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剑》 1.胎落南宋 圣元2035年,威震诸天的混沌枪神高宠,嫦娥仙子的心上人,万花丛中的大英雄,天庭第一美男子,于星河古渊鏖战域外诸邪魔尊。 这场大战,惊天动地,天地万物皆为之颤栗。 他们发功施展法术,光耀夺目,照亮整个宇宙。 无数天骄闻风而动,纷纷参战,只为争夺机缘,获得无上功法,提升实力,成就仙帝强者。 无数刀枪剑戟,神兵利器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震耳欲聋。 刹那间,无数强者陨落,无数天才倒下,无数妖孽灰飞烟灭,无数星芒黯然失色,无数星辰摇摇欲坠,无数妖兽魂飞魄散。 数不清的生命被无情抹杀。 这场浩劫来势汹汹,铺天盖地,席卷八荒万界,连绵亿万里。 万古风云涌动,诸界震荡,天地崩裂,星河倒悬。 无数魔族陨落,亿万神魔灰飞烟灭,天地日月无光,生灵涂炭。 大劫之中,枪神高宠拼尽本源,重创群魔,但自己也身受重伤,气息逐渐萎靡,自身寸寸湮灭。 他仅余下一缕承载毕生枪道修为的本源神魂,在时空乱流之中漂泊千载。 终于,他被一处破碎时空缝隙拉扯,坠入凡间,来到了南宋绍兴初年。 江南,平江府。 残冬腊月,天寒地冻,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刮破破败的茅草院墙。 破屋之内,身怀六甲的冯氏蜷缩在冰冷草席上,单薄破袄挡不住刺骨寒风,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双眸无神空洞如死鱼眼一般。 不过,她腹中的孩儿,正是枪神高宠的转世之身。 昔日,高家门庭殷实,却遭本地劣绅勾结青城派武师设计构陷,霸占田产,家中男丁尽数惨死。 偌大高门一朝败落,只剩身怀遗腹子的冯氏,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孤苦度日。 此时,院外有五名挎着兵刃的江湖汉子踹破门板。 领头大汉汪水源,乃是“铁砂掌”门下得意弟子,身怀绝技,行走江湖十余年,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汪水源的一身横练外功,在平江武林小有名气,受本地财主收买,前来逼迫冯氏。 此刻,汪水源大吼道:“欠债还钱!你高家凭什么不还钱?如今,高家已经败落,只剩下一个寡妇,要么卖身抵债,要么交出腹中孩儿来给我们熬汤下酒!哼!还钱!”吼罢,他便伸手要撕扯妇人衣衫。 冯氏伸手紧紧护住小腹,面色惨白,泪水混着冰雪,冻在脸颊上,结成冰渣,疼得直颤抖。 她难过地道:“汪兄,家产早已被尔等吞尽,我母子一无所有,恳求诸位发发善心,放我母子一条生路。” 但是,汪水源这几个恶人,非但没有半分怜悯,抬脚踹翻破旧木桌,挥舞拳脚,就要落在冯氏身上。 就在拳脚将至的刹那,冯氏腹中一阵温热气流迅速散开。 沉睡多时的混沌枪神之神魂高宠已然适应胎体,开始苏醒,并迅速融入冯氏身体。 他见生母受辱,怒火中烧,立即弹出一缕混沌枪气。 凶神恶煞的五名武林好手,骤然心口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经脉寸断。 他们一个个闷哼倒地,人人哇哇吐血,均是四肢抽搐。 片刻之后,汪水源等五个恶徒,便气绝身亡。 突如其来的惨变,吓坏了冯氏,她怔怔望着倒地尸身,满地血水,不知所措,惊叫起来。 片刻后,冯氏反应过来,又环顾破屋,并无发现有人现身救命。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找不到什么恩人,便只当是苍天垂怜她母子。 她全然不知,护佑自己的,其实正是她尚在腹中的孩儿。 风雪愈烈,高宠在腹中却心神沉静。 他暗暗悟道:乱世宋朝,奸佞当道,豪强横行,金兵肆虐,母亲落难只是天下苍生的缩影。 待我降生,先护至亲安稳,再以一身武道,扫尽世间奸邪,破金虏,平乱朝,改易这残破乱世。 …… 就在此时,高宠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 他耳畔响起了一个电子机械音:“恭喜宿主斩杀五个恶徒,系统结算中……奖励宿主一套满级‘明玉功’和‘移花接玉’神技。” 高宠顿时心头狂喜,因为移花宫的顶级武学“移花接玉”和“明玉功”闻名江湖已经千年。 移花宫历代宫主修炼的最高内家正宗绝顶心法便是“明玉功”。 有此武功傍身,自己往后在俗世间行走,自然而然就多了一层保障。 这款神功威力玄妙,而且,亦可让拥有这款神功之人,长生不老,青春常驻。 高宠知道,这种功夫共分九层,修炼这门神功的主人,只要能使到第六层,已可与当代第一流高手一争长短。 若主人能练到第八层,就可无敌于天下。 若是主人练到九层极峰,运行时肌肤透明如玉,功力便不再往外挥发,而是向内收敛。 故而,主人运功时,不仅不损耗内力,还能增加功力,达到无穷无尽之境界。 并且,主人运功时,其体内的玄寒真气会形成一股漩涡吸力,无论什么东西触及了主人,都会如磁石吸铁般被主人吸过去。 更重要的是,主人功力全力运行时,皮肤外表会越来越透明,看来就宛如被寒雾笼罩着的白冰。 其真气产生的可怕寒意会直透敌人之心底并使其身体凝结成冰。 不仅如此,这套神功的玄妙之处在于,它会使主人越来越年轻靓丽,得以青春常驻! 至于“移花接玉”,则是天下第一玄妙掌法。 拥有这套神奇鬼魅、妙绝天下掌法的主人,双掌只要一飘、一引,就可造成如同鬼魅一般的借力使力的邪异效果。 其本质和武当派的“四两拨千斤”、少林派的“沾衣十八跌”相似。 但更关键的是,这套掌法可以随意转移他人的攻击位置,这个功能与“乾坤大挪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最重要的是,使用这套掌法,可以随心所欲,遇强愈强,敌人攻击越强,则反击越强。 主人出掌之时,左右双掌可各运天地乾坤阴阳不同的内劲,诸般绝招,曲直如意,变化繁复,精微奥妙。 只要双臂手掌抡起,就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力量和不可抗拒的吸引力,随心肆意改变敌人兵器攻击的方向,达到“摄金吸铁”的境界。 隆冬,朔风卷碎雪。 平江城外荒郊,一间塌了半边梁柱的山神庙,孤零零立在乱岗之间。 冯氏怀着身孕一路沿街乞讨,先前宅中恶徒莫名暴死,那幕后劣绅心疑蹊跷。 故此,她不敢再留城内,拖着浮肿双脚,啃着残羹冷饭漂泊数日,腹中阵痛频频发作,实在无处落脚,只得躲进这座无人问津的破败古庙。 庙内,蛛网缠梁,神像朽烂缺首,地面铺满冻硬的枯草,四面漏风,寒风顺着墙洞灌入,吹得她单薄褴褛的布衣猎猎发抖。 连日来,饥寒交迫,受尽风霜摧残,颠沛流离,冯氏浑身脱力,几乎晕厥过去。 她倚着残破香案蜷缩在地,腹中阵阵撕裂般剧痛,冷汗浸透发丝,一滴滴落在冰冷泥土里。 胎内,高宠神魂稳守本源,他在腹中已随母亲漂泊半月。 一路上,但凡有地痞泼皮伸手欺辱其母,皆被他一缕枪气暗震脏腑,一命呜呼,尸横遍野。 接连数起凶人无故猝死,市井之中渐渐传开:乞讨妇人身怀煞胎,近身者必遭天诛。 也正因流言四起,寻常市井无赖不敢随意靠近高氏,反倒让这对母子少了许多无谓骚扰。 此时,天色擦黑,暮色裹着漫天飞雪压落山头。 冯氏痛得浑身痉挛,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她几经挣扎,一声微弱婴啼破开古庙死寂,高宠呱呱落地。 小小的婴孩,裹在捡来的破旧棉絮之中,看似寻常初生稚子,但其眉眼棱角暗藏锋锐。 冯氏耗尽气力,抱着孩儿。 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襁褓,眼底满是慈爱。 尔后,她缓过气来,喜极而泣地道:“我儿总算平安降生。往后,娘拼了性命,也要让你活下去。” 然而,母子俩尚且来不及找些食物,庙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 三道身背单刀、面带匪气的落魄江湖汉子踏雪闯庙。 这三人原是四处流窜的独行匪盗,听闻城郊破庙藏着孤身待产的贫妇,又见四下荒无人烟,便起了劫掠盘缠、调戏妇人的歹心。 其中,为首一人名叫吴千斤,腰间挎着铁刀。 他进来便扫过庙内景象,目光落在衣衫破旧的冯氏身上。 继而,他无耻地邪笑道:“这大雪天的,碰上个独居妇人,正好快活一番,嘿嘿!顺带搜搜身上有没有值钱东西?嘿嘿!” 其身旁两个喽啰摩拳擦掌,步步逼近冯氏母子,并且邪恶地道:“兄长说得极是,我们先把她绑了,快活一番。然后在这荒山野岭,再杀了这个贱人,便可以埋雪地里,万无一失,嘿嘿!谁也查不到踪迹。” 冯氏慌忙将襁褓紧紧搂在怀里,泪如雨下,缩在神像残座之后,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又惊又怕,浑身瑟瑟发抖,颤声道:“我母子一无所有,只求诸位好汉高抬贵手,饶我们孤儿寡母性命。” 2.鬼婴事件 吴千斤极是无耻,狞笑道:“没钱?那就拿人来抵债!” 他说罢,便伸手要拉扯冯氏衣领,冯氏吓得连连后退,惊恐万分,却被吴千斤无情地按住。 吴千斤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呀?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哼!” 他说着,便要扯开冯氏的衣服。 眼看魔爪临近,襁褓之中,原本安安静静的高宠眼皮微抬,呵了一口气出来。 他身负满级明玉功,随便动一动,都能把空气凝结成冰晶,并且化作万千利刃切割四周敌人。 顿时,他这一口气变成了数十道枪气,或横或直,或竖或斜,或划或捅,或扫或刺,纵横交错。 三名凶神恶煞的匪盗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只觉心口被无形利刃洞穿,脏腑寸寸碎裂,浑身气力瞬间消散一空。 刹那间,吴千斤双目暴突,喃喃地道:“怎……怎么回事?!” 他想要拔刀呼救,手臂抬到半空便僵死不动,尔后便栽倒在地上。 继而,吴千斤的尸体浑身裂散而开,死状凄惨可怖,连血水都凝结成冰渣子,散落一地,死无全尸。 余下二人,接连闷哼两声,相继栽在枯草之上。 转瞬之间,他们个个裂成千块,血肉融入雪地之中。 如此怪异现象,冯氏吓得闭上双眼,半晌才敢缓缓睁眼。 望着些许血迹,她心有余悸,连忙抱紧怀中孩儿。 她喃喃自语:“又是天降报应……我孩儿福大命大,冥冥之中有神明护佑。” 她自始至终,从未怀疑是怀中襁褓婴孩出手杀人。 高宠窝在母亲温暖怀抱,小脑袋蹭了蹭衣襟,心神安然。 夜半,风雪更盛,庙外寒风呜咽。 冯氏寻来枯枝点燃一小簇篝火,火光摇曳映着婴孩恬静的小脸。 她望着怀中孩儿,泪光盈盈,心头甚是难过。 尔后,她暗下决心:来日去往周边州县走街卖艺,靠着粗浅拳脚糊口,再苦再难,也要把孩子拉扯长大。 高宠闭目养神,安静成长。 翌日,冯氏抱着高宠,在破庙里取了一些破旧刀剑,离开荒山野庙,辗转来到临江府城外市井。 早年,她也曾练过几路粗浅拳脚枪棒。 为养活襁褓幼子,她便寻一处临街空场,就地摆开破旧兵刃,靠街头卖艺讨取零星赏钱。 市井人来人往,偶有好心百姓丢上几文铜钱。 母子勉强得以糠菜果腹。 高宠日日被母亲抱在怀中,看似懵懂酣睡,一双漆黑眸子却将周遭人情冷暖、世间丑恶尽收眼底。 开市第三日,本地劣绅周三员外,领着四名受聘护院武师踱入场中。 这周三正是当初勾结武林败类、巧取豪夺高家祖产的幕后元凶之一,其早前派去逼债的打手离奇暴毙。 他心中一直记恨高家遗孀冯氏。 那冯氏长得貌美如花,身材高挑,性格温婉,又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深明大义,乃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如今,周三撞见冯氏在自家地界卖艺,当即存心寻衅讹诈。 于是,周三腆着肥硕肚皮,大摇大摆地来到冯氏面前。 但见冯氏身材走样,满脸风霜,干瘪枯槁,周三不禁皱眉,一脸嫌弃。 他冷眼扫过场地,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冯氏,不屑一顾。 尔后,他恶狠狠地道:“此街乃是我周家地界,摆摊卖艺需交落地铜钱三百文,拿不出来,要么留下孩童抵债,要么妇人入府做工。” 四名护院个个练过外家硬功,腰间佩刀、肩扛铁棍,迈步便要驱赶围观百姓,抬脚去踢冯氏赖以谋生的长枪棍棒。 围观路人惧怕周家权势,纷纷后退躲闪,无人敢上前劝解。 冯氏攥紧手中旧枪,面色惨白。 她躬身苦苦哀求道:“员外可怜我孤儿寡母,连日卖艺凑不足百文,实在拿不出二百钱啊!员外饶命,小女子感激不尽,愿意为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为首武师狞笑道:“拿不出钱来?那就别怪我等动粗!” 他蒲扇大掌径直朝着冯氏肩头抓去,意图强行掳人。 怀中高宠睫毛轻轻一颤,呵了一口气。 顿时,他这一口气变成了数十道枪气,或横或直,或竖或斜,或划或捅,或扫或刺,纵横交错。 那出手武师手掌距冯氏只剩半尺距离时,心口骤然一阵撕裂剧痛,喉头腥血上涌,扑通栽倒在地,瞬间气绝身亡。 变故突生,余下三名武师大惊失色,以为同伴急病暴毙,纷纷抄起铁棍,再度冲上。 紧接着,又是几道无痕枪劲破空,其他武师也是先后心口崩裂,接连倒地毙命。 短短片刻,几名练家子莫名横死当场,皆是尸体爆裂,五脏六腑散落一地,惨不忍睹,鲜血凝结成冰渣子,令人咋舌,不寒而栗。 周三吓得肥肉乱颤,哆哆嗦嗦,连连后退,看向怀抱婴孩的冯氏,心底泛起刺骨寒意。 他只当这妇人被恶鬼附身,再不敢索要铜钱,连滚带爬带着仅剩一名随从仓皇逃窜。 他临走撂下狠话,要去城中武馆请来高手,再来寻仇。 围观百姓哗然四起,纷纷议论高家妇人身怀鬼婴,恶人近身必遭横祸,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地痞无赖心生忌惮。 如此,数日之内,无人再来滋扰。 此后数月,冯氏推着简陋木车,带着日渐长大、能坐立玩耍的高宠游走周边大小集镇。 常有地痞流氓、落魄武师见妇人孤身软弱,或抢赏钱、或出言调戏、或寻衅砸场。 每每祸事临门,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坐在木车上摆弄石子的垂髫幼童高宠,随便哈一口气出来,滋事之人无一例外突发怪病猝死。 官府仵作反复查验尸体,查不出半点外伤,只能以暴病身亡备案。 一晃十几年过去,高宠长到十七岁,身形结实,高大英武。 平日里,他跟着母亲演练家传枪术,看似招式平平,实则每一招都暗藏混沌枪道本源。 旁人只当他是天资过人的穷家小子,没人知晓他的身躯里藏着上古混沌枪神的本源修为。 因“鬼婴诅咒”的流言无法破除,十多年里,竟然无人敢来惹冯氏母子。 这日,高宠练功完毕,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电子机械音:“恭喜宿主长大成人,系统结算中……奖励宿主一个空间储物柜,能容万物,对于各种物资物种,可以自动归类并分别储存,也可以住人藏兵!”高宠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心神激荡。 有此诸天秘境,囤积粮草兵器,藏匿贴身亲信,躲避深宫杀机,日夜修炼绝世神通,皆可悄无声息,神鬼不知。 于是,高宠心神一动,身躯瞬间虚化,悄然遁入秘境之中。 他踏入秘境的刹那,磅礴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灌入四肢百骸,洗练经脉肉身,浑身舒泰,凡尘浊气一扫而空。 他抬眸四顾之间,天地异动,风声骤厉! 远处,深山密林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兽吼龙吟,响彻整座秘境,震耳欲聋,山河震颤,令人心惊胆寒! 吼声未落,无数猛兽奔腾而出! 山林之间,猛虎雄狮,巨豹豺狼,均是狂奔疾驰,身形庞大壮硕,皮毛油光发亮,獠牙森白外露,眼眸凶光毕露。 草丛,深涧之内,无数粗壮巨蟒蜿蜒窜出,鳞甲寒光闪烁,猩红信子吞吐不定,身形粗壮如柱,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凶悍绝伦。 浩瀚碧湖之中,水花四溅,数条真身矫健的水龙破水而出,龙鳞熠熠生辉,龙爪锋利如刃,口中喷吐漫天水雾。 更有无数身形怪异、体型庞大的太古巨鱼,张着血盆大口,携滔天水压凌空扑击。 3.系统秘境 霎时间,兽吼、龙吟、蟒嘶、鱼啸交织一处,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声势浩荡,慑人心魄! 面对漫天凶煞围困,高宠神色淡然,不为所动,无半分惊惧。 他身形一晃,施展绝世轻功,如电如光,身姿飘逸如流云残影,踏风掠空,瞬息百里,宛若闲庭信步。 高宠轻松地避开所有凶兽扑杀,转瞬便落在青山脚下,碧湖之畔的一号仙房之前。 这一号仙房古朴简约,临山傍水,静静伫立。 房门紧闭,高宠抬手触碰房门,只觉得一片空明通透。 仙房四壁宛若钢化琉璃,澄澈透亮,可以清晰窥见外界山海盛景与漫天凶兽,却自成一方结界,有无形天道屏障隔绝内外。 外界凶兽疯狂扑撞,嘶吼咆哮,利爪撕挠,拼尽一切手段,皆无法撼动仙房分毫,更无法踏入结界半步。 高宠眸光微亮,随即心神一动,身形再度腾空而起,凌空踏虚,扶摇直上。 转瞬之间,他便登临万仞青山之巅,俯瞰整座秘境山河。 远山,层峦叠嶂,连绵不绝,云雾缭绕,飞瀑流泉相映成趣。 近水,碧波万顷,烟波浩渺,水光接天,灵舟轻帆漂浮湖面。 山间,奇花遍地,奇石嶙峋,灵草丛生,异兽瑞兽穿梭游走,鸟鸣兽吼交织成趣。 山巅旷野之上,无数传世武林人物,绝代江湖宗师,尽数在此! 萧峰、扫地僧、独孤求败、逍遥子、石破天、段誉、虚竹、慕容复、李秋水、邀月、江玉燕、小鱼儿、花无缺、燕南天…… 无数流传千古的江湖英雄、绝世枭雄、正邪宗师,死后皆超脱凡尘,证道成仙,栖居此方秘境。 此间,仙道江湖,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百态纷呈。 昔日仇敌,有的依旧剑拔弩张,恩怨难消,对峙而立。 有的历经岁月沉淀,放下执念,一笑泯恩仇。 更有甚者,化解百年情仇,结为知己兄弟,朝夕相伴,论武问道。 此刻,众仙齐聚,各展所长。 有人凌空演武,招式飘逸绝伦。有人两两比试,剑意掌力碰撞生辉。 有人相互指点武学,传道授业。 有人围坐论道,参悟武极真谛,各派绝学,盖世神通轮番上演,异彩纷呈。 高宠便隐匿在山巅草丛之中,眸光灼灼,凝神静看,将诸位武道仙尊的招式路数、内力运转、身法诀窍尽数收录眼底,刻入心神。 降龙掌的刚猛霸道,六脉剑的缥缈纵横,凌波微步的诡异,一阳指的凌厉霸道,北冥神功的吞噬吸力,移花接玉的变幻无形,九阴九阳的造化玄机,独孤剑意的超然绝世……无数江湖绝学、武林神通,尽数被高宠默默参悟、吸纳、融会贯通。 高宠暗悟武学至理,以天地万物为炉鼎,炼化自身能力。他身负先天圣体,又得混沌灵根相助,修炼天赋异禀,事半功倍。 此时,他心里思忖:“武之一道,刚猛者可破万法,轻灵者可避千锋,变幻者可惑敌势,守正者可固本心。万千招式,殊途同归,终究归于强身固本、御敌护道、守心立身。”他悟性极高,过目即会、一练即精、触类旁通,所有绝学瞬间便可修炼至圆满巅峰,无半分滞涩。 良久之后,众仙论武完毕,各自起身颔首道别,尽数返回各自洞府居所,山巅旷野,恢复了宁静。 待众仙远去后,高宠才从草丛中爬出,缓步上前,捡拾众仙遗留的仙餐剩饭。 这些看似寻常的残羹剩饭,皆是仙家灵食,蕴含充沛灵气。 其中,有珍禽异兽、灵鱼仙虾、奇兽嫩肉,滋补肉身、淬炼经脉、滋养神魂,乃是凡尘万金难求的无上至宝。 收好仙食,他身形一动,再度腾空,飞往青山之巅的上古储物仙台。 仙台坐落于山巅巨石之上,古朴无华,与山川云雾融为一体,周身同样笼罩无形天道结界。 山下凶兽异兽纵然悍勇,亦无法靠近半步,只能远远徘徊嘶吼。 高宠踏步走入储物仙台,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其内部宽敞通透,明光澄澈,格局精妙。 一方区域整齐摆放着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各类灶具,一应俱全,可供日常炊煮休憩。 更有数十间独立居所,皆是现代单身公寓格局。 里面温馨雅致、干净舒适,配有软床沙发。 桌椅茶几摆放整齐,电视、冰柜、洗衣机等现代电器一应俱全,当真是神奇无比。 看着这些现代家具,高宠当真是百感交集。 尔后,他又四处瞧瞧。 他发现每一间居所之外,皆附带一方小巧灵园,奇花异草遍地绽放,灵气氤氲。 灵园外围,同样有琉璃结界笼罩,隔绝凶兽侵扰,既可静坐观景,又可安然修行,虚实相生,妙不可言。 高宠抬头仰望,发现头顶并非寻常天幕,而是浩瀚无垠的星际苍穹。 繁星点点,星河璀璨,无数光点闪烁,流云漫卷。 高宠置身其中,仿若立身宇宙太虚,心境豁然开朗,神念通透,心旷神怡。 此方秘境,集修炼、储物、休憩、养生、悟道于一体,堪称无上造化之地。 继而,高宠缓步走遍仙台每一处角落,熟悉所有布局与妙用,将各类资源尽数记在心中。 半个时辰后,他方才缓步走出储物仙台,身形一闪,瞬息落回一号仙房门前。 他盘膝落座,取出捡拾的仙家灵食,细细食用。 灵食入腹,瞬间化作精纯磅礴的灵气,流转四肢百骸,滋养肉身经脉,整个人精气神愈发澄澈强盛。 食罢灵食,正是修炼良机。 高宠心神沉静,周身真气缓缓涌动,明玉功的真气弥漫周身,威压悄然铺开。 他率先演练降龙十八掌,掌势起落之间,刚猛无俦,大气磅礴,一招一式皆蕴含山河大势,龙虎之威。 在明玉功真气加持之下,他的掌势较之江湖绝顶高手更为雄浑霸道,有劈山断岳之势。 其掌风呼啸,震得周遭空气爆鸣,威势凛然。 紧接着,他转手施展出夺命十三剑,无形剑气凝于手指,招式迅捷狠戾,刁钻凌厉,虚实变幻,令人防不胜防。 片刻后,他心念一转,施展出移花宫绝世神通“移花接玉”来。 但见他双掌轻扬,柔和无形的真气流转,蕴含乾坤挪移之妙。 他遥遥对着远处山林间一头巡视的斑斓白虎轻轻一引。 无形力量瞬间锁定巨兽,重达千斤的猛虎即时离地腾空,被无形力道凭空挪移而来,轻轻按落在地面,动弹不得。 白虎惊恐嘶吼,拼命挣扎,却被高宠的明玉功真气牢牢禁锢,分毫无法挣脱。 尔后,高宠双掌再飘再引,劲力收发自如,轻灵无痕。 那头千斤白虎又被缓缓推送而出,落回山林,安然无恙。 高宠心中暗自赞叹道:“好一套移花接玉,借力打力,挪移乾坤,无形无相,攻守兼备,果然是无上妙法。” 随后,他再展绝学,施展“侏儒神通掌”,掌力阴柔内敛,暗藏杀机,真气阴毒诡异,一旦入体,便可锁脉封经,封锁敌方经脉,萎缩敌人的筋骨,令对手身形佝偻,气力尽失,形同侏儒。 为了试一试这门功夫的威力,他掌风轻扫,隔空击向远处一块千斤巨石,石体瞬间微微萎缩,质地疏松,裂纹密布。 紧随其后,高宠移步碧湖之畔,欲试呼风唤雨术! 此乃江湖顶尖异术,苗疆绝顶高手需扇动芭蕉扇十余次方可引动风雨雷霆。 而他身负明玉功无上修为,功力浩瀚无边,远超寻常异术宗师。 只见他抬手探入碧绿湖水,掌心真气滚滚涌动,轻轻扇动三下! 第一扇,湖面巨浪翻涌,狂风乍起。 第二扇,天地变色,飞沙走石,黑云压顶。 第三扇,晴空炸响惊雷,轰隆隆震天动地,倾盆大雨骤然洒落。 高宠掌心一收,浩瀚真气瞬间敛尽。 刹那之间,狂风骤停,暴雨骤止,黑云散尽,雷霆消弭,天地瞬间恢复清明澄澈。 高宠心道:“武道极致,可动天地、引风雷、乱乾坤。人力亦可胜天,修行方能自主,诚不欺我。” 4.独闯江湖 紧接着,高宠再施变形虫术,以身试法,以参悟这门无上玄术。 他深吸一口长气,周身奇异气流萦绕。 其双手无声伸张,身躯微微痉挛,轻轻颤动,缓缓收缩,逐渐化作一团模糊小巧的球形虚影,无形无质,隐匿虚空。 片刻之后,他气息流转,身躯再度缓缓膨胀,恢复原本身形。 于是,高宠收敛气息,缓缓归纳自身的灵力,不再修炼。 他随手取出一部分仙家灵食,将其妥善收好。 继而,他心神一动,身形瞬间遁出秘境,将地面上的母亲接到这系统空间秘境中来。 自此,冯氏日日食得灵禽仙肉,灵鱼鲜虾,不知不觉之间,气色日渐红润,体魄康健,精神饱满起来。 秘境苍穹,星河垂落,浩瀚无垠,神秘莫测,灵雾氤氲如纱,笼罩天地万物,灵气浓郁。 此刻,高宠站立在储物仙台的琉璃阑边,眸光澄澈如万古寒潭,俯瞰着下方安然静坐的母亲冯氏。 仅仅几个月,昔日饱经风霜,面含愁苦,身形孱弱的冯氏,因为日日服食仙家灵食,沐浴秘境精纯灵气,已经脱胎换骨。 她粗糙的肌肤变得温润白皙,满头青丝乌黑如墨,眼角风霜尽数消融,身形挺拔康健,透着几分温婉端庄的气韵。 此刻,冯氏端坐灵园石凳之上,手中捻着一株千年灵草,眉眼平和,嘴角含着浅淡笑意。 她只觉身处之地仙气缭绕,四季如春,衣食无忧,百病不侵。 但是,她不知此方天地并非凡尘俗世,乃是其子独掌的无上秘境。 她只当是半生苦尽甘来,冥冥之中祖上积德,苍天庇佑,方能觅得这处世外桃源,庇护母子二人安身立命。 高宠静静伫立,心中百感交集,暗自思忖:天地之道,阴阳相生,祸福相依。 世间万物,盛极必衰,否极泰来,凡尘疾苦莫过于生离死别,颠沛流离。 武道至高,并非争强好胜,屠戮杀伐,而是护己护亲,安身立命,抚平乱世疮痍。 乱世浮沉,强权即公理。 奸佞掌朝堂,金兵踏山河。 豪强欺良善,无辜百姓如草芥蝼蚁,命如飘萍。 若空有绝世武道,却独善其身,纵得长生不老,无敌于世,亦是枉负一身造化,枉费天地机缘。 …… 于是,高宠跪在冯氏面前,说道:“娘。” 冯氏抬眸,望见自家儿子挺拔如山,眉目朗阔,气度超然的模样,满脸欣慰慈爱。 她柔声问道:“我儿,可是修炼倦了?快来坐下歇息,尝尝这秘境中新结的灵果,清甜滋养,最是补身。” 高宠轻轻摇头,恭谨地道:“娘,孩儿已然成年,如今,我大宋山河破碎,金兵肆虐中原,朝堂奸佞当道,江湖豪强横行,黎民百姓深陷水火,苦不堪言。孩儿不愿久居秘境、独善其身。之前,孩儿隐忍蛰伏,一则为护娘亲安然避祸,远离凡尘刀兵恩怨;二则为沉淀道心,圆满武道。如今,娘亲安康无忧,秘境可保一世安稳,孩儿欲踏出此方天地,入世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扫世间奸邪,助大宋朝廷抗金复土,以一身武道,护一方苍生。” 冯氏闻言,满脸不舍,甚是担忧,但也不阻拦。 她轻轻抬手,抚过高宠棱角分明的眉眼,柔声地道:“学成文武功,献于帝王家!为娘知晓,我儿绝非久困一隅之人。乱世出英雄,侠者当济世,只是江湖凶险,沙场无情,人心叵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你孤身在外,务必谨言慎行,护住自身安危。为娘不求你封侯拜将,位极人臣,名扬天下,只求你平安顺遂,来去自如。” 高宠重重叩首,又铿锵地道:“孩儿谨记娘亲教诲。娘亲安心在此静养,此地粮草灵食无尽,居所安逸。孩儿在外,可随心唤动秘境,进退自如,他日累了倦了,便即刻归来相伴娘亲。”冯氏含笑点头道:“去吧,我儿。心怀侠义,守正初心,不负苍生,勿欺弱小,勿惧强权,行善积德,便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高宠深深一拜,起身转身,不再回头,毅然决然离去。 他心念一动,身形虚化,转瞬脱离秘境洞天,重回南宋绍兴初年的滚滚凡尘。 眼前风雪扑面,天地苍茫,残雪覆满山河。 平江府城外的古道之上,枯草覆雪,寒风吹彻,行人寥寥,满目萧瑟。 高宠立在古道中央,一身粗布青衣,面容俊朗,身形八尺,挺拔伟岸,肩宽腰挺,眉目锋利藏于温润之间,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英气勃发,寻常布衣难掩超然气度。他双目开合之间,精光内敛,正是九层明玉功大成之境。 其肌肤温润如玉,表层覆着一层极淡的寒雾。 过了一会,他低声道:“从此,江湖路远,乱世浮沉,我高宠以武立心,以侠立世,以枪道护苍生,以武道定乾坤。” 随即,少年身影踏雪而行,一步步走向前路未知的江湖与乱世,背影孤绝,却自带万丈锋芒。 绍兴初年,宋金对峙,淮河以北尽归金人铁蹄,中原大地狼烟四起。 金国完颜宗弼数次南下侵宋,破城屠民,劫掠财帛,奴役百姓。 大宋守军节节败退,唯有韩世忠、岳飞等少数名将死守疆土,奋力抗金,堪堪稳住江南半壁江山。 然朝堂之上,主和派奸佞当道,苟且偷安,打压忠良、私通金国。 江湖之中,亦有不少武林门派贪慕富贵,投靠金廷,沦为金人鹰犬,残害大宋义士,祸乱山河。 故而,此时的江南,看似偏安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官道之上,常有金国密探、武林杀手、流窜兵匪横行。 此刻,官道两侧良田荒芜,蒿草疯长,昔日炊烟连绵的村落如今十室九空,残垣断壁遍地。 无数流民扶老携幼,踏霜南渡,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在泥泞古道上踉跄求生。 一袭素布青衣的高宠,独行古道。 他一路西行,缓步徐行,目光扫过满地疮痍,众生疾苦,心里甚是难过。 渡口前路官道上,骤然响起一阵凄厉哭喊声,还有嚣张叱骂声。 高宠脚步微顿,双足点地,自然掠出,身法飘逸空灵。 此处,临水渡口,乃是流民南渡的必经要道,此刻被七八十名溃兵匪寇死死封堵。 这伙盗匪皆是江北战败的宋军散卒。 金兵破城后,这些人弃甲逃遁,纠集亡命之徒占路为王,常年劫掠商旅,屠戮流民。 官府数次清剿皆无功而返。 此刻,为首匪首马大刀,掌心老茧厚重,筋骨坚硬,一柄开山长刀染满斑驳旧血,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铁锈光。 他满脸横肉,凶光毕露,一脚踹翻一名跪地求饶的老妇,暴喝道:“流民过路,必交买路财!有钱活命,无钱留命!” 一众匪寇应声围拢,刀棍林立,煞气逼人,将数十名老弱流民团团困死在官道中央。 