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斩妖,你氪命?》 第1章:被狐妖掳来的纯阳炉鼎 “狐仙娘娘沐浴更衣完就要过来了!” “里边那先天纯阳之体,多完美的炉鼎啊,娘娘真是好福气!” ...... 浅粉烟絮袅袅腾起。 四壁嵌着夜明珠,地面铺着软裘。 裴玄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仍然难以接受自己怎么就穿越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还被绑在了床榻上。 碎片化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妖魔肆虐,鬼怪横行,祸乱天下。 原身是镇妖司力士,因身负纯阳之体,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炼气九层,被破格提拔为了青阳县的一个小旗。 而也正因纯阳之体,他被灵雾山上的狐妖给掳来,准备吸干阳气,一举突破化形九重的瓶颈。 现下裴玄之所以还没有成为人干,是因为那只狐妖极有仪式感,前去沐浴更衣了…… 一行行银色文字,陡然浮现在眼前。 【当前神通】 正阳拳(大成) 镇妖摧心掌(入门) 【道行:零(斩杀妖魔,可夺取其对应道行,可将道行注入神通,获得相应进度】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五十二年(道行不足时,可用同等寿元抵同等道行,在寿元不足一年时无法抵扣)】 …… 裴玄看着眼前的文字好一会儿后,忍不住嘀咕:“好像原身那倒霉蛋,真会这两门功夫!” 正阳拳是入镇妖司就会发放的,每个力士都得练。 至于镇妖摧心掌,则是成为青阳县小旗后,上边领导亲自传授的,是正统镇妖司斩妖神通。 但原身这时候才刚学会没多久,也就入门的程度…… 等等! 这也就是说,眼前的面板是真的,并非是臆想出来的幻觉。 但似乎有些坑…… 可将道行注入神通,获得相应进度 但问题是,现在道行为零,然后又能用同等寿元抵同等道行,你不会是打算让我氪命吧? 就在这时,外边传了一道妖娆且妩媚的声音:“小郎君,奴家来了哦!” “隔了甚远,都闻到了你这诱人的纯阳气息!” 伴随着浓郁的脂粉香气,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走来。 狐妖披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红绸薄纱,布料紧贴着湿润的肌肤。 她尚未完全化形,头顶竖着两只白色的狐耳,身后一条毛茸茸的白狐尾巴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狐妖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玄。 她俯下身,鼻尖贴近裴玄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陶醉之色。 裴玄心跳不由地加快,上辈子不少没玩过女人,但这种状况真还是头一次。 下一刻,狐妖的双眸泛起诡异的粉色光晕。 房间内袅袅升腾的浅粉烟絮,此刻受到牵引,凝结成一丝一缕的触手,顺着裴玄的呼吸道钻入体内。 胸腔猛地收缩,空气被强行抽离。 窒息感瞬间降临。 这不是单纯的缺乏空气,而是生机被强行剥离的空虚。 裴玄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原本安分守己的纯阳之气,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它们汇聚成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一路向上,直逼喉咙。 视线左下角,面板弹了出来。 银色的文字在粉色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五十二年】 紧接着,那个代表寿命的数字闪烁了一下。 【五十年】 裴玄心脏猛地一抽。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年的寿命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他试图挣扎,但四肢被特制的兽筋死死绑在床榻上,根本动弹不得。 【四十八年】 数字再次跳动。 伴随着寿命的流失,裴玄的体温开始下降,视线的边缘泛起一层黑边。 不能再等了。 她这是要直接把自己这具纯阳之体彻底榨干! 裴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前世在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绝不能栽在一只畜生手里。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与其让你这狐狸精独赢,不如大家双输。 反正这条命也是穿越白捡来的。 干了! 裴玄在脑海中死死锁定面板。 “梭哈!” 这道意念带着决绝的疯狂。 “剩下的寿元,全部梭哈!” 指令下达的瞬间,面板上的银色光芒大盛。 代表寿元的数字彻底陷入疯狂的滚动。 四十六……三十二……十七…… 最终,数字停止了跳动。 定格在了“一”。 与此同时,面板上方关于【镇妖摧心掌】的文字栏,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翻滚刷新。 【你执着于对镇妖摧心掌的打磨,日夜苦练,风雨无阻。在第七年,你终于打通双臂六条主经脉,突破小成境界。】 【你日复一日坚持不懈,招式已化作身体本能。在第十八年,真元透体而出,掌风带煞,突破大成境界。】 【第三十三年,哪怕镇妖摧心掌迟迟无法有新的进展,你依旧没有放弃。你将摧心掌的招式拆解、重组,坚持不懈地勤加苦练,试图打破桎梏。】 【第四十一年,在你的醉心打磨之下,量变引发质变。你终于领悟了摧心掌的真谛——不在于摧毁肉体,而在于震断心脉。摧心掌臻至化境,成就圆满。】 【第四十七年,哪怕摧心掌已经圆满,但你对这门武学的修炼却更加勤奋。皇天不负有心人,你对镇妖摧心掌有了新的领悟。你隐隐触碰到了一层全新的壁垒,但距离成功演化出新的境界,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镇妖摧心掌(圆满)】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一年】 裴玄预想中寿命耗尽带来的气血衰败并没有出现。 他的皮肤没有干瘪,骨骼没有老化,头发也没有变得花白。 相反,一股骇人的热流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这股热流极为霸道,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冲刷。 原本因为被狐妖吸取阳气而变得干涸的经络,瞬间被这股新生的真元填满。 体内的气血越发澎湃,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将强劲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四十七年的苦修经验,在这一刻完美融入了这具年轻的躯体。 发力技巧、真元运转路线、临敌反应。 这四十七年,裴玄好似真真切切地度过了。 他摒弃了一切杂念,将这具纯阳之体的潜能压榨到了极致,只为打磨这一门杀伐神通。 床榻边。 狐妖原本沉醉的神情突然僵住。 她直起身,眉头紧紧皱起。 吸不出来了。 刚才还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纯阳之气,突然之间断了联系。 身下这个原本软弱可欺的人族血食,体内的阳气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任凭她如何运转妖力,都无法再拉扯出分毫。 狐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不信这个邪。 距离化形九重的瓶颈只差最后一步,纯阳之体就在嘴边,岂能半途而废。 狐妖双手按住裴玄的胸膛,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裴玄的面颊。 头顶的白色狐耳向后压低,身后的毛茸茸尾巴绷得笔直。 当狐妖加大吸力时,房间内的夜明珠光芒都随之一暗。 四周墙壁上挂着的软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强大的吸力甚至在床榻上方,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粉色气旋。 她直接加大了吸力,粉色的妖气在房间内疯狂翻滚,凝结成有形的枷锁,试图强行从裴玄七窍中拉扯出阳气。 “给我出来!” 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誓要一举冲破化形九重。 而裴玄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那股狂暴的真元。 一股走手少阴心经,一股走手厥阴心包经。 两股真元在双臂交汇,最终在掌心形成一个极度压缩的真元气旋。 裴玄感受到右手掌心传来的胀痛感。 那是真元压缩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征兆。 老子今天就要拿你这只狐狸精祭天! 裴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真元气旋在掌心疯狂旋转,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啪!” 束缚在右手腕上的兽筋,在澎湃的真元冲击下,悄然崩断了一根纤维。 裴玄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 那里有一根跳动的血管。 镇妖摧心掌,专攻心脉。 狐妖猛地低下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对上了裴玄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不是猎物的眼神。 而是猎人看着落网之鱼的冷漠。 狐妖浑身汗毛倒竖,妖的直觉疯狂预警。 她猛地直起身,想要抽身后退。 “现在想走?晚了!” 裴玄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砰!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 绑住他四肢的兽筋,在真元的激荡下,寸寸崩断。 裴玄右手闪电般探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手掌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浓郁的粉色妖气,精准地印在狐妖柔软的胸膛上。 镇妖摧心掌,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狐妖绝美的面容瞬间扭曲,眼球猛地凸起,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护体妖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宛如纸糊。 霸道的纯阳真元长驱直入,瞬间震断了她的心脉,甚至连体内那颗正在凝聚的妖丹,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 (妖魔修炼体系:化形,淬体,噬元,融血,法相,归真,五衰) 第2章:弄死了你,这些东西也是我的! “噗——” 狐妖仰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嵌着夜明珠的石壁上,随后滑落到软裘上。 她大口喘息着,生机飞速流逝,死死盯着缓步走下床榻的裴玄,“你……你隐藏了修为?青阳县……怎么可能有这种高手……” 裴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狐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废话真多!” 狐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恐惧,慌乱地抓住裴玄的脚踝,娇媚的脸庞此刻满是乞求:“别杀我……” “我是灵雾山白狐一族的……山上有百年灵药,有无数财宝,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整个灵雾山的资源都是你的……” 裴玄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蠢?” “弄死了你,这些东西也是我的!” 话音未落,裴玄抬起左手,气血再次翻涌。 又是一记圆满境界的镇妖摧心掌,夹杂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误地拍在狐妖的眉心。 “咔嚓。” 头骨碎裂。 狐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软瘫在软裘上,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那条毛茸茸的白狐尾巴也无力地垂落在地,不再动弹。 原本美艳的面容,此刻变得扭曲狰狞,渐渐显露出狐狸的本相。 就在这时,面板弹了出来,一条提醒引起了裴玄的注意。 【狐妖,化形境九重,道行七十年,吸收完毕】 【当前神通】 摧心掌(圆满)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一年】 【妖魔道行:七十年】 【注:妖魔道行只可用于推演神通,不可转化为自身寿元】 裴玄站在床榻边,在通过面板确定狐妖已经彻底死透,不会诈尸后,这才收回手。 他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虽然寿元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只剩下不到一年可活,但总比刚才就被榨干阳气、吸成人干要强得多。 只要活着,就总能找到延寿的办法。 裴玄冷眼看着狐妖的尸体,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伸手扯下狐妖腰间的一个锦缎荷包。 储物袋。 原身在镇妖司当差,自然认得这种修士用的空间法器。 裴玄强行破开储物袋上残存的妖力印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软裘上。 几块中品灵石,几瓶散发着腥气的丹药,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 裴玄拿起那块令牌,目光一凝。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青”字,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 镇妖司青阳县百户的私令! 裴玄脑海中迅速闪过原身的记忆。 青阳县镇妖司百户,赵长河。 难怪。 难怪原身一个炼气九层的小旗,在镇妖司重重护卫的巡逻路线上,会被这只狐妖悄无声息地掳走。 原来有内鬼啊! 是赵长河想要借狐妖的手除掉自己? 还是说,纯阳之体本就是赵长河卖给狐妖换取好处的筹码? 此时此刻的裴玄,没心思去思考那么多。 洞府内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随时可能引来其他大妖。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彻底脱离险境才是上上之策。 裴玄动作麻利,一把扯下石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塞进储物袋。 转身走到狐妖的梳妆台前,将几个装有丹药的玉瓶一扫而空。 角落里还放着一口半开的木箱,里面堆着几株散发灵气的草药和一些金银细软。 他毫不客气,连草药带箱子里的财物全部装走,没留半点残渣。 搜刮完毕,裴玄提紧储物袋,快步往洞府的出口走去。 刚踏出洞府大门,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前方传来,地面随之微微震颤。 “狐妹,听说你化形在即,我给你抓了两个阳气很旺盛的两脚羊来滋养身体!” 一道极其粗犷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体型接近两米的彪形壮汉映入裴玄眼帘。 壮汉满脸横肉,身上随意裹着几块兽皮,裸露在外的肌肉虬结。 左右两只手中,各提溜着一个陷入昏迷的男人。 裴玄停下脚步,与壮汉四目相对。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壮汉原本满是横肉的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但在看清裴玄的瞬间,笑容僵住了。 他粗大的鼻翼猛地耸动两下,嗅觉极度敏锐。 裴玄身上沾染着极其浓烈的狐妖气息,更刺鼻的,是那股新鲜的血腥味。 壮汉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双眼迅速充血变红。 他双臂一挥,将手中提着的两个昏迷男人重重甩到一旁的石壁下。 “你杀了我的狐妹!” 壮汉厉声咆哮,声音中夹杂着狂暴的妖力,掀起一阵腥风。 话音未落,壮汉浑身骨骼发出爆响,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兽皮被寸寸撑裂,浓密的黑毛从皮肤下钻出。 眨眼之间,两米的壮汉显露出真身,化作一头足有五米高的狰狞巨熊。 淬骨境三重的狂暴妖气充斥,压迫感十足。 巨熊怒吼一声,挥动巨大的熊掌,带着刺耳的风声,直奔裴玄头顶拍下。 裴玄赶忙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轰!” 熊掌拍在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瞬间碎裂,碎石四处飞溅。 这畜生的力量远超化形境的狐妖。 硬拼绝对吃亏,逃跑也跑不过这玩意儿。 裴玄眼神发狠,双腿猛地蹬地,不退反进。 他借着巨熊攻击落空的间隙,欺身贴近巨熊庞大的身躯。 纯阳真元在右掌疯狂汇聚,对准巨熊宽阔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拍出一记镇妖摧心掌。 圆满境界的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熊背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然而,裴玄只觉得手掌拍在了一块厚重的精钢上。 巨熊背部的肌肉猛地一缩,一层浓郁的妖光在皮毛下流转,将摧心掌的真元尽数卸去。 这一掌,连巨熊的皮都没能蹭破,更别提震断心脉。 境界压制太狠,且这熊妖本体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其惊人。 “吼!” 感受到背后的攻击,暴怒的巨熊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裴玄,誓要将眼前的人族撕成碎片给狐妖陪葬。 裴玄脚下连点,身形急速后撤,一边躲闪巨熊疯狂的扑杀,一边快速思索对策。 摧心掌破不了防,常规手段根本杀不死这头熊。 就在巨熊一爪拍断通道旁的一根石柱时,裴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刚才斩杀狐妖后,面板上的提示语清晰地印在记忆中:对镇妖摧心掌有了新的领悟,隐隐触碰到了一层全新的壁垒,距离成功演化出新的境界,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差的是时间,是底蕴! 而他现在手里,正好攥着狐妖贡献的七十年妖魔道行。 没有半点迟疑,裴玄在闪避中唤出面板。 【当前武技:镇妖摧心掌(圆满)】 “全部给我灌进去!” 第3章:冥渊寂灭掌,斩杀淬骨境三重熊妖 面板上的银色文字瞬间沸腾,以极快的速度翻滚刷新。 【第三年,你依旧孜孜不倦地打磨着已经圆满的摧心掌。】 【第十二年,尽管仍未突破却从没想过放弃,在一夜的梦中,偶有所感,在原有的基础上,终于寻到了新的方向。】 【第十七年,新的掌法终于成型,你将其取名为《冥渊寂灭掌》。】 【第三十年,你将冥渊寂灭掌修炼到了小成,威力霸道无比,远非圆满的摧心掌可比。】 【第五十二年,冥渊寂灭掌威力再上一个台阶,练到了大成。】 【第六十三年,经过十一年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修炼,你的冥渊寂灭掌终是圆满。】 【第七十年,哪怕已经圆满,你仍然以赤子之心,日复一日地修炼着冥渊寂灭掌。】 【冥渊寂灭掌(圆满)】 【剩余妖魔道行:零】 文字定格的瞬间,裴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七十年的苦修粗暴地塞进身体。 无数次挥掌、无数次真元逆转的剧痛与明悟,在这一刻化作真实的身体本能。 原本消耗大半的纯阳真元,在丹田内发生剧烈的质变。 纯阳之气中衍生出一股暗红色的寂灭之力。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瞬间将干涸的经脉填满,并且将其强行拓宽。 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肌肉纤维在寂灭之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 裴玄握紧双拳,掌心中充斥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肉身的强横程度,比刚才提升了数倍不止。 “吼!” 熊妖再次扑杀而至,右拳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奔裴玄面门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封死了裴玄所有的退路。 裴玄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巨拳即将砸中的瞬间,裴玄身体诡异地一侧。 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到了极致。 沉重的熊拳贴着裴玄的鼻尖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对比刚才的狼狈躲闪,这一次的避让显得无比轻松写意。 熊妖全力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裴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视野盲区。 他双膝微屈,地面石板瞬间被踩出两个深坑。 整个人借力高高跃起,直接拔高至巨熊的后脑勺位置。 暗红色的寂灭真元在右掌疯狂压缩,周遭的空气都因这股力量而产生扭曲。 裴玄盯着巨熊那颗硕大的头颅,口中喃喃低语:“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掌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竭尽全力轰出。 冥渊寂灭掌!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暗红色的掌印结结实实地轰在熊妖的后脑勺上。 坚不可摧的熊皮和头骨,在带着寂灭的真元面前如同腐木。 霸道的掌力瞬间穿透防御,在巨熊的颅腔内彻底引爆。 熊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刻。 “咔嚓——” 骨裂声密集响起。 熊妖的脑袋内部被这股寂灭之力绞成了一团浆糊,七窍同时喷出大股夹杂着脑脊液的黑血。 五米高的巨大身躯失去了所有生机,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面板闪烁。 【熊妖,淬体境三重,道行一百六十二年,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一年】 【妖魔道行:一百六十二年】 裴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 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将浑浊的空气吸入肺腑。 