心脏。 “哎呀,小听雪,你这心跳怎么跟飙车似的?” 她歪着头,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指尖故意往下按了按。 风听雪的后背已经死死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他这会儿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的操作系统处于半罢工状态。 后面是苏清沅那具隔着战术胶衣都能感觉到惊人弹性的娇躯。 前面是郑珏那张温婉到极致却又带着狡黠坏笑的脸。 他被夹在中间,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两位姐姐,你们这出戏……演得也差不多了吧?” 风听雪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点欲哭无泪的绝望。 “差不多?” 郑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风听雪,纤长的食指点在他锁骨中间,微微用力往下按了按。 “听雪,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会配合姐姐的。怎么一转眼就要反悔?” “是因为刚才被吓到了吗?” 郑珏往前逼近了半步,语气里忽然带了点“姐姐心疼你”的做作心疼,那双在黑夜里闪闪发亮的眼睛却没有一丁点儿心疼的意思。 “那姐姐给你道个歉,补偿补偿你,好不好?” 苏清沅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点看戏的餍足感。 “郑珏,别光嘴皮子道歉。来点实际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从后方绕过来轻轻按住风听雪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皮质半指手套的触感冰凉而细腻。 “听雪,姐姐冷,借点温度。” 风听雪的脊背猛地绷直。 后背传来的压迫感和温度,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彻底击穿。 郑珏歪着头看风听雪,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坏笑。她冲着苏清沅挑了挑眉: “清沅姐姐,那你可别吃醋。” 话音还没落,她微微踮起脚尖。 当着苏清沅的面,她张开嘴,轻轻咬住了某人的右耳耳垂。 风听雪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白光。 “嘶——!!” 他整个人差点从墙上弹起来,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声音。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崩盘,肺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大脑缺氧,眼前发黑。 郑珏往后退开半分,舔了舔嘴角,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听雪,姐姐这个道歉,有诚意吗?” “我……我……” 风听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脑子嗡嗡的,耳朵尖的血液在疯狂奔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烫。 “郑珏,你犯规。” 苏清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那只按着风听雪左手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 “哪有一个人偷偷偷跑的?说好了一起‘审问’的,你在这儿下黑手,是不是不太讲诚信?” “哎呀,按捺不住嘛。” 郑珏讪讪一笑,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狐狸般的狡黠, “听雪实在是太可爱了,我都忍了好久了。要不……清沅姐姐,你也来一口?” “来一口?” 苏清沅冷笑了一声。她忽然伸出手,捏住风听雪强迫他微微抬起头。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下往上,覆在风听雪的脖子凸出部分。 “——郑珏,你的那点小孩子把戏太幼稚。” “成年人的游戏,得这么玩。” 风听雪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喉结是人体最脆弱、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而此刻,温热的气息一浪接一浪地拍在上头。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郑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清沅姐姐,你……” “怎么?受不了了?” 苏清沅微微侧过头,那双凤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艳的笑。 “这才刚开始呢。” “听雪,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苏清沅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一点涟漪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锁住风听雪的目光,里头藏着的侵略性让风听雪连转头都做不到。 “你今天买奶茶回来的时候,心里偷偷骂了两个姐姐一句‘老六’,对不对?” 风听雪瞳孔一缩。 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不可能啊! “我……我没……” “不许撒谎。” 苏清沅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风听雪的嘴唇往下压了压。 “撒谎的孩子,会被更严厉地惩罚哦。” 郑珏在旁边笑眯眯地补充: “对的对的。清沅姐的惩罚很可怕的,比我的耳垂游戏可怕十倍。听雪你最好乖乖说实话。” “实……实话?” 风听雪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说话都带着点颤抖。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现在除了认怂,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我……我是骂了‘老六’没错……但那是因为这么冷的天,大半夜的出来跑腿……我……” “好了,不用继续往下说了。” 苏清沅收回手,往后退开半步。 风听雪以为惩罚终于结束了,刚舒了口气,却发现郑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边。 她的手里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细细的、黑色的皮质长带。 “听雪,鉴于你这位小哥哥今晚的表现,两位姐姐一致决定——加时赛。” “啊?还加时?!” 风听雪整个人都麻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真没钱!我精气真不够吸!” “谁要你的钱,谁要你的精气。” 苏清沅靠在墙边,手肘撑在粗糙的砖墙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姐姐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今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把两位姐姐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那种轻,却让风听雪的后脊梁骨窜起一阵麻意。 另一边,郑珏已经把手里的黑色长带轻轻搭在风听雪左肩, “放心吧小听雪,不会很过分。” 她握着长带另一头的手指微微用力,皮料被绷直时发出“咯吱”一声轻微的摩擦音。 “真的不过分。只是稍微……绑一下下。” 风听雪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皮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今天晚上是真要被这俩老六给玩死了。 第二十六章 别有洞天,风月场所? 天海市富人区,李家半山别墅。 二楼的豪华主卧里,一片狼藉。 李承泽像头被激怒的野猪,在房间里疯狂地来回踱步,手里那台价值十几万的定制款加密手机已经被他砸得屏幕稀碎。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那个隐秘线人的消息。 机魂殿派出去的四个机械改造人,全军覆没。 不仅没把风听雪的腿打断,甚至连对方的一根寒毛都没碰到,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给像切菜一样全干碎了。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李承泽一脚踹翻了床头柜,昂贵的水晶台灯砸在地上,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狗屁机魂殿!要价那么多,连个乡下来的穷高中生都搞不定!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们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爬满了红血丝。 他想不通。 风听雪那个土包子,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凭什么每次都有人救他?凭什么苏清沅和那个极品辅导员天天围着他转?! 就在李承泽无能狂怒,准备打电话摇更多人去死磕的时候。 放在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别墅安保队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恐和颤抖: “李……李少!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李承泽猛地一愣,随即破口大骂: “闯进来?你们这帮保安是吃干饭的吗?!老子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连个贼都挡不住?给老子打断他的腿丢出去!“ “挡……挡不住啊李少!他根本不是人!兄弟们手里的***打在他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来!他……他已经到一楼大厅了!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对讲机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随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李承泽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后背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刷地流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桌前,双手发抖地调出了别墅内部的监控画面。 大屏幕上,一楼那扇号称能防弹的纯钢大门,此刻已经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整个撕裂,倒在地上。 十几个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保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胳膊哀嚎,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而在这堆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风衣、留着寸头的男人。 正是苏宙。 监控探头似乎引起了苏宙的注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隔着屏幕,精准地锁定了李承泽的视线。 然后,苏宙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割喉的动作。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李承泽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CPU在这一刻彻底干烧了。 他虽然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但不是傻子。 看到这个黑衣人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 报复来了。 这是苏清沅的报复! 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他玩什么商业博弈,这是直接派了顶级的武道高手来物理超度他啊! “报警……对,报警!给我爸打电话!“ 李承泽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却绝望地发现手机已经被自己砸烂了。 楼下传来了沉重而平稳的脚步声。 “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承泽的心尖上,死亡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过来。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我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李承泽爆发出了一股潜能。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书架前,用力拉开了一本厚重的精装书。 这是他老爸李世勋当初建这栋别墅时留下的后手——一套最高级别的物理防御和逃生系统。 “咔哒。“ 机关触发。 整个二楼的主卧瞬间喷射出大量高浓度的白色催泪迷雾,能见度在三秒内降到了零。 与此同时,衣帽间最里面的一块地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李承泽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那件滑稽的真丝睡袍,捏着鼻子,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一头扎进了那个洞口里。 通道是一条倾斜的滑梯,直通别墅下方的天海市老旧排污管网。 滑落的过程中,李承泽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捂住嘴,连干呕都不敢发出声音。 掉进齐膝深的污水里时,他那身七万块钱的高定睡袍瞬间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抹布。 “苏清沅……风听雪……你们给我等着!只要老子今天不死,老子一定弄死你们!“ 李承泽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一边抹着脸上的臭水,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 他不敢停留,凭着记忆里看过一次的图纸,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 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李承泽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排污管道的墙壁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暗红色苔藓。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迷失在这片地下迷宫里、被老鼠啃食干净的时候。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出口!有出口了!“ 李承泽狂喜,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点光亮扑过去。 推开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他从一个隐蔽的排水口钻了出来。 这里似乎是天海市某处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改建的建筑群。 空气里的恶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奇特的、混合着浓烈甜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就像是一大把玫瑰花被人用鲜血浇灌后腐烂发酵的味道。 李承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声音极其甜腻、此起彼伏,似乎不止一个女人,而是一群。 伴随而来的,还有某种黏腻的、像是湿抹布拍打在案板上的水声。 李承泽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混迹夜场的顶级纨绔,他对这种声音简直太熟悉了。 “这特么是……地下风月场所?“ 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在天海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地下确实隐藏着一些专门为富豪提供身体维修服务的隐秘会所。 李承泽咽了口唾沫,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种地方,只要他亮出李家大少爷的身份,里面的人绝对会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给他安排衣服、洗澡,甚至还能顺便放松一下刚才紧绷的神经。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建筑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圆形剧场的开阔空间。 剧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水池。 水池里流淌着的,不是清澈的水,而是粘稠的、泛着暗红色的液体。 李承泽探出头,往水池里看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期待和邪笑瞬间冻结了。 第二十七章 视察云泰中枢 李承泽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人用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水池里确实有女人。 而且有很多。 她们每一个都拥有着极其完美、甚至堪比顶级超模的外形躯体。 她们或趴或躺地半浸在暗红色的液池中,姿态慵懒而妩媚,一个个都拥有着极其明艳的面容和柔顺的长发。 但—— 她们的肌肤上,有的长出了一簇簇湿漉漉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彩色羽毛; 有的后颈处盛开了几朵艳丽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大肉质花朵; 还有几个女人的双腿被一层半透明的、类似软体动物的黏膜包裹在一起,像是被强行融合的人形珊瑚。 有个女人注意到了李承泽,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脸美得不可方物,但嘴唇像花瓣一样分裂成三瓣,露出里面细密的、还在不断再生的肉芽。 “新的……花泥……”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黏腻到极致的低语。 李承泽看着眼前这一切,终于明白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和那黏腻水声到底是什么了。 这不是什么地下风月场所。 这特么是红颜炼狱。 下一秒。 一股极其强烈的、无法遏制的恶心感从他的胃底翻涌上来,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大脑。 李承泽眼白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时间:龙国历2124年2月1日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懒洋洋地洒在柔软得能把人吞进去的大床上。 风听雪裹在羽绒被里,只露出半张脸,睡得正香。 昨晚被那两个老六女妖精堵在小巷子里“角色扮演”了大半夜,他差点没被玩死。 那种被软玉前后夹击的感觉,像一段中了病毒的程序,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 就在他迷迷糊糊,正梦到郑珏拿着那根黑皮绳要给他绑蝴蝶结的时候。 “唰——” 被子被毫不留情地整个掀开了。 冷空气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卧槽!” 风听雪一个激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你俩干嘛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床尾站着两个人。 苏清沅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恰到好处。 她的头发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气,几缕黑发黏在修长的脖颈上,那双清冷的凤眸里含着淡淡的笑。 郑珏则裹着一件白色的绸缎晨袍,腰带松松地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慵懒,但嘴角那抹坏笑却出卖了她。 “小听雪,起床了哦。” 郑珏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 “今天有大活动,你不能赖床。” “什么大活动啊?我困着呢,再睡会儿……” 风听雪嘟囔着,试图去够被苏清沅扔到地上的羽绒被。 苏清沅的脚轻轻踩在被子上,那双白皙的脚背骨感分明,脚趾涂着淡淡的肉粉色甲油。 “不行。” 苏清沅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今天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云泰中枢视察,这是正事。” “云泰中枢?