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001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 重生了,但张大象并不以为喜,大抵上还是因为前一世过得还不错。 有车有房,事业成功,也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地方。 甚至连大多数人都没中过的彩票,他都中过一次三等奖。 但重生了就是重生了,只能接受,唯一让自己感觉略有糟糕的,那大概就是重生后的世界画风略有潦草。 “阿象,考得怎么样啊?。” “一塌糊涂。” 跟路过的本家阿婆打了个招呼,张大象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明明才六月天,这样的天气居然就多了凉意! 那大抵上还是考试让人心寒,不过,想起身上的“重担”,张大象更感觉心累。 重生后的张大象原本除了继承父亲这一支的香火,同时还有在世的一个大伯以及一个去世叔叔的香火要继承。 压力山大。 宗祠里的族谱上,大伯张正青这一支下来是他,父亲张正红这一支下来是他,三叔张正海这一支下来还是他。 在张大象的名字旁边都留着一个位子,是将来有缘人的名字。 高考结束的张大象相当无语,说到底,重生后的这个世界,物质文明突飞猛进,精神文明面目全非,让他感觉像是某只野狗修改过的“IF线”。 但是,这并非是最无语的时候。 去年腊月祖父张气恢从暨阳市二化厂退休之后病了一场,然后就像是着了魔,回到老家祠堂,打算把他很多年前牺牲的亲兄弟香火也给续上。 正常来说,压力一下儿子才是老父亲的本能,但因为张大象自己的老父亲张正红去世得早,于是张气恢跨过了压力儿子的这个门槛,直接选择了压力孙子。 再于是…… “蛤?另外九个阿公的香火也要续上?这到底要多少个重孙子啊?” “现在讨一个娘子(老婆),杂七杂八加起来,就是有个住处有辆小汽车。我前头也盘了盘家底,再有九个重孙子的话,起房子要是再起两进的楼房九幢,一百万不到点。装修……我肯定是无能为力了,最多外墙粉刷粉刷,再贴贴瓷砖。” “……” 给力嗷~哈基爷! 祖父张气恢说话的时候,将一份厚厚的材料递了过来。 张大象看着“族谱复印件”上面大字辈就他一个恨不得单开一册,他都快精神恍惚了,不是,这老头子到底中了什么邪? “张象,我几个老伯还有阿叔,是打仗没的,你阿公心里一直想要从本家弄几个多出来的子孙过继。前几年其实也没有多少心思了,但是正月里二化厂爆炸之后,死了好几个老本家,就心里又难过了。” 见张大象表情有些复杂,大伯张正青在一旁稍稍地解释了一下。 大伯张正青没有生育能力,为了香火这种事情,于是就让本就是三房独苗儿的侄儿张大象,再挑了挑担子。 从烧两炷香,变成了“一人三炷香”。 三叔张正海属于英年早逝,救人时候牺牲的,原本三十岁以下没必要折腾香火这事儿,不过老家祠堂却觉得英雄好汉还是续上吧,于是在老头子张气恢名下,张大象既是父亲张正红二房嫡子,也要为三叔张正海补上一个嫡孙。 当然了,大伯张正青也想要个孙子。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现在,祖父张气恢将他已逝的九个亲兄弟,也打算香火续上。 续香火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子孙成家是要有住处的,放以前只需要平房就行,现在的行情,乡下没有楼房,那是万万找不到老婆的。 九个亲兄弟那就是九个重孙子,接着就是九栋小楼,只算物料人工,省着点用十万左右砖头水泥钢筋还是要的。 张气恢是打算把棺材本都押上,然后楼房从三进变成两进,其实村里现在都是三上三下的楼房,两上两下的很少了,这么干对于老头子来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九幢三进的楼房,他砸锅卖铁也凑不齐。 就算是现在,还需要大儿子张正青出点钱,然后问本家侄儿们再借个二三十万。 之后装修的话,老头子是绝对无能为力,只能靠继承香火的张大象来努力。 就算只是水磨石加白灰墙,不做吊顶也不打柜橱,那人工也是不小的支出。 好在张家人丁兴旺,老本家做泥水匠、木匠的不少,祠堂那边也说了,自己人就不算人工,准备好木料什么的,管饭就行。 只要老头子张气恢能把地基打起来,一应简装和桌椅板凳家具,都不算人工。 然而这个还不算最困难的事情。 难关多着呢。 首先张大象就一个人,一个人烧三炷香,其实还能想象一下,再带上九个儿子多烧一点……家里改成寺庙也未必顶得住。 其次得多大开销? 哪怕满月酒都是一大笔钱,酒虾蟹鱼鳖牛羊干果水果罐头……一样都不能少。 再次三加九一共十二个重孙子,抚养起来可不比从前,养得活和养得好那是两回事儿,以前面糊糊加米汤能凑合,现在肯定是要奶粉的。 这光景婴儿用品节省着来都是不小的开支,退一万步讲,光衣食住行,每年硬邦邦保底开销十几万是肯定的。 这笔钱已经不比装修钱少了。 最后,小孩从幼儿园到大学,每年吃喝拉撒睡的开支都是不断增加的,不可能变少,这要是没有提前准备,那也养不像样。 还有最后的最后,张大象现在才十八岁,暂时还没有女朋友。 “阿公,大学我就不去念了,还是早点寻事情做吧。” “书哪能不念?做人要有追求,念了大学,就有机会读研究生,然后还有事业上更高的追求……” 老头子张气恢是暨阳市二化厂的老厂长,属于有技术的知识分子。 只不过这个知识分子,现在直接搬来“十二座大山”往唯一的孙子头上压下去。 张大象因为重生的缘故,心态上比较随意,属于哄老头玩儿的想法,结果万万没想到,二化厂一次爆炸,死了不少本家人,然后开丧期间一些老弟兄的聊天,以及丧家饭上的种种往事碰撞,竟是让老头儿较真起来。 “一气化三清”算什么,直接“十二元辰大阵”搞起! 这让哄老头儿的张大象,不得不将原本毫无波澜的新人生重新调整一下。 “阿公,我没有啥大追求。” 张大象摇了摇头,“早点上班,早点赚钱,早点续上香火。” 002 乡愿,德之贼也 给父亲张正红的牌位上香之后,张大象由本家的祖辈带着,在祠堂之中,向祖宗们说了一下自己将“一房十二祧”,承继十二支香火。 祖宗们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不过还有一些后续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麻烦。 乡下盖房子,难处不在物料和人工,最难的是地皮。 宅基地是有定数的,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情况,或者特殊的贡献,地皮不会轻易地拿出来让人买了去盖房子。 张气恢让孙子“一房十二祧”,那就是十二幢小楼,就算大伯张正青和三叔张正海这两支不需要新房,老房子翻修就行,再去掉张大象父亲张正红也留了一幢乡下楼房下来;可是,他亲兄弟九个那也是要九幢的。 九块地皮,首先要说服本家所有人,其次要说服村里,最后是从镇里要拿到签字画押的土地证。 不过,老头子张气恢表示这不算什么,那张大象也就不去操心这种事情,而是六月份初中一毕业,拿到毕业证之后,就找本家一个做电焊工的叔叔借了电焊机、切割机、角磨机,在家里折腾了起来。 “张象,你还会电焊啊?” 怕张大象弄坏了自家的电焊机,本家婶娘蔡水芹带着儿子张大磊跑来看热闹,本以为是小孩儿瞎折腾,结果张大象手艺不说出神入化,但也算是精湛。 毕竟重生前车铣镗钳电五项全能,另有无机化学也是略懂一二。 “跟校办厂师傅学了一点。” “噢哟,那是,校办厂的老师傅连吊车也会开的,就没有不会的机器……” 蔡水芹见张大象焊出一道道“鱼鳞”而不是一坨坨“鸡屎”,自然不再怀疑,要带着儿子张大磊回去,但张大磊还想看一会儿,于是就留着张大磊在这里。 十岁的张大磊正是“熊孩子”精力旺盛的时候,不过张大象这个族兄一直镇压所有本家“熊孩子”,所以来玩的小孩儿都很乖巧听话。 怕归怕,但也喜欢溜达到张大象这里,因为时不时都会有油炸的鱼虾可以吃,嘴馋的时候,还有酱卤的麻雀,吃起来过瘾多了。 “阿大(哥哥),这是要做啥?” “餐台架子,过两天我去国道边上卖快餐。自己去看电视吧,你娘来喊你吃饭再出来。” “谢谢阿大!” 守着看电焊是假,守着看电视才是真。 暑假的武侠剧、儿童剧多得是,张大磊在家中看个电视不易,不过来张大象这里,就能看个爽。 这几乎也是所有本家小老弟共同的乐趣。 看电视还有油爆河虾吃,本家的叔伯婶娘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者小屁孩有个集中的去处,也免得担心去哪里游野泳下得去起不来。 滋滋、滋滋…… 点焊好了几个架子,张大象用葫芦吊装好了餐台架,根据板车的尺寸微调了一下,就开始切割铁皮。 “阿大!” “阿大!” …… 正忙着呢,一群小屁孩成群结队过来,张大象头也没抬说道,“小磊在里面看电视,门背后有汽水,一人一瓶。” “好~~” 说是汽水,其实也没有多少气,大绿棒子的柠檬水,全靠甜味对付。 零售五角钱,拿一箱的话一瓶三毛。 总之就是吃个滋味,但对熊孩子们来说,电视、汽水加小伙伴,这个暑假真是棒。 正如张大象对张大磊说的那样,直到傍晚的时候,各家各妈来找各自孩子,隔着院墙就喊了起来,这个名那个名的,于是乌央乌央一堆熊孩子陆续出来,嘴角的油爆虾、油炸小鱼的碎屑还在。 母亲们一边数落一边又感谢着张大象。 其实油爆虾和油炸小鱼,还是挺贵的,主要是舍不得油,再者河虾对乡下人来讲,卖钱才是最合适的,直接吃了,委实有些舍不得。 对张大象的感谢,倒也不掺假。 六月二十一号一过,张大象就算是满了十六周岁,去镇上花了几百块办了一个流动营业执照,大伯张正青听说了也没有过问,只是拿了五千块钱过来给他先用着。 除了五千块钱,大伯有一辆旧摩托车收拾干净后,也给张大象拿去代步。 找点事情做,有个脚力是必须的。 在大伯张正青看来,侄儿骑个摩托车,在小兄弟们面前也能有面子。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张大象直接给摩托车后座焊了一个锁架,这样板车只要一挂一锁就能拉走。 “真去马路边上卖快餐啊?” 过生日当天晚上,老头子张气恢有些拿不定主意,略微不放心地询问正在吃长寿面的孙子。 “吴家滩那边一段国道两边敞亮,就是有水杉林的地方。摆个十桌八桌也没问题,我以前在那里放笼子,经常看到有大卡车临时停靠。” “生意能好吗?” “慢慢来嘛。” 呼!! 猛地吸了一口面,三口两口吃完几个煎蛋,张大象喝了两口面汤过后说道,“要是能做起来呢,再从家里请人帮忙。” “你看着弄,反正十六岁了。” 老头子点点头,然后摸了摸口袋,拿出来一张不算图纸的图纸,“起房子的范围已经弄好了,在南行头。” 张家曾祖分了大二三行,其实就是曾祖兄弟三个一家分了南北走向的一行田地。 张大象这一支是曾祖老三,南行头的意思,就是这一支田地的最南端。 比较偏僻,还靠着跟另外一个村的界河,边上还有一些撂荒的芦苇荡。 以老头子这个曾经的暨阳市二化厂厂长的面子,在本家内部说搞一大片好地方,给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亲弟兄续香火,那是不太够的。 不过边边角角嘛,有个十几二十万就能拿下,这一点,张家内部的意见还是能很好统一的;村里就更好解决了,不同意打到他们同意就行。 也就镇上有些麻烦,但不多,毕竟老头子张气恢的九个亲兄弟,那都算是打仗丢了性命,他算是兄弟里面为数不多的“读书种子”,给去世的亲兄弟续个香火,镇上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拦着。 张家同意,村里同意,那就是“乡贤”共识。 “还真能批下来啊?” 张大象看着图纸,都惊呆了,寻思着要是他重生前的地球,这不闹么。 自家老头子真是太有实力了。 003 平平无奇第一单 因为水乡人均土地所有数量比较少,所以现在的暨阳市乡下,老房子能前庭后院的,通常都是三代人以上的老房子。 现在只能保证有个前庭或者说前院,围墙也不多见,有个水泥晒场再加两分自留地,那就差不多了。 张大象父亲张正红留下来的房子,是比较标准的前庭后院三层砖混小楼,用的是普通红砖空心墙,用料上在十几二十年前也谈不上多好。 也没怎么装修,就是普通的粉刷,地面用水磨石,打扫起来倒是方便。 “你还会炒大锅菜?” 早上备菜的张大象忙得热火朝天,大型鼓风机家里的电带不动,所以直接“偷电”,用长杆子将带了搭钩的电缆线直接挂在外面当空的电线上。 老头子张气恢本来对孙子的“事业”有些犹疑,现在一看张大象熟练地“偷电”,熟练地买了个大浴锅当炒锅,还自己焊了个大蒸笼出来,鼓风机呼呼作响,他哪里还会怀疑,只觉得这孙子是真孙子。 “校办厂师傅教的。” “他们当兵又不是炊事员。” “看过就晓得了啊。” “……” 好吧。 张气恢也不管孙子到底怎么学的了,就看到各种炒菜、蒸菜、炖菜、卤菜等等准备好,要说量,其实也不多,就是家伙什份量不小。 一盆菜少说十几二十斤有的,还有各种酒水饮料,桌椅板凳…… 就靠一个十六岁的后生来搬,这是个气力活儿,怎么可能忙得过来……哦,忙得过来啊。 不错。 看自家孙子一身气力,老头子这下彻底放心了,有一身气力,那就饿不死的。 虽然他还是想着孙子在读书上有些追求,不过满了十六岁,已经当家做主,劝劝就行。 吭哧! 吭哧! 踩了两下,摩托车终于突突突突发动,然后拉着大板车朝着“吴家滩”边上的国道而去。 本家妯娌们收拾午饭也早,吃早饭就要想要午饭吃什么,九点差不多就要把该备好的菜弄好,十点或者十点半烧饭,十一点朝后无论如何都要有一桌午饭了。 张大象也是差不多光景出去,所以她们也都看到了动静,在水栈上洗菜的时候,就开始聊了起来。 家长里短,不外如是。 “正红家的阿象,就不打算念高中了?” “不是说成绩蛮好的吗?气恢阿叔就同意不念?”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一房十二祧’,要寻十二个孙新妇来填房嘞。听说南行头芦苇凼那边一圈,已经批给小象佬了,气恢阿叔一次拿了十八万出来。” “地皮就拿了十八万出来?那起房子怎么办?” “我家老公公说前阵子在堂屋里开会,只要包吃,人工就不收了。这样气恢阿叔就只要买钢筋水泥砖头啥的。” “那也要不少铜钿(钞票)吧?少说七八十万甚至上百万,气恢阿叔拿得出这么多?” “他问青佬拿了三十万,还问几个老弟兄借了一些,说是将来让小象佬来还,毕竟是小象佬一个人要讨十二个娘子(老婆)。” “哎哟,这个小象佬吃不吃得消啊……” “啊哈哈哈哈哈……” 隔着一条小河,在水栈上洗菜的妇女们都发出了会心又爽朗的笑声。 十二个老婆,这必须浑身都是腰子了。 各种聊骚词汇在妇女们口中肆意地蹦跶出来,而张大象则是一路七拐八拐,到了“吴家滩”边上的水杉林竖了个幡子和牌子。 水杉的好处就是直上直下,比松树还要笔直,做了个幡子直接绷紧了固定在树干上,路边又支了一个“快餐”的落地招牌,然后就忙不迭开始摆下桌椅板凳。 前几天他已经将这里空地收拾过了,本来就是修路时候留的一段堆场,现在铺上一些拆迁剩下的废料,看上去也很平整。 摆摊凑合用也够了。 因为是六月天,支个帐篷还是要的,帐篷是张大象自己做成的伸缩套杆,支起来之后再拉上固定绳,远远看去,像是个两进的门面。 在这里摆摊,那也是有考虑的,一来大货车靠边停问题不大;二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东十里路才有集镇,往西则是很长一段农田,有修车补胎休息的地方,但是吃饭价格并不低,普遍都是八块朝上。 张大象的幡子和招牌上面,也写得很清楚“快餐三块起”。 三块钱一个荤菜,其余花菜炒肉、蒸蛋之类,都算是素的,米饭不算钱,毕竟张家最不缺的就是稻田。 利润并不高,但也不低,三块钱能赚一块多,主要是没有门面的好处。 这光景也就支了两张桌子,才摆好凳子,就有一辆拉化肥的大八轮缓缓停靠,“嗤”的一声,副驾驶位置上,有个女人扯着嗓子喊道:“师傅,快餐哪样卖的?” “一荤三素三块,两荤四块,三荤五块。” 张大象身材高大戴着口罩,旁人只会觉得他年轻,但却看不出来实际年龄,毕竟常年在户外活动,皮肤粗糙黝黑,跟寻常少年家还是有区别的。 拿着大勺,系着围裙的张大象似是看出女人的担心,指了指亮出来的流动营业执照,“有证的,放心。” “打包两个三荤,多拿一盒米饭。” “要吃点啥?” “我看看有啥。” 大八轮没有熄火,女人下车点餐,驾驶员大概是丈夫,隔着喊了一声,“我要大排!有大排吧?” “有的!” 也提高了音量回了一句,驾驶员顿时高兴,又问道,“有开水吗?想接杯茶。” “有的,茶叶水要不要?” “我自己有茶叶。” 说着将最少两升的大茶壶递了过来,女人垫着脚接过茶壶,这才对拎着热水壶过来的张大象说了一声谢谢。 “大排……鸡腿……爆鱼,来一块爆鱼吧,素菜就一样来点,洋芋头、包菜……花菜炒肉算素菜的?” “没有多少五花肉的,哪能算荤菜,就是花菜借点肉味。” “那我要花菜炒肉……真算素菜啊?” “对。放心,干净的,正规猪肉。有证的。” “那就花菜炒肉。” 女人最终还是觉得花菜炒肉算素菜是最划算的,两份都点了这个。 张大象又从饭桶中将米饭盛上,装进马夹袋之后递了过去。 “十块对吧?” “对。” 递了十块钱过来,张大象接过来往钱箱里一扔,然后说道,“吃得好下次再来。” “好。” 上了车之后,女人在副驾驶位置上又招了招手,大八轮这才启动离开。 张大象顺手记了下账,算是平平无奇地开张。 004 来钱真快 “这么早就回来了?夜饭那一顿要不要出摊?” 在家里睡午觉的老头子听到了摩托车的突突声,一看时间才一点钟不到,也是有些惊讶,穿着个白背心大裤衩,踩着拖鞋出来问道,“生意好不好?” “蛮好的,放心。” 张大象将车子在家门口场地上停好,然后麻利地卸货,老头子张气恢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毕竟是在暨阳市二化厂干了一辈子,也是有一膀子力气,就过来帮忙卸货。 “不用帮忙,有份量的。” 板车拉着菜盆、饭桶到井口边上停好,洗了个手顺便洗了把脸,张大象这才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继续干活。 只一会儿,就有三五七个婶娘堂嫂过来打听。 “张象,出摊行情怎样?” “卖掉多少?我看看……噢哟,生意不错啊。” “这起码卖了头两百份吧?” 女人们都不傻,既然在家里管着灶台,吃多少饭菜那都是有数的。 稍稍估了估张大象毛利,估计是有三五百块钱…… 有点吓人。 张大象卸货的当口说道:“生意还可以的,就是一次性饭盒还有马夹袋用量有点大。” 其实一次性饭盒、筷子、马夹袋等等,都不值什么钱,卖一份撑死了一毛钱出去,随便找个批发市场批个千把块钱的,能用一两个月的。 “利润呢?能有多少?” “小象佬能讲讲吗?” “利润有个四百来块吧。” 将桌椅板凳、汽水箱子卸下来的时候,张大象并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说了个实数。 老头子这会儿正在翻账本,张大象记账也并不复杂,三块四块五块做了个表格,卖三块钱的一荤三素就写一笔“正”。 最后算个总账就行。 “哪会赚这么多钱的啊?!” “这么赚钱的吗?!” “四百多?” “……” 婶娘堂嫂们都是惊到了,她们坏心思并没有,最多就是想看个热闹,至于说看笑话的心态……那还不如看“一房十二祧”的笑话更有意思。 老头子同样惊得没话说,有些错愕,然后问张大象,“真的假的?真有四百多?” “钱盒子里有零有整。” 没有解释什么,张大象自顾自忙着将东西都卸下来。 而女人们则是围着老头子,看他在那里数起了钱盒子里的钞票。 委实这太过匪夷所思,哪有一上来就赚这么多的…… 毕竟张市村手艺最好的泥水匠,一天工钱也就是三十块钱,高一点的行情也不会过五十块钱。 村办厂机修工的工资一个月四百多,而张大象一天就赚到了。 更离谱的是,这是后生家第一次出摊做生意。 祖宗保佑也就这样了吧? 有上岁数的老婶心中暗忖是不是本家阿叔让孙子“一房十二祧”积了阴德,毕竟新增的九支香火,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噗通! 水桶倒扣落在井中,打了一桶井水上来擦身子的时候,张大象说道:“我先做到月底,行情一直好的话,到时候招两个或者几个帮工。洗碗工不用跟着出摊,就家里洗干净碗盆,然后打扫打扫卫生。日结、月结都好说的。” 这话一出口,对家庭妇女的吸引力还是挺大。 主要是带孩子的话,能在本家宅院做事就便利得多,跟着出摊是比较麻烦,“吴家滩”并不算远,可到底还是有个几里路。 妇女们叽叽喳喳热闹了一通,有马上打听工钱的,有说回去商量商量的,有说暂时没有空的……总之,这终究是成了一个事情。 等热闹散场过后,老头子张气恢笑着问道:“你就不怕她们也来了心思抢生意?” “有心思也要有能力啊。” 张大象擦了擦大板车上的餐台,然后拍了拍,“不说这些家什,就说炒大锅菜,小灶台做惯了的,要上手总归要一段时间。再有就是拉出去出摊,总不能靠人来拉板车吧?份量高了一般人做不来。” 之前卸下来的汽水箱子、啤酒箱子,加起来就有百八十斤,菜盆、饭桶加起来又是两三百斤,再加上帐篷、桌椅板凳,那又是两三百斤。 早上还要起早赶早市,四五点钟到农贸批发市场才有相对来说便宜实惠的好货,到了八点朝后,便宜归便宜,那绝对谈不上是好货,百分百是被挑剩下来的。 不管蔬菜还是猪狗牛羊肉,都是如此。 再有就是做老客户需要时间,菜肉贩子又不是弱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给你批发价外加早早留货? 餐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勤行,几乎每个环节都需要勤快,饭点出餐过后才能闲下来睡觉发呆。 “嗯,不错,脑子灵醒的,蛮好。” 老头子张气恢是打算看自家孙子吃点苦头和小亏的,结果没想到孙子做事情不说是滴水不漏,那绝对没有半点稀里糊涂。 而且看事情很清楚,比他年轻时候强多了。 他在二化厂干了一辈子,做主任那会儿也没有多少生产管理上完善经验,那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而孙子现在才十六岁。 “要不还是继续念个普高吧?将来考大学,这样一世人生,说不定会有更高更大的追求。” “我没有啥追求,早点攒钞票早点寻十二房娘子。” “……” “这件事情上,阿公,你要多多费心啊。反正你退了休没事做,周围几个村的媒人都催一催,看看有没有现在就适合的,条件讲清楚,觉得可以就早点嫁过来。我争取两年三孙。” “……” 老头子身躯一震,表情有些尴尬,悻悻然道,“我寻了包家巷专门做媒人的,一听说‘一房十二祧’转头就走,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唉,阿公,你在二化厂做了这么多年,连这点面子都没有。算了,过两天我去堂屋上香,让几个老阿婆帮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哪里缺衣少穿的小细娘(姑娘)。” “……” 有那么一瞬间,身为“读书人”的张气恢,感觉自己就是个没用的老废物。 不过他娘的这也不对啊,自家孙子怎么比自己还上心“一房十二祧”? 逗老头儿玩的张大象也是给自家祖父上上强度。 老头儿,你不是有实力么,你这也不行啊。 005 三行里张象卖快餐 张市村既然村名里面带个“市”字,那自然也是不简单的,全村姓张的两千七,本家一千四,另外一千三是曾祖辈的把兄弟、义子、手下。 当年在暨阳市东北打游击的独立支队,其实据点就在张市村,周围几个洼地,过去是野塘湖泊芦苇荡,里面藏了百八十个水屋、水寨,后来剿匪才逐渐消失。 再往前,暨阳市的东乡牛市、东乡漕运驿站、东乡粮市、东乡染坊等等行市,在张市村也有设置一个站或者驿。 所以张市村里面,还有一些古称地名,比如“粮站里”“漕船湾”“牛市街”“染坊头”等等。 不过这些地名说出去没啥威慑力,正经镇得住场面的,还是曾祖辈的三兄弟,老大老二都是舞文弄墨,是“读书种子”;老三就是舞枪弄棒,主要功能就是出丁出人保家护院。 老头子张气恢就是“三行里”唯一一个同辈读书人,其余文化人都是“大行里”“二行里”出来的。 官面上拿得出手的,基本都是“大行里”和“二行里”,算是“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吏员”中的吏员。 暨阳市在东乡一共有过十八个乡镇,每个乡镇的治安公所所长、副所长、教导员,都有“二行里”的人当过。 不过就算这样,“二行里”的名声是不如“三行里”的,毕竟皂吏的身份,就注定了不可能讨喜,敬上两句话就差不多了。 反倒是“三行里”两代人带着逃荒逃税逃摊派逃拉丁,因此张市村那一千三不是本家正宗的人家,烧香也要敬一炷香给张大象的曾祖父张之虚。 老太公名字里面带个“虚”,做事并不虚,亲儿子十几二十个,打仗死了九个,残了三个,“三行里”的一些“特权”,也源自于此。 而且族谱单开的,往上五代就他一个。 说一千道一万,他儿子死得多。 不过张家并非是大地主,即便张之虚的大哥和二哥也成了当时还叫暨阳县的县里“名流”,但因为时代动荡的缘故,也没办法迅速将权力变现,官身就是个挂职,纯粹是拿来抵挡一下摊派盘剥。 张市村现在五千多户的总地盘,其中一半主要是因为开荒,现在村里的很多良田,都是组织人力修出来的。 很多芦苇荡和沙地,在几十年前是藏匿湖匪水盗的地方。 剿匪剿匪,张之虚就是那个匪。 真正的祖田,也就是张之虚兄弟们分家拿到的,一共就三百亩,而且是更老一辈打仗换来的赏银购买。 所以整个张市村如果俯瞰的话,就会发现以祠堂祖屋为核心,外面一圈又一圈的小河沟,直到南北东西的运河为最远边界,层层叠叠的河道,以前到处都是芦苇荡、水草,方便小船来回穿梭。 只是现在清爽了,也就看不太出来。 时过境迁,张市村变化比几十年上百年前要大得多,不过村里报“三行里谁谁谁”的名头,那还是很有用的。 这几天村里外姓的,就都在聊“三行里张象卖快餐”这件事情,至于说“三行里张象不继续读高中”,反而没啥动静。 赚钱的事情总是要更吸引人一些。 “气恢阿叔,听说阿象现在生意做得好,还缺人手,你看我能不能在阿象这里洗碗洗菜端盘子?” “是建丰娘子(老婆)啊,坐坐坐,我喊青佬过来。” “啊?” “招工的事情,张象不在家里的话,就让他老伯帮忙照看。” 因为张大象在“吴家滩”落地摆摊成功,张正青就在单位请了几天假,过来先帮忙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好,免得侄儿还要亲自活动。 比如说那片水杉林,其实不是私人的,也不是旁边那个村的,而是属于路政公署的,张正青买下整片水杉林肯定是没有这个实力,不过买下一二十棵,那还是可以的。 路政公署一般来说不会搭理这种小打小闹,不过路政公署有个办公室的主任是“大行里”的,那只要张正青没白嫖,钞票到位,也就公事公办。 虽说这个当主任的族兄已经有三十年没住过老家乡下,连宅基地都不要了,但这点面子还是会给。 就是花钱买水杉树这事儿,让老头子张气恢勃然大怒,跑去将当主任的亲爹骂了整整一小时。 一张嘴就是“老子死了九个亲弟兄就是养活你家这样的猪狗宗桑(畜生)”,祖屋的瓦片都差点儿震落下来。 最后路政公署那个当主任的,连夜带着钞票到老头子面前道歉,这买水杉树的钱,他身为张大象的族伯,出了! 其实老头子还有更狠毒的招式,打算把人家族谱上的名字改用靛青蓝笔重新登记,正所谓“根正苗红”,一脉相传的,自然是用红笔,倘若出了文化人,还可以有个印章或者“花押”;倘若是“外室”又或者是私生子……对不起,包是蓝笔的。 如此相骂的时候,好话半点没有,正所谓“相骂无好话”,一张嘴就是“野种”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杀伤力那是相当有杀伤力了。 做官? 做你妈个头。 乡愿,德之贼也。 张气恢在一定程度上,即便是个文化人,但毕竟是老子张之虚的种,那偶尔客串一下“老贼”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能整出“一房十二祧”这种阴间活儿的人,高低不太可能是大善人大好人。 洗碗工、洗菜工、配菜工各招了一个家里需要用钱的婶娘,也不用跟着出摊,就在张大象的院子里做事就是;两个帮工跟着出摊,一个是张大象的小兄弟叫张大淼,一个是侄儿叫张刚武。 侄儿岁数比张大象还大两岁,不过性格懦弱,今年刚考上了大学,现在算是暑假里勤工俭学一下。 “阿大(哥哥),夜里要去放甲鱼钩子吗?” 扒着板车架子跟着出摊的张大淼兴奋地问道,他从小跟着张大象混,鱼鳖虾蟹蛇儿田鸡吃了个遍,因为营养好的缘故,跟张大象一样身强体壮,就是还看着青涩,有着张大象欠缺的少年感。 “放……嗯?” 正要回话的张大象突然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在自己的出摊位置上,居然看到了几个不速之客,除了一辆改装过的“黄鱼车”,还有几个穿着“城综办”制服,坐在折叠桌边上吃小馄饨的人。 张大象摩托车停靠过来,下车之后,对几个人直接道:“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这是我的摊位,赶紧走,顺便地上的垃圾都收拾干净。” 006 宗法也是法,乡德也是德 “哎哎哎,你个后生,马路朝天各跑一边,你说是你的摊位,你有啥凭……” 嘭! 不等“城综办”的一个人把话讲完,张大象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摆摊的桌子踢翻,然后语气不善地说道,“地上打扫干净,滚。” 什么汤汤水水都撒了一地,又是瓷碗调羹碎了个丁零当啷,大概是馄饨汤还是热的,直接烫得两人一裤裆,当时就叫了起来。 “你敢闹……” 嘭! 只听一声响,张大淼攥着一根木棍往地上垫脚的石块上一戳,然后站在张大象身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你、你、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领头的气急了,嘴里叫嚣着要喊人,张大象却是不慌不忙,从车架子上抽出一根一米八多的等身长棍,站在那里也不闹,只是淡然说道,“我是张市村三行里的。” 只一句话,便让“城综办”叫嚷的几个人闭了嘴,然后有些错愕地看着张大象几个,很显然“张市村三行里”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大一岁的侄儿张刚武在旁边都看傻了。 见对方没再叫嚣之后,张大象才看着站黄鱼车旁边的摊贩问道:“哪个村的?” “蔡、蔡家桥的。” 张大象顿时骂道:“艹你娘的,蔡家桥的抢我的生意?你哪家的,报上名来,明早自己去蔡家老屋。现在地上打扫干净,滚!” “好、好……” 摊贩忙的时候,张大象拦住了“城综办”领头的那一个,问道:“都是本乡本土,你又是哪边的?这么不讲规矩?!” “蔡家桥。”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说早晚也得说,所以很老实地说了。 张大象顿时笑了:“你娘个婊子的,也是蔡家桥的人,难道狗眼瞎了,连这点规矩也不懂,带着人跑来抢别家的生意?” “你、你又是张市三行里哪家的?” “我老太公张虚,你问我是谁?” 张大象看着对方冷眼说道。 “对、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是猪油蒙了心,以为是没来路的小倌儿摆摊,想要让自家人抢个生意,对不起、对不起……” “带上你的人滚吧。” “是,这就滚,这就滚。”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张大象重新支起了摊位,忙活完的张刚武小声问他,“阿叔,这样闹了矛盾……不、不会有事吧?” “放心,没啥大事情的。” 抬手拍了拍张刚武的肩膀,“我们是乡贤啊小武,国之基石,跟纯粹的‘泥腿子’是不一样的。” “乡、乡贤?” “你上了大学,出去外地念书的时候,要注意学到的新知识新思想,千万不要被歪理邪说给影响了。我们是维护乡村社会稳定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是地方上的慈善门第、县乡良心。” “……” “好了,不要多想,等你去了大学,接受了新思想、新理念,切记不要马上相信,放假回来我给你洗……讲讲。” “好的阿叔。” 快餐生意继续做,“城综办”的人也没来找麻烦,道理也简单,去张市村打听打听三行里谁在吴家滩这里摆摊卖快餐就知道了。 一听说是“一人十二香火”的奇葩,蔡家桥那边老一辈的人直接带着想要抢生意的几个过来赔礼道歉。 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说,摆摊抢地盘很正常,先到先得;从乡村的公序良俗来讲,那这个就要说道说道了,你有自由竞争的道理是不假,不过我也有一些物理原理想要讨论讨论。 至于说报警闹到治安公所那里…… 别逗了,只要占理,张市村发起“村战”根本没人说张市村做得不对。 有理走遍天下,法理就是厕纸。 不过假装尊重法理这事儿的程序还是要的,那一小块水杉地买下来之后,路政公署就已经组织人手移栽水杉,移栽之后,空出来的地不需要回填,张大象想要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其实这里头还偷鸡了几十个平方,因为经营用地总要出入口,这时候面向国道的这一段,搞个进门只有他用,两边名义上是公家的地,使用上还是他。 理论上外人也可以在他门口摆摊,可惜,法理这事儿尊重物理。 整个七月生意就格外的好,除了水杉树移栽之后的空地接上了电,还因为张大象做好地平之后就弄了个临时停车场,这样大货车也不用排成一字长龙在国道边上,来巡逻的人看了也满意。 一个多月下来,也有了老顾客,大八轮或者十二轮停靠的多,主要是怕“偷油贼”,而张大象是张市村三行里的“一人十二香火”,名声在外,管你南来北往的,肯定知道他这里要安全得多。 国道东西两头都有做偷油的土鳖,最近发现“生意”淡了,自然去打听打听,一开始以为是后生家不懂事儿,了解到实际情况之后,也都自认倒霉。 张市村光张大象一个“大”字辈,招呼一声就有一堆聪明伶俐又可爱的小伙伴来声援,什么有活力社会团体来了都得相信天公地道。 这让本地一些吃江湖饭的人也是郁闷,好好的良善人家,出来讨什么生活呢。 还是卖快餐。 “阿公,到底寻没寻到像样的丫头家?” “啊……这……我也不是没打听,包巷、仲家巷、徐家弄、许家……老子都寻了专门做媒人的,寻不到啊。” 老头子张气恢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他现在已经准备着动工,南行头的九幢楼房划好了线,挑个黄道吉日就动土开工。 工程的事情不算什么,奈何孙子婚姻大事屡屡碰壁。 正经人家一听张大象的条件,都是满意得很,现在十八岁,等个两年二十岁也可以先办酒,够岁数了再领证。 可惜…… 这事儿难度系数十二点八。 一人十二香火,就是老母猪也扛不住。 所以,但凡当父母的还算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跟“无情的香火机器”鬼混? 张大象也是头一次修炼“香火成神”,还不是很熟练,一看正经人家的女儿是肯定寻不到了,于是又继续遛老头玩儿。 “阿公,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啊?嘴上说让我一肩挑,我已经准备好了一肩挑十二个,给老一辈奉献十二个重孙子,结果你就只能吹牛逼?没有这个实力就不要在祠堂耀武扬威,让祖宗看笑话。” “……” 老头子一脸愧疚,内心感慨:是的,我就是个废物老头儿,我什么都不是…… 007 这孙子真孙子 跟自己精神内耗不了一点儿的,逗老头儿的本质就是让自己超然物外。 当然PUA自己爷爷这事儿吧,多少还是有些不着调。 反正老头儿最近有点怕见着自己孙子。 因为孙子一看到他闲着,就问他是不是已经帮忙寻到了第一个孙媳。 催婚,必须催婚! 你一个六十岁的老同志,你这个年龄段,怎么睡得着觉的? 孙子的婚姻大事,你得重视起来啊。 “阿公,岁数大一点的也可以的,我完全没问题。不要说大个一岁两岁,就算大个三岁又没关系啊。女大三,抱金砖,我没问题的。” “我再看看,再寻寻,这两天我去一趟城里找老同事问问看。” “嗯,要抓紧啊,我现在高中都不念了,就是为了把结婚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争取在三十岁之前,完成‘一房十二祧’的任务。我肩头上的担子不小的,再说要是一个都寻不到,那南行头的九幢房子地脚,圈得起来也上不了户头啊。本家弟兄一看,会说是我们家诈骗地皮的。” “好、好……我明早去城里的婚介所托专业人士打听打听。” 本来张老汉还想咪一口小酒,被孙子一通话恶心到酒瘾全无,他其实并不经常喝酒,现在喝酒纯粹是愁的。 老头子现在后悔得很,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不该在祠堂里拿腔拿调,说什么要给自己牺牲的九个亲弟兄续香火…… 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续香火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却不知道续十二家香火的操作确实是太过阴间了一些。 现如今,张气恢吃完早饭就盼着孙子赶紧出摊,出摊了就别回来。 而张大象每天雷打不动催婚,不给老头儿上上强度,他真以为自己的退休生活是幸福美满的。 六十岁的老同志,怎么好意思退了休就去茶馆抽烟听曲碰麻将的? 得为自己孙子的终生大事想辙啊。 那点退休工资不给孙子,难道留给茶馆跑堂的伙计吗? 被逼急了的老头子灰溜溜地去女婿家住了两天,说是想念外孙女了。 结果张大象骑着摩托车跑去城里小姑父家串门,大包小包弄了不少,都是吃用的东西。 这光景小姑父失业下岗,正是心灰意冷,张大象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其实也能缓解一下家庭财政压力。 老头子张气恢过来,看望女儿、外孙女是假,找个借口散心外加给女婿家里一笔钱才是真。 也不多,五千块钱。 省着点用,一年开销绰绰有余。 “阿公,你怎么好意思在姑父家里住这么几天的?你这样让老伯还有我,在乡下会被人说闲话的,别人还以为我们两个虐待老人呢。” “……” 张老汉残躯一颤,他现在是真的怕见着这个孙子。 这孙子是真孙子啊。 逗老头玩儿之后,张大象拿了一个信封出来,直接递给了小姑父程文林:“姑父,这里是一万两千块钱,我过两天在北门开个快餐店,你过来帮我打菜。一个月一千,预支你一年工资。” “啊?阿象,你生意这么好吗?” 小姑妈张正玉有些惊讶,她可没有闲工夫跟自己侄儿空客气,老公失业下岗之后,家里的开销又不会停止,哪儿哪儿都还是要用钱的。 侄儿在做什么事业,不仅仅是大哥张正青提过,在城里的本家也多有聊过。 “要不是没驾照,小汽车已经开起来了。” “噢哟!” 张正玉惊呼一声,听得出来侄儿口气很大,但并不是认真的,而是戏谑一下。 老头子最见不得晚辈吹牛逼,虽然他自己恨不得吹自己是天下无敌,可这会儿担心自己一开口又被孙子催婚,只能闷头嗑瓜子。 当女婿的程文林陪着老丈人坐着喝茶嗑瓜子,这事儿面子不重要。 票子最稳当。 “阿象,多谢。” “先把钞票点一点,一共一万两千,过年之前生意好的话,西门那边还要再开一家分店。所以有空考个驾照,到时候配个面包车。” “好。” 程文林点点头,听从了安排。 换个家庭,十六岁的孩子指东画西,长辈一般当放屁。 但张大象当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程文林看在眼里多少年了。 在亲戚们眼中,张大象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且不是只有学习成绩好那么简单的水平。 “姑父,年底如果西门分店开起来,你老家边上有几十亩田,帮我跟你老家说一说,我到时候拿下来种田加开厂。” “你有规划的吧?” “有的,不过一步一步来,先把北门的快餐店做起来。” “好,我听你安排。” 跟小姑父程文林聊得非常顺利,之所以没有跟小姑妈张正玉谈帮忙的事情,主要是张正玉并没有失业下岗。 至少现在小姑妈的单位还是很稳定的,夫妻两个有一个兜底就行。 真让小姑妈过来帮忙,反而不好。 “这个给雯雯,等她放学了就给她。” 又拿出来一个随身听放在茶几上,小姑父程文林换作以前肯定不收,现在则是无所叼谓了,直接收好,等女儿放学了就给她。 “好了,我这两天还要忙吴家滩那边的板房,等忙结束了,再过来喊姑父你先上工练练手。” 抓起茶杯喝了一口,张大象起身看着老头儿,“阿公,要不要跟我一道回去?” “我再住两天……” “你住两天我是没意见,但是正事不要忘记啊。我要讨十二个娘子,总不能我一个人忙前忙后全部抓吧?不然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说我张象老家没人了。阿公,你也不想外人看不起你唯一一个孙子吧?” “……” 缩着脑袋的张老汉讷讷不敢言,甚至不敢看自己孙子的眼神。 曾经暨阳市二化厂的老厂长,抓纪律抓生产抓安全……多么的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是一个对工作无比认真、严肃的优秀同志。 然而这一刻,六十岁的老同志,低着头偷偷地目送自家孙子骑着摩托车离开。 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唉……” 张气恢同志长叹一口气,内心终于服老了:我就是个没用的老棺材! 008 加上利息亲上加亲 十六岁比较麻烦的地方就是金融活动受限,贷个款也非常麻烦,好在作为“乡贤”的一份子,张大象从银行贷款或许不行,从本家贷款,那还是很简单的。 “几位老伯、阿叔,借据请收好,几位阿公也是做个见证。” 本家叔伯有大钱的不在本地,不过不急用钱又有一些积蓄的,那还是有不少。 一家借一万,借了二十家,凑了二十万直接把吴家滩水杉林边上另外一块地买下来,外加一个水栈码头。 别看码头也就几米宽,可想要买一个,得找水利公署和渔政公署这两个衙门,停靠渔船不要船舶行驶证,但货船就要办证了。 现在暂时用不到大一点的沙船,可有个码头的好处就多了,最大的一个优势就是市里拉散货无比方便。 尽管跟重生前的地球有发展上的区别,但社会发展的脉络还是有相通之处。 此时暨阳市的城区设置了二环,以二环为分界线,农用拖拉机不得进城,那么拉货就得靠三轮车和小货车。 张大象在北门要开店的位置,靠近中小学的同时,附近算是写字楼比较多的了。 这里有相当多的中小公司,有时候一层楼注册了几百个公司也不稀奇,很多都是做出口贸易代理的。 要说有多赚钱,员工反正谈不上,而老板们就算赚到了钱,也未必会租个写字楼隔间的同时还整个食堂。 给个饭补意思意思得了。 张大象的想法很简单,承包一下写字楼的正餐盒饭。 承包不了也无所谓,去写字楼发传单广告,价目表跟着传单走,然后做电话订餐服务。 能起量最好,起不了量,那就专心做好学生一顿午饭就行。 距离太远了不行,距离近了,门面价格高且不说,通常不是说家里有什么变故,否则绝不可能出手变现。 张大象看中的门面算是个“老破小”临街一楼,曾经也算不大不小红火过,但随着各种批发市场、步行街的兴起,这种地段一般的门面,价格就算涨也很有限。 一水儿的装修公司或者建材五金门店,难得有个馆子,通常也是夫妻店或者街坊老店。 而张大象没打算搞个“苍蝇馆子”,一开始就冲着连锁经营去的。 “阿叔,四中斜对过北门新村的两间门面,你在市区卖房子,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行情?” “四中边上的门面才是好地段啊,张象,你要慎重考虑啊。” 本家有个叫张正金的叔叔,在市区的房产公司做销售,房价起起伏伏几年,也没赚到多少提成,不过因为做这一行的,所以张正金对于暨阳市的房价、租金,各区块、地段,多少还是有数。 现在张大象刚从叔伯这里借了二十万,就动了要在不上不下的地段买门面的心思,这让张正金心里发毛,赶紧劝一下“一房十二祧”的三行里猛男侄儿。 “先帮我打听打听,我在这个夏天要抓紧时间把事情定下来。” “北门新村的门面不便宜,但也不贵,一间三五万的事情。边角地段三万来块,面朝马路的五万来块,那地方没有特别好的,一直不高不低。” “帮我打听一下。” “那……好吧。” 张正金本来还想再劝,但一想到“一房十二祧”是老伯张气恢兜底,就算张大象借来的二十万全部打水漂,最后还钱也不怕找不到人。 不过,他因为不放心,还是打了个电话到堂姐张正玉那里,把张大象在本家借了二十万的事情说了一下,并且也担心这侄儿拿了钱乱来。 结果老头子张气恢知道后,本来都拍桌子了,猛地一起身,又坐了回去。 自己这个孙子,不会是个戆卵傻叼的。 废物张老汉选择相信自己的孙子。 二十万而已,他张气恢还不起吗? 再说了,他还有个大儿子张正青呢。 此事于是轻飘飘地翻篇,在张家这里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随着张大象在吴家滩的摆摊生意从“行商”变成了“坐商”,当初借钱给张大象的叔伯们,在七月底都问侄儿还缺不缺钱。 缺钱不要担心,老伯老叔们总有办法搞钱出来。 虽然不图那点儿利息,但主要还是因为利息。 还不上的利息是扯淡,还得上,那就是“亲上加亲”。 张市村在七月底的时候,都知道张大象肯定还得起,因为吴家滩那边的摊位,现在有了正式的门头牌匾——十字坡。 乍一看是卖人肉馒头的黑店,但张大象不是“菜园子”,也没有一个叫孙二娘的老婆,于是开大八轮的老司机们,反而会揶揄两句张老板啥时候找个“母夜叉”来暖被窝。 之前盘的地做完了平整,货车就有了停靠的地方;随着板房搭起来,各种开水房、洗衣房、小澡堂、单人铺也都做了起来。 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到“偷油贼”和“油耗子”,跑运输的老司机其实并不太怕设卡查超载的,最怕一是劫道的,这二……就是盯上他们油箱里那点油的贼。 开车哪怕“黄金右脚”省出来的那点油耗,睡觉遇上一回“偷油贼”,那直接几趟白干。 所以货车司机们一双招子必须亮堂,什么地方稳妥,什么地方不靠谱,心里要有数的同时,还会跟同行们互相通通气。 吴家滩有个“一房十二祧”,周遭跑长途的老司机根本不需要一个月,十天就传得到处都是。 再加上张大象镇压抢地盘抢生意的就一个照面的事情,走南闯北的人眼明心亮,知道这是“本地大贤”之后,包是“耕读传家”的。 非贼也,乡贤之后也。 因为“十字坡”有个大象的简笔画标志,所以不少叫顺口的老司机,直接喊张大象是“象十二”。 七月底给扩建的简易餐厅安装彩钢瓦顶棚的时候,有些老江湖已经跟张大象熟络得不行,甚至帮忙给张大象找老婆。 “象十二,你要老婆不要?” “平胸免谈,一只八斤半优先。” “……” 拼桌吃饭的驾驶员们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究竟什么一只八斤半之后,顿时一阵哄笑,连常年跑长途的老江湖都差点儿一口老烟憋回肺里。 009 先看看 开口做介绍的也是个老师傅,老家是江南西道宣州绥安县,不过他过来问张大象要不要的老婆,却是河东道蔚州安边县人士。 这安边县北面是桑干河,南边是南长城,总之也不是个自古富裕的地方,地理环境恶劣,还不如隔壁云州放羊采煤来钱快。 不过,自来在河东道、河北北道和河北南道都有一句老话,说的是“安边婆姨能持家”,所以周遭有些富庶的地方,瞧不上贫苦归瞧不上,对“安边婆姨”还是很中意的。 “老周,你不要胡说八道,想要随便寻个丫头过来骗象十二的钞票。” “哎哟喂,我要不是跟伊个细妹(那个小女孩)的爸爸认识,根本不会开这个口啊。” 老周一紧张,老家方言都蹦了出来。 他走到张大象跟前,邀着张大象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张大象浅浅地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我拢共也没见过几次这个侄女儿,不过象十二你放心,人绝对不差的,小时候非常漂亮……” “哈哈哈哈哈哈……小时候非常漂亮,老子小时候,家里人还说我要考状元呢,结果我现在就会烤个番薯。” “老周,你中邪了?真做介绍?” 见老周正儿八经的模样,旁人也是觉得好奇,过来练手打菜的小姑父程文林也是愣了一下,他虽然听老丈人说过“一房十二祧”的荒唐事情,可从未当真。 谁还能真娶十二房老婆啊,这腰子受得了吗? “我是真做介绍……” 老周一脸为难,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那是我老朋友的女儿,说是我亲侄女也不为过。上个月我们本来是组车队拉农机的,结果回程的时候,他在河南东道拉钢卷,想要多赚一点……” 说到这里,老司机们都沉默了下来。 拉钢卷这事儿其实挺赚钱的,因为一个钢卷最少五吨有的,通常十五吨二十吨的为主,也有三十吨一卷的,不过要看车。 通常一趟物流费保守一点四千块有的,单次利润比跑其它散货要多。 但风险确实不小,因为单个钢卷重量太大,又不能像个柱子一样摆放,只能跟轮子一样立着锁定,这就导致司机在运输过程中不能分心,否则突然刹车踩重一点,巨大的惯性能让钢卷跟泥石流一样,直接把车头驾驶室碾平。 所以老周提到拉钢卷,做长途运输这一行的都是沉默了下来。 毕竟难保家里急用钱的时候,谁还管什么钢卷不钢卷的,来钱快来钱多就行。 “人呢,当场就没了。” 老周烧了一支烟,没抽,只是撑着大腿,另外一只手搁在桌上,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人没了也就算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状况,反正保险公司赔得并不多。而他的车子还有二十几万贷款要还,买车还有一些外债,现在债主和银行,都追到了娘儿两个租住的地方。” “……” “……” 平时还开玩笑的老司机们这会儿彻底没了脾气,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同样是借钱贷款买车。 算是感同身受了。 “现在人死了要回老家开丧,逼得没办法,我那个嫂嫂虽然持家,在外面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前两天准备买药一死百了。我劝了下来,说是寻寻办法。象十二,你是张市村的嫡子嫡孙,有钱有势,要是中意,把人买下来填房也是积德行善……” “我人都没有看到,怎么积德行善?” 张大象拿起茶杯嘬了一口,眉眼全是豪横,一看就是“大善人”,“再说了,我是随便找个女人就行的吗?长得一般我也要?身材跟搓衣板一样,连只细狗都喂不饱,还指望生养像我一样身板的子孙?” “那……要不您先看看?” “这样,正好明天我要回去看地基打得怎么样,算是有空,老周,你让人过来一趟,先看看。” 说着,张大象拿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这点路费够了吧?” “够了够了……” 老周忙不迭接了过去,那娘儿两个租房子在淮南道的和州,坐大巴车过来四个多小时,票价三十五,两个人也就七十块,他还能赚个三十块的茶水钱。 两边又说好了见面的地方,张大象也表了态,自己不是玩玩的,自己可是“一房十二祧”,除了生父张正红这一支,想要填哪个正房都可以。 别说过路的江湖红尘客,就是过来做工的兄弟侄儿婶娘姑父们,都是被他的操作给惊呆了。 这不神经病吗? 不是,“一房十二祧”,你真挑啊? 张大象的逆天之处,也算是让本家人见识到了。 有个婶娘回去说了之后,张家不仅仅是本家,另外一千三百户的张家人也都听说了,一个个被惊得目瞪狗呆。 这张大象是真打算搞十二个老婆回家? 腰子吃得消吗? 已经结了婚的小兄弟们纷纷来串门,提醒才十六岁的老弟不要盲目自信,什么七次都是凤毛麟角,什么不倒如松也都是假的,你还小,可能是青春期有点儿压抑、躁动,但是等两年尝过滋味了,也就不会这样着魔。 张大象表示你们懂个卵,老子一个重生的,至于混成“X压抑”吗? 神金。 还躲在外地不曾回乡下的老头子听说之后,气不打一处来,算好了自家孙子吃完了晚饭,这才打了电话回家。 “张象!你啥情况?!随随便便就寻个女人像什么样子!你……” “哎呀,阿公,我让你帮忙寻个清白人家你又寻不到,这都多久了?十二房要填啊,你是在祖宗面前嘴巴快活,祠堂里喊得震天响。真要见真章了,你一点忙也帮不上,还要靠我这个孙子自己争气。” “……” “再说了,成不成还两说呢。别人小细娘(姑娘)来一趟,我相当于亲自面试,是不是好人家,我长眼睛的。等你这个当爷爷的帮忙张罗人生大事,我估计要忙到你过八十大寿。” “……” “好了,就这样,不要随随便便就往家里打电话,我现在生意很忙的。有这个闲心,还是多在外面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丫头。就这样,挂了。” “……” 在外地的张老汉整张老脸都涨红了,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什么,骂骂咧咧又长吁短叹,最后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我真没用”。 010 兄友弟恭 老头子大概没经历过“叛逆期”和“更年期”,反正退休之后直接进入到了“郁闷期”。 太郁闷了。 “我真没用,自己说要帮我孙子寻新妇,结果狗屁不是,孙子高中都没去念了,就为了攒钞票应对人生大事。我就是个老废物。” “嗯。” 祠堂中,供奉的祖宗牌位并不多,但也有个几代,都是有过舍生取义经历的狠人。 打扫祠堂的也是个退休老头儿,也姓张,不过是张之虚的义子,五十多年前在淮北道龙脊山收养的。 算是张气恢的老大哥,也名列族谱副册,原先在暨阳市二中当老师,后来从校长位置上退下来之后就养老。 对于老弟张气恢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张气定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这个老弟从小就这鸟样,他已经见怪不怪。 事顺耀武扬威,事败垂头丧气,张气定至今没想明白,这个老弟究竟是怎么混入二化厂如此要求苛刻的单位去的。 当初人事科的人怕不是收了自家老头子的回扣…… “就嗯啊?就没有啥要说的?给我点建议?” “气恢啊,你多老卵(厉害)啊,你牛逼轰轰能把飞机都打下来,‘一房三祧’不够,还要‘一房十二祧’。我看你把唯一一个孙子当牛来养,哪里需要我这个老不死的给建议?” “……” 黑着脸的张气恢勃然大怒,“哼”了一声,将老哥才拆封的一包烟直接拿走。 没等张气恢走出堂屋大门呢,就听张气定喊道:“你个老棺材现在弄了一堆啰嗦事情,起九幢房子的地脚,要是不早点填房,早晚别家不买账。你当老早啊,三妻四妾,结婚证天王老子来了也就一本。” “不在你卵上。” “猪头三,明早跟我跑一趟市区银行。” “啊?做啥?” 老头子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猥琐的笑容。 他感觉这个老哥肯定有好事儿准备着。 从小就这样。 刀子嘴豆腐心。 自己身为一个退休的老弟,手头没有多少钱的,都是在二化厂炒股攒的。 其实也没炒股,张气恢买了股票之后,把这事儿给忘了。 于是赚了五六十万,有了底气给孙子找三个老婆,最后一咬牙,为了兄弟们的香火,给孙子贷款十二个老婆! “我在二中边上那两间门面,租金这几年攒了不少,再加上退休工资,还有一些别的进项。大概有四十万老底,明早转三十五万给你,稍后你再给小象佬。” “欸嘿嘿嘿嘿……” 张气恢顿时脚步轻快地回转过来,从兜里摸出一包产自剑南南道的极品好烟,这可是只有搞化工的老工程师才有的福利,别的系统还真没有这福利。 “气定阿大(哥哥),几十年了,还是你最照顾我。” “呵呵。” 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的张气定懒得跟这货掰扯,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小老弟喜欢装逼摆谱,不过无伤大雅,有一点他是认账的,那就是给牺牲的九个兄弟续香火,算是个念想。 他老子张之虚对义子养子们其实非常好,送去卖命的都是亲儿子,义子养子们都留在身边庇护了下来。 小时候还不太懂,因为那时候兄弟之间的生离死别是比较遥远的事情,直到很多年后突然发现有的人回不来了,于是瞬间懂事、长大。 这是个比较痛苦的过程,以至于老了退休了,也不曾抚平。 不过既然要掏三十五万棺材本出去,也要跟家里说一声,张气定晚上的时候,跟儿子孙子们都说了这事儿。 “爸爸,一次性拿出去三十五万……会不会太多了?” 大儿媳有些担忧地看着张气定。 今天因为是商量事情,所以小儿子和小儿媳一家也过来吃饭,夫妻二人对父亲怎么用钱倒是无所谓,反而对别的事情更感兴趣。 因为张大象生意是拔地而起的红火,又愿意带着自家人赚钱,作为叔叔婶婶,开口商量一下能不能一起发财也没啥问题。 而张大象也说了,八月份开个厂,到时候可以入股。 具体开什么厂,张大象没说,只透露了会在他小姑父程文林的乡下老家盘一块地,刚好跟张市村的边角也是接壤的。 这光景大嫂询问钱多钱少的事情,也就暂时先不问。 “三十几万多啥多?别人一天千把块进账,一年下来就有了。” 抿了一口酒,平时不多喝,今天儿孙齐聚,长孙在下手捧酒续杯。 张气定没有强求自己儿孙一定要跟自己一样感恩戴德,所以只摆道理出来,让他们自己权衡,“小象佬是个有想法又有能力的人,他又不是不能念高中,他不念,你们气恢阿叔不反对,就说明是他自己的主张。现在他带人做事业,建丰娘子一个人拉扯儿子,他嘴上没说要帮,实际就是一个月开了不少工资的……” 说到这里,张气定从桌上烟盒中抖了一支烟出来,大儿媳也是顺手给他点上。 “现在正是小象佬需要用钞票的时候,等他发了大财,你再去讲帮衬、入股,就是个锦上添花;还没有生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虽然说不算雪中送炭,至少也是一起同甘共苦过了。我看人很准的,‘大’字辈里面,小象佬最像我老子。” 吐了一口烟,张气定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张家还活着的老弟兄,脑子灵醒的,估计跟我想法差不多。前两天我让老大你跟着一道借一万块给小象佬,其实就是表个态。这样我多出一点钞票,也有理由。至于说你们心里哪样想的,我不管,你们自己判断。但有一点,不要得罪小象佬,他是个记仇的,而且不声不响。” 原本还有些心疼三十五万的大儿媳,这会儿愣了一下。 对于张大象这个侄儿,妯娌们嫁到张家之后,都只觉得这小孩嘴巴甜,见人就打招呼,成天也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但是现在张气定说这个侄儿记仇…… 那肯定是了。 大儿媳嫁过来这么多年,还没见自己公公看人走眼过。 就是不知道这个“不声不响”到底是啥意思。 011 乡贤就是闲 “涨价?” 张大象看着一辆手扶拖拉机上的几个人,眉头微皱,“二十五号我们才签的合同,定好了价钱,问你们陶家庄收蛋收菜收一年,其余农副产品统包半年。这才四天,你们跟我说涨价?生意是这样做的?” “张象,现在外面土鸡蛋涨到三角八一个了,整个江南东道沿江都在涨,前几天我们签合同,是我们不晓得行情。虽然说现在是我们不占道理,但是吃亏太多实在是吃不消啊。” “嗯,我晓得了。” 点了点头,张大象说道,“这样,你们把违约金结了,这件事情就翻篇,在商言商,我也不强求。至于说以后跟陶家庄的生意,有机会再合作。” “这……张象,大家都是本地人,违约金……是不是能便宜点?” “也不是不可以,本乡本土的,一半吧,我也退让一步。” “……” 如此好说话的张大象,让陶家庄的人也是愣了一下,但他们不傻,不会觉得这是张大象怕了他们。 一个年龄段的人,本乡本土多少都知道能耐,张大象在张市村并非是“土霸王”那种做派,至少以前不是,可敢惹上他的却是没有。 长辈对晚辈们的了解也是有数的,陶家庄的人现在见张大象如此客气,也是不好意思再纠缠不清,点了五百块钱给张大象,便搭乘手扶拖拉机返回了陶家庄。 “阿大,就这样便宜他们?” 正在帮忙搬啤酒、汽水的张大淼很是不爽,停下手里的活儿,怒气冲冲地看着张大象。 “便宜他们?呵,老子让他们十天之内,不但把违约金三倍奉上,收购价还要再减两成。” 张大象不气不恼,喊了另外一个过来帮忙的小兄弟,“小峰,你去大行、二行喊人过来,这几天盯好陶家庄的贩子。” “好的阿大。” “大行正云阿叔现在是在北门菜场对吧?” “对,怎么了阿大?” 小老弟张大淼有些奇怪。 “让他帮我打听一下事情。” 确认之后,张大象在简陋的办公室中,拿起座机,翻开了张家电话簿,上面都是各种本家退休和在职的“吏员”。 正所谓“阎王好骗,小鬼难缠”,张家别的没有,就是“小鬼”认识得不少。 就本家一千四不说,另外还有一千三呢,姻亲关系做什么的没有? 刚刚走了的陶家庄人,其实跟张市村也是沾亲带故。 不过现在既然不算很亲,那张大象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乡贤嘛,是这样的。 “正云阿叔,我张象。” “嗯?小象佬,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 电话那头的张正云并不是在上班,而是在打麻将,他之前在东菜场管理档口租金的事情,因为捞得不够多,就被踢到了北门菜场。 这么有油水的地方,你居然不大捞特捞,这不是碍事儿嘛。 张正云于是在北门菜场“悟道”,奈何机遇这种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北门菜场毕竟不是城里的大菜场,外面马路边上摆摊的多得是,都是农村老头儿老太。 可这菜市场里面嘛…… 摊位费两块钱一天都嫌贵。 陶家庄不管是职业菜农还是自留地摘菜自己卖的老头儿老太,大多都是在北门菜场摆摊,一来暨阳市的农贸批发市场离北门比较远,二来陶家庄到北门菜场三四公里左右,距离上是骑车卖菜的优质距离。 其余大一点的菜市场,都距离陶家庄太远了一些,还有一些中心镇的菜场,更是十几二十几公里开外,专门骑车过去卖菜,那有点儿得不偿失。 张大象跟大行的张正云约了个时间吃饭,说了一下情况,给自己本家叔叔留了几张城里购物中心的购物卡,然后就不再废话,等消息就是。 本来就不算繁荣的北门菜场,连着几天维护街道面貌,各种街道卫生都查得挺严,同时陶家庄原本跟张大象签下合同的种菜大户,菜装箱之后,才发现自家的农用拖拉机轮子被卸了两个后轮,全靠两摞砖块撑着。 两天烂了一千两百多斤菜,农贸批发市场的二道贩子开车到陶家庄接盘尾货,价钱压得很低,但装货的货车被堵在路口,车钥匙被人扔到了旁边的河里。 “我们可是‘蒋巷里’顾经理的人!” 二道贩子被人堵在路口的时候,紧张归紧张,还是大声地提醒了一下拦车的张大象等人。 “顾建才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收陶家庄的菜,你们敢接手,那就是不把我们张市大二三行放在眼里。今天是让你长长记性,自己去跟顾建才如实汇报,他要是以为手眼通天,‘蒋巷里’这个农贸批发市场不用开了,我说的。” 啪。 说完抬手又是给对方一耳光,“车里这些菜,有一棵进到‘蒋巷里’,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你……你怎么打人!” 啪!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张大象抬手轻拍对方的脸,“我打了,然后呢?告诉顾建才,我只要让人把‘蒋巷里’四个大门堵上三天,他就当不了这个经理。以后眼睛瞪大点,真以为什么便宜都能捡?” “……” 张大象带人离开之后,没了车钥匙的二道贩子赶紧打电话回“蒋巷里农贸批发市场”,这光景经理办公室内的经理顾建才听到“张市大二三行”的时候,脑子都“嗡”了一下。 其实张市村的“大行里”和“二行里”,绝对算“耕读传家”或者“书香门第”,毕竟吃皇粮的多。 唯独这个“三行里”,画风非常的古怪,正常往来也没啥,一旦闹出了事端,那对不住,是真的让人恶心。 “你从哪里收的菜?” “陶家庄啊,这两天有一千来斤尾货,几乎就是白送,一大车才两百块。我想着正好也有用场,就跟种菜的陶兴发说全要了……” “猪头三啊!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便宜等你捡?!艹恁娘……算了,你先回来,拿备用钥匙把车开回来。噢不对,先把车里的菜拉去张市村,就说是送礼。陶家庄的菜,接下来碰都不要碰,等张市村那边反馈。” “啊?顾经理,出事情了?” “陶兴发那个弱智,跟张市三行里的一个后生家签了合同,反手就违约了。听说给了五百块违约金,当时没起什么冲突,原来现在才是陶兴发吃苦头的时候。” 身为一个大型农贸市场的经理,顾建才眼皮子没那么浅,做他们这一行,得罪本地的大老爷二老爷都可以,唯独不能得罪“乡贤”。 乡贤是真的闲啊。 闲出屁来。 012 祖传的手艺 关于“蒋巷里农贸批发市场”的货车被人围了这件事情,陶家庄知道的也不晚,这种地面上的消息,传播起来就是两三天。 再加上这一车货是经理顾建才的人过来陶家庄收,钱不多,性质很严重,因为这是打了他们陶家庄的脸。 于是陶家庄的村长找到了“苦主”之一的陶兴发,这是个种菜大户,卖菜的时候话语权比较大,也方便陶家庄其他职业菜农和兼职菜农跟着卖菜。 陶兴发要是出事,连累的不是一两家,而是几十家。 “兴发,顾建才的车子被人堵了,听说是你家的菜?” “嗯。” 已经人过中年的陶兴发支支吾吾,只是应了一声,给村里的人发烟时候,也是不敢正眼看。 其实他已经知道什么个情况,就是没想到张市村那个卖快餐的后生家这么狠。 而且非常阴,表面上客客气气,反手就让北门菜场和农贸批发市场都暂时不碰陶家庄的菜。 打开门做生意,长期不收陶家庄的菜,那不现实,但是拖上十天半个月恶心一下陶家庄的菜农,这不算什么事情。 最后还是要坐下来谈的。 但是问题来了,那个张市村的后生家,连托人带个话的意思都没有。 “晓得是谁哪家龟孙子做的事情?你菜种得蛮好,生意也规规矩矩,谁来闹事,你只管说,我们陶家庄不至于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兴发,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思路?要是眼睛戳瞎的小混混,我们喊上人教训一下就老实了!” “我……” “前两天我家拖拉机的车轮都被卸了,也不晓得哪里来的猪狗,做事真是下作透顶!村长阿叔,你一定要给我家主持公道啊!” 不等陶兴发开口,他老婆已经扯着嗓子叫嚷起来,提起了自家拉货的拖拉机被卸了轮子,再加上当时还有一千多斤的菜没运出去,更是让她骂骂咧咧个不停。 只是,她也没有联想到张市村的后生家,即便陶兴发还在看电视的时候,跟她提过这事儿,当时语气不无得意,自有一种“老油条”拿捏后生家的快感。 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活劲也没持续几天,现在吃瘪了,夫妻二人各有各的想法。 身为“老油条”,陶兴发已经猜到了是谁在整他,而他老婆压根没有这个念头,只觉得是有人眼热自家的财路,所以要祸害她家。 村长见陶兴发欲言又止,没有当场说话,只是说想起来什么,打电话给他。 到了夜里,陶兴发避开了老婆孩子,打了个电话给村长家里。 “阿叔,可能是张市村一个后生做的……” 陶兴发握着听筒,小声地将他跟张大象签了供应新鲜菜的生意说了一下,提到了自己违约不说,违约金还借着“本乡本土”的名义砍了一半。 就一千块的违约金,最后只给了五百,他当时看到后生家客客气气没有什么办法,还觉得老江湖欺负人就欺负了,只是没想到就这五百块钱,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脑子是忘记在粪桶里了?!有你这样做事情的吗?!” 村长都惊呆了,他没想到陶兴发这么生猛,你自己都知道给违约金的时候讲“本乡本土”四个字了,怎么?人家后生是长辈全部死光了?不是本乡本土的? “当时财迷心窍了……” “这是财迷心窍吗?你这是疯了!” 对于陶兴发的想法,村长也能猜到,肯定是想着万一人家后生告诉了家里的长辈,最多就是长辈到陶家庄来讨个说法,那高低也就是补上赖掉的五百块钱。 可惜,人家长辈根本就没来陶家庄。 直接把你往死里整。 这活儿对于陶兴发这个岁数的人,其实没啥感觉,毕竟张市村“正”字辈的人也都老老实实上班,属于比较本份的一代。 可是对于村长这个岁数的,那感受就完全不同,他们在旧时代旧社会中,是亲身体验过张市村“气”字辈以及“之”字辈行事作风的。 同辈严格来说其实还好,主要是“之”字辈,周围农田内河还是芦苇荡的那会儿,旧时代军阀“剿匪”的目标群体之一,就有张市村三行里的张之虚。 只不过明面上还有个开荒种田的白身,背地里的勾当,方圆几百里水寨、磨坊、油坊大概有一千多个,张市村本家就占了一百多,剩下的都是互相拜码头认识的。 江南西道放排的老表到了暨阳市,首先就是请张之虚来帮忙走镖,其次就是给二十个银元。 有了这些,一路畅通无阻过境,水盗湖匪会给这个面子,各种杂货是在张市村卸货还是继续顺着运河入漕入海都问题不大。 洗去“盗匪”身份,那都是新时代的事情了,陶家庄的村长还拜访过张之虚那个晚年慈眉善目的老头儿。 谁能想到看上去跟老秀才差不多的老头儿,年轻时候就差直接半夜里做剪径的营生,虽然也难保真就干过,但至少谁也没有十足证据张之虚干过,毕竟他还有两个兄弟当时在县里有正经的身份。 两个“读书人”的兄弟,他一个老三,还能是真的贼寇不成? 现在陶家庄的村长,只觉得张之虚高低是请人吃过“馄饨面”的,否则他的重孙子不可能业务如此熟练。 一看就是家风很正,传了正宗手艺。 才十六岁啊。 就这么阴了。 “明早我去一趟张市,先探探口风。你这两天……唉,先这样吧。艹恁娘的,难怪说老子还稀里糊涂的,想不通北门菜场突然就大检查,马路边上也不让摆摊卖菜。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在里面……” 北门菜场有个人叫张正云,他虽然不是张大象的亲叔叔,但也是个族叔,是大行里传下来的“正”字辈。 陶家庄村长这个岁数,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张正云的老子叫张气顺,爷爷叫张之愚,张之愚在城里做“师爷”后做秘书,陶家庄村长少年时觉得张家老伯是乡下最威风的。 现在嘛,老一辈威风不威风不知道,反正小一辈里面,三行里的张大象,绝对不是好惹的。 013 小姑父一脸懵 要拉亲朋好友入伙,那也不是简简单单打个招呼的事情。 得有好处。 “现在场地这么大,还要扩建?” 跟着端盘子看流程的小姑父程文林听闻张大象还要将现在的场地扩出去,真是惊得不行。 这阵子张大象花钱如流水一般,光从张市村拉泥水匠过来做地平盖砖混平房,二十个人工一天就要六百块。 工期二十天,一万多块钱是要硬邦邦出去的。 不过很多东西让程文林有些错愕,那就是一些需要请老师傅的环节,基本都是张大象一个人包办。 “我既然盘了一个小码头出来,肯定不是摆着看的。边上以后做个加工厂,拉货直接走水路,过两天本家的旧船翻新一下,先用起来。” 乡下的小型散货船,哪怕兼用打渔,装个五六吨货轻轻松松,比什么大八轮稳当多了,而且油耗非常低。 “真开厂啊?” “真开。” 从梯子上下来的张大象接好了电线,现在就等供电所来装电表,因为装电表需要排期,刚巧有个这边镇上的电工是张市村的女婿,论辈分,张大象也要喊一声姑父,所以送了一条不太差的烟之后,下午就会带人过来装电表。 摆一桌就不需要了,本来就是卖快餐的,而且做起了“大车铺”的生意,酒水也是管够。 “那快餐店还开吗?” 小姑父实在是想不通这么多事情,这个张家侄儿如何忙得过来。 “已经在装修了,正金阿叔在北门盯着。” “这么快?” “门头也做好了,前两天让人去打印的。” 张大象洗了个手,就带程文林在临时库房看了看,里面门头、灯箱、招牌、贴纸等等应有尽有。 