暗红色的寂灭真元退去,经脉中传来阵阵酸痛。 “还好这冥渊寂灭掌够霸道,不然今儿个真就交代在这里了!”裴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心有余悸。 越级击杀淬体境三重的熊妖,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真元。 若是一击不中,死的一定是他。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浓郁的血腥味正在通道内迅速扩散,这里是灵雾山深处,随时会有其他大妖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裴玄强撑着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镇妖司制式短刀,走到熊妖庞大的尸体旁。 刀刃顺着熊妖腹部相对柔软的皮毛纹理切入,双手发力,硬生生剖开一条口子。 腥臭的内脏滑落而出。 裴玄面不改色,伸手在血肉中摸索片刻,掏出一颗土黄色、核桃大小的妖丹。 妖丹表面流转着狂暴的土属性妖力。 好东西。 裴玄将妖丹用碎布一裹,塞进狐妖的储物袋。 随后挥动短刀,顺着骨骼关节的缝隙,利落地斩下四只巨大的熊掌,一并塞了进去。 淬体境大妖的熊掌,无论是入药还是卖给城里酒楼,都是抢手货。 搜刮完毕,裴玄没有半点留恋,转身便朝着洞府外狂奔。 灵雾山极大,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原身的记忆中只有几条固定的巡逻路线,对这深山老林完全陌生。 加上天色渐渐暗沉,山间升起灰白色的瘴气,视线受阻,裴玄成功迷路了。 夜晚的灵雾山是妖魔的天下,乱跑纯属找死。 为了稳妥起见,裴玄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找到一个隐蔽的天然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干燥,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一人平躺。 裴玄钻进山洞,搬来几块大石头将洞口堵死,只留出几个通风的缝隙。 没敢生火,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黑暗中,山洞外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裴玄盘腿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无聊之余,再次唤出了面板。 视线扫过武技和神通一栏,最终定格在最下方。 【当前功法:青元诀(入门)】 这是镇妖司力士统一修炼的基础吐纳法门。 中正平和,胜在稳妥,但修炼速度极慢。 裴玄目光闪烁。 神通武技杀伐再强,也需要雄厚的真元作为支撑。 刚才那一掌几乎抽干了他,续航能力太差。 最关键的是,他的寿元只剩一年。 既然武技可以通过道行推演,那功法呢? “投入三十年妖魔道行。” 面板上的银色文字瞬间沸腾。 【第一年,你于深山之中静坐,精心参悟青元诀,吐纳天地灵气。】 【第七年,你日夜不辍,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逐渐拓宽,青元诀小成。】 【第十八年,青元诀在你体内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脉中隐隐传来江河奔涌之音,你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第二十七年,经过你持之以恒的苦修,量变引发质变,青元诀终是大成。】 【第三十年,你依旧勤练青元诀,真元越发精纯,但你感觉距离圆满,仍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文字定格的瞬间。 【剩余妖魔道行:一百三十二年】 【自身剩余寿元:二十一年】 裴玄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山洞内仿佛闪过一道精芒。 体内原本干涸的丹田,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精纯的真元。 青元诀的运转路线在脑海中清晰无比,仿佛他真的苦修了三十年。 外界游离的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转化为真元的效率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寿元那一栏的变化。 从一年,暴涨到了二十一年! 裴玄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 修炼功法,提升境界底蕴,是可以增加自身寿元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不断猎杀妖魔夺取道行,推演功法,他就能无限延寿,彻底摆脱氪命带来的死亡阴影。 第4章:青元诀圆满,被迫卷入的纷争 “继续。” 尝到甜头的裴玄毫不犹豫,再次分出三十二年道行砸了进去。 【第三十三年,你于高山之巅迎风而立,抛却杂念,全身心参悟青元诀。】 【第五十三年,经过二十年如一日的入定参悟,你终于领悟到了青元诀的精髓。真元生生不息,功法终是圆满。】 【第五十七年,你寻到了一条地下灵脉,将自己封入其中,你没有满足于圆满,继续参悟青元诀,皇天不负有心人,你似有所感,隐隐触碰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第六十二年,你仍旧在灵脉中,持之以恒地参悟着青元诀,试图打破功法本身的桎梏。】 【剩余妖魔道行:一百年】 【自身剩余寿元:六十三年】 轰! 裴玄只觉脑海中传来一声轰鸣。 六十二年的修道经验强行灌注。 丹田内的真元气旋猛地扩大了一圈,原本无色的纯阳真元,此刻沾染上了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气血变得极其充盈,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在寂静的山洞内清晰可闻。 炼气九层的境界被彻底夯实,甚至隐隐有了冲破壁垒,踏入筑基境的征兆。 裴玄没有浪费这股顿悟的余韵,立刻闭上双眼,运转圆满境界的青元诀,盘腿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周围的灵气受到牵引,顺着石缝涌入山洞,在裴玄头顶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灵气漩涡。 次日。 一缕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山洞。 裴玄睁开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浊气如箭,直射出三尺远才消散。 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五官感知也变得极其敏锐。 推开堵门的巨石,走出山洞。 清晨的灵雾山依旧弥漫着薄雾,但视线已经开阔了许多。 裴玄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地势向下走去。 准备先找条出山的路,离开这个凶险之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逐渐平缓。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粗暴折断的声响。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一道清脆却充满绝望的少女声音穿透晨雾,传进裴玄耳中。 裴玄眉头微皱,脚下步伐一顿,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一棵粗大的古树后方。 很快,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原本应该很华丽的青色流云裙,此刻却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发髻散乱,白皙的脸颊上沾着泥污和血迹,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楚云瑶。 裴玄脑海中没有这个人的记忆,显然不是青阳县的熟人。 而在少女身后不到三十步的位置,七八个手持钢刀的壮汉正穷追不舍。 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色短打,面容凶悍。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刀疤男,眼神阴鸷。 裴玄扫了一眼。 七个人,清一色的炼气九层。 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裴玄贴在树干上,收敛气息。 他没打算多管闲事。 这地界每天都有人死,英雄救美这种桥段,往往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现在只想安全下山。 楚云瑶体力耗尽,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一片空地上。 “跑啊!小娘们,你倒是继续跑啊!” 刀疤男狞笑着走上前,手中的钢刀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 其余六人迅速散开,将楚云瑶团团包围。 楚云瑶绝望地向后缩去,双手撑在泥地上,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要银子我可以给你们,要多少都行!” “小娘们,到了地府,可别怪兄弟们心狠。”刀疤男举起钢刀,毫不犹豫地准备劈下。 就在这时,刀疤男眼角余光瞥见了侧方不远处的古树。 一阵微风吹过,裴玄一片衣角露了出来。 刀疤男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锁定那棵古树。 “什么人!滚出来!” 其余六名大汉瞬间调转刀口,眼神戒备地盯住那个方向。 裴玄暗叹一声晦气。 既然被发现了,藏着也没意义。 裴玄从树后走出,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地看着这群人。 “路过!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裴玄他转身就准备换个方向下山。 楚云瑶看到裴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但看到裴玄的态度后,眼底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刀疤男上下打量了裴玄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神变得极其危险,“这荒山野岭的,这小子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老三老四,过去剁了他!” 两名提着钢刀的大汉狞笑着领命,大步朝裴玄逼近。 裴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满脸杀意走来的两人,人都傻了,忍不住吐槽:“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他真想把这群人的脑壳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反派的降智逻辑真是走到哪都一样,非得给自己强行加戏。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乱走路!” 被称为老三的大汉暴喝一声,高高跃起,双手握刀,力劈华山般朝着裴玄的脑袋狠狠劈下。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炼气九层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刀身上。 裴玄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平淡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 既然解释没用,那就只能全杀了。 “都去死吧!” 裴玄右腿猛地蹬地,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土坑。 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迎着劈落的钢刀冲了上去。 太快了。 老三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刃劈空,直接砍进了泥土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暗红色的寂灭真元在掌心轰然爆发。 冥渊寂灭掌! “砰!” 沉闷至极的声响。 老三的胸腔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掌印,背部的衣物轰然炸裂。 霸道的寂灭之力摧枯拉朽般震断了他所有的心脉,连同五脏六腑一起搅成碎肉。 老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岩石上,鲜血狂喷,当场毙命。 全场死寂。 正准备动手的另一个大汉老四,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一击秒杀同阶! 这特么是路过? “点子扎手!一起上!”刀疤男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咆哮。 剩下的五人不再管地上的楚云瑶,纷纷怒吼着,挥舞钢刀朝裴玄扑杀而来。 裴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身形一闪,主动杀入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侧身避开劈向面门的一刀,左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骨骼断裂。 紧接着右手一记寂灭掌印在对方脑门上。 头骨碎裂,红白之物飞溅。 转身,低头躲过横扫的刀锋,一记鞭腿抽在第三人的膝盖上,迫使其跪倒。 随后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 砰! 砰! 砰! 沉闷的肉体击打声在林间接连响起。 每一掌拍出,必定伴随着骨裂声和狂喷的鲜血。 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裴玄一记冥渊寂灭掌。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杀手,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死状极惨,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刀疤男看着步步逼近的裴玄,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裤裆里渗出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 “大……大人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刀疤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裴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我他娘只是路过!” 话音未落,裴玄抬起右手,一掌拍在刀疤男的头顶。 寂灭真元灌入,刀疤男的身体猛地一僵,七窍流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全灭。 第5章:收获颇丰 面板弹出提示。 【人形妖魔,炼气九层,道行三十二年,吸收完毕】 【人形妖魔,炼气九层,道行四十一年,吸收完毕】 ……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六十三年】 【妖魔道行:三百六十八年】 裴玄盯着眼前的文字,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诧异,随即化作一丝玩味的笑意。 人形妖魔?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死状极惨的家伙。 这世道,妖魔突破化形,可以在妖身和人身之间相互转化。 而人若是作恶多端,满手血腥,在面板的判定机制里,显然已经被踢出了“人”的范畴。 杀人,也可以夺道行。 这个设定让裴玄心头一阵通达。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送上门来的人形妖魔。 妙啊! 裴玄收起面板,大步走到那光头刀疤男的尸体旁,蹲下身子。 不远处的空地上。 楚云瑶瘫坐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抓着破烂的裙摆。 她亲眼目睹了这个青年,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如同虎入羊群,将追杀她一路的七个亡命徒全部拍碎了脑袋。 眼睛都看直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怔楞在原处,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裴玄根本没空搭理她。 他动作麻利地在刀疤男身上翻找。 腰间、胸口、靴筒。 扯下一个灰黑色的储物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七具尸体,一个没落。 动作行云流水,连尸体贴身的暗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裴玄将七个储物袋集中在一起,强行抹去了上面残存的低级精神印记。 “哗啦——” 里面的东西被尽数倒在空地上。 裴玄快速清点战利品。 碎银子七十三两,铜钱六千八百五十二文。 在这个一碗阳春面只要两文钱的世道,这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几本皱巴巴的册子映入眼帘。 裴玄随手翻开《破风步》。 这门身法讲究的是真元灌注双腿,借风势而行,练到大成,短距离爆发速度极快。 再看《掠影刀法》,一共十三式,招招狠辣,全是对准人体的要害,显然是专门为了杀人而创的武技。 至于《拨云手》,则是一种近战擒拿的手段,专破敌人的关节和经脉。 这三门武技,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实用。 几瓶疗伤和恢复真元的低阶丹药,外加十几块下品灵石。 最后,裴玄的目光落在一个雕花木盒上。 挑开锁扣。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略带焦糊的药香。 成色一般,偏下品的筑基丹。 裴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了这笔横财,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生计发愁,甚至能活得相当滋润。 搜刮完毕,裴玄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镇妖司服饰。 这衣服目标太大,赵长河那老东西若是派人进山查探,这身皮就是活靶子。 裴玄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从杀手那里,缴获的寻常灰布短打。 他直接脱下沾着血迹的力士服,换上灰布短打。 随后一脚将力士服踢进旁边的灌木丛里,用泥土和枯叶随便掩盖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裴玄辨认了一下方向,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裴玄脚步不停。 那脚步声也跟着不停。 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快,后面也快;他慢,后面也慢。 走出约莫二里地,裴玄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楚云瑶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 她赶紧刹住脚步,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跟着我干嘛?”裴玄冷冷地问。 楚云瑶抬起头,那张沾着泥污的脸上满是楚楚可怜的神色,她颤颤巍巍地回:“我……我不知道去哪儿,只能跟着你。” “站住,别跟着我了。”裴玄沉声开口,没有半点犹豫。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带着个来路不明的拖油瓶纯属找死。 楚云瑶急了,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拽住裴玄的衣袖,眼眶通红:“你收留我好不好?” “不好。”裴玄毫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我可以给你洗衣服!”楚云瑶在后面大喊。 裴玄没理会,步伐依旧稳健。 “我可以给你做饭!给你打扫!” 裴玄脚步未停。 楚云瑶咬了咬嘴唇,心一横,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还……还可以给你暖床!” 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 裴玄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十六七岁的年纪,虽然满脸泥污,衣服破烂,但骨相极佳,身段也初具规模。 洗干净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不过裴玄看重的不是这个。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打杂的。 有个洗衣做饭的工具人,能省去他不少琐事。 裴玄略作思考,点了点头:“行吧行吧,就让你先跟着,要是哪天让我不满意了,我就会让你滚蛋。” 楚云瑶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释重负地连连点头:“好,主人!” 裴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别叫我主人,以后叫我大哥。” “好,大哥!”楚云瑶答应得很干脆。 裴玄看了一眼她身上破烂不堪、春光若隐若现的青色流云裙。 这身料子一看就非富即贵,穿在身上太招摇。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宽大的男式长衫,扔了过去。 “换上。” 楚云瑶抱着衣服,看了看四周空旷的树林,有些迟疑。 裴玄转过身,背对她。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后。 “大哥,我换好了。” 裴玄回过头。 宽大的男衫套在楚云瑶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和裤腿都挽了好几圈,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也掩盖了原本扎眼的装扮。 “走吧。” 裴玄继续带路寻找下山的方向。 两人一路无话,顺着崎岖的山路往下走。 一边走,裴玄一边随口问:“你叫什么?” 楚云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回:“楚云瑶。”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不知道。” 裴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楚云瑶老实地点头。 “那你家在哪里?父母是何人?”裴玄继续追问。 