流民之中,一名青衫破旧的文士挺身而立,将几名孩童护在身后。 他脊背挺直、风骨凛然,正是江北逃难的儒生赵临川。 赵临川饱读圣贤书,心怀家国义,乱世之中舍弃家业,孤身护送乡邻流民南渡避祸,素来体恤弱小,仗义疏财,在流民之中颇有声望。 此刻,他手持一根枯木拐杖,毫无惧色。 他厉声呵斥道:“尔等身为大宋兵卒,食国俸禄,沐国恩泽,不思北上抗金,收复河山,反倒劫掠同胞,残害苍生,与叛国金虏何异?!” 马大刀仰天狂笑道:“酸儒空谈大义,乱世只认强弱!朝廷苟且偷生,自顾不暇,谁来管我等死活?今日要么交钱献人,要么血染渡口!” 话音未落,马大刀手腕翻转,开山长刀裹挟千钧蛮力,带着破风锐响,直劈赵临川头颅! 赵临川闭目待死,众流民也是人心惶惶。 5.行侠仗义 高宠缓步踏出,一把由空气凝结成的冰刀,瞬间架住敌刀。 他站立在刀光与流民之间,身姿挺拔,目光如炬,身上散发着一股浩然之气,仿佛天地之间的神明降世一般,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 继而,他看向马大刀,气度渊渟地喝道:“住手。” 马大刀顿时一愣,他劈刀之势骤然一滞,旋即侧头打量高宠。 看到高宠布衣素袍,年纪轻轻,无兵器,无气势,全然不像习武之人,顿时,马大刀面露鄙夷之色。 他嗤笑道:“哪里来的乳臭小子,敢管你马爷爷的活路?毛头孩童也敢充好汉?速速滚开!哼!不然爷爷一刀劈了你,让你枉死乱世!” 哈哈哈哈! 众匪寇纷纷哄笑起来。 高宠镇定自若,面不改色,义正辞严地教训道:“天地有好生之德,君子有恻隐之心。乱世不易,众生皆苦,可苦绝非作恶的借口。强者立身,当护弱扶危,守正向善,而非恃力凌人,屠戮同胞。” 马大刀被一介少年当众训斥,颜面尽失,不由怒极攻心。 他一掌拍在手中长刀侧面,暴喝道:“放肆!臭小子,你敢来教训老子?哼!” 骂罢,他握刀便劈向高宠,要将高宠劈成两半。 全场流民吓得皆是屏息闭眼,已然预见少年惨死。 岂料,高宠立身原地,不闪不避,施展“移花接玉”,双掌一飘一引,姿态闲散,轻描淡写,飘逸如画。 但是,他却瞬间分运乾坤阴阳二劲,随心挪移,随意换向,遇强愈强,借力反噬。 敌人攻势越猛,反击力道越烈,堪比乾坤挪移,摄金吸铁,掌控万力。 马大刀倾尽全身蛮力的霸道刀势,忽然偏移倒转,狠狠反向劈向他自身肩头。 “咔嚓!”刹那间,马大刀浑身巨震,气血翻涌。 其肩头被自身刀刃砍裂,血流如注,剧痛钻心,踉跄着侧跌在地上,惨叫哀嚎起来。 血水激溅,染红了附近的恶匪。 流民睁开眼望去,皆是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心神震颤! 他们明明看到马大刀挥刀砍向高宠,怎么高宠没事,马大刀却惨死当场? 剩余数十名匪寇脸色骤变,他们纵横江湖数年,见过无数武人搏杀,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玄妙的场面! 一名匪寇头目惊呼一声,又嘶吼道:“一起上!杀了他!” 他握着铁棍横扫而出,其余众人纷纷回神,刀棍齐出,合围扑杀向高宠。 顿时,刀棍劲风呼啸,杀气腾腾。 流民吓得抱头鼠窜,只有陆临川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高宠被几十名匪徒围攻。 但是,高宠依旧气定神闲,仍然施展“移花接玉”,双掌一飘一引。 刹那间,挥刀者刀刃反劈同伴,持棍者棍劲自砸膝盖,扑杀者身形失衡自摔。 围攻者尽数自相砍杀,乱作一团,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摔地声、惨叫声、兵刃落地声此起彼伏。 短短十数息,几十名凶悍匪寇尽数倒地哀嚎,无一幸免。 部分人头落地,部分浑身刀伤,部分断手断脚。 无一人能触碰高宠衣角分毫,无一人能伤高宠一分一毫。 赵临川怔怔望着眼前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满脸震撼,难以置信。 众流民跑开,却又闻声停下脚步,纷纷转身,见状面面相觑片刻。 然后,他们纷纷跪地叩拜,个个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异口同声地称赞少年侠义!苍天有眼!天地有情! 高宠含笑说道:“诸位,快快起身。乱世浮沉,众生皆苦。守望相助,扶危济困,是人之本心,亦是侠之本义。都起来吧,我不算什么。” 赵临川整理破旧沾满尘土的长衫,上前对着高宠深深长揖。 他恭敬地道:“在下赵临川,江北一介寒儒。乱世流离,护送乡邻南渡求生,屡次遭遇兵匪劫掠,恶徒欺凌,今日若非少侠仗义出手,我等老弱妇孺必定尽数殒命于此。少侠年纪轻轻,身怀通天武学,却心存仁善,悲悯苍生,当真乃是世间真侠士也!” 高宠微微侧身,拱手回礼,谦和地道:“先生过誉。先生一介文士,却敢直面悍匪,护佑老弱,心怀家国大义。乱世之中,文武殊途,侠义同源,皆是守心守善,护佑苍生。”二人相谈甚欢,句句投机。 赵临川学识渊博,见闻极广,通晓大宋典章制度、江湖门派格局、宋金战事,听闻高宠欲西行临安、遍历江湖、行侠仗义、集结义士、助力抗金,赵临川眼眸大亮,心生敬佩之意,遂恳切地道:“少侠身怀绝世神通、心藏济世格局,乃是乱世罕见的栋梁之才!如今,江南江湖乱象丛生,正邪颠倒,诸多名门大派贪图金国金银厚利,背弃汉家正统,暗通北虏,暗中打压抗金义士,残害忠良百姓。在下沿途结识无数寒门武人、江湖义士、忠良之后,皆是心怀抗金之志、不满朝堂苟且、坚守正道本心之人!在下愿为少侠引荐,助你结交天下忠义豪杰,聚四方之力、扫江湖奸邪、抗域外金虏!” 高宠欣然应允。 他初入江湖,人脉单薄,欲行济世之事,成护国之功,绝非孤身可成,唯有集结众力,汇聚人心,方能平定乱世,安定山河。 于是,高宠抱拳拱手道:“得先生引荐,是我之幸、苍生之幸。” 他们二人结伴西行,并肩赶路,一路谈武论道,评说时局,辨析人心,参悟大道。 赵临川的文史积淀和时局见解,补足了高宠对江湖世俗的认知。 高宠的武道哲思,通透格局,也屡屡让赵临川豁然开朗,心生折服。 他们行出三十余里,渐近乌程县境。 前方村镇炊烟袅袅,看似安稳平和之地。 于是,高宠和赵临川便前往前方村镇投宿。 岂料,此地盘踞着江湖门派铁臂门。 其门主“铁臂判官”周奎,一身铁臂横练硬功练至大成,筋骨坚硬如铁,力逾千斤,寻常刀剑难伤其身。 其率领门徒数百,盘踞一方,把控地方商贸。 乱世官府松弛,律法崩坏。 周奎野心暴涨,心性黑化,暗中勾结当地劣绅富商,贿赂地方官吏,私通金国密谍。 他们一边肆意盘剥百姓、压榨商户、欺压乡邻,一边为北虏刺探江南军情,暗中迫害抗金义士,沦为江湖败类。 此刻,铁臂门数十名精锐门徒正于村镇街口设卡拦路,公然劫掠。 但凡过往商旅,市井百姓,铁臂门一律强行收取过路费,稍有迟疑反抗,便拳脚相加,当众殴打,肆无忌惮。 一名常年游走乡野,悬壶济世的老郎中,背着满满一箱草药,本欲入镇行医救人,因拿不出半分钱孝敬,被两名铁臂门徒当众推倒在地。 顿时,药箱碎裂,草药散落。 老者额头磕破,鲜血直流,浑身泥泞,瑟瑟发抖。但他年迈体弱,根本无力反抗。 一名门徒抬脚便要狠狠踹向老者胸口,神色凶狠地骂道:“老不死,不识抬举!铁臂门地界,不交钱休想通行!懂吗?” 周遭百姓路人,密密麻麻,驻足围观,人人敢怒不敢言。 铁臂门作恶多年,势大根深,手段狠辣,百姓常年受其欺压盘剥,早已积怨深重,却无人敢与之抗衡,无人敢出头反抗。 高宠身形一晃、踏风掠出,身姿飘逸迅捷,瞬息挡在老郎中身前,抬脚隔开即将落下的凶狠一脚。 “咔嚓!”那恶徒一脚被高宠抬脚格断,惨叫倒地,哀嚎起来。 他眸光清冷扫过一众跋扈门徒,凛然正气地道:“住手!行医者救死扶伤,积德行善,乃是世间最善之举,最仁之行。你们身为江湖武人,不修侠道,不积善德,反倒恃武欺弱,凌辱善人,劫掠市井,辱没武道初心,败坏江湖门楣,当真是武林败类,枉为世人!” 一名门徒之首轻蔑地打量了高宠一番。 他看到高宠布衣平凡,无门派标识,无高手气势,不由嗤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就凭几分蛮力,就敢管我铁臂门的闲事?此地界,我铁臂门就是规矩!就是天道!速速滚开,不然连你一同废了,哼!” 其余门徒闻声纷纷围拢,手持铁棍短刀,虎视眈眈,将高宠团团围困,顿时,杀气弥漫。 赵临川快步上前,低声急切提醒道:“少侠小心!铁臂门门主周奎硬功大成,手段狠辣,门徒众多,势力庞大,且暗中勾结官府,私通金虏,根基极深,切莫贸然逞强!” 高宠微微颔首,神色不改,淡定地道:“乱世江湖,正邪不分,善恶颠倒,便是因为恶人无制衡、善人无庇护、侠道无传承。这般仗势欺人、祸乱地方、通敌叛国的江湖败类,若无人出手肃清,只会愈发横行霸道、残害苍生、祸乱家国。今日,我便替老百姓、替武林正道,清此毒瘤、正此侠道。” 为首管事门徒名叫李石,乃是周奎亲传得意弟子,一身铁臂硬功已有小成。 平日,他横行乡里,作恶多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其右臂筋骨骤然暴涨隆起,皮肤泛起铁青硬光,肌肉虬结,坚硬如铁。 他气势凶悍地道:“小子,既然你执意找死、妄图充英雄,爷爷便成全你!让你好好见识,铁臂门的硬功,究竟有多硬!” 话音刚落,李石右臂裹挟着千钧蛮力,一拳直擂高宠胸口要害! “哎呀!”围观百姓齐齐惊呼,纷纷闭眼惋惜,皆认定这个少年人不自量力,今日必定惨死当场。 6.扬善除恶 高宠立身原地,双臂交叉于胸前,双目炯炯有神,施展“移花接玉”,双掌一飘一引。 顿时,其无形阴阳柔劲悄然铺开,磁力牵引李石倾尽修为的霸道重拳。 李石的所有劲力轨迹,瞬间偏移失控! “嘭!”一声沉闷巨响,震彻街口! 李石的全力攻击未曾击中高宠,反倒结结实实砸在他自己的胸口上,未曾伤到高宠分毫! 刹那间,他胸口筋骨尽裂,脏腑震碎,惨叫一声,倒飞数尺,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口吐鲜血片刻,便惨死过去。 如此怪事,让所有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铁臂门剩余的数十名门徒见状,尽数脸色煞白,心神巨震,胆寒心惊。 李石之弟李砂却怒吼一声:“杀了他!为李师兄报仇!” 众匪无奈硬着头皮,刀棍齐挥,围杀向高宠。 高宠从容立身战圈中央,仍然以不变应万变。 他双掌一飘一引,“移花接玉”的招式随心而动,曲直如意,极其奥妙,敌劲越猛,反击越烈,攻势越密,反噬越强! 刹那间,刀来则引刀自劈,棍至则挪棍自砸。 瞬息之间,乱战之中惨叫连连,摔声不绝,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满天飞舞。 铁臂门数十名精锐门徒尽数自相残杀,重伤倒地,哀嚎不止,血流如注! 尤其是李砂,被他的麾下弟子砍成了肉泥。 高宠收掌而立,铿锵地道:“练武先修德,练技先练心。尔等狗贼不修侠道,不存善念,反倒仗武欺民,垄断市井、压榨乡邻,祸乱地方,已然堕入邪魔外道。今日,我废你们作恶之力,留你们活命之机,若再敢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私通外敌,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围观百姓见状,瞬间沸腾欢呼,掌声雷动,喜气洋洋! 他们积压数年的怨气一朝尽散,常年受辱的憋屈尽数抚平,人人面露喜色,交口称赞,感念少年侠恩,敬佩少年武功! 老郎中挣扎起身,颤颤巍巍地对着高宠深深叩拜,老泪纵横,感激地道:“多谢少侠救命,为民除害!少侠乃是乱世青天,苍生救星啊!” 高宠俯身轻柔扶起老者,温和地道:“老丈无需多礼。乱世浮沉,善人当护,恶人当除,守善祛邪,护佑苍生,本就是武道本心,侠者本分。” 此时,远处急促脚步声轰然逼近,煞气滚滚而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眼神阴鸷。 他背负一对铁臂判官环,筋骨贲张,气势凶悍,正是铁臂门门主周奎! 周奎听闻门下精锐尽数被无名少年重创,地界威严被当众践踏,怒火攻心,火速驰援。 他走到高宠面前,便暴戾地扬手指着高宠,破口大骂道:“竖子狂妄!敢闯我铁臂门地界,伤我门下弟子,坏我规矩!你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废你全身武功、断你四肢筋骨,哼!” 赵临川心头大紧,连忙上前,伸手抓住高宠的手腕,提醒道:“少侠小心!周奎铁臂硬功大成,刀枪难入,蛮力无穷,万万不可轻敌!” 高宠点了点头,分开赵临川。 他抬眸望向周奎,冷笑道:“嘿嘿,周奎是吧?瞧你这个老不死,印堂发黑,将死之人,我呸,我怕你?你算什么老狗?你执掌一门,苦修武学,本应教化门人,守护乡邻,匡扶正道,忠君报国。可你纵容门徒作恶,欺压百姓,垄断市井,盘剥商贾,更是暗通金虏,刺探军情,残害义士,叛国求荣。你这个狗贼,所作所为,桩桩罪孽,件件恶行,罄竹难书,罪无可赦。老子今天就灭了你,哼!” 周奎被当众揭穿隐秘恶行,戳穿叛国行径,不由又羞又恼,怒骂道:“一派胡言!找死!” 他杀意暴涨,不再多言废话,身形骤然暴冲,双臂横扫! 其双臂判官环寒光凛冽,劲风呼呼,刚猛霸道的横练劲力席卷高宠! 全场百姓尽数后退躲闪,屏息凝神,心神紧绷,惶恐不安。 高宠嘿嘿冷笑,也不再使用“移花接玉”,不再单纯借力卸力,而是施展奇门绝世诡功“侏儒神通掌”! 在明玉功的加持下,他浑身泛起阵阵白雾,呵气成霜,肌肤透明。 他与之游斗起来。 周奎见其掌势轻柔,顿时面露轻蔑,嗤笑地道:“花拳绣腿,班门弄斧!哼!可笑至极!” 为震碎高宠之掌劲,碾压高宠,周奎运足全身功力,挥舞铁臂,抡砸扫捅,招招狠厉,式式残忍。 高宠施展“凌波微步”,双掌轻轻摆动,脚踏八卦九宫方位,闭着眼睛游走,根本无需看对方出什么招。 其“明玉功“散发的阴寒之气,不时地渗入周奎的穴道之中。 他的功力不往外挥发而是向内收敛,与周奎斗得越久,他吸纳周奎的功力便越多。 几招之后,高宠体内的明玉功真气已经形成一股漩涡吸力,无论什么东西触及了他,都会如磁石吸铁般被他吸过去。 现在,周奎想要逃跑,也逃跑不了。 原本,高宠可以一掌拍死他的,但是,为了吸纳对方的功力,便与之游斗。 此刻,高宠的明玉功真气产生的可怕寒意已经直透周奎心底,使其身体凝结成冰。 周奎这才发现不妙,感觉上当了,浑身发冷啊! 而且,高宠还闭着眼睛,哇靠!这是什么功夫?他是人吗? 周奎越打越心惊,不想打了,想要逃跑。 但是,他想转身都转不了,只能围着高宠转。 高宠的明玉功吸力牢牢地将周奎吸在他身旁,像是牵着一头牛在旋转。 又打了十几招,周奎已经大口大口喘气,似是拉破风箱一般,脚步越来越慢,出拳越来越慢,浑身结冰,胸闷难受,已经有气无力。 高宠哈哈一笑,忽然抬掌而起,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砰!周奎跌翻在地上,顿时哇哇吐血。 紧接着,他魁梧彪悍的坚如钢铁的身躯,急速地萎缩、干瘪、佝偻! 他贲张虬结的肌肉快速塌陷,坚硬筋骨迅捷地软化。 这个原本高大威猛的武林高手,转瞬变得干瘪瘦小、孱弱佝偻、形同侏儒! 周奎失声嘶吼:“不……不可能!我的功力!我的筋骨!我的一身修为!” 但是,他吼而无声,没有人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一会儿,周奎浑身缩成小狗形状,趴在地上。 高宠收掌立身,气度悠然,教训道:“狗贼,你现在真的是一条狗了。哼!你凭一身武力,行一世恶事,害一方百姓,做叛国奸贼。今日,老子废你武功,留你残命,已是天大慈悲,法外开恩。你即刻解散铁臂门,遣散门徒,归还掠夺百姓财物,断绝与金虏勾结,余生苟活,忏悔赎罪,若敢再行恶事,勾结外敌,老子定取你狗头,以正侠道!” 顿时,全场百姓轰然沸腾,欢呼震天,喜极而泣! 铁臂门的弟子赶紧抬走周奎。 此时,人群之中快步走出数名劲装汉子,个个身姿挺拔,腰悬佩剑,气度凛然。 为首一人面容刚毅,眉目清正。 他抱拳上前,恭敬行礼,赤诚地道:“在下太湖义社石青!我等皆是抗金之人! 我等常年潜伏民间,暗中集结忠义之士,探查金虏谍探,庇护流离百姓,阻击叛国奸邪。故此,我等早已深知铁臂门周奎勾结北虏,欺压苍生,祸乱地方,罪大恶极!奈何其武功高强,门派势大,根基深厚,我等战力不足,无力根除,只得隐忍蛰伏。 今日,多谢少侠绝世神通,仗义出手,除一方恶霸,救万千苍生! 少侠武功通天,心怀家国,悲悯苍生,格局宏大,我等万分折服,由衷敬佩!” …… 太湖义社的数百成员皆是江湖寒门武人、忠良之后、爱国志士,不隶属任何名门大派,不依附任何朝堂势力。 他们自发集结,坚守正道,抗击金虏,庇护百姓,乃是江南民间的抗金力量。 头领石青,心性坚韧,忠勇无双,胆识过人。 他统领义社数年,默默守护山河,暗中诛杀无数金谍汉奸,深得义士信赖,百姓爱戴。 其余数百义士纷纷走出人群,齐齐抱拳道:“多谢少侠为民除害,为国清奸!我等由衷敬佩!” 高宠微微颔首,拱手回礼,恳切地道:“诸位义士隐于民间,默默坚守,不计名利,以身护民,为国除奸,于乱世之中守一寸正道,护一方山河,方才是真正可敬可佩之辈。我辈宋人,生当同守山河,死同护我华夏,乱世浮沉,唯有忠义同心,万众聚力,方能扫尽奸邪,击退金虏,重归太平。” 石青闻言,心神激荡,敬佩地道:“少侠身怀绝世神通,心藏济世大义,有格局、有担当、有魄力,远超江湖各派、朝堂权贵!如今,金虏虎视眈眈、江湖乱象丛生、奸臣祸乱朝堂、苍生深陷水火!我太湖义社数百忠勇弟兄,愿誓死追随少侠、听候差遣、不离不弃!” 数百义士齐齐单膝跪地,忠勇地道:“愿誓死追随!共护山河!” 高宠抬手虚扶,气度恢弘,铿锵地道:“诸位请起!从今往后,你我同心同德,并肩作战,祸福与共!凡忠义之士,我必全力护之;凡祸世之徒,我必全力诛之!不问门派出身、不辨寒门权贵,但凡心怀家国、坚守正道,皆是同道中人、生死弟兄也!” 数百人振臂高呼:“同心同德!祸福与共!” 震天呐喊,激荡山河,振奋人心! 7.侠女情愫 赵临川站立于一旁,满脸欣慰。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赞叹道:“高少侠今日一战,覆灭恶门,收服义士,扬名江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风范,前途不可限量,可喜可贺!日后,高少侠必定能匡扶大宋山河,造福天下苍生啊!” 石青遂上前一步,恳切地道:“少侠,我等数百弟兄,皆是志在抗金的草泽义士。但是,我等在江湖上甚是不易,在朝堂上也无容身之所,常年隐忍求生,居无定所,食不果腹,颠沛流离,苦不堪言。 如今,得遇少侠这般心怀大义的英才,我等军心已定,壮志已明。 此地,群山环抱,易守难攻。前方十里处,有一座废弃古寨,本是前朝乡兵驻守的关隘,后因战乱荒废,至今无人问津,正是绝佳藏身之处。 而且,其寨墙坚固,水源充足,视野开阔,可屯兵、可练兵、可聚居、可避祸。我斗胆恳请少侠,坐镇古寨,立旗聚义,给天下忠义之士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给流离百姓一方安稳求生之所!往后,可以壮大队伍,一起抗击金兵。” 顿时,数百义士齐齐望向高宠,目光灼灼,满怀期盼,等待高宠做出决断,带领大家一起占山为王,揭竿而起打天下。 赵临川亦劝谏道:“高少侠,乱世聚义,乃是天道使然,合情合理。但是,必先固本,方可培元。 如今,你侠名初显,人心归附,四方义士源源不断慕名投奔,若无固定据点,规整建制,终究是散沙一盘,难以长久。 古寨占地辽阔,地势险要,进可探查金谍、驰援四方,退可守寨练兵、庇护百姓,实乃天赐聚义之地。 依老朽之见,可就此立寨建制,严明规矩,收拢人心,积蓄力量,静待天时,伺机报国。” 高宠远望临安方向的袅袅烟云,心底思绪万千,久久无语。 因为占山为王,不是他的理想抱负,也不是他的初心本愿。 但是如果不答应,就会寒了众义士的心,不利于他后续发展,不利于他实现理想抱负。 他思忖一会,便沉稳地道:“诸位弟兄,赤诚相托,我岂能辜负?乱世立身,独善其身易,兼济天下难。今日,高某便依诸位所言,入寨聚义,立旗安民。”话音落下,全场义士欢声雷动。 众人即刻动身,浩浩荡荡奔赴十里之外的前朝古寨。 古寨依山而建,扼守山道,左右双峰拱卫,前后深林遮蔽,寨墙由青石垒砌,厚重坚固。 寨内屋舍成片,天井开阔,粮草仓储齐全。 但是,因常年荒废,故此,里面草木丛生,蛛网密布。 数百义士齐心协力,清杂草、修屋舍、补寨墙、整空地、通水源、布岗哨。 不过半日,荒废古寨便焕然一新,规整有序,烟火重燃。 稍后,在寨内的广场里,众人齐聚列队、肃然站立,欲推戴高宠为寨主,总领寨中大小事务,执掌聚义大旗。 在所有人心中,高宠武功盖世,心怀大义,是寨主的不二人选。 此时,石青跨步上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少侠德高望重,武功盖世,恩覆四方,义动江湖,我等弟兄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今日,恳请少侠登临寨主之位,总领山寨,号令群雄,带领我等扫奸除恶,抗金护国,安定苍生!” 数百义士齐齐单膝跪地,赤诚地道:“恳请少侠登临寨主之位!”所有人都认定,高宠必将顺势接位,立寨称王,一统江湖,称霸天下。 但是,高宠俯身扶起石青,抬手虚扶众弟兄,恳切地道:“诸位弟兄,尔等心意,高某铭记于心,万分感念。但这寨主之位,我不能坐,亦不愿坐。”顿时,全场哗然,众人错愕。 人群中,有一名白衣女子,十六七岁年纪,身姿窈窕,面容绝美,肤如凝脂,美若天仙。 她名唤林凤仪,出身于江南隐世武林世家“九宫剑门”,自幼习武,天资卓绝。 其心性高洁,嫉恶如仇,心怀家国。 但稍前,她刚走出师门,师门却被金军高手所灭。 万般无奈,她只好混杂于这支队伍之中,寻找一线生机,以求集结武力,为师门报仇雪恨。 但是,她始终未在这支队伍中找到可以与金军高手一拼高下的人。 今天,她终于亲眼目睹高宠布衣行侠的传奇,不由心生敬佩,始终站在人群中,目睹少年侠士风采。 此时,石青猛然抬头,满脸愕然地道:“少侠,这是为何?你武功盖世,恩泽万民,众望所归,唯有你坐镇主位,山寨方能立足,义旗方能高扬!” 赵临川亦是微微蹙眉,心生疑惑。 高宠环视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赤诚坚毅的面容,稳重地道:“武学之道,在于知进退、明取舍、守本心、持初心。 我修道习武,不为争权夺位,不为称霸江湖,不为割据一方,只为止戈安民、护佑苍生、匡扶山河、除暴安良、伸张正义,此乃侠义精神所在。 我的终极之志,不在草泽聚义、山寨割据,而在择机入世,投身朝廷军旅,堂堂正正领兵征战,收复中原,洗刷国耻。 如今,朝堂虽有奸佞当道,主和苟且之弊,然大宋正统尚存,汉家民心未失,忠良将士仍在。 故而,我愿暂居副寨主之位,辅佐贤能,稳固根基,积蓄力量,静待天时。” 众人闻言,尽数心神震颤,恍然大悟,纷纷振臂高呼:“少侠高义,可敬可佩,我等誓死追随!” 林凤仪也极是敬佩高宠的远见格局。 她心里思忖:世人习武聚义,皆求权势地位,割据一方,扬名立万。 但是,高宠此人,身怀绝世神通,万众归心,却淡泊权位,心系家国,志在沙场报国。 这般胸襟气度,真乃世间罕见,无人能及,堪称大丈夫也! 如此,她对高宠顿时心生爱慕之情。她知道自己已爱上高宠这个大英雄,但她不敢说出口。 她只能默默地望着他出神,时不时地偷偷瞧上他一眼,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她望向高宠的目光,甚是炽热,甚至有些痴迷。 高宠看向石青,郑重地道:“石兄,你久领义社,久经战阵,沉稳坚毅,深得人心,由你来统领弟兄,调度山寨,镇守根基,无人能出其右。这寨主之位,非你莫属!”石青连连摆手,惶恐地道:“少侠,此事万万不可!石某武功低微,见识有限,岂能担此重任?还请少侠主政!” 高宠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劝勉道:“武者之力,在于护人;寨主之责,在于守心。 石兄,你忠勇无双,赤诚报国,体恤弟兄,善待百姓,这便是最大的担当。 武功高低,从来不是立身掌权的唯一根本,人心所向,道义所存,方是基业长青的根基。 石兄,你只管安心坐镇主位,我愿为副,辅你左右,共守山寨,共护义士,共安苍生!” 随后,高宠转头看向一旁的赵临川,正色道:“赵先生饱读诗书,通晓古今,洞悉时局,善谋远略,文武兼备,智计无双。乱世聚义,武可定乱,文可固本,刀兵能平祸患,智谋能安长久。今日,我便举荐先生为山寨军师!” 赵临川闻言,心头一震,连忙拱手道:“老朽一介寒儒,手无缚鸡之力,怎敢担此军师重任?” 高宠含笑道:“先生何须自谦?乱世之中,蛮力可斩敌,智谋可安世。若无智谋统筹,勇力便是匹夫之勇,难成大事。 先生心怀大义,洞悉时局,谋略深远,担任军师,定是最佳人选,当之无愧!” 赵临川再三推辞不过,便点了点头。 石青也感念高宠信任托付,便躬身道:“既然少侠如此信任,石某便舍身担责,勉力为之!” 顿时,数百义士欢呼雀跃起来。 群雄有首,自此,山寨建制彻底落定、权责分明、秩序井然。 而且,众人依高宠所言,正式定名此寨为石家寨。 高宠不掌琐事,不揽权势,却事事为公,处处为民,时时护义。 每日闲暇之时,他便指点寨中弟兄打磨武学,精炼招式,传授攻防搏杀的实战技巧,让众草根义士战力飞速提升。 这日,林凤仪提剑怔怔望着一旁,看着高宠指点义士武功。 忽然高宠望来,她不由心头骤然一颤,心如鹿撞。 这也是高宠首次看到林凤仪,真没想到在石家寨竟然有如此美人。 他不由怔怔地望着林凤仪出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愫。 她容貌绝世,身姿清雅,气质绝尘,风骨飒然。 刹那间,高宠对她,不由心生好感。 他胎落凡尘,孤身入世,遍历疾苦;母亲冯氏独居系统空间秘境,无人相伴相依。 故此,高宠心中亦期盼寻一位心性纯良、侠义双全、温婉忠贞的佳人,结为连理,相伴余生,侍奉母亲。 众目睽睽之下,林凤仪俏脸通红,羞涩不已,赶紧低头走开。 8.美人遇险 浙西,群山连绵,雾锁千峰,云蒸霞蔚,气象万千,乱林叠翠。 此时,宋室朝廷,处于南渡未久。 江北的金兵虎视眈眈,淮南、江南一带官军守备空虚。 朝堂主和派苟且偷安,无暇镇乱,地方官府形同虚设。 乱世无律,草莽横行。 山野之间,无数亡命之徒啸聚山寨,占险为王,劫掠商旅,屠戮百姓,割据一方,并与金国暗谍互为表里。 如此,浙西一带,山寨林立,盗寇纵横,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石家寨自聚义立寨,文武相辅,军纪严明,民心归附,四方忠义义士源源不断慕名投奔。 高宠身居副寨主之位,不争权位,不揽俗务。 他每日唯做三件事:指点寨中弟兄精炼武学,规整攻防战法,巡查周边山川敌情,伺机沙场报国。 他心底通透,深谙乱世生存至理:武不蓄势,难以止戈;人不积财,难以济世。 宋国连年战乱,国库空虚,粮草匮乏,官军尚且粮草不济,军备残缺,更何况民间义师。 若想聚义长久,抗金报国,护佑苍生,必先囤积粮草,充盈军备,积蓄底气。 …… 这日清晨,山风清冽,寒意袭人,晨光初透,天色微亮。 寨主石青手持探报,快步寻至高宠身前。 他神色凝重,恳切地道:“高副寨主,近日山下官道商旅绝迹,乡邻闭户,周边异动频发。 据流民禀报,近处群山之中,有吴氏山寨十一兄弟聚众数百。 他们占山割据,劫掠不休,且暗中私通金国潜伏谍探,截留民间粮草,输送北虏,祸乱一方,荼毒生灵。 如今,金兵暗流涌动,虎视眈眈,谍网密布,此寨恶匪便是心腹隐患,不得不防。” …… 石青久经乱世,深谙乱世制衡之道:高宠武功盖世,是整座山寨的擎天支柱,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紧接着,石青拱手道:“兄弟,你此番下山探查敌情,摸清贼寨虚实,截断金匪粮线,凶险难测。 我派数名精锐义士随行护卫,另有九宫剑门林凤仪女侠亦想随同前往!” …… 高宠颔首道:“木独则折,众行则安。石兄思虑周全,合于处世之道,便依你所言。” 不多时,林凤仪一身素白剑装,腰悬长剑,翩然现身。 她白衣映青山,眉目若秋水,身姿窈窕,风骨绝尘。 临行之前,赵临川特意赶来,叮嘱道:“乱世行路,风波无常。 吴氏匪寇盘踞山野多年,凶悍狡诈,亡命无畏,二位务必小心谨慎,见机行事,不可轻敌。” 高宠抱拳拱手道:“小弟定当心存敬畏,方行远路;料敌于先,方无败局。先生放心。” 言罢,高宠、林凤仪与五名精锐义士一同下山,循着山间古道,往吴氏山寨方向探查而去。 众人行至半山隘口时,发现这里山道狭窄,林深树密,乱石丛生,乃是典型的伏击险地。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挨寨,地势险恶,林木遮蔽天光。 忽闻一声呼啸破空而来! 霸道的匪喝骤然响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过路之人,留下钱财,饶尔等性命!” 顿时,四周密林之中瞬间冲出数百名凶悍恶匪,人人手持刀枪棍棒,个个面目狰狞。 他们迅速合围隘口,封锁四方退路,将高宠一行人死死困在山道中央。 为首十一名壮汉并排而立,气势汹汹。 他们正是称霸周边群山的吴氏十一兄弟:吴亨通、吴四通、吴必通、吴源通、吴财通、吴凝通、吴武通、吴文通、吴山通、吴岭通,吴佰通。 这十一兄弟各有擅长,或蛮力惊人,或刀法刁钻,或身法迅捷,或擅长偷袭。 他们麾下数百匪众皆是亡命之徒,常年盘踞此地、劫掠商旅、残害百姓、无恶不作。 吴氏兄弟本在此处蹲守劫掠,半日未曾截得半点财物,正心生烦躁。 他们忽见山道之中行来数人,更有林凤仪这般美若天仙的绝世佳人,瞬间双眼发亮,贪欲暴涨,凶性毕露。 为首老大吴亨通满脸横肉,贪婪地望着林凤仪,直咽口水。 他戏谑地道:“哈哈哈哈!今日运气极佳!