什么玩意?” 风听雪一脸懵逼。 “哦,就是李承泽他爸手下最赚钱的那家核心资产公司。” 郑珏在旁边笑眯眯地补充, “看你这记性,你小姨之前不是帮你出气收购了人家公司嘛;咱们今天是去砸场子的,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特解气?” 风听雪眨巴眨巴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吐出一个字: “……牛。” 半个小时后。 风听雪被从浴室里拖出来,按在了衣帽间的穿衣镜前。 苏清沅不知从哪变出一套行头,开始亲自上手给他打扮。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暗格纹西装外套,下面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切尔西靴。 “抬手。” 苏清沅绕到他身后,将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 郑珏则蹲在他身前,帮他整理裤脚和靴子。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脚踝,引得风听雪一阵战栗。 “不错,有模有样的。” 郑珏站起身,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镜子里的风听雪,褪去了平时的学生气,整个人看起来清秀挺拔,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干净和帅气。 “行了,走吧。” 苏清沅率先转身,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高定西装套裙,腰线收得极紧,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 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包裹在薄薄的肉色丝袜里,脚踩一双尖头细跟的银色高跟鞋。 郑珏则是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内搭一件V领的象牙白真丝衬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她的腿比苏清沅稍微圆润一些,肉色的丝袜在膝盖弯处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搭配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两个人往门口一站,那气场,那颜值,那身材,简直就像是从顶级时尚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 风听雪跟在后面,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哪是去视察公司啊,这分明是去走红毯吧。 云泰中枢总部大楼。 云泰中枢,天海市CBD核心区,一栋三十七层的银色玻璃幕墙大楼。 李家当年就是靠着这家公司起家的,做的是高端医疗器械和基因筛查相关的生意,每年能给李家贡献将近三分之一的净利润。 但现在,这栋楼的真正主人换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利南缓缓停在大楼正门口。 车门打开的瞬间,早就列队等候在大厅里的几十号中高层领导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苏清沅率先下车,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整个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自诩精英的男男女女们,在看到苏清沅和紧随其后的郑珏时,集体石化。 有人的喉结疯狂滚动。 有人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有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两条被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上瞄,然后像做贼一样迅速移开。 甚至有个刚入职不久的小职员,隔着老远偷偷看了一眼郑珏那被西装裙勾勒出的曲线,鼻血差点当场喷出来,赶紧捂着鼻子假装咳嗽。 风听雪跟在两位大美女后面,感觉整个大厅里所有的目光,在扫过苏清沅和郑珏之后,都会在自己身上停留那么零点几秒。 那目光里,有赤裸裸的嫉妒,有探究的打量,还有纯粹的不解。 大概是在想:这小子谁啊?何德何能跟在这两位仙女屁股后面? “苏总好!欢迎苏总莅临视察!” 一个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的胖中年男人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弯腰伸手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是云泰中枢的副总经理,姓王,在李家干了大半辈子,老油条一根。 苏清沅冷淡地伸手跟他碰了一下,连握都没握实,转头指着风听雪: “这位是风听雪,我的特别助理,今天的视察他全程陪同,王经理,带路吧。” “好的好的!风特助好!苏总请,郑小姐请!” 王经理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清沅带着风听雪和郑珏,把云泰中枢从上到下转了个遍。 技术研发部、市场部、财务部、人力资源部…… 每到一层,苏清沅都会停下来,用那双犀利的凤眸扫一遍工位,有时会突然问几个数据,把部门负责人吓得冷汗直冒。 郑珏则挽着风听雪的胳膊,一路笑眯眯地跟在他旁边。 她今天穿的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八厘米,走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她的步态很稳,但每走一步,被西装裙包裹的腰肢都会轻轻扭动一下,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风听雪注意到,好几个技术部的男程序员,明明电脑屏幕上的代码都报错了,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郑珏的腿,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忘了动。 “咳。” 风听雪轻轻咳了一声。 郑珏偏过头看他,嘴角微弯: “怎么了,听雪?是不是觉得姐姐今天特别好看?” “……好看。不过你把人家程序员的眼睛都看直了,出了bug算谁的?” “算你的呗。” 郑珏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胳膊,眨眨眼, “谁让你不把我藏起来的。” 风听雪无语,决定闭嘴。 上午十点半,视察结束。 王经理恭恭敬敬地把三人请到了顶楼的大会议室。 第二十八章 想要表现的赵乾 云泰中枢,顶楼大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长条形的实木会议桌,能坐下四十号人。 此刻已经坐满了云泰中枢的中高层领导。 苏清沅坐在主位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那双冰冷的凤眸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郑珏坐在她左手边,姿态温婉,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锐利不比苏清沅少。 风听雪则被安排坐在苏清沅右手边,紧挨着她。 会议开始。 王经理先是做了一番冗长的汇报,无非是表忠心、拍马屁、展望未来那一套。 苏清沅全程面无表情,偶尔点一下头,或者突然打断问一个刁钻的问题,把王经理问得满头大汗。 就在气氛逐渐凝重的时候。 一个坐在会议桌中间位置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白净,五官俊朗,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夸到大的帅哥。 “苏总,王经理,关于技术部下半年的规划,我这边有一些新的想法,想借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下。” 年轻男子——赵乾,技术部的高级工程师,云泰中枢出了名的高颜值青年才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洪亮,语气自信,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苏清沅和郑珏。 苏总今天穿着那身米白色的西装套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明明是保守的穿着,但那种清冷又强势的气场,看得他心脏狂跳。 而旁边那位姓郑的知性大美女,穿着藏青色套裙,肉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在会议桌下若隐若现,温婉的笑容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媚意。 赵乾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今天这身西装是周末刚去店里量身改过的,发型早上打理了将近一小时,香水也喷得刚好。 他就不信了,以自己的学历、颜值、谈吐,加上这么有诚意的专业规划,还吸引不了这两位高质量美女的注意吗?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侃侃而谈。 “是这样的,我这边统计了去年到今年前三个季度的数据。我们云泰中枢在基因筛查这一块的业务……BLABLABLA……” 他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用激光笔在投影屏幕上圈圈点点,语气笃定而专业,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全倒出来。 然而,就在他滔滔不绝地讲这些内容的时候,郑珏似乎对这位颜值颇高的年轻小帅哥毫无兴趣。 她微微倾了倾身子,把那份打印好的会议资料偷偷往旁边推了推,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下,悄悄戳了戳风听雪的胳膊。 风听雪一愣,偏头看她。 郑珏冲他眨了眨眼,下巴微微朝赵乾的方向抬了抬,然后嘴角做了一个极其浮夸的、向下撇的动作。 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你看这人,好能装壁啊! 风听雪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假装咳嗽了一声,在桌子下伸出一根手指冲她摇了摇,意思是:姐姐你可别闹了! 这一幕被站在屏幕前激情演说的赵乾看得一清二楚。 他愣了一下。 那个郑大美女,全程都在跟旁边那个叫风听雪的毛头小子眉来眼去,压根儿没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就连那位高冷的苏总,都一直侧着头听风听雪低声说着什么,根本没在看他屏幕上那精美的PPT。 赵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阿马尼皮带,又看了眼今年刚买的劳礼士。 自信,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开始一点点漏气。 他搞不懂自己今天不帅吗? 发型是花了老长时间打理的,衣服是周末新买的,甚至在开场前还偷偷照了好几遍镜子。 这打扮在酒吧一站,妥妥被搭讪的水平,怎么在这两位美女面前跟透明人似的? 难不成自己这还比不上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小屁孩? “所以,赵工的意思是,建议公司下半年把研发重心从医疗器械迁移到基因筛查的AI化方向,对吗?” 风听雪突然开口,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赵乾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PPT,发现自己刚才侃侃而谈的规划,这小子居然一句话就精准总结了要害。 “……对,风特助,你是学过相关专业的吗?” 风听雪摇了摇头,摇了摇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笔记。 “没,我就听了个热闹。你刚才讲的东西,我瞎几把记了一点; 但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AI化之后,数据安全这一块怎么解决?基因信息泄露了,比银行卡被盗刷恐怖多了吧?” 赵乾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自己居然没有深思过。 其实他哪知道,这是郑珏偷偷帮的忙。 苏清沅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赵工,这个问题,下次开会希望你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方案。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会议在稀稀拉拉的椅子拖拉声中结束。 赵乾收拾好电脑包,不死心地快步走到苏清沅面前,脸上端起最英俊的侧颜。 “苏总,关于您刚才提的几个问题,我觉得可以再深入交流;要不,咱们中午一起在公司附近吃个便餐?我知道这边有家法餐很不错。” 苏清沅正在整理手里的文件夹,听到这话,动作都没停,只是抬眼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冰库里刚拿出来的手术刀。 “不用。工作细节你可以跟我带来的一位助理对接。” 她抬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风听雪, “你跟他汇报就行。” 赵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风听雪正背着双手站在那里,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赵工,下午把你们那一组的相关方案都发我邮箱呗。 咱们线上沟通就行,法餐太耽误事了,而且那玩意儿分量小还死贵,一盘蜗牛要老子好几百块,吃个篮子吃。” 赵乾嘴角抽搐了两下,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的。” 看着赵乾灰溜溜离开的背影,郑珏笑着凑到风听雪耳边: “你刚才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 风听雪斜了她一眼, “我只是觉得这哥们儿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PPT做得花里胡哨。” 苏清沅在旁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她今天唯一发自内心的笑。 第二十九章 新进了一批 天海市,夜色阑珊高端私人会所。 晚上十一点。 VIP888号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重低音DJ舞曲震得桌上的洋酒瓶都在微微发抖。 五彩斑斓的镭射灯光像疯了一样在墙壁上乱扫,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高档雪茄和酒精混合发酵后的那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颓靡味道。 “来来来!赵哥,走一个!别特么闷闷不乐的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衫的胖子端起满满一杯黑方,重重地磕在赵乾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这是赵乾在其他公司混得不错的大学哥们儿,陈磊。 赵乾靠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早就被扯得松松垮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这会儿也乱成了鸡窝。 他端起酒杯,跟陈磊碰了一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吞了一团火,但也压不住他心里的那股邪火。 “磊子,你不懂。” 赵乾重重地把空酒杯砸在桌上,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发直。 “哥们儿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你们是没看见,那新来的苏总,还有她旁边那个姓郑的女人……那长相,那身段,那气场……”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和不甘。 “极品!绝对的极品!哪怕是在咱们天海市的富豪圈子里,那也是金字塔尖的存在,结果呢?” 赵乾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咬牙切齿。 “结果人家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全程跟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小白脸眉来眼去! 那小子算个什么东西啊?除了长得白净点,要学历没学历,要资历没资历,凭什么啊?!” “哎哟我的赵大工程师,赵大帅哥。” 坐在赵乾另一边的一个瘦高个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给他倒满酒。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搁这儿搞学历歧视呢?人家那叫什么?那叫‘情绪价值提供者’。 现在的富婆、女总裁,就喜欢那种听话、懂事、体力好的白面可爱小狗。” 瘦高个儿冲着赵乾挤了挤眼睛,笑容极其猥琐。 “你这种满脑子都是PPT和代码的直男,人家当然看不上——再说了,人家那个身份地位,那是咱们这种打工人能惦记的吗? 那就是天鹅肉,咱们看看就行了,真要吃进嘴里,怕是得消化不良。” “去你大爷的!” 赵乾没好气地踹了瘦高个儿一脚,但心里也清楚,哥们儿说的是大实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苏清沅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但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拼死拼活卷到高级工程师的位置,到头来在女神眼里,还不如一个只会卖萌的软饭男? “行了行了,别特么酸了!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想那些扫兴的干嘛?” 陈磊打了个响指,冲着站在包厢门口的妈咪招了招手。 “红姐!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都叫进来!今天我赵哥心情不好,必须得安排几个懂事儿的妹妹好好开导开导!” “好嘞陈少!马上安排!” 红姐笑得脸上的粉直掉,转身出了包厢。 不到三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排穿着清凉、环肥燕瘦的酒水侍奉女孩鱼贯而入,站成一排,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老板们晚上好~” 陈磊一挥手,直接点了四个最漂亮的,剩下的让她们出去。 四个女孩很懂事地散开,分别在赵乾他们几个身边坐下。 坐在赵乾身边的是个穿着黑色包臀短裙的女孩,大波浪卷发,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廉价香水味。 她刚一坐下,就展示了熟练的身法。 “帅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呀?妹妹陪你喝一杯好不好?” 女孩端起酒杯,凑到赵乾嘴边,声音嗲得能捏出水来。 赵乾看着身边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郑珏那被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以及苏清沅那冷艳高贵的凤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特么差得也太远了。 但他还是张开嘴,把酒喝了下去,顺势伸出了自己的神之一手。 “就是,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包厢里的气氛在酒精和女人的催化下,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几个人划拳、唱歌、跟身边的女孩调笑,刚才的郁闷似乎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酒过三巡。 陈磊搂着身边的女孩,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到赵乾他们几个跟前。 “哎,兄弟们,跟你们说个刺激的八卦。” 他打了个酒嗝,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你们知道这家‘夜色’会所的老板,背景有多硬吗?” “多硬?不就是几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合资开的吗?”瘦高个儿不以为然地接了一句。 “切,那都是明面上的。” 陈磊摆了摆手,一副“你们太年轻”的表情。 “我跟你们说,我前两天听我一个在道上混的大哥说,这家会所最近接了一批‘新货’。” 他故意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什么新货?”赵乾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顺口问了一句。 “一批绝色美女!” 陈磊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据说个个都长得跟特么天仙似的,气质极其特别!我大哥说,那些女人身上有一种……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的危险味道,跟咱们平时见的这些妹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坐在陈磊身边的酒水侍奉女孩不乐意了,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陈少,你这什么意思嘛!难道我们就不漂亮了吗?” “哎呀宝贝儿,你当然漂亮,但人家那是另一种风情。” 