楚云瑶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裴玄有点无奈,盯着她的眼睛:“你他妈不会失忆了吧?” 楚云瑶伸手拨开额前散乱的头发,指了指右边额角一块已经结痂的青紫肿块。 “我在逃跑路上,从一个土坡上滚下来,磕到了头……” “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她从脖子里拉出一根红绳,绳子底端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刻着一个“楚”字。 “就连名字,都是这块玉上刻着,我才勉强记得的。” 裴玄扫了一眼那块玉佩。 玉质温润,灵气内敛,绝对不是凡品。 这丫头身份肯定不简单。 裴玄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跟紧点。” 他不打算在这些问题上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直到傍晚时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间的气温骤降。 灰白色的瘴气开始在林间弥漫。 两人终于走出了灵雾山的范围,来到山脚下的一处破败村落。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多是泥土和茅草搭建。 村口有一口枯井,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在路边游荡,看到生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裴玄敲开了一户位于村子边缘的农户家门。 开门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汉,看到裴玄和楚云瑶这身打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裴玄没有废话,直接摸出十文铜钱,塞进老汉手里。 “过路的,借宿一晚。” 老汉捏了捏手里的铜钱,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讨好的笑容。 十文钱,够他们一家老小吃上大半个月的糙米了。 “两位客官快请进,家里简陋,只有一间空出来的茅草屋,您二位将就将就。” 老汉将两人领到后院一间堆放柴草的屋子。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破床,角落里堆着些干燥的茅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老汉点上一盏昏暗的油灯,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裴玄走到木板床边,伸手按了按,还算结实。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楚云瑶。 “我睡床上,你睡地上。”裴玄指了指角落里的茅草。 楚云瑶乖巧地点头,没有半点怨言。 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在山里喂野兽强。 裴玄脱下鞋,直接躺倒在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屋内安静下来。 裴玄闭上眼睛,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青阳县暂时肯定是回不去了。 原身那个小旗的职位,现在就是个催命符。 镇妖司千户赵长河,金丹初期的修为。 那老东西既然敢把纯阳之体卖给狐妖,就说明他根本没把原身的命当回事。 现在狐妖死了,自己若是大摇大摆地跑回县城,赵长河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这仇,肯定得报。 裴玄在心里盘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对上金丹初期的赵长河,胜算为零。 必须提升实力。 面板上的三百六十八年妖魔道行就是底气。 裴玄定下计划。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苟在灵雾山周围的村镇。 这里背靠大山,低阶妖魔横行,最适合刷怪攒道行。 等把修为堆上去,功法推演到极致,实力积蓄到能一巴掌拍死筑基后期的时候,再回青阳县,把赵长河那瘪犊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思路理清,裴玄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而此时。 躺在地面茅草上的楚云瑶,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偷偷打量着床上的裴玄。 身下的茅草有些扎人,地面的寒气也顺着衣服缝隙往里钻。 她咬了咬嘴唇,脑海里回荡着自己白天喊出的那句话。 “还可以给你暖床……” 楚云瑶脸颊微微发烫,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纠结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一件破旧薄被。 要不要上去? 他说是让我睡地上,但如果我不主动去暖床,他会不会觉得我没用,明天就把我赶走? 可是……可是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杀人的时候那么凶,万一……万一他有那种折磨人的怪癖怎么办? 楚云瑶脑子里天人交战,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说为了活命受点委屈算什么,另一个说女儿家的清白比命还重要。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掀开被子站起身的时候。 “砰!” 村子中央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某面土墙被硬生生撞塌了。 紧接着。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猪妖进村了!” “大家快跑啊!” 第6章:浮光无痕渡,猎杀猪妖 凄厉的嘶喊声伴随着房屋倒塌的轰鸣,瞬间撕裂了村落的死寂。 木板床上,裴玄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半点被惊醒的慌乱。 听到“猪妖”二字,他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极度兴奋的精芒。 对别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对他而言,这分明是成群结队主动送上门的妖魔道行。 裴玄翻身下床,随手抄起放在枕边的镇妖司制式短刀,大步走向房门。 角落里的茅草堆传来一阵窸窣声。 楚云瑶抱着那件破旧薄被,浑身抖得厉害。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裴玄身后,双手死死攥住他宽大长衫的衣角。 裴玄没有甩开她,推开柴房木门,贴着土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前院。 前院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已经碎成了木渣。 借着村里四处燃起的火光,裴玄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十几只体型庞大的黑毛野猪正在村道上横冲直撞。 这些猪妖身长近两丈,浑身覆着钢针般的黑毛,嘴里探出两根弯曲发黄的獠牙,上面还挂着碎肉和肠子。 淬骨境三重。 妖魔只要突破了化形境,就能能在妖身和人身之间相互转化。 不远处,那个收了裴玄十文钱借宿的老汉,正被一头猪妖踩在蹄下。 猪妖低头一撕,老汉的半边身子便进了那血盆大口,咀嚼声令人作呕。 楚云瑶看清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发软就要瘫倒。 裴玄反手一把捏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硬生生提住,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闭嘴,别出声。” 楚云瑶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裴玄松开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猪妖身上,大脑飞速运转。 十几只淬骨境三重的妖魔。 单拎出来一只,裴玄一巴掌就能拍碎它的脑壳。 但这群畜生数量太多,一旦被围攻,陷入鏖战,他体内的真元根本支撑不住太久的消耗。 硬拼必死。 只能偷袭,逐个击破。 要偷袭,就需要绝对的速度。 裴玄退回阴影中,从储物袋里掏出白天从杀手身上搜刮来的那本《掠影步》。 这门身法虽然品级不高,但此刻正是破局的关键。 借着微弱的火光,裴玄快速翻阅了一遍册子。 以他现在的武学底蕴,这种低阶功法看一遍就能记住行功路线。 视线左下方,面板准时弹出。 【当前神通:掠影步(未入门)】 【剩余妖魔道行:三百六十八年】 裴玄意念一动,指令下达。 “注入一百六十八年道行!” 面板上的银色文字瞬间沸腾,疯狂滚动刷新。 【第一年,你日夜苦练,摸清了真元在双腿经脉的运转路线,掠影步入门。】 【第七年,你身轻如燕,短距离爆发速度极快,掠影步小成。】 【第二十三年,你将掠影步融入战斗本能,进退自如,掠影步大成。】 【第六十七年,你对这门身法的理解达到极致,掠影步圆满。】 【第七十一年,你依旧勤练掠影步,不满足于现状,试图进一步提高速度与敏捷。】 【第七十七年,你在一次生死搏杀的幻境中,抓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灵光。】 【第八十四年,你通过灵光与持之以恒的打磨,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速度更上一个台阶,你将这门新的身法,取名为浮光无痕渡。】 【第九十五年,浮光无痕渡小成,你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第一百二十九年,浮光无痕渡大成,身形变幻莫测。】 【第一百六十年,浮光无痕渡终得圆满。】 【第一百六十八年,你依旧痴迷于对浮光无痕渡的修炼,将其化作本能。】 【浮光无痕渡(圆满)】 【剩余妖魔道行:二百年】 文字定格的瞬间,裴玄只觉双腿经脉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疯狂冲刷。 双腿的骨骼、肌肉纤维在一百六十八年道行的灌注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重塑。 裴玄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整个人轻盈得仿佛失去了重量。 他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楚云瑶。 “躲在这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准出来。” 楚云瑶紧紧抱住膝盖,小脸煞白,用力点了点头。 裴玄收回视线,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没有带起一丝劲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直接融入了夜色与火光交织的阴影中。 村道中央,一头体型最壮硕的猪妖正将獠牙刺入一名村妇的胸膛,准备大快朵颐。 突然,它浑身的黑毛根根竖起,野兽的直觉让它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但太迟了。 裴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它的侧后方,整个人悬停在半空。 右掌抬起,暗红色的寂灭真元在掌心疯狂压缩,周围的空气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没有任何迟疑,一掌拍下。 冥渊寂灭掌! “砰!” 一声闷响。 霸道的寂灭之力顺着猪妖坚硬的头骨长驱直入,瞬间将它的颅腔绞成一团烂泥。 猪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砸在泥地上,七窍流出黑血,当场毙命。 脚下真元流转,浮光无痕渡再次发动。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横移到了十丈开外。 那里,两头猪妖正为了争抢一具尸体互相撕咬。 裴玄悄无声息地落在其中一头猪妖的背上。 左手揪住那一撮钢针般的鬃毛,右手化掌为刀,带着暗红色的真元,狠狠切入猪妖的后颈缝隙。 “咔嚓。” 颈椎断裂。 第一头猪妖软倒。 另一头猪妖察觉不对,猛地转过硕大的头颅,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背上的不速之客,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张嘴就咬。 裴玄不退反进,双腿发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叠变向,精准避开咬合的獠牙,一掌印在它的脑门上。 头骨碎裂声再次响起。 两息之间,连杀两头同阶妖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村子里的其他猪妖终于反应过来,停止了杀戮和进食,纷纷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吼——” 剩下的十来头猪妖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翻飞,踩碎青石板,从四面八方朝着裴玄狂奔冲撞而来。 地面剧烈震颤。 裴玄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好。 就在最前面一头猪妖的獠牙即将顶穿他腹部的瞬间。 裴玄动了。 浮光无痕渡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连串逼真的残影。 猪妖一头撞碎了残影,收势不住,重重撞在后方的一堵土墙上,半个身子陷了进去。 还没等它拔出脑袋,一只带着寂灭之力的手掌已经贴在了它的后心。 心脏碎裂。 裴玄借力腾空,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旋身,躲过两头从侧面扑杀而来的猪妖,双脚精准地踩在其中一头的脑袋上。 暗红真元顺着脚底爆发。 “砰!” 脑浆迸裂。 他就这样在狂暴的猪妖群中穿梭,闲庭信步。 这群淬骨境的妖魔,力量极大,防御极高,但速度和敏捷在圆满境界的《浮光无痕渡》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裴玄每一次现身,必定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裂和轰然倒地的巨响。 杀戮在疯狂的进行。 没有势均力敌的鏖战,只有单方面的屠宰。 半刻钟后。 最后一只猪妖发出绝望的哀鸣,被裴玄一脚踢断了脖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阵尘土。 满地都是巨大的妖魔尸体,黑血汇聚成小溪,顺着村道的缝隙流淌。 第7章:纵妖行凶在的总旗赵平 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剧烈翻滚。 村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庞大的猪妖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黑色的妖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四处蔓延,汇聚成一个个散发着腥臭的水洼。 裴玄静静地站在尸堆中央。 灰布短打上沾满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衣角滴落。他随手甩去镇妖司制式短刀上的血珠,视线左下方,银色的文字正在疯狂滚动刷新。 【斩杀猪妖,淬骨境三重,道行二十八年,吸收完毕】 【斩杀猪妖,淬骨境三重,道行三十二年,吸收完毕】 ……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六十三年】 【剩余妖魔道行:五百六十三年】 裴玄看着面板底部那个惊人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五百六十三年。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这笔道行砸进功法武技中,换取远超常人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苦修底蕴。 底气在这一刻彻底充盈。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楚云瑶全程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那个穿着宽大男衫的青年,在狂暴的猪妖群中闲庭信步,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足,都伴随着一头庞然大物的轰然倒地。 她原本对妖魔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被裴玄那道摧枯拉朽的背影彻底击碎。 “大哥好厉害呀!” 她在心底轻声惊呼。 那一刻,楚云瑶无比确定只要跟着他,就绝对安全。 村落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危机解除。 躲在残垣断壁后的村民们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老村长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踩着满地血污走到裴玄面前。 “扑通。” 老村长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血泊中。 身后的村民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大义,救苦救难的神明降世啊!”老村长老泪纵横,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裴玄转过身,神色冷淡。 他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沉浸在这种被感恩戴德的虚荣中。 目光扫过那些带伤的村民和坍塌的房屋。 “别拜了。”裴玄冷声打断老村长的哭喊,“有这力气,去把被压在下面的人挖出来,给活着的包扎伤口!” 老村长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赶紧招呼身后的年轻人起身去救人。 裴玄收回视线,走到最近的一头猪妖尸体旁。 蹲下身,手中短刀顺着猪妖眉心的骨缝精准刺入。 手腕一翻,刀刃用力一撬。 “咔嚓。” 坚硬的头骨被强行掀开。 裴玄伸手探入红白交织的颅腔,摸索片刻,掏出一颗沾满黏液的土黄色妖丹。 他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将妖丹擦拭干净,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接着走向下一头猪妖。 十几头淬骨境妖魔的妖丹,可以换取大批修炼资源,也可以用于自己的修炼。 就在裴玄挑开第五头猪妖头骨的时候。 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脚步声。 “这都能阴沟里翻船?” 一道透着冷冽与不悦的声音穿透夜风,传进村落,“猪就是猪,哪怕到了淬骨境,也是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裴玄手中的短刀骤然停住。 他缓缓站起身,握紧刀柄,循声望去。 村口未熄灭的火光摇曳,拉长了一道来人的影子。 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踩着满地碎石和血污,大步走进村子。 一身极其扎眼的镇妖司锦衣。 腰间挂着刻有“青阳”二字的铜牌。 赵平。 青阳县镇妖司总旗,筑基中期修为。 裴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青阳县距离灵雾山足有百里之遥,一个总旗,深夜出现在这偏僻的荒村,口中还抱怨着猪妖的无能。 赵平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近,视线扫过满地残破的猪妖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光,锁定了站在尸堆中央的那个灰衣青年。 火光映亮了裴玄那张脸。 赵平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傲慢不耐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下巴微张。 “裴玄?” 赵平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你居然没死?!” 这句话一出,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裴玄脑海中思绪电转。 原身被掳走时,狐妖能精准锁定位置,必然有内鬼接应。 千户赵长河是主谋,而眼前这个赵平,必定也脱不了干系。 今夜这群猪妖袭击村落,绝非偶然。 赵平出现在这里,对猪妖的死感到愤怒,这说明镇妖司不仅出卖同僚,甚至在暗中圈养、勾结妖魔,以此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裴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抬起握刀的右手,刀尖直指赵平,“镇妖司拿朝廷俸禄,本该替民斩妖除魔,保一方太平。” “你身为总旗,却勾结妖物残害百姓!” “赵长河那老狗害我在先,你纵妖行凶在后!” “你们,真的该死!” 赵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猪妖尸体,又看了一眼裴玄,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原来是你这个纯阳炉鼎。”赵平止住笑意,伸手弹了弹锦衣上的灰尘,眼神轻蔑至极,“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废物,侥幸从那狐狸精手里逃出来,找个深山老林躲着苟活不好吗?非要跑出来送死。” 赵平踏前一步,筑基中期的强悍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 “听你这意思,是打算给这群泥腿子出头咯?”赵平指了指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没死在灵雾山,那今晚,我就亲自动手,把你这颗脑袋带回去给千户大人复命!” 话音未落。 裴玄根本没有回答他的废话。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能动手,就绝不瞎哔哔。 裴玄眼底的杀机瞬间爆燃。 丹田内,暗红色的真元轰然爆发,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入双腿。 “砰!” 裴玄双腿猛地发力,脚下那块厚重的地面石板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块。 圆满境界的《浮光无痕渡》毫无保留地施展。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半点真元外泄的波动。 裴玄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其逼真的残影,真身已经撕裂夜色,跨越了十丈的距离。 