没劫得钱粮,反倒天降一位绝世美人!” 老二吴四通搓手狞笑道:“大哥所言极是!这等绝色佳人,流落乱世实在可惜!正好带回山寨,做我的压寨夫人!” 哈哈哈哈!众匪众纷纷哄笑起来,个个污言秽语不绝。 石家寨五名义士见状,瞬间拔刀出鞘,将高宠与林凤仪护在身后。 为首义士厉声怒斥:“尔等草莽恶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拦路劫掠!速速退去,否则我等绝不姑息!” 吴必通狂笑道:“姑息?哈哈哈哈!乱世之中,强者为王!尔等区区几个草泽,也敢在我吴氏兄弟面前狂言?来人,全部杀光!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数百名悍匪手持利刃,疯狂冲杀而来。 五名义士奋力迎战,浴血搏杀。 奈何,匪众人多势众,悍勇狡诈,轮番冲杀,战力差距悬殊。 短短数息之间,便有数名匪众绕后偷袭,手持利刃突袭。 五名义士接连负伤,血染衣衫,尽数惨死乱刃之下、壮烈殉义! 林凤仪眼底悲怒交织,瞬间拔剑出鞘。 铮!长剑出鞘,清鸣震林,雪白剑光划破暗沉山林。 她足踏九宫奇门步法,身形飘忽不定,施展八十一招“九宫剑法”,剑势空灵飘逸,剑光层层叠叠,将袭来的刀枪棍棒尽数格挡。 但是,数百名悍匪,轮番进攻,一拨接一拨,疯狂围攻林凤仪。 林凤仪玉腕翻飞,剑光流转,施展九宫剑法绝杀招“一剑九乘”! 顿时,九道雪白剑光同时迸发,分袭八方,凌厉剑气纵横交错,席卷四方。 咔嚓!数名靠前悍匪瞬间人头落地,血水飞溅。 但是,匪众足足数百之多,源源不断,前仆后继地杀来。 吴氏十一兄弟极是卑鄙,他们分立四方,伺机偷袭,死死困住林凤仪,封死她所有退路。 林凤仪孤身奋战,以一敌百,浴血厮杀,白衣染血,香汗淋漓,气息渐乱。 此刻,她一边挥剑御敌,斩杀匪寇,一边下意识东张西望,急切地搜寻那道熟悉的青衣身影。 她心底笃定:只要高宠在侧,这数百乌合之众,山野匪寇,根本不值一提,弹指可灭。 不过,她的目光扫遍全场,却始终不见那道清雅挺拔的青衣身影! 奇怪?!高宠竟然踪迹全无,杳无音讯! 顿时,林凤仪恐慌起来,心里有些绝望,甚是无助。 她脑海一片空白,心底骤然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武功盖世的高少侠,已然遭遇贼匪暗算?失手陨落,人头落地了? 刹那间,林凤仪心神剧震,目眦尽裂,泪眼朦胧,悲痛欲绝,剑势陡然紊乱! 她泣声呼喊:“高少侠!高少侠!你在哪里?!” 吴氏老大吴亨通见状,嘲讽地道:“小美人,别喊了!你的高少侠早已被我兄弟斩杀,人头落地,身死道消!嘿嘿!你孤身一人,插翅难飞!” 老二吴四通戏谑地道:“小美人,乖乖束手就擒,随爷们回山寨享福罢了!” 哈哈哈哈!众匪再度哄笑起来。 他们步步紧逼,杀机层层叠加,刀剑寒光凛冽,直指佳人要害! 林凤仪听闻噩耗,心如刀绞,泪水滚落玉颊,泣不成声,凄艳动人。 由此,她心神大乱,身法滞涩,被数百悍匪轮番围攻,险象环生。 后退!她再后退,身后已是万丈悬崖,再无半分退路! …… 此刻,高宠正身在十里之外的吴氏山寨! 方才,杀机骤起的瞬间,高宠一眼便看透战局:数百匪众看似凶悍,实则乌合之众。 仅凭林凤仪的九宫剑法,短时内绝对可以自保。 乱世立身,当谋长远,固本培元。 唯有捣毁匪巢,囤积粮线,方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 心念既定,高宠不恋一时杀伐,不逞片刻英雄,施展绝世轻功“穿云步法”,踏风凌云,化作一道清淡虚影。 转瞬,他便脱离隘口战圈,破空远去。 眨眼之间,高宠已然飞抵吴氏山寨后山绝壁! 吴氏山寨依山而立,壁垒森严,寨墙坚固,岗哨密布。 这里,还囤积着多年劫掠而来的海量钱粮、战马、战车、兵器、弓箭,更是暗中为金国谍士储备物资,输送粮草。 此刻,寨中留守的数十名匪寇,依旧肆意喧哗,酗酒嬉闹。 高宠立身于绝壁之巅。 他俯瞰整座匪寨,心底暗忖:乱世积财,非为私己,而为济世。贼寇劫掠民脂,资敌侵我江山。 高某取之正道,用之安民。 嗯,正是如此! …… 暗思及此,高宠随即双掌一错,施展“明玉功”极峰境界。 刹那间,他周身莹白寒雾暴涨,肌肤通透如玉,澄澈生辉。 他泛发的无尽玄寒真气奔腾流转,形成漩涡,不断冲击周边山林,冰封方圆十里万物。 咔嚓!咔嚓!咔嚓! 顿时,空气瞬间凝霜,地面瞬间结冰,细密冰裂之声连绵不绝。 寨中所有留守匪寇,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惊呼,来不及挣扎,个个浑身气血瞬间被冰封,经脉被冻结。 他们人人的身躯僵硬,尽数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 9.武道神通 高宠身形轻掠,飘然落入寨中,步履从容。 他踏过满地冰雕匪寇,径直走向山寨后山隐秘山洞。 此处,是吴氏山寨的藏宝重地,物资库房。 这里,常年重兵把守,隐秘异常,囤积着多年劫掠的全部家底。 幸好,刚才的重兵被高宠施展“明玉功”冻成了冰雕。 此刻,高宠推开厚重石门,踏入山洞之内,眼前景象,震撼人心! 山洞内,堆积如山,物资充盈,琳琅满目! 数十万石粮草层层堆叠,连绵成片。 数千匹精良战马体格健壮。 数百辆战车坚固厚重。 军备齐全,刀枪剑戟和强弓硬弩堆积如山,寒光凛冽。 更有无数金银铜钱、绸缎布匹、随军辎重。 高宠抬手轻扬,双掌施展“移花接玉”神功,以摄金吸铁之能,将堆积如山的粮草、战马、战车、兵器弓箭、金银绸缎、随军辎重,尽数飘移到他的系统空间秘境里。偌大一座山洞的积蓄,瞬息之间,尽数清空,片物不留! 高宠立在空荡山洞之中,收掌立身,气息平稳。 他抬眸望向半山隘口方向,眸光澄澈。 其心底了然:如此转瞬之间,林凤仪纵然不敌数百匪众,也足以凭借九宫剑法自保,断然不会顷刻殒命。 于是,高宠身形一晃,施展穿云步法,凌空掠起,踏风而归,瞬息即至。 此时,半山隘口。 林凤仪背靠悬崖,与合围而来的敌匪浴血厮杀。 她白衣染血,身躯摇摇欲坠,泪眼朦胧,心力交瘁。 因为她连日来都十分倾慕的少年英雄高宠疑似陨落,同伴已经尽数牺牲。 自己也身陷绝境,多重绝望叠加,这让她心神俱碎,战力枯竭。 吴氏十一兄弟见状,得意狂笑,步步紧逼,嚣张至极。 吴亨通手持开山大刀,狞笑道:“小美人,死心吧!你的靠山早已化作亡魂,今日无人能救你性命!乖乖束手就擒,跟老子回山寨去享福吧!否则,老子定将你碎尸万段!”众匪气焰嚣张,更是奋尽全力围攻林凤仪。 忽然,高宠飘身而下,嘲讽地道:“鼠辈喧嚣,徒增笑耳。” 顿时,所有刀枪骤然凝滞,遍地杀机瞬间消退。 众匪的动作皆是一僵,均是满脸错愕。 高宠衣袂无尘,身姿挺拔,眉目清峻,气度渊渟。 他周身淡淡莹白寒雾流转,气质绝尘地站在他们面前。 吴亨通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心神巨震,如同见了鬼神一般,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你……你没死?!” 濒临绝望的林凤仪,闻声浑身一震,泪眼抬眸,怔怔凝望着这道熟悉的青衣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他没有死! 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顿时,林凤仪所有的紧绷、隐忍、悲恸、恐惧尽数消散,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愫与委屈。 她不顾一切,当众径直扑入高宠温暖宽厚的怀中,紧紧地相拥着高宠。 她滴着激动的泪水,哽咽地道:“高少侠……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被他们所杀……我以为世间再无立身之人、再无光明可盼……” 温软佳人入怀,泪水浸湿青衣。 高宠身形微顿,抬手轻轻扶住佳人后背,安抚道:“天道好生,义者不陨。我若轻死,何以护苍生,何以报家国。” 尔后,高宠轻轻分开林凤仪,抬眸望向眼前数百匪众、吴氏十一兄弟。 他清冷地道:“尔等狗贼,占山割据,劫掠民生,私通金虏,资敌祸乱我天朝,为恶不休,天理难容。” 吴氏十一兄弟又惊又怒,羞恼交加。 吴亨通咬牙怒吼:“狂妄小子!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就算你侥幸未死,今日身陷我数百兄弟合围,依旧死路一条!弟兄们,上!斩杀此子!生擒佳人!”顿时,数百悍匪再度悍不畏死,疯狂冲杀向高宠。 高宠将林凤仪轻轻护至身后,叮嘱道:“妹子,站稳勿动,看我清乱。” 话音落下,他双掌摆动,施展“移花接玉”神功,摄金吸铁,乾坤挪移! 无形磁力漩涡瞬间笼罩整座山道,覆盖所有匪众,但凡袭来的刀枪劲力,尽数被无形吸附反噬! 冲在前方的匪众,挥刀劈杀之际,那些刀刃瞬间诡异转向,奇怪地反向横扫,尽数劈向身旁同伴。 持枪突刺之徒,枪势骤然偏移,倒戈反噬,尽数刺穿己方弟兄身躯。 腾空扑杀之人,身形瞬间失衡,重重摔落,筋骨碎裂。 侧面偷袭之辈,劲力瞬间回流,震碎自身气血,重伤倒地! 砰砰砰砰!噗嗤噗嗤! 惨叫之声连绵不绝,摔地之声此起彼伏,兵刃断裂之声刺耳响起,久久不绝! 数百悍匪瞬间陷入自相残杀的局! 你劈我、我刺你,自相屠戮,乱作一团。 短短十数息,大半匪众重伤倒地,哀嚎不止。 大半匪徒莫名其妙被同伴砍杀当场! 吴氏十一兄弟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们纵横山野数十年,劫掠无数,厮杀万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的绝世武学! 无需出手,无需杀伐,仅凭无形掌劲,便让数百悍匪自相残杀。 哇靠!怎么回事? 吴四通吓得浑身颤抖,失声嘶吼:“妖术!这是妖术!” 吴亨通强行镇定,厉声嘶吼:“并肩结阵!合力杀了这小子!” 于是,吴氏兄弟十一人,也瞬间聚拢结阵,十一道凶悍劲气叠加一体,凶悍地杀向高宠! 高宠施展“凌波微步”,一边闪避吴氏兄弟十一人的攻击,一边挥舞“侏儒神通掌”还击。 吴氏兄弟十一人咬牙切齿,凶悍杀向高宠,但是,连高宠的衣衫都没有沾着。 忽然间,砰砰砰!吴氏兄弟十一人全部被高宠拍了一掌。 刹那间,吴氏十一兄弟魁梧壮硕的身躯,纷纷剧烈颤抖,以惊人的速度急速萎缩、干瘪、佝偻、瘦小! 他们贲张虬结的肌肉层层塌陷,坚硬数十年的筋骨寸寸软化,奔腾汹涌的气血瞬间凝滞,纵横江湖的蛮力尽数消失! “不!我的功力!我的筋骨!” “不可能!我苦修数十年的硬功!怎么会尽数消散!” 吴氏十一兄弟顿时,凄厉嘶吼,却发不出声响。 昔日称霸群山、凶悍霸道的山寨头领吴氏兄弟十一人,瞬间尽数沦为身形佝偻、瘦小孱弱、无力无劲的侏儒废人! 高宠退闪一边观戏,清冷地道:“尔等狗贼,恃力欺民,聚恶祸世,资敌叛国。今天,高某予以严惩,哼!” 吴氏十一兄弟均是身躯佝偻,手脚并用,匍匐在地,狼狈爬行,瑟瑟发抖,如同卑微小狗一般,苟延残喘。 林凤仪俏立于高宠身后,怔怔凝望他挺拔清峻的背影,眼眸柔光似水,情愫滚烫。 她满心倾慕:高少侠不止武功盖世,而且格局高远,心怀家国,温柔细腻,护佑弱小,体恤苍生。 乱世浮沉,人海茫茫,林某得此一人,此生无憾。 于是,林凤仪悄然牵起高宠的手,含羞含痴。 高宠一笑,横臂过来,揽林凤仪入怀。 两人继续下山,前往北方探查敌情。 10.虎穴探查 一路上,林凤仪玉颊染着一层绯红,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愫。 行至山下,高宠携手林凤仪,停下脚步。 他抬眼望向前路连绵群山,轻声道:“孤木难支风雨,双人可渡乱世。” 林凤仪秋水般的眼眸盛满柔光,柔情地道:“凤仪此生,愿随君走遍山河,共扫金虏,永不分离。” 方才,洗劫吴氏山寨藏宝山洞,高宠系统空间秘境早已充盈。 数十万石陈年粮草层层堆叠,数千匹膘肥战马列队整齐,上百辆铁皮战车配件齐全,刀枪、环首刀、破甲长弓堆积如山. 另外,还有数十箱金银铜钱、蜀锦云罗、名贵绸缎尽数收纳。 乱世之中,粮草军备便是立身根本。 高宠心中也有盘算,此番北上探查金兵布防,一路不必再拘泥粗布素衣,亦能为身边佳人置办上好配饰华裳。 二人携手踏路北上,一路途经德清、武康两座县城。 每入一座城镇,高宠必先寻城中顶级绸缎庄、玉器首饰铺。 他深知林凤仪容貌本就冠绝江南,清雅风骨配上精工华服,更衬得不染尘俗。 于是,月白流云广袖裙,烟青暗纹剑衫,素白鲛绡披风一一购入。 初换新衣,林凤仪俏立于街边青石板上,轻纱随风轻扬,玉饰微光流转。 她眉眼清冷又藏着一丝温婉,远远望去宛若月宫谪仙。 望着如此美人,路人驻足,皆是久久不愿移步。 高宠一身青纹暗锦长袍相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温润。 二人并肩行走,郎才女貌,在满目饥寒、衣衫褴褛的流民之间,格外惹眼。 顿时,街边往来行人议论四起。 白发流民老者长叹道:“这年头人人食不果腹,这一对年轻人锦衣玉饰,不知是哪家富贵子弟。” 挑担商贩低声道:“乱世还这般铺张,怕不是只顾自身享乐,不顾苍生疾苦。” 也有年轻江湖子弟满心艳羡地道:“这二人气度非凡,应该皆是练武之人。如此这般一对璧人,当真难得一见。” 非议入耳,林凤仪微微蹙眉,往高宠身侧靠了靠,低声道:“旁人指指点点,不如换回粗布衣衫,免得招惹是非。” 高宠淡淡一笑,周身流转一层极淡的明玉功寒雾。 他温和地道:“身正不惧人言,心善何惧外物。” 林凤仪心中豁然,点头不语,紧紧挽住他的臂弯,不再在意周遭闲言碎语。 此时,金廷在浙北布下层层谍网,但凡身形出众,疑似抗金义士的武者,都会被暗中标记,并被伺机暗杀或掳掠。 高宠二人一路行踪,顺着探子层层上报,落到三名金国豢养的毒功杀手耳中。 这三条金狗便是吴百利、吴千利、吴万利。 此兄弟三人是此前覆灭的吴氏山寨同族晚辈,拜南疆毒道邪师,苦练独门歹毒武功“七修指”。 他们武功非凡,却成为金人之狗,专门为金国刺探情报,铲除大宋忠义武人,作恶数年,为天下武林义士所不齿。 七修指之毒,源自苗疆奇兽七修蛇。 此蛇一身七首,七窍皆蕴剧毒,人畜但凡被任意一头齿尖划伤,即刻血封心脉,当场毙命。 修习此功者,需生吞七修蛇胆汁,搭配秘制解药压制体内蛇毒,以毒淬指,日夜打磨。 功成之后,十指无形生出毒风,无需触碰肉身,仅凭气流便可侵入武者经脉,凝滞丹田内息,打乱周身气血流转。 日头西沉,残阳染红城关。 高宠和林凤仪奔波一日,探查金兵哨卡分布,身心微乏,寻德清城北平安客栈入住。 这间客栈,地处南北要道交界,往来客商,江湖散人,金国暗鱼混杂,暗流涌动。 他们二人踏入大堂,满堂喧嚣瞬间死寂,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二人身上,贪婪、猜忌、惊艳、警惕各种情绪交织。 客栈底层潜藏的金谍当即借着倒水的由头,悄悄溜出后门,连夜给吴百利三人报信。 上楼入天字号上等客房,房内木窗临街,桌椅雅致。 林凤仪卸下腰间长剑,静坐榻边调息,梳理白日探查所得的金兵布防讯息。 隔壁邻房,高宠立于窗前,思忖联络天下义士抗金之事。 夜色渐深,三更鼓响,全城灯火尽熄。 冷风穿窗,呜呜作响。 三道黑影如同夜枭掠空,悄无声息落在客房窗外,落地轻得听不见半点声响。 为首者便是吴百利。 他面容阴鸷,浑身泛着一层青黑毒光。 此刻,他狞笑道:“那青衣少年看着富贵,一身细软绸缎,想来武功平平,那白衣女子绝世容貌,掳回去献给金国镇南使,大功一件!” 吴千利稳重地道:“兄长小心,听闻这对狗男女灭了吴氏山寨,与大金作对。” 吴万利不以为然地道:“咱们兄弟三人,七修指一出,任那小娘皮九宫剑法精妙,也只能束手就擒。”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破窗而入,三道漆黑毒指破空而出。 顿时,无形毒风瞬间填满整间客房,阴冷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林凤仪感知剧毒煞气,心头一凛,手腕一振,长剑铮然出鞘,雪白剑光划破暗夜。 她脚踩九宫奇门步法,施展“九宫剑法”与三贼厮杀起来。 但是,毒风入鼻的一瞬,她丹田骤然一滞,奔腾流转的剑气猛地卡顿,经脉阵阵麻痹。 她原本行云流水的九宫身法,此刻步履滞重,如同深陷泥潭。 林凤仪喃喃地道:“是南疆奇毒!” 她心头大骇,强行催动内力,挥剑格挡袭来的毒指。 吴百利狂笑道:“小娘皮,你这九宫剑门余孽,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他十指翻飞,数十道毒指密密麻麻封锁她周身退路。 吴千利趁机攻击她下盘,吴万利偷袭其后背,吴百利正面强攻林凤仪。 三贼泛发的毒风层层叠叠,无孔不入。 林凤仪勉力施展一招“一剑九乘”,九道剑光四散迸发。 但是,剑光触碰到毒雾便层层衰减,劲力溃散大半。 往日里,她横扫数十匪寇的精妙剑法,此刻处处受制。 她堪堪侧身躲开心口致命一指,侧身又迎来吴万利偷袭丹田的毒风,只能踉跄后退。 不一会儿,她的后背撞上木柱,进退无路。 毒气不断侵入她的经脉,她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愈发急促,剑法破绽越来越多,数次险些被毒指点中要害。 吴千利步步紧逼,暴喝道:“小娘皮,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条性命!” 他的毒指直刺她持剑的手腕,意图击落其长剑。 林凤仪咬紧下唇,心中焦急万分,九宫剑法全凭气机流转,如今被七修毒功克制,空有一身本事无从施展。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淡漠的少年声响传入众人耳中:“以毒害人,舍正道求邪术,本末倒置。” 高宠始终静立窗边,冷眼旁观三人毒功路数,此刻方才缓步上前。 他的“明玉功”真气高速流转,形成一圈无形寒气屏障,周遭肆虐的七修毒风触碰到寒雾,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吴百利三人只觉周身毒力骤然受阻,心头一惊:“此人身上寒气古怪,竟能化解我的蛇毒!” 吴千利怒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插手我们兄弟三人行事!” 顿时,吴氏三兄弟弃林凤仪于不顾,同时全力催动毒指,千百道漆黑毒劲一齐袭向高宠。 高宠抬掌,左右双掌分运乾坤阴阳二劲,施展天下第一掌法“移花接玉”,以一股无形磁力漩涡笼罩整间客房。 所有袭来的毒指劲力,刚靠近磁力漩涡,轨迹便瞬间扭曲偏移,遇强愈强,尽数反向折返,精准地击中在吴百利、吴千利、吴万利三人自身肩颈、丹田、心脉大穴上。“噗噗噗!”三声闷响。 吴氏兄弟三人猝不及防,全都吃下自己全力打出的剧毒指风。 他们常年以毒淬体,本对蛇毒有抗性,可自身爆发的最强毒劲反噬,毒性远超平日承受极限。 瞬间,他们体内经脉瞬间毒力逆行,剧痛席卷全身。 吴千利痛得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他痛得吐词不清地道:“我的经脉!毒在反噬!” 瞬间,吴氏兄弟三人一身引以为傲的七修指功力紊乱溃散,均是瘫软在地上,无力起身。 林凤仪周身束缚的毒雾尽数消散,丹田气机重新通畅,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怔怔望着高宠挺拔的青衣背影,满眼倾慕,恨不得马上就嫁给他。 高宠缓步走到三名毒贼身前,眸光清冷。 他教训道:“尔等狗贼,生为大宋人,食中土五谷,却投靠北狄金虏,炼毒屠戮忠义,真是忘恩负义之徒,论罪当诛。” 吴百利强忍剧痛,咬牙地道:“我等是大金元帅麾下,你废我功力,金廷数万高手必将南下,踏平石家寨!” 高宠冷笑道:“舍生取义,志士本分,何惧金虏报复。” 话音落下,他施展“侏儒神通掌”,分别按在吴氏兄弟身上。 刹那间,吴百利三人原本壮硕魁梧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干瘪、萎缩、佝偻。 他们浑身贲张的肌肉层层塌陷,数十年苦练硬功、毒功硬化的寸寸筋骨软化碎裂,奔腾的内力毒功尽数消散。 不过数息,三名纵横南疆的毒功高手,尽数变成身形瘦小、佝偻畸形的废人。 他们四肢无力,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上匍匐爬行,如同卑微犬只,瑟瑟发抖。 满屋腥臭毒雾,皆被明玉功寒风吹散。 夜色重归安宁。 林凤仪走到高宠身侧,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眼眶微润。 她感激地道:“高兄,方才毒风缠身,剑法全然施展不开,若不是你出手,我今夜难逃一劫。” 高宠侧头看向她,温和地道:“阴阳相生,刚柔互补。你擅剑法杀伐,我有寒功辟毒,彼此相依,方能无往不利。” 林凤仪心中暖意翻涌,轻轻依偎在他怀里。 高宠搂紧她,抱起她,回他的上房,躺进被窝里,新婚快乐,陶醉无限,幸福绵长。 11.冷凝金武 翌日清晨,林凤仪醒来,悄然从高宠怀中起身。 她亲自到客栈厨房做好早餐,端到高宠的床榻前。 高宠醒来,含笑地道:“夫人,没想到你这么勤快!居然还会做饭菜,太好了!” 林凤仪调侃地道:“哎,这是女人必备的基本功夫啊!我们女人啊,一辈子真不容易。无论武功多高,文采多好,终究还是要侍候男人的。” 哈哈哈哈!高宠被逗得大笑起来。 两人一起早餐后,便到隔壁邻房,简单收拾房间,将三名废功毒奸捆绑妥当。 尔后,高宠召来掌柜和店小二,让他们将此三贼交由城内忠义乡绅处理,并张贴罪状,公示于城门,警示全城百姓警惕金国毒谍。 退房离栈,高宠和林凤仪夫妻二人,继续北上。 他们越靠近淮河金兵防线,发现沿途局势愈发紧张。 官道关卡,皆有金兵士卒盘查,他们肆意劫掠百姓随身钱粮。山野之间,随处可见金国暗哨,拉拢地痞充当眼线。 不少地方乡绅贪慕金国赏赐,暗中递送江南义师情报,残害流离的抗金志士。 一路前行,高宠从未停下行侠济世之举。 遇金兵哨卡强抢流民粮食,他运转“移花接玉”神功,轻轻一引,金兵手中长刀尽数反向劈向他们自己。 如此,这些金兵便“自杀”身亡,均是死得莫名其妙。 高宠惩戒跋扈兵卒,林凤仪则将金兵抢夺的粮草尽数还给百姓。 每每遇山林之中潜藏的金国探子散播谣言,离间各地义士,高宠便释放“明玉功”玄寒真气,冰封对方周身气血,冷死这些金兵,斩断谍线。 稍后,高宠和林凤仪遇山野恶徒趁战乱欺凌孤寡老弱,抢夺仅存口粮。 高宠见状,怒不可遏,随即施展“侏儒神通掌”,将这些恶徒打成小狗。 林凤仪趁机夺取脏物,并将这些钱物归还老百姓。 小夫妻二人,白天携手探查金兵大营布防,暗谍据点分布,记录路线讯息传回石家寨。 夜晚,他们现寄宿荒村古寺,山野破庙。 这天晚上,林凤仪依偎在高宠怀中,诉说九宫剑门被金兵高手屠戮的惨状。 高宠当即表态,一定支持林凤仪复仇。 林凤仪感动落泪,庆幸自己寻得如意郎君为倚靠。 但是,吴百利三兄弟被高宠打成小狗之事,绝非小事。 他们兄弟三人乃是金国镇南谍使一手培养的核心暗杀力量。 如今,高宠将吴氏兄弟三人打成小狗,就等于斩断金廷安插在浙北的毒刃,重创金军江南谍网暗杀体系。 消息不出三日,已经快马传至江北完颜宗弼大营。 此时,正是金齐联军蓄力南下,图谋蚕食江南的关键之年,浙北谍网是金军渗透、侦查、暗杀、乱局的核心依仗。 为此,完颜宗弼震怒至极,当即下令,抽调金国淮阳派五大顶尖高手,南下追杀高宠、林凤仪,重塑江南谍网。 伪齐刘豫为讨好金主,稳固伪齐政权,亲自下诏,派出麾下四大邪功死士——吴达标、吴梦标、吴桂标、吴奇标四兄弟。 他们皆是修炼歹毒“万剐功”。 如此,金国五名淮阳派高手、伪齐四名“万剐功”死士,共计九大顶尖杀手,已然锁定古寺方位,悄然合围而来。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 此刻,废弃古寺四周,九道黑影悄然落地。 他们身法如魅,瞬间煞气暴涨,草木凝滞,虫鸣俱寂。 高宠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瞳孔寒芒一闪,周身莹白寒雾内敛循环运转。 他内力无穷无尽,感知覆盖数里方圆,四面八方锁来的九道凛冽凶戾气息,尽数被他精准捕捉。 高宠轻声唤醒怀中佳人,从容地道:“夫人,你守寺内。敌寇攻势,我来承接。” 林凤仪瞬间清醒,起身握剑,颔首道:“好。夫君,我可为你掠阵,清理漏网之敌。” 话音刚落,寺外五道黑影同时飘身入寺。 他们均是身形挺拔,气息阴寒,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金国完颜宗弼亲派的淮阳派五大高手。 此五人尽得“淮阳派”镇派绝学“七十二路错骨分筋手”真传,都能空手制敌,专擒筋骨,巧点大穴。 为首的金将名唤耶律苍,其余四人分别为耶律烈、耶律风、耶律雷、耶律电。 他们五人同姓同族,素来配合默契,一起合击无间,罕逢敌手。 此时,耶律苍眸光阴鸷,森冷地道:“臭小子,你斩杀我大金精锐,坏我江南布局,罪该万死。” 高宠淡定地道:“寇入华夏,祸乱苍生,凡犯我江南者,皆罪该万死。哼!” 耶律苍怒喝道:“狂妄宋人!”骂罢,便率先出手! 刹那间,五道身影同时动势,各自施展开淮阳派“七十二路错骨分筋手”。 他们同步攻击高宠,出招变幻莫测,虚实相生,专袭高宠的三十六处致命大穴。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搂、打、腾、踢、弹、扫向高宠,招招狠辣、式式夺命。 五人疾徐进退,刁拿锁扣,倏前倏后,忽进忽退,均是动若江河奔涌、静如山岳镇守。 林凤仪见状,长剑铮然出鞘,雪白剑光晃眼。 她施展“九宫剑法”,踏步迎敌,以助夫君一臂之力。 耶律烈狞笑道:“九宫剑法,徒有虚名!” 他挥爪直锁林凤仪的剑脊,欲夺其兵器。 林凤仪侧身闪避,已然险象环生,步步受制。 高宠一边与敌周旋,一边叮嘱林凤仪:“夫人,阴巧擒拿,困身不困心,你稳住气机,看我破局。” 话音落下,高宠运转“明玉功”,顿时,肌肤剔透如玉,真气向内循环,吸纳周遭杀伐煞气,不断精进修为。 他的明玉功玄寒真气席卷整座古寺,凛冽寒意透骨入心,冰封气血,周遭空气瞬间降温凝滞,地面尘埃和附近的断木枯草尽数覆上薄冰。 紧接着,他施展“移花接玉”,左右双掌分运乾坤阴阳二劲,曲直如意,无形磁力漩涡,以摄金吸铁之势,挪移五名金军高手的动作。 刹那间,五名金人高手所有刁钻擒拿、锁穴错骨、虚实杀招,尽数被无形磁力挪移,导致动作轨迹扭曲。 他们原本精准锁向高宠和林凤仪经脉大穴的劲力,尽数反向折返,错乱自身招式,相互擒拿兄弟五人的筋骨。 咔嚓!瞬息之间,他们五人或是断手断脚,或是被抓破咽喉,或是被捏断了肋骨,或是被抠瞎了眼珠,均是惨叫倒跌于地上。 他们个个哀嚎起来,人人浑身是血。 他们功力溃散,瞬间被高宠的明玉功滚滚寒劲侵入经脉,冰封气血,凝滞丹田! 这五名纵横北疆的淮阳派高手,个个身躯瞬间僵硬,人人动弹不得,尽数化作五尊晶莹剔透的冰雕,惨死当场! 12.拜见婆婆 此时,寺外四道黑影破空掠入,落地之声,沉重骇人。 他们正是伪齐刘豫亲派的吴达标、吴梦标、吴桂标、吴奇标四兄弟。 此四人周身覆着一层灰白死气,肤色暗沉,掌爪尖利,身形僵硬,毫无活人灵动之气。 这正是僵尸功旁支万剐功修炼者的独有特征。 此功歹毒至极,修炼者摒弃活人气血,吸纳阴煞死气,攻击之时掌爪齐施,能够撕裂血肉,碎骨剐体。 更可怖的是,修成万剐功后,肉身坚硬如僵,寻常刀剑难伤。 唯有耗尽三五成真力,宝刀宝剑方可破防。 此刻,四人入寺见状,五尊同门冰雕立在当场,不由瞬间暴怒。 吴达标嘶吼道:“宋人小儿!敢伤大金高手!” 吴梦标咆哮道:“兄长,今晚,定要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剐尽血肉,大金将士复仇!” 吴氏四兄弟遂施展“万剐功”,掌爪泛着漆黑死光,朝着高宠、林凤仪齐攻而上! 顿时,爪影漫天,掌风撕裂空气,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尽数袭向高宠、林凤仪周身要害,欲将其当场撕碎,剐尽血肉。 高宠反手抓起林凤仪,将她抛往上空。 林凤仪见状心头一紧,握剑惊吼:“此功邪异,刀枪难入,高郎小心!” 高宠浑然不惧,运起六成“明玉功”,周身冰雾翻涌,玄寒气场铺开,阴煞死气遇寒即凝,逢冰即灭。 紧接着,高宠施展“移花接玉”掌法,乾坤阴阳二劲流转周身。 吴氏四兄弟狂暴无匹的爪掌攻势,尽数被挪移偏转,反向反噬。 如此,吴氏四兄弟变成相互残杀,自废修为。 砰砰砰砰!四声沉闷巨响。 刹那间,吴达标抓裂了吴梦标的肩膀。 吴桂标双掌击吴奇标的胸口。 吴梦标撕烂了吴桂标的耳朵。 吴奇标捏断了吴达标的肋骨。 吴氏四兄弟均是震得自身气血翻涌,经脉开裂,气息紊乱,个个口喷黑血,皆都侧跌在地上! 高宠眸光凛冽,杀伐果断,随即施展“侏儒神通掌”,挥掌拍去。 砰砰砰!八道掌劲,分别落在五尊冰雕金人、吴氏四兄弟身上。 冰封的五尊金人高手,冰层寸寸裂开,碎成满地冰碴,死无完尸。 吴氏兄弟四人被掌力层层瓦解,寸寸崩碎,肌肉消融,筋骨萎缩,沦为四肢畸形、无力匍匐的废人。 他们兄弟四人,个个变成了小狗形状,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涕泗横流。 林凤仪堪堪飘飞而下。 她收剑立身,眸露惊艳,轻声感感叹道:“夫君真是神功无敌啊!” 高宠收敛周身寒雾,气息平稳无波。 他含笑地道:“武无正邪,心有善恶。倚强凌弱者,助纣为虐者,武功再高,邪功再霸,亦是末路。” 二人缓步上前,清点九名杀手随身物件,搜出完颜宗弼军令、伪齐刘豫手谕、江南谍网布防图、金银辎重、武学秘籍。 诸多密件,尽数印证金齐联手,渗透江南,屠戮义士,蚕食大宋的滔天阴谋。 这些绝密情报,军备物资,尽数被高宠收入系统秘境。 