而且门头还是专门设计过的,用了手写的字体:张家食堂。 在“张家食堂”右下角,则是小字“一号店”。 “张家食堂?” “叫啥不重要,卖个快餐而已。” 这两天张大象督促老头子找神通广大媒人的同时,也让老头儿去找找养猪个体户,能签合同的就签,生猪价钱跟卖米面粮油一样,高不了太多也低不到哪里去,想要赚钱全靠规模。 单价想要起飞全靠做梦。 冷库租金太贵,暂时张大象也没打算租,自己买了几个大冰柜做好猪狗牛羊肉的备货就行。 不过之前问张大象要不要老婆的老周,倒是知道暨阳市周边有空出来的冷库,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等老周带了人过来相亲才知道一个大概。 “姑父,‘张家食堂’一号店开起来之前,我先把人手定一下。大堂差不多要两个班八个人,炒菜师傅不需要老师傅,会做浇头小炒就可以。” “浇头?还要做面?” “上半天主打吃面,下半天到夜班就主卖快餐。” 长江下游因为面条手艺一般,也没有太多吃面条的传统,所以主打的不是面条本身,而是“浇头”,各种“浇头”就像是“盖浇饭”“盖浇面”上的炒菜,主要吃的就是这个。 相较于面条,“浇头”才是主角儿。 所以手擀面这种东西,不是说暨阳市的人不喜欢,而是……不会。 机器轧出来的面凑合一下。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对于店家来说,省了不少事情。 “大堂就要两个班八个人?” 小姑父程文林惊到了,“怎么会要这么多啊?” “门面大,而且主要客户不是零卖,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堂里面排两个班八个人,后厨肯定也要三个以上,再加上程文林以及一个收银员或者唱票的,十二三个人是肯定的。 这就不是什么小店了,绝对大店,暨阳市本地只有老字号才会用在很多人。 主要是堂食快餐大多小本经营,人手多了就少赚,通常来说都是人员如流水,把人当牛马畜生用才是正常。 只不过张大象没打算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工资马马虎虎的同时,劳动工时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本家有几个叔伯兄弟是英年早逝的,婶娘堂嫂独自拉扯个把孩子,往日里长辈有什么家节宴席,都会专门付费请人帮忙。 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之前老头子还在二化厂的时候,也帮衬过一些,做个临时工、杂务工之类的,现在退了下来,面子也有不管用的时候,时间问题。 所以老头子也聊起过细水长流的生计,可惜他水平有限,没那个实力。 张大象不一样,有这个实力,摆得平。 “十字坡”这里帮忙的婶娘嫂嫂们其实已经开始培训,之前还嘻嘻哈哈没个正型,张大象把闹事的人当死狗一样按在地上打进ICU之后,除了震慑住停车吃饭的老司机们,也让本家的老妇女们闭了嘴,老实了起来。 毕竟,张大象能把外人打进ICU,也能把她们的儿子打进去。 大家都姓一个张? 老子三行里嫡亲子孙,你也配姓张?! 你配啊,你也是? 老子肩头挑着十二房,力气大,吃得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狗叫族谱上给你名字用蓝笔写。 给钱爽快人又狠,祠堂打扫卫生的叔公们也认账,谁敢放屁? 张大象就是这一代“大”字辈的老大,大哥中的大哥。 “可是阿象,如果说真有那么大的量,怕是菜量供应不上啊。” “不怕的。” 面对小姑父的担忧,张大象笑了笑,“只要是勾芡或者汤水多的菜式,全部真空包装再冷冻。” “啊?!” 程文林都惊呆了,“这味道能不变?” “变化不大的,至于说封包办法,我这几天就设计一套半自动真空包装机出来,去专门采购一台太贵,自己做能省十几万。” “……” 这一刻,程文林脑子嗡嗡的,他不明白,这种东西是能随随便便设计出来的吗? 他不理解。 “不是……阿象,你还会设计机械装备?” “校办厂师傅教过的。” “……” 张大象说着拿了一只档案袋出来,“这里面有我画的图纸,驱动电机买就行了,扣件、螺帽这种东西,就按照尺寸标准去买。其余材料我明天切割了就加工,顺便买一台小车床,十天之内搞定。” “不用编程什么的吧?” “还不至于,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 “……” 自以为对张家侄儿是从小看到大的程文林,这会儿感觉特别陌生。 呸,这已经不是陌生不陌生的事情了。 他要去给舅子上香,顺便磕一个。 014 特殊模式 关于“张家食堂”的装修设计,张大象是一手包办,搞了一台二手电脑能跑二维绘图软件就行,外观设计上用平面设计软件,出图纸给木工、泥水匠的族叔们人手一份。 有技术没设计的老师傅们对于图纸是非常宝贝的,只要有就存着,以后自己承包小工程,就是老图纸上改一改,能给东家省一个设计费。 也是因为图纸白送,所以没出五服的本家叔叔都没收人工,包三餐就行。 包三餐是因为早饭现在“十字坡”也做,能管饱就家里省一顿。 算下来其实也没有亏。 “吊顶用塑料扣板就行,多留灯头位置,采光一定要好。这边隔间禁烟,靠墙这边两座一个围挡……” 在“张家食堂”施工现场的张大象对于消防的要求就是过关,灭火器看得见就行,喷淋设施是肯定不会装的。 毕竟他这里虽然有后厨,但并不用猛火灶,锅位虽然多,都是普通煤气灶,能小炒就行。 也没有申请天然气,用普通家用小钢瓶就行,商用大钢瓶也懒得买。 这些液化石油气的小钢瓶,乡下每家每户都有,想要收多少个都行。 整个“张家食堂”还专门划了一个小区域出来给小学生,不是张大象人帅心善,而是北门小学有不少家长跟张家是亲戚,知道三行里有人开了快餐店之后,就省得自家小孩回家吃饭。 三块四块一顿午饭,还有荤有素米饭尽吃,自然是早早打好招呼,提前把十天的饭钱先预付了。 先吃十天的,十天没问题就直接一个月一付。 实际上也已经有家长去了一趟“十字坡”,吃了一顿之后觉得没啥问题,不说是美味珍馐,至少肉入味、菜爽口,米饭也不是陈米蒸煮的。 算得上厚道了。 家里烧一顿饭,也不会专门买大排或者狮子头回来红烧,买多了吃不完,反不如三块四块的实惠。 北门小学也有食堂,但主要是为低年级准备的,到了四五六年级,小学生的行动力强的离谱,不好吃那是真不吃,好吃的是想尽办法去吃一下。 八月初的时候,也有小孩子被带着去“十字坡”吃了一下,没啥毛病,不到赞不绝口的地步,但红烧肉、红烧狮子头、酱烧大排等等肉食,除非是真的不会做饭,否则不至于恶心到人。 本以为写字楼的生意会先开张,没想到小学生成了第一批固定客户,也是略微出乎了张大象的预料。 “这边留出余地来,墙上留好孔位,我要装的是灯箱。” 跟普通快餐店不同,张大象对于“张家食堂”的所有装修材料、家具、装饰,都要求是易拆装易更换,而且是标准化的零部件。 价目表不用KT板或者布告栏形式,主要是为了干净卫生容易打扫,灯箱上面的价目表都是插条,跟旧式列车班次表类似。 收银台边上也有酒水饮品陈列柜,“张家食堂”刚装修出眉目来,就有了两家饮料公司联系送冷柜,一个月也能撸个千把块,倒也还行。 装修收尾挺快的,地面用二手白地砖又省了不少钱,一来白地砖颜色统一,将来开分店没有同款地砖也不怕;二来白地砖反光效果好,显得本就敞亮的大堂空间更大。 厨房装修放在了最后,张大象早早拉了人来“张家食堂”排练收银、点餐、唱票、打菜、收拾…… 晚餐过后就是自助餐到十点,想要吃什么客人自己打,这个自助餐的事情,主要是跟帮忙装修的族叔们提了一嘴,让他们以后做不包晚餐的活儿时候,可以直接带工友们过来吃到撑。 有些菜过不了夜,倒了浪费又可惜,还不如让人痛快痛快。 只要不打包不糟践食物,一个人自助餐全吃狮子头也吃不了几个。 “阿象,新鲜菜存放的位置,要不要再扩大点?” “不用的,冷柜为主。” “噢,那好。” 跟做家常小炒不同,“张家食堂”主打的就是预制菜为主,哪怕是狮子头也可以冷冻真空封装。 盒装、袋包装都可以,因为是计划要商用,只要规模起来,做专门的商用急冻桶装、箱装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只有“十字坡”和“张家食堂”一号店,总的消耗量其实还要不到那个程度,不过既然跟小姑父程文林提了要开厂,那么商用预制菜生产点,就是要放在程文林老家那里的。 几十亩地开几个专用车间和专用品类加工生产线绰绰有余,像“东坡肉”“梅菜扣肉”“水煮鱼片”“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等等菜式,是最适合急冻保鲜保风味的。 如果说有商用客户采购,风味保一个月就行了,倘若生意好,七天保质期的也可以做。 长期冷冻储存的预制菜反而不太好做,不是说加个防腐剂就行了,风味流失是硬伤。 所以张大象的主要目标,就是高流转的勤行,食材的高流转和资金的高流转其实有共通之处。 只要自己的加工厂原材料消耗又大又快,那么很多供应商就会优先选择张大象这边,只要账期不搞成一年半载那种的,商誉建立不会慢如老牛。 张大象这边唯一的短板,不是加工设备,而是菜品工艺师。 这种不是靠名厨大厨能解决的,必须是正经的食品工业从业专家,而且既要科班,还要有经验。 通常来说,一个能把菜品做成货架产品的专家,通常一个产品就能让一个小厂在短短数年之内变成大厂。 就像是小游戏公司中出了一个牛逼策划加项目经理,搞出一个爆款,能让全公司集体财富自由的同时,小公司也变成了大公司。 张大象要真是乡下的一条路边土狗,还真不好说能找到这样的人,不过谁叫张市村几千户人家,总有一些沾亲带故的呢? 更何况,曾祖父张之虚当年带人逃税逃摊派逃拉丁的时候,庇护了不少本该早死早超生的人,这点人情,吃到张大象老子那一辈是没问题的。 但张大象老子张正红去世已久,那么,吃这一口人情的,便是他自己。 人只要搞定,设备什么的……他一个人包办也不是不行。 015 讨老婆也讨嫁妆 忙着开店的当口,因为“十字坡”现在口碑起来,大车司机为了躲“油耗子”,会掐点在这里过夜,于是“大车铺”的营业额每天都在涨。 别看住一晚上就十块十五块,住下就一定会有消费,一些土特产,有些脑子灵光的镇上能人,就拿到“十字坡”来代售。 也有租柜台的,一个月两百块的柜台费,在穷乡僻壤也绝对不算低了。 除此之外,香烟的销量奇高,张大象也没有去跟人合伙搞串货,直接将周围三个村的八家小卖部收了过来。 很多不好卖的烟,这会儿其实也好卖,因为张大象这边临时停靠吃个快餐,是白送一根散好的廉价烟。 廉价归廉价,但吃饭的师傅们,在饭后来一支,着实有一种捡到了大便宜的感觉。 人气旺了之后,本家那些退伍之后还没有安顿好的年轻人,不管是什么辈分,都是统一先去祠堂报备,再来“十字坡”帮忙。 帮忙的形式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看场子”,这种营生,会被祠堂的老头儿们打断腿,得学手艺和技术。 既然讲到了这个份上,张大象也没有客气,直接跟爷爷一辈的人开了口,直接在边上开个汽修站。 其实张大象还想开加油站,但投资要两千多万,这个数目,那就必须在祠堂开大会了,思来想去,索性等等再说。 不过开加油站的地皮,已经跟“吴家滩”那边的两个村谈妥了,在两个村的交界处,地价照着现在的行情来,不会漫天要价,但承诺会从两个村里面也招人做事。 张大象开的工资并不高,但不拖欠,也不压工资,定死了每个月的十号发工资,实际操作上相当于预支工资之后再上班。 入职赶上了十号,那就直接十号发你一个月的工资,要是人跑路,那就是张大象亏一个月的工钱。 这一手让老头子们都是觉得奇葩,感觉上就是每个月都有一笔流动资金白白浪费。 但已经成为正式工的婶娘嫂嫂们在夫家还有娘家,都说找地方上班还是要找有自家人照顾的…… 好名声立竿见影,老头子们担心的张大象吃亏情况,也没有发生。 其实从利润最大化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应该听老头子们的,或者说学别人一样搞个压工资,一个月的工资放在银行吃利息那就不少了。 不过,张大象实在是瞧不上这点儿好处,有这闲工夫,让人抓紧时间干活才是正经。 拿他当凯子的员工或许以后会有,现在是绝无可能。 毕竟,他一条等身长棍,打得“十字坡”宛若避风港一般安静,不是所有人眼都会跟狗眼一样。 “阿大,那个老周来了。” 正在帮忙晒菜干的张大淼系着围裙急匆匆地过来,手里还拿了一瓶冰汽水,喝了个爽之后,少年兴奋地说道,“我还以为老周贪了一百块钱不来了呢。” “他又不是戆卵,就为了一百块钱?” 将绘图板上的罩布一扯,盖住了还没画完的图纸,张大象出去洗了个手,然后问道,“老周之前说的冷库,过两天你跟我去看一下。” “听他讲是今天来的阿嫂家的,是不是真的?” “里面牵扯乱七八糟,算是跟她家有点关系,但又关系不大,不过呢,正好借机弄点牛羊肉来这里。” “老周吹牛逼说是啥股份不清不楚,我也没听懂。” “他自己也晓得不多,我前几天让阿公去帮忙打听过了,现在也理清得七七八八。” “小阿公不是说帮你再寻两房娘子吗?” “你听他个老头子吹牛逼,我靠他等到猴年马月?” 跟小老弟边走边说,顺便大逆不道编排一下自己亲爷爷,不多时,到了外面的一间办公室中,老周正吹电风扇,见张大象过来,赶紧起身笑道:“象十二,人过来了,娘儿两个在北门立交桥的旅馆先住着,我刚……” “一路辛苦。” 直接递了五张票子过去,张大象对老周做的介绍很满意,主要是能趁机用低成本方式在最短时间中搞到一个冷库,以及一条来自智利和阿根廷的牛羊肉门路。 老周的朋友姓桑,别看是从河东道东北角安边县出来的,可桑家也是个横跨数州的大家族。 当然了,既然他朋友都拉起了钢卷,显然不可能是什么豪门大户之子,只是桑家的一份子。 在河北北道漳水港,桑家前几年集资搞了个肉类贸易公司,显然是要大干一场的,可惜运气太差,国内一波补贴潮,居然贴上了牛肉。 之后桑家内部资金链跟不上,漳水港保税区工厂也就黄了,连带着外地置办的一些产业,也停工停产。 其中就有暨阳市所在的一个内陆港仓库,这个仓库是冷冻仓库群中的一个,大部分都是公家和大型副食品公司的,老周的朋友以前主要就是跑本家企业的物流单。 这也是为什么敢贷二十多万的底气,论谁想有靠山就有底气,还能黄了不成? 桑家集资的方式跟张大象在张市村的路数差不多,都是本家以及亲朋好友,关起门来划分股份,并且拆分出来多个海港和内陆港的份额。 老周的朋友在暨阳市这里的冷冻库,有个百分之五的股份,也算是个小老板了,加上自己开大车,一进一出既开源又节流。 魄力和眼力都很好,奈何时运不济。 人死了,还把娘儿两个连累上。 不过,也不是一家的事情,安边县桑家大院周围至少有百十来户跟这个情况差不多。 可能还要糟糕一些,毕竟是活着被堵门追债。 “那……是先去北门立交桥?” 跟张大象没有客气,老周赶紧将钱收起来,抬头又说道,“象十二,我跟我这个嫂嫂还有侄女,是将你的情况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们也是有数的,知道您是大善人……” “先不聊大善人的事情,老周,我问你,‘金桑叶仓储’的冷冻库,一共多少股东,都有谁?” “啊?” 老周愣了一下。 “我讨老婆,难道就要个人吗?肯定也是想要弄点嫁妆的。” “……” 这一瞬间,老周觉得桑家侄女要是嫁过来填房,那估摸着不一定会受气。 016 事不宜迟,填房! 关于“金桑叶仓储”这家公司,张市村了解的人也是有一些的,毕竟大行和二行有人在城里一些衙门当差,打听清楚对于老头子张气恢来讲,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整个公司最有价值的不动产有两样,一个是在江边码头的大型冷库,能单吃一个暨阳市五千平方冷库的外地公司并不多,也足见桑家集资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并且官面上门路也很可以。 这个冷库带附属设施,总价是三百多万,实际市场价值超过四百万。 能一次性装库四千多吨肉类,拿来租赁也是每天都有得赚。 不过,桑家管事儿的胃口大,在河北北道想要直接做肉类批发生意,所以暨阳市这个内陆港,打造成了转运中心。 至少曾经是这么计划的。 结果碰上了真正的豪门世族,一个牛肉补贴就被干死了。 当初桑家内部集资的人头数也是成百上千,其中就有老周的朋友桑守业。 桑守业从老婆娘家还有老父亲桑家平那里借了十万之后,又找上了自己几个舅舅家的表兄弟借了五万,然后就是跑物流的老朋友们借了五万。 一共二十万拿了“金桑叶仓储”五个点的股份;之后就是专门跑“金桑叶仓储”所在暨阳港和漳水港之间的千里长途。 收入绝对不低,所以货车除了车厢上刷了“金桑叶”的油漆,车子本身是他又贷了二十万再筹钱买的。 正常情况下,三五年就发了,到时候雇佣两个人开车,车子折旧再卖,这些都是压手到不能再压手的银子。 奈何世事难料,桑家的主家为了自保,直接把外面的生意停的停关的关,现在直接装死等债主们主动压低要求。 时下盯上“金桑叶仓储”的公司并不在少数,而且基本都是有国际贸易业务的为主。 现在,张大象也盯上了。 他不但馋那个五千平方的大冷库,也馋“金桑叶”原先在南美的生意。 严格来说,那些生意是桑家主家的,以桑守业的地位,能知道就不错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那是稀里糊涂的。 入股“金桑叶”并不意味着桑守业牛逼,从桑家的核心业务出发,是以河北北道的幽州为中心向外辐射的,那么像“金桑叶”这种远在暨阳市小地方的附属公司,那就是凑份子用的。 能赚钱,但赚不了大钱。 几百万而已,不如漳水港保税区一个工厂的小半个车间,全年营业额估计还不如漳水港肉类批发公司一天。 不过,对于现在的张大象来说,这就很适合了。 “象十二,我实话跟你讲,老桑那边大股东比较复杂,个人呢,最大的好像叫桑家升,是他老家的一个叔叔;这个第二大呢,我听‘金桑叶’的人讲,好像是叫什么‘安边东桑家庄资产管理公司’。老桑本人就是东桑家庄的,不过他胃口大,直接拿了二十万出来,而不是跟人随份子一样在那个资产管理公司凑数。其余小股东……我就不清楚了,我就一个跑长途的。” 老周也是为难,他把知道都说了一遍。 这么上心,那也不是没有缘由的,除了确实想着照顾一下老朋友的妻儿老小,还有就是桑守业从他这里借了四万块钱…… 他现在就盼着桑家侄女能成功,到时候这四万块钱,兴许就能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要不然…… 之前债主们追上娘儿两个的门,有个债主就是想要回桑守业请客吃饭的用餐费,全部加起来三千八百多,最后抹了个零,三千就不要了,拿了八百多销账。 没办法,就有那么多了,这八百多不要的话,那还得继续抹零。 这种抹零跟抹脖子有啥区别? “也就是说,大股东其实就是桑家自己人,是这个意思吧?” “那肯定的啊,‘金桑叶’算是新公司了,外地人过来暨阳市,就算有本地人的股份,也就三五个点,不会太多的,稍微意思意思。” “嗯,很好,这些消息对我来说很有用。老周,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嫂嫂和侄女那里……” “事不宜迟,我这就安排家里长辈婶娘嫂嫂先去北门立交桥摆一桌。我这里的情况,张家这边会讲清楚,三书六聘该有的都有,就是精简一下,但金银首饰肯定是不会少的。” “那好,那好,我这就给旅馆先打个电话,把事情说一声。” “行,那再麻烦老周你一下,我去找家里长辈。” “不麻烦不麻烦,你忙你忙……” 老周去打电话的时候,张大象直接上了一辆二手“水车”回家里。 这车是上了牌的,张大象也没有无证驾驶,他已经新搞了十一张身份证,每张身份证都改了年龄,名字也懒得改,反正张市村有十二个人同名同姓也不是不行…… 至于说驾驶证,本来花三千块买,后来就花了二百。 三千块,是十六岁张大象的价;二百,是五十五岁某个族叔的价钱。 到了家里,张大象去了一趟祠堂,然后几个老头儿各自回家找到了自己的儿媳,再由一个老太太带队,坐车就去了北门立交桥的那家旅馆。 妇女们客客气气,虽然没有媒婆,该有的“夸夸夸”流程还是要走的,然后把十二房的跟脚晒出来,让一脸懵的娘儿两个随便挑。 能出来的妇女都是能说普通话的,要是只会讲方言,那肯定各种啰嗦不清。 “李大姐,你也不要担心我们家会欺负人,我们就是本地乡下农村的,没有那么多规矩,人能嫁过来,就是我们张家的人……” “这张象要‘一房十二祧’,也是有缘由的,他爷爷原先有亲兄弟九个,都打仗打没了,去年退休之后,就想着给九个亲兄弟续香火,所以兼祧九房。将来呢……” “……反正嫁过来之后,绝对不会像旧时候一样做什么偏房,就是正房,真要说张象以后又如何了,那也是妯娌,绝不是大小姨娘……” 其实婶娘嫂嫂们讲这些话也觉得恶心,但没办法,过来了一人给二百,话讲得好听之后还有红包,那再恶心……也还是讲了吧。 017 整个大活儿 尽管老周提前跟娘儿两个打过招呼,吹了一通要相亲的后生是个“大善人”,但是李来娣根本没想到张家这边的女人如此客气,丝毫没有摆谱拿捏的意思。 一桌饭吃下来并没有什么压力,也没有像别处那样围着小姑娘刨根问底,打量人也没有偷偷地看,临到走了,还让李来娣仔细斟酌选哪一房。 留下文书的时候,还又重新安排了住处,在北门这里有暨阳市的广播电视中心大楼,也有自己的接待酒店,张大象有个族兄在里面当电工,所以就打了声招呼,顺顺利利给母女两个换了个安全又干净的住处。 晚上的时候,李来娣娘儿两个认认真真地商量事情,而张大象也拿到了女方的生辰八字。 有个在江北做道士的族叔,前几天就回了一趟家,顺手帮忙合八字。 “这个叫桑玉颗的丫头家,是旺夫的。不过,最好是做气恒老伯的孙新妇,毕竟是头一个,头一个那就要排着来,气恒老伯是三行里老大。” “好,这个我没意见的,阿叔既然这样讲,我听了就是。” 张大象对于神神叨叨其实无所叼谓,即便他都已经重生了,听道士族叔的建议,也只是觉得哪一房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孙子辈。 不过,在宗祠里的记录,那就不是靠一张嘴说的,上了族谱之后,桑玉颗嫁过来是张大象的老婆不假,但并不是老头子张气恢的孙儿媳,而是已故嫡亲大爷爷张气恒的。 往后过“七月半”,敬酒烧纸是给张气恒。 如果说这还是精神层面的东西,那么物质层面上,张气恒的荣誉,就是落在桑玉颗生的后代身上,跟其他房没有半点关系。 公家给的“烈士”荣誉、牌匾、证书,在官面上肯定是给不到桑玉颗后代了,但是在张家内部,那还是有说法的。 就算张大象和桑玉颗都没本事没能耐,也不会短了小孩上学读书的那点吃穿用度。 而当老子的张大象有能耐,那又有另外一些说法,地方就是个人情社会,张大象给自己弄个“烈士之后”的官身去考试考公不太方便,但给张气恒之孙的档案搞好看一点,问题不大。 必要时候,曾经中止的慰劳流程,也会重新落在“张气恒之孙”身上。 “对了,小象佬,这个丫头家大你一岁,要不要打一只金鸡?” “啊?有啥说法吗?” “女大一,抱金鸡。” “……” 你怕不是个野道士? 张大象偷偷地腹诽了一下,不过还是听从了建议,反正打一只金鸡也不是便宜别人,就当是多元化投资了。 第二天听说张家这里合了八字很满意之后,李来娣也是非常激动,她现在其实完全没有了主意,债主们前阵子那真是围追堵截,要不是丈夫的朋友老周从中斡旋,跟债主们讲了有一门上好的亲事,否则真是逼死人不偿命。 严格来说,这会儿还没有出桑守业的丧期,不过这个当口,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给桑守业开丧的用度,还是李来娣偷偷问姊妹借的。 之所以偷偷借,那是因为姐夫妹夫那里,丈夫还欠着账。 她前天还担心娘儿两个被卖了,到昨天上午都还是有这种担心,到了晚上,这个担心是没有了,却怕张家厌弃她们欠了一屁股债。 结果张家非但没有嫌弃,反而表明态度,只要年轻人有缘就行,至于说欠账,能欠就能还,不是什么天塌了的事情。 这反倒是让李来娣内心患得患失起来,却又不敢跟女儿桑玉颗过多诉说。 “大嫂,你未来女婿跟我拿了一个章程,他听说‘金桑叶’那边也有老桑的债主,可以先把桑家的欠债还了。不过,他打算吃下‘金桑叶’的股份,桑家愿意出让的,原价买。” “啊?” 李来娣愣了一下,旋即连忙道,“我妹夫那边也有股份,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跟桑家这边一起?” “没问题的,他就是让我提前通知一下,到时候去安边老家还是就在暨阳这里定好转让合同都可以。不过‘金桑叶’毕竟是在暨阳港,我看还是让安边老家那里做好委托,一次性搞定。” “那、那……” 忽地,李来娣又有些忐忑起来,对老周道,“老周,那你能不能帮忙探探口风,这‘金桑叶’要是继续做下去,股、股份……怎么算。我不是说全部,就是守业原先的那百分之五。” “大嫂放心,来的时候象十二……噢,就是你女婿,他讲了,老桑的股份你不要拿,就直接公证到颗颗名下。到时候再补上百分之五,凑一成利。” “……” 这下让李来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不傻,“金桑叶”原先值多少钱她是知道的,哪怕将来“金桑叶”不赔不赚,也是实打实的四十万。 然而经历了家庭生活的大变,她这光景也是彻底没了主见,多少有点儿听天由命的意思,即便略有怀疑张家是不是真能拿四百万出来,可一想到昨日张家的女人们并不刻薄尖酸,就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张大象这光景在祠堂里又整出了大动静。 “两千四百万?!” “小象佬,你……你这是要做啥啊?!” “这数目太大了……” “这个‘金桑叶’的冷库我看过,五千平方米,能入库存放四五千吨的货。但把附带设施全部加上,也不值两千四百万啊,算四百五十万都顶天了。” 因为动静太大,连仅存的几个“之”字辈太公都出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一看是张之虚这个三老倌儿的嫡亲重孙……那没事了。 合理。 三行里一直就这个样子的,张之虚本人还用十六根金条问鬼子走私火炮,比什么两千四百万猖狂多了。 连天天在祠堂打扫卫生的张气定都无语了,寻思着小老弟的孙子真是一天到晚都能整出点新花样。 “我之前提过要开一个加油站,既然‘金桑叶’的冷库都能盘下来,顺便跟边上的油库公司打好关系,我看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一群鸭是放,两群鸭是赶,只要能赚钱就行。” “啥加油站要两千万?西门的加油站,从申请到建成,拢共也就七十几万,连八十万都没有。” “我这个加油站比较大。” “有多大啊?” “有一百五十亩那么大。” “……” “……” “……” 整个祠堂都沉默了,祖宗牌位也是一声不响。 018 求上得中 开宗祠大会集资两千四百万肯定是不行的,资金数目太大了,不过……四百万还是可以考虑的。 张家毕竟不是什么豪门世家,再加上祖传的风气属于“伪·耕读传家”,所以要做一些大事,本家也好,旁支也罢,都是有商有量。 哪怕嫡系子孙收的义子、养子,进门就是自己人,旧时代的年月,男丁越多越好,哪能像真正的累世豪门一样分那么仔细、摆那么多规矩。 这光景张气定见张大象提出来两千万盖加油站,当时就猜出来,老弟的这个孙子,怕不是原本就只想集资个四百万。 “小象佬,在堂屋里讲话,你也懂规矩的。只要拿得出章程,大家觉得是正行,能赚钞票,那肯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大行里二行里要去出国要去当官,也都是这样。” 张气定开了口,就算是起了个调门。 而且张气定身份比较特殊,他是三行里张之虚的养子,在大行里二行里看来,不算是真正的自家人,当然在三行里的人看来,张气定就是自家人,毕竟这是老太公定下来的。 这种微妙的关系,让大二三行的叔伯兄弟都对张气定的一句公道话没啥意见。 “阿公放心,项目计划书我已经复印好了。一共有两套,已经复印好了。厚的那一本是开加油站,薄的那一本是做冷冻仓储生意。” 准备充分的张大象将计划书给老头子们分发,“之”字辈仅剩的几个太公也拿了一份过过目,他们现在不做主,但因为威望高、门路广,到时候大爷爷张气恒的官面福利能不能传到第四代,他们的态度,能增加成功率。 张大象给未来的儿子或者女儿捞福利,要求的人不是父辈就是祖辈,但对“之”字辈的人来说,不过是跟儿孙辈打声招呼。 有本质区别,而且还能省了一笔礼金。 “先头你说要开厂,已经集资过了二十万。不过也确实生意好,我们张家门堂也有不少女人家就近赚到了持家的钞票,你个小倌儿(小孩),还是有能力有良心的。” “不过两千多万……实在是太多了,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我们毕竟不是发财人家,压力不会小。” “话要分开讲,我看小象佬的计划书还是行得通的,现在‘十字坡’势头已经起来,那些跑江湖的驾驶员也是前怕狼后怕虎,‘十字坡’收费公道不杀熟,还能避免偷油拦路的,下半年肯定还要做大。要说开加油站,也是早晚的事情,我们不开,别人眼睛不瞎的,也会来开。” “这个生意呢,是不是做小一点,先弄个小加油站,到时候有大公司来收购,再卖掉也不是不可以的。” 老一辈的人基本判断力还是有的,很多生意,都知道赚钱,可也要看谁去做,有没有这个魄力、能力。 就像张大象去“吴家滩”卖快餐,说穿了就是出摊卖盒饭,路数讲明白了一钱不值,但张大象不去折腾,张市村能想到的人就是没有。 同时就算跟着去摆摊了,能想到把“行商”搞成“坐商”的,也不会太多,张大象拿了一小片水杉林之后,势头是相当生猛,本家长辈眼睛不瞎都知道这个小辈有能力。 之前集资给张大象二十万的底气,一是张大象的能力,二是“十字坡”盈利能力摆在那里。 算是个零风险了。 而现在,那就不是零风险。 两千四百万……想要分摊风险,肯定是召集张市村所有姓张的来看看意见,然后讨论讨论。 心动的就出钱,有心没钱的就出力,一家出个万儿八千,如何也是能凑齐的。 人多势众的好处之一就是风险摊到一个小家身上,总不至于像一座山。 不多时,能当家的男人们都抽起了烟,思索着是梭哈还是随份子。 大概是气氛到了,张气定再次开口:“小象佬,你现在拿出来的章程,是两个生意。两千多万一次性拿出来,还是风险太大了。但是这个生意不做,外面有眼光的,肯定也会盯上。你看这样好不好,加油站的生意,我们先问‘吴家滩’那边拿地皮,先把地脚占好;冷库的生意,你要收了‘金桑叶’的股份,正好也是亲家,四百万而已,我表个态,我出三十五万,稍后我让你两个阿叔跟你写借据……” 听到老头子的老大哥开了口,张大象顿时咧嘴一笑,“阿公不愧是当过校长的,你这样一说,倒是更合理也更安全。等到了来年,我手头资金宽裕了,再把加油站的配套做起来,也来得及。” 祖孙二人明明没有通过气,却是在祠堂中一唱一和,老字辈的聪明人已经看出来这里头有花样,不过也不说破。 没必要的事情,又不是什么蚀本买卖,是真能赚钱。 再一个张大象生意做大了,本家也能跟着沾光。 就现在张家这里,不管是哪一支的,都有死了老公一个人带孩子侍奉公婆的在张大象那里做事。 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足够开销了,最重要的是张大象没有把人往死里用,被各路同行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十字坡”横竖不是黑店,黑不了客人外人,也不可能黑自家人。 不过,老字辈的人还是被张气定给吓了一跳,三十五万直接拿出来,怕不是动用了棺材本。 他们哪里晓得,这三十五万,原本就是张气定计划好的,只是现在来了个机会,正好在祠堂里做个见证,顺便亮明态度。 张大象要是事业做大做强了,那就是他张气定慧眼识珠不愧是当过校长的,就是这么老卵牛逼。 “气定阿叔出三十五万啊?我手头就廿八万,留三万防身,廿五万就借给小象佬吧。” “我就两万零个几百块,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两万整吧。” “我老子还有我,一共十一万,算一家的。” “娘戳币的……老子袋袋里就五千块铜钿,早晓得不买摩托车了。阿象,我上班存下来工资不多,就算我五千,不要嫌少,不过开工的时候,我来帮忙……” 起了头之后,愿意押注张大象的自家人多得是,最后宗祠账房一统计,这数目可比四百万多出一大截。 019 给自家人上双保险加画饼 七百五十五万,这是最后祠堂账房统计出来的总数,本家大二三行一共出钱一百六十八户,分摊下来每家每户有压力,但也不算大。 就是超出四百万太多,今天拿钱的人也是看看张大象还有什么打算。 “这样吧,多出来的三百来万,就先把‘吴家滩’边上剩余的田先拿过来,尤其是那一片水杉林,还有临河码头。跟‘吴家滩’那边的出让协商,到时候就劳烦大家再帮帮忙。” 气氛到位之后,张大象也没打算就拿个四百万收手,超多少他要多少,“现在‘十字坡’的生意不错,不过最后能做多大,我也不好说。将来要不要去别的省道或者国道边上再开一家‘十字坡’,那也是要缘分的。但是加油站的生意,以现在的行情来看,可以长期做。” “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呢,就是将来加油站以及加油站配套的生意,势头起来了,要是有想法,只要姓张的,有一户算一户,可以入股新开的。” “诸位长辈先不要急着说话,我也是有道理,先听我讲完。” 听张大象一说,就有长辈觉得这是捡便宜,当场就不乐意,不过随着张大象抬手向下压了压,男人们又都闭了嘴,等他把话说完。 张大象不紧不慢地看了看四周,接着说道:“首先还是要先谈‘十字坡’的生意,现在大概一个月有个四五万,到年底腊月正月前后,算是最后一波比较忙的时候。估一估全年的话,大概六七十万还是有的。那么说‘十字坡’十年能扯平这七百五十五万,也大差不差吧?” 祠堂内应声者此起彼伏,烟雾缭绕之间,各家各户的当家人也都继续听张大象继续说。 “我提‘十字坡’,就是先让大家放宽心,兜底的实力还是有的。” “其次呢,现在不要说大二三行,哪怕老太公朝上分出去的,也没有多少发财人家。我一家发财,那不算什么事情。有没有大生意、好生意,都不影响我什么。” “不过,我一个人发财,不叫发财。既然我觉得现在可以抓住时代机遇,那肯定是大家一起发财才是真发财。我们张家门堂要是家家户户发财,那朝后做再大的生意,也不怕外面翻了船。” 这句话就是硬道理,男人们都不声不响,却也认为张大象说得对。 帮张大象发财,那是一个祖宗的情分;自己也能发财,那就是祖宗保佑了。 “最后呢,现在还只是起了个头,能不能成,还是要看来年。万一竞争激烈,那这个生意不做也罢;不过要是真能成了,像加油站这种生意要是能往外做出去,光靠我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没啥卵用,还是要用到自家人。” “可总不能我赚百万千万,然后自家人在加油站上班一个月工资一千或者几百吧?没有这个道理。” “但是直接工资奖金拉满,弄成几千几万,那还招不招外人了?” “这些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的,现在讲出来,就是表个态,我张象没有什么大过天的人生追求,但我要是能吃上羊汤,就不存在让自家人吃冷水。” 表态也是个定心丸,跟“十字坡”的收益做成了双保险。 现在集资的规模够数之后,肯定会有人出了祠堂就开始后悔,毕竟人多的时候,随大流脑子一热跟风掏钱的不在少数。 等回过神来之后,钞票都到了张大象的口袋里,手上攥着的,就是一张不管饱的借据而已。 张大象双保险外加画饼,是盼着有些今天没到场,但也想拿钱出来的,之后可以直接到祠堂跟老头子们报个到,到时候一式三份的借款合同还是会奉上的。 还是那句话,有多少要多少,张大象来者不拒。 本家一千四,旁支一千三,每家每户一万块钱那也是两千七百万了。 为了“一房十二祧”,跟着老头子张气恢一起不当人的张大象,现在是铁了心要学曹阿瞒,缺人少钱就从曹家、夏侯家死命薅。 刘玄德就是老家没人,启动资金靠小弟,攒大本钱靠老婆,创业过程委实太过艰难。 不过退了休在祠堂看门的张气定见小老弟的孙子不当人,也是彻底无语了,等散场的时候,专门拉着张大象数落了一顿:“你个细棺材(小孩)也太不是个物事了,七百多万还不够啊?