太快了。 快到赵平脸上的嘲讽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 暗红色的掌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拍向赵平的面门。 大战,一触即发! 第8章: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 夜风卷动着村道上浓烈的血腥气。 面对疾驰杀来的裴玄,赵平脸上的讥讽没有丝毫退减。 炼气九层主动对筑基中期出手? 找死。 在他的记忆里,裴玄除了身负纯阳之体这个特殊体质外,各方面资质和实力都平庸至极,在青阳县镇妖司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赵平甚至连腰间的佩刀都没拔。 他双手依旧背在身后,直到裴玄逼近三尺之内,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 体内筑基中期的真元运转,仅调动了五成,催动镇妖摧心掌,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在他看来,这五成真元,足以将裴玄的手臂震断,甚至直接震碎心脉。 两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对轰在一起。 “砰!” 沉闷的气爆声在村道中央炸响。 暗红色的寂灭真元与赵平的青色真元剧烈碰撞。 强悍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卷起满地血水与碎石。 旁边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承受不住这股冲击,直接被掀飞,砸进后方的废墟中。 赵平原本得意的神色瞬间凝固。 紧接着,化为极度的惊恐。 他感觉到一股霸道绝伦的真元,直接撕碎了他的掌风。 那股力量极其蛮横,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筑基期护体真元,顺着右臂经脉疯狂冲入体内。 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经脉瞬间被寂灭之力绞得寸寸断裂。 赵平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划过十余丈的距离,重重砸在满是泥泞和猪妖残肢的血水里。 落地后,他顺势后滑,双脚连退七八步,踩碎了数块石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咙一甜。 “哇!” 赵平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鲜血。 他捂住剧痛的胸口,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穿灰布短打的青年,声音嘶哑尖锐,透着不可置信:“裴玄!短短数日不见,你怎会变得如此之强?!” 裴玄甩了甩右手。 寂灭真元在经脉中平稳奔涌,没有丝毫紊乱。 他看着赵平,神色冷峻,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冷冷地回了一句:“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话音未落。 裴玄脚下步伐再动。 浮光无痕渡再次施展,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紧紧咬住赵平,攻势连绵不绝。 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赵平彻底被激怒。 双眼赤红,面容扭曲。 他猛地用左手拔出腰间佩刀。 刀身泛起森冷寒光。 赵平疯狂压榨体内筑基中期的全部真元,甚至不顾经脉受损,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狂沙刀法》。 刀光霍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试图将逼近的裴玄劈成碎片。 然而,在裴玄圆满境界的功法和身法面前,这种爆发却相形见绌。 刀网看似严密,但在裴玄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裴玄不退反进,身体在刀光中做出极其违背常理的扭曲与折叠。 刀锋贴着他的衣角掠过,连皮肉都没伤到分毫。 他脚下一步滑出,直接切入赵平的中门盲区。 右手抬起。 冥渊寂灭掌。 暗红色的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赵平的胸膛上。 “砰!” 赵平胸口的衣物轰然炸裂,护体真元彻底粉碎。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裴玄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掌紧随其后,拍在赵平的左肩。 肩胛骨粉碎。 赵平手中的佩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裴玄右腿顺势抬起,一记凶悍的膝撞狠狠顶在赵平的腹部丹田位置。 “噗——” 赵平狂喷鲜血,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重重砸在地上。 防线彻底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中期修为,在这霸道至极的攻击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浑身骨骼多处断裂,内外伤交加,原本嚣张的气焰被彻底打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赵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完全使不上力。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尊严、傲慢,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赵平终于崩溃了。 他痛哭流涕,额头重重磕在混杂着血水的泥地里,疯狂求饶:“裴兄弟!裴爷爷!我错了!饶我一命!” “看在大家同在青阳县镇妖司当差的份上,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掳走你、圈养猪妖,这些都是千户赵长河指使的!” “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下属啊!” “你留着我,我回去给你当内应,帮你扳倒他!” 裴玄停下脚步。 他走到赵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泥污、涕泪横流的总旗。 裴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直接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赵平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低垂的眼中闪过极其怨毒的凶光。 既然求饶无望,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赵平双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把混合着妖血的泥沙,手腕发力,狠狠扬向裴玄的面门。 同时,他狠狠咬破舌尖,不计代价地燃烧精血。 体内残存的真元轰然爆发,换取短暂的速度提升。 他连滚带爬地窜起,朝着村外黑暗的荒野疯狂逃窜。 逃! 只要逃回青阳县,上报裴玄的实力,赵千户绝对会亲自出手镇杀他! 毕竟,以赵千户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放任对其心怀恨意之人,继续成长下去,威胁到自己的…... 裴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体表暗红色的真元流转,扬来的泥沙瞬间被震散,化作齑粉。 脚下轻轻一点。 浮光无痕渡。 赵平刚跑出不到五丈远,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气流波动。 他惊恐地转头。 裴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侧。 在赵平绝望到极点的目光中,一只修长有力、覆盖着暗红真元的手掌,无情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头骨碎裂。 霸道的寂灭之力瞬间摧毁了颅腔内的一切。 赵平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双眼凸起,瞳孔涣散。 生机,瞬间断绝! 第9章:极品筑基丹 伴随着赵平天灵盖碎裂的闷响,村道上彻底安静下来。 视线左下方,银色文字准时浮现。 【人形妖魔,筑基中期,道行四十二年,吸收完毕】 裴玄瞥了一眼面板底部。 【剩余妖魔道行:六百零三年】 裴玄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手掌贴在赵平腰间,用力一扯,将那个做工精致的灰黑色储物袋拽进手里。 筑基期总旗的储物袋,空间和质地远超之前那些杀手的货色。 裴玄调动真元,顺着指尖强行灌入储物袋。 “噗。” 一声轻响,赵平残存的精神印记被粗暴抹除。 裴玄手腕翻转,将储物袋口朝下。 “哗啦啦。” 一堆物品倾泻而出,砸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地上。 裴玄目光扫过,快速清点。 一叠厚厚的银票,面额全是百两,足足十张,一千两。 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压在银票上方,泛着诱人的黄光。 五个白玉瓷瓶,拔开木塞,里面装满了恢复真元和疗伤的中阶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三本装订完好的线装书册,以及一本边缘泛黄的旧册子。 裴玄伸手拿起那三本武技。 《磐石体》,横练功法,主修肉身防御。 《拈花指》,专攻人体大穴与经脉。 《狂沙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东西不错,正好填补他目前武技手段单一的短板。 裴玄将三本武技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随后捡起那本泛黄的旧册子。 没有名字。 翻开第一页。 大庆历三百二十一年,初七,送童男童女各十名至黑风岭,换取百年血参三株,经手人:赵平。 初九,放任青面鬼屠戮李家村,事后入场清剿,得白银三千两,灵石五十块,上缴千户赵长河七成。 十五,收受城南张员外贿赂,将其染病妖化的独子送出城外,伪造死亡卷宗。 …… 一桩桩,一件件。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赵平自己,乃至整个青阳县镇妖司高层,暗中勾结妖魔、贩卖人口、草菅人命的详细账目。 这根本不是什么镇妖司,这就是一个披着官皮的妖魔窝。 裴玄看着账册上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眼中寒芒闪烁,“这镇妖司,还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他合上账册,将其贴身收好。 赵长河那老狗既然敢把他当炉鼎卖给狐妖,这笔账迟早要算。 收起所有财物,裴玄站起身,目光投向村道上横七竖八的猪妖尸体。 十几头淬骨境三重的妖魔,体型庞大,宛如一座座肉山。 妖丹已经被他挖走,但这些血肉依旧是好东西。 淬骨境妖魔的血肉中蕴含极其丰富的气血之力。 对于修炼者而言,这是极好的果腹和滋补之物,长期食用能强壮筋骨。 裴玄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头猪妖尸体旁。 探出右手,贴在坚硬的黑毛上。 意念催动,赵平那个内部空间足有两丈见方的储物袋张开吸力。 庞大的猪妖尸体瞬间凭空消失。 裴玄如法炮制,沿着村道走了一圈。 十几头猪妖尸体被尽数塞进储物袋,原本空荡荡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打扫完战场,裴玄没有理会远处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磕头的村民。 他转身走向村子边缘那间简陋的茅草屋。 楚云瑶正站在柴房门口。 宽大的男衫套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单薄。 她全程目睹了裴玄斩杀赵平、搜刮尸体、收走肉山的整个过程。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除了震撼,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看到裴玄走来,楚云瑶立刻低头,双手紧紧揪着衣角,乖巧得一言不发。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面前,多嘴只会惹来麻烦。 “进去。” 裴玄推开破旧的木门,跨步走进屋内。 楚云瑶连忙跟上,顺手将木门严丝合缝地关紧,然后老老实实地缩回角落的茅草堆上。 屋内昏暗,那盏油灯早已熄灭。 裴玄脱下沾着些许血迹的鞋子,直接躺倒在那张用木板搭起来的破床上。 双手枕在脑后。 屋外,村民们压抑的哭喊声和清理废墟的动静隐隐传来。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裴玄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六百零三年的妖魔道行。 他目前的实力,炼气九层巅峰,青元诀圆满,镇妖摧心掌圆满,浮光无痕渡圆满。 单纯依靠推演功法,虽然能强行拓宽经脉,增加寿元,但境界的壁垒,需要庞大的灵气和外力去冲破。 而炼气到筑基,是一个大坎。 必须借助筑基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裴玄睁开眼,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一个雕花木盒。 挑开锁扣。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 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略带焦糊的药香。 白天从那群杀手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下品筑基丹。 成色极差,杂质极多。 吞服这种劣质丹药,筑基的成功率不足一成,且极易在体内留下难以拔除的丹毒。 裴玄盯着这枚丹药,眉头微皱。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脑海中浮现。 既然武技和功法都能通过面板强行推演,那死物呢? 比如,手里的这枚丹药? 面板的本质,是将妖魔道行转化为真实的时间流逝和经验积累。 如果把道行注入丹药,面板会如何判定? 裴玄心跳微微加速。 实践出真知,先试了再说,反正自己又不吃亏! “注入三年妖魔道行!” 面板上的银色文字瞬间沸腾,开始滚动刷新。 【第一年,你看着手中这枚劣质的下品筑基丹,深感不满,你开始四处奔走,寻找提升筑基丹品质的办法。】 【第二年,你耗费大量钱财,终于寻到了一位落魄的炼丹师,你将筑基丹交给他,开始启炉重练。】 【第三年,炉火不熄,炼丹师日夜守在丹炉旁,你站在一旁焦急等待,你不知道这一次重炼能不能成功。】 文字定格。 裴玄看着面板上的反馈,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乐了。 这面板简直逆天! 它竟然真的能通过模拟“找人重炼”的逻辑,来推演丹药的品质! 而且过程极其合理,连寻找炼丹师、起炉生火的步骤都模拟出来了。 既然路子是对的,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裴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大手一挥。 “再灌入五十年妖魔道行!” “给我狠狠地炼!” 面板上的银色光芒大盛,文字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刷新。 【第四年,丹炉内传来异响,炼丹师满头大汗,拼命控制火候,勉强稳住了即将炸炉的药液。】 【第十年,炉盖掀开,药香四溢,原本坑坑洼洼的表面变得平滑,重炼成功,下品筑基丹提升至中品。】 【第十二年,你不满足于中品,你带着丹药继续寻访名师,终于重金请动一位高阶炼丹师,他加入了几味珍稀灵药,继续为你炼制。】 【第二十五年,高阶炼丹师以自身真火日夜淬炼,剔除丹药内部的杂质。】 【第三十一年,丹炉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丹药表面浮现出一道淡淡的云纹,品质再次跃升,提升至上品。】 【第四十二年,高阶炼丹师耗尽心血,甚至引动了一丝天地灵气灌注其中,试图冲击传说中的境界。】 【第五十三年,丹炉轰然炸裂,一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丹药破炉而出。】 【筑基丹吸收了足量的灵气与药力,褪去所有凡俗杂质,药香内敛,浑然天成。】 【品质提升至极品!】 【当前丹药:筑基丹(极品)】 【剩余妖魔道行:五百五十年】 文字停止滚动的瞬间。 裴玄掌心一沉。 原本那颗坑坑洼洼、散发着焦糊味的下品筑基丹,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药变得圆润无瑕,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光泽。 表面流转着三道清晰可见的金色云纹。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即将弥漫之际,裴玄眼疾手快的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极品筑基丹。” 裴玄双眼放光。 原身的记忆中,青阳县镇妖司总旗赵平,当年为了弄到一颗中品筑基丹,几乎倾家荡产,还欠下了无数人情。 而极品筑基丹。 万金难求,有价无市。 这种级别的丹药,不仅能提供八成的筑基成功率,更能完美重塑修士的根基,让筑基后的真元远超同阶。 第10章:踏足筑基!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残破的村落里,血腥味被晨风吹散了不少。 老村长拄着木拐,双手捧着个破瓷碗,碗里装着全村凑出来的六个热鸡蛋。 几个精壮汉子端着刚烙好的糙米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一行人踩着泥泞走到村子边缘的茅草屋前。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满是补丁的衣摆,恭恭敬敬地叩响木门。 “恩公,村里没什么好东西,凑了点热乎吃食,您和那位姑娘将就用些……” 屋内毫无动静。 老村长又喊了两声,大着胆子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那张木板床空空荡荡,角落的茅草堆也只剩下一个压出来的凹坑。 人去屋空。 老村长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盯着空荡荡的柴房,忍不住长叹一声:“恩公高风亮节啊!” “不仅救了咱们全村老少的命,还分文不取,连口水都不喝就走了!” “这是真正的神明下凡,不沾凡尘啊!” 身后的村民们面面相觑,皆是满脸感念。 昨夜那满地猪妖尸体,加上那个被一掌拍碎脑袋的与妖勾结的败类,早已将裴玄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拔高到了不可直视的地步。 一个汉子猛地一拍大腿,眼眶发红,激动地提议:“村长!恩公不图回报,但咱们不能没有良心!” “要不咱们为恩公立一座生祠吧,日夜供奉香火!” 此言一出,立刻点燃了周围村民的情绪。 “对!立生祠!” “我家里还有半块腊肉,我去卖了换香烛!” “我爹是木匠,恩公的牌位我爹来雕!” 群情激奋。 老村长拐杖重重一杵地面,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定了!把村东头那棵百年老槐树砍了,在村子正中央建生祠。” “牌匾上就刻五个大字……” “斩妖天师祠!” 清晨的冷风穿堂而过。 就在老村长拍板的瞬间,一股肉眼无法捕捉的奇异波动在荒村上空悄然凝聚。 …… 画面一转。 灵雾山低山腰处,地势险峻,古木参天。 裴玄走在前面,手中短刀不断劈开拦路的荆棘。 楚云瑶穿着那身宽大不合体的男衫,双手提着下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却愣是没敢发出一声抱怨。 半个时辰后,裴玄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处被茂密藤蔓彻底遮掩的天然岩壁。 裴玄挑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 洞内空间出奇的宽敞,地面干燥,隐隐还有地下泉水滴落的回音。 “就这了。”裴玄走入洞穴,打量了一圈四周环境。 他反手解下腰间那个从赵平身上扒来的储物袋,意念催动。 “砰!砰!” 两根粗壮如水桶、长满黑毛的淬骨境猪妖后腿凭空出现,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洞穴地面微微一颤。 裴玄转头看向楚云瑶,随手一指:“拿着。” 楚云瑶赶紧上前,伸出纤细的双臂去抱那两根猪腿。 刚一入手,恐怖的重量直接压得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被两根猪腿当场压趴在地上。 她咬着牙,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硬生生用肩膀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 裴玄看着她这副狼狈样,神色冷峻,说道:“我需要闭关几天,饿了就自己生火烤这猪妖肉吃,渴了就去外面的山泉喝水。” 顿了顿,目光扫过楚云瑶的脸,“记住,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绝对不许乱跑,以免招来妖魔!” 楚云瑶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猪妖腿,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眼神清澈且坚定:“大哥放心!我绝对听话,就在这儿待着,哪也不去,绝不给你添乱!” 裴玄收回视线,不再废话,转身独自走向洞穴深处。 这处天然洞穴呈葫芦状,外窄内宽。 走到最深处的腹地,裴玄停下脚步。 他双臂肌肉虬结,暗红色的真元在掌心流转。 纯靠肉身与真元爆发,硬生生将洞穴角落里三块重达千斤的巨石搬了过来,严丝合缝地将中部的通道彻底封死。 封死后,裴玄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根极细的坚韧兽筋。 这些都是从杀手身上搜刮来的小玩意。 将兽筋横七竖八地拉扯在巨石后方的死角,只要有人强行破开巨石,必定会触动这些丝线,引发悬挂在顶部的碎石坠落。 简单的预警陷阱布置完毕,裴玄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准备就绪。 他走到洞穴最深处,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右手一翻,那个雕花木盒出现在掌心。 “咔哒。” 锁扣挑开。 木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药香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封闭的洞穴。 原本略显浑浊的空气,此刻竟泛起一丝丝白色的灵气雾丝。 极品筑基丹静静躺在锦缎上。 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玉质光泽,表面流转着三道清晰可见的金色云纹。 