夜色渐深,古寺重归安宁。 林凤仪依偎在高宠怀中,眸光坚定,温柔似水。 她深情地道:“有君在侧,乱世无惧,血仇可报,山河可安。” 高宠拥紧佳人,眸光深沉,轻声道:“今夜一战,仅是金齐报复的开端。完颜宗弼、刘豫痛失九大顶尖高手,谍网再遭重创,必定震怒,后续必将派遣更强武道宗师、重甲死士、邪门高手,大举南下围剿我们夫妻俩。” “但我有你并肩同行,有心怀忠义的万千弟兄,纵使强敌环伺,风雨满城,我亦能护你周全!” 晚风穿寺,星河璀璨。 乱世前路,依旧荆棘密布,杀机密藏。 为防止有人惊扰自己夫妻俩休憩,于是,高宠心神一动,搂着林凤仪,身躯瞬间虚化,悄然遁入秘境之中。 林凤仪踏入秘境的刹那,磅礴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灌入四肢百骸,洗练经脉肉身,浑身舒泰,凡尘浊气一扫而空。 她抬眸四顾之间,但觉天地异动,风声骤厉! 于是,她惊颤地问:“高郎,这是哪里呀?” 远处,深山密林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兽吼龙吟,响彻整座秘境,震耳欲聋,山河震颤,令人心惊胆寒! 吼声未落,无数猛兽奔腾而出! 山林之间,猛虎雄狮,巨豹豺狼,均是狂奔疾驰,身形庞大壮硕,皮毛油光发亮,獠牙森白外露,眼眸凶光毕露。 草丛,深涧之内,无数粗壮巨蟒蜿蜒窜出。 它们鳞甲寒光闪烁,猩红信子吞吐不定,身形粗壮如柱,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凶悍绝伦。 浩瀚碧湖之中,水花瀑溅,数条真身矫健的水龙破水而出,龙鳞熠熠生辉,龙爪锋利如刃,口中喷吐漫天水雾。 更有无数身形怪异,体型庞大的太古巨鱼,张着血盆大口,携滔天水压凌空扑击。 霎时间,兽吼、龙吟、蟒嘶、鱼啸交织一处,声势浩荡,慑人心魄! 高宠神色淡然地道:“夫人莫慌,这是仙界!我带你拜见我母亲。” 说罢,他搂着林凤仪,身形一晃,施展绝世轻功“穿云步法”,身姿飘逸如流云残影,踏风掠空。 转瞬间,他搂着林凤仪,便落在青山脚下,碧湖之畔的一号仙房之前。 这一号仙房古朴简约,临山傍水,静静伫立,房门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妙气息。 高宠抬手触碰房门,只觉一片空明通透。 仙房四壁宛若钢化琉璃,澄澈透亮,可以清晰窥见外界山海盛景与漫天凶兽,却自成一方结界,有无形天道屏障隔绝内外。 外界凶兽疯狂扑撞,嘶吼咆哮,利爪撕挠。 它们拼尽一切手段,皆无法撼动仙房分毫,更无法踏入结界半步,只能在外焦躁盘旋,徒劳无功。 独自生活的冯氏陡见爱子携带美女归家,不由惊喜地道:“宠儿,你找到夫人了?呵呵!太好了!太好了!” 高宠松开林凤仪,跪地参拜,抱拳拱手道:“母亲,孩儿已经成亲。此乃我夫人林凤仪,武林九宫剑门弟子,十七岁!” 林凤仪闻声回神,急忙下跪,参拜冯氏,抱拳拱手道:“儿媳林凤仪,拜见婆婆!” 13.渡气传功 冯氏连忙俯身扶起二人。 望着林凤仪绝世容颜,端庄体态,温婉品性,冯氏当真是越看越是欢喜,越看越是满意。 她慈爱地道:“我儿得此良配,是他福气,亦是家门之幸也。” 自此,一家三口安居于秘境仙房里,岁月静好。 秘境无昼夜更替,无四时流转,无乱世纷扰,无杀伐喧嚣,唯有灵气恒久充盈,仙霞常年流转,山海岁岁长青,乃是超脱凡尘的世外桃源。 林凤仪懂事温婉,知晓冯氏独居秘境,无人相伴。 平日,她安居仙房,便主动贴身侍候,极尽孝道。 每日晨起,她洒扫仙房,整理居所,打理灵圃,将一方仙居收拾得一尘不染,雅致清净。 秘境遍地灵草仙花,奇珍异卉,皆是凡尘绝迹的先天灵材。 林凤仪细心照料,浇水修枝,养护灵苗,熟知每一株灵草的特性,每一朵仙花的花期,用心守护这片仙家灵韵。 闲暇之时,她静坐冯氏身侧,陪婆婆闲谈琐事,倾诉凡尘见闻。 她讲述乱世疾苦、江湖恩怨、师门旧事、百姓流离,细数抗金义士的忠义风骨以及奸邪虏贼的卑劣恶行。 冯氏静静聆听,温声宽慰。 婆媳二人相处和睦,温情脉脉,无半分隔阂,无半分嫌隙,恰似母女一般亲昵融洽,温暖安然。 冯氏素来慈爱宽厚,通透豁达,从不摆长辈架子。 她见林凤仪温柔孝顺,品性绝佳,貌美心善,更是打心底里疼爱林凤仪。 她时常取出秘境珍藏的先天灵果、仙泉玉露、千年灵粹,赠予林凤仪滋养肉身,淬炼经脉。 这些仙珍灵粹,每一件皆是凡尘万金难寻,绝世罕见,蕴含磅礴天道灵气,纯粹本源道力,寻常武者得其一缕便可修为大进,脱胎换骨。 林凤仪日日吸纳滋养,时时感悟仙韵,肉身愈发凝练,经脉愈发通透,心境愈发澄澈。 其九宫剑法的清正剑意,也愈发纯粹绵长。 高宠静静看在眼里,暖在心头。 母亲得儿媳相伴,不再孤寂。 佳人得长辈疼爱,有所依托。 一家三口相守秘境,温情融融。 安居闲暇之余,高宠心念佳人短板,前路危机。 他深知,外界金齐杀机已然层层合围,蓄势待发。 完颜宗弼、刘豫痛失九大顶尖高手,必将尽遣强者南下围剿。 林凤仪虽剑道精妙,心性坚韧。 但是,她终究扎根凡尘武道,根基受限,内力浅薄,难敌金国玄冰阁寒系武学、伪齐邪门死功、重甲铁骑的沙场杀伐。 明玉功作为移花宫顶级仙武绝学,九层极峰可长生不老,青春常驻,内力自生,冰封万法,越战越强,乃是超脱凡尘武道的神功。 嗯,恰好可以补足林凤仪的所有短板,重塑武道根基,突破境界桎梏。 于是,高宠决意亲自渡功传气,助她脱胎换骨,修为精进。 这一日,仙房内外灵气萦绕,仙霞流转,风和气静。 高宠端坐蒲团之上,含情地道:“凤仪,盘膝静坐,静心敛气,摒弃杂念,顺其自然。“ ”天地真气,顺则滋养,逆则伤身,我渡你本源真气,重塑经脉,凝练道基。” 林凤仪依言盘膝落座,闭目凝神,五心朝天,摒除所有凡尘杂念,周身气机全然放松,经脉尽数舒展。 高宠抬掌,双掌轻柔覆于林凤仪后背丹田、前胸膻中两大核心要穴。 霎时间,精纯至极的明玉功玄寒纯阳真气,化作丝丝缕缕的莹白气流,顺着掌心缓缓渡入林凤仪经脉肌理。 真气温顺柔和,纯粹温润,不燥不烈,不急不缓,顺着林凤仪的周身经脉脉络循环流转,一寸寸冲刷其淤积滞涩,一点点修补其旧伤暗疾,一层层拓宽其经脉桎梏,一遍遍凝练其丹田道基。 林凤仪只觉一股清凉温润,磅礴纯粹的仙武真气,涌入四肢百骸,流转周身经脉,原本略显狭窄的武道经脉被层层拓宽,愈发通透坚韧。 她多年习武淤积的气滞暗伤尽数消解,凡尘浊气彻底排空。 丹田气海飞速充盈扩张,原本单薄的内力底蕴层层加厚,愈发醇厚凝练。 更玄妙的是,明玉功自带青春常驻,滋养神魂的奇效,丝丝真气浸润肌理,滋养神魂。 这让她本就绝世的容颜愈发剔透清丽,风华绝代,身姿愈发轻盈飘逸。 高宠一边渡功,一边轻声点拨道:“武道根基,贵在固本培元。“ ”凡尘武学,耗气损身,有尽有竭;明玉真气,内收自生,循环不竭,顺天道而行,方可恒久不败。” “你九宫剑法清正浩然,以正破邪,搭配明玉寒劲,刚柔并济,正邪皆克,可破阴毒邪功,可御沙场重甲,可挡寒系武道,再无短板桎梏。” 林凤仪天资卓绝,一点即通。 她静心感悟真气流转轨迹,心法运转奥义,将渡入体内的明玉真气与自身九宫剑道完美融合,互补共生。 渡功完毕,林凤仪缓缓收功睁眼,眸光澄澈明亮、剑意凝练如霜,周身气质焕然一新,脱胎换骨。 她起身抬手,随手一剑轻挥,无锋剑气裹挟淡淡寒劲,破空无声,冰封气流,虚实莫测,攻防兼备。 她躬身致谢,眉眼温婉,感激地道:“多谢高郎渡气传功,助我突破桎梏,精进修为。” 高宠抬手轻抚她鬓边发丝,温和地道:“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战力精进一分,我前路便安稳一分,乱世护道,复仇卫国,便多一分底气。” 自此,秘境半月时光,一家三口朝夕相伴、温情融融、岁月安然。 白日里,林凤仪悉心侍候冯氏,晨昏定省,温柔孝顺,陪婆婆闲谈悟道,打理仙居,养护灵圃。 闲暇之时,林凤仪静心苦修,融合明玉真气与九宫剑法,打磨招式破绽,凝练剑道心境,稳步提升修为。 高宠一边陪伴母亲,呵护佳人,享受阖家温情。 一边静心沉淀修为,吸纳秘境先天灵气,山海道韵,打磨九层明玉功极峰境界,淬炼移花接玉掌法精微,完善侏儒神通掌杀伐奥义。 半个月后,高宠携手林凤仪向冯氏告别。 冯氏望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双璧人,慈爱地叮嘱道:“凡尘乱世,杀伐不止。尔二人身负侠义,心怀家国,注定不能久居仙府。“ ”前路风浪虽恶,我信尔二人可破局定乱。” 高宠眸光澄澈,轻声应道:“母亲放心,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乱世伐恶,护民卫国,孩儿绝不退缩。” 林凤仪抱拳拱手道:“儿媳必与高郎同心并肩,共抗强敌,扫尽奸邪,不负师门,不负苍生,不负家国。” 高宠随即搂着林凤仪,飞出系统空间秘境,回到了之前的那座山上。 14.仙子杀贼 身子落地,高宠便把即将到来的风暴,推演给林凤仪看。 林凤仪白衣临风,长剑垂立,分析道:“高郎,淮阳派、万剐功两大宗师联手南下,绝非此前九名杀手可比。” “耶律瀚深耕错骨分筋手五十年,圆满之境虚实无漏,空手可破重甲,擒拿可碎筋骨。 吴九幽僵煞功大成,肉身刀剑难侵,气血不枯,乃是伪齐第一邪道宗师,手上屠戮的忠义义士、江湖宗门不计其数。” 高宠青衫挺立,身姿如玉。 他俯瞰连绵山河,若有所思地道:“术可欺人,道可定天。“ ”招式圆满不过技法极致,肉身强横只是蛮力堆砌,邪功再盛,技法再精,终究是逆道而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林凤仪侧目相问:“高郎,那我该如何配合?” 高宠转头望她,温柔地道:“你持九宫剑法,游走掠阵、破其外围死士,截其退路,乱其阵型。“ ”两大宗师肉身强横、招式刁钻,正面缠斗交由我一人。” 林凤仪点了点头。 忽然,空气中骤然刮起一阵诡异阴风。 原本清朗和煦的山风,瞬间变得阴冷刺骨,腥臭弥漫。 天地间,骤然暗沉三分,飞鸟惊绝,走兽逃窜,草木僵滞,虫鸣死寂。 一股碾压此前所有敌手的恐怖威压,自北向南轰然笼罩整座山峰! 高宠轻声提醒道:“来了。” 林凤仪长剑瞬间铮鸣出鞘。 雪白剑光横亘身前。 她周身剑气凝练如霜,运转高宠传授的明玉功,严阵以待。 半空云层翻涌,两道身影踏风而来,落于山巅空地。 此二人,一北一南,分立两方,气场对冲,将高宠、林凤仪这对小夫妻死死围困于核心死地! 北侧落地老者,身披灰布劲袍,双目锐利如鹰,手掌宽大厚实。 他五指关节布满老茧,周身气场沉稳如山,藏着无解擒拿,碎骨绝杀的恐怖威力。 此人正是淮阳派太上长老、圆满境宗师、金国法师耶律瀚。 他修行“七十二路错骨分筋手”整整五十年,早已脱离花哨招式,返璞归真,虚实无漏。 南侧落地之人,身形枯瘦佝偻,肤色灰白如死,双目漆黑无瞳,面无活人血色。 他周身萦绕厚重死寂煞气,衣袍翻飞,宛如从古墓爬出的千年僵尸。 此人正是伪齐“万剐功”宗主、“僵煞真人”吴九幽。 他一身“万剐功”早已臻至巅峰极境,舍弃活人气血,吸纳阴煞死气淬炼肉身,浑身筋骨坚硬如精铁。 其皮肉如枯革,寻常宝刀宝剑劈砍之上,仅留浅痕,难破其防。 两大绝世宗师分立左右,身后还紧跟着二十名金国武道死士、数十名万剐功邪门精锐。 他们人人气息强横,层层叠叠地封死山巅所有退路,形成围杀之局! 耶律瀚目光沉沉地扫过高宠、林凤仪。 他冷硬地道:“汝二人,残我大金高手,杀我淮阳门徒,毁我朝廷南下大计,罪无可赦。” 吴九幽如同枯木摩擦,鬼气森森。 他吵哑地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碎我四门弟子,废我万剐道统,今日,老夫剐尽尔等血肉,以祭奠门人亡魂。” 高宠立身原地,青衫不动,神色淡然。 他清冷地道:“将门助纣为虐,宗师为虎作伥。金虏侵我山河,伪齐甘为鹰犬,乱世祸根,尔等便是其一。” 耶律瀚双目骤然一厉,暴喝道:“狂妄宋人小子!区区江湖后生,也敢妄议朝堂大势,天道格局?!我呸!” 吴九幽枯爪微抬,黑气翻涌,阴森地道:“口舌无用,血肉偿命!”话音刚落,两大宗师同时动击高宠! 耶律瀚率先出击,身形倏然掠出,快如闪电,动若奔雷,施展“七十二路错骨分筋手”,十指变幻,虚实莫测。 其擒拿招式层层叠加,倏前倏后,忽进忽退,声东击西,欲虚反实。 他如此抓拿扣撕捏向高宠的肩颈、肘膝、腰腹、手腕等三十六处关节以及致命大穴。 吴九幽僵身突进,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地施展“万剐功”。 其灰白死气缠绕周身,掌爪漆黑如墨,锋芒毕露,双爪交替撕扯向高宠。 他从侧面狂暴地杀向高宠,想要将高宠当场撕碎。 他们一巧一霸,一正一邪,一擒一杀,对高宠形成无解绝杀之局! 寻常江湖绝顶、宗门宗主,在此合击之势下,不出三息便会被擒拿封脉、碎骨剐体、当场殒命! 林凤仪眸光澄澈,心下清明。 她如今不再是昔日仅凭师门底蕴孤闯江湖的九宫弟子。 自秘境半月安居,日日服食先天灵果、仙泉玉露、千年灵粹,肉身几经洗髓、筋骨凝玉、经脉宽透如渊。 她更得高宠亲自渡入六层明玉功本源真气,点破寒劲真谛,传道心境玄关。 如今,林凤仪的九宫剑法,早已脱胎换骨。 昔日出招,凭的是师门正统,勤学苦练,清正有余,灵动不足。 如今,她对八十一招九宫绝学融会贯通。 为防敌匪偷袭高宠,林凤仪娇声道:“高郎正面拒敌,外围交由我。”说罢,她身形骤然一动。 顿时,白衣掠空,翩若月下惊鸿,山巅流云。 她一袭素衣在漫天杀伐煞气中翻飞飘舞,青丝飞扬,眉目清绝如玉,身姿窈窕绝尘,宛若瑶池仙姬临凡,美得惊心动魄,艳绝山河。 林凤仪握剑杀向二十名金国金牌武道死士、三十六名伪齐“万剐功”邪修之徒。 这五十六人皆是金齐精心遴选的沙场悍卒,江湖凶徒。 金国死士人人精通军中擒拿,近身短打,封脉点穴。 伪齐邪修精锐尽是“万剐功”门徒,掌爪覆死气,手指带毒煞。 他们常年屠戮义士,手上血债累累。 为首金国死士统领暴喝道:“结锁龙阵,困杀此女!” 霎时间,五十余名精锐同时向林凤仪扑杀而上。 兵刃齐鸣,毒劲翻涌,刀光斧影层层叠叠,死气黑雾笼罩而来。 林凤仪美眸霜华一闪,脚踏九宫身法! 她一步踩星位,两步锁阴阳,三步转乾坤,身形飘忽不定,进退浑然天成。 明明身处漫天刀光爪影合围之中,她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闪避所有杀招。 敌人兵刃擦衣而过,毒风贴身扫过,始终无法沾她分毫。 林凤仪身姿轻盈如仙,灵动如幻,白衣翻飞,剑光流转,施展“九宫剑法”之杀招“千山落雪!” 刹那间,雪白剑花层层绽放,纷飞漫卷,宛若九天寒雪落满千山。 清正浩然的剑意裹挟着明玉功玄寒,剑势所及之处,阴煞溃散,死气冰封,毒劲冻结,邪风消融。 林凤仪剑势轻扫,寒劲迸发,三道如雪剑光瞬穿三名伪齐邪修咽喉。 三名方才气势凶焰的邪修甚至来不及惨叫,咽喉溅血,瞬间仰天而倒,砰然着地,死不瞑目。 后方五名金国死士借机绕后,五指成爪,分筋错骨扑向。 林凤仪剑招随心转折,施展绝杀招“一剑九乘”! 其一招出手,九剑同发! 九道雪白剑光错落交织,前后封堵,上下合围,覆盖金国死士五人周身所有闪避死角。 剑光快如闪电,密如骤雨,刹那间破甲、封脉、断劲、封喉。 五名金国死士纷纷被划破咽喉,个个闷哼倒地,当场毙命。 剩余众人见状,更是凶性暴涨,全员搏命。 剩余四十余人分为四队,四方合围,层层叠进,刀斧齐劈,爪劲狂扫,拼死扑向林凤仪。 林凤仪俏立于重重包围正中,白衣胜雪,静如山岳,绝美面容无半分慌乱。 她的剑势陡然拔高,使出绝杀招“九九还原”! 刹那间,其一招之内,前后左右,上下四方,连环八十一剑连发不绝! 剑光层层叠加,密密麻麻,剑网如霜,密不透风。 每一道剑光都裹挟明玉功寒劲,清正破邪,冰封死气,瓦解蛮力,破除邪毒,斩杀凶徒。 凶悍扑来的四十余名金齐精锐,瞬间被无边剑网笼罩吞没。 咔嚓!咔嚓!咔嚓!顿时,兵刃尽数碎裂,爪劲尽数崩散,邪毒尽数冰封,肉身尽数被剑气贯穿。 一声声短促的闷哼惨叫接连响起,却转瞬被山风吞没。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层层合围、气势凶焰的五十余名外围精锐,尽数倒地惨死! 林凤仪收剑立定,白衣垂落,身姿亭亭玉立,美艳如仙,风姿绰约,不见半分狼狈,不见半分气喘。 她侧身望向爱郎高宠。 此时,面对两大宗师合击,高宠不闪不避,运足明玉功的第八层巅峰境界。 霎时间,他周身莹白寒雾内敛循环,肌肤剔透如冰玉,玄寒真气形成无形漩涡力场,覆盖周身三尺。 紧接着,他施展天下第一掌法“移花接玉”,以阴阳双劲分流运转,乾坤变幻! 左侧,耶律瀚刁钻精准的擒拿锁穴、错骨分筋之力,被阳劲顺势牵引,挪移偏转。 右侧,吴九幽狂暴霸道的万剐撕咬、死气爪劲,被消解缓冲,顺势反弹! 砰砰!两声闷响! 耶律瀚精准锁向高宠肩颈的擒拿大手,骤然轨迹偏移,劲力反噬,扣向自己肩头大穴,浑厚内劲自伤经脉,震得他气血翻涌,脚步踉跄。 吴九幽狂暴撕裂的漆黑爪劲,瞬间反向折返,攻击自身,坚硬如铁的肉身被自己的邪功震得表皮开裂,死气紊乱,倒跌数步! 耶律瀚瞳孔骤缩,满脸震骇地道:“这是什么掌法?!” 他五十年武道生涯,百战沙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可挪移万法、借力反噬的绝世武学! 吴九幽滚爬起身,漆黑无瞳的双目骤缩,沙哑地道:“此术逆天!臭小子,你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 他快被气疯了,说话已经语无伦次。 耶律瀚很不甘心地暴喝道:“不可留活口!” 吴九幽凶性爆发,周身死气暴涨,枯瘦身躯再度扑杀而上,双爪翻飞,连环撕剐,招招搏命。 耶律瀚施展“七十二路错骨分筋手”,虚实交替,连环擒拿,密不透风地笼罩高宠全身。 刹那间,山巅劲风呼啸,气浪翻涌,土石纷飞。 但是,高宠依旧从容立身,不动如山。 他的明玉功内循环自成乾坤,无穷无尽,永不枯竭。 对手攻势越猛,劲力越强,压力越大,高宠自身吸纳的煞气、劲气、天地灵气便越多。 其内力就愈发醇厚,寒劲愈发凛冽,气场愈发霸道。 他的“移花接玉”随心变幻,愈战愈强,无论对手招式如何刁钻,力道如何狂暴,虚实如何难测,都会尽数被无形挪移。 如此,任凭耶律瀚擒拿万千,虚实难辨,始终沾不到高宠半分衣袂。 任凭吴九幽爪撕万钧,肉身强横,都始终破不开高宠的三尺寒雾气场,伤不到高宠分毫。 十招极速交锋过后,两大宗师非但未能伤敌分毫,反倒被持续不断的劲力反噬,导致气机错乱,经脉劳损,气血耗损。 耶律瀚越打越是心惊,越战越是绝望。 吴九幽亦是心底巨震,战意渐颓。 高宠眸光清冷,教授道:“巧技可胜凡俗,蛮力可欺弱者。无正道之心,无浩然之气,再精招式,再硬肉身,终究是旁门末流,昙花一现。” 如此说话,等于大人教小孩,气得所谓的两大宗师七孔生烟,眼前发黑。 高宠运转第九层明玉功,周身白冰寒雾瞬间扩散整座山巅,凛冽寒气穿透耶律瀚皮肉,直透吴九幽骨髓,冰封他们俩气血,凝滞他们俩神魂! 耶律瀚和吴九幽皆是身躯骤然一僵,动作瞬间停滞! 霎时间,他们俩皆是经脉僵硬,肉身麻木,手足僵直,动弹不得,立于原地、僵如雕塑! 高宠踏步上前,森冷地骂道:“尔等狗贼,助虏为虐,屠戮忠义,祸乱江南,追杀义士,罪无可恕!” 他随即施展“侏儒神通掌”拍向两大宗师胸口。 顿时,耶律瀚五十年圆满武学根基,一身纵横北疆的错骨分筋手修为,瞬间寸寸崩碎,经脉尽数萎缩。 他挺拔如山的身躯极速干瘪、佝偻、塌陷,从威严霸气的一代武道宗师,转瞬变成身形矮小、筋骨扭曲、四肢畸形的侏儒废人。 他”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吴九幽数十年苦修的万剐僵煞功、刀枪难侵的绝世邪躯,被掌力彻底瓦解本源、废尽根基。 他一身坚硬筋骨层层软化、常年积攒的阴煞死气尽数消散、邪功彻底断绝传承,高高在上的伪齐邪道宗主,顷刻沦为匍匐尘埃、渺小卑微的废躯! 两大纵横南北、威慑江湖、无人敢敌的绝世宗师,竟然变成了两条小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凤仪、高宠并肩而立,望向北方淮河连营,但见山河壮阔,风起云涌。 15.冰煞巨兽 山巅之上,长风浩荡、吹动青衫白衣。 林凤仪静静立在高宠身侧,看清这步步紧逼的滔天危局。 但是,她侠骨铮铮,情意灼灼。 她纤手轻轻握住高宠宽厚手掌,十指紧扣,掌心相暖。 两人心意相通,生死与共。 历经秘境相伴,浴血并肩,生死相守,他们二人羁绊根深,情愫刻骨。 这对小夫妻早已超越寻常江湖侠侣,是乱世同舟的亲人,是沙场并肩的战友,是逆天抗敌的知己。 此刻,林凤仪抬眸望着他,温柔地道:“高郎,前路纵使铁骑踏野,宗师临门,千军压顶,我亦与君并肩生、死不退,血战到底。” 高宠反手紧握佳人柔荑,长臂微收,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 然而,淮阳派太上长老耶律瀚、万剐功宗主吴九幽被灭的消息,三个时辰不到,便有探子通过八百里加急谍报,分送开封伪齐皇宫与淮河金军帅帐。 两份战报摆在两个案头,刘豫与完颜宗弼皆是勃然大怒。 刘豫根基浅薄,全靠金国庇护坐稳伪朝。 他唯恐金主怪罪废除自己,当即下死令:征召全境牢狱死囚、山野邪派余孽、沙场溃兵亡命之徒,凑足千人绝杀队,沿浙北所有山道隘口层层埋伏,不惜人海战术消耗,也要务必截杀高宠和林凤仪二人。 完颜宗弼征战北疆数十年,扫辽压宋,从未有江南少年敢折损他精心培养的武道宗师、斩断经营数年的江南谍网。 他深知寻常江湖武人根本拦不住高宠,当即动用两大杀招:调三百铁浮屠、五百拐子马重甲铁骑南下合围高宠和林凤仪。 尔后,他又亲笔传信北国玄冰阁,命阁内全部核心宗师星夜奔赴浙北,绝杀高宠和林凤仪。 刹那间,三方绝杀力量,分三路合围寒山古道。 最先抵达的是伪齐千人绝杀队。 这千名亡命之徒分散藏进官道两侧密林,乱石深涧,废弃土屋。 他们人人身负残缺邪功,掌心常年浸毒,均是腰间暗藏淬毒刀刃、烟雾迷香、骨钉暗器。 为首四名领队皆是昔日“万剐功”门下弟子,亲眼目睹师门四兄弟被高宠打成侏儒废人,心中积满恨意。 此时,他们包抄而来,一声令下,千人自暗处齐齐窜出。 他们衣袍随风翻涌,周身萦绕灰黑色死气,脚掌踏碎枯枝乱石,嘶吼声震彻整条山谷。 为首统领咆哮道:“结千煞吞龙阵,耗干这对狗男女内力,将他们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以祭奠同门!” 刹那间,千名死士快速变换站位。 人们以人身为桩,死气为丝,毒雾为网,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漆黑大阵。 腥腐毒气顺着山风席卷而来,阵内气流扭曲。 但凡踏入之人,经脉便会被死气缠锁,气血滞涩,寸步难行 此时,北方天际黑云压境,刺骨邪寒凌空倾泻,与高宠明玉功澄澈温润的仙寒截然不同。 这股寒气漆黑浑浊,沾身便冻结血肉,腐蚀神魂。 三十道踏空而行的身影自云层俯冲而下,衣袍皆为墨黑,袖口绣冰纹。 他们正是金国皇家武道第一宗门玄冰阁的全部精锐。 玄冰阁立派百年,扎根北疆,世代依附金廷,独修玄冰寒煞功。 他们向来以战死之人阴魂、雪山阴寒淬练功力,掌风可封冻长河,气劲能冻裂精钢,功法本源与明玉功相似。 其阁内三名太上长老走在最前,修为皆达寒煞功大成,掌心常年凝着一团不散的黑冰,眉眼毫无活人气。 人们身后二十七名核心弟子皆是常年外出屠戮江南抗金义士的杀手。 此刻,为首大长老玄极冷喝一声,三十人齐齐抬手,漫天漆黑冰锥自掌心迸发,密密麻麻铺满整片长空。 冰锥落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碳化,青石冻成乌黑碎冰。 寻常一流武者只需被冰屑擦中,顷刻间全身血液冻结,僵立成冰尸。 地面大地陡然隆隆震颤,仿佛万兽踏碎山河。 金国重甲铁骑也已压境。 三百铁浮屠人马双层覆甲,骑士身披百炼寒铁重甲,头盔遮面,只留一双凶光外露的眼睛。 他们的战马从头到尾裹满甲片,马面悬尖刺,人手一柄丈二重骑枪、后背阔背***。 五百拐子马分作左右两翼,轻甲快马,弯刀出鞘。 他们擅长迂回包抄,追剿逃敌。 铁浮屠结成方正冲锋大阵,枪林竖立如密林,寒光映得山野发白,沉重铁蹄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山道裂纹蔓延。 拐子马两翼散开,封锁东西两条山道出口,断绝所有后撤路线。 如此,天上玄冰三十宗师、地面千名亡命死士、八百重甲铁骑,三路势力同时锁死寒山古道。 古道正中,青衫白衣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风骨凛然。 高宠一身素青锦袍,明玉功悄然运转,周身肌肤通透莹白,如同上好暖玉,表层浮着一层极淡的月华般莹白寒雾。 他眸光淡漠扫过无数来敌,低声轻语:“恃力欺人,贪妄引祸,一切杀劫,皆由己造。” 其身侧林凤仪,白衣胜雪,身姿窈窕绝尘,青丝随风轻扬,绝美面庞在漫天黑冰、煞气、铁枪寒光映衬下,愈显仙姿清冷。 此刻,她纤手紧握剑柄,长剑微微震颤。 其抬眸望向玄冰宗师,轻声对高宠道:“天上寒煞宗师交由我,地面千军铁骑劳你出手。” 高宠微微颔首道:“各司其职,同心破局。” 话音刚落,三方敌人同步发起总攻,杀势倾覆整条山谷。 伪齐千煞吞龙阵率先压上,千名死士齐声嘶吼。 他们周身死气尽数汇聚阵眼,漆黑毒雾滚滚向前,无数淬毒骨针、刀刃、毒镖自阵中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遮蔽天光。 其中,四领队身先士卒,爪覆漆黑毒劲,踏着阵中死气凌空扑杀,爪尖撕裂空气,直奔高宠、林凤仪二人心口、咽喉、丹田三大要害。 长空,三十名玄冰阁宗师齐齐催动玄冰灭世诀,漫天黑冰锥铺天盖地砸落。 三道太上长老各自凝出丈高黑冰巨掌,掌心阴寒翻涌,带着腐蚀神魂的死寂之气,自高空三重夹击,欲以同源寒劲冻结高宠明玉真气。 地面,铁浮屠方阵齐踏冲锋,地动山摇,丈二重骑枪同步向前突刺,枪尖寒光连成一片白色光幕。 两侧拐子马疾驰迂回,弯刀横劈,铁蹄踏碎道旁土石,封死左右退路。 重甲行军的厚重威压,使得道旁矮树尽数弯折断裂。 林凤仪身形一动,白衣凌空飘起。 她踏动九宫星步,身形飘忽如流云逐月。 在漫天黑冰锥与毒雾之间辗转腾挪,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九星吉位上。 所有袭来的冰锥、毒镖尽数擦着衣袂落空,连发丝都未曾损伤半分。 她绝美容颜覆一层清冷霜华,握剑施展“九宫剑法”之“千山落雪”! 刹那间,雪白剑光自长剑喷涌而出,层层叠叠如九天飞雪倾覆八荒,裹挟明玉澄澈仙寒,与漫天漆黑邪冰猛烈相撞,嗤嗤爆响连绵不绝。 玄冰阁阴寒煞气遇仙寒瞬间消融汽化,漫天黑冰锥接触剑光便寸寸崩碎,滚滚毒雾被剑意冰封,凝成黑色碎霜落在地面。 千煞吞龙阵席卷而来的死气,被浩然剑意层层分割消解。 三名玄冰阁年轻弟子见剑光破掉自家寒煞,心下暴怒,齐齐俯冲而下。 他们的掌心黑冰暴涨,均是双掌叠拍,寒劲直锁林凤仪肩颈经脉,想要近身冰封她的气血。 林凤仪眸底霜光一闪,剑势骤然变换,瞬间换招为“一剑九乘!” 此招出手,九道雪白剑光错落迸发,上下、前后、左右同时封堵,快如闪电,密如骤雨。 每一道剑光都裹着凛冽仙寒。三名玄冰弟子根本来不及变招。 顿时,九道剑光精准穿透此三人咽喉、心口、丹田。 三道身躯僵冷一瞬,直直自长空坠落,摔在山道乱石之上,浑身黑冰层层开裂,当场气绝身亡。 长空剩余二十七名玄冰高手见同门瞬间陨落,心头大骇,却不肯退避。 大长老玄极厉声嘶吼:“此女融合同源仙寒,克制我玄冰道统,众人结玄冰锁天阵,合力封死她的剑意!” 如此, 二十七人迅速变换站位,以三名太上长老为三才阵眼,其余二十四人分占二十四星位,周身黑寒尽数交融。 刹那间,他们化作一张覆盖整片长空的巨型黑冰罗网,邪寒之力汇聚一体,沉沉向下碾压。 霎时间,长空尽数被漆黑寒气遮蔽,日光彻底消失,周遭温度骤降至冰点,道旁土石尽数冻成黑硬冰块。 漫天黑冰罗网压顶而来,寻常武者只需触碰一丝寒气,便会神魂冻结,沦为任由宰割的冰尸。 但是,林凤仪白衣立于罗网中央,仙姿孤傲,面对二十七名寒煞宗师合力绝杀,没有半分慌乱。 她手腕一转,施展九宫剑法绝杀招“九剑归一”! 瞬息之间,漫天纷飞的雪白剑花瞬间收拢,融合成一道宽达丈余的纯白剑匹练,澄澈如玉。 仙韵裹挟纯粹明玉玄寒与九宫浩然正气,破空直冲头顶黑冰大网。 “咔嚓!”坚不可摧的玄冰锁天阵瞬间崩裂,漫天黑冰碎片四散飞溅,邪寒煞气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溃散。 林凤仪的纯白剑势势不可挡,顺势贯穿五名来不及闪避的玄冰阁弟子丹田。 此五人的身躯裹着碎冰自高空坠落,落地即摔成肉饼。 短短片刻,三十名玄冰宗师已然折损八人。 地面古道,高宠独自承接千名死士与八百重甲铁骑的全线攻势。 他青衫静立,不曾后退半步。 千煞吞龙阵无数毒刃、爪劲、死气扑面而来,却尽数被高宠的明玉功形成的磁吸漩涡牢牢吸附。 顿时,所有攻击轨迹尽数扭曲偏移,任凭千名亡命之徒如何疯狂扑杀,刀劈爪撕,毒镖齐射,始终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 高宠左掌轻扬,施展“移花接玉”掌法,阳劲流转,迎面十数名举刀狂冲的死士,所有蛮力刀劲被顺势牵引反向折返。 砰砰砰!十数人刀锋反劈自身,筋骨碎裂,鲜血喷洒满地,当场倒伏毙命。 其右侧数十名万剐功余孽喷发满身死气,掌劲带着腐蚀血肉的阴毒气息轰来。 高宠右掌轻覆,阴劲吞纳一切邪毒煞气,明玉功玄寒瞬间冰封所有死气,寒冰劲气顺势倒卷而出。 数十名邪修周身瞬间凝结厚厚的白冰,经脉冻僵,气血断绝。 一座座冰雕片刻后碎裂,化作满地残碴。 千人绝杀队前队尽数覆灭,后队亡命之徒依旧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冲锋,妄图用人海战术消耗高宠内力。 他们的四领队咬牙催动本命死气,燃烧自身修为,化作四道漆黑煞影,直扑高宠后背,偷袭高宠。 高宠脚步轻踏,施展“穿云步法”,身形化作一道青衫残影,瞬间绕至四人身后,施展“侏儒神通掌”拍去。 