陈磊在女孩脸上亲了一口,继续说道: “重点是,这批姑娘目前还没正式挂牌迎接,据说是在进行什么‘特殊培训’。 我大哥说,有个搞煤矿的暴发户,花了六位数想提前看一眼,结果连面都没见着,直接被会所的保安给扔出去了。” “卧槽,这么拽?”瘦高个儿惊呼了一声。 “可不是嘛!” 陈磊猛灌了一口酒。 “不过我听说,过几天会所要搞个什么内部的高级品酒会,到时候这批姑娘可能会出来亮个相!兄弟们,到时候咱们想办法弄张邀请函,也去开开眼界!” “算了吧磊子,六位数都见不到的人,咱们能弄到邀请函?” 赵乾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但他心里,却突然升起了一丝极其怪异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磊描述那些女人的“危险味道”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人。 他的堂姐,赵曼。 赵曼从小就性格内向,甚至有点自闭,一直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乖乖女。 但就在半个月前,赵曼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不仅辞掉了稳定的国企工作,还开始疯狂地购买各种极其惹眼的红色连衣裙,甚至连口红都换成了那种血一样的正红色。 最让赵乾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上周末他回老家吃饭,看到赵曼在镜子前梳头。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妩媚,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而且,赵乾发誓,他当时看到赵曼的后脖颈上,好像长了一块暗红色的、像花瓣一样的奇怪斑块。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赵曼去弄了什么奇怪的纹身。 赵乾的后背莫名其妙地渗出了一层冷汗,把衬衫都打湿了。 “赵哥?赵哥你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啊?” 陈磊的手在赵乾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没……没什么。” 赵乾猛地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能喝多了,有点头晕。” “头晕就让妹妹好好给你揉揉太阳穴啊!” 陈磊邪笑了一声,冲着赵乾身边的女孩使了个眼色。 女孩立刻会意,整个人像水蛇一样,一双柔软的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但赵乾此刻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兴致。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会所里所谓的“新货”,似乎透着一股子邪门儿的味道。 “来来来,继续喝!” 包厢里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但赵乾的心,却像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 第三十章 李承泽的诡异遭遇 与此同时。 天海市某处。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五彩斑斓的镭射灯。 只有极其微弱的、泛着猩红光芒的壁灯,以及空气中那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甜腻血腥味。 李承泽悠悠转醒。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晕倒前的那一秒——那个嘴唇裂成三瓣的恐怖女人。 “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但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被死死地绑在了一把冰冷的不锈钢医疗椅上。 手腕、脚踝、腰部,全都被粗壮的黑色皮带勒得死死的,哪怕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分毫。 不锈钢的椅面冰冷刺骨,冻得他浑身发抖。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放开老子!” 李承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医疗椅上疯狂地扭动挣扎,原本就沾满下水道臭水的真丝睡袍此刻更是破烂不堪,露出大片毫无血色的皮肤。 “嘘——” 一个极其轻柔、仿佛带着某种催眠魔力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可怜的孩子,不要害怕~在这里,你很安全。” 李承泽的挣扎猛地顿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借着微弱的红光,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医疗椅周围,站着四五个女人。 她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类似于星洲大陆中世纪修女服的长袍,但颜色不是黑色,而是特殊的暗红色。 修女服的剪裁极其贴身,完美地勾勒出了她们那堪称魔鬼般的火辣身材。 腰肢纤细,粮仓位置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但最让李承泽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们的脸。 太美了。 美得毫无瑕疵,美得毫无生气,就像是用最顶级的硅胶倒模出来的充气娃娃。 而且,她们每一个人的眉心,都有一枚硬币大小的、暗红色的印记。 仔细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纹身或画上去的图案,而是一小簇极其细微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红色肉芽!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泽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有钱!我李家有的是钱!你们要多少?一千万?五千万?只要你们放了我,我马上让我爸打钱!” 他语无伦次地抛出自己最大的筹码,试图用金钱来买回自己的命。 但那些女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用那种毫无波澜的、死气沉沉的目光盯着他。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显然是她们的首领——缓缓走上前来。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医疗椅的扶手上,将那张绝美的脸凑到了李承泽面前。 距离近到李承泽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着玫瑰花香和铁锈味的诡异气息。 修女服的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让李承泽眼神有些晃动,想要掉到山沟里面。 “钱?” 领头女人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慈爱”的笑容。 “孩子,在这座‘生命殿堂’里,金钱是最没有价值的废土。” “我们需要的,是生命!是绽放!是……最纯粹的恨意。” 李承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看着那领口处的极致风景,闻着那股让人头晕目眩的异香。 在这个极度恐惧的时刻,他的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反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快,丹田之处竟然涌起了一股燥热。 甚至连被皮带勒住的大腿肌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紧绷。 这特么是见鬼了! 李承泽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想闭上眼睛,但那女人的目光就像是有实质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他的视神经。 “你……你到底是谁……” 李承泽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许多。 “我?我只是伟大母神的侍女。” 女人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李承泽满是污垢和冷汗的脸颊。 指尖冰凉,像蛇的鳞片,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上滑。 “你恨吗?孩子。” 女人的声音像是在他的脑海里直接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恨那个夺走你一切的人?恨那个让你像老鼠一样在下水道里逃窜的人?” “风……听……雪……” 李承泽的喉咙里,无意识地挤出了这三个字。 伴随着这三个字,他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极其扭曲的、疯狂的怨毒所取代。 如果不是那个乡巴佬,他现在还在会所里搂着美女喝酒,怎么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 “对,就是这样!恨他!恨是最好的养料。” 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 她缓缓抬起那根手指,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的、仿佛还在跳动的“种子”。 “现在,接受母神的恩赐吧~让你的生命,在仇恨中重新绽放。” 话音未落。 女人的手指,猛地按在了李承泽的眉心上! “啊——!!!” 李承泽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没有想象中的流血。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颗暗红色的“种子”,像活物一样,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眉骨!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电钻,直接钻进了他的大脑,然后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李承泽的身体在医疗椅上剧烈地抽搐、反弓,黑色的皮带被绷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感觉到那颗“种子”在接触到他的血液后,瞬间生出了无数根极其细微的触须。 那些触须顺着他眉心的血管,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他的眼球、他的大脑皮层、他的脊椎蔓延! “呃……呃啊……” 李承泽的惨叫声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嘶吼。 他的双眼迅速充血,变成了极其恐怖的猩红色,眼球凸出,仿佛随时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视线中,领头女人那张绝美的脸变得扭曲、拉长,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很好——吸收得非常完美。” 女人直起身,看着在医疗椅上痛苦挣扎的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他带下去,放进三号培育池,等‘花泥’完全融合,他就是我们最完美的复仇之刃。” 几个修女服女人走上前来,解开皮带,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本能抽搐的李承泽拖进了黑暗深处。 第三十一章 李家的资金流向 天海市,苏清沅的江景大平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的书房里,给这间充满现代科技感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清沅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老板椅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晨袍。 真丝的面料极其顺滑,完美地贴合着她那堪称黄金比例的身体曲线。 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细腻的皮肤,锁骨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她的玉腿叠放在一起,裙摆顺着光滑的大腿滑落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毛绒拖鞋,脚后跟悬空,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三联屏显示器。 “叮——” 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响。 苏清沅按下接听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波形图,这是苏家安保部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 “大小姐。” 苏宙低沉而恭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说。”苏清沅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李家别墅那边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证据。但是……” 苏宙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李承泽跑了。” 苏清沅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跑了?在你的眼皮底下?” “是属下失职。” 苏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李世勋在别墅二楼的主卧里安装了一套极其隐秘的物理逃生系统,等我切开大门上去的时候,李承泽已经逃走了——现场只留下了大量催泪迷雾的痕迹,属下在周围搜索了整整一夜,失去了他的踪迹。” “丢了就丢了吧。” 苏清沅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承泽那个废物,就算跑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过,这件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她切断了通讯,将目光转回面前的显示器。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无数条资金流向的数据线。 这是她昨天视察云泰中枢后,让手下的顶级黑客连夜从李家内部服务器里拷贝出来的绝密财务账单。 苏清沅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将其中几条隐藏得极深的灰色资金链单独提取了出来。 “找到了。” 她看着屏幕上被标红的几组数据,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过去三年里,李家除了明面上那些合法的医疗器械和基因筛查业务,竟然一直在通过几十个皮包公司,向天海市老城区的一片废弃防空洞区域输送资金和物资。” “而且,输送的物资清单里,有大量的高纯度营养液、强效镇痛剂,甚至还有……非法的活体实验舱?” 李世勋那个老狐狸,到底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业犯罪。 直觉告诉她,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极其庞大、且极度危险的秘密。 苏清沅端起咖啡杯,将剩下的半杯苦涩液体一饮而尽。 “通知埋在李家内部的钉子,最近这段时间全部静默,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静观李承泽是否还活着。” 她对着空气下达了指令,房间里的智能中枢立刻将加密信息发送了出去。 “叩叩。”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被推开,风听雪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清沅小姨,郑姐姐说你早上没吃东西,让我给你弄了点三明治和热牛奶。” 风听雪走到办公桌前,把托盘放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清沅。 卧槽! 风听雪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圈,CPU差点当场宕机。 苏清沅今天这身打扮,简直是要人老命。 酒红色的真丝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粮仓附近的山沟简直就像个黑洞,疯狂地吸扯着人的视线。 那两条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在晨光的照耀下白得晃眼。 风听雪赶紧把视线移开,眼观鼻鼻观心,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苏清沅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原本冰冷的眼底瞬间染上了一抹笑意。 她故意伸了个懒腰,薄纱晨袍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了半寸,露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听雪真乖。” 苏清沅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风听雪面前。 她比风听雪稍微矮一点点,但踩着那双细高跟毛绒拖鞋,气场却足足有两米八。 她伸出食指,轻轻挑起风听雪的下巴,凤眸微眯,吐气如兰: “怎么?不敢看小姨?还有,怎么这会又叫小姨了,是想玩点不一样的吗?” “没……没啊。” 风听雪的眼神疯狂乱飘,就是不敢往下看。 “我这不是怕看了长针眼嘛。” “长针眼?” 苏清沅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她突然往前凑了一步,一股极其好闻的、带着点清冷木质香的味道瞬间钻进了风听雪的鼻腔。 “听雪,你那天晚上在巷子里,可是看得很认真呢。” 风听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想起了之前晚上那场要命的“女盗贼打劫”戏码。 那种被前后夹击、心跳过载的感觉,再次汹涌而来。 “那……那是意外!天太黑了,我没看清!” 风听雪结结巴巴地狡辩。 “哦?没看清?” “那要不要……小姨现在让你看个清楚?” 风听雪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苏清沅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肤上,那种温热的触感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这坏姐姐!大早上的就开始放毒! 风听雪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不……不用了!我还要去背英语单词!先撤了!”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逃离了苏清沅的“攻击范围”。 “早餐你记得吃啊!凉了对胃不好!” 扔下这句话,风听雪转身拉开书房的门,落荒而逃。 看着风听雪狼狈逃窜的背影,苏清沅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但当书房的门关上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李家……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第三十二章 绝对是盘丝洞 “砰!” 风听雪像身后有狗撵一样,一把带上了书房的厚重实木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眼儿。 “卧槽……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刚才苏清沅那副慵懒又极具侵略张力感的女王姿态,简直就像个黑洞,差点没把他的三魂七魄全给吸进去。 尤其是那酒红色的真丝睡裙,那若隐若现的深渊,还有那句“要不要小姨现在让你看个清楚”……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扛得住的考验吗?! 风听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这十八年的定力在今天早上算是彻底清零了。 “不行,得赶紧喝口冰水降降温,不然这CPU真得干冒烟了。”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不适合去幼儿园路途的画面给甩出去,然后迈开腿,轻手轻脚地朝着客厅另一头的开放式厨房走去。 大平层的采光极好,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风听雪刚走到厨房中岛台附近,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刚刚才降下去一点的血压,瞬间又以200迈的速度狂飙了上去。 中岛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是郑珏。 这位平时在学校里温婉优雅的美女辅导员,此刻的打扮简直能让人当场喷鼻血。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 风听雪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特么是他前两天刚洗好挂在阳台上的衬衫! 