丹药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的灵气风暴,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裴玄仅仅只是深吸了一口药香,便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舒张,原本就处于炼气九层巅峰的真元,竟隐隐有了沸腾的趋势。 “不愧是砸了五十年道行推演出来的极品货色。”裴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有任何迟疑,他两指捏起丹药,仰头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难以下咽的苦涩,反而化作一道温润的津液顺喉而下。 然而,这股津液落入腹中的瞬间,温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狂暴的灵气海啸! “轰!” 磅礴且精纯至极的灵气洪流在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远超炼气期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裴玄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骇人的血色。 “给我镇!” 裴玄眼神一厉,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圆满境界的《青元诀》。 原本狂暴无序的灵气洪流,在《青元诀》的强力牵引下,瞬间被套上了缰绳。 真元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冲刷。 一次,两次,十次…... 原本干涸狭窄的经络,在这股极品药力的强行拓宽下,不断撕裂,又在药力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每一次撕裂与愈合,经脉的韧性与宽度都在成倍增加。 裴玄紧闭双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脊背挺得笔直。 灵气洪流在经脉中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最终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逼丹田壁垒。 那层阻碍了无数修士的筑基屏障,在极品筑基丹的药力与圆满功法的双重冲击下,简直脆如薄纸。 “破!”裴玄在心中低喝。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壁垒轰然崩塌。 一日一夜的时间,就在这寂静的枯坐中悄然流逝。 洞穴内,裴玄的身体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体内不断传出如沉雷般的骨骼爆响,那是肉身在筑基灵气的洗礼下,进行着深层次的伐毛洗髓。 一层黑灰色的腥臭杂质顺着毛孔排出,又被体表激荡的真元瞬间震成齑粉。 丹田内,原本气态的纯阳真元与暗红色的寂灭真元,在极品药力的疯狂压缩下,开始产生质变。 气旋不断坍塌、收缩。 一滴。 两滴。 十滴…… 气态化液。 最终,所有的真元彻底蜕变,在丹田深处汇聚成了一汪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湖泊。 青色中正平和,生生不息;暗红色霸道绝伦,充斥着毁灭的寂灭之力。 两者完美交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裴玄猛地睁开双眼。 握紧双拳,感受着经脉中那奔涌不息、比炼气期雄厚了十倍不止的液态真元,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境界突破,筑基初期,成! 第11章:大荒落霄斩! 洞穴深处,灵气激荡的余波渐渐平息。 成功踏入筑基初期后,裴玄并没有急着起身。 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在丹田内翻滚,他收敛心神,继续运转圆满境界的《青元诀》。 液态真元顺着奇经八脉奔涌,不断冲刷着刚刚被极品筑基丹强行拓宽的经络。 一个大周天。 两个大周天。 狂暴的力量被一点点驯服,彻底融入血肉骨骼。 筑基初期的境界根基被彻底夯实,体表泛起的那层血色也随之隐入皮肤之下。 裴玄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他低头握紧双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恐怖力量。 稳固修为后,裴玄唤出面板。 视线左下方,银色文字悄然浮现。 【剩余妖魔道行:五百五十年】 裴玄开始盘算如何将这五百五十年的妖魔道行,最大化地转化为即战力。 目前他拥有圆满的《镇妖摧心掌》和圆满的《浮光无痕渡》。 这两门神通让他在近战肉搏和身法速度上没有任何短板。 但唯独缺乏一门兵器杀伐之术。 拳脚再硬,终究不如刀剑锋利。 面对防御极高的妖魔,或者手持神兵利器的修士,徒手应战极易吃亏。 裴玄意念探入腰间的储物袋,目光迅速锁定在之前从杀手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中。 那本边缘泛黄的册子——《掠影刀法(未入门)》。 这门刀法专攻人体要害,招式狠辣,虽然品级极低,但底子极佳,非常适合用来作为推演的基础。 裴玄没有任何犹豫。 “一百五十年妖魔道行,给我灌进去!” 裴玄意念一动。 面板上的银色文字瞬间沸腾,开启了疯狂的推演模式。 文字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滚动刷新。 【第一年,你手持长刀,于深山之中日夜挥砍,摸清了真元在双臂经脉的运转路线,掠影刀法入门。】 【第七年,你斩断千百根木桩,刀风凌厉,出刀速度极快,掠影刀法小成。】 【第十八年,你将刀法与身法结合,进退自如,刀刃精准切开落叶,掠影刀法大成。】 【第三十三年,你在无数次枯燥的劈砍中,将这门杀人技练至极致,刀随意动,掠影刀法圆满。】 【第三十六年,你不满足于掠影刀法的威力,在一次挥刀斩断瀑布的瞬间,你敏锐地抓住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灵光,你隐约摸索到了刀法蜕变的全新方向。】 【第四十二年,你摒弃了原本繁杂的招式,开始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与破坏力,你尝试将暗红色的寂灭真元融入刀风之中。】 【第四十九年,寂灭真元极其霸道,多次震碎你手中的长刀,你不断调整真元灌注的比例与发力技巧。】 【第五十四年,量变引发质变,你在《掠影刀法》的基础上,成功参悟出一门威力霸道十倍不止的全新刀法。你将其命名为——《大荒落霄斩》!】 文字继续翻滚。 【第六十三年,你于悬崖之巅苦练《大荒落霄斩》,刀法初具雏形,一刀挥出,风声呼啸。】 【第八十八年,你一刀劈开山岩,刀法小成,气势刚猛无匹,寂灭之力初显神威。】 【第一百一十五年,你将寂灭之力与刀锋完美融合,刀法大成,斩击之下,生机断绝。】 【第一百四十二年,历经百年的持之以恒,你斩断一切杂念,《大荒落霄斩》从残缺被彻底完善,并一路突破瓶颈,臻至圆满。】 【第一百五十年,哪怕刀法已经圆满,你依旧如痴如醉地打磨着每一式发力技巧,你对力量的掌控达到入微之境,硬生生将这门圆满境刀法的杀伤力再次翻了一倍!】 大荒落霄斩(圆满) 【剩余妖魔道行:四百年】 【剩余自身寿元:三百六十三年】 文字定格的瞬间。 裴玄身体猛地一震。 一百五十年的挥刀经验粗暴地塞进脑海,化作真实的肌肉记忆。 发力技巧、真元游走路线、出刀角度,在这一刻完美融入了这具躯体。 而最让裴玄惊喜的是,成功筑基后新增了三百年寿元! …… 石墙外,天色大亮。 楚云瑶蹲在洞口隐蔽的岩壁下,双手费力地转动着一根粗壮的树枝。 树枝上串着那只巨大的猪妖后腿,下方火堆烧得正旺。 油脂被高温烤出,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阵白烟。 炊烟顺着岩壁的缝隙,袅袅升入林间半空。 她牢记裴玄的嘱咐,半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角落。 饿了就撕扯一点烤熟的猪肉,渴了就喝几口旁边石洼里的积水。 “好香啊!”楚云瑶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用随手捡来的石片割下一块肉。 一阵粗鲁且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前方的灌木丛后传来。 伴随而来的,是树枝被野蛮劈断的声响。 楚云瑶动作一顿,小脸瞬间煞白。 她立刻丢下石片,整个人向后缩去。 “唰!” 前方的灌木丛被一柄厚重的开山刀粗暴拨开。 十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浑身散发着浓烈煞气的汉子大步踏入空地。 这些人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清一色的炼气期修为。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左眼戴着个黑眼罩,右眼闪烁着凶光。 他抽动着鼻子,目光瞬间锁定了火堆上烤得焦黄的猪妖腿。 “老子就说这里飘着炊烟,肯定有人躲在这儿!”独眼山匪咧嘴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大步走上前,刚要伸手去抓烤肉,视线一偏,猛地停住了动作。 十几个山匪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火堆,落在了角落里的楚云瑶身上。 楚云瑶身上套着那件极不合体的宽大男衫,衣摆和袖口都挽了好几圈,沾满了灰土。 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以及受惊后宛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根本无法掩饰。 独眼山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中爆发出极度淫邪的光芒。 “哟,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还藏着个小美人啊!” 周围的山匪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纷纷提着刀围拢上来。 “老大,这趟可真是没白跑!” “好俊的小美人!这细皮嫩肉的,简直比那春风楼里的头牌还要水灵!” “小娘皮,躲在这儿干什么?要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来伺候伺候大爷几个?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楚云瑶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住宽大的衣角。 她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巨石。 逃不掉。 以她毫无修为的凡人体质,面对十几个炼气期的亡命徒,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绝不能出声,绝不能打扰大哥闭关!”楚云瑶在心底暗下决定。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破了皮,鲜血渗出,也没有发出一声求救的尖叫。 哪怕今天真的死在这里,哪怕清白被毁,她也绝不拖累那个唯一给过她庇护的男人。 “啧啧,还挺倔!” 一个满脸横肉的山匪按捺不住心头的邪火,将手中的钢刀随手插在地上。 搓着一双长满老茧的脏手,淫笑着走上前。 “小美人,别怕,大爷会好好疼你的!” 横肉山匪猛地探出右手,直奔楚云瑶的衣领抓去。 楚云瑶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那只脏手距离楚云瑶的衣领仅剩半寸的瞬间。 异变陡生。 “铮——” 一道冰冷至极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凭空乍现。 刀光暗红,内敛至极。 “哧!” 利刃切肉声在空地上突兀响起。 横肉山匪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淫笑还未褪去,那只伸向楚云瑶的右手,毫无征兆地从手腕处齐根断裂。 断口平滑如镜,连骨茬都被刀气瞬间切平。 “吧嗒。” 断手掉落在满是枯叶的泥地上。 第12章:绝望的山匪 鲜血从断腕处狂涌而出。 横肉山匪的右手掉在泥地上,手指还在神经反射下无意识地抽搐、抓挠着泥土。 他整个人呆滞了一秒,视线死死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似乎大脑还没能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画面。 一秒钟后。 剧痛顺着断裂的神经狠狠劈进大脑。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林间的死寂,惊飞了远处树冠上的几只飞鸟。 横肉山匪双膝一软,重重跌坐在满是枯叶的泥地上。 他左手死死捂住平滑的断腕,试图阻止血液的流失,但鲜血依旧顺着指缝狂涌而出,将地面的枯枝败叶染得猩红一片。 剩余的十几个山匪大惊失色。 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茫然。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没看清那道切断手腕的暗红刀光是从哪里飞出来的,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乍现。 “锵!锵!锵!” 一阵密集的兵器出鞘声在林间接连响起。 十几个山匪齐刷刷拔出腰间的钢刀、铁斧,本能地背靠背缩成一个防御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下一刻。 裴玄施展《浮光无痕渡》,直接出现在楚云瑶身侧。 他单手提着她的肩膀,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腾空掠出数丈远。 两人轻盈地落在一块凸起的巨大青石上,彻底脱离了山匪的包围圈。 楚云瑶双腿发软,落地后险些站立不稳。 她死死抓着裴玄灰布长衫的衣角,仰头看着这个又一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男人。 那种在绝望深渊中被一把拉出的强烈安全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眼眶再次泛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裴玄没有看她,深邃的目光越过空地,居高临下地锁定在下方那群惊慌失措的山匪身上。 山匪们追了出来,终于看清了站在高处巨石上的不速之客。 一身廉价的灰布短打,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仙风道骨,就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平平无奇的年轻小子。 独眼老大看清裴玄的模样后,心中的惊惧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他吐了一口夹杂着石粉的血水,面露狰狞。 “妈的,老子还以为是什么隐世高人,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 他举起手中那把厚背砍刀,刀尖直指巨石上的裴玄,恶狠狠地放起狠话:“小子,敢断我兄弟的手,你他妈活腻了!今天老子必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给我兄弟下酒!” 周围的山匪也跟着壮起了胆子,贪婪的目光在裴玄和楚云瑶之间来回扫视,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叫嚣。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剁了他!”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至于那个小娘皮,兄弟们待会儿轮流爽爽!” 在他们看来,刚才那道刀光不过是这小子躲在暗处偷袭。 现在既然露了面,他们十几个炼气期的好手,一人一刀也足够把这小子剁成肉酱。 裴玄缓缓抬起右手。 丹田内,那汪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湖泊轰然沸腾。 真元顺着右臂经脉疯狂涌入刀身。 原本冰冷的钢刀瞬间被暗红色的光芒彻底点燃。 《大荒落霄斩》。 起手。 裴玄右腿微屈,随后猛地蹬踏在青石上。 “砰!” 坚硬的青石表面直接炸开大片蜘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崩飞。 裴玄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高处俯冲而下。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厉啸。 暗红色的刀光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山匪人群席卷而出。 战斗在瞬间爆发,也在瞬间结束。 独眼老大首当其冲。 他看着那道迎面劈来的暗红刀光,瞳孔剧烈收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根本不是炼气期能拥有的力量! “筑基期!你是筑基……” 惊呼声还未完全出口,独眼老大只能本能地举起双手,将厚背砍刀横在头顶,试图格挡这致命的一击。 “咔嚓!” 没有金属碰撞的火花。 暗红色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精钢打造的厚背砍刀,就像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 带着真元的刀锋顺势劈下,直接从独眼老大的天灵盖一划到底。 独眼老大的身体僵在原地,眉心出现一道极细的红线。 下一秒,整个人从中间裂成两半,切口处的血肉瞬间被寂灭之力腐蚀成灰烬,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便轰然倒地。 裴玄脚下步伐不停,浮光无痕渡让他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宛如闲庭信步。 他手腕翻转,长刀横扫。 大荒落霄斩的刀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暗红光刃。 三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山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刀刃拦腰斩断。 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内脏混着黑血流了一地,带着寂灭之力的真元疯狂侵蚀着他们残存的生机。 “跑!快跑!他是怪物!” 剩下的山匪终于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裴玄眼神冰冷,反手一记上挑。 两个转身欲逃的山匪被刀气从下至上劈碎,残肢碎肉伴随着兵器的碎片在半空中炸开,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短短几个呼吸间。 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山匪,被大荒落霄斩连人带武器劈碎。 十之七八横尸当场,满地都是焦黑的断臂残肢。 仅剩的三个山匪站在血泊边缘,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裤裆早已湿透,黄白之物顺着裤腿流下,散发着腥臊味。 “别杀我……大爷饶命……” 三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只求能逃离这个恐怖的杀神。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第13章:除恶务尽 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人形妖魔,炼气六层,道行二十一年,吸收完毕】 【人形妖魔,炼气八层,道行二十七年,吸收完毕】 …… 银色文字疯狂滚动。 裴玄目光扫过视线左下方,数字最终停住。 【剩余妖魔道行:六百六十三年】 裴玄满意地收起长刀,手腕一抖,刀刃归鞘。 这波送上门的经验,十分丰厚。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这些满手血腥的亡命徒,是他最完美的资粮。 六百多年的道行,足够他再次将几门功法神通推演至化境。 林地中央,血腥气刺鼻。 断肢残臂散落一地。 楚云瑶见山匪彻底逃进深林,紧绷的神经终于断开,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后怕不已地哽咽出声:“大哥,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就……” 裴玄低头看着她。 刚才这丫头面对十几个山匪的淫威,宁死也不出声求救,骨子里透着股狠劲。 这让他那颗冰冷的心,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他抬起右手,破天荒地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没事了!” 随即,眼底却杀机四溢,“不过,除恶务尽,这伙山匪,必须全部剿灭!” 楚云瑶仰起头,眼神不解。 裴玄收回手,看向山匪逃窜的方向:“这种亡命徒,一旦留了活口,日后必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暴露行踪,就是致命隐患。” “斩草,必须除根!” 话音刚落,裴玄左手探出,一把揽住楚云瑶的腰肢。 楚云瑶惊呼一声,双脚离地。 靠在裴玄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浮光无痕渡》催动。 暗红真元流转,两人身形瞬间融入林间阴影。 裴玄眉心微胀,筑基初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 方圆数里的气味、痕迹、灵力波动,尽数汇入脑海。 那几个溃逃山匪留下的血腥气,在神识感知中极其清晰。 风声呼啸。 两人在林间穿梭,身形诡秘。 沿途的荆棘与枯枝,在触碰到裴玄护体真元的瞬间,尽数化作齑粉。 地势陡然拔高,险峰之上,一座易守难攻的木制山寨盘踞于此。 寨门上挂着三颗风干的人头。 两名守门的喽啰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裴玄屈指弹出的两道真元洞穿了眉心。 尸体软绵绵地倒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寨主李晟究敞着胸膛,露出胸口一道狰狞刀疤。 他左手搂着个衣衫半褪的女人,右手端着粗瓷大碗,正往嘴里倒酒。 “砰!” 厅门被撞开。 三个手下连滚带爬地摔进大厅,浑身是血,裤裆里散发着腥臊。 李晟究动作一顿,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怒拍桌面:“慌什么!出什么事了,搞得这副熊样?” 三个喽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们喘匀气。 “轰!” 聚义厅厚重的铁木大门瞬间炸裂。 木屑混合着铁钉,四下横飞。 一道狂暴的暗红色刀气撕裂夜色,直直劈入大厅中央,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裴玄单手提刀,踏过门槛。 楚云瑶紧紧跟在他身后。 李晟究双眼圆睁,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长桌:“哪来的野小子,敢来爷爷地盘撒野!来人,给我剁了他!” 