还盯着别家存款?” “哎呀,阿公,讲话不要这样难听。啥叫还盯着别家存款?哪有什么别家?那都是我们血脉至亲的张家人啊。” “你个宗桑(畜生)真是……” 张气定这个老校长嘴都快歪了,他都掏了三十五万棺材本出来,结果万万没想到啊,这小老弟的孙子……是真的孙子啊。 什么狗屁表态,什么炒卵蛋的道理,骗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他这个教书匠。 张大象就是嫌弃七百五十五万太少,想要更多。 这要是玩脱了,纯粹就是家族第一祸害。 上次张家冒出来把全家老底祸害一大半的……还是他老子。 那没事了。 张气定是在龙脊山被他老子捡到救活的,那时候他懂事不多,等张之虚贩卖老头布回转暨阳之后,大行和二行在城里好不容易吃卡拿要攒下来的金条、银元,全都被他拿去赞助打游击的江湖好汉。 差点让当时的张市村连柴火钱都支不出来。 “你阿公呢?!” 也没打算教训张大象,当了几十年儿子的张气定很清楚,他老子活着的时候,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谁的话都是当放屁。 现在出现一个类似物,他都快应激了。 再者,他知道张大象有能力,可毕竟岁数太小,还是需要上面有人照看,而张气恢这个当爷爷的,而且还是嫡亲爷爷,毫无疑问应该随时保驾护航,免得让这个好大孙整出什么阴间动静。 “他说要帮我寻几个像样的娘子,最近一直住我小姑父家里,方便去市区的婚介所转悠。” “狗入的老棺材只会狗叫,做事从来不牢靠!” “那要不说阿公你是老大,他是老小呢,今天在祠堂,我就感觉跟阿公你很有默契。” “那必须的啊……” 张气定忽地脸上浮现笑意,今天他看穿贤孙的伎俩,可又顺势配合,连通气都不需要,真是让人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快活…… 呸,这小宗桑(畜生)居然不着痕迹地拍了老子马屁,差点中招! 020 桑玉颗 敲定了七百五十五万的资金,还在城里的老头子张气恢听说之后,赶紧回了一趟乡下,不过是悄悄滴进村…… “哎,阿大,那细棺材打算把‘吴家滩’全部盘下来?” 悄咪咪找到了在祠堂的张气定,张气恢连家门都没有进,先来了这里给祖宗们上了一炷香。 上香并不诚心,主要还是打听打听事情。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没在乡下,张大象这个孙子居然还能呼风唤雨起来。 “关你啥事?在你卵上?” “……” 张气定懒得跟这个小老弟废话,埋头继续看经典,他这两天其实也在研究张大象的计划书,还别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大方向就是能赚钱。 他觉得没毛病,张家会觉得有毛病的,也没几个。 有些也做生意的子侄辈,一年到头忙下来还不如“十字坡”呢,有些做小生意的,更是只有“十字坡”一个月效益。 其实还有一些隐性收入,比如说张大象盘下来的那些小卖部、小超市,现在也相当于一个散货点,同时烟酒上了量,除开烟草公司不好说,卖酒的经销商也都在张大象那里租了仓库。 这笔钱不上“十字坡”的账,但是宗祠里的老头子们都知道一点。 毕竟卖酒的老板们也都把黄酒白酒啤酒往张市村拉,嘴上说是孝敬一下张家的老先生们,实际上就是希望打通“十字坡”这里的渠道。 “十字坡”这里已经因为大货车司机常驻数量的增加,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了一个临时串货、带货、盘货的地点。 当然这里面肯定还有张大象的推波助澜,“十字坡”算是拿一点点中介费,几乎忽略不计,大头是临时堆场和仓库。 别看都是普通板房改造的,可只要能遮风避雨,一些千里之外的干货就能在这里处理一批。 比如说河北北道的花生、葵花籽,基本都是大货车随手捎带的,凑数个三五百斤,做批发赚不到什么钱,但在张大象这里,就能帮忙拉个好价钱然后成交,或者就是直接“十字坡”消化掉。 再比如说安东道的冷冻牛羊肉,有时候装货多了,留上几只羊腿牛腿,这就是捡着便宜了,有些忙着攒钱的驾驶员,也会想办法出手,但大买家不可能买你几只牛羊腿,能给出好价钱消化掉的,又不一定相信,这时候“十字坡”就又能帮忙赚上一二百。 在这个过程中,各种物资单个数量不大,但一直在流动,总量加起来相当的可观。 而对这些最懂行的,就是做烟酒生意的,其次就是“鸡头”,再次就是那些搞各种瘾头的。 不过因为张市村风气不说多么正,但绝对不歪,这就让“鸡头”也只能隐晦地拉过路生意,却不敢把想法打到“十字坡”。 毕竟“鸡头”能打主意,“象头”是直接打人。 管你什么靠山,你就是衙门里有亲爹,一样把人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至于说搞各种瘾头歪门邪道的,连张市村的东南西北桥头都别想走过,看见牌坊算祖宗牌位没摆好。 张气定对于张大象的流水生意心知肚明,不过他发现小老弟居然对自己亲孙子知之甚少的时候,对这个小老弟的鄙夷直接拉满。 这要是他的亲孙子,他当校长时候的学生、同僚,他能一家一家全部拜访过来。 自己老子还是太不容易了! 子孙昌盛的重担,压在了重孙子的肩头啊。 “阿大,听说那短棺材还要开加油站?那……” “在你卵上?” “……” 张气定的态度一如既往,他最近复盘了一下张大象的操作,发现全程都没有这个小老弟太大的作用。 你娘的,你真是当爷爷的? 尤其是“一房十二祧”,是你张气恢自己提出来的,结果忙前忙后的,是身负重担的孙子本人。 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鄙视。 “阿大,何必如此态度?我最近可是忙得连吃水都没工夫。” “放你娘的屁,你当老子不晓得你躲在张正玉家里?当初在堂屋里狠话放得震天响,啥狗屁要帮气恒续香火,你续个甲鱼你续。老子问你,你说帮小象佬寻的新妇呢?人在哪里?” “……” 张气恢顿时老脸一红,眼珠子左右来回转,这光景尴尬到不行。 去年那真是老弟兄中间豪气万丈,堪称祖宗荣光附体,大有开创当代“阀阅”的霸气。 一年不到,孙子不像孙子,爷爷不像爷爷。 “这不是已经寻着一个了嘛……” “是人家小象佬有实力,动动你的猪脑子,‘一房十二祧’,亏你想得出来,老子当初也是脑子一热,被你个瘪三激了一下。正常人家,谁会把丫头往这里填?也就是祖宗保佑,小象佬神通广大,摊上你这样做公当爷的,简直是倒了血霉……呸。” “……” 被老大哥一通数落,那叫一个连说带骂,要不是不能侮辱亲族太过分,张气定是真要开启校长级别的输出模式。 但没办法,骂张气恢太过就是骂自己,谁叫都是一个老子呢。 “不过呢,现在小象佬打算把事业做大做强,带张家门堂的人一起发财,有些事情,你才六十岁,还是能到处跑动跑动的,那么多人情关系,难道等死了带进棺材?小象佬说要把‘吴家滩’那边的田全部拿下来,那边两个村开口六万一亩,你去把价钱压倒三万。” “啊?我?” “你说你活到这个岁数有啥用?就是个废物。” “……” 在祠堂这边老头儿数落老头儿的时候,张大象也终于走到了“让年轻人自己见见面说说话”的流程。 其实张大象看过桑玉颗的照片,知道她大自己一岁,人比较文静,也很健康,不说肤白貌美,至少在姑妈、婶娘们的口中,那大概就是“小细娘身胚不错”“小丫头身板蛮好的”。 张大象以为她是个大体格子,亲眼见到之后,才知道确实是挺大的。 两人就跟正常相亲一样,先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然后逛逛街。 “你叫‘玉颗’,是取自‘玉颗珊珊下月轮’吗?” “那是啥?” “……” “我爷爷以前跟农科院的技术员打算在桑干河种桃子,是一种蟠桃,那蟠桃叫‘玉颗一号’,我是‘玉颗二号’。” “于是你就叫桑玉颗?是因为桃子?” “对,我生下来的时候屁股像桃子。” “……” 张大象上下打量了一下才认识一天的桑玉颗,心中暗忖:那是挺像的,还不止屁股。 021 爱吃醋的当享福 跟一般的小姑娘不一样,桑玉颗体格子确实挺大的,穿着一双平底鞋也有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也就是张大象骨架也大,换个麻杆儿过来还真是反衬得弱不禁风。 张大象估摸着她得有一百三四十斤,或许更重。 不过想想也是,想要挂俩“大蟠桃”,没有个好体格还真不行。 就是没啥太多的想法,性子也稳,张大象说去吃饭就去吃饭,说去看电影就看电影,真就不带一点儿挑剔的。 在城里的老街溜达了一圈儿,顺便瞄两眼金银首饰,本来还想说整点儿“仪式感”买一束花,结果桑玉颗觉得还不如买两袋新鲜菜…… 这么优质的十七岁姑娘,换重生前,张大象估摸着没有三百万下不来。 于是找了个茶座休息了半天,看看杂志漫画,顺便听听黑胶碟啥的,各种饮料一杯接一杯,让桑玉颗吃了个爽。 她对这种“小便宜”非常有热情,斗志昂扬的同时,“偷感”十足。 这家茶座是本家一个嫂嫂开的,所以也没花钱,让桑玉颗感觉赚到了。 “晚饭要不咱们就随便吃点儿?边上有家面馆的小笼馒头味道不错,再吃一个肉末冬笋面,也就差不多了。” “馒头?” “噢,就是小笼包。” “行,我没有什么忌口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喜欢吃面,但我们本地的面条都是机器压出来的,面腥味很重,不如北方的好吃。” “我自己会和面,想吃自己做就行了。” “啊?” 这下让张大象有些惊讶了,两人大包小包去面馆的时候,路上张大象就好奇问道,“你现在是读高一还是高二还是高三?还有时间自己学做面?” “我没考上高中……” 聊起这个,桑玉颗顿时脸红了起来,一天的落落大方,瞬间变成了羞涩。 到面馆点餐取票坐下,张大象这才问道,“那是读的中专还是职高?” “我……我也没考上中专和职高……” 红着脸的桑玉颗低下头,然后偷偷地瞄着一脸错愕的张大象。 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传说中的“一房十二祧”,之前给她看的是照片,照片上的张大象带着小兄弟们去捕鱼,手握撑杆站在船头,虽然没有明显的腹肌,甚至还有一层皮脂包裹,可马甲线却很有吸引力。 这让桑玉颗觉得自家未来掌柜的还行…… 至少看上去是个能干活的。 听张家的婶子们讲未来掌柜的也没念高中,她可高兴了,觉得这就是“同病相怜”,大家都一样。 结果听了个详细的,才知道是未来掌柜的自己不打算读书了,而不是读书太差考不上高中。 尤其是听到未来掌柜的学习成绩还很好的时候,她内心的天都塌了。 你咋这么能咧? “那……那你读完初中,去哪儿上学了?按理说你当时家里条件也不错啊?” “去我表姐家学裁缝的了,也算是一门手艺……” “……” 按理说这是自食其力的好榜样,但不知怎么地,张大象脑子里还是回荡着“我也没考上中专和职高”那句话。 不是……姐,你这太老卵了。 张大象的记忆中,不管是重生前的地球,还是说就现在这个地球,中专是冲着学生学费来的,不是分数啊。 你什么情况? “那你现在会自己量体裁衣了?” “会一些,但还没有出师,不过现在也不用出师了,以后就给家里人做做衣服。” “也是,把手艺变成爱好,也不错。” 正聊着呢,取餐口那边铃铛响了,然后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十八号——” “我去端面。” 两碗肉末冬笋面,两笼小笼包,这家面馆的小笼包一笼是十二个,主打的就是馅儿多。 因为有些烫,张大象吃得小心翼翼,刚想说小心烫呢,就见桑玉颗抄起香醋壶就往小笼包上面浇。 “这个跟汤包有点像的,里面汤汁很多,可以先咬一个口子,吸走了汤汁再吃。” “我就是比较喜欢吃醋……” 纳尼?! 张大象顿时虎躯一震,当然他今天虎躯已经震了好几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本来想着桑玉颗是不是一语双关,“吃醋”另有深意,结果仿佛是为了印证那句“我也没考上中专和职高”,她确实是喜欢吃醋。 就字面意义上的喜欢。 当然她也喜欢吃小笼包。 张大象有点儿怀疑是不是人和人的嘴唇、口腔、食道是不一样的,这他娘的不烫吗? 不过七八分钟过后,他在意的重点就从烫不烫变成了撑不撑。 “我再去拿两笼?” “嗯,好,这个小笼包还挺好吃的。” “等我一下。” 起身又去点了两笼,拿过来的时候,顺手将清空的笼屉放到一旁,坐下后,张大象这才笑着道,“我家里的弟兄,小时候也都跟你一样,特别喜欢吃小笼馒头,我倒是不中意这个,偏爱吃肉末冬笋面。严格来说,有没有肉也无所谓,有冬笋就行……” 于是就这么边吃边聊,桑玉颗认真的吃,张大象也更加仔细地观察一下她。 不得不说,除开“蟠桃”确实大之外,桑玉颗的眼睛也挺大,就是带着点憨,做道士的族叔说她旺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挺能吃的,能吃是好事儿。 还在那里一个劲倒醋的桑玉颗吃着吃着,忽然脸又红了起来,小声道,“我吃的是不是有点多?” “不不不,在张家能吃是好事,不管男女。家里祖训就是‘吃饱吃好’,有几个老阿婆,七八十岁的人了,也能一次吃下一笼半的小笼馒头,还能捎带一只‘麻尖角’和一碗豆腐花……” 说着,张大象又给桑玉颗解释“麻尖角”是什么样的早点小吃,听闻是跟烧饼差不多的三角形面食之后,她顿时来了兴趣,觉得这种东西,她自己也会做。 干下去四十个小笼包之后,桑玉颗还照样把一碗面吃完,出门的时候,嘴唇油亮泛光,然后满足地吁了口气,“掌柜的,等我以后生了娃,也带过来吃。” “……” 沉默无语的张大象看了看桑玉颗一脸莫名的自信,本想开个玩笑吐槽一下,不过见她顶着一张国泰民安的富贵相,说着极其耿直的话,也就没说俏皮话,而是问道,“掌柜的是啥意思?” “……” 那张国泰民安的富贵相,当时就“破了相”,扭扭捏捏地小声嗫嚅,半晌没崩出个屁来。 022 我真棒 本来老头子还想过问一下孙子的婚事,但这次孙子找的老婆不是他的孙儿媳,于是就丧失了狗叫权,只能帮忙张罗一下一应人情礼仪。 “成功饭啥时候吃?” “八月底,张象说月底正好还要把‘张家食堂’开起来,双喜临门。” 在乡下宅院中,帮工的阿婆、婶娘们一边摘菜洗菜,一边聊着张大象的第一次头婚。 虽然是“一房十二祧”,但十二房都是头婚…… 张大象是张大象,但张大象还有十一个身外化身。 “这么快就吃成功饭啊?算好日子了吗?” “正玄说是好日子啊,那天诸事顺遂。” “他是道士,那听他的没毛病。” 成功饭就是订婚酒,一般就是认认人,然后改改口,红包是少不了的,多点少点,这个对于张家人来说并不讲究。 主要是祖上江湖沉浮,又不是什么显贵,搞太多“天条”没啥卵用,除非是朝中有人、乡下有田的顶级大户,才会规矩森严。 正聊着呢,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突突声,然后就见有个健硕的半大小子停好车,进来喝了两口自来水之后,这才又出去把板车上的货卸下来。 “阿淼,你阿大呢?” “带玉颗阿嫂去买金器了。” “上街了啊?啥时候回来?我还说帮人问问看旅店招不招打扫卫生的。” “估计十一点之前回家。” 张大淼虽然才十四岁,但一个人装卸二十箱啤酒,二十箱汽水,干活也是麻利,不多时就把货全部堆放在了檐头底下。 来张大象这里干活也就一个暑假,九月开学之后,只能放了学再来帮工。 “你阿大对你是真就没话讲,是好。” “阿大对所有人都好的。” “短寿的现在嘴巴也跟着能说会道了。” “哈哈。” 张大淼笑了笑,擦了把汗又继续做事,很多咸鱼咸肉都是挂在东厢房,“十字坡”那边已经没有空场地来挂咸货,连冰柜都放了三台在乡下。 这会儿到准备中午饭的时候,有些地方的驾驶员喜欢吃咸鸡,尤其是咸草鸡,所以卸完货之后,就直接带去“十字坡”。 除此之外还有黄鳝甲鱼之类养起来的鱼获,这个价钱都是高的,河北南道和淮北道的大货车司机最舍得掏钱。 本地八十块的野生甲鱼,能卖到一百二三十甚至更高,全看他们当天心情。 将野生鱼获装车之后,张大淼戴上头盔,骑着摩托车就走人。 等他前脚刚走,在摘菜洗碗的妇女们又唠叨了起来。 “前两天阿淼说不想要念书,想直接到张象那里上班,被打得要死……” “那肯定的啊,又不是成绩差,换我我也打。小象佬又不是自家不想念高中,是张气恢这不是个物事的炒卵蛋,闹得要‘一房三祧’变成‘一房十二祧’,那小象佬没办法,只好不念喽。张淼虽说老子也没了,但从小就跟着小象佬吃饭,饿不死还吃得好,他敢不念书?” 此时院墙外一个刚跟张大淼打过招呼,想要回家看看的老头子缩着脑袋叼着烟扭头就走…… 能对他直呼其名的老太婆,不是还没死的婶娘就是哪家兄弟的老婆。 骂骂咧咧的老头子诅咒嚼舌根的老妇女早死早超生。 哼,晦气! 老头子这两天也忙得很,跑去“吴家滩”边上两个自然村谈土地出让的事情,正如老大哥张气定说的那样,一开始都狗叫着一亩六万,他到了地头,两个自然村就直接主动先降一万。 没办法,他毕竟是暨阳市二化厂的老厂长,两个自然村的头面人物,刚巧家里就有人在二化厂上班。 久违的派头让老头子多喝了二两,揣着两包好烟,在“十字坡”转悠了一圈,并且表达了对孙子事业的赞赏和期望之后,这才带着客人们的一箩筐吹捧,满心欢喜地走路两公里回家。 不是没有小车坐,纯粹是一路走过来只要是认识的,都主动跟他打招呼、发烟,然后各种神仙屁拍得他爽翻了。 以前在二化厂当厂长,他刚正不阿、纪律严明,不代表他不喜欢马屁。 纯粹是化工厂这种地方,经不起马屁那小小一拍,随便一个事故,那马屁怕不是牛头马面拍的。 现在退了休,是真爽啊。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退休生活还是有瑕疵。 在埠头上叼着烟想了一会儿事情,老头子琢磨着得找人再详细谈一谈,然后把价钱压到三万一亩。 没办法,那群七老八十的老嫂子都喜欢嚼舌根,而且摆明了想看他笑话,他怎能让自己的退休生活变得很好笑? 要振作啊张恢! 你是这个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一房十二祧是你提出来的啊张恢! “阿公,你跑河边发啥呆?”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张气恢的思绪,当然还有六十岁的内心呐喊。 扭头一看,见是自家贤孙带着未来孙儿媳回来,顿时紧张了一下,赶紧将嘴里的烟扔到河里,其实他并不爱抽烟,退了休才整了一些。 最近抽得多,也主要是因为诸事不顺…… “饭吃过了?” “在‘吴家滩’吃过了,去看一看地皮价钱,我一过去,吴家和李家就主动一亩田降了一万,老子还说不要这么客气,但是没办法……” “……” 看着亲爷爷又开启了吹牛逼模式,张大象也不戳破,给老头子介绍道,“阿公,这个就是桑玉颗。” “爷爷好。” “好好好,饭吃过了吧?” “吃过了。” “吃过就好,吃过就好……” 对这个兄长家的孙新妇,张气恢是相当的满意,办订婚酒之前,他就去张气恒牌位前上香,问问他满意不满意。 这都是小弟我应该做的,不用托梦感谢。 要不是我这个当兄弟的惦记着,哪能有香火再续呢? 我张恢就是这么的重情重义! “就好好好?红包呢?点个八百块就行。” “啊?噢噢噢……好。” 老头子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真从怀肚口袋里摸出个皮夹子,然后点了八张钞票递过来。 “爷爷给的就收着,爷爷有钱,以前是是二化厂厂长,退休工资很高的。” “谢谢爷爷。” 桑玉颗一如既往的耿直,双手接过八百块钱,然后笑呵呵地装进自己刚买的十块钱三个的小钱包中。 而脑子重新上电的老头子本想给孙子来一下的,但见气恒老哥的孙新妇在侧,只好又生闷气,等两个小年轻走远了之后,他又一个人默默地掏出了一支烟点上。 023 树大好乘凉 因为确定了订婚酒的时间,张家这边跟李来娣也做好了沟通,专门给桑守业和她的至亲发了请帖,包来回飞机票和住宿。 正常来说服丧期间不可能谈亲论嫁,但是一大堆债务和债主引发的二次变故,让李来娣根本信不过桑家那边的人,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女儿订婚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债主们一大半都不再催债。 一开始李来娣想不通为啥,后来就想明白了,债主们也不傻,现在桑守业的老婆和女儿又有了靠山,那还担心个屁的还不上钱。 原先还问过有没有钱的妹夫、姐夫,这光景又换上了桑守业在世时的嘴脸。 这让李来娣都气笑了,不过她也清楚,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自己丈夫也确实胃口太大,能借钱的地方都借了一遍。 老周这种江湖兄弟更是借了四万块整,而且没有要利息,老周在桑守业死后忙前忙后,算得上仁至义尽,但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老周一样。 张大象也让丈母娘带着桑玉颗在暨阳市到处转悠,权当度假散散心,实在没事干就去长江边翻石头抓蟛蜞。 难得偷偷懒的李来娣最终还是闲不住,办了一张暂住证,就去城里的超市做保洁员,下了班也不回住处,也是跑南行头的工地上看盖房子。 原先的图纸是两进小楼,现在全都改成了三进,彻底成了碉堡。 九幢小楼同时开工打地基,那场面还真是声势浩大,把李来娣都看呆了。 一号楼就是自己女儿以后的住处,她仔细瞧了面积,着实不错,一楼就有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这还有二楼三楼呢。 之前她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算一步,横竖不用一死百了,那还是挺好的。 现在感觉是捡着了便宜。 不少债主也过来看望过了她,表示嫂嫂还钱的事情休要再提,我们跟老桑那是多年的情分,堪比手足兄弟…… 前前后后来了五六道不同类型的债主,诉求也不一样,不过都去南行头的工地看了一眼。 看过了就对李来娣更加佩服,暗道这桑守业的婆娘,着实不简单,短短时间,居然让她翻身再起,没男人也撑起了家业。 个中内情,知道的人就不多了,债主中清楚真相的,只有老周一个人。 而老周现在也不着急那四万块钱,甚至借条都当礼金送给了桑玉颗,原因嘛,无非是张大象给了一个承诺,等“金桑叶”盘下来之后,让他做长久生意。 同时以后“张家食堂”一部分冷链货运生意,也给他来做。 这还计较个屁的四万块,要不是自己女儿才五岁,他也想让“象十二”喊他一声爸爸。 来钱快啊。 “守业家的……咦?招娣也在?” 张大象现在安排李来娣和桑玉颗在张市村以前“牛市街”的招待所住下,这里也是村里接待上面官员视察落脚的地方,谈不上多么高档,就是一排小平房,但胜在干净整洁,而且常年有干净热水。 此时从河东道过来的人有两拨,一拨是桑家东桑家庄的,一拨是李来娣的娘家人。 东桑家庄就是桑守业的老家,之前集资入股“金桑叶”的为主,来了个“安边东桑家庄资产管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桑守业的堂兄,叫桑守义。 桑守义来暨阳市好几回,毕竟有时候也会过来看看“金桑叶”的运营情况,他算是执行一下股东代表的权利。 也正因为来过暨阳市,多少还是认识些人的,打听过张市村之后,便知道是个不上不下的“坐地虎”大姓。 尽管没有大官,可因为人数众多加上姻亲广泛,成事未必有多牛逼,坏人好事那几乎是一干一个准。 反正桑守义是只当张市村就是暨阳市那种“烧香”的另类会道门。 能不惹就不惹,虽然桑守业还欠他万把块钱,但也无所谓了,只要能把股份出脱给桑守业的女婿,让他跪地上磕一个都行。 只不过他没想到桑守业的大姨子李招娣也过来了暨阳市,他是知道李招娣的,跟她妹妹李来娣可不一样,是个泼辣的女人,也借了钱给妹夫桑守业,具体借了多少,却是不知。 “桑总,听说‘金桑叶’有人要,价钱还不低?” “这个我还没有准信呢。” 跟桑守业喜欢梭哈上杠杆不同,当上总经理的桑守义反而比较保守,他其实不确信李招娣到底知不知道谁要拿走“金桑叶”,即便李招娣的妹妹是李来娣,可是,家庭出现重大变故的李来娣,真就能还信得过亲戚姊妹? 尤其是他和桑守业的朋友老周,还专门提醒过李来娣要守口如瓶,谁来也别提到底谁要拿“金桑叶”。 这里头还涉及到跟张大象结善缘的道理在,能让张大象用较少的资金拿下“金桑叶”,那张大象肯定会记得这个人情。 即便没有到人老成精的地步,可桑守义也是闯荡过的,他是做人做事保守,不代表眼光想法不超前,只是习惯了量力而为。 “要是‘金桑叶’还能原价卖出去,来娣,那二十万不随随便便就到手了?二十万在县城买一栋楼都够了……” 在上个月,李招娣其实还撺掇着丈夫一起来要钱,但当姐夫的上了一次门之后,就再也不乐意,实在是连襟人都死了,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干这种事情多少丢人。 所以第二次上门没提钱的事情,反而偷偷跟朋友们借了三千块钱,塞给了李来娣去给做白事的结账。 丧事虽然从简,但也没有简陋到摆不了席面,也算是让连襟入土为安了。 本来是要到八月底的订婚酒前一天,他这个桑玉颗的大姨夫,才会带着老婆孩子来一趟,结果李招娣心血来潮,见桑家问妹夫桑守业讨债的人突然都偃旗息鼓了,于是就稍稍打听了一下,听闻侄女寻了个暨阳当地的“土老财”,当时就自掏腰包七拐八拐来了暨阳市。 她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就是想着自己妹妹要是回收了十几二十万的,就借她一点钱,她打算在县城汽车站边上盘个门面开个点心零嘴儿店。 只是,当李招娣跟着妹妹去南行头的工地转了一圈之后,各种想法在心头转了九九八十一圈还不带重样的。 024 王玉露 就二十万的股本赎回来,李招娣倒也不眼热,因为她来的时候就算计过了,开口借也不会借到太多,两万左右就差不多,毕竟妹夫桑守业在世的时候在外面借了一堆债。 还掉一部分债务,再自己过日子的开销,能剩个三四万做个老底,那大概就是妹妹李来娣的极限。 可现在情况就发生了一点点不同,看到九幢三进楼房的工地,那如火如荼的场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别说九幢楼房,就算只有一栋“小洋楼”,李招娣按照河东道的水平,那也得七八万打底,这还没有算上装修。 江南东道这边经济水平稍微高一点,估摸着十二三四万去了,同时她也算是有眼力的,看出来那南行头九幢楼的地基并不简单,那么多钢筋混凝土,这房子弄下来不得二三十万? 保守一点二十万,这就一百八十万。 算上人工啥的,两百万轻轻松松。 妹妹这是给侄女寻了个“金龟婿”啊。 这光景李招娣并不知道“一房十二祧”的事情,以为九幢小楼是一家的,当下按捺不住心思,想着还得继续经营这一段姊妹亲情。 当初妹夫桑守业在世时,也是盼着桑守业日后生发带自家一波,奈何桑守业运气差了些,借给他的钱还以为打了水漂;时下李招娣便琢磨着把欠条也当礼金,直接送给侄女拉倒。 “你又搞屁呢?守业才死不久,你别他妈的再折腾李来娣,你是她姐姐,做个人吧!” 打了个长途电话给在幽州打工的丈夫王发奎,李招娣把打算继续哄着妹妹李来娣然后多搞点好处的想法一说,就被王发奎骂了一通。 之前王发奎就有些不痛快,他借钱给连襟桑守业,那是亲戚之间走动帮助,人情如此,但自家婆娘一看连襟死了,居然想着早点问李来娣把钱要回来…… 王发奎内心跟吃了蛆一样,去了一回提了一嘴,之后再也不干,反而塞了三千块钱。 不算有钱王发奎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还是打算做个人。 结果没想到老婆是真不愿意当人…… “你又知道个屁!没眼力的东西,老娘实话告诉你,颗颗那妮子,可算是找着了一个好人家。你知道人家新房怎么准备的吗?晋都的大院儿也就那样,九幢小洋楼,那都是三进的,以后都是颗颗的。她是我侄女儿,我是她大姨,以后让她照顾照顾我这个当大姨的怎么了?” “我求求你做个人吧李招娣!她爸爸去世才几天啊?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你这是亲大姨的想法吗?人家转危为安是人家的事情,你也不想想之前啥情况!之前送守业回来的朋友老周,他可是跟我们几个连桥都说了,你妹妹差点儿就带着颗颗一起跟着守业去了!我们是长辈,你更是颗颗的亲大姨,咱们做人别计较那万儿八千的,不是没有见过钱!没钱我能挣,不需要你个娘们儿瞎搅和!” “王发奎!你这是……” “李招娣!你他妈敢瞎搅和,老子从幽州过来打断你的腿!我艹尼玛的,忍你这个惹事精已经很久了,你成天给你那不成器的弟弟送钱送东西我忍也就忍了,娶你过门这也没啥,我当姐夫的该这一遭,但你他妈的别连人也不做,你弟弟是人,你妹妹是不是?还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吗?老子最后说一遍,你他妈敢起歪心思,老子不把你打得瘫痪在床,老子就是狗娘养的!” “……” 电话那头传来丈夫的吼声,一向作妖的李招娣这会儿也熄了火,顿时老实了下来。 一向依着他的丈夫突然爆发,那肯定是忍了很久了。 原本她还想着拿孩子说事儿,但说也白说,她也没生儿子,在老王家其实也没啥说话的份。 要不是王发奎不是老王家的老大,她兴许还要吃点苦头。 结婚这么多年,那真是全仗着丈夫王发奎撑腰在那里耍弄泼辣劲。 不过,她怂了归怂了,至多自己不去侄女桑玉颗面前转悠,可她不去又不是没人去。 当下答应了丈夫老老实实之后,转头又给女儿王玉露打了个电话过去,这光景虽说还是暑假,不过女儿在晋都师范上大学,暑假就做辅导老师,也算是赚一点生活费。 只不过联系上了女儿之后,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埋怨声:“妈,二姨夫才去没多久呢,二姨之前状态又那么差,你就别折腾人家了。爸在工地上打了电话过来,都跟我说了。” “不是,你们父女两个是联手了是吧?!” “妈,怎么能这么说呢,都是一家人,什么联手不联手的。电话费多贵啊,而且还是从幽州打过来的长途,爸这么节省的人,能让他打长途专门嘱咐一声,那肯定是妈您哪里做的太过了。” “我过啦——” “妈,您看您又扯嗓子吼,您要这样,我都不想去颗颗那里参加订婚酒了。” “别别别,妈的错,妈的错。您可是咱们这边唯一一个大学生,可别给妈丢份。颗颗找了个好人家又怎么了?以后妈给您找个更好的。” “……” 电话那头的王玉露十分无语狂翻白眼,她也是没办法,可毕竟是自己亲妈呢。 她这个大学生的名头,同样是李招娣在老王家能够嗓门大的底气,毕竟老王家就这么一个大学生。 总算结束了相当折磨的“亲情热线”,王玉露思来想去,还是又花了一块钱的电话费,打到了表妹桑玉颗那里。 之前张家安排好的机票住宿还有通讯联系方式,她也有一份,联系上之后,王玉露长话短说:“颗颗,你提防着点我妈,她要是作妖,你别搭理她,月底我会去暨阳找你的。” “露露姐,要不你提前过来?我那掌柜的最近太忙,我妈去城里找了个活儿做,现在我一个人成天就是看电视,也没有认识的人。你挑好时间,我让掌柜的提前预订机票,好不好?” “飞机票会不会太贵了?提前来的话,我坐火车也行……” “掌柜的说没必要,不是一年到头都坐飞机。” “那……行吧。” 王玉露答应了下来,也琢磨着早点过去,省得自己那个妈在外地瞎作妖。 025 讲道理的后生家 “阿象,陶家庄那边来人了。陶家几个老太公亲自上门。” 在“张家食堂”开业之前,张大象除了先把机器设计出来,还忙着绘制一些特殊食材加工机器。 忙还是挺忙的,所以有啥要紧的事情,就是大伯张正青来传话,一般人要找上门,来张市村最好还是先找张正青。 其实找老头子张气恢更好,但最近老头子老是躲在女儿女婿家里,找起来很是不便。 “透口风了?” “说是以后可以让你来收菜,整个陶家庄都可以。” “老伯你怎么看?” “陶家庄以退为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张正青摇摇头,没有给张大象多解释,毕竟张大象一听就懂的。 明明是张大象跟陶兴发的一点冲突,却扩大到整个陶家庄的蔬菜批发上,那得罪的就不是十几二十户。 直接把陶家庄不姓陶的也牵扯了进来。 这种小把戏,糊弄一下没见识的小混混还差不多,捧得人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谁都怕了。 实际狗屁不是。 不过张大象却也有打算,陶兴发的赔偿其实早早就有人来说,只不过他没有应承,没给这个面子。 等到“十字坡”那边生意更加红火之后,出来疏通人情的咖位也就一提再提。 光一个陶家庄的村长,那不够。 张大象等的就是老一辈出面,只要开了这个口,那就是乡村人情范围内的事情,跟法律一毛钱不沾。 “老伯,我是这样想的,陶家庄那边的田,我想专门承包一片下来种菜。至于说陶家庄的菜,就不收了。” “自家人的田你不租?” “留着当老底,也好以防万一。租外面的田,可以多留点余地来操作。” “你决定好就可以,到时候叫上人去陶家庄签合同。” 张家大二三行的农田传下来是三百亩,但随着新社会建房场面大,所以现在还剩下二百三四十亩。 拿来给“十字坡”和“张家食堂”做个食材兜底,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家的田地,尽可能做增值,其余物料供应,能买别家的就买,买不起就先租。 这光景陶家的几个老太公上门来叙旧,还带着各种礼盒,当然还有陶兴发的三千块赔偿金。 钱是小事,让陶兴发长长记性才是正经的。 能让七老八十的人还来蹚浑水,张大象也有点佩服陶兴发这个吝啬鬼,算是彻头彻尾见着蝇头小利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小象佬,陶家几个老太公,你也认识的。现在就是带着陶兴发过来赔礼道歉……” 张家“之”字辈的老头儿们一般不瞎掺和小辈们的事情,都是每天数着日子的人,何必倚老卖老? 有人给面子喊一声“太公”那蛮好,不喊他照样晒太阳听收音打盹,一天三顿饭不饿着就算结束。 “几位太公好。” 张大象打了声招呼,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陶兴发还有他几个兄弟、堂兄弟。 往那儿一站,陶兴发就浑身不自在,他这次其实亏了不少,本来七八月份还要装车大概五千斤专门做菜干的青菜,结果自然是装车烂货然后火速喂鸡喂猪。 再算上之前跟“蒋巷里农贸批发市场”的供货中止,今年已经基本白做。 少给张大象五百块钱的违约金,他大概没了一万五。 之后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叫上人教训教训张大象,结果这时候才晓得张大象已经在“十字坡”教训了不知道多少人。 这么一耽搁,把整整两亩小香葱也给耽搁了,暨阳市基本不吃大葱,甚至以前连中葱都很少有销路,也就有个“胡葱烧豆腐”,才让个头儿大一点的葱有销路,正常情况都是细小的香葱,拿来吃面或者点缀用的。 一般情况下耽搁不了小香葱,但这种都是添头,卖菜直接白送的,菜市场有专门的二道贩子拿来分。 现在陶兴发装不了车,那肯定是选别人的,反正都是烂大街的料头。 但这里头也是有说法的,拿了别家的货之后,基本上就是一直拿,毕竟换来换去怕麻烦。 陶兴发现在出手不了自己的小香葱,那就不用出手了,这不是什么非你不可的硬通货。 这就导致陶兴发还要继续亏两亩小香葱,少赚三四千块钱是小事,重新换种蔬菜是个体力活,能把人腰都累断。 暨阳市说是说水乡平原,除了种稻机械化还行,蔬菜种植机械化程度极低,远比不上北方,通常还是人力。 没有哪个农民喜欢种地,哪怕是种菜大户也不喜欢,喜欢的只有农田产出能卖上好价钱。 张大象都没怎么发力,就让陶兴发多吃几个月苦头,陶家庄过来的几个老太公也是心中有数,知道这后生家算是轻松拿捏住了陶兴发的七寸。 “张象啊,你跟兴发佬之间的事情,讲句公道话,是他做事不像样。所以这次过来呢,我们也就是做个和事佬,主要还是让他赔礼道歉。毕竟我们两边也是几代人的往来,这点矛盾闹大了,传扬出去,也不好听对不对?” 陶家庄这次过来的几个老太公,也都是做过官的,虽说不大,但还是有些威望,在乡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太公讲这话有理,不过陶兴发当初欺我一个后生家,千把块违约金,最后还只给五百。