衬衫穿在郑珏身上,下摆刚好遮住的地方让人浮想联翩,而且极度让人怀疑内在相关装备挂件的存在状态。 更要命的是,她腿上还套着一双纯白色的过膝长筒袜。 长筒袜的边缘紧紧勒在白皙丰腴的大腿上,勒出了一圈极其诱人的绝对领域。 她没有穿鞋,光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衬衫外面,还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粉色的半透明蕾丝围裙。 这特么是什么要命的居家纯欲风啊?! 风听雪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发热,赶紧仰起头,生怕真的丢人现眼。 “呀,小听雪,你送完早餐啦?” 郑珏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木制长柄汤勺,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温柔,但看在风听雪眼里却有些毛骨悚然的笑意。 “来得正好,姐姐刚给你熬了十全大补汤,快来尝尝。” “十……十全大补汤?” 风听雪咽了口唾沫,视线艰难地从她那双被白丝包裹的腿上移开,落在了中岛台上那个正“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紫黑色泡泡的砂锅上。 “郑姐姐……你这汤,看着怎么像毒药啊?你确定喝了不会当场去世吗?” “瞎说什么呢!” 郑珏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简直能把人的骨头看酥了。 “这可是姐姐花了一大早上的时间,用了好多名贵药材熬的!你之前晚上在巷子里那么辛苦,今天早上又被清沅姐‘欺负’,不补补怎么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汤汁,轻轻吹了吹。 然后,她端着勺子,绕过中岛台,踩着无声的步子,一步步逼近风听雪。 风听雪本能地往后退。 “别别别!郑姐姐,我真不饿!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完全不需要补!” “不乖哦。” 郑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病娇偏执。 风听雪退一步,她就进两步。 直到风听雪的后背“砰”的一声抵在了冰冷的双开门大冰箱上,退无可退。 “跑什么呀?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郑珏往前逼近了一步。 白色的过膝袜边缘勒出了一点点丰腴的软肉。 她突然抬起一条腿,膝盖直接抵在了冰箱门上,刚好卡住风听雪的必要退路。 距离近到风听雪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甜腻奶香味的沐浴露气息。 她微微仰起头,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领口敞开,让人感觉仿佛就在雪山美景之中。 “张嘴。” 郑珏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风听雪的后背死死贴着冰箱,双手举在半空中,根本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着那勺递到嘴边的黑乎乎汤汁,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脸庞。 “我……我真喝不下……” “不喝的话,姐姐可是会伤心的哦。” 郑珏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突然把勺子收了回去,然后做了一个让风听雪大脑彻底宕机的动作。 她把那勺汤,轻轻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接着,她踮起脚尖,使用直接攻击的灌水之法! “唔——!” 风听雪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一股带着浓烈药材苦味,却又夹杂着无尽甘甜的液体,被强行渡进了他的嘴里。 郑珏的吻极其霸道,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疯狂。 “咕咚。” 风听雪被迫把那口汤咽了下去,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接窜到了小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味道怎么样?” “这特么是盘丝洞吧!绝对是盘丝洞!” 风听雪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一把推开郑珏的手臂,像条泥鳅一样从她和冰箱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好喝!太好喝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实验报告没写,我先回房间了!” 看着风听雪落荒而逃的背影,郑珏靠在冰箱上,笑得花枝乱颤。 那件宽大的白衬衫随着她的笑声微微抖动,风景独好。 “小傻瓜,你跑不掉的。” 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暴动与豹哥 天海市,2月3日,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如果非要说这天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市机构官网上挂出了一条不起眼的公告—— “为提升城市智能化管理水平,今日下午三时起,将在老城区部分路段进行智慧城市系统升级测试。 “届时,部分无人巡逻机械单位将进行临时性能检测,请市民不必惊慌。” 这条公告发出去之后,点击量少得可怜。 毕竟天海市作为龙国首屈一指的科技都市,街上跑几台巡逻机器人、天上飞几架无人机,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谁吃饱了撑的会去在意这个? 下午三点整。 天海市老城区,第七机械巡警支队驻地。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混凝土建筑,外表看着像上世纪的筒子楼,里面却别有洞天。 地下三层,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台正处于休眠状态的M-7型无人巡逻机械体。 M-7,全称“多功能城市治安维持单元”,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三百公斤,外壳采用钛合金混合陶瓷装甲,搭载两门低压电击炮,以及一套号称“99.9%精准度”的AI行为预判系统。 天海市警察总署当初引进这批机器人的时候,喊出的口号是——让罪恶无所遁形,让市民安居乐业。 但实际上,这些铁疙瘩平时干的活儿,基本就是帮迷路的老大爷找回家的路,或者用内置扩音器循环播放“请勿随地吐痰”的录音。 不过今天,它们要干的活儿稍微有点不一样。 按照上级通知,今天下午要进行一次全系统的固件升级测试,顺便检验一下这批机器人在高强度任务下的协同作战能力。 测试负责人,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的中年工程师,姓刘。 刘工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站在主控室的大屏幕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都别磨蹭了!三点十分了,准备开始固件推送,先从编号001到050开始,逐批激活。” 他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操作台前的几个年轻技术员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地走起来。 休眠舱里的M-7机体,胸口的能源核心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001号激活正常,系统自检通过。” “002激活正常,行为预判模块初始化完成。” “003……” “004……”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编号027。 “027号……等一下。” 一个年轻技术员突然皱起了眉头,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刘工,027号有点不对劲——它的固件写入进度卡在67%不动了,而且……CPU核心温度正在异常上升。” “卡住了?怎么可能?这是昨天刚检修过的机器。” 刘工放下咖啡杯,走到操作台前,俯身看着屏幕。 确实,027号机体的各项数据都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行为预判模块的代码像发了疯一样在屏幕上滚动,电击炮的保险装置莫名其妙地解除了,通讯频道里甚至出现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像是金属摩擦的杂音。 “妈的,不会是中毒了吧?” 刘工骂了一句,伸手敲了几下键盘,试图手动终止027的固件写入进程。 没有反应。 “强制重启!立刻强制重启027!”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敲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行啊刘工!强制重启指令被拒绝了!它……它在反编译我们的控制代码!” “什么?!” 刘工的瞳孔猛地放大。 一台M-7,居然在反编译人类的控制程序?这在以往的测试中从未出现过。 “切断主控网络!立刻把这台破机器踢出局域网!” “来不及了!” 另一个技术员惊叫了一声,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着其他已经激活的M-7机体扩散。 就像一场数字瘟疫。 被感染的机体,CPU核心温度瞬间飙升,胸口的蓝光变成了危险的暗红色。 它们原本空洞的机械眼,开始闪烁着一种完全不像是AI该有的、充满了狂暴和混乱的红色光芒。 “各单位注意!出现不明系统故障!所有M-7机体失控!重复,所有M-7机体失控!” 刘工抓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已经太迟了。 地下三层的休眠舱,一个接一个地弹开。 五十台M-7机械体,齐刷刷地抬起头,猩红的电子眼齐刷刷地转向了主控室的方向。 然后,它们举起了搭载着电击炮的右臂。 “轰——!!!” 一声巨响。 主控室的防爆玻璃,被数十发电击炮同时命中,瞬间炸裂成了无数碎片。 整个第七巡警支队驻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火海。 失控的消息,在短短十分钟内,像病毒一样传遍了整个天海市老城区。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初,街头的人们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时那些像雕塑一样沉默地站在街角的M-7巡逻机器人,突然开始抽搐。 它们的机械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尖锐噪音,胸口的蓝光闪烁不定,像是在经历某种极其痛苦的挣扎。 一个在路边摆摊卖红薯的大爷,看到离他最近的一台机器人突然弯下了腰,还以为这铁疙瘩要给自己鞠躬。 结果下一秒,那台机器人猛地直起身,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大爷,右臂的电击炮“滋啦”一声充能完毕。 “卧槽!杀人啦!” 大爷一个激灵,红薯摊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这一幕,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整条街道,瞬间炸了锅。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从每一台失控的M-7机体里传出来。 不再是往日的“请勿随地吐痰”,而是一阵刺耳的电子尖啸! “别过来!我他妈不想活了别过来!”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被两台M-7堵在巷子里,吓得腿都软了,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 那两台M-7歪着脑袋,用猩红的电子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两秒钟,然后一发电击炮直接糊脸。 黄毛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头发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烟。 “啊啊啊——!!!” 人群彻底陷入了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碎裂声、机械关节的运转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地狱里传出的交响乐。 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有人躲进了街边的便利店,结果发现便利店的自动门也被感染了,把所有人都锁在了里面。 有人试图开车逃跑,但智能交通系统似乎也出了故障,所有的红绿灯都在疯狂闪烁,几条主干道直接堵死。 还有人拿出手机,想拍个视频发到网上,结果发现网络信号时断时续,4G和5G的基站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干扰。 天海市,老城区边缘。 一条满是油污和废铁渣的偏僻公路。 三辆喷涂着“天海市第三监狱”字样的重型押运车,正一字排开,朝着城外的方向匀速行驶。 每辆车里,都押着四个戴着手铐和电子脚镣的重刑犯。 打头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狱警,姓马。 马队副嚼着槟榔,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破旧厂房。 “妈的,今天上头是不是有病?非要把这几个刺头转到鸟不拉屎的矿山监狱去,害得老子连午觉都没睡成。” 开车的狱警笑了笑:“行了马哥,也就两百公里路,送到地方咱就解放了。听说矿山那边新开了个食堂,红烧肉做得不错。” “就惦记你那点吃的。” 马队副吐掉槟榔渣子,拿起对讲机,准备跟后车的人扯几句淡。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前方道路两旁的废弃厂房里,突然亮起了一双双猩红色的电子眼。 “什么鬼东西?!” 马队副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上。 下一秒。 十几台M-7机械体,像蟑螂一样从厂房的破窗户里翻了出来,瞬间将三辆押运车团团围住。 它们胸口的蓝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右臂的电击炮充能完毕,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是巡逻机器人!但这玩意儿怎么看着不对劲啊?!” 开车的狱警脸色瞬间煞白。 “别慌!加速冲过去!” 马队副大吼一声,同时抓起对讲机,试图联系总部。 但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杂音。 司机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了底。 改造过的防弹押运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朝着正前方拦路的两台M-7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两台M-7被撞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但它们的钛合金外壳实在太硬了,除了多出几道刮痕,几乎毫发无伤。 它们在地上翻了个身,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蜘蛛一样的姿态重新撑起身体,猩红的电子眼里闪烁着更狂暴的光芒。 “妈的,它们追上来了!” 厢式车厢里,负责看押犯人的几个狱警脸色发白,死死握着手中的***。 车厢里坐着的四个重刑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车厢前方那个小小的防弹玻璃窗,盯着外面那一片混乱的景象。 其中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黑龙的疤脸男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豹哥,天海市地下世界的老牌打手,手上沾过人命,这次被判了十五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要烂在监狱里了。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 “机会来了。” 他没出声,只是用唇语,对旁边三个同样双眼放光的家伙说了这三个字。 “轰——!!!” 一发精准的电击炮,直接命中了第三辆押运车的轮胎。 那辆押运车瞬间失去平衡,像喝醉了酒一样在路面上疯狂摇摆,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路边废弃工厂的水泥墙上。 车里的狱警和犯人都被撞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台M-7已经扑了上来,用巨大的金属爪子,粗暴地撕开了车厢的防爆门。 “下车!下车!所有人立刻下车!” M-7的扩音器里,发出了一个扭曲的、像是无数金属片在刮擦的电子音。 “根据《天海市紧急治安条例》第十七条,你们处于高危失控区域,必须立刻下车转移到安全避难所……” “去你妈的安全避难所!” 一个光头犯人被M-7像拎小鸡一样从车里拽出来,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满是兴奋的狂喜。 他看到了。 看到了被撞变形的押运车,看到了周围混乱的街道,看到了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和浓烟。 “天不亡我啊!哈哈哈——!” 第三十四章 十四区监狱 豹哥像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一瘸一拐地钻进那条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味的黑暗小巷里。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囚服早就扯成了破布条,右腿裤管上还黏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不是他的血,是混乱中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溅上去的。 他背靠着冰凉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像特么要爆炸了一样在胸腔里狂跳,肺里火辣辣地疼,感觉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焦糊味。 周围静得吓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玻璃碎裂声、还有那些铁疙瘩M-7机械体关节转动的“嘎吱”声,像鬼哭一样顺着夜风飘过来。 “草……草特么的……” 豹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丝。 刚才那场面,简直比他之前混的时候,见过的所有打斗都要离谱。 那些铁皮机器人,平时就跟个二笔雕塑似的杵在街角,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跟疯狗一样见人就电。 他亲眼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被两台M-7按在地上,电得浑身抽搐,头发都烧焦了。 还有那几个狱警……虽然豹哥巴不得他们全死光,但看到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家伙被机器人像拎小鸡一样甩来甩去,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不过,也多亏了那场混乱。 不然他豹哥,这辈子就得烂在矿山监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每天跟石头和铁锹打交道了。 “机会……这特么绝对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豹哥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拖着那条伤腿,一步步往巷子深处挪。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现在身无分文,身上就一件破囚服,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而且,他现在是逃犯。 官方肯定会通缉他,街上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那些抽风的机器人。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还得弄点钱,弄身衣服。 去哪? 豹哥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一个名字。 “十四区……” 他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字,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还是他入狱前,最后接的那单“大活儿”。 天海市地下赌场火并,对方是外地来的过江龙,手底下有几个从沙罗国请来的狠角色,身上都带着改造过的机械义体。 豹哥这边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团灭了。 关键时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找上了他。 那男人说,只要豹哥能带着他的人顶住十分钟,拖到“上面的人”安排好退路,事后就给他一笔够他潇洒半辈子的钱,还能在天海市给他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新身份。 豹哥当时也是红了眼,一咬牙,带着剩下的几个兄弟不要命地往上冲。 那十分钟,简直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十分钟。 