两侧阴影中,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山寨精锐蜂拥而出,瞬间将两人团团包围。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裴玄左手将楚云瑶往身后一拉,右手长刀斜指地面。 “聒噪。” 丹田内青红液态真元沸腾。 暗红色的寂灭之力顺着经脉灌注刀身。 《大荒落霄斩》。 裴玄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残影。 长刀横扫,暗红色的半月形刀光透体而出,瞬间扩张至三丈。 刀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精锐喽啰,动作齐刷刷定格。 下一瞬,他们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身滑落坠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聚义厅的地板。 寂灭之力侵蚀,惨叫声被彻底扼杀在喉咙里。 裴玄手腕翻转,刀锋再变。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每一刀挥出,必定带走数条人命。 他甚至没有动用全力,仅仅凭借圆满境界的刀法与筑基初期的真元压制,便将这群炼气期的山匪杀得溃不成军。 精钢打造的兵器在暗红刀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触之即碎。 短短十息。 聚义厅内再无一个站着的喽啰。 残肢断臂铺满一地,血水汇聚成洼。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李晟究站在高台上,浑身发抖。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那暗红色的刀气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让他这个筑基初期感到窒息。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对方的真元浑厚程度,远超他这个靠磕劣质丹药突破的野路子。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李晟究猛地抓起地上一把长枪,灌注全部真元,朝着裴玄狠狠掷出。 长枪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裴玄连躲都没躲,长刀随手一挑,将长枪劈成两截。 断裂的枪头改变方向,直接钉入一旁的木柱,尾端剧烈颤抖。 借着这半息的空档,李晟究转身撞破聚义厅的后窗,连滚带爬地朝着山寨后方的禁地狂奔逃窜。 “想走?”裴玄冷笑一声。 留下楚云瑶在原地,裴玄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接从破裂的窗户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山寨后方的一片阴森古林。 林中常年不见天日,灰白色的瘴气弥漫。 脚下的腐叶深及脚踝,散发着阵阵恶臭。 李晟究拼命狂奔,真元透支到了极限。 肺部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最终,他在一棵极其粗壮、遮天蔽日的黑色古树前停下脚步。 古树树皮干枯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树干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李晟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指尖,将殷红的鲜血狠狠抹在粗糙的树干上。 “还请树神大人救命!”李晟究凄厉高呼,声音在阴森的林间回荡。 话音刚落。 整片树林剧烈震颤。 地面的落叶疯狂翻滚。 周围的几棵小树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 下一刻。 “轰隆隆!” 无数条粗壮、长满倒刺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在半空中疯狂扭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上方的月光彻底遮蔽。 腥风扑面。 黑色藤蔓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半空中的裴玄狠狠袭杀而来。 第14章:噬元境初期的树妖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毒刺藤蔓,裴玄眼神一凛。 丹田内青红液态真元疯狂运转,顺着右臂灌注长刀。 暗红色的《大荒落霄斩》刀气勃然爆发,化作一圈半月形的匹练横扫而出。 刀锋与藤蔓相撞。 没有丝毫停滞。 暗红刀气摧枯拉朽般切开坚硬的表皮,将逼近的藤蔓寸寸斩断。 腥臭的黑色汁液四处飞溅,落在地面的腐叶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桀桀桀……” 黑色古树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粗糙扭曲的树干上,树皮剧烈蠕动,硬生生挤压出一张扭曲的苍老脸庞。 那张脸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裴玄,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木质尖牙。 裴玄双眼微眯,筑基初期的神识扫过。 这只“树神”,竟是一头达到了噬元境初期的树妖! 噬元境,远强于裴玄之前斩杀的狐妖、熊妖和猪妖。 更棘手的是,这片古树林全是它的主场。 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甚至地底深埋的根须,都是它的武器。 “纯阳之体!真是极品血食!”树妖苍老的人脸发出贪婪的嘶吼,“吃了你,本座便能突破中期!” 话音未落,古树周围的泥土轰然炸开。 数十根水桶粗细的黑色主根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绞杀向裴玄。 半空中,无数细密的枝条化作漫天箭雨,封死了裴玄所有的退路。 裴玄手腕一转,长刀横胸。 《浮光无痕渡》催动到极致,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拔地而起,迎着漫天木箭直冲而上。 大战瞬间爆发。 裴玄与树妖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厮杀。 暗红色的刀气纵横交错,每一刀挥出,必有大片藤蔓与根须被斩断。 树妖的攻击连绵不绝,断裂的藤蔓在妖力催动下眨眼间重新生长,继续投入围剿。 恐怖的真元与妖力余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数人合抱的古树被拦腰斩断,巨大的山石被抽打成齑粉。 整片林地在短短半柱香内被夷为平地,只剩下那株巨大的黑色古树屹立中央。 半个时辰过去。 高强度的厮杀让战场一片狼藉。 裴玄双手握刀,一记力劈华山。 圆满境界的《大荒落霄斩》带着寂灭之力,狠狠劈在树妖的主干上。 “哧!” 树皮炸裂,木屑横飞。 这一刀硬生生在树妖主干上留下了一道长达丈许、深可见骨的刀痕。 暗红色的寂灭真元附着在伤口处,疯狂侵蚀着它的生机。 树妖发出一声痛呼,扭曲的人脸变得极其狰狞。 但下一刻。 它地底深扎的庞大根系猛地一吸。 方圆十里的草木瞬间枯黄,大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主干上那道恐怖的刀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几息之间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恢复与续航能力极其变态。 相比之下,裴玄的状态极其糟糕。 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半个时辰毫无保留地施展圆满刀法与身法,丹田内那汪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已经见底。 灰布短打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 尽管他身法绝伦,但在树妖这无孔不入的主场攻击下,身上依旧被防不胜防的毒刺藤蔓抽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伤口处泛着黑气,毒素正在麻痹他的神经。 伤势明显比树妖更重。 “跑啊!怎么不跑了?”树妖发出得意的狂笑。 它停止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转而操控着几根藤蔓在裴玄四周游走。 它故意放缓攻击节奏,时不时抽出一鞭,企图用这种拉锯战将裴玄的真元彻底耗尽,最后再一点点吸干这个纯阳之体的气血。 裴玄单膝跪地,用长刀撑住身体。 他抬起左手,用力抹去嘴角的鲜血。 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大脑飞速运转。 这样耗下去绝对不行。 寂灭之力虽然霸道,但自己目前的真元总量根本耗不过,这头背靠大地的噬元境大妖。 哪怕不被树妖耗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和毒素蔓延而倒下。 必须破局! 裴玄果断在脑海中唤出面板。 【当前神通:磐石体(未入门)】 【剩余妖魔道行:六百六十三年】 他现在的短板就是肉身防御太弱,扛不住噬元境的攻击。 既然真元拼不过,那就把肉身防御堆上去! “给我灌一百六十三年妖魔道行进去!” 裴玄意念疯狂下达指令。 面板上的银色文字瞬间沸腾,字行首尾相连,疯狂向下滚动刷新。 【第一年,你忍受着剧痛,引天地灵气入体,按照磐石体的路线淬炼皮肉。】 【第三年,你皮肤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老茧,磐石体入门。】 【第十二年,你日夜以瀑布冲击肉身,皮膜坚韧如牛皮,刀剑难伤,磐石体小成。】 【第三十七年,你深入地底,引地火淬炼骨骼,骨骼泛起铁灰色,磐石体大成。】 【第五十六年,你将真元与气血完美融合,肉身坚如磐石,磐石体圆满。】 文字没有停止,推演仍在继续。 【第六十三年,磐石体已至极境,你未曾止步,你将纯阳之体蕴含的至阳之气,以及暗红色的寂灭真元,强行压入骨髓之中,你在磐石体的基础上,参悟出了全新的护体神通,你将其取名为:不动明王身!】 【第七十九年,不动明王身小成,你体表隐现金光,百毒不侵。】 【第九十六年,不动明王身大成,金光凝实,罡气护体,气血生生不息。】 【第一百六十年,你端坐于刀山火海之中,肉身历经千锤百炼,不动明王身终得圆满!】 【第一百六十三年,你仍旧持之以恒地打磨着不动明王身,试图追寻更高的肉身成圣之境。】 当前神通:不动明王身(圆满) 【剩余妖魔道行:五百年。】 文字定格的瞬间。 一股浩瀚且强悍到极点的力量,在裴玄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丹田,而是源自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纯阳气血与寂灭真元在骨髓中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质变。 骨骼发出沉闷的雷鸣声。 裴玄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血痕、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愈合。 黑色的毒血被强悍的气血直接逼出体外,化作黑烟消散。 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莹润的玉质光泽。 不仅如此。 干涸的丹田在这股肉身反哺的庞大力量下,瞬间充盈。 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澎湃、凝练。 裴玄缓缓站起身。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全场。 裴玄的身体表面,骤然泛起了一层犹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 金光流转间,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万法不侵的霸绝气势,化作一尊降世的怒目金刚。 树妖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地欣赏猎物的挣扎。 此刻察觉到不对,扭曲的人脸猛地一变。 “装神弄鬼!给本座死!” 树妖怒吼一声,调动体内全部妖力。 地底最粗壮、最坚硬的一根主根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犹如一柄黑色的重锤,狠狠抽打在裴玄的胸膛上。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抽得粉碎。 裴玄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音在林间炸响。 火星四溅。 裴玄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那层暗金色的罡气死死挡住了主根的抽击。 紧接着。 反震之力爆发。 “咔嚓咔嚓——” 那根坚硬无比、灌注了噬元境妖力的黑色主根,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 木屑与黑色的汁液狂喷而出。 整条主根直接被震得粉碎,化作一地残渣。 树妖庞大的树干剧烈颤抖,扭曲的人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与恐惧的神情。 空洞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你这是使了什么邪法?!” “你的伤怎么全都好了?!” 第15章:斩杀树妖 裴玄立于满地狼藉之中,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罡气缓缓流转,散发着不动如山的威压。 树妖无法理解,前一刻还伤痕累累、真元耗尽的人类,为何眨眼间伤势全无,甚至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肉身防御。 裴玄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想知道?去地府问阎罗王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树妖的凶性。 扭曲的人脸变得极其狰狞,密密麻麻的木质尖牙疯狂摩擦。 噬元境初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整片古树林上空的灰白瘴气疯狂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你变强了又如何?”树妖怒吼,声音震动林野,震落无数枯叶,“不过区区筑基初期,照样逃不过沦为我血食的命运!”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满天黑色毒刺藤蔓破土而出,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狂蟒般朝着裴玄绞杀而来。 裴玄脚下猛地踏碎地面,身形暴起。 不退反进。 他顶着漫天攻势,悍然冲锋。 粗壮的藤蔓带着万钧巨力,狠狠抽打在暗金色的罡气上。 “铛!铛!铛!” 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林间炸响,火星四溅。 足以抽碎山石的重击,落在不动明王身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坚硬的毒刺纷纷折断,黑色的腐蚀汁液四下飞溅,落在罡气上,瞬间被至阳气血蒸发成白烟,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树妖攻势受挫,庞大的身躯出现一瞬的僵直。 裴玄敏锐地抓住这个空档。 右手按住刀柄。 丹田内,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轰然沸腾。 暗红色的寂灭真元顺着手臂经脉,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 《大荒落霄斩》威势全开! 刀身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芒瞬间撕裂了昏暗的林地,透出一股毁灭一切的霸道气息。 裴玄双手握刀,身形在半空中折叠,腰部发力,力劈而下。 “斩!” 一刀斩出,刀气如虹。 数丈长的暗红刀芒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树妖层层叠叠的藤蔓防御。 那些坚韧无比的枝条触碰到刀芒,瞬间化作齑粉。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黑色的树皮,狠狠劈在树妖粗壮的主干上。 “哧——” 木屑混合着腥臭的黑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场黑色的血雨。 一条深达数尺的恐怖刀痕,直接贯穿了树妖的躯干。 树妖故技重施,庞大的根系疯狂汲取大地灵气,试图愈合这道致命伤。 然而,霸道的寂灭之力附着在刀痕边缘,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无视了木系灵气的滋养,顺着木质纹理疯狂侵蚀、腐蚀它的生机。 新生的肉芽刚刚长出,便被寂灭之力化作死灰。 树妖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彻底失效。 “啊——” 剧烈的痛苦让树妖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 庞大的树冠疯狂摇晃,周围的大地被翻滚的根须搅得支离破碎。 裴玄落地,脚尖轻点,身形再次暴起。 刀光连闪,暗红刀气接连劈中树妖主干。 哪怕树妖竭力挥舞残存的根须反扑,也无法撼动暗金罡气分毫,根本逃不过被连续重创的命运。 生机极速流失,树干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这头盘踞此地多年的噬元境大妖终于慌了。 它彻底放下大妖的尊严,扭曲的人脸满是极度的恐惧,语无伦次地求饶:“上仙饶命!我愿奉你为主!这地下埋着我百年收集的灵石财宝,全……” 裴玄眼神冷酷,不为所动。 面对这种吃人的大妖,任何废话都是多余。 回应它的,只有干脆利落的致命一刀。 裴玄身形闪至树妖正前方,长刀横斩。 一抹极度凝练的暗红刀光掠过。 树妖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庞大的躯干从中间浮现出一道整齐的红线。 紧接着,轰然炸裂。 碎木与黑血四下飞溅,彻底死绝。 面板准时弹出提示。 【树妖,噬元初期,道行六百九十年,吸收完毕】 【剩余妖魔道行:一千一百一十九年】 裴玄收刀入鞘,看着面板上暴涨的数字,心中狂喜。 四位数的道行储备,带来的底气无与伦比。 他长吐一口浊气,忍不住感慨:“这噬元境的大妖,收获还真是不小啊!” 平复气息后,裴玄走到树妖炸裂的残骸中心。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熟练地剖开一堆焦黑的碎木,在树妖的核心位置摸索。 很快,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的妖丹被挖了出来。 妖丹表面流转着庞大的木系灵气,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噬元境妖丹。 裴玄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将妖丹上的黏液擦拭干净,妥善收入囊中。 战斗刚歇,林间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裴玄没有在原地停留,筑基初期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开。 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收脑海。 瞬间,他的神识锁定了趁乱逃出数里外、正躲在一处山坳暗处瑟瑟发抖的山寨寨主李晟究。 裴玄眼底杀机一闪。 丹田真元流转,圆满境《浮光无痕渡》催动。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融入夜色。 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到了极致。 山坳里。 李晟究正趴在灌木丛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粗重的呼吸。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吓得肝胆俱裂。 他刚准备探出头,继续往深山里逃命。 前方一丈外,一道灰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瞬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晟究看清来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张开嘴,刚想出声求饶。 裴玄没有半点废话。 手起刀落。 暗红刀光一闪即逝。 李晟究的脑袋冲天而起,连人带手里紧握的半截兵器,直接被斩成两段,干净利落。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腐叶。 裴玄冷眼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甩去刀刃上的血珠,长刀归鞘。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李晟究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第16章:裂空九击 面板弹出一条提醒。 【人形妖魔,筑基初期,道行二百七十八年,吸收完毕】 【剩余妖魔道行:一千三百九十七年】 裴玄蹲下身,右手探出,一把扯下李晟究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质地极佳,表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狰狞的虎头。 裴玄掌心抵住袋口,丹田内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轰然运转。 狂暴的真元顺着掌心吐出,强行冲入储物袋内部。 “噗。” 一声闷响。李晟究残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被粗暴碾碎。 裴玄手腕翻转,将储物袋口朝下。 “哗啦——” 一堆物品倾泻而出,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裴玄目光扫过,快速清点战利品。 一叠厚厚的银票,面额全是五百两,粗略一数,足有七千多两。 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根金条,在昏暗的林间泛着诱人的黄光。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瓶散发着药香的低阶丹药,以及几十块下品灵石。 这黑风寨盘踞此地多年,底蕴确实丰厚。 这笔横财,极大充实了裴玄的钱袋子,日后购买高阶灵药和炼器材料的底气更足了。 裴玄将金银丹药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目光落在地上的几本线装书册上。 《流光拳》、《四合印记》、《虚空斩》、《避水诀》。 四本神通秘籍。 裴玄随手翻阅。 《流光拳》注重出拳速度,《四合印记》是一门印法,《避水诀》则是辅助术法。 这三本品级一般,裴玄将其一一收好,权当充实底蕴。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两样物品上。 