我好声好气不计较,但说他一句不把我张家门堂放在眼里……不过分吧?” “……” “……” 有两个陶家的老头儿都无语了,眼前这个后生家脸上是微微笑,语调也是客客气气,就是这一字一句凑起来,横竖就是要发动“村战”的意思。 真是让人头秃。 不过毕竟是衙门里退休的,别人漫天要价,自己就地还钱,合情合理。 于是有个老头儿也笑呵呵地说道:“陶兴发理亏,不过总归说本乡本土的,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个章程出来,是钞票还是说其它的补偿,陶兴发补不起的,我们陶家人凑一凑还是有的。” “太公放心,我既不会狮子大开口,也不会不依不饶,反而要加强一下两边的关系……” 跟做过官的退休老头儿谈买卖,就是比陶兴发这种货色容易得多。 张大象于是当场提出要承包陶家庄的一些田,种什么养什么别管,反正我“十字坡”有销路。 “承包田啊,这个不算啥。你‘十字坡’大概要几亩?” “先来个五十亩吧。” “多少?!” 人老了脑子转得有点慢,陶家的一个老太公九十岁了,眼睛瞪圆了却仿佛回到了十九岁。 五十亩! 还先来! 意思是后面还有?! 026 良善人家 “怎么?不愿意?” 张大象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好,而当他大剌剌地往边上太师椅上一坐,那大马金刀的架势,让陶家庄的几个太公脸皮一抖。 如果张大象是个大学生那还好,偏偏张大象目前的情况是“初中都没念完”,那几乎就是“我不讲理我没文化我啥也不懂”的标签。 至少对于衙门里厮混过的人来讲,张大象就是个牛高马大且岁数小的传统“刁民”。 小混混好摆平,这种吼一嗓子能跳出来十几条大汉跟他混的,是真恶心啊。 “租个田而已,哪有啥愿意不愿意的,就是现在大家手里也就是有点口粮田,租五十亩的话,我们陶家庄又要重新分田,有的人家条件相对来说比较差……” “这位太公。” 张大象抬手打断了对方饶舌,眼睛正视着对方,“我不是在跟你或者陶兴发讲数,你们不同意,大门敞开,来去自由;你们同意,那就现在敲定方案。” “……” “……” 本家“之”字辈的老太公们也是脸皮一抖。 好家伙,这意思就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你这做派跟谁学的? 我们张家可是良善之家,年年有余…… 上次“借”别人粮田,那都是六七十年前了;再上次,九十多年前? 算了,小事儿。 反正我们张家行得端做得正,我们善! “张象!我跟你的事情,你何必牵扯到整个陶家庄!” 刚才还缩头缩脑的陶兴发,这时候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他终究是舍不得从身上拔毛,作为一个吝啬鬼,他宁肯被人打断腿也不愿意往外掏钱。 只不过这光景已经亏得一年白干了,沉没成本让他利令智昏。 不过,张大象要的就是他忍不住跳出来,或者说,陶家庄不管谁被他激怒,其实都可以的。 他就是要发动“村战”。 打服了,才会知道两千七百户同姓的威慑力,不然还以为大家都是同乡是挚爱亲朋呢。 咣!! 陶兴发才叫出了声,张大象直接抄起太师椅就砸了过去,然后一声大喝:“除了老的,剩下的全部打翻在地!一个也不许放走!” 几乎就是听到动静的瞬间,拿着短棍的一群人冲进来就打,陶兴发更是被太师椅打翻在地之后,被张大象跳起来一脚踹中脑袋,接着又被抓着脚往外拖。 “都绑起来,用鞭子抽!” 张大象的吼声震得几个老太公都是吓了一跳,想要劝阻,却见他抓着陶兴发往外拖的时候停下来,微微转过头,就这么看了一眼,全然没有人出来劝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陶家庄来的人连连讨饶,陶兴发本人也确实被张大象绑在了外面的大榉树上,一条用来走马放牛的鞭子,真就是被请了出来。 别人还真不好请,但张正青作为张之虚的嫡长孙,拿自己爷爷的鞭子出来玩玩怎么了? 而恰好侄儿张大象还是他这个嫡长孙的祧子,那此时的张大象,以嫡长重孙的身份借曾祖父的鞭子一用……怎么了? 这鞭子抽过的人可多了,也包括今天来说人情的几个“之”字辈。 也懒得废话,抄起鞭子就是抽。 一鞭子下去,陶兴发已经皮开肉绽,而张大象的煞气更是让自家人也噤若寒蝉,连大伯张正青也吓了一跳。 村里听说陶家庄来人的时候,村长就带着人来了三行里,也没进去旁听,就是在院墙外抽烟,等听到动静的时候,烟屁股还没落地呢,陶兴发就被一条彪形大汉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甚至陶兴发还扒住了门槛半秒钟。 最后是被张大象硬生生甩出来的,然后左右小兄弟递麻绳的递麻绳,按手脚的按手脚,业务之熟练,让村长吓得两腿发软。 不过,这场面他不能不出面,赶紧叫道:“张象,张象,不能把人打死了啊,不能把人打死了啊。这要是闹大了,出了人命,是要吃官司的啊!” “他一个偷物事的贼骨头,我抓了他抽两鞭子,有啥关系?” “偷啥了?” 村长目瞪口呆,不是,你就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说要栽赃别人的吗? “金条啊。” 说着,张大象掏出一根金条,塞到了陶兴发的手里,还帮他握住了;又掏出一根金条,塞到了陶兴发的怀肚里。 “喏,两根大黄鱼,被我撞见了,还要行凶伤人。” 然后张大淼直接递过来一把尖头刀,张大象塞到了陶兴发的另外一只手里。 “入室抢劫,罪加一等,抽他两鞭子都是轻的。” “……” 直接现场栽赃加污蔑,还有王法吗? 村长嘴唇发颤,又畏惧张大象的凶悍,他是真怕转头自己也被人绑了。 平日里缴粮、收费、摊派,整个张市村都得靠着张家帮忙,不然谁鸟你村长不村长的。 像水电费这种东西,没面子一毛钱都收不上来;敢断电那你自求每天走夜路都有夜游神保佑。 乡野大贤的贤,那毫无疑问体现在了“大公无私”之上。 公家说你家风正,那就正,不正也正。 其实过去几十年张市村已经跟正常村庄差不多了,也没有大规模“村战”发生,毕竟已经过了需要抢水、抢田、抢粮、抢女人的时代。 和平来之不易,奈何有孽畜要返祖。 真是让人没办法。 而且张大象还让村长打电话给治安公所,请衙门的人来一趟…… 来了三个人,一个叫张气顺,一个叫张正途,还有一个叫张大元。 合理。 “你个细棺材,胆子也忒大了啊。” “阿公你秉公执法,把我捉进去关十天半个月,或者起诉我判个两三年的?” “死开点,懒得跟你攀谈。” 张气顺其实才四十来岁,只是辈分大,所以张大象也得喊他一声爷爷。 而张气顺也没废话,到了大榉树前,反手给绑在树上的陶兴发一记耳光,“艹你娘的,欺到我张家门堂的人身上,有没有魂灵在身上?!” “……” 村长直接麻了。 他最不想看到情况还是发生了,现在的张大象,果然就是老大中的老大,张家的人都打算靠他生发。 027 优势在我 乡贤究竟贤不贤,要看口碑的。 得有公认。 至于说谁公认的,这个再讨论。 张市村跟陶家庄的“村战”止步于庙堂,庙是张氏家庙,堂是张家祠堂。 两村交战,各种“军演”“邦交”,那还是需要搞一搞的。 目前张大象带着“大”字辈搞了个大捷,上面两代人也没意见,陶家庄那边毕竟理亏,陶兴发做的事情拿出来公开讨论,整个陶家庄都没有人有底气嚷嚷。 本质就是丢人。 违约、赖账、欺凌少年、倚老卖老……这些都干了。 至于说张大象用太师椅砸人,用鞭子抽人,在法律层面上更恶劣更严重;但是对不起,在乡村的人情社会中,张大象这是有仇报仇,而且干得漂亮。 哪怕陶家庄的人也会这么认为。 所以这场“村战”就止步于陶兴发被绑在大榉树上挨了鞭子,他本人要继续追究,是起诉还是如何……还是那句话,得有公论。 “我租你陶家庄五十亩田,也不会占你们便宜。首先租金好说的,陶兴发在陶家庄租金多少,我多给一成;其次租田给我的人家,合适的劳动力,优先安排培训到‘十字坡’或者‘张家食堂’上班。” “张家食堂?” 陶家的几个老太公叫来了车把挨打的人送去了镇医院,然后继续跟张大象谈判。 现在跟张大象的谈判,那就是“邦交”“军演”甚至是“武装冲突”之后的事情了,在“村战”的道义和实力上,张家这边全面占优,下次陶家庄再搞风搞雨,那张大象就可以让本家的老太公传话“勿谓言之不预也”。 耕读传家,还是懂礼数的。 当然了,喊的是大行里或者二行里的老太公。 “月底在北门有个快餐店,门头就叫‘张家食堂’,生意好就会在西门或者城西也开一家。还是那句话,太公,我是很有诚意的,做生意规规矩矩。我张市村这边能发财,不可能对沾亲带故的陶家庄当看不见。加强两边的关系,有好处大家一道分。” “工资呢?大概有多少?我好跟陶家那边讲一讲。” “四百块保底。” “嗯……那蛮好,我有数了。” 陶家的老太公点了点头,现在人打了归打了,好处也不是没有。 首先就是田租比陶兴发多一成,这就已经足够打动不少人,没办法,实在是种田不赚钱,而且即便是口粮田,买化肥农药什么的投入进去,成本并不低,还不如问本地产粮大户直接买米,想吃新米就吃新米,省钱就买一年陈。 其次就是介绍工作这个事情很有吸引力,能让另外一部分舍不得口粮田的,也不种了。 要是在“十字坡”能上班,那三顿饭是全包的,这个事情,周围吴家滩、陶家庄、程家住基等等自然村的老头儿老太太,都是一清二楚的。 乡下的新闻传播,就是这点东西,时不时还有老头儿老太太去“十字坡”捡瓶子,只要不是“大绿棒子”,其余透明的瓶子都可以捡,不管是玻璃的还是塑料的。 再有就是上岁数的亲戚关系,直接过去拿点餐桶中的剩菜也没关系,这也是张大象要在“张家食堂”搞个半夜自助餐的灵感来源。 一天下来总有几个菜会剩下一些,比如说本地人不怎么吃的卤鸭货,只有住店的驾驶员们会半夜里看电视配个酒,这剩下来的往往有不少。 老人家拿个鸭腿盒饭,也就一块两块钱的事情。 基本上就是一天剩什么吃什么,老人家不挑剔,那“十字坡”也大方,这点口碑拿去打陶兴发十次还有剩的。 因为陶兴发叔叔那一辈有个鳏夫,基本上一天隔一天来一次拿个盒饭,顺便前半夜帮忙在“十字坡”打扫一下卫生。 在陶家内部,兴许有人会瞧不起这个老鳏夫,可出了陶家庄,那就事关荣辱。 说来说去,在乡土人情中,“理”不一定有用,但“礼”肯定有用。 张大象要是把陶家庄的老鳏夫养在“十字坡”,那整个陶家庄不直接炸了嘛。 风评没有十年八年,不可能扭转过来。 至于说张大象…… 大善人! 必须大善人! 这一套接一套的,让陶家那几个老太公也是无从下手。 就没有给他们反击的余地,除非公对公,去法院大家较量一番。 不过这又要赌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张大象以及他的小兄弟、侄儿们,到底能狠辣到什么程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来个屁大点的小孩照着他们脖子就是抹,这谁受得了? 毕竟张大象本人现在就是“初中没毕业”的人设,要是天天混日子泡游戏厅再或者整点儿小偷小摸,那也还好,这种垃圾人成不了气候。 可偏偏同样是“精神小伙儿”,张大象那是很有精神! 画风跟常见的“黄毛”完全不一样。 欺老不欺少,全世界都是同样的底层逻辑,鬼知道面对的是不是哪路勇敢少年。 但凡张大象读个普高,或者上个大专,都不会让陶家庄那几个当过官的老太公如此纠结…… 他们是真想活到一百岁的,就十来年的事情,没必要跟后生家计较这几十亩田租。 田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当然了,优先培训上岗的机会,还是要给本家侄儿侄媳的。 等陶家庄的人走了之后,张大象自掏腰包,给今天出场的小兄弟还有侄儿们发红包和香烟,当然张大淼这个一马当先的,挨了他一巴掌。 “好好念你的书,将来给老子考个重点大学!” “那你也没念高中没打算考大学啊?” “老子寻个私立大学捐点钞票就能拿文凭,你算只卵?!” “……” 张大淼捂着后脑勺原本还不服了,现在一听张大象这么说,顿时服了。 道理讲得通,他还是听的。 别看张大淼冲得凶猛,但并不是校霸混混,恰恰相反,他在学校里相当的安分守己,并且学习成绩常年班级前三。 因为学校里只要学习成绩好,就有各种特权,迟到早退不写作业那都不是事儿,考试稳稳过关就行。 至于为什么张大淼有这个觉悟,那自然是跟他哥张大象有样学样。 现在老哥说给私立大学捐钱就能换文凭,他学不了,自然就服气。 而张大象在发了红包和香烟之后,还没有解散人群,跳上台阶冲着今天动手的人大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在北门的‘张家食堂’走上正轨之后,西门或者城西的分店只要开起来,店长和大堂经理就从你们当中挑!” 此言一出,“正”字辈的叔伯们浑身一颤,叼着的烟也是簌簌落灰。 入娘的…… 早晓得老子也跟着这帮小年轻一起动手的! 028 这也行?! “颗颗,前天是不是张家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听说啊?水芹婶子提了一嘴要租隔壁村五十亩地来着,不算啥大事吧?” “噢?” 李来娣听女儿这么回答,也有些不确信。 在市区超市做保洁的工友,有一个是张市村隔壁仲家圩的,歇下来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张市村跟陶家庄打了一场,陶家庄闹事的几个都被打进了医院,还倒赔给了张市村三千块钱。 本来这也没啥,“村战”这种事情,在河东道同样激烈,她丈夫所在的东桑家庄之所以不叫桑家庄,那也是二百多年前打下来才叫东桑家庄。 桑家庄在大平地,东桑家庄都靠山了。 不过,工友提到了“三行里张象”,那就得说道说道。 稍微打听了一下,才晓得前天打打谈谈结束之后,这个未来女婿给小伙伴们承诺了一个“张家食堂”分店店长和大堂经理的位子。 她只知道有个“十字坡”,却并不知道“张家食堂”分店的存在。 其实张家这里比她还激动一些,之前张大象画饼说“张家食堂”要开分店,老一辈的人真心相信的还不占多。 现在截然不同,张大象手里捏着的,可不是只有七百多万,算上“十字坡”的回收,以及南行头九幢楼,估摸着一千万有的。 到了八位数资金这个级别,银行早就找上了门愿意合作,光那九幢楼,抵押出去又是百八十万起步。 还没算“十字坡”呢。 有个在镇上银行当经理的族叔,本来也不住乡下了,这半个月都是带着老婆孩子住乡下,每天上班就骑个摩托车,吃完晚饭就往“十字坡”溜达,要不就是去张大象的大伯那里转悠。 管你存款还是贷款,无所叼谓,贤侄儿只要来,叔叔我喊您叔叔都行。 太想进步了。 没有太多工业积累的乡镇,银行里面有通天手段也得看行情。 除此之外,那些做机加工做零部件生意的本家叔叔们,也都是打算跟张大象合伙在“十字坡”开加油站以及车辆清洗保养生意。 不过,这事儿私下里张大象完全不松口,只要是需要人手的勤行买卖,都在祠堂开会。 如今几个堂屋里天天打牌的老头儿们,也都退休了不得消停,盖因张大象也给他们分派了任务。 投资入股寻哪个,借钱做事寻哪个,读书求学寻哪个……不同的老头儿有不同的安排。 当然也不是打白工,好烟好酒管够的基础上,一人一张三百块钱的饭卡,去“十字坡”还是“张家食堂”都可以用。 也没有装IC卡刷卡机,就是那种比较便宜的打孔式饭卡。 同时出了公告,要认真保管好自己的饭卡,因为很容易被复制。 张大象没打算搞饭卡机的,是最近在“十字坡”组车队的人多了,就有车队的队长嫌麻烦,吃饭住宿一条龙全刷卡更方便,再一个还能搞点折扣或者赠品,多一点是一点。 充值活动也没有送多少,无非充一百块钱送个五块,多了是真没有。 不过在暨阳市这条国道上往来的驾驶员数量很多,有些也并不是长期只开一辆车,可能人是那个人,车不是那辆车,给几个老板开车的比比皆是。 这些驾驶员大多有点儿小钱,一次充个一千是起步,车队队长则是五千一充,这样送个一二百块钱那还是挺爽的。 因为这个饭卡机的存在,也让张大象坑老头儿的路数增加了不少。 直接给钱,俗气了嗷。 给饭卡,那是管饭呢,是一片孝心。 所以这光景张大象在祠堂的狗叫权,那真是大得逆天,重现“三行里张之虚”的盛况倒是不至于,但“大”字辈的“农村带头人”那是稳如老狗。 在暨阳市报社的一个小姑是大行里的,收了张大象两千块钱的礼品之后,八月份全面开吹。 张市村农村青年大胆创业,带领乡亲们踏上致富路! 拳拳少年心,满满致富经! 张象:从扎根农村到带领全村勇闯致富之路。 各种人物宣传八股材料应有尽有,角度都是相当可以。 小姑的文笔还算硬扎,不过张大象本人还是帮忙润色了一下。 吹自己这一块,自己还是更容易把握。 就是这事儿让老头子张气恢很憋屈,抽空找到了自家孙子:“你要写人物材料,我去二化厂随便寻两个人不就行了?全部都是大学生。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还会写这种东西?” “以前校办厂师傅教过一点。” “……” 艹你娘的校办厂师傅! 无能狂怒的老头子从孙子这里完全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校办厂的人都该死! 老头子寻思着自己要不把校办厂直接炸上天算了。 “好了阿公,不要计较这一点半点的,你对我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 “月底办酒,到时候我这边谁坐主位,阿公你想好没有?” “那当然是老子……唔……” 愣了一下的张气恢冷静了下来,还真不能是他。 张气恢的孙子张大象,虽然和张气恒的祧孙张大象是同一个人,但身份是不一样的。 可张气恒毕竟早就牺牲,无后几十年,找人来主持大局,还真不是说活着的弟兄就能凑数。 亲弟兄也不行。 严格来说,找个“之”字辈的就过去了。 不过,张气恢是知道自家孙子的,他是真孙子。 不至于就这点儿胃口。 “你的意思是哪样?” “我找过了阿公的老部队,还有活着的老首长。” “……” 你老卵,你牛逼,你太无敌了你! 这孙子是真孙子啊。 不过张气恒的老部队,其实番号已经取缔了,合并都不知道多少年。 现在活着还能记得张气恒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而且人家什么级别,你张大象又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的? 然而张大象还真就敢的。 掐指一算,必有福利。 果然,张大象跟老头子说了自己想法后的第三天,外地来了一份电报外加一个电话,说是会有个秘书代表过来出席订婚酒。 这让老头子都惊呆了。 他妈的,这也行?! 029 玉姐永远人美心善 因为老头子张气恢长期不在家,以给自己孙子寻新妇为由“漂泊”在外,那作为孙子中的真孙子,张大象很多事情就只能自己来拼搏一把。 有些事情,张大象也懒得跟老头子汇报一下。 比如说,当张气恢以为自己孙子百转千回联系上了老哥张气恒的老部队时候,其实张大象不仅仅联系了张气恒的老部队。 张气慎、张气憧、张气忧、张气悟、张气惧、张气惬、张气悯、张气悦这些爷爷的老部队,他都尝试联系过,有的给了回应,但也只是表达了一下鼓励;有的因为部队番号取消,档案满天飞之下杳无音讯;有的则是报了警,以为骗子…… 最终只有张气恒所在的部队有动静,虽然番号也取消了,但张气恒的老首长退了休之后,恰好在忙着整理部队的光荣历史。 因为属于珍贵的军史材料,所以这就不是“县官不如现管”的范畴,还是跟暨阳市这边通了气的。 老头子躲着孙子,只当是市里的惯例慰问呢,哪儿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阳间的孙子整出了相当阴间的活儿。 至于真孙子张大象的心态,权当抽奖,抽中了万岁万岁万万岁,没抽中那就偷偷骂一声“去你妈的”。 现在处于抽中的快乐阶段,于是整个张市村开了一次宗亲大会。 本家和旁支都把当家的男人叫了出来,务必要将“三行里张象”的婚姻大事重视起来,是今年和明年的重要工作,是未来张市村大发展的重要基础…… 没办法,谁叫张气恒的老首长这会儿还健在不说,身体还挺硬朗呢。 人家可是大官。 至于说外地来人拍宣传材料,大家要不要配合……这就是个废话! 连与人为善的大行里、二行里“之”字辈老太公们,这会儿也下了死命令,把在外面混得还不错的子孙,统统叫回了老家。 管你当什么官做什么生意,你那算只卵,还不如人家小象佬“一房十二祧”的十二分之一。 “掌柜的,咱们家还有这样的人脉?” 虽然没有住一块,不过桑玉颗为了不闲着,如今也去“十字坡”帮忙,主要就是做各种面食。 她手艺出奇的好,而且忙上大半天,居然还有力气打扫卫生,简直是顶级贤内助、家主婆。 有北方的大货车司机就想念老家的一碗牛肉面,奈何“十字坡”的牛肉面,牛肉是牛肉,就是面……机器挤出来的,让人头秃。 而桑玉颗的出现,简直跟亲娘在前,拉面、扯面、刀削面几乎都会,就算想吃个“面鱼儿”或者面疙瘩,她也是相当麻利。 张大象其实非常喜欢吃蒸面、烩面还有焖面,但他不说,因为暨阳市压根没有这个条件。 他的人生追求极其浅薄,吃得饱吃得好,算是其中之一。 呼!!! 一大盘豆角焖面,别人用嚼的,他照样暴风吸入,把河南西道的老乡都看傻了,他们不理解张大象怎么做到的。 他们甚至见识过张大象吃蒸面炒面也能吸溜,简直离谱。 “有个屁的人脉,祖上十几代人,一个大官都没有。五六百年前倒是有个招安做到参将的,最后也没落着好。” 往嘴里疯狂扒拉面条和四季豆的张大象,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这也是试试看能不能狐假虎威,结果运气不错,九中一。玉姐,你就当那些大官派来的人不存在。我就扯虎皮一年半载的,之后就不需要了。” “不过听说有大官的秘书过来,可把我大姨高兴坏了,她往老家打了好几个电话,被她一捧,我都差点儿飘了。” “飘也没关系,正好可以给‘金桑叶’的股东们杀杀价。过了这个村,可就再没这家店。” 说话间,桑玉颗将打了一只红烧狮子头和酱脊骨的盘子放在了张大象的面前,然后拿了一串葡萄,一边摘一边又问道,“嗳,掌柜的,那这事儿我要跟桑家老宅大院儿透露一下吗?” “啧,玉姐,你看你这就差了点儿火候吧。” “啊?这酱脊骨前头大家都吃得还行啊?” “谁跟你说酱脊骨的事情。” 张大象左手抓着酱脊骨,右手筷子继续扒拉焖面,啃了两口脊骨上的瘦肉之后才说道,“跟桑家老宅大院儿提这个事情当然要提,但不能让玉姐你来提。你得把你大姨小姨啥的都用起来。还有‘金桑叶’的桑守义,你喊他一声叔,他得有个叔样啊。让他们去老家表演,你要置身事外。” “这我也不会……” “没事儿,你以前怎么样的,现在还是怎么样。但就一点,咱们这里的事情,玉姐你牢记,自己绝对不主动透露出去。你那边七大姑八大姨的,不打听你就不说,不问你就不讲。你以后还是他们眼里的好姑娘、乖姑娘。” “那我就藏着不说,自家人催问多了,再说一点儿。” “对喽~~” 满意地点点头,张大象继续啃着酱脊骨,然后夸赞道,“玉姐你在娘家人眼里,那永远都是人美心善,不可能藏着奸藏着坏。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水’,那是别人!玉姐你在桑家也好,在李家也罢,还是个心善的,可不能跟卑鄙的暨阳人学坏了。” “哈哈。” 桑玉颗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手上葡萄摘完之后,放了点儿面粉就是洗,洗干净了这才沥干摆盘,然后跟张大象坐一块儿吃葡萄。 这几天又发生了不少事情,除了李来娣把“金桑叶”股份公证给桑玉颗之外,还有就是对“东桑家庄资产管理公司”掌握股份的收购,让桑玉颗觉得头大无比,可自家掌柜的轻轻松松摆平。 顺手还把“十字坡”东边好大一块地拿了下来,马上就要动工改造成堆场,这同样都是在她眼里的大事业,但也万事顺遂,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十字坡”客人少的时间段,会有非常特别的动中有静感,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阴凉的地方吃葡萄,一个字一句话没说,都觉得惬意。 桑玉颗将嗦干净的葡萄皮收拾好,然后就这么手肘架在桌子上,看看远处逐渐毒辣日头下的国道还有更远处的运河对岸,看腻了,就看看旁边同样无聊到双腿架在长凳上发呆的张大象。 有一说一,自家这个掌柜的,自己看着还是挺俊的…… 030 比张大象更重视 作为张气恒的孙儿媳,桑玉颗的地位从一开始“张大象买来的”,逐渐提升到“张大象的娘子”,再提升到“十字坡未来老板娘”,直到现在“张气恒的孙新妇”。 咖位进阶的水准,堪比一年从“爱豆”变成“老艺术家”。 放修仙里面嘛,高低也是《我道侣的化神爷爷》混个女主当当。 时下琐事都安排妥当之后,木匠、泥水匠之类都是各自按照以前的施工队组合,把“十字坡”、“张家食堂”还有“南行头”的工地都马力开足起来。 主要是现在张大象手头上的施工项目并不少,再加上他还自己出装修图纸,只要人手充足,效率是没有问题的。 重点就是这个人手充足,张大象在本家一口气拉了三十个人的施工队出来,注册了一个装修公司。 还打算搞个商业地产开发公司,只是想要买的那家“东城地产”,本来谈的好好的,八月十三号那天突然就不干了,说是别人出高价要买“东城地产”。 张大象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儿,不过无所叼谓,他并不是特别在意现在的商业地产开发,只是顺手想要做个扣。 别人卖最好,不卖也没啥损失,反正这种公司就是个壳子,值钱的就是那点老关系剩余价值。 以重生后的物质文明建设进度,还没到需要的时候,至少在暨阳市,商业地产开发的概念十分孱弱。 不过,这不代表张大象没打算折腾一下,市区或者城乡结合部的一些地块,他还是扫了一遍的。 既是带桑玉颗兜兜风,也是让她练一下车,免得以后成为马路杀手。 “眼睛不要看车头,也不要看方向盘,看最远处。对,不用管手脚乱不乱,换挡慢一点也无所谓。不用担心后车按喇叭,后车喇叭响就让他们一直按……” 车是专用教练车,旁支有个族叔在驾校当教练,因为住在村东头的油坊,两代人下来,也就只是认识,平时并不往来。 不过现在两千七百户重新认识了一下,那就自然而然往来,并且概不外借的核心生产力——教练车,也借给了张大象去培训未来的“张气恒孙儿媳”。 本来不熟络的宗亲关系,因为张气恒的祧子定亲,在认识张大象是何许人也,张气恒又是哪位长辈的过程中,久不往来的族兄族叔们也发现原来爷爷那一辈原来在某个地方还有后代。 对于桑玉颗的评价,老中青三代妇女们一致认为这是能生安产的,那一米七五的身胚,还有干活的利落劲头,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唯一的瑕疵就一个,才念到了初中。 不过一想到张大象本人初中都没念完,似乎又是相当契合且般配的。 “很好,起步挂挡之后,离合抬得慢一点无所谓,不要担心起步慢,就算熄火了也没关系,重新点火就行。不错不错,玉姐你这手不愧是各种面食随便就有,挂挡换挡很顺……” “超车时候打个灯,然后直接降到三挡猛踩油门,很好。这个水平就已经可以在高速上开了。” “高速更简单吗?” “高速只需要油门和刹车,城里村里的路况复杂多了,所以要多练,安全第一。” 练车的时候顺道去了“张家食堂”,这时候北门已经逐渐有了开学前的气息,北门小学、第四中学还有两家幼儿园都打出了喜迎开学的横幅,布告栏已经开始贴一些开学通知。 这时候装修已经收尾,主要就是打扫打扫,然后开始试营业。 试营业定在了十八号,跟附近的写字楼也做好了上门推销还有地面推销,发传单是从月初就开始了。 很多写字楼里的小文员也已经听说了“张家食堂”,倘若是本地的,也带着外地的同事走了一遭“十字坡”,吃过之后就觉得不错,于是专门跟进“张家食堂”的本周菜谱。 本周菜谱就是传单,上面留有电话号码,可以直接电话点餐送到写字楼。 能直接送到单位这种事情,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以至于在一些小职员在搞包月的时候,有三家小公司的老板,也跟“张家食堂”签了一个员工餐的承包合同。 员工餐的合同虽然不大,加起来一共五万多六万不到,可意义重大,口碑能不能在写字楼中大规模转化,兴许就要看这三家小公司的反馈。 要是能把写字楼吃下一半,那抵得上一所高中了。 这件事情张大象很重视,不过他没想到“张家食堂”的员工们更重视,小姑父程文林更是连着好几天都惦记着开业,内心忐忑到了极点。 没办法,这买卖真要是让“张家食堂”啃下来,那就不是两三万,而是两三百万的规模。 再加上学生流量和普通客流量,一家快餐店要是干出五百万的规模,那真是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张家这边也相当重视,老头子们帮忙找货源和销路的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刚来暨阳市做投资的老板,倘若是规模不太大,还没有自备食堂的,都托了点关系去问问看要不要定制员工餐。 普通人去推销,老板们犹犹豫豫;可换成有官身或者退了休的老同志,那情况就截然不同。 张大象给桑玉颗“办”好驾驶证,去买一辆代步“水车”的时候,倒腾“水车”的一个本家老伯,都帮忙联系上了一家做家教的机构,定制的员工餐规格,直接按照十块一份的档次来。 “掌柜的,咱们家还真是哪儿哪儿都有自己人啊。” “要不怎么说还能传下来呢,全靠能生硬扛下来,否则几百年前都当长江水盗给剿了。” “……” “玉姐,等明年我十八岁了,咱们就努努力。我可是答应了爷爷的,两年三孙。” “两年咋三孙?还有掌柜的,你明年不是才十七吗?” “虚岁十八。” “……” “话又说回来,咱们曾祖父十六岁就有了儿子,一生不算领养的,都有十几二十个。我得向他学习。” “……” 桑玉颗那张国泰民安脸这会儿都无语得很,她脑子转得慢,但不是不转,这会儿咂摸着“两年三孙”,顿时觉得自己可得当好了老大姐,万不能让外面的小浪蹄子钻了空子。 即便有得手的狐狸精,那在外面生下来,也就是个用蓝笔写名字的。 031 谣言中的形象 二十四号的时候,从河东道来了一批人,基本都是安边县出来的,桑守义带着几个接受了委托的律师,来暨阳市跟张大象签合同。 主要就是“金桑叶”这点儿事情,杂七杂八算下来,打了个九折,三百六十多万拿下。 不过,并非是一次性付清,而是分期支付。 桑家那边没意见,本地的股东也没意见,并且本地的股东表示,张老板的婚宴上,他要来讨一杯喜酒喝。 说是这么说,但人就见过一次面,后来跟张大象接触的,不出意外是个“白手套”。 几十万的生意搞这一出,是个相当谨慎的人,而且很有想法。 分期支付的好处就是让张大象手头的现金更充裕,这也是为什么“张家食堂”的二号店早早排上日程。 在暨阳市本地还要租门面,那是真没有什么意义,直接买就完事儿了。 “守义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将来大家互相关照。” “嗐,我哪儿敢谈什么关照。要不是有张老板您……我怕是回安边县也得被人套麻袋。” 桑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桑家大院儿的嫡系子孙们把外面能变现的不动产都变现了,然后死保漳水港的保税区工厂。 至于说旁系还有出了五服的桑家人……自求多福去吧。 尤其是桑守业所在的东桑家庄,如果不是张大象出现要接盘,闹不好会有人直接来个火并。 几十万对于能养“白手套”的人来讲,那不过是九牛之一毛;可对于一些信任同姓族人的庄稼汉来说,一辈子也攒不了几十万,掏三五千出来入股,就已经是多年积蓄。 此事在暨阳市这里没啥风波,毕竟就是个小公司关门易主;可在东桑家庄,那是另外一副场面。 尤其是桑守业死了之后回去开丧,他本人的债主上门,起到了负面效果,那些桑家其余人的债主,也凑热闹一样来了一趟东桑家庄。 人心惶惶之下,数月的鸡犬不宁。 桑家老宅说是说有人去闹,但那也只是桑家自己人,债主谁去桑家老宅? 那都是直接去河北北道的幽州,桑家有出息的谁呆在这穷乡僻壤,也就衣锦还乡的时候,才会来老家祭祖显摆。 富贵人家的最大财富,就是那些穷亲戚还有周遭的穷人…… 就好这一口。 张大象的出现,救了太多人。 当然在东桑家庄那边的舆论中,主角儿不是张大象,而是桑玉颗。 桑玉颗在乡村舆论中,成了“卖身葬父”“卖身救亲”的经典义女形象。 至于张大象…… 管他是谁,横竖就是个南方土老财。 有些掏出棺材本投进“东桑家庄资产管理公司”的小老头儿,恨不得隔空给“守业家的丫头”磕一个。 还是吃了信息传播不完整的亏,哪怕有李招娣这种喜欢作妖的娘们儿,传递回老家的信息,基本上都还是多亏了桑玉颗卖身,她汉子这才出钱把“金桑叶”给盘了下来。 还多给了四成的钱,就是看在都跟桑玉颗都一个姓的面子上…… 主要是桑守义估摸着也就卖个两百万出头,他回去因为没底气,跟老家那边报的数肯定是往低了讲,这样事情成或不成,罪不在他。 谁曾想峰回路转,守业家的丫头当真是成了“桑家千金”,真让她汉子一掷数百万。 李招娣之前只是闻着味儿过来,最初也就想着整个两三万,到了八月底,她是真羡慕坏了,二妹家眨眼功夫翻了过来不说,以后怕是直接退休养老等着带外孙。 所以在羡慕的基础上,她给老家传递的信息,说是添油加醋那都是谦虚,完全就是夸大瞎编。 这娘们儿把“南行头”直接描述成了一个独家庄子,就一户,就是她外甥女家。 又把“十字坡”描述成了高速公路服务区,只要是工地上挂了牌子的,就当是建好的。 什么酒店、加油站、汽修站、小吃街、大商场……能编的都给它编上,听得她老公王发奎差点儿想把幽州工地的活儿辞了,直接南下投奔打工。 一分吹成八分,那已经是相当离谱,但在李招娣的口中,张家那是白玉为床金做马,戏本里都只是这么写,人家就是这么干的。 而且还给桑玉颗打造了一只大金鸡,八斤八两八钱重。 你问为啥这么重,而且还是一只大金鸡? 因为“女大一,抱金鸡”啊。 这逆天信息传到安边县的职业媒婆耳朵里,也是当场化作“歪嘴龙王”,以后说媒可就有目标了。 至于桑玉颗她汉子手底下养活多少人,李招娣也好,李来娣也罢,倒是口径统一,一张嘴就是“有一千多庄户”。 差点儿张大象老丈人的棺材板就没按住。 李招娣这么吹,是因为她“眼见为实”;李来娣这么吹,就是给自己壮胆,女儿嫁的越好,以后回老家也就越安稳。 然后把三妹李盼娣、四妹李想娣都给招来了,反倒是桑玉颗唯一的舅舅李根生来电话说晚点儿来暨阳吃订婚酒。 桑玉颗的三姨、四姨来了之后,就被两个姐姐带着去“巡视”工地。 这会儿“张家食堂”一号店已经开始经营,“十字坡”更是又多了两排板房和停车棚,再加上“南行头”的工地,那勃勃生机的景象,让后来的李盼娣和李想娣都认为大姐和二姐太谦虚…… 对自己人还藏着财、瞒着富呢,外甥女婿这不得是个亿万身家、一方富豪啊。 于是四姐妹前后两拨胡吹,别说老李家了,原本还觉得亏欠桑玉颗的老桑家,这会儿已经琢磨着是不是给“守业家的丫头”准备一份厚礼。 得给自家侄女儿撑场面啊,这样以后也好继续往来,作为“娘家人”,那总不能让“守业家的媳妇儿”把握主动权吧? 桑玉颗的桑,那就是老桑家的桑。 而在桑李两家都在热闹的时候,张大象在祠堂又宣布了一件事情,让诸多小孩子顿时叫苦不迭。 “从九月份开始,还在念书的,统一增加补习班。我已经招到了补习老师,开学之后,全部加强提高学习成绩,目标就是考上好大学。费用每半年会从‘十字坡’划拨过来,大行二行我不管,三行这边不管家里条件好还是差,都给我过来!” 张大象说是说只要求三行,但大行和二行愿意过来的,也是照收不误。 现在就是先试试水,等陆续有人考上高中和大学,那就完全可以推广到全部本家。 老头子们支持归支持,却也想听听张大象到底怎么想的。 结果张大象在祠堂里根本不怕祖宗显灵,直接表示过几年用人从外面招太贵,还是自家人性价比高。 然后不仅仅是亲爷爷张气恢嘴气歪,连“之”字辈的太公们,等张大象离开祠堂之后,才破口大骂他“就是个宗桑(畜生)”。 032 张气定再扶儿孙 要是张大象有远大理想,美好追求,那肯定是要做点人的。 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连高中都不念,大学都不上了,还不是怎么爽怎么来。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懒得干,所以与其以后花大钱去学校或者劳动市场摆个招聘摊位,还不如先对内挖掘人力资源。 目前老太公张之虚传下来的“三行里”,主要还是泥腿子为主,读书人就没几个,有出息的读书人还是亲爷爷张气恢这个六十岁的老头子,那只能徐徐图之,等不讲武德的年轻人成长起来再说。 