对方那些沙罗国的改造人,战斗力强得离谱,一拳能把混凝土墙砸出个坑,身上还特么能弹出电锯和喷火器。 豹哥这边的人,一个个像韭菜一样被放倒。 最后,豹哥自己也中了三枪,肚子上被电锯划开一道大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的时候,那个金丝眼镜男人承诺的“退路”终于来了。 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战术面罩的神秘人突然杀出来,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不到三十秒就把沙罗国那帮改造人全给废了。 豹哥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那个金丝眼镜男人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豹字,这次你够硬气!以后要是有机会出来,记着,去十四区监狱,找一个人——他会给你安排好后路。” 豹哥当时失血过多,脑子已经有点迷糊了,只记住了“十四区”和“找一个人”。 在第一段进监狱的时间段里面,他也经常时不时打听十四区的消息,但得到的答案都很模糊。 有人说十四区是个早就废弃的老监狱,里面关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怪物。 也有人说十四区根本不是监狱,是官方某个秘密机构的代号。 还有人说,十四区是沙罗国那个叫“无机兄弟会”的非法组织,在龙国境内的一个秘密据点。 豹哥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但他知道一点——那个金丝眼镜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能在那种级别的火并里调来那队神秘的黑衣人,而且事后还能在官方眼皮子底下,把重伤的他从必死的局面里捞出来…… 这种能量,绝对不是普通道上混的大哥能有的。 “妈的,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豹哥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现在这吊样,跟条丧家犬没区别,除了去十四区碰碰运气,还能去哪? 他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出小巷。 老城区的街道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破坏的机器人残骸、烧焦的车辆、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几个穿着荧光马甲的市政工人,正骂骂咧咧地用切割机把一台卡在路中央的M-7机械体切成小块。 豹哥低着头,尽量避开那些工人的视线,贴着墙根走。 他需要找到几个帮手。 一个人去十四区,风险太大了。 而且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找到地方,人家也未必会搭理他。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入狱前那些还能联系上的“兄弟”。 大部分估计早就不在天海市混了,或者已经上岸洗白了。 剩下的几个……要么是怂包,要么是见钱眼开的二五仔。 豹哥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 路边有一家招牌都快掉光了的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张破旧的塑料桌椅。 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乱七八糟图案的社会青年,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桌上堆着一堆零钱和烟盒。 豹哥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几个青年身上扫了一圈。 领头的那个,是个染着黄毛、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的瘦高个。 豹哥认识他。 或者说,认识他哥。 黄毛的哥哥以前是跟着豹哥混的,后来在一次械斗里被人砍死了,豹哥还帮着料理了后事,给了黄毛这小子家里一笔钱。 黄毛当时还是个中学生,哭着说要给哥哥报仇,被豹哥一巴掌扇了回去,让他好好读书,别特么学他哥。 后来豹哥入狱,就再也没见过这小子了。 没想到,几年不见,黄毛也出来混社会了。 “黄毛。” 豹哥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打牌的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黄毛看到豹哥,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牌“啪”一声掉在了桌上。 “豹……豹哥?!”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在监狱里吗?怎么……” “越狱了。” 豹哥言简意赅,走到桌子边,拉开一张塑料椅子坐下。 “有水吗?给哥整一瓶,快渴死了。” 黄毛手忙脚乱地从小卖部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豹哥。 豹哥接过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这才感觉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 “豹哥,你这……你这怎么出来的?外面现在乱得很,到处都是那些抽风的机器人!” 黄毛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紧张。 “刚才新闻里还说,监狱那边有几辆车被机器人袭击了,跑了好几个重刑犯……豹哥你该不会……” “就是那辆车。” 豹哥放下水瓶,抹了抹嘴。 “黄毛,哥问你,你现在混得怎么样?手底下还有几个能打的兄弟?”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豹哥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小弟,咬了咬牙。 “豹哥,我黄毛能有今天,全靠当年你照顾我哥,还给我家钱。你要是有事,我黄毛绝对不含糊!”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一股子江湖义气。 “我手底下这几个兄弟,虽然没怎么见过血,但都够义气,不怕死!” “好。” 豹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青年。 他们脸上虽然还带着点稚嫩和紧张,但眼神还算坚定,没有怂包。 “黄毛,哥现在要去个地方,办件事。这事很危险,可能会把命搭进去。” 豹哥盯着黄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是怕,现在就当没见过我,哥不怪你!你要是还想跟着哥干,哥保证,事成之后,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黄毛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豹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黄毛这条命,当年要不是你,早就跟着我哥一起没了!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对!豹哥!我们跟你干!” “不就是玩命吗!谁特么怕谁是孙子!” 其他几个青年也纷纷站起来,脸上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豹哥看着这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当年他带人火并的时候,手底下也有一帮这样的兄弟。 可惜,死的死,散的散,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了。 “行。”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那条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黄毛,你去找几身干净衣服,再弄点吃的和钱。我们今晚就出发。” “去哪啊豹哥?” “十四区监狱。” 第三十五章 青春校园风的两位姐姐 天海市,应急风险处理部总部大楼。 地下三层,紧急情况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老城区各个路段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破坏的机器人残骸和冒着黑烟的车辆。 穿着防护服的清理人员像蚂蚁一样在废墟里忙碌着,远处还能看到几台没有被波及的M-7机械体,正像乖宝宝一样站在路边,胸口的蓝光一闪一闪,仿佛刚才那场暴动跟它们完全没关系。 “啪!” 郑璇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屏幕差点被她拍裂。 “这特么到底要闹哪样?!” 她那张明艳锋利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烦躁。 “从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老城区超过一百台M-7机械体失控,造成十七人重伤,三十多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初步估算超过五千万!结果上面给我们的解释是什么?‘系统升级测试中出现临时性技术故障’?!” “郑队,冷静点。”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事故原因调查组那边还在分析数据,目前初步判断,可能是固件升级过程中遭到了某种未知病毒的攻击……” “病毒?!” 郑璇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凤眸死死地盯着技术员。 “什么病毒能绕过天海市智网的三层防火墙,精准感染同一批次的五十台M-7,还能让它们在失去控制后,做出‘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行为?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病毒能做到这种程度?!” 技术员被她看得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行了,郑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指挥中心门口传来。 秦烈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黑色皮夹克的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桀骜不驯的冷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跟下面的人发火没用~~他们也就是传话筒,真正知道内情的人,一个屁都不会放。” 他走到郑璇身边,俯身看着控制台上那些监控画面。 “而且,这次的‘技术故障’,恐怕没那么简单。” 郑璇皱了皱眉。 “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的不多,但足够有意思。” 秦烈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调了事发前三天的所有M-7维修记录和固件推送日志,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时间点——昨天上午十点,也就是事发前五个小时,第七巡警支队的服务器,曾经接收到一条来自‘外部合作单位’的加密数据包。” “外部合作单位?” “对,名义上是天海市智能安防技术研究院,一家半官方的研究机构。” 秦烈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但有趣的是,我查了这家研究院最近半年的项目资金流向,发现他们跟天海市第十四区监狱,有超过三千万的资金往来。” “十四区监狱?” 郑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早就废弃的老监狱?他们跟一个研究机构有什么资金往来?” “问得好。” 秦烈弹了弹烟灰。 “我也想知道~~所以我又往下挖了挖,结果发现,这家研究院在过去三年里,除了跟十四区监狱有资金往来,还跟天海市第七中学、第三人民医院、甚至是应急部门下属的一个‘城市智能巡逻系统优化项目组’,都有不同程度的合作。”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郑璇能听到。 “郑璇,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吗?一个研究机构,同时跟监狱、学校、医院、还有我们这种暴力机关的下属项目组扯上关系……而且,偏偏是在他们给M-7推送了那个加密数据包之后,机器人就集体暴动了。” 郑璇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不是傻子。 秦烈话里的暗示,她听懂了。 这次的M-7暴动,恐怕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狗屁病毒攻击。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有预谋的破坏行动。 而且,策划者,很可能就藏在官方内部。 “你……你有证据吗?” 郑璇的声音有些干涩。 “暂时没有。” 秦烈摇了摇头,把烟头按灭在控制台上的烟灰缸里。 “但我有种直觉,这次的事情,跟沙罗国那个‘无机兄弟会’脱不了干系~~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搞这种机械义体改造和科技破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指挥中心里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而且,我怀疑,无机兄弟会的人,可能已经渗透进天海市的某些官方机构了!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郑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秦烈。” 郑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说……无机兄弟会的人,会不会已经对普通人下手了?比如……用某种手段,控制或者改造普通人?”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他拍了拍郑璇的肩膀,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次。 “郑璇,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涉及到官方内部的……‘脏东西’~~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只留下郑璇一个人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混乱的画面,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 2月5日,周六。 天海市七中附近。 虽然是寒假,但学校周边的街道依旧热闹。 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嘻嘻哈哈地穿梭而过。 风听雪站在街角,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有点恍惚。 寒假之前,他还是个每天背着书包、踩着点冲进教室的高三狗。 现在,他却成了某个美妆集团总裁的“特别助理”,每天住在大平层里,被两个绝世美女轮流“照顾”。 这人生际遇,简直比特么网文还要离谱。 “听雪发什么呆呢?” 一个软糯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风听雪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下一秒,他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卧槽! 这……这特么是什么打扮?! 苏清沅和郑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两人今天穿的,完全不是平时那种成熟性感的御姐风。 苏清沅身上是一件浅蓝色的水手服上衣,领口系着一个大大的白色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好在大腿中间的位置,露出两条笔直修长、被白色过膝袜紧紧包裹的美腿。 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鞋头上还装饰着可爱的蝴蝶结。 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了双马尾,垂在胸前,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纯得像个刚入学的高中生。 如果不是她那双凤眸里时不时闪过的一丝成熟女人才有的慵懒和妩媚,风听雪差点以为她真的是哪个学校的校花级女神了。 至于郑珏…… 风听雪的目光转向另一边,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 郑珏穿的是一套粉白色的JK制服。 上衣是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粉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粉白格子的百褶短裙。 她腿上套着一双纯白色的中筒袜,袜口同样勒出了一圈绝对领域。 她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额前留着空气刘海,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充满了活力。 但风听雪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一颗多么“危险”的心。 “怎么样,听雪?我和清沅姐这身打扮,好看吗?” 郑珏故意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大腿。 风听雪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 “好……好看……” 他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快要过热报警了。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两个平时气场两米八的御姐,突然穿上这种青春学妹风的衣服,杀伤力简直呈几何倍数暴增! 尤其是苏清沅那双被白色过膝袜紧紧包裹的腿,还有郑珏那粉白格子裙下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 风听雪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热,赶紧仰起头,生怕真的丢人现眼。 “嘻嘻,听雪你脸红了呢” 郑珏凑上前,伸手戳了戳风听雪的脸颊。 “是不是觉得姐姐们今天特别可爱,特别有‘青春活力’呀?” “别……别闹……” 风听雪往后缩了缩,但郑珏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听雪,你知道吗,姐姐当年读高中的时候,可是学校的校花级女神哦~~每天都能收到好多情书呢~~” 她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同时轻轻蹭了蹭风听雪的胳膊。 风听雪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柔软,还有郑珏身上那股带着甜腻奶香的沐浴露味道。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魅力吸引啊! 第三十六章 两位“青春学妹” “好了,珏珏,别逗他了。” 苏清沅走过来,轻轻拍开郑珏的手,然后顺势挽住了风听雪的另一条胳膊。 她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看着风听雪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雪,今天小姨和郑姐姐专门陪你来七中附近逛逛,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谢呀?” “感……感谢……” 风听雪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被两位“青春学妹”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动都不敢动。 “那……那请你们喝奶茶?” “不要~” 郑珏摇了摇头,马尾辫在空中甩了甩。 “奶茶喝多了会胖的,听雪,你不如……亲姐姐一下?就当是谢礼了~” “噗——!” 风听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亲……亲一下?! 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珏珏,别胡闹。” 苏清沅瞪了郑珏一眼,但眼底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风听雪,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听雪,小姨今天穿这身衣服,其实是为了配合你。” “配……配合我?” 风听雪一脸懵逼。 “对啊。” 苏清沅眨了眨眼,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不是一直说,马上就要大学了,有点怀念高中剩下的生活吗?小姨今天特意打扮成这样,就是想让你好好珍惜一下‘青春’的感觉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风听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而且……小姨听说,很多男生都有‘JK制服控’和‘水手服控’哦~~听雪你……是不是也有这种‘特殊爱好’呀?” 风听雪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白色过膝袜勒出的大腿软肉。 粉白格子裙下的绝对领域。 还有那随着走动轻轻晃动的双马尾…… 草! 风听雪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禽兽!