一本《虚空斩》秘籍,一本黑色封皮的账册。 裴玄先拿起那本账册,翻开第一页。 大庆历三百二十二年,三月初五,劫掠小河村,获白银四千两,粮草三百石。 上缴青阳县镇妖司两千两,粮草一百五十石。 四月十二,洗劫途经商队,获灵石一百块,丝绸五十匹。 上缴青阳县镇妖司灵石五十块,丝绸二十五匹。 ……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黑风寨历年来劫掠村庄城镇的财物去向。 每一笔赃款,一半归山寨,一半竟原封不动地上缴给了青阳县镇妖司! 裴玄怒极反笑,眼底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一帮披着官皮的混账!” 他将账册合拢,妥善贴身收好。 赵平的私账,加上黑风寨的分赃记录。 铁证如山。 青阳县镇妖司从千户到总旗,全是一丘之貉。 这群畜生,比妖魔更该杀。 裴玄收敛心神,盘点自身战力。 《大荒落霄斩》威力惊人,范围极广,但更偏向于持续破坏与大开大合。 面对身法诡异或防御极高的强敌,他缺少一门极致单体爆发的兵器杀伐之术。 兵器杀伐,手段太过单一。 裴玄的目光锁定在那本《虚空斩》上。 这门刀法品阶不低,讲究将真元极度压缩于刀刃一点,瞬间爆发,斩碎虚空。 正是弥补短板的绝佳选择。 裴玄没有任何犹豫,在脑海中唤出面板。 “投入一百九十七年妖魔道行,给我推演《虚空斩》!” 面板上的银色文字瞬间沸腾,字行首尾相连,以极其疯狂的速度向下滚动刷新。 【第一年,你手持长刀,于深山绝壁之上日夜挥砍,试图将真元压缩至刀刃一线。】 【第三年,你斩断百炼精钢,掌握真元瞬间爆发之法,虚空斩入门。】 【第十五年,你出刀无影,刀气凝而不散,虚空斩小成。】 【第三十七年,你一刀挥出,刀气撕裂十丈外的巨石,切口平滑如镜,虚空斩大成。】 【第六十二年,你对真元的压缩与爆发达到极致,刀锋所过,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虚空斩圆满。】 文字并未停止,推演仍在继续。 【第七十一年,你未曾止步,继续于生死边缘打磨这门刀法,试图打破其本身的桎梏。】 【第八十八年,你将暗红色的寂灭真元融入其中,反复尝试真元的多重折叠与压缩。在一次挥刀斩断瀑布的瞬间,你悟出了一套能叠加九次威力、拥有极高爆发伤害的全新刀法——你将其命名为《裂空九击》!】 【第一百零五年,裂空九击小成,你可瞬间叠加三次刀气,威力倍增。】 【第一百四十二年,裂空九击大成,你可叠加六次刀气,斩击之下,精钢化作齑粉。】 【第一百八十九年,历经近两百年的枯燥苦修,你终于将真元压缩折叠至极限。裂空九击终得圆满,九重刀气合而为一,爆发力骇人听闻。】 【第一百九十七年,你仍在孜孜不倦地参悟,将这门刀法彻底化作身体本能。】 当前神通:裂空九击(圆满) 【剩余妖魔道行:一千二百年】 文字定格。 一百九十七年的挥刀经验粗暴地塞进脑海。 真元的压缩技巧、经脉的运转路线、肌肉的瞬间发力,完美融入这具躯体。 裴玄握住刀柄,缓缓拔出长刀。 丹田内,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仅仅分出一成,顺着右臂经脉涌入刀身。 他没有叠加九次威力,只是最基础的一记平砍。 长刀朝前斩出。 没有任何风声,也没有耀眼的刀芒。 前方三丈外,一块一人高的坚硬巨石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黑线。 下一瞬。 “砰!” 巨石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轰然炸裂,直接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裴玄手腕一转,长刀归鞘。 “好霸道的刀法!” 仅用一成真元,甚至未曾叠加威力,便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若是九击叠加,全力施展,金丹期的护体真元怕是也得被一刀劈碎。 战力再次飙升。 裴玄转身,施展《浮光无痕渡》,身形化作残影,朝着聚义厅废墟的方向原路返回。 聚义厅内,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满地残肢断臂,血水汇聚成洼。 裴玄刚踏入废墟,目光便锁定在大厅角落的一根粗大木柱后。 楚云瑶缩在阴影里。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男衫下摆沾满了粘稠的黑血。 双手死死握着一把捡来的、边缘满是缺口的钢刀。 刀尖直指前方,眼神警惕到了极点。 听到脚步声,楚云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裴玄,她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哥!” 楚云瑶眼眶一红,快步迎了上来。 “一切都解决了。”裴玄目光扫过她沾满血污的衣摆。 楚云瑶跑到裴玄面前,没有哭诉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献宝一般,将一直护在怀里的东西捧了出来。 十几个沾着血迹的储物袋,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她趁裴玄离开去追杀李晟究时,强忍着对满地残肢和血腥的极度恐惧,一个个从那些死去的山匪尸体上摸索收集来的。 “大哥,这些……这些都是我捡的。”楚云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与讨好。 裴玄看着那一堆储物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与赞赏。 这丫头不仅没有乱跑,还知道帮他搜刮战利品。 是个极好的后勤工具人。 裴玄伸手接过储物袋,顺势在楚云瑶的肩膀上拍了拍。 “做得不错。” 得到夸奖,楚云瑶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走。” 裴玄转身,朝着山寨后院的方向走去。 刚才神识扫过,他早已探明了这寨子里的情况。 穿过一条阴暗的长廊,两人来到后院一处隐蔽的地窖前。 地窖入口被一扇生满铁锈的厚重铁门锁死。 门缝里不断渗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与排泄物的气味。 裴玄拔出长刀,随手一挥。 暗红刀气闪过,精钢打造的铁锁应声断裂。 裴玄一脚踹开大门。 地窖内光线昏暗,潮湿阴冷。 两侧并排立着十几个精铁打造的牢笼。 牢笼内,关押着几十个衣不蔽体的男女。 他们个个骨瘦如柴,身上布满交错的鞭痕与烫伤。 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听到铁门破开的动静,牢笼里的人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墙角缩去,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裴玄没有说话。 长刀连挥。 “锵!锵!锵!” 十几个铁笼的门锁被尽数斩断,沉重的铁链砸在地上。 “山匪已灭,你们自由了!” 牢笼里的男女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山匪的动静,才有人大着胆子爬出铁笼。 看清裴玄的面容,又看到他手中滴血的长刀,众人终于如梦初醒。 “多谢恩公!” “恩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几十个重获自由的百姓跪伏在地,朝着裴玄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泣不成声。 裴玄没有多留,收刀入鞘,转身走出地窖。 “跟上。” 楚云瑶赶紧跟在裴玄身后,快步走出这阴暗的山寨。 夜色渐退,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两人迎着晨风,飘然下山。 第17章:尘清湖,通天大王 离开黑风寨,裴玄带着楚云瑶一路向西行进。 翻过数座荒山,地势逐渐平缓。 灵雾山西侧的水汽迎面扑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无垠的巨大湖泊映入眼帘。 湖面波光粼粼,灰白色的雾气在水面上翻滚。 尘清湖。 湖畔坐落着一座规模颇大的庄子。 青砖黛瓦,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裴玄停下脚步,偏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楚云瑶。 她依旧裹着那件极不合体的宽大男袍。 衣摆拖在泥地上沾满污渍,袖口挽了七八折,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显得滑稽且笨重。 “走!”裴玄收回视线,迈步走向街角一家挂着布幌子的裁缝铺。 铺子里,掌柜正低头打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裴玄廉价的灰布短打和楚云瑶破烂的男袍上扫过,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出去出去,要饭去别处,别脏了我的地界!”掌柜挥着手,满脸嫌恶。 “啪。” 裴玄没有废话。 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锭十两的纹银,重重拍在实木柜台上。 银光闪烁。 掌柜挥动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嫌恶瞬间化作狂热。 他腰板猛地一塌,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哎哟!客官快请进!您二位需要点什么?” “给她挑几套合身的四季衣物,从里到外,都要最好的料子!”裴玄指了指身后的楚云瑶。 掌柜连连点头,赶紧招呼两个女伙计将楚云瑶迎进里间试衣。 半柱香后。 里间的粗布帘子被掀开。 楚云瑶低着头,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尺寸贴合得恰到好处。 腰间系着一根青色丝带,勾勒出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 裴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身跨出铺子,“走吧!” 楚云瑶小跑两步,乖巧地跟在裴玄身后。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 湖面上的雾气愈发浓重,将整个庄子笼罩在一层阴郁的氛围中。 因为这地方没有客栈,裴玄领着楚云瑶,径直敲开了庄子东头最气派的一座宅院大门。 门匾上书“李府”两个烫金大字。 开门的是个干瘦的管家。 见是生面孔,刚想开口赶人,裴玄直接两指夹着一块银锭,弹入管家怀中。 “借宿一晚。” 管家攥着银锭,眼睛瞪得滚圆,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通报。 半盏茶功夫。 宅子主人李炳茂亲自迎了出来。 他一身蜀锦长袍,大腹便便,满脸堆着热络的笑容:“贵客临门,李府蓬荜生辉!快请进!” 晚膳设在花厅。 八仙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酒香四溢。 裴玄毫不客气,直接撕下一条烧鹅腿,大口咀嚼。 坐在主位的李炳茂却不动筷。 他端着白玉酒杯,眉头紧锁,愁云密布。 时不时抬起宽大的袖口擦拭眼角,连连叹气。 裴玄咽下口中鹅肉,将骨头扔在桌上,端起酒盏,目光锐利地盯着李炳茂,“主家这是……” 李炳茂放下酒杯,眼眶通红:“贵客见笑了,李某并非怠慢,实在是……大祸临头,食不下咽啊!” 裴玄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说说。” 李炳茂左右看了看,挥手屏退厅内的丫鬟和小厮。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这尘清湖里,住着一位‘通天大王’,周边十几个村庄和庄子,每年都必须敬献一对童男童女供大王享用!” “只有这样,才能换来一年的风调雨顺,保全家老小平安!” 楚云瑶拿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一块鱼肉掉在桌上。 李炳茂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悲愤交加:“往年都是各家各户抽签,今年这厄运,偏偏落到了我亲妹妹家!可怜我那一对外甥和外甥女,才刚满七岁啊!” “若是不敬献呢?”楚云瑶咬着嘴唇,忍不住插嘴问道。 李炳茂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满脸惊恐:“姑娘慎言!那通天大王法力无边!若敢违逆,它便会大发雷霆!” “要么连下数月暴雨,毁坏方圆百里庄稼;要么大旱数月,颗粒无收。” “三十年前,有个村子拒不交人,大王直接发大水,一夜之间,整个村子几百口人全喂了湖里的王八!” 李炳茂泣不成声,站起身拱手告罪:“李某失态,贵客慢用。” 说罢,他用袖子捂着脸,踉跄着离开花厅。 花厅内陷入死寂。 楚云瑶低着头,眼眶泛红,彻底没了胃口。 裴玄端着酒盏,轻轻摇晃着杯中清冽的酒液,眸光深邃。 通天大王。 童男童女。 赵平账册上的记录在脑海中浮现。 黑风岭的妖魔吃人,尘清湖的王八也吃人。 这青阳县地界,妖患横行的背后,全是镇妖司放任的影子。 妖吃人,人收钱。 裴玄仰头,将盏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化作一团烈火。 …… 夜深。 李府后院客房。 内室传来阵阵水声。 热气氤氲,楚云瑶正在木桶中沐浴。 裴玄盘腿坐在外间的床榻上,双目微闭。 水声入耳,他心绪毫无波澜,意念全在眼前的面板上。 【剩余妖魔道行:一千二百年】 树妖和山匪贡献的这笔巨款,必须尽快转化为战力。 《大荒落霄斩》和《裂空九击》已经圆满。 不动明王身也让肉身防御达到极致。 短板,只剩下根本功法。 《青元诀》虽然圆满,但终究只是镇妖司基础吐纳法门,上限太低。 筑基初期的真元总量,面对更强的妖魔,续航依旧是个致命问题。 必须推演。 “投入五十年妖魔道行,推演《青元诀》。”裴玄下达指令,打算先试水一番。 面板银光闪烁,文字飞速滚动。 【第一年,你于深山洞府中枯坐,试图在圆满的青元诀基础上寻找突破口。你反复运转真元,毫无头绪。】 【第十年,你寻到一处地下灵脉,闭死关苦修。狂暴的灵气冲刷经脉,隐隐作痛,收效甚微。】 【第十七年,你破关而出,走访名山大川。于一处灵气汇聚的险峰之巅,迎风打坐。】 【第三十二年,你日夜吐纳,观日升月落。心中隐隐捕捉到一丝契机,却始终无法抓住那一抹灵光。】 【第四十九年,清晨大雾,你枯坐崖边,忽见东方紫气东来,撕裂云海,你脑中轰鸣,终是顿悟!真元逆转,冲破固有经脉路线,一套全新的行功法门在你体内悄然运转。】 【第五十年,你开始完善这套全新法门,真元变得更加精纯厚重,但距离彻底成型,仍需大量时间打磨。】 【剩余妖魔道行:一千一百五十年】 文字定格。 裴玄睁开眼,眉头微挑,冷哼一声。 整整五十年道行砸进去,竟然只摸到一个新功法的雏形。 越往高阶推演,消耗的道行果然呈几何倍数暴涨。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穷极一生,恐怕连这顿悟的契机都摸不到。 但裴玄不在乎。 只要方向是对的,道行管够。 “继续氪!”裴玄在心中低喝,“给我灌注二百五十年!” 面板上的银色光芒轰然爆发,刺目的文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 第18章:紫气东来诀 【第五十六年,你盘膝坐于绝巅之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吐纳,你试图打破青元诀的固有框架,强行将天地间那一抹至纯紫气引入体内。】 【第六十三年,紫气极其霸道,数次撕裂你的经脉,你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以纯阳气血强行修补,重新蹚出一条行功路线。】 【第六十五年,你于生死边缘反复试探,终于寻到了一丝紫气与纯阳真元完美交融的契机。】 【第七十年年,清晨大雾散去,朝阳跃出云海,你猛地睁开双眼,体内真元逆转,冲破了所有旧有的壁垒,一套全新的行功法门在你体内彻底完善,吞吐天地灵气、运转真元以及恢复伤势的效率,比之前的《青元诀》足足翻了五倍,你将其命名为《紫气东来诀》。】 【第一百一十年,你日夜运转《紫气东来诀》,紫气在体内生生不息,经脉内壁附着上一层淡淡的紫金光泽,坚韧程度大幅提升。】 【第一百七十五年,你深入极寒冰原,借天地极寒之气打磨体内紫气。真元越发厚重,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 【第二百三十年,你枯坐于火山口,引地心火毒入体,以紫气强行炼化,功法愈发霸道,隐隐有了吞噬万物灵气的特性。】 【第二百八十年,你历经近三百年的苦修与打磨,《紫气东来诀》终于达到小成境界。】 【第三百年,你在推演幻境中依旧孜孜不倦地苦修,你试图一鼓作气冲破瓶颈。但高阶功法壁垒极厚,耗尽最后二十年光阴,你竟未曾触碰到大成境界的门槛。】 文字定格,光芒收敛。 当前功法:紫气东来诀(小成) 【剩余妖魔道行:九百五十年】 【剩余自身寿元:六百六十六年】 下一刻,体内经脉被强行拓宽了整整一圈,能够容纳远超同阶的浩瀚真元。 运转效率在原有的恐怖基础上再次翻倍。 原本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湖泊上方,多出了一层氤氲的紫气。 裴玄目光扫过面板最下方那一排数字。 六百六十六。 “这还真是六呢!”他在心中暗自吐槽感慨。 收敛心神,裴玄闭上双眼,亲身运转了一周天《紫气东来诀》。 轰! 外界游离的灵气瞬间暴动,顺着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紫气牵引之下,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如江河奔涌。 裴玄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紫芒。 他深切感受到了这门极其“烧道行”的功法有多么恐怖。 真元恢复速度极快,气血生生不息。 续航短板被补齐了不少。 哪怕现在再对上那头噬元境的树妖,单凭真元消耗战,他也能硬生生把对方耗死。 就在裴玄思索是否要一口气砸干道行,将这门功法堆到圆满,看看其究极形态有多恐怖时。 内室的水声停止。 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后,隔断内外间的粗布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沐浴更衣结束的楚云瑶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裴玄的目光。 洗净了身上连日来沾染的泥污与血迹,楚云瑶彻底展露了真容。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哪怕未施粉黛,也美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只穿着贴身的肚兜。 布料轻薄贴身,被浴后的水汽微微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上。 肤如凝脂,透着健康的粉晕。 视线顺着修长的天鹅颈往下。 波涛汹涌。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身段极佳。 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入深邃的沟壑中。 裴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呼吸停滞了半秒。 “这小丫头还真是天赋异禀啊!”裴玄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慨。 这等身段与容貌,放在前世,绝对是祸国殃民级别的红颜祸水。 楚云瑶见裴玄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久久不语。 原本就因为沐浴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滴血。 她双手局促地揪着衣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细若蚊蝇,有些不自信地局促问道:“怎么了?” “我很不好看吗?” 裴玄猛地回过神来,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口胡诌:“咳!不是!我只是有点乳糖不耐受!没事没事!” 楚云瑶一脸迷茫。 她松开衣角,往前走了一小步,歪着脑袋问:“乳糖不耐受是何意?” 裴玄摆了摆手,直接敷衍过去:“没什么意思!家乡土话罢了!你先休息吧!” 他指了指身下的雕花大床,“今日这床大,就别睡地上了,睡床上吧!” 楚云瑶愣了一下,随即乖巧点头。 她脱下绣花鞋,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的内侧。 扯过一床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颗脑袋。 裹着被子的她瞬间紧张起来。 双手死死攥住被角,心跳加速,胸膛剧烈起伏。 长这么大,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 哪怕很多事不记得了,骨子里的矜持与羞涩依旧存在。 裴玄盘腿坐在外侧,原本想着继续推演功法。 但身旁不断飘来的少女幽香,混合着皂角的清气,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耳边还能清晰地听到楚云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心神不宁,静不下心来思考。 裴玄眉头微皱,无奈之下,只能在心中默念起前世道家的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夜风顺着窗缝吹入,烛火摇曳。 念着念着,他就脱下外衣,缩进了被窝。 刚一躺下,便感受到了楚云瑶近在咫尺的体温。 那层薄薄的锦被根本挡不住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热量。 细腻皮肤的触感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裴玄的手变得蠢蠢欲动,顺着被窝的缝隙,缓缓向内侧探去。 就在裴玄准备来一手“就蹭蹭不进去”的经典渣男语录,顺势将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女揽入怀中时。 动作忽然僵住。 丹田内,那股至阳至刚的纯阳真元受到欲念牵引,猛地跳动了一下。 裴玄大脑瞬间清醒。 纯阳之体! 原身之所以被狐妖掳走,险些吸成干尸,就是因为这具身体蕴含着极其珍贵的先天元阳。 现在还远不是泄元阳的时候! 随便破了身,这先天元阳便彻底废了,等同于暴殄天物。 必须先找个极阴之体,再弄一门顶级的双修之法,才能将元阳的利用价值达到最大化。 绝不能因一时之色欲,坏了未来的修炼大计! 裴玄停止了继续探索的动作,将手定格在了那片柔软的雪白上。 第19章:斩妖天师 翌日清晨。 天际刚泛起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尘清湖上的浓雾还未散去,冷风夹杂着水汽拍打在窗棂上。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极其急促且慌乱的敲门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裴玄双眼猛地睁开,掀开薄被,翻身下床。 随手抓起挂在屏风上的灰布外衣披在肩头,右手习惯性地握住了放在桌上的长刀。 床榻内侧,楚云瑶被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顾不上整理,手忙脚乱地抓起昨晚那身月白衣裙往身上套,连鞋子都没穿好,便趿拉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裴玄身后。 裴玄走到门后,神识微动,扫过门外。 没有妖气,全是驳杂的人气。 “吱呀——” 木门向内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裴玄眉头微皱。 走廊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为首的正是庄子主人李炳茂。