至于大行、二行那些早早穿上“长衫”的,现在合作即可。 整个张家目前就是体力劳动者数量最多,而恰好张大象暂时还不需要那么多脑力劳动者,很多需要技术的,他自己就能带人上手。 不过落在祠堂那些天天打牌下棋打扫卫生的老头儿们眼中,张大象这孙子做事那是相当的不当人,已经有他曾祖父张之虚些许神韵。 论不当人,张之虚比张大象生猛多了,毕竟是能送走九个亲儿子的人,而且也没有因为心力交瘁而不得善终。 张家老一辈安享晚年的其实不多,张之虚算一个。 被张大象气笑了的张气定更是在祠堂里掐指一算,认为小老弟的孙子能长命百岁。 梭哈了嗷~~ “这两天忙小象佬的成功饭(订婚酒),你们新妇除了手脚勤快点帮忙之外,作为阿叔老伯,别的事情也要上心。前天小象佬已经说了,‘张家食堂’二号店打算放在西门,要抓紧挑选门面。张正金说有个他单位的人,在西门菜场斜对过有两间门面,我打听了一下,是老大你丈人家的亲戚,具体是本家还是亲家,下半天你一家门去丈人家拜访,带好烟酒。” “爸爸,是要帮张象盘下来门面?” “你做好这件事情,假如说小象佬开第三家分店,店长或者大堂经理的位子,我去帮你开口。” “啊?我现在单位蛮好的,还是……” “猪头三!” 张气定怒目圆瞪,“别人小颗的娘家人都晓得打铁趁早,你个自家人还舍不得袋袋里三五个铜钱?要芝麻不要西瓜?!” 作为当过校长的人,张气定已经看出来小老弟的孙子完全起飞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估计都不需要二十岁,明年就是势头生猛到像他老子一把赚十几根金条。 那时候他老子撒钱如流水一般,但撒得多赚得更多,大行和二行在县城做师爷做参谋也大大不如。 现在的情况十分类似,只不过年月更太平一些罢了。 大儿子张正恩在太平单位混久了欠缺点眼光,再加上岁数摆在这里,有老婆有孩子的,又不缺吃穿用度,哪可能放下安逸生活去拼一把。 没这个必要啊。 不过张气定的眼光,儿女们也都清楚,老头子都这么讲了,那肯定是不会奔着害他们去的。 “爸爸,一个门店的大堂经理……我这个岁数,去跟小年轻争这个?” “你是猪猡啊?!动动脑子,小象佬会让你这个老伯当大堂经理当一世人生?你到了‘张家食堂’,以后人事就跟着‘张家食堂’走!难道你以为‘张家食堂’就只会做暨阳市的生意?肯定会做大做出去的!” “啊?真的假的?” “人家小颗的嫁妆,就是‘金桑叶仓储’的股份,还有原先股东的人际关系。你当就嫁了个人过来?” 见大儿子还是拎不清,教书匠的耐心让张气定喝了一口浓茶之后,才仔细地跟儿女们全面分析。 大儿媳见状,赶紧递上一支烟然后点上,然后笑着道:“爸爸,您不要见气,正恩是个老实人,脑子一根筋。你就仔细跟他讲讲。” “嗯。” 点点头,叼着烟的张气定整理了一下要说的话之后,看着小辈们说道,“首先这个‘金桑叶仓储’本身就是一门生意,我们暨阳市是小地方,可是地理条件好,仓储放在长江边上,周围做生意需要冷库的,都可以来租。那个冷库我也看过了,能入库四五千吨,就算利用率不足一半,也不会亏。” “其次‘金桑叶’的股东,尤其是小颗的娘家人,在河北北道吃了亏,很多国际贸易上的合作都断了,在暨阳市这边的小生意,本来就是打发给小颗老家东桑家庄的。这些生意,是从南美洲的阿根廷、智利盘牛羊肉,那边大地主大庄园主,小颗的娘家人没有门路,但是小地主和小公司,还是有接触的。” “四五千吨的冷库,本来也不适合做大客户的生意,跟南美洲的小地主往来,那就绰绰有余。” “那么你们想,小象佬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冷库,跟小颗娘家人的关系也不差,这个生意,会不要吗?退一步讲,从南美洲批发牛羊肉过来,卖到大城市的贸易商手里,也是有得赚。” “再退一步,小象佬不做外人生意,他直接给‘十字坡’还有‘张家食堂’内部供货,这总没问题吧?” “到了这个级别,生意百分之一百是千万数目的。” “那么你现在去‘张家食堂’做个大堂经理,朝后做店长,再往上做部门经理、主管,小象佬就有理由说请自家人帮忙,外人也开不了口。” “我说的这个外人,是大行还有二行,我们是三行的,好处先让三行拿。太平年生,管它八只脚的念书人家还是读书种子,跟着小象佬混,绝对没错。” 几个晚辈听着自家老头子这么一分析,思路顿时清晰起来,真要是按照自家老头子的判断,那张大象不算别的,就是只算“张家食堂”,起飞也是未来两年三年的事情。 不会太漫长的。 而张气定还没有提到那些工厂以及租下来的农田呢,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产业,可真要说进入其中做个干部,还不是得有正当的资历、身份乃至理由? 张正恩和老弟张正义对视一眼,便知道这是自家老子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搭顺风车不是耻辱,但是要上车顺当还稳稳到站,那还是得知道车什么时候来,又在哪里上车。 033 小食车间 “老板,我估计再试个两三批次就差不多了,可以在‘十字坡’和‘张家食堂’都以新菜品的形式来做调研。当然街头反馈也可以试着做一做。” “这两天周围几个村我找个借口送温暖,送一些免费菜品,然后定一下味道。” 在测试大型高压锅的时候,张大象专门从“滨湖轻工”请来的菜品开发工程师关箸,给他提出了一点建议。 都是以前的一些经验,关箸在“滨湖轻工”虽然混到了副教授,但其实长期搞一些外快,除开常规食品餐饮行业的企业委托之外,还有一些大型单位的食堂改造。 一年大概有个两万多的进账,跳出去下海或者去企业上班的机会也不是没有,给的待遇是一年五万,吸引力那就不大了。 现在跑来张大象这里,一来关箸的舅爷爷是张市村的,二来张大象给他一年八万块,还配了一辆还算不错的两厢车代步。 其余杂七杂八的包吃包住都是基本操作,还有一个里程碑承诺就是满一年之后,看效益来决定要不要给关箸老家市区配一套房子。 这会儿关箸也有房子,不过很小,还是他父亲的老婚房,也就一室一厅加一个厨房,没有厕所。 张大象来招揽他基本没用多大劲,三两下就让他自己拖家带口来报到。 如今他老婆被介绍到二化厂打印室做临时工,小孩则是转校到了北门小学,中午吃饭就在“张家食堂”,晚上要是关箸老婆不愿意做饭,带着孩子直接在“张家食堂”继续吃也没问题。 所以关箸在工业化生产菜品这件事情上,还是相当认真的,毕竟他老婆孩子也跟着吃呢。 关箸跟张大象在技术开发上合作得非常愉快,主要是关箸需要用到的设备,张大象自己就能出图纸,只要没有罕见的异形件,就是车工钳工外加电工那点活儿。 有手就行。 “如果这里加个清洗槽,然后直接用吊篮的形式,吊装到煮锅,会不会更好一点?” “是要做牛肉类的还是什么?” “坚果呢?” “坚果肯定可以啊,是要做什么品类的?” “传统炒货整体来说不耐潮,我打算用汀江那边做盐水花生的方法来做瓜子。现在‘十字坡’的堆场有不少淮北道的货,我想正好利用起来,做个坚果类食品加工厂。” “噢……老板是说汀江那边先煮后晒的咸干花生。这个方法确实可以,而且入味,除了口感比炒货差一点,脱水比炒货要容易。” 汀江沿岸几个县的咸干花生都很有名,在江南东道也小有名气,只是出了江南东道就比较一般。 论旅途、居家等等需要打发时间的场景,最有销量的还是瓜子。 炒货当属第一,尤其是刚炒好的,那就是第一等,哪怕板栗也是如此。 汀江咸干花生的做法,口感、香味上,没办法跟刚炒好的炒货比,但是,就是这个但是,炒货还潮很快,汀江咸干花生这种做法,那就耐造许多。 这也跟地理环境有关,江南东道的最南端,是典型的东南丘陵,八山一水一分田都是往好了夸,地理上完全就是兵家不争之地,每年还要应对台风季。 再加上常年的湿度较高,炒货不流行是没办法的事情,于是祖先们就开动脑筋,想出了各种办法,为的就是能多储存一些吃的就多储存一些。 主粮也好,杂粮也罢,能存放久一些就行。 放在商品经济不算发达的阶段,这种手艺一没有人员物资流动上的扩散渠道,二没有抢占市场的绝对工艺优势,再加上也没有资本介入推动,所以只能在汀江两岸自产自销,能卖到江南西道去就不错了。 可是汀江的地理劣势,转换到扬子江,那就是天差地别。 哪怕暨阳市属于小城中的小城,也能吃上地理优势的红利,张大象现在只可惜自己手上本钱还是太少,有个三四千万,那就能直接从安东道采购东北葵花籽。 国内大规模现代化种植,除开主粮和制糖,基本上都是北方科技水平要高于南方。 其中安东道和安西道这两个大地区又更加突出一些,在收购价上,因为出货量大的同时还能保证按时集中交付,所以价格可以比淮南道淮北道都便宜得多。 张大象要是本钱足够,成本不会特别高,再加上“十字坡”这里登记的东北大货车司机数量也有三四十位了,总有一两个愿意跑两千多公里的。 可惜现在还做不得这样的生意,只能先等等。 “我们先试着调一个咸干花生、瓜子的口味出来,日产量有个两三百斤就差不多了。” “这个产量是做免费小食?” “关工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有。” 关箸点点头,他人偏瘦,常年一副黑框眼镜,胡子拉碴显得人更老,很有老学究的气质。 但实际上今年也就四十来岁,混个正教授的心思也早就没了,忙着搞各种外快的过程中,也挺消磨人的。 这会儿跟张大象商量方案的时候,倒是又意气风发起来:“我有个师弟是汀州杂罗县人,他做过一阵子地方特产小吃的研究,我直接让他说几个方子过来。” “一个方子给五百块钱。” “再加两条烟吧,到时候他放假让他过来玩一玩。” “现在不还是暑假吗?他没放假?” “他现在不做这一行了,坐办公室写材料,收集地方传统小吃之类的,然后写报告存档。” “那到时候看看人怎么样,要是人品过得去,现在还过得不如意,就拉他过来入伙儿。” “……” 关箸身躯一震,寻思着什么叫“入伙儿”? 不过有了大概思路之后,第一个正式且有完整生产工艺流程的食品生产车间,也算是搭建了起来。 并没有什么自动化或者半自动化的设备,基本还是人力为主。 因为这就是个“十字坡”和“张家食堂”坚果类小食生产车间,各种大锅和吊篮,再加清洗池、传送带、风干箱,就是打包间。 为数不多的高科技零部件,估摸着就是盐度计和温度计,再加一个电子计时器。 放开了往外批发的能力还没有,不过给“十字坡”和“张家食堂”的客人尝尝鲜还是够的。 只是让张大象有些始料未及的是,他还没打算推销瓜子花生呢,有个老家华亭市的大货车司机,打算从张大象这里批发个几百斤拉回华亭试试水。 这位老司机说了,象十二家的咸瓜子是真不错,好味道。 034 怎么没想到 “掌柜的,你这是做啥机器呢?” 嗑瓜子的桑玉颗见张大象围着一台不算大的设备在调试什么,于是上去一遍围观一边问。 “这是用来碎核桃的,我调一下击锤,试一试山核桃的效果。” 装料口连接下料槽,槽宽就是物料加工口径,只要提前筛选好要加工的坚果规格,就不用担心下料槽被堵塞。 算是一种通行于个体户和小厂的锤式碎壳机,成本比花生碎壳机要便宜的多。 不过花生碎壳机单日加工量大,倒也是一分钱一分货。 调试击锤就是为了做好标准挡位,方便后续生产机器时直接标定,当然张大象做机器也不是为了往外卖,有没有铭牌无所叼谓。 每一次调试都做好记录,手头的数据就可以当“商业机密”了。 兴许核桃仁完整率就差那么十几二十牛的力。 桑玉颗看得津津有味,她可喜欢看自家汉子认认真真的模样,真俊呐。 “回头再做个葵花籽的粉碎机,这就齐活了。” “是瓜子仁儿么?” “对,以后一些菜式的瓜子仁用量也挺高。还有像米花糖这种零嘴儿,多撒芝麻和瓜子,也能多卖几分钱的。” “能赚钱吗?” “能是能,赚的不多。咱们现在就两个铺面一个作坊,撑死了还有些菜园子,要想赚大钱,还得等明年。” “我还说回头在安边县种葵花呢。” “两三百亩地没啥用,起码五千亩以上,才有利润,也是辛苦钱。暂时咱们自己没必要。” “我让大姨夫承包去,成么?” 说话间,桑玉颗将没吃完的半把瓜子揣兜里,然后将肩头的毛巾递给张大象擦汗,等张大象擦完汗,一大壶的凉茶又递了过去。 张大象一口气喝了大半壶,长吁一口气,拎着茶壶进到办公室,就感觉凉爽无比。 空调开的并不低,坐下来还有电风扇吹着,桑玉颗从冰箱里捧着半个西瓜,又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把不锈钢勺,往西瓜上一插,放在张大象面前之后,又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掌柜的,我大姨夫之前偷偷给我塞了三千块钱,瞒着我大姨给的,我大姨到现在都不知道。” “噢?有这事儿?” “嗯。他这会儿在幽州的工地上打灰浆呢,听我妈说特别辛苦。我就想着要是做瓜子花生的生意,那不如让大姨夫种地去,以后也能帮衬上。” “那这样吧,也是巧了。” 张大象挖了一大勺西瓜在嘴里,往外吐西瓜子的时候,摸了一张纸给桑玉颗看,“玉姐你自个儿看看。” “我看看……” 初中毕业的桑玉颗至少是识字的,看了一会儿愣神道,“是华亭跑运输的师傅想要做花生批发?” “本来我这里量非常一般,主要是供应给‘十字坡’和‘张家食堂’,但你刚才说了你大姨夫的事儿,那咱们事情记在心里。帮一把也是顺手的事儿,不过种地呢,还是先不要了,做个二道贩子就行。” 大规模种地的风险太高,几千亩的规模,前几年投入几百万都是死的,资金都是大进大出,而且还有周期性,对于小门小户这种抗风险能力不高的,那还是不要考虑。 做二道贩子也有风险,但就是个倒买倒卖,整体来说就是勤快点、有销路,那就有了财路。 “我都听掌柜的。” “不过玉姐,你最好想办法自己跟大姨夫讲,不要让你大姨传话。” “我跟我表姐说,让她跟大姨夫提一下。” “成不成咱们也就这么一提,不多劝。” “哎,我听掌柜的。” 桑玉颗顿时面上含笑,心中暗爽,她其实知道自己大姨在老家瞎传,可听着是真过瘾真痛快,尤其是现在桑家简直都要给她立牌坊了。 虽说不是桑家老宅,只是东桑家庄那边热闹,不过嘛,她现在回东桑家庄,那真是堪比中了状元回乡。 “说起来,表姐说今儿个到,她会不会上错了车?” “那不至于,平江的火车站还是挺靠谱的,没那么乱。” 本来说是开车去接桑玉颗的表姐,但桑玉颗的表姐说要先去看平江的大学同学,于是就没约定具体什么时候过来。 不过李招娣倒是带着李盼娣和李想娣两个妹妹,一起去平江玩一玩,顺便跟女儿王玉露在平江火车站边上的长途汽车站碰头。 张大象对她们去平江看园林并不意外,他好奇的是王玉露的大学同学,毕竟一个平江人,跑到千里之外的河东道读晋都师范大学,这非常的不可思议。 通常对于一个平江人来讲,从平江到暨阳市这几十公里路,就算是长途旅行,就算是出远门。 别说跑到河东道,就是跑到隔壁淮南道,那也是大多数人的一辈子。 太神奇了,跑那么远读个师范。 当然张大象也就心里觉得好奇,打听是绝对不会打听的。 又忙了一天,跟桑玉颗商量好了先屯点儿瓜子花生,本来没打算做华亭那边批发生意的张大象,之后就打了个电话给老家华亭的大货车司机。 两边约定好九月五号见个面,那天正好有一车货过路暨阳市去中吴的滨江地带。 “象十二,那你要不要弄个牌子出来?总不能就叫咸干花生吧?” “许老板,牌子我已经弄好了,就今早的事情。” “叫啥?” “长生果。” “长生果?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大货车司机老徐闻言顿时大笑,原因就在于花生这种东西,在江南东道的沿江地区,其实就有“长生果”的地方别称。 老徐是真没想到张大象这个后生家,居然直接注册“长生果”三个字,完全想不到,因为太熟悉不过,平时就这么叫的,谁曾想还有这名堂。 不过老徐转念一想,又激动得拍大腿:老子怎么没想到呢?! 设计好商标,给桑玉颗看过之后,张大象就去本地的包装印刷厂定制各种型号的包装。 第一批几百斤花生装袋之后,村里人也过来看看热闹,因为听说“三行里张象”弄了个牌子货出来,一看是“长生果”,顿时面面相觑,但听了注册品牌的门道解释之后,来的人一多半也跟老徐一样。 先拍大腿,然后感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035 订婚宴前 办订婚酒也有一些啰嗦事情,比如衣服啥的,比如喜宴地点,比如回礼,正儿八经的流程都得走。 正经老婆都这样。 “玉姐,你是不是瘦了?” “好像是瘦了点儿啊。” “那得抓紧时间补回来。” “啊?苗条点儿不好吗?” “你懂个屁,模特儿那种身材也就第一眼瞧着不错,上手跟摸羊蝎子、酱脊骨没区别。玉姐,你这种肉肉的,才是极品的身材,说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哈哈。” 一听自家汉子这么说,桑玉颗顿时兴奋,凑张大象身边小小地撒了个娇。 什么狗屁细枝结硕果,净扯淡。 摸着没有手感,那都不叫腰;倘若是抽了两根肋骨的,那就更没有摸的必要,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搓面剂子。 “嗳,掌柜的,听说平江的大商场,能定制胸罩?我想定制个合身的,要不然自己做的兜子不顶用。” “那种塞钢圈的是得量好了底圈再做罩杯……” 张大象点点头,倒是忘了每天胸前挂着几瓶矿泉水也确实是个负担,只不过暨阳市这里定制成衣的师傅不少,但精通女性内衣的是完全没有。 周围有这方面研究的,的确是在平江,当然其实不去平江也行,长江对岸的崇川市就有,只不过也没产业化,就是做一点低端代工。 崇川市目前这方面的拳头产品是出口到日韩的“垫诈系列”,尤其是日本,什么罩杯都是虚标一号,所以很多风俗店的F,其实就是“E+垫诈”。 “等九月份开学之后‘张家食堂’稳定运营了,我去一趟崇川市,有个远房表姐在崇川纺织学院做女性服饰研究,可以让她帮忙定制一批,省得你以后自己给自己做奶兜子。” “奶兜子……哈哈。” 桑玉颗顿时又气又笑,似嗔似怒地在张大象胳膊上拍了一下。 今天除了桑玉颗要试衣服,张大象本人也要,一身西装穿上之后,就确实有点那种时刻准备洗白上岸的感觉了。 要不是头发太短,张大象还寻思着整个中分头。 长期户外作业的结果就是皮肤黝黑,戴上墨镜之后更是没有半点青少年的气息,当然身旁的桑玉颗因为天生一张国泰民安脸,少女感也是寥寥无几,乍一看就是穿上红色喜服的观世音。 两人的气质凑一块儿,和谐中透着无数诡异,连老头子张气恢都觉得是不是应该再算上一卦。 然后老头子就被老大哥张气定给轰走了。 “小象佬,你大阿公的首长,啥时候到?” 捧着茶杯的张气定着急的就是这个,因为来了上档次的角色,张气定身为一个退休校长,那肯定是把能叫来的本地大咖都叫来了。 消息其实传到了各个衙门,正常情况是专业对口的衙门过来慰问一下。 烈士之后嘛,理应如此。 但事情还是超出了张气定的预估,主要是他没想到张气恒原先部队的那位,级别太高,而且退休了还活着,所以派出来的生活秘书也不简单。 级别超出理解范围,对张市村来说无所叼谓,但对暨阳市完全不一样。 得有表示。 于是本来安排在乡下搓一顿,最后地点放在了市区的一家星级酒店,以前有啥功能,张家的人只是知道,但跟张家没啥关系。 毕竟酒店里面为数不多跟张家有关系的,除了门童和保洁阿姨,大概就是厨房专门洗菜的。 酒店其余部门的人,张家没有认识的。 婆罗门和刹帝利多少还是有区别。 这光景张气定不担心衙门里有没有人过来凑热闹,他就担心把张气恒的那点香火情给恶心坏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小老弟的孙子根本不在乎,有香火情最好,没有也不少一块肉,都是些锦上添花的物事。 “阿公放心,人已经到了,不过被市里的人接过去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 张气定想笑笑不出,见张大象如此淡定,也就不再追问。 不管怎么讲,有条路子最好,没有的话……有这返祖贤孙在,倒也不差一个人情。 自家这边做好应有的礼节就行。 其实张大象打算在“十字坡”或者“张家食堂”摆一桌的,奈何现在确实需要排面,不仅要让外面三教九流知道他这儿有门路,对内还得镇压大行和二行那些穿上长衫在六曹任事的。 要不然从张市村身上可持续薅羊毛的行径,内部阻力远大于外部阻力。 目前张大象基本上算是让三行都跟他走,年底前后,就得让大行和二行那些没有穿上长衫的,都跟他们这些打赤脚的一起混。 家里就一个老头子算读书有道并且混出名堂的,奈何帮衬余地不大,一个二化厂干了这么多年,还炸死了好几个自家子侄,性价比低得令人发指。 换作张大象,管你妈的二化厂什么来头,想办法变成“张氏化工”才是正经。 老头子还是太有追求。 晚上桑玉颗跟张大象一起去暨阳市长途汽车站接了人,除了“招娣四姐妹”之外,还有四姐妹被爹妈献祭招来的老弟李根生。 李根生这会儿也已经结婚,所以把老婆也带上了一起南下,权当旅旅游。 一路上可算是玩爽了,以前没坐过飞机,这回坐了;以前没看过园林建筑群,这回也看了;以前没玩过江南古镇,这回也玩了。 买了一堆“景区特产”,尽兴之后才提前一天到暨阳市。 因为人多,张大象直接开了一辆中巴车过来,平时这车也是做旅游生意的,有个叔叔在市里的旅行社携车入股,在张大象之前,还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借到这辆中巴车。 这次张大象没开口,他听说侄儿新妇的娘家来的人不少,就提前跟祠堂打了招呼,说开学前反正没啥生意,索性车子先放在乡下,让张大象要用的时候就用。 祠堂里的老头儿们都说转了性子,心里门儿清什么缘由,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回张市村的路上,李根生打量街景之余,也顺道问了桑玉颗一个比较严肃的事情:“颗颗,你桑家那边……是谁过来?” 开车的张大象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这个妻舅,暗道这个四姐妹招来的弟弟,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036 母女夜谈 安排桑玉颗的娘家人住下之后,李来娣和女儿也关起门来商量事情,从前半夜聊到后半夜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正如桑玉颗舅舅李根生提到的问题,桑家谁来其实到现在还没定。 之前李来娣因为方寸大乱,连带着女儿一起死的心思都有了,那要说对夫家这里有啥指望,那纯粹是扯淡。 可现在已经缓了过来,李来娣也想着是不是让桑家来个男人撑撑场面,总不能是让桑守义这个远房族叔来坐主位吧? 那像什么话。 “妈,照我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之前都商量好的,就你一个人。象哥儿是个敞亮人,他心里跟明镜一样,那些花里胡哨、装腔作势的把戏,在他那边作弄个什么?我就跟他好好过日子,别的都不管。” “这不是觉着会让人觉得丢份嘛……” 李来娣是个没主意的,被小弟提了一嘴,就起了心思。 人是社会动物,面子问题连圣人都未必绕得过去,何况她这样的。 “能丢什么份呢。” 握着母亲的手,桑玉颗坐在床边,看着李来娣的眼睛说道,“妈,要照着法律来讲,将来象哥儿再找上一个,那算什么?难不成舅舅说一句‘桑玉颗,你男人怎么又找了一个娘们儿’,妈你就要劝着我跟象哥儿离了分了?” “那不成!” “这不就是了么。妈,咱们是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您难道忘了,之前那些个债主是什么嘴脸,而象哥儿做主之后,他们又是什么模样?嫂子前嫂子后的,哪里有半点不敬?外面那些人,看象哥儿不会看他吃穿,他人往那里一戳,就是脚底生根的汉子。可咱们呢?” 桑玉颗一声反问,握住母亲的手紧了紧,“咱们只有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外面的那些人,才会赏脸。他们根本不在意咱们两个的脸面,都是给象哥儿面子。这个家里,象哥儿就是天,有他在,谁嚼舌根……掌嘴!” “……” 被女儿一番话镇住的李来娣这下心里也有了主意,她本来是没主意的,从小就是听从安排,现在陡然生活中缓了一口气,也稍稍起了在姊妹兄弟间挣点儿面子的想法。 时下女儿讲的道理极为透彻,她也顿觉以前对爹娘言听计从确实有些愚昧,护着唯一的弟弟跟护着自己生的儿子一样,似乎也有些不妥。 “你舅舅也是好心提醒……” 李来娣还是怕女儿心生芥蒂,所以提了一嘴。 “妈,我是跟象哥儿过日子,他将来是要‘一房十二祧’的,等他找了十一个婆姨之后,还继续去外面找,那时候,才是对不起我。” “……” 听着这荒唐又离谱的大实话,李来娣喟然一叹,搂着女儿道,“还是妈没用,对不起你。” “咱们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以后老家咱们就少回,除非有正事儿。象哥儿也跟我说了,回头就在‘张家食堂’附近买套房子,你想上班,就住那儿近一点;不想上班了,就来乡下南行头的楼房住。咱们以后过得自由点,不要去琢磨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 “我这姑爷,什么都好。要是姑爷的亲爷爷不那么喜欢异想天开就好了,我就没听说哪儿有什么‘一房十二祧’的……” “妈,天下的便宜,咱们占不尽的。” 桑玉颗摇摇头,看着母亲那不甘的眼神,大方地笑道,“您想想看,要不是这‘一房十二祧’,轮得上您闺女嫁到象哥儿屋里吗?怕不是连给他暖一晚上被窝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闺女还是讨人喜的,这张家谁不说好?” 聊起这个,李来娣是真得意,因为张家那些老太太们,也都对桑玉颗十分满意。 而对于以泥腿子为主的张家三行来讲,桑玉颗这种能持家的,就是典型贤妻。 其余文化高低、高矮胖瘦、美丑与否……其实几代人都不咋在意。 男的自己不成器,指望女人带着飞黄腾达吗? 这也是为什么老头子张气恢不甘心的地方,他是真希望桑玉颗是他的孙儿媳,而不是老哥张气恒的。 肠子都悔青了的那种不甘心。 “妈,别人是夸是骂,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可你以后,千万别仗着象哥儿对我好,就端着架子。您或许想着,象哥儿也不是个读了大学的,之前大姨在姥爷家的得意,您以前往心里去,以后就不要了。” “我才没往心里去,不就是露露读了个大学嘛,有什么啊。” “妈,您闺女读不了大学,是您闺女没这个脑子。可象哥儿不读大学,那是他不想,不是一回事儿。大姨要是说我的文化水平配得上象哥儿,您不要当真,别真觉得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这我懂,放心。” 此时脑子里也有方寸的李来娣并不迷糊,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我早前就打听过姑爷在学校里的事情,好家伙,我还以为姑爷人高马大的……寻思着读书就差点儿意思呢。合着比张淼那小子成绩还要好,祠堂那个……就那个老定叔,他还是这儿二中的校长呢,提起这事儿就骂娘,可难听了,骂的就是姑爷的亲爷爷。” “……” “嗳,要不以后让姑爷再上个大学?” “大学里头可是好姑娘一抓一大把,我才不傻呢。” “也是哈……妈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可不能真让姑爷来了兴致去上大学。” 对于张大象这个姑爷,李来娣是真挑不出有什么毛病,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拍电影也一准儿是正面人物。 要不是姑爷的爷爷想法太过古怪,简直是完美。 都是糟老头儿的念想太邪门。 一房十二祧…… 怎么想出来的呢? 娘儿俩就这么聊到后半夜,等到天光亮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这才抓紧时间补了个觉。 因为今天是订婚酒,“十字坡”那边自然也就不用去帮忙,索性很难得地睡了个懒觉,张大象过来见她还在睡,也就没叫醒她,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才让桑玉颗直接在车上换了身衣裳。 这操作看得桑玉颗外婆家的人目瞪口呆,也就李来娣一个人得意的笑,连道平时姑爷就是这样的…… 037 李二丫头先享福 “二姐,咋说的?桑家谁过来?” 去酒店的路上,李根生又问起了李来娣这个,不过跟昨天不同,今天李来娣心态上有了个较大的转变。 她想着我现在又不用怕外面有人催债上门,也不用回老家伺候这个伺候那个,那我为什么要去瞎琢磨呢? 反正我以前都不拿主意,以后照旧。 在家靠父母,出嫁靠男人,现在都靠不上,那就靠闺女。 “嗐,谁管桑家来不来人,爱来不来。我现在就盼着明年赶紧完婚,然后抽空把江南东道那些山啊水啊都逛一圈。颗颗可是跟我说了,武夷山有个什么地儿,一晚上得好几千,我就想着能住上一回,那什么都值了。” “啊……这?意思这边让怎么办婚礼,二姐您就让?” “不然呢?我什么家庭,人家什么家庭,我还要吃饱了撑的去拿捏新姑爷?总不能还要摆一下丈母娘的威风吧?” “……” 听李来娣这么一说,李根生直接无语,而大姐李招娣坐后头就嚷嚷起来:“来娣说得对,没必要整那些有的没的。颗颗这嫁的多好啊,人家象哥儿听说颗颗大一岁,直接打了一只大金鸡。说是‘女大一,抱金鸡’,多爽快。” 和李招娣只会“啊对对对”不同,李盼娣和李想娣都觉得是不是多少有点儿矮人一头。 可李来娣才不管那么多,她就知道不久之前债主上门差点儿把自己逼死,现在债主见了她隔着老远就喊嫂子,说是点头哈腰那也不至于,客客气气那是不带一点虚的。 在一辆豪华“水车”中,桑玉颗跟王玉露坐一块儿聊着天,还顺便嚼了个口香糖,本来聊的挺好,结果桑玉颗提到张大象还有“一房十二祧”这一出的时候,王玉露直接口香糖咽了下去。 “啥?那不是他还要找十一个老婆?” “嗯。” “这怎么行啊!” “不行也得行,我这辈子就指着他了。” “那算个什么事儿啊,要不要论大小?” “什么论大小,以后都是妯娌,不是姐妹。我是大房长孙媳,象哥儿亲爷爷是老九,以后要是有九房长孙媳,跟我论妯娌,进门喊我一声嫂子。” “啊?!” 上了大学的王玉露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不还是共事一夫吗? “姐,你有所不知,我这还是捡着大便宜的。我这一房好处多着呢,等过个几年,我生的孩子长大一点,你就知道了。” “……” 关于张气恒的荫庇,连张家内部都没有预料到强度,“之”字辈的几个老太公,也就想着以后混点儿逢年过节的慰问品。 结果谁曾想张气恒的首长很给力,把市里的人都整不会了。 今天过来的人算得上低调,但等人走了之后,至少三块牌匾会敲锣打鼓送上门,要不要加个更大的牌坊那再说,反正现在有资格接住牌匾的,整个张家一共就俩人。 一个张大象,另外一个就是桑玉颗。 以后生了孩子,那就再加一个。 别人碰都没办法碰,老头子张气恢这个亲兄弟也只能干瞪眼,更遑论大行二行那些堂兄弟,连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些王玉露肯定是不知道的,她就知道原来表妹小小年纪嫁人,原来并不是那么见得了光。 她心里想着之后要不要跟二姨谈一谈,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资格去掺和二姨家的事情,尤其是二姨夫这走得太突然,一家子差点儿就这么散了。 只是等到了订婚宴所在的酒店,她又觉得不简单。 因为排场不对劲。 各种前来恭喜捧场的人,那穿着和气质,就不像是张家那一大堆乡土气息浓烈的,衙门里的气场,相当的独特。 王玉露稍稍瞄了两眼,数了二三十个之后,便不再数了。 至于说这些人互相之间还打招呼握手,那更说明是借着表妹和表妹夫的订婚宴一起接触接触、交流交流。 这场订婚宴,简直就像是一个互通有无的平台。 不仅仅是暨阳市本地的名流,王玉露看到不远处停着的一些官车,那牌照怕不是江南东道的。 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场订婚宴而已,居然还有电视台的主持人来主持,有个本地电视台“台花”的助理,还抱怨今天被大电视台的抢了风头。 等进入酒店内部,看到居然是大厅摆宴,而不是包间,这让李家的人也顿时反应过来……有点儿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李来娣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聪明过,她不拿主意是真做对了! 这姑爷比她想象的还要完美。 金龟婿中的金龟婿。 “来娣,我咋觉得这排场……有点儿太大了呢?” 坐李来娣一旁的李招娣也是被吓到了,之前她还咋咋呼呼,这会儿缩着脑袋唯恐被人打量。 远远地就看到张家的一群老头儿在那里跟官面人物说着话,而且一看就是当官的在那里恭贺、慰问,然后老头儿们跟着应和。 气氛相当融洽,不过还是有核心人物的,除了张大象之外,就是一个穿着军装模样周正的人,跟张家的人一一敬礼握手之后,就显得很低调。 但也就看上去低调,傻子都看得出来此人来头不小,衙门中人的眼光就没从他身上挪开多少过。 “我也不清楚啊,姑爷就说颗颗那老太爷是烈士,别的也没讲。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才知道会有这场面。” 李来娣没骗人,她这会儿心里爽归爽,慌也是慌,好在不用让她说什么讲什么,都是姑爷在那里应酬张罗,等到“江南东道卫视”的主持人登台开口“各位来宾……”,李来娣是彻底不再思考,就坐女方这一桌吆喝着娘家人赶紧吃。 闺女说得一点都对,别想那么多,有事儿姑爷顶着,他个儿高,他块儿大。 而李来娣的娘家人也是从未想过她如此有范儿,是真沉得住气啊。 老李家怕是李二丫头先享福。 038 瞎琢磨 订婚宴搞得跟大联欢一样,什么唱歌跳舞的都冒了出来,还有一些是江南东道的小歌星唱了几首喜庆的歌曲,看得老李家的人一愣一愣的。 不过张家这边倒是一副无所叼谓的模样,对明星不明星的也不感兴趣,该吃吃该喝喝,然后就是等着拿打包盒。 跟有些地方不一样,暨阳市这里吃席,都是宾客想打包啥就打包啥,只要不是上桌就清空。 一般来说都是带一些螃蟹之类回家,要不就是家里养了鸡鸭猪狗,顺手带一份省得自己倒腾饲料。 人吃啥,家禽家畜也就吃啥。 但有一点连李招娣都看了出来,张家的人似乎对那群当官的压根就不在乎,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互相不冒犯。 当然有人过来敬酒,也是起身回一个。 点到为止。 老头子们更加肆无忌惮,甩开腮帮子就是吃,到岁数了可不敢天天大鱼大肉,身体吃不消,所以赶上个好时候,难得放肆一下,也是合理。 再加上是张大象第一个头婚,那更加要吃个尽兴。 几个“气”字辈的老头儿互相吹牛逼,然后再听“之”字辈的吹远古牛逼,接着就是“正”字辈的老中青开始吹自己的牛逼。 总之不吹牛逼是不行的,必须吹。 什么哪个衙门的见了我屁也不敢放,什么谁谁谁做多大生意隔着马路先打招呼……当真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大”字辈的没有几个敢吹牛逼,没办法,容易被大象一脚踩死。 毕竟大象是陆地霸主,犀牛来了也是一个大逼兜。 跟张气恒老部队的人也就抿了一口酒,别的交流互动一概全无,倒是有两个搞部队精神文明建设的记者,稍稍地拽了两句卵用没有的“假大空”。 张大象就负责“对对对”,剩下的全看他们发挥。 各取所需嘛。 今天过后,张市村“三行里张气恒”的荫庇,就算是到账了。 市里已经做好了“功臣”“烈士”“英雄”三块牌匾,村里要不要弄成牌坊堵门,那也是后话。 散场之后,各路非富即贵的宾客一一道别,留下大几万的礼金,回礼是一人一袋喜糖。 喜糖总价值不超过三百块钱。 最后是几个老头子在酒店大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跟张大象再合计合计。 “这样,就算是结束了?” “结束了啊,不然呢。” 张大象摸出一包喜烟,给长辈们发了一圈,然后道,“老部队那个退休的,也是要点名声;我们呢,就是借一点他的势。