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虽然这两位随时都有! “我……我没有!” 他梗着脖子,强行狡辩。 “是吗?” 苏清沅轻笑了一声,也没拆穿他。 她挽着风听雪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去。 “走吧,陪小姨逛逛,听说七中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味道很不错哦——” 郑珏也笑嘻嘻地跟了上来,再次挽住了风听雪的另一条胳膊。 于是,七中附近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道极其“吸睛”的风景线——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被两个穿着JK制服和水手服、颜值逆天、身材火辣的“青春学妹”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被拖着往前走。 路过的男生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那两个妹子……也太正点了吧?!” “妈的,七中什么时候有这么极品的学妹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男生是谁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凭什么能左拥右抱?!” “草!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风听雪听着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感觉自己就像个行走的靶子,浑身都不自在。 但他又不敢挣脱。 因为苏清沅和郑珏挽得很紧,他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柔软与压迫。 这特么简直是甜蜜的折磨啊!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苏清沅和郑珏似乎真的只是来“逛街”的,一路上有说有笑,看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就要停下来看看,还时不时凑到风听雪耳边,用那种软糯甜腻的声音问他“这个好不好看”。 风听雪全程保持沉默,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瞟。 但有时候,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现在,郑珏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发卡时,那粉白格子裙的裙摆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截被白色中筒袜紧紧包裹的大腿。 风听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飘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郑珏直起身,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雪,你在看哪里呀~” 风听雪:“……” 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天。 草!被抓包了! “好了,珏珏,别逗他了。” 苏清沅笑着打圆场,但她的手却悄悄伸到了风听雪的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听雪,小姨警告你哦,眼睛不要乱看不然……小姨会吃醋的——” 风听雪:“……” 他感觉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条街了。 就在三人打打闹闹、气氛暧昧得快要冒粉红泡泡的时候。 风听雪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 苏清沅和郑珏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听雪?” 风听雪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 苏清沅和郑珏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七中西侧的校门口。 一辆喷涂着“天海市智能安防技术研究院”字样的白色厢式货车,正停在路边。 车尾的门敞开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那是一个个半人高的、银白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上印着一个复杂的电路板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七代智能辅助机器人·教育专用型。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梳着油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边,跟司机说着什么。 风听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 “是刘副校长。” 他低声说道。 “刘副校长?” 苏清沅挑了挑眉。 “对,我们学校管后勤和采购的副校长。” 风听雪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在学校里的风评……不是很好——有人说他利用职务之便,经常给学校进一些价格虚高、质量不行的货,然后从中吃回扣。” 苏清沅的凤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那些银白色的金属箱子上。 智能辅助机器人。 教育专用型。 自从这几天那场M-7机械体暴动之后,加上这俩月的其他机器人相关暴动情况,她对机器人就格外敏感。 尤其是,这批机器人,还是风听雪口中那个风评不好的刘副校长经手的。 “听雪,你们学校……最近有采购机器人的计划吗?” 苏清沅突然开口问道。 “啊?机器人?” 风听雪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听说啊,我们学校平时用的都是最基础的,加上校门口那事,用的更少了,更别说这种智能辅助机器人了。” “那就奇怪了。” 苏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没有采购计划,副校长却亲自对接,还进了一批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智能机器人…… 这里面,恐怕有鬼。 她不动声色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薄片。 这是她前几天让沅澈集团技术部连夜赶制出来的“暗桩程序载体”。 技术部那帮天才程序员,根据老城区M-7暴动时截获的部分异常数据,反向编译出了一个简易的“潜在暴动风险感应程序”。 只要把这个载体贴在机器人的外壳上,它就能自动吸附,然后像寄生虫一样潜入机器人的底层系统,实时监测其核心代码的异常波动。 一旦检测到类似暴动前的数据特征,就会立刻向苏清沅的加密终端发送警报。 虽然这玩意儿还很粗糙,但用来对付这种“教育专用型”的机器人,应该足够了。 苏清沅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黑色的金属薄片,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它的飞行轨迹极其诡异,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然后精准地贴在了其中一个银白色箱子的侧面。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零点几秒。 站在车边的刘副校长和司机,完全没有察觉到。 只有郑珏,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清沅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走吧。” 苏清沅挽着风听雪的胳膊,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清纯甜美的笑容。 “小姨突然想吃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了,听雪,陪小姨去买~” “哦……好。” 风听雪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三人转身,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苏清沅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白色厢式货车。 刘副校长还在跟司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谄媚的笑容。 那些银白色的箱子,已经被工作人员搬进了学校。 苏清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副校长是吧……最好别让我查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否则……”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第三十七章 白丝与草莓蛋糕的致命陷阱 天海市七中西侧门外,“甜心乌托邦”甜品店。 这店名听着就特么离谱,装修更是粉红得让人想当场报警。 到处都是镭射灯牌和毛绒玩具。 风听雪此刻正生无可恋地缩在最里侧的粉色真皮卡座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而且是已经被绑在蒸笼上,底下火都烧旺了的那种。 (;′д`)ゞ 左边,是穿着水手服、白色过膝袜的苏清沅。 右边,是穿着JK制服、粉白格子裙的郑珏。 这俩人往这一坐,整个甜品店里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雄性生物,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听雪,尝尝这个~” 郑珏笑眯眯地用银色小叉子挖了一块顶着鲜红草莓的舒芙蕾。 她身子微微前倾。 那件粉色针织开衫根本挡不住领口那一抹让人血压飙升的阴影。 “啊——张嘴~” 郑珏的声音甜得简直能拉丝。(?▽?) 风听雪后背死死贴着沙发靠背,疯狂咽口水。 “郑……郑姐姐,我自己来就行……” “不乖哦。” 郑珏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一丝病娇的偏执。 她手腕一翻,叉子直接怼到了风听雪的嘴唇上。 “姐姐喂的,才甜呀。” 风听雪哪敢反抗。 他僵硬地张开嘴,把那块蛋糕吞了下去。 草莓的酸甜味在口腔里炸开,但风听雪根本尝不出味儿来。 因为他的大脑CPU已经干烧了。 “好吃吗?”郑珏眨了眨眼。 “好……好吃。” “那姐姐也尝尝~” 郑珏居然直接把风听雪刚刚亲密沾染过的那把小叉子,极其自然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甚至还顺便展示自己的鲜艳红色武器,仔细碰撞叉子边缘沾着的奶油! 卧槽!!!(ΩДΩ) 风听雪差点原地起飞。 这特么是间接啾啾啾吧?!绝对是吧?!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就在风听雪被郑珏这波直球操作撩得头皮发麻的时候。 桌子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小腿裤管,悄无声息地滑了上来。 风听雪浑身一僵。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左边的苏清沅。 这位高冷霸道的女总裁,此刻正端着一杯锡兰红茶,姿态优雅地品着。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桌子底下,她那只原本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鞋。 只穿着纯白色过膝袜的脚尖,正顺着风听雪无防备的直通线路,一点一点、若有似无地发起攻击。 白丝的布料质感,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清晰地传递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度。 一下。 两下。 慢慢打着圈儿。 “嘶——” 风听雪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并拢双腿。 苏清沅放下红茶杯,凤眸微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听雪,怎么了?很热吗?” “没……没……” 风听雪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可能是这店里暖气开得太足了……” 这特么哪是暖气足啊,这是要在桌子底下把我生扑了啊! 左边白丝勾脚,右边间接接吻。 风听雪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今天非得爆血管交代在这里不可。 必须得转移话题! 赶紧找个借口把这要命的氛围给打破! “那个……苏姐姐!” 风听雪硬着头皮开口。 “刚才在校门口,刘副校长弄进学校的那批机器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苏清沅桌底下的脚尖微微一顿。 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直觉倒是挺敏锐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苏清沅语气慵懒。 “就是觉得奇怪啊。” 风听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叭叭叭地分析起来。 “那老登平时抠搜得很,连食堂的土豆都要克扣,怎么可能突然大发慈悲买这么高级的辅助机器人?而且还是亲自对接,绝壁有猫腻!” “绝壁有猫腻~” 苏清沅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知道有猫腻,你打算怎么做?去当正义的校园使者,把那老登的底裤扒出来?” “我疯啦?” 风听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ェ ̄;) “我就是个苦逼高三狗,我才不掺和这种破事呢——我就随口一问。” “乖。” 苏清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享受姐姐们给你的……‘青春体验’。” 桌底下的白丝脚尖,突然用力踩了一下风听雪的小腿肚。 风听雪闷哼一声,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造孽啊! 这话题根本转移不出去好吗! 就在风听雪绝望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嗡——嗡——” 苏清沅放在桌上的智能手机,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她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慵懒诱人的学妹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绝对冰冷。 “我去看下消息。” 苏清沅站起身,黑色小皮鞋已经稳稳地穿回了脚上。 她踩着清脆的步子,朝着甜品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看着苏清沅的背影,风听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算能喘口气了。 结果这口气还没喘匀,右边的郑珏突然凑了过来。 “清沅姐走了呢~” 郑珏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不断朝着风听雪耳廓发起进攻。 “听雪,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喜欢白丝……还是姐姐腿上这种中筒袜呀?” 风听雪:“……” 毁灭吧,赶紧的。 (╯‵□′)╯︵┻━┻ …… 甜品店洗手间内。 苏清沅反锁了隔间的门,指尖在加密信息设备上快速滑动。 暗桩程序传回来的数据包,已经被沅澈集团技术部解析完毕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刺眼的红色代码。 【警告:检测到异常寄生指令】 【警告:底层逻辑锁已被覆盖】 【目标机器人正处于‘静默潜伏’状态,预计将在24小时后开启区域网接管程序】 苏清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教育辅助机器人! 那是披着民用外壳的“特洛伊木马”! 一旦这些铁疙瘩在七中内部联网,整个学校的安防系统、监控网络,甚至所有师生的个人信息设备,都会在瞬间被它剥夺控制权。 这帮家伙,到底想在学校里干什么? 苏清沅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笃、笃、笃。”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第三十八章 面子上的成绩要过得去 苏清沅从甜品店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慵懒又带着点距离感的清冷。 她重新坐回卡座,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根银色的甜品叉,优雅地切下一小块舒芙蕾送进嘴里。 嘴角甚至还沾了一丁点奶油。 风听雪余光瞥了她一眼,心脏又不太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但他现在学乖了。 刚才那段被白丝脚尖偷袭、被间接接吻的致命体验,已经让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躺平吧。 反抗是没用的。 ┑( ̄Д  ̄)┍ “清沅姐,刚才谁找你呀?工作上的事吗?”郑珏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歪着头问。 嘴上问得天真烂漫,但风听雪注意到她握叉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啧啧,有杀气。 “没什么,公司技术部发来的例行报告。” 苏清沅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她把一块蛋糕推到风听雪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看着他,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命令。 “听雪,再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必须得跟上。” “苏姐姐,我真吃不下了。” 风听雪看着面前那满满一大盘花花绿绿的甜品,感觉自己的血糖已经在血管里发出了超载警报。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不可以。” 苏清沅的回答,简短,精准,毫无商量余地。 风听雪哀嚎一声,认命地拿起叉子。 郑珏在对面“咯咯”地笑出声,她端起面前那杯粉色的草莓奶昔,牙齿轻轻咬住吸管。 透明的吸管被她含住,又松开。 吸管内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唇印。 “听雪真的好乖呀,清沅姐让你吃你就吃——那姐姐让你亲我,你怎么不亲呢?” “噗——!!” 风听雪刚塞进嘴里的一口蛋糕,差点全喷出来。 “咳咳咳……” “珏珏。” 苏清沅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咸不淡,当然实际上她此时要想进攻风听雪的话,可不会管自己嘴上说的。 “在学校附近,注意点分寸。” “知道啦知道啦~” 郑珏吐了吐舌头,不过看样子还是死不悔改。 风听雪拿起桌上的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他得给自己降降温。 这俩姑奶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也太特么默契了。 就在他仰头喝水的间隙,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苏清沅的手。 她的手指,正极其隐蔽地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屏幕上跳动的,不像是普通的文字。 而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流淌着诡异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 那些数据流的速度极快,但苏清沅只是用眼角余光轻轻一扫,指尖就精准地落在了几个关键节点上。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风听雪注意到,她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处理什么? 风听雪放下水杯,心里突然有点七上八下的。 刚才在校门口,她就对那批机器人表现出了不太正常的关注。 现在又在看这种只有程序员才会看的底层数据流…… 难道那些机器人,真的有问题? “走了。” 苏清沅突然站起身。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小包,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慵懒又矜贵的笑容。 “天不早了,再逛逛就该吃晚饭了——听雪,回去之后,把你的物理卷子拿出来,小姨今晚帮你突击一下。” “啊?!” 风听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好小姨,你之前不是说了无所谓嘛,我特么都放寒假了,为什么还要被逼着学习啊?!” “虽然我倒是你考啥都行,但好歹应付一下,而且你还有不到半年就高考了。” 苏清沅伸手,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虽然我有实力帮你走后门,但你面子上的成绩要过得去吧?你要是考不上天海大学,小姨的脸往哪儿搁?” “清沅姐说得对!听雪的学习,我也要管!” 郑珏从另一边凑过来,双手挽住风听雪的胳膊。 那股带着甜腻奶香的气息再次钻进风听雪的鼻腔。 “姐姐是大学辅导员哦,要是不及格的话,可是要被姐姐单独‘补课’的——比清沅姐的还要狠的那种哦~” 风听雪:“……” 毁灭吧。 累了。 (;′??Д??`) 三个人走出甜品店的时候,傍晚的阳光已经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温柔滤镜。 街道上的人流比上午稍微稀疏了一些。 远处那辆喷涂着“天海市智能安防技术研究院”字样的白色厢式货车,已经开走了。 七中西侧的铁艺大门紧紧关闭。 透过栅栏缝隙,能看到那几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已经被搬进了教学楼旁边的后勤仓库。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风听雪瞥了一眼,刚好看到仓库窗户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一闪而逝。 快得像是错觉。 “怎么了?” 苏清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 风听雪收回视线,晃了晃脑袋。 “可能是阳光反射吧,眼花了。” 苏清沅没再追问。 但她转过身的时候,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寒意。 那可不是什么阳光反射。 那是机器人的能源核心接口,在启动暗桩寄生程序时,产生的灵能溢出反应。 普通人的肉眼本来不可能看到。 不过对于听雪来说并不困难就是了。 …… 2月5日晚,苏清沅的江景大平层。 风听雪趴在书房的桌子上,对着面前那张高三物理模拟卷,眼睛都快打结了。 什么勾八艾萨克第二定律、机械能守恒、电磁感应…… 这些字拆开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简直就像特么外星密码。 苏清沅坐在他旁边,身上换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家居服。 她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镜片后的凤眸锐利得像个扫描仪。 “错了。” 她冷淡地吐出两个字,红笔在风听雪刚写完的一道计算题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受力分析图画错了,摩擦力方向反了,公式也用错了!你上课都在干嘛?” “我……” 风听雪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上课没睡觉。” “那你就是笨。” 苏清沅毫不留情地补刀。 “这题,郑珏给你讲了三遍了!!!这三遍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风听雪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郑珏上次“辅导”他物理时的场景。 那些原本就复杂的物理公式,在郑珏毛衣下身材的物理晃动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全程都在跟自己做思想斗争,哪特么有心思听什么破公式? “叮。” 苏清沅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 乱码收的,又是一条加密信息。 这次,是文字。 【暗桩程序已深度潜入目标核心数据库,检测到异常隐藏分区,文件类型为非标准固件,疑似木马后门。目前正在逆向破解其通讯协议,预计完全解析目标数据包结构,还需要两小时——技术部·林。】 苏清沅把这条信息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非标准固件?木马后门?”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继续,注意别暴露。】 回复完之后,她拿起红笔,继续看风听雪的卷子。 “下面这道大题,重新做!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哦……” 风听雪接过卷子,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学生。 他看着那道密密麻麻的题干,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冒烟了。 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草。 我特么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这两个女人按在家里疯狂内卷?! 苏清沅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被解析出来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底层代码波谱。 苏清沅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木马病毒。 那是一个“桥接程序”。 一个专门用来强行接管其他智能设备控制权、并为其建立统一通讯信道的军用级寄生程序。 之前她跑关系,总算从星环街暴动的机器人那里搞到一些代码分析样本,可惜被破坏的很严重。 而这次,暗桩程序在这个被伪装成“教育专用型辅助机器人”的铁疙瘩里,直接抓取到了完整的代码波谱。 她放下红笔,拿起手机,给技术部发了一条信息。 【这个桥接程序的攻击优先级是什么?把分析结果直接发过来。】 几秒钟后。 屏幕亮起。 【攻击优先级1(最高):区域网络内所有联网智能设备。攻击优先级2:具备生物特征识别功能的监控设备。攻击优先级3:学生个人智能设备。特别标注:该桥接程序内嵌了针对未成年人特征数据库的定向扫描模块。】 针对未成年人。 特征数据库。 定向扫描。 这几个关键词,像刀子一样扎进苏清沅的眼底。 她放下红笔,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风听雪还在旁边埋头苦算那道物理题,嘴里念念有词: “F等于ma,F等于ma……摩擦力等于压力乘以摩擦系数……”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旁边这个女人安静陪他写作业的时刻。 她正在用手机,一层层地剥开一个足以把整个七中拖进地狱的惊天阴谋。 第三十九章 即将开学 清晨,天海市第七中学,后勤仓库 清晨的冷风嗖嗖地往衣领里灌。 七中后勤仓库的卷帘门被拉得老高。 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技术员,正满头大汗地围着那批新进的“教育专用型辅助机器人”打转。 各种探针、数据线插得像蜘蛛网一样。 郑璇靠在门框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脚踩马丁靴,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让人心烦。 “查出什么名堂没?” 她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掉渣。 领头的技术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脸色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郑队……这……这真没查出毛病啊。” 技术员指着屏幕上一长串绿色的“PASS”字符。 “底层逻辑正常,能源核心无溢出,甚至连行为预判模块都比市面上的版本还要干净~~这玩意儿现在看着,比我家扫地机器人还老实!” “放屁!” 郑璇手里的打火机“啪”地合上,凤眸一凛。 昨天半夜,她私人加密频道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就一句话:【第七中学新进机器人有鬼,建议查查。】 消息发送人正是那位美女总裁苏清沅,对方倒不至于闲的没事来骚扰她,何况是工作相关的。 而且这段时间吧,郑璇对于任何的潜在机械人暴动很敏感,宁可错误消耗精力,也不能放过潜在隐患! “你们这破设备是不是该检修了?还是说你们昨晚熬夜打游戏把脑子打瓦特了?” 郑璇走上前,踹了一脚地上的工具箱。 “郑队,真不是设备的事儿……” 技术员快哭了。 “要是真有高级木马,除非它现在主动激活,或者有对方的原始密钥,不然光靠这种常规物理扫盘,根本摸不到它的隐藏分区啊!” 郑璇眉头紧锁。 她心里清楚,能让苏清沅特意发消息提醒的玩意儿,绝对不可能干净。 但这帮铁疙瘩现在处于完全静默状态,就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 官方办案讲究证据,没证据,你总不能把人家学校刚买的教学设备直接砸了吧?那明天教育局的投诉电话能把她办公室打爆。 郑璇咬了咬后槽牙,掏出手机。 她点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字。 【查不出!!!他们技术说藏得太深,没密钥或者不激活,就是个死物。】 几秒钟后,对面回了消息。 【那不废话嘛~~军用级的桥接木马,要是让你们用扫毒软件就查出来了,人家背后的神秘祖宗早倒闭了。】 郑璇也很无语,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组织谁都知道不简单,可惜她们带的技术人员是真不给力啊,该更新了! 【那你倒是把破解程序或者证据发我啊!我在这干瞪眼?】 郑璇没好气地回过去。 苏清沅那边回复得极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资本家的无情和理智。 【不可能!我集团的暗桩程序是核心机密,没道理免费给官方打工!再说了,现在没发作,你就算拿到代码,对方也能反咬一口说你诬陷,收队吧,派个人盯着就行。】 “草!” 郑璇低骂了一声,差点把手机捏碎。 这女人,真特么算计得明明白白! “郑队?”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收队!” 郑璇大手一挥,转身就往外走。 “留两组微型监控器在仓库死角,要是这几个铁疙瘩有什么异常动静,立刻报我!” …… 七中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官方勤务车停在路边。 “哎哟,郑队长,辛苦辛苦!大清早的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我们七中的荣幸啊!” 刘副校长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那稀疏的头发抹了发蜡,在晨光下油光水滑的。 郑璇看着这老狐狸,心里一阵冷笑。 就这货色,真不知道是真的被当枪使了,还是早就被拉下水了。 “例行检查而已,刘副校长不用客气。” 郑璇语气敷衍,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那是那是,安全第一嘛!” 刘副校长赶紧凑上来,顺势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双手递了过去。 “郑队长,再过几天就是咱们七中的高三开学典礼了。今年可不一般啊!” “哦?” 郑璇动作一顿,没接请柬,只是挑了挑眉。 “咱们七中去年走出去的那位天之骄子,考入‘崆峒学府’的那位!您肯定听说过吧?” 刘副校长一脸的与有荣焉,仿佛那人是他亲儿子似的。 “武道和科研双绝的顶级天才!这次趁着大一寒假,专门受邀回母校演讲,鼓励高三学子!您要是赏脸来坐镇,那可是蓬荜生辉啊!” 崆峒学府? 郑璇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可是龙国乃至全球最顶尖的综合性学府之一,能进那里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怪物级别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人物回校……加上后勤仓库里那批藏着木马的机器人…… 巧合吗? “行。” 郑璇突然改变了主意,伸手抽走那张请柬,在手里转了两圈。 “开学典礼是吧?我一定准时到场,见识见识咱们天海市的骄傲。” 这可是个绝佳的盯梢机会。 她倒要看看,这帮藏在暗处的老鼠,到底想在开学典礼上搞什么名堂! …… 苏清沅江景大平层-客厅 距离天海市各大高中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仿佛寒假第一天犹如昨日一般。 (当然高三假期的时间本来就有限就是了……) 风听雪瘫在客厅那张价值七位数的真皮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旁边茶几上,散落着一堆终于赶完的寒假作业。 “麻了……” 风听雪生无可恋地吐出两个字。 “这美好的假期,怎么就像卫生纸一样,抽着抽着就特么没了呢?” o(TヘTo) 美好的同居生活(虽然每天都在被调戏和做题的边缘疯狂试探),眼看就要画上休止符。 一想到马上又要回到那个充满粉笔灰和做题压力的教室,还要面对那个可能带来未知风险机器人的校园。 风听雪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怎么啦,我们家小听雪这就开始emo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风听雪转过头。 苏清沅正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走下楼。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冰丝吊带睡裙。 布料像水一样顺滑,完美地贴合着她的曲线。 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披肩,走动间,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风听雪的视线刚接触到那片白腻的锁骨,就像触电一样弹开了。 (;′д`)ゞ 这几天他算是学聪明了,非礼勿视,保命要紧! “苏姐姐,你就不懂我们这些高三牛马的痛。” 风听雪叹了口气,抓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一想到开学就要摸底考,我这心率就不受控制地往上飙。” “哎呀,高三嘛,咬咬牙就过去啦~” 一阵香风袭来。 郑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她直接挨着风听雪在沙发上坐下,距离近得让风听雪大腿一紧。 郑珏今天穿的是一套极其凸显身材的紧身瑜伽服。 上半身是灰色的短款运动背心,露出了一大截紧致平坦的马甲线。 下半身是黑色的高腰蜜桃护垫瑜伽裤,展现出来的绝佳蜜桃曲线,简直比教科书上的抛物线还要完美。 “来,听雪,吃块苹果补补脑~” 郑珏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直接递到风听雪嘴边。 风听雪僵硬地张开嘴,咽下苹果。 脑子里全是瑜伽裤紧绷的布料质感。 补脑?这特么是补火吧! 第四十章 一中的开学典礼 “其实呢,听雪你也不用这么抗拒。” 苏清沅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黑色的冰丝裙摆顺着大腿滑落,露出一大片惹眼的白皙。 她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凤眸微眯,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蛊惑。 “你想想看,就剩下这最后半年了。等你熬过这半年,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怎么了?” 风听雪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苏清沅放下酒杯,突然倾身凑了过来。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风听雪的下颌防守线。 指尖微凉,却像带着火星。 “考上大学啊……那你就彻底自由了呀。” 苏清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魅力外放感。 “到时候,在大学,管你的规则、管你的人就少了~~我和郑珏……可是有大把的时间,天天陪你疯呢。” “对呀对呀!” 郑珏在另一边附和,甚至变本加厉地把下巴搁在了风听雪的肩膀上。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紧身运动背心似乎都有些不堪重负。 “大学的课很少的,到时候姐姐天天带你去玩,你想怎么玩,我们就怎么玩~~可以解锁新地图哦,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开始憧憬了呢?” “解锁新地图……” 风听雪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堆不适合幼儿园道路的画面。 什么制服派对、温泉旅行、深夜狂飙…… “卧槽!” 风听雪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俩魅力大姐姐是在给他画大饼吗? 这特么明明是在给他画春药啊! 他猛地坐直身体,抱紧了怀里的抱枕,以此来掩饰自己某个不可名状的炎枪充能反应。 “我……我觉得学习使我快乐!高考是我唯一的出路!半年而已,我可以!” (??へ??)? ?? “咯咯咯……” 看着风听雪这副怂样,苏清沅和郑珏笑得花枝乱颤。 沙发都跟着微微震动,风景独好。 “嗡嗡——” 就在风听雪快要被这暧昧的空气憋死的时候,他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简直是救命的铃声! 风听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起手机。 是威信消息。 发件人:【一中第一猛男—龚墨】 这是他初中时的铁哥们,两人以前经常一起翻墙上网吧,后来这小子成绩好,考上了一中,风听雪则在七中混日子。 【风子!在干嘛呢!别特么说你在写作业啊,老子不信!】 【赶紧的,明天我们一中要搞提前的开学典礼了,兄弟我给你搞到了家属观礼票!】 风听雪愣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打字。 【你有病吧?你们一中开学典礼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嫌命长去感受咱们天海市第一重点高中的学霸光环吗?】 龚墨秒回。 【你特么懂个屁!这次咱们学校花了大价钱,请了好多从一中毕业、现在在大学里的神仙学姐回来表演节目和演讲!】 【据说还有艺术学院的校花!那腿!那腰!那气质!据说还要跳很顶的舞蹈来鼓励我们这帮高三狗!】 【来不来?一句话!不来我给隔壁班王胖子了啊!】 风听雪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学学姐?艺术校花?很顶的舞蹈? (???)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青春福利啊! 【来!必须来!地址发我,明天上午准时到!】 风听雪毫不犹豫地回了消息。 发完消息,他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一抬头。 两张绝美的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手机屏幕前。 苏清沅脸上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危险。 郑珏脸上的甜美也凝固了,眼底闪烁着略带疯狂的幽光。 “大学里的神仙学姐?” 苏清沅轻声念着屏幕上的字,红唇微微勾起。 “很顶的舞蹈?” 郑珏咬着牙,手指捏得咔咔响。 “咕咚。” 风听雪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芭比Q了。 Σ(っ °Д °;)っ “那个……听我解释,这是误会,这是我那个损友瞎说的……” “解释什么呀,听雪。” 苏清沅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真丝披肩,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范。 “既然一中的开学典礼这么精彩,小姨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感受学霸的光环呢?” “没错!” 郑珏也站了起来,双手抱胸,把原本就傲人的水果曲线挤压得更加夸张。 “正好明天也没想到啥娱乐项目,这种能鼓励高三学子的正能量活动,我们作为家长,必须出席!” 风听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带这两个祸水去一中? 那特么还看什么学姐跳舞啊!这俩往那一站,全校男生不得集体喷鼻血暴毙?! …… 天海市第一中学门外 上午九点。 天海市第一中学门外,人头攒动。 一中作为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开学典礼搞得极其隆重。 校门外停满了各种来送孩子的私家车。 虽然也有不少豪车,但在天海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几十上百万的车也就只能算是标配。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狂暴,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轰——嗡!!!” 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哑光黑色的特制版帕加尼菈悬浮跑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其嚣张地撕开了车流,稳稳地停在了一中校门外最显眼的位置。 极具科幻感的流线型车身,低趴的底盘,以及车尾那隐隐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粒子推进器。 这车一停下,周围那些什么天奔、堡玛瞬间黯然失色,就像土鸡遇到了凤凰。 “卧槽!那是限量版的帕加尼菈‘暗夜幽灵’吧?全球不到十台!” “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这特么落地得半个亿吧?谁家家长这么有钱啊!” “快看快看!车门开了!”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那辆跑车上。 鸥翼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只穿着红底黑高跟鞋的脚,率先踩在了柏油路面上。 紧接着,是一条被极薄的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笔直的极品美腿。 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苏清沅从驾驶位上走下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极具攻击性的穿搭。 里面是一件深V领的修身包臀连衣短裙,将她那堪称黄金比例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定风衣。 