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衣着考究、面容憔悴的陌生男女。 这些人个个顶着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 众人一见裴玄露面,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砰!” 李炳茂带头,十几个脑袋齐刷刷地磕在坚硬的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还请天师救命啊!” 整齐划一的哀求声在走廊内回荡,带着浓浓的绝望与希冀。 裴玄目光扫过这群人,长刀并未出鞘,只是将刀柄往下压了压。 他迈步跨出门槛,伸手去搀扶跪在最前面的李炳茂,声音平淡:“主家这是作甚?大清早行此大礼,裴某受不起,快快请起!” 李炳茂一把死死抓紧裴玄的手腕,仰起头,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毫无体面可言:“还请大慈大悲的天师,救我那可怜的外甥和外甥女于水火之中啊!” 身后的众人跟着连连附和,磕头如捣蒜。 “求天师发发慈悲!” “我们愿倾尽家财,只求天师出手!” 裴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在下不过是个路过的寻常武夫,并非你们口中的天师……” 李炳茂闻言,脸色煞白,急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双手撑在地上,膝盖往前挪了两步,焦急万分地喊道:“天师!您要是都不愿意出手,那我那两个外甥,就真的没救了!那湖里的畜生很快就要来收人,还请天师救命!” 说完,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众人会意,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大有裴玄不点头答应,他们就撞死在这里的架势。 裴玄双手抱胸,有些无奈地说:“可我并不是什么天师呀,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炳茂哆哆嗦嗦地将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卷边缘有些泛黄的画轴。 双手捏住画轴两端,用力一展。 “这是您的画像!我派去灵雾山进货的伙计,亲眼看到荒村的百姓在为您立生祠!我可以确定,您就是那杀猪妖、护百姓的斩妖天师无疑!” 画轴展开。 裴玄定睛看去。 画纸上的笔触有些粗糙,显然是出自乡野画师之手。 但画中人的神韵却抓得极准。 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青年,手持短刀,脚踏在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妖尸体上。 最关键的是,画中人的五官轮廓,与裴玄有八分相似。 裴玄看着那张画像,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那晚在荒村,他斩杀十几头猪妖,又劈了镇妖司总旗赵平,随后飘然离去。 没想到那帮村民居然还给他立了生祠,还画了像。 名声这东西,传得比风还快。 既然身份已经挑明,再推脱下去就显得矫情了。 更何况,他本就需要大量的妖魔道行来推演功法。 那尘清湖里的“通天大王”,在他眼里,就是一团行走的巨额经验值。 裴玄伸手握住李炳茂的胳膊,稍微发力,将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主家,你先起来。”裴玄语气缓和了几分,“外头风大,进屋详谈。” 李炳茂大喜过望,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人挥了挥手:“都先回去!回去等消息!别在这儿扰了天师清净!” 众人如释重负,又对着裴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退出了院子。 客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楚云瑶极有眼力见地走到桌旁,倒了两杯热茶。 裴玄在主位坐下,李炳茂则半个屁股挨着圆凳,局促地搓着手。 “天师……” “叫我裴玄即可。”裴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裴爷!”李炳茂立刻改口,神态恭敬到了极点,“裴爷肯出手,李某感激涕零!李某绝不会让裴爷白白受累!” 他伸手入怀,掏出两样东西,恭恭敬敬地放在桌面上。 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一千两的面额。 一个精致的锦囊,解开系绳,里面滚出十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下品灵石。 “这是一千两白银,外加十块灵石,权当给裴爷的茶水钱。” 裴玄目光扫过桌面,没有急着去拿。 钱财他现在不缺,黑风寨的底蕴足够他挥霍一阵子。 灵石倒是好东西。 李炳茂又将手伸进宽大的袖兜,摸出三本装订古朴的线装册子。 册子表面泛着岁月的痕迹,显然是被珍藏了许久的孤本。 李炳茂双手捧着这三本册子,递到裴玄面前:“这三本典籍,是我李家祖上偶然得来的...李家后人没有修行的资质,一直将其束之高阁,今日一并奉上,以表诚意!” 裴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最上面的册子上。 《炼灵法》。 翻开一角,上面记载着如何炼化妖丹的手段。 再看下面两本。 《符箓册》,记载了十几种基础与中阶符箓的绘制方法。 《阵法纲要》,详细阐述了如何利用地形与灵石布置困阵、杀阵。 裴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精芒。 他随手将三本典籍拨到一旁,笑道:“主家客气了,这些谢礼都是其次。” 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我需要一份关于这‘通天大王’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李炳茂连连点头,开始讲述:“这尘清湖,自古便有水怪传闻,但真正自封‘通天大王’,是三十年前的事。” “据当年逃出来的老渔民说,那畜生的本体,是一条在湖底龙眼泉中成精的红鳞大鲤鱼。” “体长足有三丈,浑身鳞片坚硬如铁,刀枪不入,它能口吐人言,常年潜伏在深水之中。” 李炳茂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最可怕的是它的手段。它能操控水流,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只要它一发怒,湖面上便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方圆几十里的雨水,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三十年前那个拒不交人的村子,就是被它掀起的一场水龙卷,连人带房子全部卷进了湖底,连块骨头都没浮上来。” 裴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算推演。 体长三丈,鳞片如铁,这说明肉身防御极强。 操控水流,掀起巨浪,呼风唤雨。 这种大范围改变天象、调动天地灵气的手段,绝不是淬骨境妖魔能做到的。 结合李炳茂描述的妖气覆盖范围,裴玄心中有了底。 这头鲤鱼精,实力绝对达到了噬元境。 而且,能在尘清湖这种大水域兴风作浪三十年,其底蕴绝非那头刚突破不久的树妖可比。 大概率,在噬元中期,甚至噬元后期。 第20章:童男童女 五天转瞬即过。 敬献童男童女的死限之日。 午夜子时。 尘清湖畔的庄子死寂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冷风卷起地面的落叶,打在紧闭的门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庄子没有一盏灯火。 家家户户用粗木条将门窗死死钉住。 村民们躲在屋内,床榻下、地窖里。 大人们死死捂住自家孩童的嘴,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庄子里的野狗全部夹着尾巴趴在墙角,喉咙里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极度的恐惧,化作实质的压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庄子正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敬献台早已搭建装修完毕。 高台足有三丈,四角竖着木柱,挂着四盏惨白的纸灯笼。 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风声与远处湖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交织。 尘清湖面。 灰白色的浓雾剧烈翻滚,仿佛煮沸的开水。 原本平静的湖水突然向两侧疯狂排开,一圈圈巨大的波纹向外扩散。 水底深处,一股极其庞大且暴虐的妖气冲天而起。 “哗啦!” 水浪破开。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着水波,直奔庄子而来。 来人身形化作人态,足有九尺高。 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 它的脸颊两侧,布满暗红色的粗大鲤鱼鳞片。 脖颈处,三道深深的鱼鳃随着呼吸不断开合,每一次开合,都喷吐出浓烈的腥臭妖气。 正是这方水域的霸主,通天大王。 通天大王双脚离水,身形腾空而起,径直落到敬献台上。 “砰。” 双脚砸在木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坚硬的木板瞬间龟裂。 通天大王站定,目光瞬间锁定端坐在台中央的两个“童男童女”。 两个孩童穿着红艳艳的喜服,低着头,并排坐在蒲团上。 通天大王抽动了一下鼻子。 它老远就感知到了,这两个童男童女身上的灵韵极足。 那股纯粹的灵气,顺着夜风飘进它的鼻腔,刺激得它浑身血液沸腾。 这股灵气,比它过去三十年吃过的所有血食加起来还要浓郁。 通天大王心中狂喜。 “好极!好极!”它喉咙里发出怪笑,“这两个极品血食吞下去,本王停滞多年的瓶颈必能一举冲破!” 它迈开粗壮的双腿,一步步走向那两个“童男童女”。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每一个躲在屋内的村民心尖上。 走到近前,通天大王停下脚步。 它那双外凸的浑浊鱼眼,上下打量着这两个孩童。 一丝疑惑在心头闪过。 太安静了。 这两个孩童坐在台上,见到自己模样,竟然不像此前那些童男童女一般,既不哭喊,也不颤抖。 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极其微弱。 但通天大王并没有起任何疑心。 三十年来,尘清湖周边十几个村庄的人,早就被它杀破了胆。 谁敢反抗? 哪怕偶尔有几个不怕死的,花重金请来所谓的除妖师、修道者,最终的下场也全是被它一口吞入腹中,化作滋养妖力的养料。 它有着绝对的自负。 在这尘清湖地界,它就是天,它就是神。 “吓傻了吗?”通天大王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尖锐如匕首的木质化尖牙,“莫怕,本王下口极快,一点都不疼。” 它抬起长满蹼爪的右手,一把抓向左边那个灵韵更足的“童男”。 粗糙的蹼爪按住“童男”的脑袋。 通天大王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在红色的喜服上。 它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了下去。 目标直指“童男”的脖颈大动脉。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没有预想中温热甘甜的鲜血喷涌。 也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通天大王只觉一股极度反震的坚硬力量,顺着牙床直冲脑门。 剧痛瞬间袭来。 它的满嘴尖牙,竟被硬生生崩碎了数颗! 断裂的牙齿混合着黑色的妖血,从嘴角溢出。 紧接着。 在通天大王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它手中抓着的那个穿着喜服的“童男”,表面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灵光波动。 “嗡。” 灵光消散。 幻象破灭。 原本活生生的孩童,竟然变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巨大青石! 通天大王猛地松开蹼爪,踉跄后退两步。 它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嘴巴,外凸的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诧异:“这怎么是石头?!” 就在此时。 通天大王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冰冷且戏谑的声音。 “不是石头,难道还是真的童男童女吗!” 但比声音先到的,却是一击大荒落霄斩! “轰!” 刀气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将敬献台坚硬的木板压得寸寸龟裂。 通天大王浑身鳞片瞬间倒竖。 致命的危机感疯狂刺激着它的神经。 “吼!” 它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噬元境大妖的本能,赶忙爆退闪避。 同时,体内庞大的水系妖力轰然爆发,在后背凝聚出一面厚重的水蓝玄冰盾。 但刀气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通天大王的反应极限。 “哧!” 暗红色的刀气摧枯拉朽般切开了水蓝玄冰盾。 坚硬的玄冰碎裂成漫天冰晶。 刀锋余威不减,狠狠劈在通天大王的后背上。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 通天大王背部那层坚硬如铁的暗红鳞片,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仅仅阻挡了半息,便被割裂开一道长达两尺的血口。 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破烂的黑袍。 通天大王借着这股劈砍的力道,身形向前翻滚,直接砸穿了敬献台边缘的木栏杆,重重落在下方的地面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崩飞。 通天大王单膝跪地,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地面。 背部的剧痛让它倒吸一口凉气。 寂灭真元附着在伤口处,疯狂阻止着妖力的自愈。 它猛地抬起头,惊怒交加地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三十年了,在这尘清湖,还从未有人能让它流血! “你是何人?!” 通天大王厉声喝问,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周围的水汽受其妖力牵引,化作无数冰锥悬浮在半空。 夜风骤起。 敬献台上方的浓雾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强行吹散。 裴玄手持长刀,不知何时已立于敬献台之巅。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头狼狈的大妖。 “他们唤我,斩妖天师!” 第21章:一叶障目 “斩妖天师?” 通天大王喉咙里挤出刺耳的怪笑,牵扯到断裂的牙床,疼得它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它啐出一口夹杂着碎牙的黑血,满脸狰狞,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真是好大的名头!就是不知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能不能担得起这四个字!” 话音未落,通天大王双臂猛然大张。 噬元境的庞大妖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尘清湖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湖水剧烈翻腾,漫天水汽受其妖力强行牵引,升腾至半空。 气温骤降,水汽瞬间凝结成成千上万道尖锐的冰锥与粗壮的水箭。 “死!” 通天大王怒喝出声。 漫天冰锥与水箭密集倾泻,彻底封死敬献台周遭的所有空间。 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撕裂了庄子里的死寂。 躲在屋内暗处的村民死死捂住耳朵,惊恐地看着窗户缝隙外那遮天蔽日的攻击。 裴玄立于高台之上,身形未退半步。 丹田内,《紫气东来诀》高速运转。 青红交织的液态真元上方,那层氤氲的紫气瞬间融入其中。 真元顺着奇经八脉奔涌,发出沉闷的雷鸣。 裴玄双手握住刀柄。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点燃长刀。 圆满境《大荒落霄斩》。 一刀斩出。 半月形的暗红刀气透体而出,迎着漫天冰锥逆势而上。 刀气摧枯拉朽,直接斩碎正面袭来的大片冰晶。 碎冰横飞,化作漫天白雾。 但妖力催动的水箭数量实在太多。 部分夹杂着阴毒妖力的水箭避开刀网,从死角刁钻刺向裴玄的周身要害。 裴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嗡!” 体表骤然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暗金色罡气。 《不动明王身》。 “铛!铛!铛!” 密集的水箭狠狠撞击在暗金罡气上,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火星四溅。 足以穿金裂石的水箭,在触碰到罡气的瞬间尽数崩碎,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滴落在木板上。 裴玄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半分。 通天大王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骇然。 它引以为傲的范围杀招,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擦不破! “小子,你的皮还真是厚呢!”通天大王目光扫过敬献台上那两块冰冷的石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的疑惑压过了愤怒,“你是使了什么邪术,用两块破石头骗过本王眼睛的?!” 裴玄刀尖斜指地面,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你猜啊?” 思绪瞬间拉回三天前。 李府客房内,裴玄将黑风寨缴获的战利品逐一清点。 在一堆品阶极低的功法册子中,他翻出了一本边缘残破的《障眼法》。 这门术法极为鸡肋,只能用来改变小物件的颜色,骗骗凡人。 但裴玄看中的,是它的底层逻辑。 意念唤出面板。 “投入一百年妖魔道行,推演《障眼法》!” 银色文字疯狂滚动刷新。 【第一年,你日夜研习障眼法残卷,试图用真元改变周围光线的折射,收效甚微。】 【第十三年,你另辟蹊径,将神识融入真元,附着于死物之上,成功模拟出活物的温度。】 【第四十二年,你对幻象的掌控越发熟练,青石在你手中可化作飞鸟走兽,外表毫无破绽。】 【第七十八年,你察觉单纯的外表伪装无法瞒过高阶妖魔的感知,你开始尝试将纯阳气血抽离出一丝,封入幻象核心。】 【第九十五年,幻象彻底成型,不仅外貌逼真,更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灵韵,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勘破。】 【第一百年,你将这门脱胎换骨的全新神通,命名为《一叶障目》。】 当前神通:一叶障目(小成) 正是凭借这门耗费百年道行砸出来的小成神通,裴玄将两块石头幻化成灵韵十足的童男童女,端坐在敬献台上。 通天大王被贪婪蒙蔽了感知,加上幻象本身毫无破绽,这才结结实实地崩碎了一嘴牙。 思绪收拢。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通天大王怒吼连连,试图再次凝聚水系妖力。 但背部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寂灭之力的持续侵蚀下,引发了剧烈的反噬。 它的经脉内,妖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裴玄筑基初期的神识敏锐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破绽。 杀机瞬间锁定。 脚下石板骤然炸裂。 圆满境《浮光无痕渡》全力催动。 裴玄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极其逼真的残影,真身悄无声息跨越数丈距离,直接欺身至通天大王面前。 太快了。 通天大王只觉眼前一花,灰衣青年的面容已近在咫尺。 裴玄左手抬起。 丹田内,暗红色的寂灭真元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掌心。 这股毁灭力量被极度压缩,周围的空气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冥渊寂灭掌》。 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裴玄一掌狠狠印向通天大王的心口。 这一击若是拍实,霸道的寂灭之力会瞬间绞碎它的心脏,断绝所有生机。 通天大王外凸的鱼眼中闪过极度惊恐。 躲不开,挡不住。 生死存亡之际,它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肉痛的神色。 “砰!” 掌印吐劲的瞬间,通天大王庞大的身躯并没有炸裂,而是骤然化作一阵青色烟雾,在原地彻底消散。 裴玄一掌拍空,掌风将地面击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 一张黄色的符箓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符箓表面画满繁复的朱砂符文,此刻正无火自燃,眨眼间化作一撮灰烬。 极品保命符箓——替死符! 裴玄眉头紧锁,豁然转头。 十丈外的尘清湖面上,湖水剧烈翻滚。 通天大王的身影重新凝聚。 它此刻的状态极差。 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佝偻着,体表那层暗红鳞片黯淡无光。 替死符虽然保住了它的命,但也抽干了它大半的本源妖力。 它死死盯着岸上的裴玄,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三十年积攒的威严,今夜毁于一旦。 连压箱底的保命底牌都交了出去。 “小子,你的确很厉害!” 通天大王身体缓缓下沉,冰冷的湖水没过它的腰际。 它指着庄子方向那些紧闭的门窗,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但你不可能守这些人一辈子!” “等你离开的那一日,本王要让这里每一个人,为他们今日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 “本王要水淹这方圆百里,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通天大王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彻底遁入深不见底的尘清湖中。 湖面上的灰白浓雾重新聚拢,遮蔽了视线。 只剩下层层叠叠的波浪,不断拍打着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