实际情况是靠不住那边什么的,去求几十年没有人情往来的帮忙,跟在马路边上讨饭没区别。谁也不欠谁。” “以后就不会再过来了?” “过来做啥?吃满月酒?不用去计较那些靠不住的势力,接下来还是扎根暨阳市,把生意做起来。现在有了这个势头,一般人不会想要跟我们硬碰硬,省了不知道多少事情。” “入娘的,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前怕狼后怕虎的,怕啥硬碰硬?” “阿公你神通广大怎么连‘吴家滩’的地价也摆不平?说啥三万,结果三万五。难道跟‘吴家滩’那边两个村开打?现在能够狐假虎威,至少保税区那边就能稳定运营,不用担心有人偷偷地下绊子。” “……” 张气恢顿时嘴角抽搐,但一想到今天是大哥张气恒家里有人进门,他就算是气到嘴歪眼斜也要挺过来。 哼了一声,横到不行的老头儿不再说话。 “不要睬他,他到退休也就混到一个厂长,他懂只卵,晓得啥叫有权有势?” 全面梭哈张大象的张气定弹了弹烟灰,对弟兄几个说道,“小象佬的做法是对的,我们张家现在不要往别人身上靠,但也不能搞不拎清就跟吃皇粮的硬要打到底。时代变了,不到不可调解的地步,就现在这样,蛮好。” 之前还有老头儿异想天开,想着是不是吃上一碗部队后勤的饭,被张大象直接否决。 张大象不仅仅是否决了这些异想天开,所有想要攀扯别人牟利的想法,他都否决了。 在祠堂里其实大行和二行的人都想借机进步一下,换个衙门还是挪一挪屁股,那都是挺好的。 只不过,此事关节在张大象身上,他们的想法不作数。 张大象否了,固然有人阴阳怪气了两句,但张大象全当放屁,依然是牢牢把控着三行这边的节奏。 基本上三行这边三代人都认为跟着他吃现在的辛苦饭是没问题的,发一笔横财的念头,刚被大行和二行带起来,就被张大象强行压了下去。 这光景就是大家再巩固一下思路,算是老一辈帮忙统一思想,以后大行和二行那边,也打消攀高枝走平步青云路的念头。 “对了,那结婚就定在过年?” “我们家又不犯忌讳,怕啥。” “那个通讯员还会来吗?” “不会了。” 订婚酒过来就了不得了,重头戏是暨阳市这边发的牌匾,这些荣誉虽不至于说变成“免死金牌”,但以后对“张气恒曾孙”还是很有用处的。 到了结婚酒,那就彻底是张家自己的热闹,不会有位高权重的人再来讨一杯喜酒喝。 这些事情,也都是要跟祠堂里吹牛逼的老头儿们讲清楚,免得还心存什么念想,那就大可不必。 至于说桑玉颗的娘家那边……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把张家想成“皇亲国戚”都没问题,反正桑玉颗是嫁过来了,下半辈子回老家的日子,加起来未必能凑个一年半载。 不过,桑家那边还真是出了大动静,晚上在乡下的祠堂外又摆了几桌的时候,桑玉颗悄悄地给张大象说了个事儿。 “掌柜的,我家那边好像跟桑家大院儿闹翻了,在老宅请人做了见证,以后东桑家庄跟桑家老宅各论各的。” “闹翻了?” “对,还是为了钱的事情,之前集资就闹得厉害,后来桑家老宅那边好像不愿意捞老宅之外的,也不知道谁起了头,在安边县城南打了起来。现在东桑家庄从前九代开始算,跟老宅以后各论各的。” “闹这么大的吗?桑守义之前还说要指着桑家老宅拉一把东山再起,他手上也有百十来万吧,就这么跟桑家老宅这样的大户闹掰?” “听说就是大家伙儿把钱都收回来不少,所以现在底气很足。” “嗯?嗯?!!!” 一听桑玉颗这么说,张大象顿时惊到了,他隐隐约约觉得玉姐娘家百分百误会了点儿什么。 而且跟自己有关。 039 姑爷真不赖 “他娘的早就看老庄那边不顺眼了,就差说‘你也配姓桑’,桑守诚那个狗日的,我呸,要钱的时候恨不得一家一家送礼,赔本了那是真往幽州城里钻啊。还有那个桑守信,也不是个东西!我艹他妈的,早知道在南墙根就给他狗日的来一下!” 在安边县东桑家庄内,早先有一棵老槐树的地方,是个“四方城”,其实就是千多年前的邬堡遗迹,也有守捉戍堡的唐朝地基,不过唐朝时期的地基从河北北道到河东道数不胜数,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名胜古迹。 有考古价值,但不多。 大多数都发展成了晋派大院儿,能藏兵藏粮外加防御外敌。 太平年月就发展成了自然村商量事情的地方,如今东桑家庄的男人刚干了一仗,有受伤的,但都没啥大事情,毕竟动手的另外一方,也姓桑。 即便分宗了,那也不是真要死里整。 就是皮肉之苦也是苦,梁子是肯定结下了。 “明年三道宗亲大会上,他娘的得让老庄那边吃点苦头。也让外面桑家人也知道知道,老庄那边干得是人事儿吗?凑钱时候人前人后,要平账了人五人六,还他妈脚底抹油!啐!” “反正咱们东庄也没亏到姥姥家,按照守义说的,守业家丫头那边能帮忙牵线搭桥,咱们不挣老庄吹的金山银海总行了吧?老子跑南方打工去!” “也都别嚷嚷了,守义,你给说道说道,这‘金桑叶’现在就算是让守业家的新姑爷盘了过去,是要做啥生意?能带东庄多少人?” “听说守业家的新姑爷是个能人,整了不少大买卖,手底下吃饭的伙计得有大几百。对了,守义,咱新姑爷不做犯法的事情吧?” 一脸懵的桑守义心中苦笑,他其实现在就想说一句话:噫~~他马勒戈壁的! 这帮自家人是真不听劝啊! 而且这帮人听人说话也真就是只听一半,还他妈跟风信了。 按理说桑家大院儿和东桑家庄不会打起来,东桑家庄这边人嘴里说的“老庄”,就是桑家老宅,以往主心骨就是老宅的文化人、体面人。 因为过去很多年,那都是老庄出主意,东庄就出力气。 旧时代老庄去周围县城盯上拾粪的营生,就是东庄帮着出人出力,平均三个月死俩人的程度,这才有了桑家老宅又一次的东山再起。 地方大户就是这样,只要没死绝,有个后那就是各种仰卧起坐,不管南方北方都大同小异,最多就是路子截然不同。 这次闹掰了,有张大象的缘故,但不是核心原因,算是个强心剂、壮胆药。 之前有个东庄的汉子嘴硬着说去南方打工,本质还是怕桑家老宅,不怕不行,谁叫桑家大院儿是有官的呢,而且几代都有。 桑守义脱手“金桑叶”的股份之后,第一时间不是赶紧把钱存好,而是回安边县装逼…… 以前他其实都在桑家老宅那边混,算是“老庄的人”,这次因为桑家管事儿的卖队友,死保自家嫡系的资产,他要是还跟舔狗一样上杆子去讨个没趣,那也委实太丢人现眼了一些。 于是揣着一包钞票,跑东庄打牌喝酒吹牛逼去了。 一个曾经当经理的人,还跟进出口贸易打交道,低级趣味如此浓烈,自然就吸引到了东庄这边想法比较简单的人。 东庄大多都是庄稼汉,进城也就是个“力巴”,但跟祥子一样坚信着吃够了苦就能翻身。 也不是没有优秀榜样,比如说桑守业,他要是不死,还真不是又一个祥子。 把梭哈玩成艺术的东庄人并不少,而老庄的人多少藏着点坏水,大概是从长三角学到了一些古典集资技术,又或者是去晋都取了经,总之是肯定会献祭一点儿东庄人的。 具体会献祭多少并不清楚,要看桑家的生意规模。 生意好了,那自然献祭的少,甚至不献祭;可要是生意遭受重挫,就像现在这样,那毫无疑问“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旁系桑家人,就是拿去止损的物件。 在商品经济还不发达的年月里,其实损失不会太大,而随着经济越来越好,这种损失是会放大的。 不过一般来说,大姓大户也不至于把路走得这么绝,直接跟小宗旁系说拜拜,尤其还是河东道这个地理上比较特殊的地区,自古以来就是靠着宗亲抱团才能抵御一波又一波的天灾人祸。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新社会的一切都是日新月异,资金和货物的流动堪比大江大河,也不会加速这种现象的出现。 大宗小宗能闹掰,那小宗的嫡亲庶出一样可以闹掰,再接着就是一个爹的兄弟也要快速分家…… 毕竟,在这个新时代中,对于有能耐的人来说,去哪儿闯荡都可成家。 桑家出现这种情况,其实再正常不过。 只是桑守义觉得自己踩到了大坑。 “大家伙儿也都放心,来娣嫂子之前打过电话,我也是从暨阳市回来的。守业哥的新姑爷,那家里绝对是正派人家。上头还有好些个成了烈士的爷爷辈,哎,就新姑爷的亲爷爷,还是暨阳市第二化工厂的老厂长呢,才退休。这第二化工厂,那来头可不小,很多年前暨阳市的第一家化纤生产线,就是他办下来的。你们想想,那可是化纤,得多少批文多少手续,人家能耐大着呐……” 无缘无故背上黑锅的桑守义只好吹着唠,顺便把李来娣夸大其词的地方再润色润色。 比如说“十字坡”的生意,本来就是个一年几十万的营生,桑守义那是一咬牙一跺脚,说是新姑爷打算搞个物流园,正好把现在的资源都整合起来。 东庄的人文化程度偏低,可不是没见识的,写写算算的活计,他们未必能干,可要是学个开车,学个装货发货……那不是祖传的手艺么。 无非以前赶大车,现在开大车呗。 至于说装货发货这事儿,有膀子力气不就行了? 妥! 这姑爷真不赖,是会量体裁衣的。 040 女主内 受限于信息交流的不便,张大象也就能分析一下桑玉颗嚼的二手消息,不过大概情况是心中有数。 “这他娘的是要逆天。” 知道东桑家庄是指着桑玉颗这边带飞之后,张大象就知道是老丈人桑守业这一宗对他的实力产生了误判。 而订婚宴上“谈笑有鸿儒”,更是让老丈母娘把这个误判再推高一波。 不过,东桑家庄那边倒也讲究,并没有直接说让桑玉颗拉一把,跟张大象自己一样,也是狐假虎威。 张大象借一下张气恒老战友老首长的威势;东桑家庄跟桑家大院儿散伙,则是借“守业家新姑爷”这个未曾谋面,也不知道有没有的势。 简单来讲,张大象也混成了一个不错的背景板,也就是人们嘴里最喜欢谈到的靠山。 “不过好像也还行……” 对于张大象来讲,就他手头现有的生意,那还真是需要人手的。 多多益善。 毕竟张市村的本家,他也燃烧不了几家,之前祠堂开大会,搞了七百多万还是让他很不满意的。 明明他还有那么多族人。 这些可都是血脉相连的挚爱亲朋! “玉姐,明天房子三楼浇顶,你要去亲眼看看不?” “是要上梁了吗?” “那还要几天,我们这儿上梁也看吉时,到时候会‘抛梁’,你是主家,要上顶楼的。” “啥叫‘抛梁’?” “就是个上梁仪式,房子盖好之后上梁,准备一些硬币、糖果、甘蔗、糕点还有花生啥的,总之就是图个吉利。” 因为是张气恒祧孙的房子,做道士的族叔还得来一趟,到时候要掐吉时,还要喊几声“抛梁抛到东,日出东方满堂红”或者“抛梁抛到东,日子越过越火红”,看自己的未来期许,那就喊不同的“抛梁歌”。 在以前的仪式重要性等同于订婚酒、满月酒。 毕竟开工仪式算起头,这就是收尾了。 如有必要,这时候种下桃树埋老酒,也能同步进行,只不过张市村祖上也就闲时为农,所以喝酒可以,埋酒那就山水有相逢。 没那个调调。 从“之”字辈传下来,也就大行和二行在几十年前埋过酒,是为了以后女儿出嫁、儿子中举用的,结果被“之”字辈某个人带一群儿子偷偷挖了。 大行和二行的“读书种子”们,不是现在不愿意住乡下,那是一直都不愿意。 乡野之间,偷鸡摸狗之辈还是太多了。 这样怎么搞得好张家的家风建设! 听张大象这么一说,桑玉颗就盼着赶紧上梁,这在老家安边县也是个大事儿。 而且是自己以女主人的身份参与,更显意义。 于是桑玉颗在李来娣傍晚下班,拉着“招娣四姊妹”去吃饭的时候,说了房子上梁的事情。 “啥?那小洋楼盖这么快的吗?” “那都是钢筋混凝土浇起来的,能不快吗?嗳,二姐,我看那工地上,好像都是自家人?” “确实都是姑爷家这边的自己人,不过我听祠堂那边老定叔提过,说是姑爷还整了一个建筑公司还是地产公司,反正就差不多。” “颗颗,你那家说过没?” 李招娣闻言眼睛一亮,她在暨阳市转悠了好些天,早就发现这里劳动市场的工价要高一些,而且带手艺的行情还在涨。 她便想着是不是让丈夫从幽州过来,这样工钱有保证的同时,也不怕突然活计断了又得再寻。 进城务工在工地上干的话,又苦又累不是事儿,做了上家没下家才是愁人。 王发奎是个能干活的,也能辛苦来钱,否则也供不起一个大学生,就是多少也有些拮据,全部开销完,那就不剩什么了。 “象哥儿说是‘吴家滩’那边工地,一些自己人能做的,就自己做,能省下一笔钱。但他也没说会不会一直做下去,这干工地跟做餐饮,终究是两码事儿。” “要不颗颗你给问问看?要是成的话,以后让你大姨夫也过来跟着干,不比在幽州担惊受怕强。” 之前李招娣还有些算计,这会儿见识到外甥女婿的“势力”之后,彻底没了念想,在她看来,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外甥女婿的级别,去幽州不得整一套独立的四合院儿啊。 “大姨放心,晚上我就跟象哥儿说。” 几个人吃饭就在“张家食堂”,程文林专门招呼她们坐在禁烟的一侧,那里白天都是学生过来吃饭,隔着帘子的一侧,则是稍稍随意。 此时学生来吃饭的就不如白天,但也有,因为很多家里父母都有工作的,下班不一定赶得上,索性让孩子直接过来吃饭,顺便写作业,多少有点儿拿“张家食堂”当托儿所的意思。 不过因为都沾亲带故,也就无所谓了,照看着点也是刷好感,说不定十几二十年之后,就去“大象哥哥”那里上班。 “小心烫小心烫啊,哎~~排骨墨鱼汤,焖了一个下午,现在刚刚好。” 程文林端着个砂锅,里面是整整一锅的热汤,放在桌上之后,他才笑着道:“都慢用,想吃什么跟我讲。” “谢谢小姑父。” “嗳~跟我还讲什么谢不谢,是我要谢谢你们夫妻两个啊。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旁边,有事情喊我一声。” “好,那小姑父您先忙。” 这会儿其实也有电话订单,除了写字楼里的小公司,还有北门以北的一些小厂,都是加班加点闹的,老板们也是为了省心,直接从“张家食堂”订餐。 当然也有扔了良心的老板,加班是要的,管饭是不管的,都是一些小职员自己掏钱点个量大实惠口味过得去的快餐。 附近也就“张家食堂”价钱便宜不说,食材还没啥毛病。 尤其是花菜炒肉、蒸鸡蛋等等算素菜,对于一些公司的性价比员工来讲,这“张家食堂”才是真有性价比。 边吃边聊的当口,桑玉颗的舅舅李根生也到了,他这两天也是在暨阳市转悠,看看风土人情还有经济水平。 李根生前脚到,表姐王玉露提着两大包东西后脚就到,逛街跑断腿,尤其是北门附近还有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正好有不少东西都挺实用,王玉露也打算给大学同学带上一些。 累惨了的王玉露也饿得不行,等吃饱喝足才算缓过来,“招娣四姐妹”带着光宗耀祖的弟弟再去消食转悠,而桑玉颗则是拉着王玉露商量事情。 “姐,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我家那位说是有个营生,可以让姨父试试,回头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咱们电话里先聊着?” “行。” 王玉露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营生,但她来了这几天,也是见识到了妹夫家里确实有些势力,说不得能让自己父亲至少轻松一些。 041 做人要果断 “姐,这是象哥儿琢磨出来的两个牌子,一个拿来卖花生,一个拿来卖瓜子。这会儿华亭那边有个客户,打算在‘十字坡’批发一些,过路的时候捎上一些回华亭。之前带了两三百斤,很紧俏;这会儿打算直接拿五吨的货……” 在幽州的王发奎没有手机,打电话只能等工地那边喊人,然后蹲点在电话亭接电话,麻烦的很。 所以桑玉颗就先跟表姐王玉露大概说了说是个什么买卖。 说的时候还把两个品牌包装拿了出来,也是“招娣四姐妹”在一块儿时候的零嘴儿口袋。 一个就是最早的“长生果”,专门用来装花生;另外一个则是叫“朝阳头”,是专门装葵花籽的。 跟“长生果”一样,“朝阳头”也是方言俚语,是向日葵在暨阳市周边的俗称之一。 倘使本地人要去称两斤瓜子来磕,一开口“来两斤朝阳头瓜子”,那甩出一包印刷有“朝阳头”三个字的包装瓜子,也是很合理很有逻辑的事情。 王玉露并不知道“朝阳头”到底有什么古怪,但她听得懂五吨的货是啥意思。 别的她不知道,这瓜子花生的价格,身为一个晋都师范大学的女大学生,那肯定是了如指掌的。 当然了,仅限于学校边上直接零卖的炒货。 炒货便宜点儿的两块多,带虫眼儿的不少;贵的能有五块,也确实是香。 身为一个大学生,折中一下,算四块钱一斤,一吨不得八千块钱,五吨这就四万块钱啦! 大学生真聪明! 不过生的葵花籽到底什么价钱,她这就不清楚了,自打小时候成绩突飞猛进之后,田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她的唯一任务就是考试考好点。 桑守业知道归知道,但也没怎么下地,活儿都扔给东桑家庄愿意租的去做,他跑运输都来不及呢,费那力气,更不可能让女儿下地胡折腾,不如学个裁缝。 今年河东道和河北南道的葵花籽价格一般,主要是因为风调雨顺;不过淮南道、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就差点儿意思,时不时来一场雨,七月八月九月搞上十天半个月的量,也就水稻扛得住,向日葵只想对天空说一声“日”。 不过,也正因为长江周边降水超标,张大象托关系找到了在气象公署混口饭吃的一个族叔,然后就拉到了去年和前年的气象年鉴。 再跟一些常年务农的老头儿讨论了一下,张大象得出一个结论,今年长江中下游的葵花籽价格铁定要涨。 而北方的价格现在还处于洼地,零售的生葵花籽最低突破一块五,原产地更是能突破下限,尤其是被坑了的一部分种植户,并不会预测未来行情。 张大象料定这时候肯定会有炒家,但他在北方没有人手,就算带钱下场,也没办法分口汤喝,只能是悄悄滴进村,小赚上那么一笔。 让大姨夫王发奎跟着试试水,也是顺手的事儿,不过得低调,尤其是瞒着李招娣,她的大嘴巴太生猛,容易把王发奎带沟里去。 “颗颗,这能赚钱?” “姐,掌柜的说了,运到‘十字坡’的价格是两块五,大姨夫要是在老家还是说在别的地方,低个两毛钱就能赚。当然可不是真两块三去收啊,现在生瓜子可不值那个价,就桑家老宅那一圈,就几毛钱一斤,县城才卖个块儿八毛的。” “噢……噢,对,我爸也是死脑筋,别真两块多去收,那不成冤大头了么。” 忽地王玉露又猛地想起,“可我家现在也没钱啊?” “放心吧,掌柜的垫资,大车也是直接从暨阳市这里过去的。要是怕有人设卡拦路,就从安边县叫个车,然后南下。一回生二回熟,之后要是有量,让周叔专门跑河东道这条路。” “哎,行,谢谢你,颗颗。” 王玉露叹了口气,这事儿说白了换谁来都行,没有王发奎,总有叫桑发奎的,而且还不少呢。 想起母亲李招娣的各种作妖,王玉露对桑玉颗那是一百个愧疚。 换做是她,遇上自家母亲那样的亲戚,没破口大骂是她大学没读明白。 “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桑玉颗并非对李招娣没有了芥蒂,也没有翻篇,单纯只是“过去了”,现在也是一码归一码。 等王发奎电话等到了八点多,挂断了这边打过去,然后才是姐妹两个跟王发奎把大概的事情说了说。 王发奎当时就心动了,而且明天就动身回老家,同时他也跟包工头打了招呼,要是他老婆打电话过来,就说他在忙着赶工。 这会儿王发奎手上全部存款就一千八百块钱,还是把口袋里那二百多算上的。 但这不妨碍他信心十足,他又不是傻子,按照章程,他只要卖力下乡转悠,当个吆喝的货郎就行;要是想偷懒,跑这个村那个店的画个圈,说收生瓜子儿,他一个本地的,人能跑,老家房子能跑不? 到了老家就是重新办个存折,等着垫资打过来。 王发奎也是想好了,先回老家跟乡里乡亲说一声,毕竟这都九月了,本来就是打葵花籽的时节。 至于装车拉货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顶着本地牌照,还能出不了山口是怎地? 等桑玉颗离开之后,王玉露跟她爹又详细地聊了聊如何瞒住家里的第三人。 这事儿不落地个一年半载,不会跟李招娣透半点风。 而桑玉颗今天也没回自己房间,车停在外墙边上,就一溜烟往二楼蹿。 正在检查图纸的张大象听到楼梯间的“噔噔噔”,寻思着也不可能是遭了贼,什么贼如此大胆。 抬头一看,二楼房门被打开,人还没进来,两个大“蟠桃”先撞进了眼睛。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起身把空调开起来,正要去关阳台门呢,就见桑玉颗忙不迭冲过来,然后往他身上一跳。 得亏张大象气力大,不然桑玉颗这大体格子,还真吃不消。 先亲了一下,桑玉颗这才搂着张大象的脖子,嘿嘿一笑,轻声道,“掌柜的,明天是我阴历生日。” “啥意思?” “十八了啊啥意思,我今晚上睡你这边成不?” “玉姐,我他妈才十六。” “成不成嘛~~” 桑玉颗才不管你这那的,又是亲又是啃,一个劲地撒娇。 “行行行,那我收拾收拾,这一茶几的图纸呢。” “先睡,先睡,起来了再收拾也不迟。” “……” 无奈地用额头顶了一下桑玉颗的脑袋,张大象这才抱着她进了房间。 042 阔太太 “我还想着不会多痛呢,听几个嫂嫂说眼睛一闭就过去了,她才一米五,八十来斤……” 听着桑玉颗在臂弯里碎碎念,张大象也是无语。 摆出“孙二娘”气势的是她自己,结果三两下就痛得咬毛巾,白瞎这大体格子。 不过好在这事儿就是个一回生二回熟,倒也没啥大不了的。 两人睡过去都到了早上八点多,桑玉颗又一次赖床,因为昨天晚上也有三十度的高温,空调就没停过,她是真不想出去吹热风。 再就是出了汗之后,那是浑身不舒服,时不时得找个地方擦一下“蟠桃”底部,要不然黏着身上皮肤是真难受。 毕竟没在长江边呆过,还不晓得这鬼地方的气候环境,恶心起来是真恶心。 家里有湿度计,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七十六左右,没空调在封闭空间干活,那简直是要了老命。 从未这样怀念过安边县的干爽。 “嗳,掌柜的,你说今天会怀上不?这要是怀上了,那孩子生日不得是跟我生日一样?” “玉姐,你这脑袋考上高中才是老天爷瞎了眼。” “……” 将臂弯里的桑玉颗往身上搂了搂,又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虽然平时不看电视,但还是装了个有线电视,也不是想要看什么,就是当个背景音。 “我算错时辰了?” 侧身夹腿的桑玉颗好奇地问道,“没错啊,我是今天阴历的生日啊?” “你是打算生哪吒,今天怀上的,明年的今天生。玉姐你肚子里面有乾坤圈还是混天绫?非得让孩子多呆俩月?” “嗯?哎呀!” 反应过来的桑玉颗顿时叫唤一声,涨红了脸,她显然是知道“怀胎十月”的,但脑子不太够用。 张大象寻思着要是真生了的时候,他去医院把胎盘带回来养,孩子就扔了吧。 电视放着一些张大象永远不会看的偶像剧,也没看过,这会儿看看打发时间,桑玉颗则是跟个猫儿一样,在那里又拱又蹭,不多时又打起了小呼噜。 低头看去,那真是深不可测。 换了个台是个古装剧,里面敲锣打鼓的一阵热闹,把桑玉颗给惊醒了。 “我又睡过去了?” “也就十分钟。” “这日子过得太舒坦,真是不敢想,过阵子可不能再这样当个阔太太。” 看她一副要振作起来的模样,张大象笑道,“你嫁给我,还要吃一堆苦头,那你不白嫁了嘛。你是旺夫的命,做一回阔太太又如何?咱们以后就算不大富大贵,一世衣食无忧总没问题吧?不用管别人的想法。” 似桑玉颗这样的,从来都是在意外界“评判”的,而张大象根本不在乎,他又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崇高追求,能正常一点活到死,那就是血赚。 “嗳,掌柜的,你最中意我啥呢?” “啥都中意,眼耳口鼻手脚大蟠桃,大体格子我也中意,我没有不中意的地方。” 抬手轻拍了一下桑玉颗,轻微的拍打是一种安慰,桑玉颗自然能感受到张大象对她不言自明的承诺。 正要开口再说点儿什么,电视中传来动静,大概是一段富家老太太大摆宴席的戏码,各种宾客临门,子孙上前恭贺,案桌上摆着各色瓜果,其中自然也有道具大寿桃。 那桃儿身上白白,那桃儿尖尖红粉,当真是一看就知道果中佳品。 桑玉颗扭了扭爬起来,忍着点儿轻痛坐在张大象腰上,然后双手一托:“掌柜的你看,电视里的都没我的大……”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象没忍住笑,桑玉颗则是跟着大笑,俩公婆逗趣了一会儿,终于是磨蹭到快十一点才跑去刷牙洗脸。 卫生间的梳洗台有个大梳妆镜,两人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屁股顶着对方屁股,玩了一会儿,这才换上了衣裳。 “玉姐,胸下还是抹点儿痱子粉,要不然一会儿就热得出汗。” 爽身粉是之前囤的,本来就是定期给祠堂那边发一点,老头儿老太拿一些回去,这样夏天热起来也好受些。 不过老头儿老太们也不多拿,一盒能管一夏天的,多拿无非是家里又添丁进口。 桑玉颗来张家也没有多久,光满月酒就吃了三回,这还是因为都住在“三行里”的缘故,张大象作为三行现在最有实力的,给晚辈们一点祝福也是应该的。 倘若是大行和二行那边,除非是走动得多,一般不会来三行喊着吃满月酒。 “掌柜的,表姐明天就回平江她同学家,我不敢开车那么远,你有空能送送不?” 重新脱了衣服的桑玉颗拿着粉饼就在给“蟠桃”做个亲肤保养,痱子粉抹匀了这才一托一放。 地球引力可真大呀。 张大象心中感慨万千,再一次对桑玉颗每天挂着几大瓶矿泉水走路干活感到佩服。 “行,回头玉姐你跟表姐知会一声。” “我一会儿就去大姨那里,明天正好跟表姐在车上再多唠一会儿。” “话说表姐她是打算跟平江的同学一起回晋都?” “好像是吧?毕竟这都三四号了,大学里应该早开学了吧?” “大学开学前几天都比较随意,倒也不用在意早晚报到。” “真的假的?掌柜的你又没上过大学。”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再说了,校办厂师傅都是双料研究生,他们会讲的啊。” “啥叫研究生?” “研究怎么生孩子的。” “……” 下楼的时候冷冷清清,毕竟这会儿洗菜摘菜的地方已经换了,现在门庭清爽整洁,什么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满意到连连点头。 桑玉颗从冰箱里取了一些之前剩的饺子皮,本来张大象以为她要现在包饺子,结果她把饺子皮稍微沾了点儿水,煤气灶上烧水的同时,饺子皮被扯得很长。 只一会儿,水开放下几条被拉长的饺子皮,筷子搅合搅合,盖上锅盖,桑玉颗麻利地切好蒜末,搞了点辣椒面,另起炉灶的时候对张大象说道:“掌柜的,外面掐一把沙葱过来。” “好。” 沙葱的直径也就一毫米左右,比香葱还要小,但拿来吃面确实不错。 掐了一把葱在外面洗好,桑玉颗已经用笊篱捞着又宽又长的饺子皮到了大海碗中。 接过张大象手里的沙葱,另外一只锅正在烧油,葱花小料碗里撒,热油跟着就泼过来滋啦滋啦作响。 “掌柜的,你先吃着,我再做,你不爱吃醋就不加了。” “玉姐。” 张大象捧着面碗,喊了一声继续忙活的桑玉颗。 “啥事儿?” “您是这个。” 张大象竖起了大拇指。 043 不像好人 玉姐是真打算当阔太太的,所以她家男人给她置办了一身金器,大金镯子粗得跟黄鱼也似,戴手上让“招娣四姐妹”直流口水。 根本挑不出哪怕一根刺出来,新姑爷是完美的,大金镯子更完美。 其余金项链啥的,也就一般,挂满了全是金花朵金叶子金翅膀,好看当然好看,但却显得累赘。 也就玉姐真是个大姐,一米七五的大体格子撑起来这点儿庸俗之物,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给娘家人看看实力,看看待遇,算是走完了基本流程。 完事儿之后,金器就是桑玉颗自己收起来,以后是传下去还是给儿媳,那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逆天的李招娣暗示二妹可以帮忙给女儿收好,然而学会享福的李来娣彻底“摆烂”,只当没听见。 换做以前,她是真会考虑考虑。 现在管那许多,女儿需要她来管吗? 不存在的事情。 再说了,万一管得新姑爷不满意,给她俩大嘴巴子,她咋办? 这贤婿好是好,可并非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行事作风什么个模样,她又不是耳聋目瞎的,怎么可能干这种昏头的事情。 甚至李来娣还想到了万一自己老娘要来看外孙女,那也得收着点脾气。 将来桑玉颗生了一儿半女,看一眼太姥姥也很正常,不过嘛,为了自己这不知道算不算拿命换来的福气,李来娣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老娘不折腾什么摆谱规矩,一切都好说。 “招娣四姐妹”的另外三个并不知道老二已经变心,从此不再去琢磨亲弟弟的光宗耀祖大业…… 没办法,李二丫头认为享福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痛快了! 过瘾。 每每晚上做梦,梦见了桑守业终于不是又哭又嚎,已经到了可以跟桑守业絮叨家常的程度。 跟王玉露不同,长辈几个还要继续呆一阵子,主要是看看暨阳市周边的机会,这次小辈就来了一个王玉露,也是因为王玉露跟桑玉颗的关系更好。 过年时候的婚宴喜酒,那就不止一个王玉露,其余晚辈也会过来。 长辈们继续去转悠的时候,张大象换了一辆更宽敞的“水车”开出来,王玉露带的东西也真不少,所以桑玉颗给她换了个很大的航空行李箱,一些零零碎碎也就一股脑儿塞进去,省了不少事情。 从暨阳市到平江市并不远,不过个把钟头还是要的,主要是平江市的老城都是古建筑,又不让拆迁,这就导致公路交通在老城区多少有点灾难级。 好算王玉露的同学并不住在老城里头,而是一片贴近园林和湖泊的新小区,要说多高档谈不上,但采光绿化通勤啥的都还行。 “姐,等姨父把手机买好了,记得打个电话过来。” “嗯,放心吧。” 王玉露这次来吃表妹的订婚酒,真是让她内心无比过意不去,有因为母亲李招娣的,也有因为自己无能为力的,总之种种加起来,让她觉得多少有些对不起表妹桑玉颗。 即便桑玉颗自己说“都过去了”,但那也只是过去了。 姐妹两个聊了很多,时不时还对路过看到的寺庙宝塔或者古风路灯作一番点评。 看到那些园林风格的公共设施,那便说明是进到了平江的城区。 到了地方之后,王玉露非常不好意思地拿着桑玉颗送给她的新手机,拨通了同学的电话,约定好地点之后,张大象拿出平江市的新版地图看了看,随后一脚油门就直奔目的地。 几分钟就到了。 之前张大象去的是北门,而王玉露同学住在靠近南门的地方。 “露露~~我想死你啦~~” “才几天没见~~” “你好,我叫李嘉庆,是露露的大学同学,也是好姐妹。你就是露露的表妹吧?哇,你好高……” 那突如其来的叽叽喳喳,让搬行李的张大象很是无语,正如王玉露说的那样,她们同学两个也就几天没见,这也能如隔三秋的吗? 因为没见过张大象,也不知道桑玉颗已经嫁了人,所以王玉露的同学李嘉庆以为搬行李的张大象是开车司机。 不过将超大的航空行李箱推过来之后,还在跟王玉露和桑玉颗叽叽喳喳的李嘉庆突然就闭了嘴。 模型带来的实打实压迫感。 “露露,要不要叫你表妹上去坐坐?难得来一趟。” “不了不了,得赶紧走了,车还等着呢。” 桑玉颗指了指重新坐上车的张大象。 “露露,安全的吧?不是叫来的黑车吧?我记一下牌照……” 悄咪咪地记下了汽车的牌照,李嘉庆这才放心。 “放心吧庆庆,都是认识的,老熟人了。” “安全第一啊露露,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李嘉庆嘴上这么说着,眼睛时不时瞟一下张大象,总觉得这种面相的人……不太可能是好人。 而且还这么大的块头,真要是干坏事儿,露露的表妹根本反抗不了。 “慢走啊,有空下次一起来玩!” 王玉露觉得李嘉庆比自己这个真表姐还热情热心肠,等车子开远了之后,她这才说道,“庆庆,这次过来带了一些暨阳市的咸鸡咸肉,好像还有咸鱼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都包好了。一会儿把这个行李箱清一点东西出来。”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是土鸡不?” “……” “可不是我喜欢吃啊,是我妈妈喜欢吃。暨阳市乡下的草鸡老好了,咸鱼什么的就算了……” “我也不是很懂这些东西,不过有一条鱼好像叫什么‘水老虎’?不是很大,听说还是去年腌制的。” “哇!是鳡鱼!” 一刹那,李嘉庆的眼睛都亮了,“露露我跟你讲噢,这个鳡鱼的肉啊,是不好吃的,红烧清炖都不好吃。但是呢,用船上人家的一种腌制办法,就可以让鳡鱼变得老好吃了。那个肉啊,就像……就像什么呢?就像是蒜瓣一样的晓得吧?” “……” “噢,这个也是我妈妈跟我讲的噢。我自己不喜欢吃这种东西的,你知道我的露露,我是个正值青春的少女,还在长身体,肯定是要吃新鲜一点的鱼啊肉啊,对不对?” “啊……对。对对对。” 王玉露连连点头,表示认可赞同以及肯定。 两人联手推着大行李箱咕噜咕噜往里走的时候,李嘉庆突然说道:“嗳,露露,我感觉送你们过来的驾驶员不像好人哎。万一你表妹没来电话,我们到时候就报警吧。” “……” 李嘉庆一句“不像好人”,差点儿让无语的王玉露闪了腰。 044 怪好嘞 最后还是王玉露强调是自家亲戚之后,李嘉庆这才放下了心,但进了小区电梯,她就又说道:“露露,车牌号我可是记下来的噢~” “……” 小小地翻了个白眼,王玉露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跟李嘉庆继续这个话题。 没错,张大象就是自家亲戚,是自家表妹夫。 没毛病。 而离开的张大象和桑玉颗,并没有直接回暨阳,去逛了逛酒楼茶肆,有些老街还是不错的,门廊清一色木头,前店后院的更是做了一排玻璃展柜,临街的地方摆上炉子,上面架个大铝锅,里头一个个茶叶蛋和兰花干全都浸染酱油色。 闻着就香。 有些勤快的本地阿婆,还会叫卖“牙膏水”,张大象并不爱喝,但桑玉颗是真喜欢这名叫“绿豆汤”的玩意儿。 张大象随了一瓶矿泉水,就陪着桑玉颗溜达。 大的园林其实没啥看头,当然不是不好看,而是人太多的情况下,园林还不如公园。 倘若起得早,就趁着没啥人的时候进来花个十几二十块,那确实是物有所值,那种鸟语花香的感觉,真是作不得假,处处有景的惊喜感,但凡口袋里有俩小钱的,都琢磨着以后自己高低也来一个这样式的。 显得自己有档次,而且还舒服。 唯一美中不足……贵。 便宜的中式审美也就八大菜系中那些相对来说贴近平民生活的了。 有时候张大象也挺纳闷,你说这中式审美的祖宗们,他们怎么想到的呢? “哇,这个好看,葡萄藤跟个浪花儿似的……” 弄堂里偶尔也会有心思精巧的人家,但是张大象敢大胆猜测,他们家也没有独立卫生间。 这地方动工可是得不少衙门签字画押,然后还要三看六查的,算是平头老百姓和衙门中人互相伤害。 “你要觉得好看,回头新房你自己划个前庭后院出来,或者就把那片芦苇荡都填了,直接做成花园。” “那还是算了,花花草草随手种几个倒是还行,费那么大功夫就为了种花养草,我还不如多种两轮豆角茄子呢。” “然后天天吃‘地三鲜’。” “哈哈。我妈跟我说,她小时候在老家五回县那会儿,跟我姥姥还有大姨,那真是豆角茄子连吃大半年,可真是吃够了。从我记事起,我就没见过我妈吃豆角,茄子倒还是偶尔吃个蒜泥茄子。” “五回县?不是安边县吗?” “我们家在河东道的安边县,走飞狐道那条省道,一直往南,就能看到涞河边上的飞狐县。打那儿再往东,到了五回山就是河北北道,大概要个十几二十分钟,就是五回县的县城。不过我姥爷姥姥家不住县城,住西边山里的三家沟。不过说是说三家沟,都是姓李,听说以前有姓丁的姓扈的,好像是以前打仗还是逃难来着,反正都跑了。” “那咱妈还是远嫁?” “啊?这算个啥的远嫁,就隔着一座五回山,坐车也就个把钟头。” “以江南东道的风气,跨个县跟天涯海角没区别,更何况你这都从河北北道跑河东道了。” “哈哈,我跟婶娘嫂嫂她们聊天的时候就发现了,基本就是暨阳市本地的,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跟我去一趟桑家老宅差不多。” 张大象笑着道,“鱼米之乡的鱼和米不一定好吃,但是真的管够。那换谁来了,也不想挪窝啊。所以本地做生意的,出去外面闯荡的不是没有,但是少之又少,都是就地入伙儿。” 这依然是“行商”和“坐商”的区别,哪里过来的人在这里呆久了,都会缺少冒险精神。 老太公张之虚能攒下那么多“香火”,本质还是因为他算个异类,而且是为数不多不是穷到一无所有才出去闯荡的。 “正”字辈的相对萎靡,主要还是不怕饿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是瞎逛然后聊天,正常来说大夏天的没必要外面转悠,但昨天三十几度的高温之后,今天就来了一场暴雨,接着还有阵雨。 