风衣没有扣扣子,随着走动,黑丝包裹的长腿和惊心动魄的弧度交替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她戴着一副倒三角的黑色墨镜,红唇如火,气场全开。 活脱脱一个刚从国际秀场走下来的顶级财阀女王。 与此同时,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 郑珏提着裙摆,轻盈地跳下车。 她今天的风格和苏清沅截然不同,走的是“纯欲天花板”路线。 一件复古的圣菲风格碎花吊带长裙,裙摆侧面开叉一直到大腿中部。 里面穿了一双肉色的极薄光腿神器,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玛莉珍粗跟鞋。 锁骨上方戴着一根精致的珍珠项链。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笑容甜美得能把人的心融化。 一冷一热,一御姐一纯欲。 这两个女人站在帕加尼菈旁边,瞬间就把整个一中校门外的所有女性秒杀成了渣渣。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这寂静中咽了口极其响亮的口水。 “这……这特么是哪个明星来拍戏了吗?” “我麻了……那腿,我能好好把玩十年不带腻的!” “妈妈,我不想考大学了,我想当狗……” 第四十一章 以前在网吧吃泡面加肠的钢铁硬汉 就在全场雄性生物集体血压飙升的时候。 跑车的后座车门开了。 风听雪生无可恋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今天被迫穿了一身苏清沅给他挑的高定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挺拔帅气。 但他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正被押赴刑场的死刑犯。 “听雪,衣服整理一下。” 苏清沅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顺便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 动作亲昵得让人发指。 “姐姐挽着你哦~” 郑珏更直接,走上前一把抱住风听雪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风听雪:“……” 他已经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男生的目光,如果能实体化的话,他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一万遍了。 “风子?!”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从人群中传来。 一个留着寸头、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像见鬼一样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正是龚墨。 龚墨冲到风听雪面前,看看左边的苏清沅,又看看右边的郑珏,再看看后面那辆半个亿的帕加尼菈。 他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你……我……草?” 龚墨语无伦次,感觉自己十八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老龚,你听我解释……” 风听雪刚想说话。 龚墨一把拽住风听雪的另一条胳膊,死命地把他往旁边一个人少的角落拉。 “两位姐姐,我借他一分钟!就一分钟!” 龚墨一边拉一边对苏清沅和郑珏赔笑。 苏清沅挑了挑眉,没阻拦,只是双手抱胸靠在车门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角落里。 龚墨把风听雪抵在墙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三分震惊,三分羡慕,还有四分恨铁不成钢。 “风子,你老实跟我说。” 龚墨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审问嫌疑犯。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奋斗了?” “放你娘的屁!” 风听雪翻了个白眼。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那辆车!那两个极品富婆!还有你身上这套我特么在杂志上才见过的高定西装!” 龚墨激动得直喷唾沫星子。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远房亲戚!我特么跟你初中一起嘻嘻哈哈,在你家玩过,你家底我不知道?!” 龚墨死死抓着风听雪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 “风子,兄弟知道高三压力大,但你也不能走这种捷径啊!富婆饿饿饭饭这种事,虽然爽,但伤肾啊兄弟!”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包下身体使用权了?!” “我被包下你大爷!” 风听雪一把拍开龚墨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气得差点脑溢血。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那是我……我亲戚!长辈!懂不懂?!” (ノ`Д)ノ 龚墨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风听雪那身连一个褶子都找不到的高定西装。 “亲戚?长辈?”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半个亿的帕加尼菈。 “你家哪个长辈开这玩意儿送你上学?还特么一左一右贴身护送?风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龚墨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 “你堕落了啊!你以前可是跟我一起在网吧吃泡面加肠的钢铁硬汉,现在居然屈服于资本的邪威!” “我特么……” 风听雪百口莫辩。 这事儿怎么解释? 说她们是一看到自己,就非常热情,跟自己疯狂来各种魅力展示,让自己每天被各种“福利拷打”? 说出去龚墨能直接打120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就在风听雪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 一阵清脆的“嗒、嗒、嗒”高跟鞋声,从身后悠悠传来。 风听雪浑身汗毛一竖。 苏清沅踩着那双红底黑高跟鞋,步步生莲地走了过来。 黑色的高定风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黑色丝袜包裹的极品长腿,每走一步都散发着致命的压迫感。 她走到风听雪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手臂,揽住了风听雪的肩膀。 一阵混合着清冷木质香的昂贵香水味,瞬间将风听雪包围。 “听雪,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清沅红唇微启,声音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 她隔着墨镜,轻飘飘地扫了龚墨一眼。 “不给小姨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小……小姨?!” 龚墨的下巴差点砸在地砖上。 卧槽?还真是长辈?! 但特么谁家小姨长这样啊!这气场,这身段,说她是掌控全球经济的幕后黑手他都信! “对啊,我是听雪的小姨呢~” 郑珏也像个幽灵一样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风听雪的另一条胳膊。 法式碎花裙的领口微微倾斜,白皙的锁骨皮肤,明晃晃地在龚墨眼前晃了一下。 “同学你好呀,我是听雪的……姐姐~平时多亏你能念着我家听雪,还专门邀请他来一中看学姐跳舞,真是太感谢啦!!!” 龚墨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都有点发软。 左边是冷艳霸道的财阀女王,右边是纯欲撩人的极品御姐。 “阿……阿姨好……姐姐好……” 龚墨结结巴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现在信了。 风听雪绝对没有被包下身体使用权。 这特么明明是被神仙圈养了好吧! (ΩДΩ) “走吧听雪,典礼快开始了,别让你的朋友在外面站着了。” 苏清沅轻轻拍了拍风听雪的胸口,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风听雪像个木偶一样被两女架着往校园里走。 走出去没两步,他回头看了龚墨一眼。 龚墨正对他竖起了一个颤抖的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兄弟,你注意身体,多吃点九味地黄丸。” 风听雪:“……” 毁灭吧,赶紧的。 ( ̄ェ ̄;) …… 一中大礼堂。 人山人海,乌泱泱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三学生和受邀来观礼的家长。 穹顶的巨大水晶灯洒下明亮的光。 风听雪被安排在了家属观礼区的第三排核心位置。 这是一个绝佳的视野点。 但对风听雪来说,这特么就是一个绝对的“公开处刑台”。 左边,苏清沅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黑色的冰丝裙摆顺着大腿滑落,那双被极薄黑丝紧紧包裹的长腿,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丝滑光泽。 右边,郑珏乖巧地并拢双腿。 碎花长裙的侧开叉里,肉色光腿神器勾勒出的完美腿型若隐若现,白色的玛莉珍鞋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周围起码有上百道男生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打在这一排。 那些目光里夹杂的嫉妒、眼红、不可思议,简直能把风听雪烤熟。 “听雪,热不热呀?要不要姐姐帮你把外套脱了?” 郑珏凑过来,甜腻腻的嗓音在风听雪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不断朝着他的耳朵进行袭扰。 “不……不热……” 风听雪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 “撒谎。” 苏清沅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她端坐在座位上,连头都没转,但桌底下的动作却极其要命。 那只穿着红底黑高跟鞋的脚,极其隐蔽地伸了过来。 尖锐的鞋尖,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风听雪的皮鞋边缘。 然后,隔着薄薄的皮料,一点一点地、带着某种施压的意味,慢慢碾磨。 “嘶——” 风听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姐!你这高跟鞋鞋跟得有十厘米吧!踩人很痛的啊! “怎么了听雪?是不舒服吗?” 郑珏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听雪的异样。 她笑眯眯地往下看了一眼,瞬间秒懂。 哦~清沅姐开始偷吃了。 那怎么行! 郑珏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她极其自然地踢掉了脚上的白色玛莉珍鞋。 只穿着光腿神器的纤巧玉足,像一条灵活的水蛇,顺着风听雪西裤防线边缘,悄无声息地采取潜入战法。 左边是高跟鞋的物理施压。 右边是光腿神器的温软撩拨。 一冷一热,一重一轻。 风听雪的CPU瞬间干烧了。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特么是天海市第一重点高中的开学典礼啊! 台上校长马上就要讲话了啊! 你们两个妖孽能不能看看场合?! (;′??Д??`) 第四十二章 龙国四大顶级学府 台上。 一中的校长,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正站在演讲台后面,慷慨激昂地念着稿子。 稿子内容无非就是“我校今年升学率再创新高”、“同学们要努力拼搏”、“未来是你们的”这种听了八百遍的鸡汤。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偷偷刷手机了,这也就是还不算正式进入校园生活,不然哪里能如此的嚣张? 风听雪坐在第三排家属观礼区,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从太阳穴滑到了下颌线。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座椅扶手。 左边。 苏清沅穿着黑色风衣,交叠着那双被极薄黑丝包裹的极品美腿,姿态优雅得像在听歌剧。 右边。 郑珏那只只穿着肉色光腿神器的纤巧玉足,正像水蛇一样悄无声息地往上滑。 一重一轻。 一冷一热。 风听雪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串串,左边的辣椒粉刚撒完,右边的孜然又糊上来了。 “小听雪,你很热吗?” 郑珏凑过来,甜腻腻的嗓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垂。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呀?” 她一边说,一边变本加厉地把腿蹭了过来。 风听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光腿神器布料,以及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度。 “没……没热……” 风听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呢?” 苏清沅冷淡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她连头都没转,凤眸依旧看着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桌子底下,那只红底高跟鞋的施压力度,突然加了一档。 “小姨在这里,郑姐姐也在这里,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风听雪:“……” 草! 就是因为你俩在这里,我特么才紧张到快爆炸好吧! ヽ(#`Д′)? “校……校长讲得挺有道理的。” 风听雪开始睁眼说瞎话,试图转移话题。 “你们听,他说我们要做未来的栋梁,要为社会做贡献……” “栋梁?” 苏清沅终于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眸隔着墨镜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雪,小姨觉得,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做栋梁。” “那……那是什么?” 风听雪下意识地接话。 苏清沅微微倾身,红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 “是学会……怎么在被两个大美女左右夹击的时候,还能面无颜色心不跳。” “噗——” 风听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ΩДΩ) “清沅姐说得对哦~” 郑珏在右边火上浇油。 “听雪你这定力也太差了,等到了大学,那些学姐学妹可比我们凶多了,到时候你怎么招架得住?”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风听雪的胳膊。 风听雪感觉自己已经快原地飞升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定力的问题好吗! 这是火力被两个九尾妖狐轮番轰炸的问题! 就在风听雪感觉自己马上要英年早逝的时候。 台上的校长终于讲完了废话,开始进入正题。 “同学们,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天海市一中的骄傲,去年考入昆仑学府的杰出校友——沈惊鸿同学,为大家带来一段古筝独奏,以及她的励志演讲!” “哗啦啦啦——”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男生们,跟打了鸡血一样,手掌都快拍烂了。 “卧槽!沈学姐!终于等到你!” “听说她在昆仑学府新生一届里面都是校花级别女神的存在!今天能见到活的了!” “赶紧录视频!等会儿发朋友圈!” 风听雪竖起了耳朵。 昆仑学府? 那不是整个龙国乃至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顶级学府吗? 龙哥在世界上有四大出名的顶级学府,分别就是:昆仑、崆峒、伏羲、轩辕。 能考进那里的,不是家里有矿,而是脑子里有矿——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中的天才。 他伸长脖子,往台上看去。 大礼堂的灯光,忽然暗了。 所有的聚光灯,齐齐打在了舞台左侧的入口。 红丝绒的幕布微微晃动,然后——一只脚,踩了出来。 那是极细的银色高跟鞋,鞋面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 紧接着,是一条笔直修长、被半透明的烟灰色丝袜包裹的长腿。 裙摆是墨绿色的,走动间像湖水一样轻轻荡漾。 沈惊鸿从幕布后走了出来。 她大概一米七左右,踩上高跟鞋之后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长发乌黑,只在鬓边别了一枚银色的流苏发夹。 五官并非那种网红脸的精致,而是一种带着锐气和冷感的惊艳——眉峰利落,鼻梁高挺,唇色极淡。 她走到舞台中央,微微颔首,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她在那架准备好的古筝前坐下。 纤长的手指搭上了琴弦。 第一个音,炸开了——瞬间让人感觉置身金戈铁马之中。 她指尖在琴弦上扫过,声音像千军万马从沙场上席卷而来。 快的时候,手指快得像残影,琴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甲上。 慢的时候,弦音悠长,像战后尸横遍野的旷野上,一匹孤狼在对着残月长嚎。 风听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妈的……这姐是古代将军转世吧?”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哪是弹古筝啊? 这简直是在用弦音给他放一部冷兵器战争大片! (`?′)Ψ 郑珏却没说话。 她看着台上的沈惊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那阵金戈铁马的琴音里,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沉睡很久很久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被什么同频的东西,隔空触碰了自己的灵魂。 这个小姑娘的技术不错,能够让自己的灵魂得到滋长,精神力量有所增长。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沅。 苏清沅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的浅笑。 但她那双凤眸,在墨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这小姑娘确实可以啊。 苏清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松开了桌下踩着风听雪皮鞋的高跟鞋——她需要集中注意力来感知台上的情况。 一曲终了,全场静了三秒之后—— “卧槽啊啊啊啊!沈学姐我爱你!” “太强了吧!这特么是人能弹出来的吗?!”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掌声像洪水一样爆发了。 沈惊鸿站起身,微微鞠躬。 她走到演讲台前,话筒轻轻“嗡”了一下。 “谢谢大家。” 也许是天之骄女带给她的自信,也许是自身性格和气质的原因,让她本来不大的声音带着沉稳的气场。 “今天回到母校,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校长让我来讲励志的事情,但我不想煲鸡汤。”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并非是讨好的笑容,而是一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的游刃有余。 “我就说三件事。” “第一,高考不是终点,甚至连起点都算不上!等你进了大学,你会发现,真正的怪物,是你见都没见过的那种——比如我现在的室友,大一上学期就拿下了国际量子武学理论大奖,顺便还将截拳术融合到自身武道体系里面,实力得到极大增长!”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别想着高考结束就混日子!你在混的时候,全世界的人都在卷~~不只是分数,还包括眼界、谈吐、人脉、审美、实力,这些都能极大提升你面对陌生挑战的底气!”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这条裙子,是我用自己假期参加科研项目的奖金买的,不多,也就小几个数~~但花自己赚的钱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比啃老买名牌更爽。” “第三。” 沈惊鸿的目光扫过全场。 “希望你们都能走出这所学校。” “不是地理上的走,而是认知上的走。” “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看看有多少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你无法想象的方式活着。” “沙罗国的机械义体改造、西方阿萨联邦的基因定制工程、甚至是我们龙国某些正在申请被列入奇观档案的瑰宝级艺术遗迹……” 她顿了顿。 “同学们,世界很大。” “大到你现在的焦虑、迷茫、失恋、考试不及格,放到十年后回头看,都会变成下酒菜。” “所以,给我挺直腰板,往前看,往前冲。” “谢谢。” 又安静了,然后—— “轰——!” 掌声比刚才更猛烈,几乎要把礼堂的穹顶掀翻。 风听雪拍得掌心都有点发麻。 说实话,这位沈学姐的发言,比他听过的所有校长讲话加班主任训话都管用。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平等的、真诚的。 把一个更广阔的世界的窗户,推开了一角,让他往里偷偷看了一眼。 让他觉得—— “草,好像真的该努力了?” (/‵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