砰砰砰砰!顿时,四领队只觉丹田骤然一空,个个摔倒在地上。 他们人人浑身筋骨飞速干瘪、佝偻、萎缩,每个人的魁梧身躯转瞬变成矮小畸形的侏儒,涕泗横流,宛如小狗,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不过半柱香功夫,千名伪齐亡命死士折损七成,尸骸堆积如山,血染整条古道。 残存两三百人见同伴死伤殆尽,心生怯意,转身想要逃入山林躲避。 高宠眸光一冷,森然地道:“助虏害民,罪无可赦,逃亦难逃。” 顿时,其周身明玉寒雾向外扩散,无边玄寒席卷整片密林出口。 逃窜的死士周身瞬间结冰,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尔后,高宠便挥掌拍去。 咔嚓!三百多个冰雕全部散裂,碎成满地冰碴。 三百铁浮屠丈二重骑枪齐刺高宠,枪林如同暴雨倾泻。 八百副***寒光刺目。 五百拐子马两翼疾驰,弯刀劈砍带起呼啸风声,铁蹄震得山道碎石不停滚落。 千军齐动,但是,高宠却立身枪林马蹄间,青衫随风轻扬,眸光沉静。 他的明玉功漩涡,以摄金吸铁之力覆盖周身丈许方圆。 漫天刺来的重骑枪、劈落的开山大刀、碾压而下的铁蹄,全部被无形磁场吸附,扭曲轨迹。 无数重骑枪诡异偏斜,深深刺入身旁空地泥土。 厚重大刀凌空打滑,劈砍在空无一人的地面。 全速冲锋的铁骑轨迹骤然偏移,人马互相冲撞,重甲相撞发出震耳的金属轰鸣。 高宠施展“移花接玉”神掌,双掌翻转,乾坤阴阳二劲渗透整支铁浮屠冲锋阵型,致使敌军策马互相冲撞。 “轰隆隆!”一阵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数十名铁浮屠骑士人马翻倒。 他们厚重重甲互相挤压,长枪互刺,自相残杀。 两侧拐子马冲撞在一起,马匹受惊疯狂嘶鸣,弯刀劈砍同伴。 刹那间,八百百战精锐顷刻间阵型大乱,死伤遍地,残甲、断枪、破碎马尸铺满整条官道。 原本所向披靡的金国重甲铁骑,短短片刻彻底溃不成军,失去所有冲锋之力。 长空之上,剩余十九名玄冰阁宗师见阵法破碎,同门折损过半,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 三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齐齐燃烧自身寒煞神魂,催动玄冰阁禁术——万冰噬魂。 刹那间,他们三人周身黑寒暴涨数倍,皮肤干裂渗黑血,以自身寿元、修为、神魂为引,凝聚三头十丈高的漆黑冰煞巨兽。 巨兽獠牙外露,周身缠绕蚀骨死气,张口喷出漫天黑冰风暴,铺天盖地向下碾压。 他们不惜自爆身躯,也要同归于尽,斩杀林凤仪,洗刷玄冰阁百年耻辱。 长空气温骤降,黑云彻底遮蔽日光,天地间只剩漆黑邪冰与漫天死寂。 三头冰煞巨兽踏空而下,所过之处,虚空都凝结一层黑霜,毁灭气息压得山道碎石尽数崩碎。 林凤仪白衣猎猎,绝美面庞不见半分慌乱。 她长剑横举,周身仙光流转,明玉寒劲与九宫浩然剑意交融,清亮剑鸣,震耳欲聋。 陡然间,她施展九宫剑法之绝杀招“九九还原!” 顿时,其一招之内,前后、左右、上下、八方,连环八十一道雪白剑光同步迸发,密密麻麻,自成九星天道剑阵。 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纯粹仙寒,冰封、裂解、斩灭一切黑冰死气。 漫天席卷而来的黑冰风暴、三头十丈冰煞巨兽,瞬间被无边雪白剑网完整吞没。 八十一道剑光层层切割,黑冰巨兽寸寸碎裂,燃烧的寒煞神魂被仙寒瞬间冻结、寂灭。 “轰轰轰!连续惊天爆炸巨响,漫天漆黑冰屑、破碎煞气四散飘落。 十九名玄冰阁顶尖宗师,尽数被林凤仪的八十一剑贯穿肉身。 他们的神魂冰封,修为碎尽,身躯裹着碎冰自长空坠落,全部摔成肉饼,气绝身亡。 称霸北疆的玄冰阁,倾巢而出的三十名核心宗师,却一战尽数覆灭。 此时,长空黑云尽数消散,日光重新洒落山间,寒风吹散残留的漆黑煞气。 林凤仪收剑入鞘,白衣凌空,缓缓落回地面,发丝整齐,气息平稳悠长。 古道之上,千名伪齐死士尸骸铺满两侧。 八百金国重甲铁骑溃军横七竖八倒在道中,断枪、碎甲、开裂黑冰散落一地。 林凤仪缓步走到高宠身侧,纤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掌,十指紧扣。 她眸光望向北方淮河金军大营的狼烟,轻声道:“玄冰阁全灭,铁骑全军溃败,千人死士无一生还,今日一战,金齐倚仗的江湖武道,沙场精锐,尽数折损在你我手中。”高宠反手将她温柔拥入怀中,青衫裹住一身白衣。 他眸底望着远方连绵的淮河防线,温柔地道:“今日覆灭的,只是金齐祸乱江南的枝叶爪牙,完颜宗弼手握数十万淮河大军,刘豫坐拥中原数州土地,祸乱的根源未曾根除,真正的大风大浪,才刚刚拉开序幕。” 二人并肩望向北方,山风翻动衣袂,远处淮河大营的滚滚烟尘越来越清晰。 完颜宗弼得知玄冰阁全灭、重甲铁骑全军覆没、千人绝杀队尽数战死的消息,怒发冲冠。 他亲自披挂百战重甲,手提斩马长刀,率领淮河大营数万精锐主力,踏马南下。 他亲赴寒山古道,誓要亲手斩杀二人,挽回金国颜面、扫清江南所有抗金火种。 更有淮阳派残余长老、万剐功残存邪修听闻同门尽数覆灭,沿路集结,尾随完颜宗弼大军而来,妄图趁乱偷袭复仇。 但是,青衫白衣两道相依身影,已经前往浙西南。 高宠要为林凤仪的师门报仇雪恨。 16.报仇雪恨 浙西南,南山七修谷,终年瘴雾锁峰。 其谷中遍植南疆毒卉,常年飘着七修蛇毒独有的腥冷黑气。 这里,是叛门恶贼吴氏五兄弟盘踞数十年的巢穴。 自德清客栈废掉吴百利、吴千利、吴万利三名“七修指”小辈毒谍后,高宠便将陪林凤仪复仇定为头等大事。 只是,前来寻仇的途中,高宠和林凤仪夫妻俩不时被金谍和刘齐悍将所缠,导致今天才走到这七修谷。 此刻,山道石阶蜿蜒入云雾,青衫白衣两道身影缓步前行。 林凤仪伸手攥紧腰间九宫长剑,眼底翻涌沉淀数年的血海悲恨。 她的身旁,高宠身姿挺拔,穿一身青纹锦袍,周身隐隐流转明玉功的莹白寒雾。 林凤仪忽然停下脚步,抬眸望向云雾深处的七修谷隘口。 她颤声道:“高郎,前方便是仇人巢穴,谷中吴氏五兄弟皆是七修指的传人。” “他们联手布下毒煞大阵,专克我九宫剑法,当年我师门七十二口,尽数丧在此毒阵之下。” 高宠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细碎泪光。 他温润地道:“孤阳不长,独善难安。仇藏于心为魔,除奸行道方是侠心。今日,我谋断前路,武镇群邪,陪你了结旧恨。” 林凤仪心头暖暖的,眼眶湿湿的。 她又哽咽地道:“吴氏首恶吴正良,原是我九宫剑门入门弟子。” “师门待他如己出,传授基础九宫步法、入门剑招,可他心性阴毒,垂涎师娘容貌。” “一天深夜,吴正良此贼潜入内院欲行不轨,被师娘厉斥后,吴正良怀恨在心。” “后来,吴正良这个狗贼趁雨夜暗杀我师娘,叛逃出山门。” “其叛走之后,远赴南疆拜入七修邪道,生吞七修蛇胆汁淬炼毒指,苦修十余年功成。” “这个狗贼又勾结金国潜伏江南的谍将,深夜领兵突袭我师门。” “哎,我师门七十二人无一幸免,仅我外出采药侥幸逃生。” 说到此处,林凤仪肩头微微颤抖,压抑多年的悲愤几乎冲破心神。 这些年,她孤身漂泊江湖,寻访能抗衡七修指的高手,却见各路武者遇上毒风尽数气机溃散,束手待毙。 故此,她早已认定此生复仇无望。 直至遇上高宠,和高宠结为夫妻之后,她才重新燃起告慰师门英灵的希望。 高宠静静听完,安慰道:“忘恩弑长,叛国屠门,三重大恶,天道必诛。夫人,请放心,我定为你报仇雪恨。” 为确保复仇万无一失,高宠铺开层层谋略。 他飞鸽传书,请石家寨的弟兄们潜入南山周边村镇,四处打探七修谷布防。 石家寨的义士们摸清了谷外三层暗哨、谷内毒阵运转时辰、吴氏五兄弟轮值值守规律、后山密道逃生出口。 随后,石家寨的义士们散播流言,谎称淮南宋军巡检司即将进山清剿金谍据点,数千乡勇协同官兵合围南山。 如此,便吓得七修谷外围值守的门徒人心惶惶,尽数撤回谷中广场抱团死守,废弃外围关卡。 如此,七修谷的恶徒等于主动敞开谷门,省去高宠和林凤仪二人硬闯隘口、遭遇层层截杀的麻烦。 林凤仪激动地道:“一切全凭高郎安排。” 高宠微微颔首道:“待会儿入谷,你游走掠阵,斩杀外围残余门徒,亲手斩杀五凶了结血仇。” “谷中七修毒煞大阵、五兄弟联手攻势,由我一人全盘承接,你不必分心顾我。” 暮色沉沉,山风卷着刺鼻毒瘴翻涌,七修谷内外灯火次第点亮。 谷内广场,人声鼎沸,数百名七修谷门徒盘膝而坐。 他们的十指均是浸泡盛着七修蛇毒液的木盆里,日夜淬炼毒功。 另有数十名金国暗谍端坐侧席。 这些恶贼,正在整理江南各州忠义义士情报,预备传往北地完颜宗弼大营。 高台之上,并排坐着五道黑衣身影。 他们周身萦绕漆黑毒雾,常年泛着青黑毒光。 这几个恶徒,正是屠戮九宫剑门的五大元凶:吴正良、吴合良、吴图良、吴盛良、吴温良五兄弟。 他们五人自幼同修七修指,配合默契,合力催动的七修毒煞大阵循环相生,七道毒风层层叠加。 寻常一流武者,若是踏入阵中,仅仅三息便会经脉麻痹,内力溃散。 当年,他们覆灭九宫剑门,全靠这套歹毒阵法。 此刻,吴正良眉心一道深黑毒纹横贯。 其曾在九宫剑门学艺多年,对九宫剑法所有招式、气机流转、攻防缺口了然于心。 此刻,他端坐在石椅上,阴戾地道:“九宫剑门死守大宋忠义,不识大金天命,满门覆灭便是前车之鉴!” “乱世之中,唯有依附金廷,苦修毒功,方能执掌生杀大权!” 其二弟吴合良狞笑地附和道:“当年漏网那个小丫头林凤仪,孤身一人翻不起风浪,迟早死在山野沟壑,再无复仇机会。” 其三弟吴图良冷笑道:“再过半月,金国朝廷会派遣百名精锐死士入驻谷中,到时候整个浙西江湖,尽归我七修谷掌控。” 其四弟吴盛良、五弟吴温良相继附和。 这几个叛徒的言语之间,满是对大宋忠良的鄙夷,投靠金虏的得意,极是卑鄙无耻。 隐匿在西侧毒木丛后的林凤仪浑身剧震,浓烈杀意直冲头顶。 高宠伸手按住她肩头,温润地道:“夫人,躁则失机,静可制敌。” 如此,他瞬间稳住林凤仪翻涌的心绪。 她咬紧下唇,静静等候最佳突袭时机。 高台之上,吴正良修为最深。 他对周遭气机变化感知敏锐,忽然眉头一蹙。 他扫视整片山谷,咆哮道:“谷外生人气机异动,全员戒备,立刻结七修毒煞大阵!” 数百门徒闻声瞬间起身,四散奔走排布阵位。 他们均是十指毒光大盛,漫天腥臭黑气层层铺开,封锁山谷所有出入口,杀机铺天盖地。 高宠见状,眸光骤然一冷,青衫随风凌空飘起,施展“穿云步法”,踏风凌云。 他身形缥缈如仙,莹白寒雾如薄冰裹住身躯,肌肤通透如玉。 紧接着,他声如洪钟地骂道:“背师弑长,勾结金虏,屠戮忠良,吴氏五贼,今日血债必偿!” 话音刚落,白衣身影紧随掠出,林凤仪长剑出鞘。 刹那间,雪白剑光撕裂夜色。 她脚踩九宫奇门步法,悲怒地道:“九宫剑门遗徒林凤仪,今日归来,以叛贼之血,祭奠满门七十二位师长同门!” 两道身影突兀现身,全场门徒、吴氏五兄弟皆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猖狂嗤笑。 吴正良看清林凤仪,仰头狂笑道:“哈哈哈哈!原来是当年逃掉的小孽种,数年苟活,居然敢主动闯谷送死!” 吴合良嗤笑道:“单凭你一人残缺九宫剑,也敢提复仇二字?” 吴盛良目光扫过高宠,轻蔑地道:“一介白面少年,手无重刃,也敢插手我七修谷大事,简直不知死活!” 哈哈哈哈!众门徒哄笑四起。 他们皆是十指毒指蓄势待发,只等头领下令便合围斩杀高宠和林凤仪二人。 吴正良大手一挥,暴喝道:“结阵!生擒林凤仪,再将其碎尸万段。斩杀那个龌龊少年人,将其挫骨扬灰。杀!” 号令落下,数百门徒迅速归位。 吴氏五兄弟分立东南西北中五处阵眼。 顿时,五道浑厚毒气相融交织,七修毒煞大阵成型。 层层漆黑毒风循环流转,无孔不入 高宠护在林凤仪身前,沉稳地道:“夫人,只管斩外围门徒,阵眼五人交由我处置。” 林凤仪应声道:“好!” 她掠入门徒群中,白衣翻飞,剑光层层叠叠。 不过,谷中浓郁毒风无处不在,即便吃过灵丹仙药,也有高宠所传的六层明玉功。 但是,林凤仪依旧不断受到零星毒气侵入其经脉。 几招过后,林凤仪的剑招骤然滞涩,其原本行云流水的身法频频出现破绽。 数十名门徒十指连点,毒指四面八方袭来,将她死死困在人群中央。 刹那间,林凤仪险象环生。 高台阵眼,吴正良冷眼俯瞰。 他满脸得意地道:“九宫剑法天生受制于七修毒煞阵。哼,小贱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见林凤仪身陷重围,不断被动防御,高宠不再旁观。 他双掌抬起,施展天下第一掌法“移花接玉”,运转阴阳二劲,铺开无形磁力漩涡,笼罩整片毒煞大阵。 他左右双掌一飘一引,摄金吸铁之力遍布全场。 霎时间,所有攻来的毒指、毒风、兵刃劲力尽数被无形吸附,遇强愈强,顺势反向折返。 原本袭向林凤仪的万千漆黑毒指,轨迹骤然诡异扭转,密密麻麻地反击向七修谷门徒自身! 砰砰!噗嗤! 闷响连绵不绝,惨叫声、骨裂声、毒发哀嚎声震彻山谷。 越是全力催动毒功的门徒,反噬力道越是狂暴。 无数人被自己打出的毒风击穿经脉,当场毒发倒地,浑身抽搐,七窍渗出黑血。 短短十余息,数百门徒死伤过半,尸骸铺满青石广场。 剩余幸存者吓得魂飞魄散,丢弃毒刃跪地求饶,整个毒煞大阵瞬间土崩瓦解,再无半分威力。 坐镇五处阵眼的吴氏五兄弟瞳孔骤缩,浑身毒功气血紊乱,满脸惊骇。 他们纵横南疆数年,从未被人破开的七修毒煞大阵,竟被眼前少年弹指间瓦解?! 吴温良失声嘶吼道:“这贼人的掌法能挪移万劲,克制我七修毒指!” 吴图良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道:“他周身寒气能消融蛇毒,我们的毒功对他毫无用处!” 吴正良强行压下心底恐惧,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兄弟五人合力,肯定能够斩杀这雅门小子!上!” 他们五兄弟不再留守阵眼,均是身形齐掠而出。 顿时,五道凝练的漆黑毒指,同时从五个方位轰向高宠心口、丹田、咽喉、双肩、腰腹五大要害。 他们数十年苦修的七修蛇毒尽数灌注于指风,腥臭煞气撕裂空气,乃是五人联手的毕生绝杀。 不过,高宠立身原地,不动分毫。 他的明玉功玄寒真气尽数外放,周身寒雾凝作半尺厚冰墙,通透如玉,向内循环自生,不耗半分内力。 反而,高宠在不断地吸纳周遭毒瘴转化为自身修为。 刹那间,五道毒指撞上冰墙瞬间,骤然停滞,黑气寸寸冻结,溃散消融。 吴氏兄弟数十年苦修的剧毒劲力,居然连高宠三尺气场都无法突破。 高宠讥讽地道:“邪毒蚀心,难敌至纯真气。” 吴氏五兄弟心神崩溃,他们赖以横行天下的七修指,竟对眼前少年完全失效。 他们数十年的苦修如同笑话。 于是,吴氏兄弟五人疯狂催动内力,十指乱点。 刹那间,无数零散毒指铺天盖地袭向高宠,妄图拼死一击。 高宠施展“穿云步法”,身形飘忽不定,残影遍地。 所有毒指尽数被其“移花接玉”磁力牵引偏移。 吴氏兄弟五人拳脚,连他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高宠掌势陡然一变,忽然改为施展“侏儒神通掌”。 他的明玉功高速运转,磁力吸附越来越强。 吴氏兄弟五人越打越是贴近高宠,但是,他们的七修指却频频偏移。 几招过后,高宠把握机会,连挥五掌。 砰砰砰!顿时,吴氏兄弟个个胸口挨了一掌,各自跌出丈余远,各自哇哇吐血。 继而,吴正良兄弟五人原本魁梧壮硕、筋骨坚硬的身躯以极快速度干瘪、佝偻、塌陷。 他们原本浑身贲张的肌肉层层软化,淬炼数十年毒功的经脉寸寸萎缩断裂。 短短数息,吴氏兄弟五人便化作身形瘦小、四肢畸形、无力站立的侏儒废人。 从此,他们只能手脚并用,匍匐爬行,涕泗横流,瑟瑟发抖,仿如五条小狗。 17.夜袭义寨 高宠缓缓收掌,侧身看向持剑缓步走来的林凤仪,温柔地道:“血海深仇,交由你亲手了结,告慰师门七十二英灵。” 林凤仪眼眶赤红,紧握长剑一步步走向匍匐在地的吴氏五凶。 昔日屠戮满门,嚣张跋扈的恶人,如今卑微如尘埃,不断磕头乞命。 吴正良拼命磕头,额头磕出血迹,想说什么。 但是,什么也说不了,因为他已经歪瓜裂枣,嘴角都歪到左耳朵边了。 吴氏其余四兄弟接连哀嚎求饶,但是,无人能够说成话。 林凤仪驻足,剑尖垂落地面。 她悲怆地道:“当年,我九宫门七十二口,长老、少年弟子、守山老仆,向你们求饶之时,你们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我师娘清白守礼,不曾得罪你分毫,你贪色未遂便痛下杀手。” “师门养育栽培你多年,你转头勾结外敌,一夜屠尽满门。“ ”桩桩血债,无半分转圜余地!今日便以你们的头颅,祭奠九宫满门!” 话音落下,林凤仪手腕发力,雪白剑光连闪五道寒芒,一气呵成。 “噗噗!”吴氏五兄弟头颅滚落青石,鲜血喷涌而出。 屠戮宗门,叛国为奸的五大元凶尽数伏诛。 积压林凤仪心底数年的血海深仇,一朝彻底清偿。 长剑归鞘,林凤仪身形微微一晃,压抑数年的悲恸尽数爆发,泪水汹涌滑落。 高宠快步上前,张开臂膀将她柔弱身躯稳稳揽入怀中。 他宽慰道:“大仇已了,英灵安眠,往后前路漫漫,我伴你左右,再无孤苦,再无血恨。” 林凤仪埋在他青衫肩头放声落泪,数年漂泊隐忍,孤身复仇的煎熬尽数卸下。 乱世之中唯一的依靠,心底倾慕的良人就在身侧,所有绝望与苦楚都有了归宿。 待心绪平复,二人携手清扫整片七修谷。 谷内囤积的金国密谍文书、南疆七修蛇毒炼制典籍、上千副毒刃、数百车粮草、数十箱金银铜钱、百余匹战马、作战战车,尽数被高宠施展“移花接玉”,以摄金吸铁之能,凌空挪移收纳进系统空间秘境。 谷中炼制毒功的毒池、毒草、毒阵机关尽数焚毁。 如此,盘踞南山数十年、依附金虏残害忠良的七修谷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收拾完毕,夕阳沉入西山,漫天余晖洒在残破的谷门之上。 林凤仪面向九宫剑门旧山方向,躬身三拜,虔诚地道:“师门诸位师长同门,叛门吴氏五贼已尽数伏诛,血仇得报。从今往后,凤仪追随高郎,坚守侠义本心,对抗金虏,庇护苍生,不负师门百年剑道教诲。” 三拜礼毕,林凤仪的心结彻底消散,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温柔,再无往日沉重悲戚。 高宠静静立在她身侧,默然相伴。 林凤仪轻轻握住高宠的手掌,十指紧扣,眸光坚定。 她深情地道:“前路强敌再多,我亦不会退缩,与君并肩,共抗金虏奸邪。” 山风簌簌,吹起林凤仪一身素白罗裙,鬓边青丝散乱轻扬,身姿却窈窕凝玉,眉目如画,心境澄澈如秋月。 高宠抬手,轻柔地细细替她理顺凌乱鬓发,动作温柔缱绻,护妻入骨。 他眸光越过层叠青山,望向北方连绵百里的淮河防线。 那里,胡旗林立,甲戈如林,杀气沉沉,藏着金虏践踏汉土的滔天野心。 他铿锵地道:“孤木难支大厦,独剑难复中原。夫妻同心,可渡乱世千重风浪。“ ”万众聚义,方能扫尽胡尘,收复故土。” “我积蓄粮草、收拢义士、肃清奸邪,非为割据山野、自立为王,只为养兵蓄锐、静待天时。“ ”他日,我投身行伍、领兵北伐,一雪靖康之耻,还天下苍生太平。” 林凤仪抬眸望他,深情地颔首。 暮色渐浓,山月初生。 青衫白衣两道相依身影,踏着晚风踏离七修谷,缓缓隐入层叠青山的苍茫暮色之中。 一路安稳,半月转瞬即逝。 石家寨这个抗金义士根基重地,依山而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他们常年收纳四方逃难百姓、落魄义士、抗金志士。 如今,他们已聚集千余忠义之人,声势日渐浩大。 当高宠与林凤仪并肩踏入寨门的那一刻,整座山寨瞬间沸腾。 石青披甲出迎,面容憨厚刚毅,满脸欣喜。 赵临川儒雅温厚,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寨中千余义士、老弱百姓尽数围拢而来,欢声雷动、喜气漫天。 众人簇拥之下,高宠心念一动,开启系统秘境空间。 “嗡!” 虚空轻颤,灵光流转,万顷灵气自秘境倾泻而出。 堆积如山的粟米粮草凭空浮现、落于寨中空场,足足一万石,颗粒饱满,干燥精良,足够整寨千余人衣食无忧,安稳越冬。 粮草如山,抚平了众人乱世流离的惶恐。 全场义士百姓跪拜欢呼,感恩戴德,看向高宠与林凤仪的目光,满脸尊崇,赤诚拥戴。 乱世之中,粮草即是生机,安稳即是奢望,这般浩荡恩情,足以让所有人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人心归拢,众志成城。 石青与赵临川当即牵头,为高宠和林凤仪二人筹办盛世婚典,成全这对乱世侠侣的深情相守。 三日后,石家寨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千人集聚,共贺良缘。 石青亲自主婚,言辞恳切,见证良缘。 赵临川登台唱礼,仪程庄重,礼数周全。 红绸绕寨,喜烛高燃,欢声盈谷。 林凤仪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绝色容颜,柔情缱绻。 看着满寨千人齐聚祝福,看着身边执手相守的良人,她热泪悄然滚落,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圆满知足。 江湖儿女,一直飘零,浴血杀伐,颠沛流离,所求从非荣华富贵,虚名浮利,不过是良人相伴,安稳相守,人心所向,情义长存。 一场千人见证的盛大婚礼,一份生死与共的赤诚爱意,便是乱世之中最珍贵的,最圆满的归宿。 自此,林凤仪正式成为高宠结发妻子。 乱世侠侣,终成眷属。 婚后三日,这天深夜,月黑风高,鸦雀尽寂。 狂风卷过群山,呼啸穿林。 夜色浓稠如墨,笼罩千里山野。 附近村落已熄灯安寝。 石家寨巡夜火把零星摇曳,映照着巍峨寨墙。 然而,山林暗影浮动,阴风刺骨,煞气沉凝。 三十六道黑衣劲装身影,如暗夜鬼魅,潜行掠影。 他们悄无声息贴近石家寨外围防线。 众人尽数蒙面遮容,身法诡秘迅捷,皆是腰间悬制式精铁弯刀,背负玄铁短矛。 这是金国密谍司暗中培植的顶尖死士小队,全员皆是江湖武人与沙场老兵双修的绝顶高手。 他们常年潜伏江南,渗透各州,暗杀义士,屠戮忠良,出手从不落空,行事狠辣无匹。 其中最为骇人的,便是吴氏五兄弟——吴洪湘、吴洪江、吴洪河、吴洪海、吴洪湖。 这五人本是中原武林世家子弟,天资卓绝、根骨绝佳,年少时意外寻得武林失传百年的绝学——七断七绝伤心掌。 此掌法诡绝天下,绝情绝义,是江湖最阴毒的绝杀掌功。 所谓七断,乃心脉断、血脉断、筋脉断、肝肠断、肾水断、骨骼断、腕脉断,七脉齐断、肉身尽毁。 所谓七绝,乃心绝、情绝、恩绝、欲绝、苦痛绝、生死绝、相思绝,七情尽灭、神魂俱陨。 中此掌者,肉身寸寸崩毁、七脉尽断,临死之时面容扭曲,似笑非笑,那笑容凄苦悲凉,惨绝人寰,比世间极致痛哭更让人胆寒心悸。 百年以来,此功因太过阴毒绝情,损人心性,被武林正道集体封禁。 但是,吴氏五兄弟习得这等绝世奇功,本可立身正道,扬名江湖,却贪慕金廷权势富贵,甘做胡虏鹰犬,屈膝为奴,投靠金国密谍司,甘愿受金人驱使,屠戮中原同族,斩杀江湖义士,沦为祸乱江南的绝世凶徒。 吴氏兄弟五人同修七绝掌,心意相通,进退默契,可分可合,可单可群,联手结阵可倍增掌威,屠戮一流宗师。 他们纵横江南谍战数年,斩杀大宋将领,江湖义士无数,凶名隐秘,是这支死士小队的核心杀器。 小队头领更是金国皇城御用顶尖高手,一身关外硬功霸道绝伦,刀势嗜血狂暴,身法诡诈迅猛。 他历经百战,杀伐无数,心性冷酷,出手无情,从未有过败绩。 绍兴二年,金兵虽主力屯兵江北,未敢大举渡江,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其谍网渗透江南各州,死士潜伏山野村镇。 石家寨聚义抗金,诛杀金谍,覆灭叛国铁臂门,收拢四方忠义,声势暴涨,已然成为金廷眼中钉,肉中刺。 完颜宗弼深知,放任石家寨壮大,必成日后北伐心腹大患。 于是,他当即密令这支王牌死士小队,长途奔袭,暗夜突袭,不惜一切代价,屠戮满寨,斩尽忠义,拔除江南抗金根基! “敌袭!全是金狗死士!” 寨外巡夜岗哨耳力敏锐,察觉林间阴冷煞气与潜行风声,厉声嘶吼示警! 凄厉号角骤然划破沉沉静夜,响彻山谷四野,穿透呼啸山风,瞬间惊醒整座沉睡山寨! 但是,金国死士身法太快,配合太默契,杀伐太迅猛! 不等寨中义士集结列阵,披甲持械,三十六名黑衣高手已然冲破外围岗哨,突破寨门防线,杀入寨中腹地! 寒光骤闪,刀影纵横,血水四溅! 金国死士握着精铁弯刀,锋芒凛冽,招招锁喉夺命,每一刀都裹挟沙场百战的铁血凶威,江湖绝杀的阴狠刁钻。 山寨外围值守义士皆是草根忠义,纵然悍勇无畏,拼死御敌,终究战力悬殊,难以抗衡。 数百名值守弟兄仓促迎敌,奋力搏杀,却被弯刀瞬间劈中要害,鲜血喷涌,染红青石地面,惨烈殉义。 夜色猩红如染,阴风卷血,战火骤燃。 整座山寨瞬间陷入绝境危局! 石青披甲提刀,大步冲出营房。 声如惊雷地吼道:“弟兄们结阵御敌!死守寨墙!护尽百姓!杀尽胡狗!” 随即,他以身作则,逆势冲锋,悍然挡在最前。 所剩下的数百名义士纷纷持械冲出,列阵迎敌,浴血死守,刀枪并举。 他们众志成城,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拼死阻拦黑衣死士的屠戮之势。 但是,实力鸿沟,宛若天堑。 这三十六名金人死士,无一庸手,人人身负高深武道、搏杀经验老道,心性冷酷悍不畏死,招式刁钻阴狠,招招致命。 寻常义士的拳脚兵刃,落在他们身上如同挠痒,根本破不开防御。 短短数息之间,寨中义士接连负伤,惨叫倒地,血染当场,阵型节节溃散,防线步步崩塌,死伤人数急速攀升。 赵临川手持长剑,立身高台,目光锐利,快速调度人手,查漏补缺,稳固阵型,拼尽全力稳住战局。 但是,看着弟兄们接连殒命,伤亡剧增,他眉心紧锁,面色凝重,心头焦灼万分。 18.惊艳绝杀 危急存亡时刻,一道雪白倩衣凌空掠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却是高夫人林凤仪到了。 她白衣执剑,身姿绝尘,清亮剑鸣刺破血腥夜色。 林凤仪杀入敌阵,剑光如雪,飘逸灵动。 其九宫身法辗转腾挪,进退自如。 她的剑光起落之间,数名金国死士瞬间咽喉见红,应声倒地,均是被一剑封喉。 吴氏五兄弟见状,朝林凤仪扑来。 他们五人分立五星方位,各自掌风漆黑如墨,施展“七绝伤心掌”同时拍向林凤仪。 林凤仪瞬间被五大绝顶高手围困,四面八方尽是绝杀掌劲。 她挥剑格挡,凌厉反击。 但是,吴氏兄弟五人皆是高武之人,内功深厚,心意相通,连环夹击,掌劲透体,腐蚀经脉,乱人心神。 几招之后,林凤仪终究双拳难敌十手。 片刻后,她便气息紊乱,险象环生。 吴洪湘边打边嗤笑道:“宋人剑女,倒是有几分姿色、几分修为。嘿嘿,看来,爷们擒你回去,当爷的小妾,倒也不错。嘿嘿!” 吴洪河见状,却不甘心地道:“可惜,乱世红颜,最是易凋。今夜,老子便让你尝尝我七绝掌的滋味,让你七脉尽断,七情俱绝,笑着赴死,才算圆满!”面对绝世佳人,吴氏兄弟心思各不同。 但是,他们的五道漆黑掌劲却铺天盖地,合围碾压林凤仪,封死林凤仪所有闪避退路! 又过了三招,林凤仪差点中掌,急忙施展“九宫剑法”之绝杀招“九九还原”! 刹那间,八十一道剑光八方迸发,层层叠叠。 吴洪湘肋骨挨了一剑,痛得惨叫一声,血染衣衫。 气得他运足全身功力,挥掌狠拍林凤仪。 吴洪河、吴洪湖侧翼钳制林凤仪,专门负责偷袭林凤仪。 吴洪海功力胜于其他兄弟,便正面强攻林凤仪。 吴洪湘、吴洪江纵身跃起,专门居高临下,挥掌拍向林凤仪。 如此,吴氏兄弟五人便形成立体围攻林凤仪的格局。 他们现在不敢戏弄林凤仪了,发现刚才稍一分心分神,便会挨林凤仪一剑。 此女无论功力还是剑法,皆是当世一流好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如此,他们的七绝掌更是阴毒诡异,渗透力更强。 如此,五道漆黑掌劲穿透剑光缝隙,直逼肉身,瞬间震得她气血翻涌,脚步踉跄,胸口发闷。 千钧一发时刻! 一道青衫残影如风掠至,挥掌凭空挡杀! “嘭!”一声巨响,贯透夜色,震彻山谷。 忽然间,吴洪海与吴洪湘对了两掌,各自莫名其妙,却被对方震得气血翻涌,咽喉发腥,极想吐血。 兄弟两人均是跌翻在地上,滚爬起身,相互斥责:“吴洪海,你疯了?你姥姥的,你是猪呀?你怎么打你大哥?” 吴洪海气恼地道:“吴洪湘,你吃错药了。你姥姥的,你真不是东西,你为了那个死贱人,竟然打你弟弟。你是你娘偷汉子生的?真不是东西!” 哈哈哈哈!高宠飞身而来,听着吴氏兄弟癫狂的话语,不由被逗乐了。 他一袭青衣,飘然落于林凤仪身前,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渊渟如山,孤身挡下五大绝顶高手的合击绝杀,牢牢护住身后爱妻。 刚才,他凌空飞来,施展“移花接玉”,令吴洪湘、吴洪海兄弟相互残杀,救下了林凤仪。 此时,沉沉暗夜,杀气漫天,血色遍野。 唯独他周身萦绕一层淡淡莹白寒雾,肌肤通透如玉,澄澈生辉,宛若寒冰凝塑,月华铸身。 高宠周身玄寒真气凝成无形漩涡磁场,如磁吸铁,纳尽万劲,吸附万物,世间一切兵刃、劲力、杀气,触及便被强行牵引、挪移、反噬。 吴洪河、吴洪湖、吴洪江兄弟三人的七绝掌擦身而过,没伤高宠分毫,却相互碰撞起来。 六掌交击,“嘭嘭嘭”直响,兄弟三人各自掌心发麻,手臂发疼,气血翻涌,咽喉腥甜,几欲吐血。 高宠趁势抓起林凤仪一抛。 林凤仪便握剑斩杀其他金国死士。 高宠眸光清冷淡漠,扫过眼前甘为胡奴的吴氏五兄弟,森冷地道:“天道有序,善恶有报。尔等狗贼,立身汉土,习得汉功,不思护国护民,反倒屈膝事虏,屠戮同族,此等数典忘祖之辈,天地不容,论罪当诛。” 吴洪湘气呼呼地骂道:“乳臭未干的宋孺子,也敢挡大金锐士?速速滚开,否则将你七脉尽断,七情俱绝!” 其余吴氏四兄弟以及众黑衣死士挥掌拍向高宠,握着精铁弯刀,砍向高宠。 高宠从容抬掌,施展“移花接玉”,左右双掌各运乾坤阴阳二劲,一柔一刚,一吞一吐,一飘一引。 顿时,无形磁力漩涡瞬间摄金吸铁,挪移万法。 三名金国死士三道凶悍霸道的弯刀刀势,瞬间脱离掌控,诡异换向、反向横扫!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炸起,穿透血色暗夜! 另外三名金国死士猝不及防,被同伴全力弯刀狠狠劈中胸腹。 利刃穿身,脏腑碎裂,鲜血狂溅,当场殒命,砰然倒地! 剩余众死士尽数心神震颤,满脸骇然,背脊发凉! 他们常年混迹谍战,江湖厮杀,见过无数绝世武学,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的掌法! 眼前少年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身怀鬼神莫测的绝顶神通,绝非寻常江湖武人,草根义士,而是隐于乱世的无敌宗师! 吴洪湘心惊色变,厉声嘶吼:“结七绝绝杀阵!合力围杀!拼死斩之!” 如今,他深知遇上生平最恐怖的劲敌,当即号令所有人结阵合围高宠。 于是,吴氏五兄弟瞬间变换站位,五星连环,掌劲交融,五道漆黑七绝掌层层叠加。 他们的七断七绝的绝情之力铺天盖地拍向高宠。 剩余二十八名金国死士不再与山寨义士厮杀,纷纷抽身而闪,迅速扑向高宠,并且结成杀伐战阵。 他们的弯刀长矛交错纵横,杀机层层叠叠,封锁高宠四方所有退路。 顿时,无数凌厉攻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尽数杀向高宠! 刹那间,刀光如雪,矛影如电,劲气纵横,七绝焚心! 高宠立身战阵中央,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其明玉功飞速运转,周身莹白寒雾愈发浓郁,肌肤通透如冰,澄澈如玉的肌肤下,真气漩涡高速流转。 吴氏兄弟五人的掌力只是溜转,沾到高宠的衣衫便忽然拐弯,每每如此,均是差点又是兄弟相残。 敌人攻势越猛,吸力越强,反噬越烈! 紧接着,高宠施展“移花接玉”,双掌一飘一引。 金国死士长矛破空刺来,却瞬间诡异偏移,径直刺穿己方士卒咽喉,一名死士惨然而倒,溅血而亡。 右侧金国死士的弯刀劈砍而至,刀势却忽然反向横扫。 咔嚓!直接斩断己方一名死士的臂膀。 啊呀!那名死士莫名其妙地惨叫,跌倒在地上,血水激溅,连声哀嚎。 紧接着,吴氏兄弟五人的七绝掌劲俯冲碾压,全部击打在金国死士的身上。 顿时,气血爆碎,当场重创金国死士五人! 砰砰砰砰!惨叫声、摔地声、兵刃断裂声、气血爆碎声、七绝掌反噬的凄厉哀鸣,连绵不绝,响彻山谷! 短短十数息之间,十数名精锐金兵死士尽数被自身攻势反噬,重创殒命,血染青石! 林凤仪立于后方,眉眼满目惊艳,心神阵阵震颤。 沉沉夜色,血色修罗之中,自家夫君青衣翩跹,掌法鬼魅莫测,身姿飘逸绝尘。 他于悍敌围杀之中从容自若,抬手覆敌,举手镇杀,强大到极致,惊艳到极致。 …… 石青、赵临川赶紧组织未负伤的弟兄,营救伤者,抬走死者。 吴氏五兄弟目睹麾下精锐接连殒命,当真是又惊又怒。 吴洪湘疯狂大吼道:“区区宋人孺子,也敢破我七绝阵,杀我大金死士!你找死!!” 他面目狰狞,状若癫狂。 他们兄弟五人同时运尽周身劲力,施展“七断七绝伤心掌”,化作一道十丈庞大的绝情掌印,直拍高宠头颅心口! 顿时,全场众人尽数屏息凝神,心神紧绷。 石青、赵临川放下尸体,均是双目圆睁,满心焦灼,死死盯着高宠,生怕高宠硬接绝杀,身受重创,血染当场! 但是,高宠眸光淡然,从容自若地道:“术可骇世,道可破术。蛮力凶功,终究小道。” 他身形一晃,掌势更迭,施展绝杀诡功“侏儒神通掌”! 高宠避开吴氏兄弟五人的掌劲,身形飘忽,与之游斗起来。 吴氏五兄弟悍不畏死,全力催劲,硬冲硬打,妄图以七绝掌的凶煞霸道,碾压并一举斩杀高宠。 几招之后,高宠的无形掌力穿透吴氏兄弟五人层层真气防御,侵入吴氏兄弟各人的周身经脉脏腑! “嗡!” 五人奔腾霸道的气血骤然凝滞,雄浑磅礴的真气瞬间溃散。 他们个个跌翻在地上,人人浑身抽搐,犹如患了羊癫疯一般。 更为诡异的是,吴洪湘、吴洪江、吴洪河、吴洪海、吴洪湖五人魁梧壮硕的身躯,极速萎缩、佝偻、干瘪! 他们个个满身虬结肌肉塌陷软化,坚硬筋骨寸寸蜷缩,丹田气海彻底破碎。 不一会儿,吴氏兄弟五人,个个身形佝偻,形同侏儒,状若小狗。 高宠挥脚踢去。 咔嚓!咔嚓!咔嚓! 吴氏兄弟五人均被踢往半空,浑身散架而裂,碎成千百块,死无葬身这地。 一场惊天绝杀,三十六名金国顶尖精锐死士,五名身怀失传绝学的绝世凶徒,一名皇城御用顶尖头领,尽数被高宠一人斩杀! 19.山寨解散 满地尸身,遍地寒霜,血色青石,夜风萧瑟,残刃散落。 高宠收掌立身,气息平稳,神色淡然。 他周身寒雾缓缓收敛,莹白肌肤温润如玉。 林凤仪缓步上前,依偎于他怀中,甚是安心,满脸痴迷。 石青、赵临川快步上前,敬佩地道:“副寨主神功盖世,鬼神莫测,战力无敌!你便是我山寨的擎天柱,乱世的救世星辰!” 满寨义士、幸存百姓齐齐跪拜。 他们皆是热泪盈眶,感恩戴德。 高宠急忙分开林凤仪,大声说道:“诸位义士,诸位乡亲,勿须如此。” “高某一心为国,一心为乡亲们。这次,能够斩杀金贼,实乃庆幸。“ ”接下来,金国那些狗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故此,我寨义士、所有百姓,必须携带粮食迁移他处。“ ”而且,动作要快。稍后,我去投军,大家可以前来寻我。” 赵临川感觉高宠言之有理,遂也劝说石青、各路义士、父老乡亲们。 于是,石家寨剩余不多的义士、老百姓便连夜从石青手里拿些钱粮,陆续离开山寨而去。 此时,林凤仪忽然呕吐起来。 高宠大惊失色,急忙上前为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高宠惊喜地道:“恭喜夫人,你怀上我高家骨肉了。” “呵呵!”林凤仪顿时激动万分,笑嫣如花。 她白衣轻拂,眉目含情,眸光灼灼,痴痴凝望夫君。 尔后,她情意绵绵地道:“高郎,你心怀家国,武功绝世,温柔赤诚,护佑众生。“ ”贱妾虽然身怀有孕,但是,贱妾仍然随夫君征战四方。“ ”此生,贱妾心悦君兮,不负青山不负君。” 高宠抬眸望向佳人,情意真切地道:“乱世浮沉,人海茫茫,得遇佳人,三生有幸。“ ”不过,夫人终究有孕,行走不便。这样罢了,你到仙境去陪伴我娘吧。” 林凤仪感觉夫君言之有理,遂点头应允。 夜风徐徐,月色微明,山河寂静,情意绵长。 于是,高宠便搂着林凤仪,跳入系统空间秘境之中。 冯氏陡见爱子和儿媳归来,满脸喜悦,情绪激动地拥抱林凤仪。 百里之外,淮河金军主营帅帐。 完颜宗弼连夜收到战报,得知精心培养的三十六名顶尖死士、身怀失传绝学的吴氏五兄弟尽数覆灭,不由怒发冲冠,拍案震怒。 他征战半生,横扫北国,踏破辽宋,从未有江南少年敢屡次折损他麾下精锐,破灭他的南下布局,挑衅大金威严! 于是,完颜宗弼即刻传令,调集金国百战精锐、关外武道宗师、重甲死士,围剿石家寨! 但是,石青、赵临川已经率领部分义士离去,人去寨空。 金兵将领费钱费粮费力,来到此山。 他们一路艰辛,却找不到人,不由气得浑身发抖,七孔生烟。 高宠在系统空间秘境陪伴母亲冯氏、妻子林凤仪几天,便以家国为重,跳出系统空间秘境,独自临安投军。 这日午后,残雪消融,寒风渐柔,天高云淡。 高宠行至湖州境内的苍莽山野之间。 此地,古道崎岖,山林茂密,幽谷纵横,乃是往来临安的必经之路。 忽然,前方山林深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箭矢破空之声,夹杂着女子清厉娇喝声,金人粗犷怒吼声,还有兵刃碎裂脆响声。 高宠眸光一凝,脚步顿停。 他九层明玉功大成,五感远超寻常江湖绝顶高手,耳可听十里风声,蚁虫振翅,目可透密林障雾,看清细微动静。 瞬息之间,前方战局,已经尽数映入脑海。 密林空地之上,一名白衣少女仗剑而立,身姿窈窕,英姿飒爽,眉目如画,容颜清丽绝尘。 她一身劲装束身,青丝高束,仅插一支素银簪,简约利落。此女,正是大宋名将韩世忠独女,韩虹。 韩虹自幼随父征战沙场,习武练剑,不喜闺阁脂粉,偏爱江湖侠义。 她擅长“玄女剑法”。 这套剑法乃是其后娘梁红玉创立的一套专门适合女子施用的剑法。 因为女子的气力一般都比不上男子,所以,这套剑法最精妙的所在就是以巧借力,以奇制胜。 韩虹剑法精妙,身法灵动,心性坚韧,远超寻常娇柔女子。 此次,她乔装潜入淮北金占之地,历经半月艰险,刺探金国大军驻防部署、粮草囤积、南下伐宋的机密军情。 如今,她带着绝密情报返程临安,欲向父亲韩世忠复命。 奈何归途不慎暴露行踪,被金国镇守淮南的金将完颜烈盯上,更引来金国供奉堂的数名顶尖武林高手,一路追杀至此。 此刻,韩虹身陷重围,疲于奔命。 围杀她的,共计八人。 为首金将便是完颜烈。 他身披鎏金重甲,手持百斤重斧,身形魁梧彪悍。 他外家硬功修至大成,力劈千斤,久经沙场,杀伐无数,凶悍霸道。 余下七人,皆是金国供奉堂的顶尖高手,隶属金国暗中培养的武林势力。 他们个个身怀绝学,心狠手辣,常年追杀大宋义士、江湖抗金豪杰,手上沾满宋人鲜血。 其中三人擅使快剑,两人精通铁爪擒拿,一人练就毒砂掌,一人身法诡谲、擅长偷袭。 韩虹一路奔逃,连番血战,已然力竭气虚,身上负伤数处。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剑刃卷口,光泽黯淡。 此刻,她的武功招式渐渐滞涩,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完颜烈手持巨斧,重重踏前一步。 地面积雪溅起,尘土飞扬。 完颜烈声如洪钟地喝道:“韩小姐,束手就擒吧!你孤身一人,身负重伤,插翅难飞!“ ”乖乖交出刺探的军情密报,归顺大金,本将可饶你性命,纳入王府,享尽荣华富贵!“ ”若负隅顽抗,今日便让你葬身此地,尸骨无存!” 韩虹玉面寒霜,眼神坚毅。 纵然身陷绝境,她也依旧傲骨铮铮,无半分惧色。 她铿锵地道:“我乃大宋子民,韩家儿女,生为宋人死为宋鬼,岂会屈膝蛮夷,苟且偷生!“ ”尔等狗贼,想要军情密报,除非我身死魂灭!” 话音刚落,她纵身掠出,长剑挽出漫天寒芒,剑招凌厉决绝。 她依旧奋力反扑,欲与敌同归于尽。 不成功,便成仁,死也要拉几名敌国悍将垫底。 完颜烈勃然大怒,气呼呼地骂道:“冥顽不灵!不知好歹!” 他握着巨斧横扫而出,斧风呼啸,势大力沉,直劈韩虹腰身,凶悍霸道。 另外两名金国快剑高手身形一闪,左右夹击韩虹,根本不讲江湖道义。 他们也没有什么道义,眼里只有宋室江山,只想将宋人杀尽灭绝。 如此,他们双剑齐出,剑影交错,封死韩虹所有闪避方位,招招致命,狠辣绝伦。 韩虹瞳孔骤缩,心知此招绝难抵挡。 她气力耗尽,伤势缠身,已然无力抗衡这三人的联手绝杀,今日肯定要葬身于此,辜负家国重托。 生死一瞬之际,一道青衫身影,宛若闲云野鹤,凭空飘落战局之中。 此人正是赶路至此的高宠。 他立在韩虹身前,挺拔如山,明玉功应念而发,形成的真气漩涡将金国悍将的斧剑尽数扭曲偏移。 “嗯?”完颜烈后退一步,握着巨斧,眉头紧锁,满脸诧异。 他沉声喝问:“何方山野小子,敢管我大金军务?速速退开,饶你蝼蚁性命!否则,今日将你一同斩杀,挫骨扬灰!” 众金国武林高手亦纷纷停手,目光冰冷地锁定高宠,皆是满脸轻蔑。 在他们眼中,眼前少年布衣素袍,真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螳臂当车。 他们似乎瞬间忘记刚才他们的刀剑是怎么偏移方向的。 20.弹指神通 韩虹亦是微微一怔,望着身前陌生的青衫少年,眼底满是错愕。 她从未见过此人,不知他来历修为,更不知他为何甘愿冒险,出手阻拦一众金国高手。 高宠清越地道:“金人南下,屠戮宋民,祸乱山河,凡大宋义士,人人可护。“ ”尔等蛮夷,跨界行凶、追杀我大宋忠良之后,今日遇上我,便是你们的劫数。” 一名金国毒砂掌高手怒喝道:“放肆!区区宋人蝼蚁,也敢妄议大金、口出狂言!”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猛扑而出,杀向高宠。 其右掌乌黑发紫,毒气氤氲,掌风凌厉,带起腥臭气息,直拍高宠面门。 此掌毒烈无比,但凡沾肤破皮,即刻毒气攻心,经脉溃烂,寻常江湖高手触之即死。 韩虹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提醒道:“公子小心!此人毒砂掌歹毒至极,千万不可硬接!” 高宠置若罔闻,神色淡然。 面对瞬息而至的毒掌,他不闪不避,施展“移花接玉”,双掌一飘一引。 他动作轻柔,若无其事。 但是,此乃是天下第一玄妙掌法,借力打力,挪移乾坤,遇强愈强! 那凌厉霸道的毒砂掌力,触及高宠周身气场的瞬间,瞬间被诡异力量牵引,扭转偏移。 “噗!” 一声闷响,那名金国高手全力拍出的毒掌,未曾伤及高宠分毫,反倒被尽数挪移,精准无误地拍在他自己胸口上。 刹那间,乌黑毒劲瞬间灌入他自身经脉。 他瞳孔骤缩、面色剧变,口中狂喷黑血,周身经脉寸寸溃烂,骨骼碎裂,身躯软软瘫倒在地,抽搐数下,便气绝身亡。 顿时,全场死寂! 太怪了!太诡异了!太可怕了! 那名金国高手竟然自杀?! 哇靠!怎么回事? 完颜烈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底骤然升起刺骨寒意。 其余六名金国高手,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轻蔑不屑瞬间化为极致震骇,浑身汗毛倒竖,心生忌惮。 他们万万想不到,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布衣少年,竟身怀如此鬼神莫测的绝世武学! 如此无招无式,动作轻柔似水,却能借力反杀,瞬息毙敌,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韩虹亦是明眸骤睁,满脸震惊,怔怔望着身前少年挺拔的背影,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闯荡江湖数年,随军征战多载,见过无数武林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玄妙、如此飘逸、如此霸道的掌法! 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攻守无双,逆转乾坤! 金国一名快剑高手失声惊叫:“这厮……是绝顶高手!隐世大宗师!” 完颜烈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高宠。 他沉声冷喝:“阁下究竟是何人?身怀如此绝世武学,绝非无名之辈!为何要与我大金为敌,庇护宋廷余孽?” 高宠清冷地道:“我乃大宋布衣,无名无号。生于宋土、长于宋地,食宋粟、沐宋风,自当护宋民、守宋土、抗金虏。“ ”尔等蛮夷犯我山河、杀我百姓、欺我忠良,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落下,他脚步微踏,身形悠然前移,周身淡淡寒雾悄然升腾,明玉功真气飞速运转。 玄寒真气萦绕周身,形成无形漩涡吸力。 周遭空气骤然降温,寒风凝滞,天地间仿佛瞬间入冬,凛冽寒意直透人心,压得众金人呼吸滞涩,气血翻涌。 完颜烈又惊又怒,自持沙场悍将,外家硬功无敌,岂容一介少年震慑? 他怒吼道:“狂妄!”双手紧握百斤巨斧,随即全力劈斩而出,欲一招劈杀高宠,挽回颜面。 顿时,巨斧破空,碎石飞溅,积雪乱弹。 剩余五名金国高手亦齐齐出动,剑爪齐施,毒术尽展,五人五方,合围高宠。 面对六大高手的全力绝杀,高宠神色依旧淡然,双掌一飘一引。 其左掌轻柔如水,引化乾坤。 其右掌沉凝似岳,暗藏锋锐。 刹那间,无形吸力席卷全场,摄金吸铁,挪移万物! “咔嚓!” 完颜烈势大力沉的巨斧,劈至高宠身前半尺之处,骤然不受控制,偏移轨迹,猛然调转方向,狠狠地劈向右侧两名出剑偷袭的金国高手! 那两名快剑高手猝不及防,凄厉惨叫。 完颜烈的巨斧凌空劈落,直接将二人劈为两半,当场毙命! 高宠身形微旋,袖袍轻扫,施展“侏儒神通掌”,拍在剩余两名铁爪擒拿高手身上。 “呃啊!”两声闷哼惨叫响起,那两名身形彪悍的金国高手,跌翻在地上。 他们的筋骨寸寸枯萎,原本魁梧的身形转瞬变得瘦小干瘪,形同侏儒,痛苦地抽搐,状若小狗,沦为废人。 敌人仅剩完颜烈一人。 他手持巨斧,僵立原地,目瞪口呆,浑身冰冷,满脸恐惧,满心绝望。 他纵横沙场十余年,斩杀宋将无数、身经百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无敌、如此匪夷所思的武道! 完颜烈颤抖地问:“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身在高宠背后的韩虹也是惊呆了,瞠目结舌地望着高宠,感觉今天遇到救自己的不是人,而是神! 天啊!世上怎么会如此神通之人? 高宠淡漠地道:“我乃宋人,斩尽蛮夷、护我山河之人。” 话音落下,他施展“弹指神通”,手指微弹。 一缕玄寒真气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向完颜烈眉心。 “咔嚓……滋滋……” 刹那间,完颜烈魁梧的身躯瞬间僵硬,周身血气尽数冻结,经脉冰封。 其重甲之内的皮肉筋骨层层凝霜。 瞬息之间,完颜烈整个人被彻底冰封,化作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双目圆睁,满脸惊惧,定格在临死前一瞬。 如此,金国大将完颜烈,外加七名供奉堂顶尖高手,尽数覆灭于此,无一人逃脱! 寒风萧瑟,残雪飘零。 韩虹怔怔立在原地,望着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她自幼习武,随军征战,见惯沙场厮杀,江湖决斗,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飘逸绝伦、碾压一切的武功。 眼前的少年人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不动声色间便覆灭八大强敌,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宛若谪仙临凡,战神降世。 良久,她才收敛心神,强忍身上伤痛,上前一步。 她对着高宠深深一揖,恭敬地道:“小女子韩虹,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若非公子仗义出手,小女子今日必死无疑,家国军情亦会尽数落入金人之手,贻误抗金大计。” 高宠微微颔首道:“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你以身涉险、刺探敌情,心系家国,忠勇可嘉。” “我身为宋人,自当出手相助,无需言谢。” 他目光扫过韩虹染血的衣衫,负伤的肩头,关切地问道:“姑娘,你伤势如何?可否还能行路?” 韩虹闻言,心头一暖,轻轻摇头道:“多谢公子关怀,皆是皮肉外伤,暂无大碍,只是气力损耗过甚,短时难以运功御敌。” 高宠微微点头,心念一动,探手从秘境储物仙台中取出一枚疗伤灵丹。 此丹吸纳天地灵气,专治内外伤损。 他温柔地道:“服下吧,可愈伤势,补益气力。” 韩虹看着那枚莹白通透的丹药,心头温暖。 她恭敬接过丹药,张口服下。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精纯暖流,流转四肢百骸,滋养经脉创伤。 她身上刺骨疼痛瞬间消散,枯竭气力快速恢复,周身暖洋洋的,伤势迅速愈合。 韩虹惊叹地道:“神丹!当真乃是绝世神丹!” 她抬眸望向高宠,但见高宠眉目清俊,气质超然,温润谦和,身怀通天彻地之能,却无半分骄矜霸道,救人于危难、赠丹于陌路,当真是侠骨仁心,可敬可佩。顿时,韩虹心头悄然微动,一缕朦胧情愫悄然滋生。 她美丽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悄然加速。 乱世浮沉,刀光剑影。 韩虹见惯了人心险恶,利益纷争,杀伐无情,从未遇见过这般强大、温柔、正义、纯粹的少年侠客。 他于绝境之中踏雪而来,为她挡尽杀机,护她周全。 从此,这般伟岸身影,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21.心安心动 薄雪消融,林间草木抽芽。 碎金般的日光穿透层层枝叶,筛落满地斑驳光点。 山风轻拂,草木清润。 片刻后,韩虹对着身前高宠深深躬身。 她感激地道:“公子出手救下小女子,又赠予灵草调和内伤,救命、赠药两重大恩,韩虹此生刻骨不忘。” “不过,我身携金国淮北屯兵、粮草调配、水师布防全套绝密军情,需即刻奔赴临安,面见家父韩世忠复命。“ ”这份情报关乎边境数十万将士性命,更牵系江南半壁大宋安危,万万不容有失。“ ”如今,完颜宗弼已知我脱身逃亡,他在沿途水陆要道必然布下层层死士截杀。“ ”我伤势未愈,孤身独行绝无生还可能。不知公子西行是否顺路?” 说罢,她羞羞答答地低下头来,俏脸通红,甚不好意思。 其言下之意,是希望能够得到高宠相伴同行。 说了那么多,内涵就这么简单。 高宠静立林间,肌肤莹白如玉,周身淡寒薄雾若有若无 他颔首道:“大道在扶危,侠者当护忠良。我本便西行赴临安。姑娘,你我顺路,结伴无妨。” 韩虹骤然抬眸,甚是激动,遂抱拳拱手道:“多谢公子!” 两人随即顺着蜿蜒古驿道向西,奔赴大宋都城临安。 他们一路西行,山道蜿蜒。 韩虹镇定几个时辰,恢复落落大方,主动开口消解路途孤寂。 她自幼随军耳濡目染,每每谈及宋金淮北对峙战局、临安朝堂主和派苟且乱象、江南正邪江湖纷争,皆是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高宠多是静静聆听,偶尔寥寥数语应答。 但是,他也能够一针见血点透战局症结、人心利弊、乱世根源。 他身负异世万古神魂,道心通透无尘,看透朝堂苟安求和、金人狼子野心、江湖正邪鱼龙混杂。 韩虹越听越是心惊,但对高宠越来越敬佩。 眼前英俊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但是,他却洞察世事、格局宏大、远见卓识,远胜朝堂一众垂暮老臣、江湖半生宿老,绝非山野无名布衣那般简单。 如此,韩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高宠挺拔沉稳的背影之上。 乱世漂泊人心惶惶,这般强大可靠、温润守义的少年,是绝境之中的唯一微光。 韩虹心底的倾慕悄然滋生。 高宠心境澄澈通透,已经清晰捕捉到这位美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悸动情愫。 他心中自有分寸,悄然拉开分寸距离。 韩虹乃是将门名门贵胄。 其父韩世忠手握淮西数万重兵,朝堂权重、名震四海。 而自己眼下只是无官无爵、无名无势的布衣少年,纵然身怀明玉神功,出身门第终究云泥之别。 古往今来,礼法森严,门第有分。 高宠不愿因儿女私情牵绊北伐大业,更不愿耽误韩虹名门前程,故而待人温和有礼。 他始终存着一道清晰距离,谦逊不亲近,沉稳不逾矩。 暮色垂落,天际熔金。 不一会儿,天地浸在灰蒙薄雾之中。 高宠和韩虹行至一处临江古渡口。 这里,江面浩渺宽阔,支流纵横交错,两岸芦苇连绵数里,密不透风。 连日赶路,紧绷心神,到达此地,韩虹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又走了一会,她的耳畔骤然响起密集箭矢破空锐响。 “嗖嗖嗖——!” 漫天淬毒铁箭裹挟刺骨寒芒,穿透江面薄雾,自两岸芦苇丛中齐齐射出,密密麻麻。 箭尖乌青,浸蚀神魂的剧毒隐约散出腥腐气息。 韩虹脸色骤白,拔剑疾舞挡箭。 她紧张地道:“是金国暗箭死士!” 只是,她肩背箭伤未愈,玄女剑法虽巧,却难尽数挡下漫天箭雨。 数支毒箭穿透剑网缝隙,直刺二人心口。 生死一瞬!高宠神色分毫未变,宽大衣袖轻轻一扬,双掌一飘一引。 顿时,“移花接玉”的无形磁吸力场笼罩周身丈许,明玉功玄寒真气化作漩涡。 漫天呼啸毒箭触及气场刹那,尽数诡异偏转,反向折返,原路射回芦苇深处。 “噗噗噗!”连续数十道利刃入肉的闷响,自芦苇荡传出,混杂凄厉惨叫之声。 潜藏其内的四十余名金国暗箭死士,尽数被自己射出的毒箭贯穿胸腹、咽喉,浑身剧毒流转,当场僵死,伏尸芦苇丛中。 血水顺着苇根汇入江水。 韩虹手持长剑怔怔立在原地,心神震颤,彻底被高宠鬼神莫测的武道折服。 这般借力逆转乾坤的手段,远超她见过所有江湖宗师,根本非人所能企及。 不等她平复心绪,江面水雾深处骤然冲出十余艘窄底快船,船身涂灰藏形。 每一艘船上,立满黑衣蒙面杀手,腰间佩制式斩马长刀,后背藏淬毒透骨飞镖。 这些人,乃是金国重金豢养的顶尖暗杀势力——黑鳞死士。 为首杀手身形挺拔,一身关外硬功筋骨贲张,气息沉凝如山。 此人乃是金国供奉堂副统领吴忠胜,其实是一个汉人,但却是一个汉奸。 他常年潜伏江南主持暗杀,双手沾满大宋忠义将士鲜血。 此刻,他隔着江面遥遥喝斥:“韩虹,淮北军情外泄,果然是你这小贱人私通宋人走漏消息!“ ”今日,无论你身边帮手是谁,都插翅难飞,必死于此!” 刹那间,十余艘快船快速合围过来。 他们步步紧逼,刀锋映着江面水光,寒芒刺目。 数十名黑衣杀手足尖点船板,纵身凌空掠起,长刀凌空劈砍而来。 杀机层层叠叠封死江面所有退路。 韩虹横剑快步挡在高宠身前,急促地道:“公子小心!黑鳞死士常年协同作战,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绝非寻常兵卒可比!” 高宠轻轻抬手,温柔将她护至身后,淡然地道:“无需逞强,且看我破局。” 话音刚落,他足尖轻点渡口青石,身形凌空踏水而起。 他身法飘逸绝尘,踏浪无痕,宛若江上惊鸿,云端白鹤。 其明玉功流转,莹白寒雾裹住周身肌肤,通透如玉。 他体内玄寒真气漩涡铺开整片江面,摄金吸铁之力无远弗届。 无数劈来的长刀,射来的淬毒飞镖,尽数被无形磁力牵引偏移。 顿时,金铁碎裂,骨骼崩断脆响连绵不绝,凄厉惨叫地回荡江面。 无数黑衣杀手要么被自身兵刃反向劈穿身躯。 他们要么被挪移刀气重创经脉,要么被明玉功外泄寒雾冰封气血。 短短十数息,十余艘快船之上的百余名黑鳞死士尽数倒毙江面,江水被鲜血染成暗红,无一人活口。 高宠凌空腾起,双掌摆动,施展“侏儒神通掌”,无声破空,双掌拍中那名副统领吴忠胜的胸口。 那供奉堂副统领吴忠胜的丹田本源瞬间崩碎。 其浑身数十年苦修的关外硬功飞速溃散,魁梧身躯以肉眼可见速度萎缩、佝偻、干瘪,筋骨寸寸蜷缩。 很快,吴忠胜便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侏儒废人,瘫软于船头上,面如死灰。 高宠一脚踢去,吴忠胜被踹飞半空,又摔入江水之中,再也没有浮起来。 高宠踏水落回渡口青石,青衫一尘不染,气息平稳如初,宛若方才未曾出手。 他仍然从容飘逸,仙姿出尘。 韩虹静静地凝望他的英俊面容,心底倾慕愈发浓烈。 她心中暗自喟叹:世间竟有这般完美少年侠士,武功通天,心性仁善,温柔可靠,心怀家国。 我若能此生并肩同行,便是此生无憾。 …… 两人相处越久,韩虹心动越深。 她凝望高宠越久,沉沦越重。 高宠依旧恪守分寸,心中暗自警醒:门第悬殊,乱世未平,家国北伐大业未成,儿女情长皆是牵绊。 嗯,高某潜心修行,护佑苍生,收复中原,才是当下正道。 二人再度向西赶路,约走三十里左右,便途经黑风岭。 此地,盘踞金廷重金收买的江湖邪派“阴骨门”。 门主吴道胜修炼腐骨阴功,其麾下七十余名弟子尽是心狠手辣之徒。 他们受完颜宗弼千两黄金悬赏,专门在此等候截杀韩虹,夺取淮北绝密军情。 此刻,山道两侧怪石嶙峋。 密林间,阴风阵阵,吴道胜的七十余名阴骨门弟子分三路合围而来。 他们的掌心,皆萦绕灰黑色腐毒煞气。 铁爪、毒骨刃寒光闪烁。 这些恶徒,一拥而上,腐毒雾气笼罩整片山道。 吴道胜狞笑道:“韩家丫头,交出军情,留你全尸,否则,定将你挫骨扬灰!” 韩虹见状,当即拔剑出鞘,施出继母梁红玉专为女子改良创出的“玄女剑法”。 这套剑法深知女子气力不及男子,核心精髓便是以巧借力,以奇制胜,不与敌人力拼蛮力,专寻招式破绽卸力反击。 韩虹足踏轻盈玄女步,身形辗转飘忽。 其剑光细碎灵动,犹如九天玄女落凡,巧妙卸开数道毒骨爪攻势,剑刃斜挑,顺势划破两名阴骨门弟子手腕。 刹那间,腐毒煞气被剑光震散。 但是,七十余名邪徒层层叠叠合围,腐毒雾气源源不断涌来。 韩虹内伤牵动,胸口闷痛,渐渐难以支撑。 忽然间,数道毒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 韩虹险些被伤及要害。 22.过关斩将 高宠冷笑道:“蛮力毒功,不足为惧。” 他左掌横推,施展降龙十八掌之“见龙在田”。 其右掌如龙游浅水拍出。 掌风藏着明玉玄寒,回旋磁力形成漩涡。 扑面而来的数十道毒爪、骨刃攻势尽数被磁力牵引偏移,反向撞向邪徒自身。 “砰砰!”数声闷响,前排十余名阴骨门弟子被自身毒刃划伤,腐毒反噬自身。 他们当场倒地抽搐,瞬间气绝身亡。 高宠又使出一招“亢龙有悔”。 他脚乾位,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圆向前推出。 其掌势刚猛藏收,龙啸自掌心翻涌,寒雾随真气漫卷而来。 吴道胜和他的三名邪恶长老的长剑未及出鞘,剑鞘便被寒霜生生崩裂,霜气顺着剑脊侵入经脉。 他们均是整条手臂瞬间僵冷如冰,动弹不得。 高宠顺势抬掌,“移花接玉”吸力一卷。 吴道胜和那三人浑身劲力失控,顿时互相冲撞,骨骼碎裂,连声惨叫,仰天吐血,惨然而倒,气绝身亡。 余下残存邪徒见状,吓得四散奔逃。 高宠纵身而起,周身寒雾向外扩散。 他凌空一招“飞龙在天”,居高挥掌拍下。 其玄寒真气顿时冰封整片山道出口。 刹那间,所有逃窜之人尽数被冻僵,纷纷裂开,碎成满地冰碴。 吴胜道及其麾下七十余名阴骨门邪徒全数伏诛,山道腐毒雾气尽数被明玉寒雾净化消散。 韩虹立在一旁,持剑怔怔凝望,含情脉脉,灿笑如花。 高宠转身过来,替她收剑入鞘。 韩虹这才回过神来。 她俏脸通红,低首弄衣,一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高宠低声道:“走吧!”便在前引路。 韩虹回过神来,赶紧抬脚跟上。 他们俩再行两日,便已抵达漕河大型渡口。 在这里,他们俩需换乘漕船横渡宽阔河面,方能继续西行奔赴临安。 渡口码头,停泊着数十艘漕运货船,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一伙盘踞漕河数年的水匪势力“海龟帮”已然盯上高宠和韩虹二人。 海龟帮帮主吴铁胜,自幼生长水上,熟谙水下潜行,精通分水钩水战功夫。 其麾下一百二十余名水匪,人人配备分水钩和水底毒刺。 他们常年劫掠往来官船和商旅,私下收受金国密谍金银,专门截杀携带军情的大宋行人,与金廷暗线互通消息。 高宠和韩虹登船一会儿,行至漕河中央,水面骤然翻涌。 数十艘窄底快船自两岸芦苇荡窜出,船头竖立龟甲黑旗。 百余名水匪,均是手持分水钩、淬毒短矛,踏水围拢漕船。 顿时,腥臭河水飞溅,杀气笼罩整条河面。 吴铁胜立于主船船头,身披厚重龟甲软甲。 他手握分水钩,厉声嘶吼:“船上二人,交出身上财物、密信,饶你们性命!若敢反抗,老子便将你们俩丢入河底喂鱼虾!” 百余名海龟帮水匪,齐齐跳上漕船。 他们握着分水钩交错劈砍。 水底,还暗藏着数名潜水死士,持毒刺自船底破板偷袭。 他们如此上下合围,断绝高宠和韩虹的所有退路。 韩虹见状,当即纵身跃至船头。 她施展“玄女剑法”,身形贴着船板辗转游走,不硬接分水钩蛮力。 其剑身顺着钩身弧度轻轻一旋,借力扭转水匪攻势。 剑光一闪,接连斩断数根分水钩。 一名水下潜水水匪自船底突袭,毒刺直刺韩虹脚踝。 韩虹足尖轻点船舷腾空半尺,握剑反手斜撩,巧卸对方刺击力道,顺势划破对方小臂。 但是,水匪人数太多,水下源源不断有人钻出来,前后夹击。 韩虹脚下船板湿滑,一时不慎,身形踉跄。 三名水匪分水钩同时劈向她后背,避无可避,危局骤生。 高宠关切地道:“韩姑娘,莫慌。” 他身形腾空三丈,衣袂翻飞如云鹤唳空。 他凌空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右掌自天穹轰然下压,掌心明玉寒雾凝成霜龙虚影。 龙首俯冲,霜爪撕裂河面水雾,三丈之内河水瞬间凝结薄冰。 霜龙双爪精准攫住三名偷袭水匪手腕,刺骨寒气透骨而入。 三名水匪的指节“咔嚓”脆响,分水钩脱手坠落。 高宠旋身下坠,左掌如冰刃电切,寒雾凝成无形冰锋。 三名水匪喉间覆上一层寒霜,脉息瞬间凝滞,跌落于冰冷河水,惨死于淤泥之中。 落地刹那,高宠双掌平推,施展“震惊百里”。 其双掌浑厚劲力裹挟玄寒漩涡席卷整条漕河,水面冰层向外蔓延。 霎时间,百余名水匪手中分水钩、短矛尽数被磁吸力场牵引,反向互击,惨叫接连不绝。 吴铁胜见状暴怒,身披龟甲软甲,手握分水钩狂劈而来。 他依仗厚重甲胄不惧寻常兵刃,妄图近身搏杀。 高宠不闪不避,施展“侏儒神通掌”,一缕阴柔掌力隔空拍向对方胸腹。 吴铁胜一身水战硬功瞬间溃散,魁梧身躯急速萎缩佝偻,龟甲软甲松垮脱落,瘫软于船头上。 他沦为废人,状若小狗,凄凉无比。 剩余水匪见帮主落败,纷纷跳水逃窜。 高宠蹲身挥掌拍去,周身寒雾一卷。 河面冰层急速扩张,所有下水之人尽数冻僵在河水之中,无一逃脱。 一船水匪尽数肃清,漕河恢复平静。 船家连连叩拜道谢,感念高宠和韩虹二人除去常年祸害渡口的海龟帮。 韩虹收剑立于船头,望着身旁从容淡然的少年,心底情愫愈发浓烈。 她只觉得在乱世之中,唯有此人能护她周全。 他们一路西行,风波从未断绝。 有勾结金虏的地方贪官,私藏金兵残部的江湖匪类,妄图劫掠高宠和韩虹二人手中的绝密军情。 但是,这些汉奸,这些叛徒,均都被高宠出手惩治。 他斩杀贪官,肃清沿岸匪患,开仓接济沿途流离百姓。 沿途百姓纷纷焚香感念,少年侠士之名悄然传遍浙西水路山道。 每一次危难降临,皆是高宠挺身而出,护韩虹毫发无伤。 每一次绝境逢生,都让韩虹心底依赖高宠。 他们俩一路相伴,日夜同行,时而畅论武道,时而畅谈家国兴衰,共看乱世破碎山河。 韩虹亲眼见证高宠杀伐果断却心存仁善,扫除奸邪却体恤百姓,眼界格局远超世间所有人,一身通天武道却从不恃强凌弱。 高宠亦见识到将门儿女的忠勇赤诚,韩虹身负血海家国大义,身陷险境依旧不肯舍弃军情,宁死不肯向金虏低头。 两人的心渐渐靠近。 沿途,他们俩行侠仗义,扫恶除奸。 高宠的侠义名声飞速传开。 太湖义社豪杰、长江水寨抗金绿林、江南正派武林高手听闻其事迹,纷纷主动绕道前来结交。 不少隐世江湖宗师亲眼见过高宠出手,见识明玉功、移花接玉、降龙十八掌三重无上武学的通天威力。 又见他年纪轻轻、道心通透、心怀收复中原的宏大抱负,不由纷纷赞叹其为“南宋少年第一侠”,甘愿倾心相交,许诺日后举寨举门响应北伐。 短短数日西行路途,高宠凭一己之力,扫平沿途多股金虏爪牙、贪官恶匪。 如此,他在江南江湖站稳脚跟,并且积攒声望,收拢海量忠义人脉。 23.小兵高宠 暮色降临,前路遥遥望见临安城隐约轮廓。 南宋都城临安,依山傍水,繁华鼎盛,青砖黛瓦,楼阁连绵,市井喧嚣,车马络绎。 韩虹驻足遥望,轻声道:“前面便是临安都城,我大宋江南根基所在。” “只要我俩入城复命,通报军情,父亲便可提前布防,整肃兵马。” “如此,我韩家数万兵马,便抵御金国即将到来的南下攻势,护住数十万将士,百万江南百姓。” 高宠抬眸凝望巍峨帝都,眸光深沉,心念悠远。 他深知,这座繁华都城,藏着忠良义士,护国名将。 但是,这里也亦藏着奸佞权臣、苟且之辈、朝堂权谋、深宫纷争。 这里是大宋的希望之地,亦是乱世博弈的漩涡中心。 高宠淡淡地道:“入城吧。” 韩虹点了点头,和高宠并肩前行。 他们俩顺着人流走入临安城门。 守城兵卒见韩虹一身劲装,气度不凡,虽衣衫带血,略显狼狈,却自带将门威仪,不敢肆意阻拦,恭敬放行。 踏入临安城内,市井繁华,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烟火繁盛。 街边酒肆茶坊,均是宾客满座,歌舞升平。 权贵子弟,都是锦衣华服,悠游度日。 他们全然不见山河破碎,边境狼烟,百姓流离的乱世疾苦。 仿佛这破碎的宋室江山与他们无关。 高宠看在眼里,思在心头:乱世疾苦,苦在底层苍生,苦在边关将士。 盛世繁华,贵在朝堂权贵、都城士族。 居庙堂之高者,不知江湖之远,黎民之苦。 处安逸之地者,不念边关之危,山河之破。 人心耽于安乐,国度陷于危亡,此乃乱世根源。 …… 韩虹见他若有所思,便好奇地轻声问道:“公子在思虑何事?” 高宠缓缓回神过来,轻声道:“思虑山河,思虑人心,思虑家国前路。” “都城繁华如梦,边关白骨累累,安乐误人,安逸误国。” “这大宋江山,若始终苟且偏安,不思进取,奸佞当道,忠良受压。” “纵有江南富庶,名将镇守,终究难抵金虏铁蹄,难守万世基业。” 韩虹心头巨震,敬佩地道:“公子所言极是!” “家父常言,宋人若不再卧薪尝胆,励精图治,肃清奸佞,整肃朝纲,终究难复中原,难安社稷。!” 他们二人一路闲谈,穿过繁华市井,直奔韩府府邸。 韩府坐落于临安城东,占地广阔,府邸恢弘,庄严肃穆。 门前,石狮镇守,卫兵林立。 远远望见府邸大门,韩虹心头一松,眼底泛红。 她激动地道:“高公子,我终于到家了。” 如此轻声呢喃之后,她转头望向身侧的高宠,目光温柔缱绻。 因为她心里希望高宠能够从此留在韩府,陪伴她一起从军,陪伴她浴血沙场,护国保民。 于是,她感激地道:“一路以来,若非公子舍命相护、数次救命,我早已身死道消,贻误军国大事。” “公子大恩,韩某此生难忘。” 高宠微微颔首道:“路见不平,扶危济困,护忠护国,乃是侠者本分,无需挂怀。” “姑娘,你速速入府复命,通报军情,禀报国事。” 看见高宠语气疏离,始终保持分寸,韩虹心头微有失落。 但是,她也愈发敬重他的沉稳自持、不图回报、不慕名利。 高宠这般绝世人物,有功不骄,有德不矜,心性纯粹,真是世间罕见,着实令人钦佩。 也让姑娘家家的更加倾慕于他。 于是,韩虹很不甘心地轻声追问:“公子将何处落脚?” “待我复命之后,必当登门拜谢,好好酬谢公子救命之恩,护佑之德。” 若能知道高宠于何处落脚,她便可时时去探望他,和他在一起。 但是,高宠却淡淡地道:“不必酬谢。我初入临安,尚无定所,暂且随意游历,落脚安顿即可。” “姑娘,国事为重,你无需分心于我。” 高宠刻意避开了韩虹的期许,始终守住身份差距,保持距离。 他不愿因一己之私、儿女情长,耽误忠良家事。 就在此时,府内快步走出众护卫侍从。 他们望见韩虹,皆是大喜过望,纷纷行礼。 侍卫统领抱拳拱手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将军连日忧心忡忡,坐立难安,唯恐小姐在外遭遇不测!”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紫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气度雄浑的中年将领快步走出来。 此人,正是大宋护国名将韩世忠。 韩世忠常年镇守边关,征战沙场,一身浩然正气。 他目光锐利,洞察世事,忠勇无双,威震南北。 此刻,韩世忠望见女儿平安归来,欣慰地道:“虹儿!”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高宠。 他锐利地察觉到这个少年人一身深藏不露的绝世气度,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 韩虹快步上前,对着父亲躬身行礼。 随即,她语速急促条理清晰,将自己潜入淮北刺探金军屯兵、粮草、水师布防情报、沿路接连遭遇金人多层死士截杀、高宠一路舍命护持、数次以通天武学覆灭杀手小队的经过,完整地向韩世忠禀报。 讲到漕河海龟帮、黑鳞死士、阴骨门数次死局,韩虹数次红了眼眶。 她细细诉说高宠以绝世神功逆转漫天箭雨、横扫水匪、废去敌方头领修为的种种神迹。 她字字句句,都对高宠甚是推崇,甚是爱慕。 韩世忠静静听完,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心中已然理清全盘局势。 淮北军情至关重要,若不是眼前少年,金军南下谋划便无人知晓,淮东数万将士将陷入被动。 于是,他抬步上前,对着高宠拱手深揖。 他热情地道:“少年英雄,救小女、护军机,保全大宋东线防线,韩某感激不尽。请随我入府一叙。” 高宠微微侧身回礼,谦和地道:“将军为国戍边,忠勇无双,晚辈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当不得将军大礼。” 韩世忠当即牵过高宠之手。 如此,两人便并肩走入韩府。 此时,高宠想走也走不了了。 像韩世忠这样的护国名将,亲手挽留高宠,亲自执子之手。 高宠还有什么理由推辞留在韩府? 他们穿过雕花回廊、连片花圃,直达正中议事大堂。 堂内,陈设简朴。 案头上,堆满边关军报和各种行军图册。 两侧,站立着八名持剑亲卫,肃静无声。 韩世忠抬手示意侍从奉上清茶。 尔后,他屏退左右,只留父女二人与高宠三人。 接着,韩世忠开门见山地道:“少年人,你一身通天武学,心性沉稳通透,见识远超寻常江湖武人。” “若是你从此埋没市井,太过可惜。” “如今,宋金对峙,前线处处缺忠勇将士,我有心留你在我麾下军中历练,你意下如何?” 高宠眸光澄澈,瞬间洞悉韩世忠深层用意。 这位沙场名将并非单纯招揽人才,而是心存考究。 自己来历不明,一身武功修为惹人好奇。 故此,韩世忠身为都统制,手握数万重兵,绝不可能贸然将高阶兵权交付一名无名布衣。 自己唯有从底层军营起步,经军纪、阵法、沙场实务等等层层打磨,经历心性、忠诚、格局等考验,方能真正获得重用。 大道贵实,行事贵诚。 韩世忠这般考量,看似磋磨,实则是惜才的表现。 高宠对此颇为动容,遂躬身应道:“将军有心栽培,晚辈愿入军营,从头做起。” 韩世忠闻言,抚须颔首道:“好!军营之中,不论武道高低,只论军纪军功。” “你便先入前军步卒营,从小兵做起,随统领学习营伍调度、排兵阵法、军械操练,日后能否升迁,全凭自身本事。” “我不徇私偏袒,你也莫要依仗一身武功懈怠操练。” 高宠抱拳拱手道:“晚辈明白。不历兵卒之苦,难知三军疾苦;不通行伍实务,难掌千军万马。” 韩虹站在一旁,听闻父亲竟让护佑自己一路的绝世少年从头做小兵,心头隐隐心疼。 但是,她也知晓父亲治军素来公正严苛,绝不徇私,只能默默压下心绪。 她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常去军营探望,送些伤药、干粮,照料高宠起居。 不过,韩虹也甚是激动,毕竟,高宠留下来了。 从此,她可以每天看到高宠,每天至少可以和高宠聊会天,拉拉家常,给他关心。 当日午后,韩世忠便命亲卫带领高宠前往城东城郊韩家前军大营,分配士卒营帐,发放制式灰布兵服、木甲、环首刀,编入步卒第三都,归统兵统领吴金雄管辖。大营广袤无边,划分步卒、骑兵、辎重、水师四大营区。 校场宽阔可容纳万人操练。 众将士每日五更鸣鼓出操,日落鸣金收兵,军纪森严。 大家每日都需要操练队列、冲锋、弓弩、阵法,研读《武经总要》、历代战例、山川地势图册。 高宠全然放下一身绝世高手的身段,恪守小兵本分。 他每日随一众普通士卒一同早起操练,负重长跑、举石锁、对冲搏杀,从不恃武偷懒。 白天,他跟随营中教习研读行军阵法、粮草调度、斥候侦查、伤员安置各类军务知识。 夜间,他独自留在校场复盘兵书,推演宋金淮北对战地形,结合自身武道思索沙场克敌之法。 一晃三月光阴匆匆而过。 三个月间,高宠吃透韩世忠麾下全部步骑协同阵法、水寨布防战术,熟知前线粮草转运、斥候情报传递、城防修筑全套实务,对完颜宗弼铁浮屠、拐子马的作战短板了然于心。 他时常向营中教习、低阶将官提出独到破敌思路,诸多见解贴合实战,连分管操练的校尉都暗自惊叹。 韩虹几乎每隔三日便会驱车前往城郊大营探望。 她知晓军营清苦,每次都携带着亲手缝制的干粮、疗伤灵膏、御寒棉布,寻到高宠操练的校场,静静地俏立在一旁等候。 待操练间隙上前,递上物资,她会轻声问询高宠起居、操练辛苦与否,言语间满是温柔关切。 她一身素雅衣裙,将门千金清丽容貌立于满是糙汉士卒的校场,格外惹眼。 全营上下人人都看得出,韩家小姐对这名新来的布衣小兵格外上心,情意显而易见。 此事落在统兵统领吴金雄眼中,妒火日积月累,愤恨难平。 这个吴金雄,已经二十五岁。 他的长相,棱角分明,身躯魁梧,一身阳刚悍气。 此人乃是八卦门嫡传弟子,主修独门狠辣指法“天罡指”。 这套指法依托八卦方位辗转腾挪,身形飘忽如鬼魅。 其指锋锋利胜精钢刀刃,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式。 其指缘擦碰皮肉,定会割裂筋骨,正中要害,并且直接断敌脉,致敌殒命。 其出手从无活口,狠辣绝伦。 吴金雄年少从军,凭天罡指搏杀金人立下数场军功,一路升至统领。 此刻,他手握一都三百士卒,自觉年少有为,心中早已爱慕韩虹。 因此,他曾经数次托人向韩世忠隐晦求亲。 他只待立下大功便正式提亲。 如今,他见韩虹满心满眼皆是新来的小兵高宠,次次亲自入营探望、温柔照料,心底嫉妒疯狂滋生。 吴金雄只觉高宠出身低微、一介布衣,不配得到韩虹垂青。 他认定对方刻意卖弄武道,勾引将门小姐。 于是,吴金雄心中生出歹毒算计。 他决意当众折辱高宠,逼高宠自行离开军营。 24.为爱发疯 这日午后,校场上,将士们在搏杀操练。 吴金雄特意寻到高宠,面色阴沉。 他走近高宠,当众开口刁难。 他嘲讽地道:“臭小子,听闻你一身武功不俗,今日校场空旷,敢与我交手比试么?” “你若是输了,便自行滚出韩都统麾下大营,莫要再拖累韩小姐频繁入营奔波。” 周遭数百士卒纷纷驻足围观。 他们人人心知吴统领爱慕韩小姐,吴金雄此番分明是因妒寻衅。 但是,军营生活枯燥,将士们都很好奇,想很想看戏。 尤其是,他们很想看一场强者对决大戏。 其实,他们是少见多怪。 之前,高宠曾经与无数高武之人对决过,均将那些卑鄙无耻的高武之人全部斩杀。 面对吴金雄如此挑衅,高宠手持木刀,神色平淡。 他不卑不亢地道:“统领乃军中上官,晚辈只是小兵,尊卑有别,不宜私斗。” 吴金雄骂道:“臭小子,休要推脱!哼!” 他跨步上前,凝起浑身漆黑罡气。 紧接着,他又暴喝道:“你若不敢交手,便是心虚!” “今日,我便替都统清理军营,赶走投机取巧之徒!哼!” 话音刚落,吴金雄身形陡然闪动。 他足踩巽位,伸出手指,犹如鬼魅刺向高宠左肩锁骨。 其天罡指锋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响,力道刚猛刁钻。 他一出手,便对高宠下死手,如此全然不顾军中不许私斗重伤同僚的军纪。 周遭士卒惊呼道:“哎哟!高兄弟小心啊!” 他们均是心里暗暗叫苦:这哪里是比武?这是吴金雄在要高宠的命啊! 哎!我的天!乖乖,不得了了! …… 韩虹恰好今日携物资前来看望高宠。 她远远望见,心头骤紧,失声喊道:“吴统领,手下留情叫!” 高宠眸光微冷。 他心中暗忖:“恃私怨动杀心,公私不分,难掌三军。” 对付吴金雄这样的人,高宠何须动用全力? 他不闪不避,瞬间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但见他左腿微屈,右脚踏乾位,右臂内弯,右掌划圆,向外平推而出。 其掌心莹白明玉寒雾翻涌,玄寒真气凝成无形屏障。 “砰!”吴金雄凌厉天罡指正中高宠掌风。 一股磅礴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指,直冲其经脉。 霎时间,吴金雄其八卦步法瞬间紊乱,身形踉跄后退五步。 他的虎口撕裂渗血,其天罡真气当场溃散。 瞬息之间,他整条手臂麻木酸胀,提不起半分力道。 吴金雄又惊又怒,但是,仍然不肯罢休。 他足踏离位再度扑杀,双指又连环点刺,上下左右多方位封锁高宠周身,速度极快。 其天罡指残影,让人虚实难辨。 高宠足尖轻点地面腾空三丈,双膝微曲,提气丹田,已经使出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他自天穹居高下击,掌心凝成霜龙虚影,龙爪寒雾撕裂长空,自上而下压制吴金雄所有闪避方位。 吴金雄慌忙横指格挡,霜龙寒气透骨而入,浑身气血凝滞。 刹那间,他胸口闷痛,身躯重重地摔在落校场的青石板上。 砰!刹那间,地面上被震出细碎裂纹。 不等他起身反扑,高宠双足稳稳落地,左足轻点,右掌如龙游浅水横推,已经一招“见龙在田”使出。 吴金雄挣扎起身,浑身怒火攻心,不顾气血翻涌,再施天罡杀招,指锋直刺高宠心口死穴。 高宠藏巧于拙,使出降龙十八掌第之“鸿渐于陆”。 其身形微微侧转,衣袖轻飘,又暗中施展“移花接玉”。 顿时,一股无形吸力拉扯吴金雄整条手臂,对方招式瞬间失控,其指偏移反噬,狠狠地戳向吴金雄自身肩头。 “啊!”吴金雄痛呼一声。 他肩头皮肉被自己天罡指割裂,鲜血浸透甲胄。。 如此,吴金雄便彻底失了理智,为爱发疯。 他不顾一切再度猛冲,双指齐出,猛攻高宠胸腹。 高宠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向前轻推,左手向内钩拿,如此施展降龙十八掌之“潜龙勿用”,左右夹击吴金雄。 砰!吴金雄挨了一掌,其魁梧壮硕的身躯,跌翻在地上。 他滚爬起身,却又双腿发软,重重跪倒在校场尘土之中。 顿时,全场士卒鸦雀无声,所有人瞠目结舌。 他们万万想不到嚣张跋扈、指法无敌的吴统领,短短数息便被一介小兵当众打败,颜面尽失。 其实,高宠只用了三成力道。 不然,吴金雄哪有活命? 作为韩世忠亲手培养的小兵,高宠自然不会违反军纪。 不然,韩世忠的颜面会很难看。 反正,能够打败吴金雄就行,犯不着取吴金雄之命。 韩虹快步冲到高宠身侧,担忧打量他周身有无伤势。 尔后,她轻声宽慰道:“公子无事便好,吴统领心胸狭隘,不该因私怨寻衅你。” 高宠点了点头道:“为这种人而触犯军纪,不值得。我们走。” 其心在渐渐地被韩虹的温柔软化。 两人遂十指相扣,相依相偎地离开军营,来到附近的小山岗,坐在一株大树下。 韩虹温柔地打开饭桶,拿出上好的草药鸡汤,伸手拿起汤勺,喂高宠喝汤。 高宠的心里甜滋滋的。 无论如今处境如何,还有一位漂亮姑娘在关心他,呵护他,依赖她,信任他。 他的心暖暖的。 忽然间,高宠的耳畔响起机械电子音:“系统结算中……宿主正直,不畏强权,系统特奖励一块面板给宿主。” “以后,无论自身或是远程发生事情,宿主均能通过面板看到各种情况,甚至能够远程扫描敌情和敌方的阴谋诡计。” 话音刚落,高宠的面前便出现一块长方形的虚拟屏幕。 他通过面板,能够看到吴金雄咬牙切齿的情况。 此刻,军营校场上,吴金雄跪在地上,望着围观众人指指点点。 吴金雄的心里,羞耻、嫉妒、恨意交织,也由此埋下了更大的仇怨。 此刻,他趴在地上,死死盯住高宠离去的背景,眼底满是阴毒杀机。 他发誓,一定要驱逐高宠离开军营,一定要让高宠付出惨重的代价。 否则,他誓不为人。 当晚,吴金雄暗中召来三名心腹部将——吴金水、吴塙、吴坊,三人皆是他同乡同族,常年唯他马首是瞻。 也皆是心性阴狠之徒,甘愿听从吴金雄的号令行事。 此刻,中军帐内,烛火昏暗。 吴金雄佝偻着身躯,低声谋划栽赃毒计。 他阴恻恻地道:“高宠此子,毁我修为,夺走韩小姐青睐,今日又当众折辱我,此仇不共戴天!” “明日,你们三人趁夜色潜入粮草库房,盗取军械、军粮,藏匿至高宠营帐内。” “次日一早当众揭发,坐实他盗取军中物资的罪名,按军法当逐出大营,永世不得入伍!” 吴金水拱手道:“统领放心,我三人今夜便可办妥,不留半点痕迹。” 夜半三更,吴金水、吴塙、吴坊三人避开巡夜士卒,潜入辎重库房。 他们偷取两袋军粮、五柄环首刀、数副皮甲。 尔后,趁着夜色昏暗,悄悄塞入高宠营帐床底。 紧接着,他们抹去沿途脚印,便悄然溜走。 此刻,高宠正在军营外的小山岗上,享受着韩虹的温情脉脉。 韩虹在喂高宠喝鸡汤呢! 次日清晨,号角鸣响,全军集合清点军械粮草。 库房管事发现物资短缺,慌忙上报。 吴金雄借机发难,带领一众士卒直奔高宠营帐,命人掀开床底,失窃物资尽数暴露。 他厉声呵斥,当众宣判:“高宠身为营中士卒,竟敢盗取军中粮草军械,触犯军法,即刻逐出大营,永不复用!” 众士卒围观议论,不少不明真相之人面露惊疑。 高宠站在营帐门前,神色平静无波,明玉功真气流转。 他通过面板,早已感知昨夜三人潜入的气息,心中了然吴金雄的全盘算计。 但是,他却不急于辩解,静待真相自现。 消息迅速传入韩府,韩虹听闻高宠盗取军资,被驱逐出营,心头骤然一沉。 韩虹全然不信这般说辞。 她深知高宠心怀家国,品行坦荡,怎会贪图区区军营物资呢? 一定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高宠。 哼!定然如此! 25.加载面板 韩虹心绪焦灼,即刻辞别母亲梁红玉,独自策马奔赴城郊大营,四处寻访当夜巡夜士卒、库房值守兵丁。 她暗中查探线索。 接连两日,韩虹走访取证. 她寻到两名当夜值守辎重库的小兵. 两名亲眼看见吴金水三人深夜潜入库房搬运物资,又顺着营帐外泥土脚印比对。 由此,韩虹确认吴金雄的三名心腹足迹直通高宠营房。 如此,人证物证齐全,坐实吴金雄栽赃构陷的全部阴谋。 于是,韩虹手持证词、人证,策马赶回韩府,径直闯入韩世忠书房,将全部线索、证人证词尽数呈上 她愤慨地道:“父亲,此事全然是吴金雄因妒生恨,暗中指使同族心腹盗取物资,栽赃给高公子。” “他们只为公报私仇,驱逐忠良之人!” “吴金雄这般心胸狭隘、构陷同僚之辈,绝不可再留于军中!” 韩世忠翻阅证词,又传唤两名库兵当面对质。 真相大白,韩世忠勃然大怒。 他当即传令亲卫包围吴金雄统领营帐,抓捕吴金雄的三名心腹亲信吴金水、吴塙、吴坊,并且严加审讯。 刑帐之内,三人起初拒不认罪,待到韩世忠拿出脚印、人证全套证据,再施以军法审问。 吴金水、吴塙、吴坊三人的心中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只好尽数招供,写下亲笔供词,签字画押。 韩世忠手持供词,当即点齐百名背嵬亲卫,前往吴金雄营帐抓捕主犯。 但是,当他们抵达之时,帐内早已空无一人。 帐桌之上留有一封书信,字迹潦草,满含怨毒。 吴金雄写明自己一身“天罡指”修为,却被小兵高宠废掉,自觉无颜立足大宋军营。 其实,他是连夜出逃,投奔淮北完颜宗弼金军大营。 从此,吴金雄沦为金人鹰犬,誓要报复高宠、报复韩世忠。 亲卫回报消息,韩世忠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一念私妒,背弃家国,甘做虏奴,可悲可恨。” “来人,传令沿水陆要道布下关卡,全程搜捕吴金雄,但凡发现其踪迹,就地擒拿。” 一场构陷风波尘埃落定,栽赃之人叛逃金国。 吴金雄的三名心腹按军法杖责流放。 如此,大营之内人人知晓高宠清白,先前误解他的士卒纷纷登门致歉。 但是,却发现高宠已经不在军营里。 韩虹听闻高宠已经无踪可寻,气得嚎啕大哭,甚是伤感。 其实,高宠并没有离开临安城。 此时,高宠暂居临安城南一间僻静客栈里。 他并非不愿出面与韩世忠、韩虹对质,而是在被迫离开军营的途中,偶遇石青、赵临川。 石青和赵临川带领百余名石家寨武林义士,四处寻找高宠,竟然寻至临安城。 这百名义士一路跋山涉水,听闻高宠在江南屡破金谍、力抗死士,便专程赶来投奔。 众人围在客栈客房之内,皆是神色恳切。 他们齐声恳请:“高公子,如今朝堂奸佞当道,金兵年年南下屠城,百姓流离失所。” “不如,我等占据浙西群山立寨为王,庇护流离百姓!” 高宠端坐主位,伸手轻叩桌面,眸光沉稳。 他坚毅地道:“诸位义士、赵军师,我绝无占山割据之心。” “高家本是大宋开国元勋后裔,纵使家道败落,忠君报国之心从未更改。” “割据山林,看似自保,实则割裂大宋疆土,反倒给金人可乘之机。” 赵临川拱手问道:“公子有何万全之策?” 高宠心中谋划,胸有成竹地道:“不如,我等整合众人,融入丐帮。” “如此,我等暗中依托丐帮遍布天下的分舵,打探金人情报、接济前线宋军,救助乱世流民。” “待时机成熟,整合江湖义士,与韩家军联手,挥师北伐,将金虏逐回漠北,收复中原故土。” 赵临川眼前一亮,抚掌赞叹道:“高公子此计甚好!兼顾江湖、朝堂、三军,两全其美,绝妙至极!” 石青与百余名义士纷纷起身拱手,全数赞同此策。 高宠心念一动,探手虚空。 顿时,系统秘境空间灵光流转,数千贯铜钱凭空落在桌案之上。 他将这些钱推给众人。 紧接着,他仁义地道:“这笔钱财,你们拿去购置粗布衣物,将原有衣衫刻意撕烂破损,伪装成乞丐模样,分批混入临安城内丐帮分舵。” 而后,他出资租下城南一间三进大客栈,专供石青、赵临川与百名义士吃住休整,无需众人奔波谋生。 次日天光微亮,石青、赵临川带领百余义士撕烂衣衫,涂抹尘土,伪装成流离乞丐。 他们分批潜入临安城内各大丐帮分舵,顺利混入丐帮底层弟子之中。 但是,仅仅一日,一桩震动江南武林的惊天大案,随之浮出水面。 深夜时分,赵临川避开丐帮巡逻弟子,悄悄绕至城南客栈,单独面见高宠。 他神色凝重,低声禀报道:“公子,方才打探得知,丐帮帮主宋明义已于去年年底遭人暗杀。” “如今,丐帮四大长老丁书铭、乔盛世、马老道、秦奉年分头统领帮众,全城搜寻刺杀帮主的凶手。” 高宠心念一动,眼前虚拟观测面板瞬间亮起。 光屏之上,弹出一些消息: 【人物:宋明义,男,临安本地人,年五十,现任丐帮帮主,精通降龙十八掌、三十六路打狗棒法。】 【宋明义素来一身正气,常年联络各路抗金义士,暗中向韩世忠输送金军动态消息。】 【去年十二月漕运码头,宋明义巡查分舵,撞见四大长老之首丁书铭与金国大将完颜洪私下密会。】 【宋明义当场斥责丁书铭卖国通敌、出卖大宋军民。】 【丁书铭恼羞成怒,随即与完颜洪及其麾下金国高手,合围宋明义,联手残杀宋明义。】 【尔后,丁书铭隐瞒真相,借帮主之死暂代帮主之位,掌控丐帮全部情报渠道。】 【情报:今夜三更,丁书铭将独自前往临安漕运码头,与完颜洪秘密会面。】 【丐帮弟子最近奉丁书铭之令,暗中打探韩家军布防、粮草储备、水师调度等军情。】 【丁书铭届时会将军情供给完颜洪,以助力完颜宗弼大军南下侵宋。】 完整情报一览无余。 高宠当即定下计策。 他对赵临川吩咐道:“你即刻返回丐帮分舵,联络石青与百名义士,今夜三更全部乔装潜伏漕运码头,暗中盯紧丁书铭动向。” “另外,你假借韩世忠将军密令,私下约见四大长老之中的马老道。” “你告知马老道,码头有通敌叛徒现身,请他暗中赴码头查证,不动声色,抓现行定罪。” 赵临川心中只当高宠依靠江湖眼线、韩府人脉打探到的消息。 他全然不知高宠身怀万古神魂,还有系统全域观测面板样的金手指。 于是,他拱手领命,急匆匆返回城南破庙丐帮分舵。 赵临川一边联络石青布置人手,一边秘密寻见白须飘飘的马老道,转述所谓“韩世忠将军密报”。 马老道为人刚正不阿,素来与丁书铭不和。 如今,他听闻丐帮内部竟有人通敌卖国,勃然大怒,当即应允。 夜半,马老道率领一些精锐弟子,奔赴漕运码头。 三更时分,江面浓雾翻涌。 漕运码头停泊数十艘货运漕船。 江水拍击堤岸,丁书铭手持一根竹筒,孤身登上一艘无标识乌木快船。 船舱之内,金国将领完颜洪早已等候多时。 二人刚落座,马老道、石青、赵临川带领数十名义士、数十名忠于宋明义的丐帮弟子,便自码头货箱、芦苇丛中一拥而出。 他们将乌木快船团团围困,当场将丁书铭的卖国通敌行为抓个正着。 丁书铭见行踪败露,面色骤变。 他厉声呵斥马老道:“你不过区区一介长老,妒忌我威望高于你,刻意捏造罪名陷害我而已!” 话音未落,完颜洪知道身份暴露,今夜难以脱身,当即掀开船舱暗格。 五名黑衣高手一跃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叛逃军营的吴金雄,其余四人乃是他同族兄弟吴铜胜、吴银胜、吴坝、吴坍。 这五人同修八卦门“天罡指”,均是手指凝出漆黑罡气,身形飘忽如鬼魅。 他们的指锋堪比精钢利刃,出手便是杀招。 此五人不做半句废话,随即便施展“天罡指”连环点刺,直冲外围丐帮弟子、石青麾下义士。 他们的指甲擦过丐帮弟子,便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短短片刻,十余名丐帮弟子当场重伤倒地,场面惨烈。 马老道白须随风狂舞,手握一柄青钢长剑,施展独门“天龙剑法”,以“破云四式”,连环出击。 他身形腾空之际剑招同步迸发,凌厉剑光直逼丁书铭。 丁书铭握紧手中竹筒。 他施展偷学而来的半部打狗棒法,以“挑”字诀之棒挑癞犬、反挑狗身、捣乱狗窝、挑拨狗爪、恶狗拦路等招数应付马老道。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乃是丐帮开帮祖师亲创,唯有帮主可完整修习。 丁书铭仅靠平日偷看宋明义练棒偷学数招,根基浅薄,可棒法精妙绝伦,一时之间竟然也能够压制马老道。 马老道节节败退,数次险些被竹棒击中,险象环生。 另一边,石青手持双剑上前阻拦吴氏五兄弟。 他一身玄机剑法玄妙无双。 但是,这套剑法讲究阴阳相辅相成,必须一男一女双剑合璧方能发挥全部威力。 如今,石青孤身一人,招式残缺,破绽百出。 不出十个回合,石青便被吴金雄“天罡指”逼得连连后退。 其肩头被指锋划伤,渗出鲜血,难以招架,着着遇险。 26.抓到凶手 完颜洪见麾下五兄弟缠住所有人,心中大喜。 他纵身腾空,欲踏水乘船逃离码头。 但是,半空之中,忽然有数道淡金色龙形气劲凭空浮现,咆哮盘旋而来。 龙须龙爪清晰可见。 这正是高宠施展降龙十八掌的至高神通“擒龙功”。 金龙虚影凌空缠绕,死死锁住完颜洪周身。 刹那间,一股磅礴吸力将完颜洪凌空拖拽,狠狠摔向码头青石地面。 “嘭!”一声巨响,完颜洪被重重砸落在堤岸。 顿时,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完颜洪浑身筋骨酸痛发麻。 他哇哇吐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时,高宠一袭青衫,踏雾缓步自芦苇丛走出。 其明玉功真气流转周身。 他肌肤莹白如玉,淡寒薄雾萦绕周身。 紧接着,俯身弯腰,指尖一勾,自完颜洪怀中搜出一卷油纸密信。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韩家军全线布防、粮草囤积、水师停靠地点。 这正是丁书铭交付的绝密军情。 于是,高宠抬手扬起密信,朗声道:“诸位丐帮弟子,此乃丁书铭通敌卖国、出卖大宋军民的铁证!” 围观众丐帮弟子哗然震怒:“姥姥的,俺们都给丁书铭骗了。这老小子真不是东西!” “这个姓丁的大骗子,真他姥姥的会装啊!” “宋帮主应该就是姓丁的暗害的。” “待会,咱们就宰了姓丁的这只狐狸!” “嗯!就应该宰了姓丁的老狗!” …… 丐帮长老乔盛世、秦奉年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密信细细阅览。 他们看清纸上字迹与丁书铭私印,气得须发倒竖。 于是,他们俩均是破口大骂道:“丁书铭狼心狗肺,枉费帮主栽培,竟勾结金人残害同门、出卖家国!” 码头混乱之际,远处官道灯火连绵,马蹄轰鸣。 韩世忠身披紫袍战甲,手持长刀。 韩虹一身素白劲装紧随身侧,百名背嵬亲卫列阵奔赴码头。 他们迅速包围整条漕运水道,将完颜洪牢牢控制。 乔盛世将通敌密信双手递至韩世忠面前,拱手禀报道:“都统,此乃丐帮叛徒丁书铭通敌铁证,还请都统秉公处置。” 韩虹望见人群中央的高宠,连日担忧、思念尽数爆发。 她眼眶一红,快步冲上前,不顾旁人目光,纵身投入高宠怀中。 其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肩头,不肯松开半分。 紧接着,韩虹哽咽地道:“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 高宠抬手轻轻分开她,伸手擦拭她眼角泪痕。 他沉稳地道:“先拿下通敌叛徒,家国大事为先,儿女私情稍后再叙。” 话音落下,高宠抬掌虚空一抓,施展“擒龙功”。 金龙虚影再度腾空,数道龙气直冲丁书铭,牢牢缠住对方身躯。 又将他狠狠拽至身前,重重地砸在青石之上。 砰!震耳巨响。 丁书铭浑身骨骼多处骨折,口吐鲜血。 他奄奄一息,手中半截打狗棒竹筒碎裂。 一截完整四尺绿竹棒滚落地面。 此棒乃是蜀山仙境灵竹所铸,轻如柳絮,坚胜寒铁,代代相传,是丐帮镇帮至宝、历代帮主信物,此刻终于重见天日。 顿时,所有丐帮弟子、四大长老尽数目睹高宠通天神通,又感念他揭穿通敌大案,为先帮主宋明义报仇雪恨。 于是,他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高公子武功盖世、心怀家国,救丐帮于倾覆,我等愿奉公子为新任丐帮帮主!” 高宠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目光望向一旁正在与吴氏五兄弟缠斗的韩世忠与马老道。 紧接着,他拱手恭敬行礼道:“韩将军,暂且容小兵高宠上前,代为擒下这五名叛投金虏的天罡指恶徒。” 话音未落,高宠纵身跃入场中,施展“移花接玉”,双掌一飘一引! 顿时,吴氏兄弟五人刺出的天罡指指劲、手中短刃尽数诡异偏移,反向对着自身。 吴氏兄弟大惊失色,急忙变换八卦方位调整指法。 高宠施展“降龙十八掌”,穿插“侏儒神通掌”。 砰砰砰砰砰!不过短短三招两式,吴氏兄弟五道魁梧身躯尽数干瘪佝偻,瘫倒在地。 他们浑身经脉萎缩,全部变成小狗,趴在地上,浑身哆嗦着。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漕运江面血色缓缓褪去。 只余下满地破碎兵刃、冻凝寒霜的血迹。 韩世忠命亲卫将完颜洪、丁书铭、吴氏五兄弟全部枷锁上锁,押回韩府大牢审讯,待上报临安枢密院定罪。 丐帮长老乔盛世、马老道、秦奉年率领数千丐帮弟子,再次齐齐躬身,恳请高宠接任丐帮帮主之位。 马老道手持蜀山灵竹打狗棒,双手捧至高宠身前。 他诚恳地道:“先帮主宋明义一生抗金,却遭叛徒暗算,丐帮群龙无首,濒临分崩离析。“ “公子身怀盖世武学,心怀中原万民,揭穿通敌巨案,救下数万丐帮弟子。” “唯有公子执掌丐帮,方能整合天下乞丐分舵,暗中辅佐宋军,共抗金虏。” 高宠垂眸看向手中莹润绿竹打狗棒。 他伸手轻抚杖身流转的淡淡仙光,心中权衡利弊。 片刻后,高宠缓缓颔首应允。 他心中自有长远谋划:丐帮分舵遍布大宋每一座州县、村镇,流民、商旅、边关驿站皆有丐帮弟子落脚,情报渠道四通八达,恰好弥补宋军斥候覆盖不足的短板。执掌丐帮,便可借天下乞丐之眼,监视金人动向、探查朝堂奸佞、接济流离百姓,完美契合自己积蓄力量、日后联兵北伐的初心。 于是,高宠接过绿竹棒,朗声道:“诸位长老、丐帮同门,我应允接任帮主之位。” “但我有三桩规矩,必须全帮上下一同遵守。” “其一,丐帮弟子不得欺压寻常百姓,乞讨取食量力而行,不可强抢民财。” “其二,所有分舵优先探查金军情报,无偿递送韩家军、各地抗金义军。” “其三,但凡遇见逃难流民、负伤宋军将士,必须尽力接济庇护,不得冷眼旁观。” “其四,石青、赵临川加入丐帮,并且成为丐帮长老。” 石青、赵临川以及原三大长老率先拱手应道:“谨遵帮主号令!”数千丐帮弟子齐声高呼:“谨遵帮主号令!” 赵临川、石青带领百余名石家寨义士走出人群,均是单膝跪地。 他们抱拳拱手,异口同声地道:“我等愿追随帮主,统领丐帮外围忠义分堂,专司联络江湖义士,统筹情报传递。” 27.丐帮整肃 秋露初寒,临安漕运码头,江雾氤氲。 破晓天光刺破江面浓雾,洒在青石台之上。 镀得那柄蜀山灵竹打狗棒莹润如玉,青芒隐隐流转。 高宠立身于人群之中,肌肤通透如凝霜寒玉。 一层极淡的冰雾寒韵萦绕周身。 他抬手轻扶身前石青、赵临川二人。 石青一身青布劲装,腰间双剑并挂。 赵临川一袭素色儒衫,面含清隽书卷气。 原有丐帮三大长老分立两侧。 乔盛世掌丐帮内务戒律,苦修残缺打狗棒法,但仅通“缠”、“绊”两诀,守成有余,攻坚不足,性子敦厚持重。 秦奉年掌江南西路分舵联络,修得“挑”、“截”两式棒法,擅长游走侦探,敌后接应,杀伐之力平平。 马老道白发苍髯,身兼江湖隐士与丐帮长老双重身份,天龙剑法凌厉霸道,可惜年事已高。 众长老,百余名石家寨义士,数万丐帮弟子尽数躬身肃立。 他们的目光虔诚敬畏,尽数仰望着新任帮主高宠。 高宠眼底清澄无波,虚拟全域观测面板悬浮于身前半空,唯有他一人可视。 光屏流光溢彩,瞬息刷新全网情报:大宋三十六州丐帮分舵点位、四万一千在册弟子名册、江北金军百里布防详图、江南暗藏金谍据点、临安朝堂百官隐秘动向,千里方圆风吹草动、人心诡谲算计,尽数罗列于其上。 此时,沉稳厚重的脚步声打破码头肃穆氛围。 大宋护国名将、淮东都统制韩世忠身披紫铜战甲,腰悬护国长刀,身姿巍峨如五岳,一步步走向高宠。 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道,让韩世忠挤进来。 他抬手拍拍高宠肩头,称赞道:“少年人,你身负天地奇才,连通江湖军营,手握天下忠义人心。” “江湖为眼,军营为刃,自此江南抗金大局,如虎添翼。” 顿了顿,韩世忠眼底浮出几分愧疚,坦荡地道:“先前,军营构陷之案,是我识人不明,治军有疏,委屈你蒙冤受辱。” 话音刚落,他当众朗声官宣:“今日,我破格擢升高宠为韩家军背嵬军副统领!” “他身兼丐帮帮主,军中调度、江湖布局、情报统筹、义士招募,尽由高将军自主决断!” 背嵬军,乃是韩家军最精锐的亲卫死士,百战余生,以一敌十,是大宋北疆抗金的核心利刃。 其副统领一职,寻常将领穷尽半生浴血军功亦难企及。 高宠以一介布衣、以三个月的小兵之身,一跃登临此位。 而且,高宠从此还兼掌天下第一大帮丐帮。 如此,高宠便横跨江湖军政两界,惊得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巨震。 不过,他们皆心生臣服。 高宠身姿微躬,朴素地道:“势有盈亏,事有曲直。不经磋磨,难立本心。” “谢谢将军栽培,晚辈必尽毕生之力,扫金谍、肃奸佞、蓄锐待机,北伐复疆,不负家国,不负世间忠义苍生。” 侧方,韩虹静静伫立,一身月白劲装。 她容颜绝代,肌肤莹润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其身长七尺,挺拔如青竹,身形匀称曼妙,不施脂粉,自有英气。 此刻,她一双澄澈眼眸,深情地凝望着高宠。 她暗立重誓:此后,无论他浴血杀敌、行走江湖、整顿帮规、立足朝堂,我必生死相随,风雨相伴,共渡千重风浪,共守河山。 过了一会儿,码头围观士卒、丐帮弟子、市井百姓尽数散去,偌大漕运码头只剩高宠与韩虹二人。 江雾轻柔漫卷,拂过堤岸青石,只剩静谧温柔。 韩虹缓步上前,纤纤玉手轻轻握住高宠的掌心。 她温柔缱绻地道:“你如今身兼双职,手握江湖军政大权,肩上担子重逾千斤,前路风波不断、凶险重重,你可会心生疲惫?” 高宠侧首回望,目光落进她温柔澄澈的眉眼之中。 他质朴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君子立身,当担世道之重。” 继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又铿锵地道:“前路刀山火海,有忠义之士并肩,有心爱之人相伴,便无半分疲惫。” “乱世疾苦,始于胡虏侵疆,奸佞乱政。” “我掌丐帮,以江湖为眼,洞悉天下阴谋;我入军营,以兵戈为刃,守护江南万民。” “蓄力待时,挥师北伐,复中原故土,安四海苍生,此乃我辈本分。” 话音未落,悬浮半空的虚拟观测面板骤然频闪亮起,冷白色光屏光影骤盛。 两条血色紧急情报弹窗而出: 【漏网叛徒吴金铜,连夜横渡淮河,投奔淮北完颜宗弼金军大营,拜入金国顶尖宗门玄冰阁,不日将携玄冰阁数十名高手潜回江南,专职刺杀高宠、韩世忠、韩虹三人。】 【朝堂暗流汹涌,主和派秦桧暗中勾结金国密使,知晓丁书铭通敌败露、完颜洪被俘入狱,忌惮韩世忠兵权在手、高宠手握江湖军政双重势力,恐二人联手彻底扭转宋金战局、阻碍和议大局。现已暗中罗织数十条罪名、勾结十数位台谏官员,谋划构陷忠良,意图削夺韩世忠兵权、铲除高宠这一抗金心腹大患,换取金人许诺的相位富贵。】 高宠眸光骤然沉凝,抬眼望向北方滚滚淮河。 江北大地,胡旗遍野,狼烟滚滚。 金国铁浮屠重甲森森,拐子马奔腾不息。 他们日日操练,厉兵秣马,囤积百万石粮草,大举南侵的兵锋已然逼近江淮防线。 高宠回首南望,临安皇城十里繁华,歌舞升平,夜夜丝竹不绝,酒肉奢靡。 权贵子弟,沉溺享乐,全然无视边关将士白骨遍野。 朝堂之上,奸佞蛰伏,权谋暗斗。 江湖之中,杀手潜伏,正邪交织。 深宫之内,后妃派系博弈,宦官暗流涌动。 沙场、江湖、朝堂、深宫四重危机,层层叠加,织成一张覆天罗网,欲要困杀所有主战忠义之人。 高宠五指收紧,紧握手中蜀山灵竹打狗棒,心底敲定全盘三维布局: 其一,整顿丐帮三十六州分舵,以赵临川为总军师、石青为执法总长,搭建全国无死角情报网络,收纳天下抗金流民、江湖义士。 如此,肃清帮内奸细、整肃帮规,将丐帮打造成乱世最强民间忠义势力,兼顾救助流民、探查金谍两大要务。 其二,执掌韩家军背嵬精锐,深耕阵法战术,针对性钻研克制金国铁浮屠、拐子马的破敌之法。 整肃军纪、锤炼精兵,加固江淮第一道水陆防线,打造可正面抗衡金国重甲的精锐步骑。 其三,精准预判,提防秦桧朝堂构陷、玄冰阁杀手暗杀、吴金铜复仇的连环死局。 必须提前布下眼线、留存罪证、设下伏兵,逐一破局,扫清内外隐患。 …… 此时,韩虹轻轻依偎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一同眺望江北狼烟,江南帝都。 她赤诚地道:“前路风雨再大,敌人再强,我陪你一同抵挡,生死不离,祸福与共。” 高宠微微颔首,眸底寒芒乍现,随即归于沉静。 随即,他牵手韩虹,回归军营。 一日后,临安城南丐帮总舵。 昔日破败杂乱的城南旧庙,已然被重新规整,殿宇清扫一新,规制井然。 这里,分为议事大殿、执法堂、情报房、义士居所四大区域,成为江南丐帮总舵核心之地。 三十六州分舵舵主、各地骨干弟子尽数连夜赶赴临安,齐聚总舵大殿,等候新任帮主高宠颁布新政,整肃帮务。 数万丐帮弟子分驻城外各处,随时听候调遣。 大殿正中,高宠端坐帮主宝座,蜀山灵竹打狗棒横置案前。 虚拟面板实时刷新殿内所有人的忠诚度、隐秘心思、过往行径,任何奸细内鬼无所遁形,分毫隐瞒不得。 赵临川立于左侧首位,一身儒衫素雅淡然。 他手持各地情报卷宗,条理清晰地禀报道:“帮主,目前三十六处分舵尽数归位,清点在册弟子四万一千二百余人。” “半数弟子忠于先帮主宋明义,心志赤诚。” “剩余半数受丁书铭往日蛊惑,心智摇摆,另有七处分舵暗藏金谍内应,常年传递大宋边防情报,尚未肃清。” 他停顿片刻,铺开一份武道台账,又补充道:“我帮长老,乔、秦、马三位长老棒法残缺,守成尚可,攻坚不足。” “石青长老玄机剑法绝世,奈何无双剑招残缺,单打独斗难胜强敌。目前,帮内战力参差不齐。” 他寥寥数语,精准点出丐帮当下所有弊端,谋断精准,直击要害。众舵主纷纷点头认同。 石青立于右侧首位,双手抱拳。 他神色诚恳地道:“属下之玄机剑法苦无配对女子同修另一半剑谱,招式不全,临阵难展全部神威,愿领执法堂权责,严于律己,整顿帮规。” 乔盛世、秦奉年、马老道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秦奉年说道:“我等棒法残缺,修为浅薄,愿潜心苦修,谨遵帮主号令,听候调遣,绝无二心。” 28.霜龙破煞 高宠眸光扫过众人,鼓励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人无完人,势无全胜。尔等各展其能,各司其职,便是兴盛长久之道。” 随即,他当众颁布三大铁律帮规新政: “第一,丐帮弟子永不欺民,不扰市井,不掠百姓分毫,乱世之中,以护民为根。” “第二,所有分舵优先探查金军情报、监视朝堂奸佞,情报无偿输送韩家军以及各路抗金义军,以报国为本。” “第三,但凡遇见流离流民、负伤将士、受苦苍生,必倾力接济庇护,以忠义为魂。” “违此三规者,逐出师门,废除修为,永不复用,全帮共讨之!” 四大长老、全场的分舵主以及众弟子齐齐躬身跪拜,异口同声道:“谨遵帮主法旨!” 待众人起身,高宠抬手一指。 其虚拟面板锁定七处暗藏金谍的分舵,精准报出卧底姓名、身份、隐秘行径、通金密信藏匿地点。 他随即说道:“南城分舵李三、吴江分舵周老鬼、徽州分舵马六等人,他们私通金国,泄露边防情报,残害同门义士。” “如今,罪证确凿,着众长老即刻率部拿下他们审讯,以此肃清内患。” 众人大惊,全然不知帮主何以洞悉千里之外的隐秘,知晓深藏多年的内鬼,心底敬畏更甚。 乔盛世、秦奉年、马老道、石青当即领执法堂两千精锐弟子奔赴各地。 他们精准抓捕卧底,无一错漏,无一逃脱,尽数肃清丐帮潜藏金谍,快准狠,零失误。 七处分舵重新更换可靠舵主,情报渠道彻底净化。 三天后,肃清内患。 马老道拱手请示道:“帮主,我等三人皆修残缺打狗棒法,毕生难窥全貌,战力受限。” “不知可否得帮主指点,补全招式短板,不负丐帮传承?” 高宠垂眸看向案前灵竹打狗棒,指点道:“棒法招式是末,武道本心是根。” “残缺招式可补,摇摆本心难修。我传你们十六路打狗棒法心法口诀。” 言罢,他便开始传功。 因为他们不是帮主,高宠也不敢将全套打狗棒法全部传授给他们。 乔盛世、秦奉年、马老道三人如获至宝,跪地叩拜三响。 他们均是彻底臣服,死心塌地追随高宠。 从此,他们日夜闭门苦修棒法,丐帮整体战力一日千里。 至此,丐帮文武兼备,谋战俱全。 还有赵临川运筹帷幄。 如此,各大长老各司其职,战力倍增。 三十六处分舵情报网,也全线贯通。 这天,正当众人整顿帮务之际,总舵之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丐帮斥候肩头带伤,神色慌张狂奔而入。 他跪地急报:“启禀帮主、诸位长老!城郊西山脚下,出现五名黑衣高手,疑似金国玄冰阁修士。” “他们截杀我方外出传递情报的弟子,已伤我帮众十余人!” 赵临川眸光一凝,伸手轻敲桌面,推演全盘阴谋。 他分析道:“这定是吴金铜引玄冰阁高手提前潜入江南,先行试探,屠戮帮众,打探我方分舵布防虚实。” “这些狗贼,意在削弱我方江湖战力,为后续刺杀帮主与韩都统、韩小姐布局铺路。” 石青愤然地道:“属下请命,即刻带领执法堂弟子前往西山剿杀敌寇!” 高宠抬手制止,眸光沉静。 他的虚拟面板已然锁定西山战场所有动向、敌人修为、武学路数、埋伏点位。 敌人一举一动,全在高宠的掌控之中。 于是,高宠笃定地道:“石长老,你双剑残缺,单打独斗难敌玄冰阁阴寒煞武学,不必冒险损耗自身。我一人前去即可。” 话音落下,高宠手持灵竹打狗棒,身形一晃,施展轻功,犹如霜雾掠空,踏风无痕。 转瞬间,高宠便消失在总舵之外。 他的身法之快,众长老尽数骇然,自愧不如。 …… 临安西山,密林幽深,古木参天。 山风穿林而过,裹挟刺骨阴寒。 草木表层皆覆一层薄白寒霜,鸟兽尽数远避,死寂一片。 五道黑衣人影分立山林要道 这些人,周身皆萦绕漆黑寒煞真气,气息阴寒刺骨,所过之处草木凝霜,虫蚁冻毙。 他们正是金国玄冰阁顶尖寒煞修士。 为首一人,正是叛逃金军、拜入玄冰阁的吴金铜。 短短月余,吴金铜脱胎换骨,修为暴涨。 林间,忽然掠过一缕淡白霜风,周遭刺骨阴寒尽数被一股温润浩然真气对冲消解。 高宠缓步自林间白雾中走出。 他周身莹白寒雾与玄冰阁漆黑寒煞截然对立。 其肌肤透明如玉,无形玄寒漩涡笼罩周身百丈。 吴金铜看到高宠来到,其齿间挤出冰冷恨意,嘶哑地道:“高宠!你废我数位兄长修为。” “今日,我携玄冰阁无上寒功归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哼!” 其身旁四名玄冰阁高手周身寒雾翻涌。 其中一人,沉声道:“吴师弟放心,我等奉玄冰阁寒渊子宗师之命,今日必取高宠首级,为大金南下扫清障碍!” 高宠立在林间空地,孤身一人,直面五名顶尖寒煞高手,神色淡然,无所畏惧。 他冷冽地道:“吴金铜,你这狗贼,执迷不悟,叛国求荣,残害大宋义士,自取灭亡。” 吴金铜疯狂大笑道:“哈哈哈哈!区区一介布衣小兵,侥幸窃居帮主之位,得韩都统偏爱,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今日,我便让你知晓,天罡指融合玄冰寒功的无上威力!” 话音刚落,吴金铜便足踏八卦方位,身形飘忽如鬼魅,双手凝满漆黑寒煞罡气,十指连环点刺高宠周身。 他招招均是直指高宠的心口、咽喉等致命要害。 四名玄冰阁高手同时出手。 四股漆黑寒煞凌空交织席卷,化作巨大寒煞大网,冻结周遭气流,封锁四方空间,欲将高宠困杀冰封其中,活活冻毙。 一旁幸存的数名丐帮重伤弟子尽数心惊,连连后退。 高宠神色未变,不动如山,双掌摆动,施展“移花接玉”,左右双掌分引乾坤阴阳内劲,遇强愈强,借力打力。 凌厉攻击而来的天罡指影,漆黑寒煞,触及高宠周身吸力的瞬间,尽数诡异偏移,反向折返,招式失控,力道反噬。 “噗噗噗!”几声沉闷巨响,四名玄冰阁高手猝不及防,被自身寒煞真气反向重创,个个口吐黑血,身形踉跄。 他们的周身经脉瞬间冻结僵硬,丹田真气溃散,当场重伤,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吴金铜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神巨震。 他失声嘶吼:“姓高的,你这是什么诡异掌法?怎可逆转我全力攻势!” 他不肯认输,咬牙催发全身残存真气,施展“天罡指”,身形闪掠,指锋破空,再度狠厉刺向高宠心口死穴,欲拼死一搏。 高宠随即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他脚踏乾位,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画圆,迅速向外平稳推出。 刹那间,高宠掌出龙吟九霄,明玉寒雾随真气翻涌席卷,天地色变,林风骤停。 三丈外古松松针簌簌坠落,半空凝成细碎冰晶悬浮不坠,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纹路向外蔓延数丈。 吴金铜指尖罡气尚未触及高宠衣襟,彻骨寒霜已然侵入经脉,整条手臂瞬间僵冷如冰石,气血凝滞,真气溃散。 他瞳孔骤缩,心知必死,慌忙侧身闪避,却已然慢了半瞬。 “轰隆!”高宠一掌拍在吴金铜肩头上,磅礴刚猛之力瞬间震碎他的玄冰寒功修为。 吴金铜的身躯塌陷,筋骨寸寸萎缩,整个人瘫倒在地,形如枯槁侏儒,状若小狗。 顿时,“帮主好棒!”“帮主厉害!”全场丐帮弟子欢呼不止。 高宠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瘫地哀嚎的吴金铜。 他怒骂道:“吴金铜,你这狗贼,私怨误心,叛国误命。一念之差,万劫不复,皆是自身抉择。” 吴金铜躺在冰冷尘土之中,浑身剧痛,望着身姿卓绝、风华盖世的高宠,满心嫉妒,甚是不甘,涕泗横流。 他想嘶吼,但是满脸歪曲,人不像人,鬼不似鬼,无法发声。 高宠森冷地道:“吴金铜,你叛国投敌,残杀义士、构陷忠良,罪无可赦。” “来人,将其押回韩家军大营大牢,收集全部罪证,听候枢密院统一定罪处置。” 附近的丐帮弟子即刻上前,玄铁枷锁上锁,将吴金铜与四名重伤玄冰阁高手尽数押解。 正当高宠准备转身返程之际,虚拟面板骤然亮起终极红色预警: 【紧急绝杀预警:玄冰阁大宗师寒渊子,已悄然潜入临安皇城外围,借朝堂秦桧势力掩护,蛰伏西城护城河古桥暗处。此人修为臻至当世顶尖宗师境界,心性阴狠,精通千里寒煞追踪之术,已锁定高宠气息,今夜子时将设下绝杀埋伏,意图一击必杀。】 【朝堂危机:秦桧已然草拟弹劾密折,勾结十数位台谏官员,捏造高宠私通江湖,蓄养私兵,意图割据谋反的多重罪名,明日早朝将递呈宋高宗赵构,欲借皇权铲除高宠,削去韩世忠兵权。】 高宠抬眸望向临安皇城方向,眼底寒芒乍现。 29.朝堂暗流 高宠轻声自语:“既然黑白两道皆欲取我性命。那我便江湖朝堂,一并清算,不留后患。” 午后,临安皇城,政事堂枢密阁。 吕颐浩主军政、镇守边疆,专治军旅战事。 秦桧主庶务,执掌内政,暗中培植大量党羽。 他全力推行屈辱和议,形成“外战内和”的诡异权力格局。 其自北地归宋后,深谙宋高宗赵构畏战苟安,畏惧金兵南下的心思,极力推行“南自南,北自北”的卖国和议之策。 此举,深得帝王默许。 于是,秦桧暗中把持朝政,打压所有主战派文武官员。 此刻,政事堂密室之内,烛火幽暗,气氛阴翳。 秦桧一身紫袍一品官服,面容温润儒雅,端坐于案前。 他手中捏着一卷连夜草拟的弹劾奏章,纸上密密麻麻罗列捏造的罪状。 三名依附他的台谏官员躬身立在两侧,低声禀报:“相爷,丁书铭通敌败露,完颜洪被俘入狱,丐帮新主高宠手握四万余江湖弟子,连通韩家军数万精锐,主战之势愈发强盛,若不早日铲除,日后必成和议最大阻碍,破坏您与大金定下的盟约。” 秦桧伸手轻抚密折纸面,愤怒地道:“匹夫怀璧,江湖干政,私蓄兵权,本就是帝王大忌。” “韩世忠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又得江湖势力加持,君臣猜忌早已生根。” “高宠一介布衣,骤得军政大权,无朝堂靠山,最易拔除。” 他抬眼看向众人,阴恻恻地冷笑道:“你们明日早朝,一同联名上奏,弹劾高宠私结江湖匪类,蓄养私兵,意图割据作乱。” “污蔑韩世忠纵容下属、私通江湖、拥兵自重。” “只要削其兵权,除去高宠这枚羽翼,江南主战一派,便再无威胁,和议大局可定。” 三名台谏官员齐齐躬身道:“谨遵相爷号令,明日必当众发难,置二人于死地!” 秦桧眸光望向窗外临安闹市,狠戾地道:“乱世之中,忠义二字不值分毫,唯有权位和苟安,方能长久安稳。” “但凡阻碍我和议大计者,无论武将、江湖人,尽数铲除。” 此时,城东韩府书房。 韩世忠手持千里加急边关军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梁红玉立在一旁,一身银甲飒爽,眉宇间满是忧色,案头摊开战情舆图,处处标注金兵动向。 韩世忠说道:“金人近日在淮北大肆集结铁浮屠、拐子马,粮草囤积百万石,十日内必定大举南下,直扑江淮防线。” 说到这里,他伸手点在淮北地形图上。 尔后,他又难过地道:“可朝堂之上,主和派百般掣肘,克扣军粮、拖延军械、裁撤边军补给,处处为难前线主战将士。” “如今,秦桧暗中布局,明日早朝必然生出事端。” 梁红玉铿锵地道:“秦桧一心求和,卖国求荣,视忠良为仇敌,视万里山河为草芥。” “若长此以往,大宋江南半壁江山,终将毁于其一己私欲。” 韩虹快步走入书房,手中攥紧一份丐帮加急密报。 她焦急地道:“父亲,娘亲,方才,丐帮分舵传来紧急消息,玄冰阁大宗师寒渊子潜入临安,今夜子时于西城古桥设伏刺杀高公子。” “而且,秦桧已然草拟弹劾密折,明日早朝便要当众构陷高公子与父亲,削去我们韩家军兵权!” 韩世忠闻言,双目骤然锐利。 他一掌拍在檀木案几,墨砚震落在地。 继而,他又愤然地怒斥道:“奸相误国!为一己私权、一己和议,不惜构陷忠良,自毁大宋万里长城!” 梁红玉冷静地道:“事不宜迟,速速派人告知高宠,提前布局应对,破其朝堂毒计,防其江湖暗杀。” 此时,一道青衫身影从容走入书房,身姿挺拔,气度淡然。 此人正是高宠。 他方才借面板看清政事堂全部密谋,提前赶来商议对策。 高宠进来,躬身行礼,又分析道:“朝堂阴谋,江湖杀机,我已尽数知晓,所有谋划、人证、罪证,我皆心中有数,尽在掌握。” 韩世忠、梁红玉、韩虹三人皆惊。 这般绝密朝堂密室算计,高宠竟能提前洞悉分毫?! 怎么可能?! 韩世忠连忙问道:“贤侄,杀机重重,你可有万全破局之法?” 高宠沉稳地道:“奸相所恃,不过帝王猜忌,朝堂话语权。” “我破局之法分三层:一为握完整实证,当众拆其污蔑;二为立实打实军功,稳固圣心信任;三为清朝堂内奸,斩断秦桧所有党羽臂膀。” “玄冰宗师暗杀,我自身武学足以从容应对;朝堂构陷,我以实破虚、以功止谤,无需被动退让。” 韩虹望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心里甚是爱慕。 危难绝境之中,此人永远沉稳通透,总是谋定后动,无需旁人庇护,自可逆风翻盘。 此时,赵临川快步入府,手持厚厚一叠完整情报卷宗。 他躬身禀报道:“帮主,属下已查清秦桧全部党羽名单、历年通金隐秘罪证、与金国密使往来书信、克扣军粮贪墨账册,尽数收录在册,人证物证齐全,明日金銮殿可随时呈上,一击破局,无可辩驳。” 石青也随即来报,神色肃穆地道:“执法堂两千丐帮弟子已全城布防,二十四小时监控玄冰阁宗师行踪,今夜子时可配合帮主合围敌寇,截断其所有退路。”高宠微微颔首道:“明日早朝,金銮殿朝堂对质,当众拆穿秦桧全部阴谋;今夜子时,西城古桥伏击玄冰阁大宗师,肃清江湖杀机。” 当夜子时,临安西城,护城河古桥。 夜色如墨,星月隐没云层,晚风刺骨,河面水雾翻涌,整片天地笼罩在一片阴寒死寂之中。 这里,地处皇城外围,寻常百姓夜半绝迹,河道两岸芦苇丛生,桥身宽阔。 一道黑袍人影立身古桥之巅,身形挺拔,气息渊深如海。 他周身漆黑寒煞将方圆百丈河水尽数冻结,草木冰封。 此人,正是金国玄冰阁大宗师——寒渊子。 他苦修玄冰寒煞功七十余年,修为臻至中原顶尖宗师之境,掌心寒毒可冻僵气血,冰封经脉,瞬息冻毙活人。 他受完颜宗弼重金与秦桧私下委托,今夜专职刺杀高宠,以绝江南抗金隐患,扫清大金南下障碍。 寒渊子沙哑地道:“大宋蝼蚁,妄抗大金天威。” “一介布衣少年,也敢执掌江湖,阻碍两国和议,抗衡金廷百万雄师。” “今夜,我便斩你首级,哼!” 此时,一道青衫身影踏月而来,正是高宠。 他周身莹白寒雾层层铺开,肌肤通透如玉,微光流转。 他体内玄寒真气形成巨大漩涡,天地灵气,周遭阴寒煞气尽数被吸纳炼化,内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他立身桥头对面,与寒渊子隔空对峙。 一莹白一漆黑,两股极致寒劲隔空碰撞,夜风骤停,河面水雾尽数凝滞不动。 高宠冷冷地道:“邪不压正,寒不胜德。异族旁门邪功,终难克我中原浩然武道。” 寒渊子嗤笑道:“乳臭未干的少年,也敢妄谈天地大道!今夜,我便让你知晓,何谓玄冰威力!” 刹那间,寒渊子双掌齐推,漫天漆黑寒煞汹涌席卷而来。 若是寻常江湖高手,触之即死,沾之经脉尽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