所以逛街归逛街,张大象还顺便买了一把老手艺的朱伞。 本该做手杖的竹子成了伞柄伞骨,那价钱可不会低。 不过张大象十分迅速地在桑玉颗的眼中帅上加帅,因为他掏钱的模样真的很有型! 跟景区工艺品不同,这或许要算是老篾匠手中的“非遗”了,有点小贵,但也不多,八十块钱的事情。 这要是放在重生前的地球,直播间闭着眼睛按零讲缘分…… 开学季有的内运河故道会搞活动,什么花灯花船啥的,还有难得一见的夜间茶馆唱曲儿,那就很有消磨人生的惬意了。 挑了个店内墙上挂长箸的面馆,桑玉颗点了大肉面,张大象则是一碗爆鱼面,外加六客小笼包。 柜台的老板娘怀疑没听清,起身问道,“六客啊?一客是九只小笼馒头噢。” “我胃口比较大。” 张大象很认真地表示是自己要吃的,跟我老婆可没有半个小笼包的关系。 至于说我老婆为什么红着脸,那是她怕生。 所以小笼包得吃熟的。 “啥叫一客?” “一客就是一个客人能吃得下的量,一般来讲是九只小笼馒头……小笼包。六客就是五十四只。” “我一会儿坐里面。” “玉姐你放心,我这身量,肯定能遮住你。” 不过即便是张大象遮挡,这光景的街坊食客们也想看看进来的大块头是不是真能吃下去五十四只小笼包。 很快,余光偷瞄的人就发现这大块头怎么一直在吃爆鱼面啊。 这爆鱼面有啥吃头? 赶紧吃小笼馒头啊! 然后大块头再次让他们失望了,因为夹起第一个小笼馒头的人,居然是大块头对面那个女的。 桑玉颗老规矩给小笼包们洗了个香醋澡,那灌醋的本事堪比上刑,看得本地街坊们目瞪口呆。 不过,这不过是毛毛雨。 桑玉颗吃掉第一客小笼包的时候,他们没觉得有什么;吃掉第二客小笼包的时候,他们略有讶异;吃掉第三客小笼包的时候,他们猛地一惊;吃掉第四客小笼包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第五客!第五客了喂!” “噢哟~~要命了喂,第六客……她做啥?还吃大肉面啊?!” 拿着一只圆珠笔的柜台老板娘这会儿也来了精神,嘻嘻哈哈地笑道:“只管吃,只管吃,我给你们免单!哎哟喂……真吃六客小笼馒头啊,厉害。” 老板娘给桑玉颗连连比划大拇指,最后也真把饭钱退给了张大象,只说下次再来就收钱。 等吃饱喝足离开,两人身影消失在了巷口,面馆里才有人叫道:“五十四只啊我个娘!” 而吃饱了在外面散步消消食的桑玉颗突然问道:“掌柜的,你咋挑了这家店?老板娘还怪好嘞。” “你没看到她店里墙上挂着很长很长的筷子吗?” “那是干嘛的?” “挑面条或者炸油条才用得上的,现在挂在墙上,那肯定翻了没有十万碗面也有五万,这做街坊生意的能有这数,好不好吃不知道,厚道肯定厚道的。” “那还是挺好吃的。” “必须的啊,免费的还能不好吃?不好吃我也得怪自己贱。” “哈哈。” 桑玉颗顿时嬉笑,一把挽住张大象的胳膊,心情是出奇的好。 045 有偿思考 没有在平江过夜,晚上开车回的暨阳。 路上桑玉颗坐副驾驶位子上躺了个舒服,为了打发时间,还跟张大象说一些趣闻。 “掌柜的你知道为啥表姐跟这个平江的同学关系好不?” “为啥?” “因为两个人都喜欢扎马尾辫,不过表姐喜欢单马尾,她同学喜欢双马尾。” “就因为这个?” “对啊。” “……” 真是有点儿离谱嗷~ 不过跟李嘉庆一个人跑去河东道上大学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离谱的事情。 张大象觉得王玉露和李嘉庆之间的友谊或者说亲密关系,不太可能是因为那种第一次见面的感觉。 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大学,肯定会有一些小细节拉近关系或者内心疏远。 不过,这跟他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还不如伸手盘一下“蟠桃”有意思呢。 但是张大象一向安全驾驶,所以他也就尝尝鲜,然后认认真真地开车,安安全全地到家。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要稳! 当然到站了之后,该浪还是得浪。 公婆二人下了车就直奔浴缸,这一天下来也是累得够呛,逛街也得有个钢膝盖、铁脚板。 要不是那五十四只小笼包,桑玉颗感觉今天得瘦死。 也没有放热水,两人就是先泡个冷水过过瘾,要不是还要擦干了躺下,是真想在浴缸里泡上一宿的。 “呵~~呼。” 长长地吁了口气,放松得桑玉颗浑身舒坦。 这浴缸本来就是照着张大象体型去置办的,用了好些年,现在塞两个人也是够用,还省了水。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都闭着眼睛向后躺,张大象脑袋靠着浴缸后面的瓷砖墙壁,而桑玉颗则是枕着他的胸膛,这一刻别提多恬静安逸了。 人生就这样足矣。 张大象心中想着。 什么大追求也就那样。 “嗳,掌柜的,你说等明年我生了,给孩子取啥名儿呢?要在名字里加字辈不?” “不加也没关系,族谱上有就行。” “要是男孩儿取啥名?女孩儿又取啥名好呢?” “你要是信命格八字啥的,让人看看五行缺个啥,缺啥补啥。” “掌柜的信不?” “你信我就信。” “那我不信了。” “玉姐你对我是真好。” “那是……” 又依偎了一会儿,这才放热水正经搓洗一下,两人互相帮着搓了背之后,张大象突然感慨道:“家里还是有个老婆好啊,至少有人帮忙擦背。” 啪。 桑玉颗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脊,嗔怒道,“可不是什么婆姨都一样,我手上也有些力气的,要不然谁搓得了这么大一张背皮。” “那是,要不说我一眼就相中了玉姐你么。” 听了这话,桑玉颗顿时嗤嗤得笑,神情得意得很,等给张大象搓干净了,她又轻拍了两下,“掌柜的,等咱们完婚之后,是不是就要忙着给二房填起来?” “拉倒吧,这事儿让爷爷头都快秃了。去年他还一脑袋头发,被我挤兑了大半年,天天跑去小姑姑家躲着,愁的他都不愿意回家。” “哈哈,那还是掌柜的你眼光太高了。” “没有玉姐你三成实力的姑娘,不见也罢。” “……” 关于“实力”这事儿,两人一直都有探讨,桑玉颗也没想到自家男人居然是如此低级趣味的庸俗之辈……这真是太好啦! 要不然根本轮不到她。 大一点的姑娘运气也要好一点! 爬上床已经是后半夜, 自己这种毫无追求的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醒掌天下权的,那不得直接起飞喽! 吃过早饭就是先确定一下进货单,“十字坡”那边现在是多了不少人,有几个在原单位等米下锅的叔叔,这会儿就被自家老子喊过来帮忙。 先试后用,毕竟有跟单有出纳有会计等等重要环节的位子,别说大行和二行那边了,就是同居三行里,那也得先试试看。 这会儿财务的搭建比较简陋,当然人事上更简陋,不过因为同姓同族为主,所以眼下简陋一点也不妨碍。 等以后把“金桑叶”的业务拾起来,那就不能是乡下土台子凑合用。 不管是张市村还是说周围几个村,其实都听说了张大象手头有冷库,乡下做国际冷冻产品贸易的一个都没有。 但是,乡下的养殖户,那是相当的多。 尤其是做家禽养殖的大户,没有冷库,那么总归是有一个规模上限。 制约养殖大户把产值做大把附加值做多的环节,往往都是看着司空见惯,实际操作却千难万难。 跟冷库一个难度级别的就是用水,小规模养殖打个井,乡里乡亲的不说你什么;规模稍微大一点,对不起……你得正规,并且国土资源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万一抗生素用多了又直接跟着污水排放到了地下水系统,这事儿难不成当没看见? 平平无奇的水,到了一定的用量,那就是贵如油。 冷库同样是如此,只是养鸭往外卖,那只要大水面足够多,上限也足够大,可利润就只是养殖鸭子的价钱。 倘若有个加工厂,哪怕只是做粗加工,把一只只鸭子大卸八块,那么最贵的鸭绒是一摊,鸭毛又是一摊,鸭肫又是一摊,再去掉鸭头鸭脖鸭掌鸭翅鸭肠……这剩下来的,就可以拿去卖给菜市场门口的“木炭烤鸭”“果木烤鸭”“脆皮烤鸭”等等熟食店。 这时候的利润,那就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能让养殖户做梦都笑醒。 那么这个时候笑醒了的养殖户,坐起身来思忖如何壮大自己的鸭子帝国时,听说附近有个本乡本土的后生家,手上有个能装四五千吨货的冷库,会怎么做呢? “张老板,我是许家桥的啊,我儿子叫许浩,跟你是初中同班同学……” “张老板,我跟你小姑父程文林是一个村的,就隔着七八户人家。我们是从小一道长大的朋友……” “张总,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的门店就在东菜场,我们在冷冻家禽批发这一块做了有九年,暨阳市很多超市也跟我们有合作。听说您岳母是城西大卖场的员工,真是太巧了,我妈妈也是……” “张象,我算是你阿婆的表阿弟啊……” 在张大象打算坐起来思考如何壮大快餐帝国之前,七里八乡想要做大做强的能人异士们,就已经坐起来深思熟虑。 并且愿意为自己的思考进行具有人文关怀的付费行为。 046 零敲牛皮糖 “大家放心,库容绝对够用的,一共分了十五间,今天来的各位老板可以先登记一下要入库的品类,到时候直接归档。四五千吨的量,感兴趣的早到早有。价钱好商量的,我们现在的仓库设备跟外资没区别,保证大家都能用到好的技术服务……” 场面话先撂地上,不把生意往外推。 小门小户的生意要做,但也不是瞎搞,尤其是卫生不达标的话,容易污染单间仓库。 所以张大象还有另外的打算,这个是打了埋伏的,一般外地来的投资商,还真不好说能跟他一样。 “这里有我们冻库的一些入库要求,就是一些跟法律法规有关的。主要是防止有违法物品入库,还有就是检验检疫啊卫生水平啊等等,如果说确实个人做不到入库要求的,也不要紧,我们也提供这方面的技术指导,稍微收取点服务费,不会太多的,十几二十块的事情……” 找上门的人都是本地村庄的,偶有几个城里的,也是跟农副产品打交道。 这次想要把生意做大,紧迫间也没有特别好的门路,哪怕做个二道贩子,有个能入库的地方,就能先把倒手的货物流转起来。 一般来说,像大型冷库对于小散户是很不友好的,所以通常小散户都是跟老库打交道。 这里头的缘由,张大象也做过调查,大概状况就是储运公司的数量还太少,当下还是以老储运公司为主,新兴的市场化第三方冷链也就相当于一个起步水平。 大行有个老伯便是在暨阳市的一家老储运单位管着一摊,根据他那边的统计年鉴来看,冷库市场容量也就五六百万吨的规模。 而张大象重生前的地球,五千万吨毛毛雨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基本建设水平不在一个层面上,也不能直接比较。 但是有一点没毛病,桑家至少在未来市场判断上是没错的,只不过他们没赶上恰当的时机。 暨阳市这里嘛,算是让张大象捡了个大漏。 按照外资冷库的价格比起来,张大象定价在两百块一吨,满库运营一年就能回本。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实际情况复杂得多,首先他还不能直接去跟大客户谈合作,急不得,实力地位有差距;其次冷库的气氛还没有“炒”起来,张大象打算先用小散户把冷库的附加值推广出去,拉更多的小散户进来。 本地人的优势就在于,张大象可以链式反应一样,不断地通过乡土人情社会的特殊性,将一大堆小散户都集中起来。 这时候再去跟大户谈判,那就轻松得多。 他不是不知道很多小散户,尤其是养殖个体户,根本无法做到环境卫生达标,然后通过检验检疫入库。 因为他们就没干过这个,过去都是直接卖活禽给下游采购商或者屠宰单位。 现在要让小散户们做大做强,第一个要解决的是库存备货量,第二个要解决的就是入场资质。 “金桑叶”的冷库已经提供了第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张大象划一个卫生管理、检验检疫的范围,并且给出怎么达标的实现方法。 这个方法很简单,张大象成立一家专业活禽宰杀单位,然后让大行的那位老伯签字盖章,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各位老板手上的鸡鸭鹅有宰杀方面的业务需求,我“三行里张象”也能合作一番,以后就请各位老板多多关照一下生意啦。 而且保证三证齐全,卫生条件绝对达标! 大户一般都有自己的合作单位,或者自己本身就有资质,但小散户们可不一样,他们本钱就那么多,养殖的带毛玩意儿数量也有限,那么有雄心壮志的,想要做大做强的,肯定得找靠谱的合作方。 如今“三行里张象”手上不但有冷库,还有三证齐全的屠宰单位,价格还这么公道……虽然价格还没有出来,但“三行里张象”是个厚道人,他祖父乃是烈士张气恒,怎么可能不厚道? 必须厚道! “各位老板,八号来一趟三行里,到时候十五间冻库,先拿三间整备好的出来,需要多少面积容积的,填好表格就行。目前三间预计是先做鸡鸭鹅。” “整只的还是零散都有?我这边鸡脚爪有点需求,有个两三吨。” 有个土老板一直没说话,跟那些着急打感情牌的不同,他是认认真真看了业务介绍还有入库要求,看到张大象给的印刷品不是A4纸随便搞的,就感觉这个后生家不像是做一锤子买卖,是要长久做的样子。 “一号库就是单独的零碎,鸡脚爪还是鸭脚爪都可以,翅膀啥的都行;二号库做整只,这样也方便出入调货。我现在手头人手不够,还在抓紧时间培训,前期可能会有点手忙脚乱,到时候还请各位老板多多包涵。” “好说的好说的,那我这边牛蹄筋、猪脚啥的,也可以吧?” “都可以的,不过整只大猪还需要时间,过年前,过年前我把另外的冷库清理出来,该有的打扫卫生和消毒肯定是要做好了才接单做生意。我既然在暨阳市打开门做生意,人就在张市村,不会乱来的……” 张大象是有问必答,也不给个含糊不清的回复,摆明了就是做敞亮生意,今天过来的各路小老板也都心中松了口气。 小散户其实各方面都挺难,一来也确实屁事多,良莠不齐,所以很多做大宗批发生意的服务商,必须是很有实力,才能轻松应对各路牛鬼蛇神。 整体来讲性价比不高,不如直接跟大客户对接,一单抵得上一两千家小散户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大象要是跟某个进出口公司合作一把大的,把冷库全部填满,当场就回本不说还能额外多赚个一两百万。 这就是大户的魅力~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账期被拿捏,这方面小散户反而又成了优势。 算是各有优劣。 张大象现在一上来就跟本地土老板们有商有量,主要也是他一来不怕本地的牛鬼蛇神,二来嘛……大户哪儿那么容易找啊。 现在就找上大户合作,鬼知道会不会撞上桑家对手的类似物。 我地头蛇、坐地虎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做过江龙? “三行里张象”什么水平就去当过江龙? 有这个能力吗? 有啊? 有也不去。 张大象寻思着都重生了,又何必成天一副时不我待的狗样。 缺钱了怕毛? 开个宗亲大会,还有不少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呢。 047 打开门做生意 八号之前的宣传并不广泛,但是来看看情况的土老板数量并不少,除开暨阳市本地的,周边地区也有一些通过人脉关系,知道了有这么个行情。 比如说同暨阳市隔江相望的静海州,同样有大量养殖户,五千只塘养鸭起步的数不胜数,静海州的城西屠宰场,每年光处理鸭子就要三百来万只。 而这个根本不算什么,淮南道的东部沿江沿海地区,年处理千万只鸭子的屠宰场并不少。 可淮南道跟荆襄道比起来,又成了小巫见大巫,山南道的湖泊更多,水禽养殖规模自然就更大,再加上江汉作为区域中心四通八达,这种农副产品相关的细分市场上,一向是颇有成绩。 所以这会儿也来了一两个恰好过路的荆襄道老板,跟本地土老板一样,他们也是想把生意做大的。 本来就是看个热闹,不过当张大象让人把宣传手册啥的传发到手之后,这两个荆襄道的老板就觉得似乎真有搞头。 他们手上不是没有冷库,也有,但就是个小型冷库,而且不是自建,是从江汉一家老厂租的,五百吨的库容规模,月租四万块。 放在眼前一堆土老板中,已经算是个正经的大老板了。 只不过他们很清楚想要把生意做大,尤其是从荆襄道起家把生意做大,得从外面想办法。 眼下在荆襄道的中大型冷库,基本不太可能让他们这个级别的整租吃下,月租金也不会特别优惠,大客户可能十五万左右,换成他们搞不好会变成二十万甚至四十万。 电费和管理费还得另算。 张大象在暨阳市这种小地方捡大漏,他们也只能干瞪眼,即便都知道几百万拿下“金桑叶”稳赚不赔,可他们一来没有那么多本钱,二来他们不是本地的。 不过,荆襄道出来闯荡的生意人,一向胆大包天,这会儿两人合计一下,便上前对张大象道:“张老板,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我们对于库容需求量,可能有点大。” “噢?” 张大象一愣,便笑着道,“这边请,我们抓紧时间。” “好。” 找了个角落,两人递了名片之后,直接道:“张老板,不知道我们要是拿三千吨的库容,能不能给点优惠?” “三千吨?也就是十间?” “对。” “按照现在引进的最先进设备,是两百块一吨。江南东道这边沿海的话,用比较新进口设备的,租金在一百五。耗电高的老库,倒是只要七八十块。我这边的设备查验过,也就用了半年不到,电耗还处于低点。我照着零售价砍十万,整租一个月三十五万,双方试用三个月,之后能保证租金稳定到账,再签一年合同。” “嗯?” “啊?!” 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实际上,他们心中盘算的,就是先整租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他们会去套一批进口货,在此期间,他们会拿着采购合同回老家收预付款。 拿到了预付款,那些进口货也就差不多到港。 然后拉到暨阳港附近的“金桑叶”入库,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就是个胆子比较大的扯虎皮唱大戏,有点儿“空手套白狼”的意思,但也有一个固定成本,那就是冷库租金,压得越低他们手头的余地也就更大。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盘算张大象会喊个四十万左右的月租金,结果没想到直接砍五万,倘若按照零租价格,也确实是砍了十万。 放哪儿都是够意思了,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更是才发了一张名片。 这倒是把两个人整不会了,总觉得是不是这个本地佬想要坑他们。 “两位老板放心,我打开门做生意,要的就是库容流转起来。你们是长租还是短租,对我来说都一样的。” “看来张老板是看穿了我们的一点小算计……” 年长的那个面露尴尬,然后抬手抱拳拱了拱,接着严肃道,“那既然张老板没有因为我们这点小把戏就看不起我们,我们要是再不识抬举在租金上扯皮,就是我们不上道了。张老板,那就三个月,三个月后,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合作,到时候另有厚报。” “还是那句话,我打开门做生意,按规矩办事,只要不往库房里整点大动静,什么都好说。” “行!张老板,那就三千吨,三个月!” 像是下定了决心,年长的那个荆襄老板仿佛是给自己鼓劲,真就是当场要吃下三千吨的库容整整三个月。 张大象其实真的无所谓谁来租怎么租,他是实话实说的,只要库容流转起来,就不愁什么合同。 不过,他还是挺佩服这两个荆襄人的,是真敢梭哈真敢闯啊。 江南东道沿江地区的生意人,基本上鲜有这样的,更多的和现在的张大象一样,成为“坐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暨阳市挨着长江最黄金的一段水道,实在是没有多少人有动力出去闯一番大事业。 尤其是不管东南西北,哪儿哪儿都是“鱼米之乡”,想要饿着肚皮都是挺难的一件事情。 张大象对这两个荆襄老板的斗志,还是挺欣赏的,如此有干劲的创业者越多,他以后的生意才能越大。 毕竟,以后要在祠堂里一家独大、一手遮天,光靠现在这点儿进项,那还是远远不够看的,浮财横财那都得有。 “各位老板!各位老板!我在这里宣布一个好消息,‘金桑叶’现有的四千五百吨库容,已经有三千吨租了出去。在这里,我郑重感谢来自荆襄道峡州的萧老板、粟老板!感谢他们对‘金桑叶’的信任,感谢他们对‘金桑叶’发展的支持!感谢!” 说着,张大象还在台上鞠了一躬,这操作把两个荆襄人都给整麻了。 好家伙!!! 之前还说这本地佬是个厚道人呢。 结果转头就拿我们当枪使唤?! 不过也不影响什么,两人也正是以小博大阶段需要名声的时候,张大象让他们两个成为周围土老板眼中的“大老板”,这是个好事儿。 所以明知道张大象是借他们来刺激今天到场的所有人,他们也还是笑呵呵地跟周围人打招呼发烟。 那和蔼可亲的气质,俨然就是行走在暨阳地面的楚地儒商…… 有派头嗷~ 048 老头乐,老头不乐 “张象,那两个荆襄道来的人,没啥大问题吧?” 老头子难得来转悠捧场,这阵子张大象没怎么挤兑他,以至于退休后的老年生活似乎是要踏上正轨了。 心情愉悦得不行,张气恢“爷凭孙贵”,在祠堂里的嗓门又再次迸发出了勃勃生机。 冲老弟兄们吆五喝六的感觉是真的爽,不过在自家孙子的事业活动上,老头子则是选择少说多看,帮忙提个醒。 “就是想以小博大的人,就算有问题也跟我们没关系。一百来万的租金是肯定要收的,他们定下来是十月十一月还有十二月,正好也能让我们过个好年。” “听你话里的意思……要拿出来点?” “置办点年货总归要的,刚好有个静海州狼山县的海鲜老板,也要租,我打算今年多弄点冰冻梭子蟹。其余鲳鳊鱼带鱼也弄个一吨两吨,正好可以把跑单帮的海鲜批发个体户往我这里引。” 听孙子这么一说,老头子微微点头,“鲳鳊鱼多弄点,让你大阿公拿去油坊头挨家挨户分了。” “油坊头”就是张家旁支的主要聚集地,早先是水寨改建过来的油坊,榨油的桩头拆掉之后,又划了一片宅基地出来,当时就是张气定主持的划线勘界。 所以张气定不仅仅是老一辈中的老大哥,也是张家旁支里面能做主的。 不过,老头子话头一转,又对张大象道:“你现在手里的人还是不够用,我看后勤、人事、财务、行政全部是草台班子。让你大阿公去油坊头那里做点人情,正好可以让油坊头有几家的人过来你手下做事。” 说着,张气恢掰扯着手指头数道:“闸口南面有两家,三层楼的那家,大儿子原先在老毛纺厂做会计的,老毛纺厂进去多少会计,他一点事情没有,手眼心都清爽干净。招过来做账还是保险的,总比你寻堂口里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要好得多。” “小儿子的娘子,你好像要喊婶娘,她是念过中专的,后来自己考了个成人本科,学的是工业会计,在钢厂做了八年,没听说出过差错。我跟钢厂废气车间的人认识,说她有四年在后勤部,那请她过来把你现在的仓库管理梳理起来,还是很好的。” “还有一个叫张刚开的,要喊你一声‘阿叔’,大学生,在农场还管过几年事情,做过好些年的秘书,就是运气不好,跟的第一个进去了,第二个还是进去了,第三个倒是没进去,但是出去巡视淹死在漕河里……” “……” 说到这里,连老头子自己都沉默了,而真孙子张大象直接无语。 这种“克上”的极品下属,您真是亲爷爷,竟然要推荐到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孙子面前。 不过,张大象一向是百无禁忌,连祖宗牌位都镇不死他,区区“克主”之辈,倒也不算个事儿。 主要是现在确实不能继续草台班子下去,各部门搭建要在过年之前,过了年之后,招人就不需要骑驴找马,直接往框架里头填人就行。 形势赶不上变化,原本“金桑叶”这个平台,张大象更惦记的,是之前桑家在南美洲的商业伙伴。 可是现在因为桑家内部自己闹掰了,他再去惦记什么智利、阿根廷的渠道,那就有点儿不切实际。 总不能就为了点儿牛羊肉,就瞒着东桑家庄,然后去跟桑家老宅接触吧?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晚上哄老婆的时候,承诺多收三五吨的生葵花籽呢。 老头子也就是给个建议,最后拍板还是要看张大象自己的,不是说张气恢不想摆一下架子,而是跟张气定一样,把祠堂里那些同样是老头子的拦在指手画脚的门槛外面。 “我这两天忙完西门那边的事情,就跟大阿公说一声。” “嗯,这样就好,也不急这个把月的。” 背着手的老头子说完了正事儿,也没有着急走,而是问道,“你老伯也这点岁数了,是不是抓紧点,让他也抱上孙子?” “呵呵。” 张大象笑而不语,示意眼前的糟老头儿没事干赶紧走,不要在旁边碍手碍脚的。 “哼!” 背着手扬长而去的张气恢很是不爽,理论上,他该有三个嫡亲重孙子呢。 该死的瘟牲,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唯一的孙子份上,高低给你俩耳光。 真是个不孝孙! 内心碎碎念的老头子于是跑去祠堂瞎搅和,奚落这个大行的老哥,嘲讽那个二行的老弟,一副“气”字辈我最老卵的派头。 看得听收音机的张气定抄起一把笤帚就扔了过去。 然后俩老头儿你拿拖把我拿笤帚,就在祖宗们眼皮子底下比划起来,似乎是真要弟兄间分个胜负高低。 老的骂小的是在化工厂里吃废料吃昏了头;小的说老的在二中当的不是校长而是厕所所长…… 得亏九月的天尚有惊雷,在瓢泼大雨到来之前,俩老头儿各自罢兵,表示下回定斩不饶。 张气定已经打定主意,下回拖把往粪桶里多涮两下,然后往小老弟脸上糊。 他是六十岁滴,比我小。 祠堂里面终究没有发生拖把沾屎的大战,待雷阵雨停下之后,张大象也来了一趟祠堂,给留守的老头儿们下达了“最高指示”,那就是年货各管一摊,有的管分腊味;有负责咸货;有的负责海货…… 张气定自然是之前张气恢跟孙子讲的,让老大哥去派发鲳鳊鱼带鱼这些海货。 另外有些招才纳贤的勾当,这会儿在祠堂讲也不合适,等到时候自然就先把“油坊头”的几位拉进来入伙儿。 晚上张大象跟桑玉颗也提了要开始在人事上扩大一下规模,不掺和也搞不懂张大象事业上规划的桑玉颗,就在做晚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下东桑家庄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用。 “我听说东桑家庄有不少人都拿到了驾照?” “那可是真不少,大车小车都有,还有开拖拉机的。” “现在也确实需要十几个能开小车的,面包车这种就行,冷库的电表转起来之后,那就都是钱。玉姐,你可以跟老家提一嘴,让桑守义去张罗跑动。” 啪!啪!啪! 在案板上摔打面团的桑玉颗不多时就扯了一挂拉面出来,转过身就在土灶台的锅里下了面条,张大象见状,就坐到灶膛后头帮忙看着火。 “那晚上我给老家的婶子打个电话,她们传信儿可快了。” 笑呵呵的桑玉颗又瞄了一眼煤气灶上砂锅里炖着的大骨棒汤,尝了尝咸淡,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掌柜的,一会儿你觉得淡了自己加点口。” “行,你把你的也煮上。” “好嘞。” 啪!啪!啪! 又是几下摔打,跟织毛衣似的,只一会儿,又是一挂拉面成了。 两人吃面的时候,桑玉颗忽然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掌柜的,之前定制的内衣到了,一会儿我就穿给你看。” “不骚不看。” “保证你看了还想看。”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张大象闻言大笑,而桑玉颗轻笑一声,趁机将大骨棒上的一块带筋瘦肉塞到了他的嘴里。 049 东桑家庄的集体创作 “你们看我咋说的?!你们看我咋说的!我早就说过,守业家的新姑爷,那是真看得起咱们东桑家庄。来娣嫂子也来了消息,现在光开小车的,咱们这儿可以出八个人过去。” 安边县的东桑家庄内,借着傍晚消暑纳凉的老槐树下,桑守义捎来两大箩筐的西瓜,来的都有份,男女老少都拿着西瓜边啃边听。 桑守义自个儿也是如此,左手拿着一块西瓜,右手攥着个蒲扇在那里比划,“守业家的新姑爷也说了,怕咱们这里的人过去不适应气候。这会儿长江边上跟蒸笼似的,咱们河东道的人未必受得了,就不先一口气拉十几二十个人,先喊上几个能吃得了苦的,也算是给咱们探探路。” “守义兄弟,新姑爷那边要开大车的不?我寻思着还是跑长途能多挣点儿。” “不瞒你说老哥哥,暨阳那边还真缺跑长途的,不仅缺开车的,还缺跟车的。可这会儿忙不过来,得先把场面做好啊。我可跟大家伙儿交个底,就新姑爷名下那个叫‘十字坡’的铺子,知道边上有多大的地是他的不?” 狠狠地啃了一口西瓜,桑守义很享受这种围观听众热情期盼又认真等待的感觉,这让他又找到了那种“呼风唤雨”的顶级享受。 “前头说有个加油站,还有个饭馆儿……那加起来,算它个二十亩,三十亩,也差不多了吧?” 有个老者坐在小藤椅上,同样手握蒲扇,时不时给坐身边小凳子上专心啃西瓜的孙子扇风赶虫。 “老叔,您是真小瞧了咱们新姑爷啊。” 桑守义那夸张的表情,还有夸张的动作,更是激起人们的好奇。 之前其实也听李来娣讲过自己的女婿多么多么能耐,可多少都沾着点怀疑,毕竟你男人走了也没多久,这一下子翻了身,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打肿脸充胖子。 可后来之前集资的东桑家庄人,陆续收回了自己的投资款,那自然是信了三分,依然没有全信。 等到桑守义这边也跟着胡吹,然后是李来娣的大姐李招娣也在那里招风作怪,当时就全信了。 这就不得不提李招娣也算是声名在外,桑守业还在世的时候,她可没少往二妹这里占便宜。 整个东桑家庄都清楚李招娣那就没可能给李来娣说八分的好,可现在李招娣传的消息比桑守义还夸张,那就得照着十二分的好去评估李来娣的这位女婿。 在各种复合型吹嘘中,张大象简直就是猛犸象,又大又强。 这会儿桑守义找到了在东桑家庄站稳脚跟的“戏路”,已经没几个人还说他是桑家大院儿的狗腿子。 全托“大象爷”的福! “那地方是一整片的,当地叫‘吴家滩’,紧挨着一条国道的那一圈,大概有一百亩地。咱们这位新姑爷,直接拿下整整一百亩不说,你们猜怎么着?” “是那地界不让?还是坐地起价?” “谁敢给这位新姑爷甩脸子?还坐地起价?原先人家喊六万一亩,新姑爷家里有个爷爷,一个人就到了那边,说你们怎么个事儿啊?我家就这么一个嫡子嫡孙,你们宰熟宰到头上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桑守义的腮帮子上全是西瓜汁,那神采飞扬的架势,吃瓜的老太太们也觉着比说书的还上劲儿。 “然后人家地头有眼睛不瞎的啊,一看是老爷子出马,当时就先自降一万,这是以示赔罪啊。” 西瓜汁从嘴角甩飞的那一刻,桑守义自个儿都差点信了。 仿佛亲眼所见。 “老爷子当时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言不发五分钟,再减一万。这可就降到四万一亩了啊,可这还没完,咱们这位新姑爷,还有一个大爷爷,他在暨阳市的二中当过校长,那真是桃李满天下。他也过去看看,说怎么个事儿,结果就有以前的学生认出了他,这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当时就再给削了一亩地五千块钱。” 桑守义这下抬手一甩,西瓜皮稳稳丢进篓子中,然后五指晃了晃,“三万五千块钱一亩地,整整一百亩,然后新姑爷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再加五十亩地!一共一百五十亩!” “好!” “好!!” 男人们拍手鼓掌,连连叫好,要不是桑守义不是耍把式变戏法的手艺人,高低得扔几个铜子儿给他。 一个土地买卖,愣是给他说的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听得男女老少沉浸其中,代入感十分强烈。 最后收尾同样颇有爽感…… 而桑守义也感觉超爽的,这比以前在“金桑叶”当经理痛快多了。 因为都给他面子。 不过听归听,琢磨还是要琢磨的,有人稍微这么一寻思,觉得守业家的新姑爷,这是正要大展拳脚的时候啊。 家里老辈儿都出马来相助,那是因为中间就剩了个亲大伯在身边,新姑爷这是身边缺人用,得指着妻族来助拳。 凡事就怕多想,想多了就会继续想,然后东桑家庄仿佛是在搞集体创作一样,直接给新姑爷想象出了多个版本的“人设”。 而他们,作为桑玉颗的娘家人,那绝对是有戏份的,而且人数规模不会小,要不然怎么给予新姑爷最有力的支持? 人多势众嘛。 人多力量大。 反正东桑家庄这边对新姑爷张大象的热情,已经到了一种比较微妙的高度,但凡桑守义不做人一点,完全可以成为顶级的北方“南派”传销头子。 核心卖点就是“新姑爷”这个虚拟产品…… 远在暨阳市的张大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多么对东桑家庄人的胃口,那简直是集侠义和帅气、智慧和强大于一身。 然后有天刚忙完的张大象,赶着回家吃一碗玉姐亲手做的臊子面,面还没吃完呢,就听桑玉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看他,小声说道,“掌、掌柜的,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有了?” “噫!哪儿那么快有动静。是老家的事儿。” “驾驶员找好了?” “嗯。” “太好了,有几个人要来?我这儿有现成的业务,正缺人手呢。” “二、二……” “二十?” “二百。” “……” 看着低着头已经彻底不说话的桑玉颗,张大象人都傻了:不是……多少?! 二百?! 这是要攻打暨阳市区吗?! 050 象哥儿指点玉姐 张大象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会儿他是真缺驾驶员,张家这边有驾照的很多,可愿意从老单位跳出来的并不多,这年头哪个单位的驾驶员工资都不低。 不管是在衙门开车还是给老板开车,或者说自己就是带个班的,收入是远超过平均收入水平的。 因此张市村这边除非是真找不到门路,否则给张大象开车还是给谁开车,情况都大差不差。 再加上这会儿张大象也不可能给驾驶员一个月两千块的保底,那从个人角度出发,肯定不可能来给张大象献爱心。 所以这会儿张大象是真缺合格的驾驶员,主要是跑工地、十字坡、张家食堂还有仓库,其中核心业务就是“金桑叶仓储”的储运,很多土老板签了合同之后,需要的不是大货车,而是小型厢式货车。 这个数量要求,那就不是十几二十辆能摆平的。 老周现在就是承包了“金桑叶仓储”的散件储运,专门注册了一个公司,张大象入股一部分先让他把生意做起来。 至于大客户的储运,一般来说大客户有自己的车队或者合作物流公司,不过这会儿“金桑叶”的大客户,讲白了就是之前荆襄道过来的萧长贵和粟靖凯,而且这两人能不能真正成为大客户还两说呢。 眼下只能说是疑似“大客户”。 不过有张大象在,萧长贵和粟靖凯听他介绍货运单位,那也不可能说不给这个面子。 毕竟能达标出入“金桑叶”仓库的大货车,肯定是跟张大象有交情的。 这会儿最缺驾驶员的一块,本质来说就是“金桑叶”的自有车队班组以及老周注册的物流公司。 在年底之前,四十个人肯定是要的,因为散件生意是真的多,张大象现在几乎就是在跟设备老化的老库和规模不大的小型库竞争,耗电低的同时价格也就比大型老库多一点,很多有追求的小老板,以前是没机会,现在肯定是一窝蜂。 一家几百斤,三四家加起来,说不定就凑够了一吨的猪脚、鸡爪、鸭肫什么的,即便按照零散仓位的月租,就算给到一个月两百,跟大城市的外资冷库一样,那也是更加放心。 原因就在于张大象这边检验检疫相当严格,这是那些做长久生意最愿意看到的。 不怕你贵,就怕你贵了不值那个价。 零散仓位也就三四天的时间,全部被抢了个干净,暨阳市和长江对岸的静海州是客户最大来源,有一间还在整备的,是静海州那边老板带人过来帮忙打扫消毒,然后三百吨库容当天吃下。 这会儿“金桑叶”账面上的现金流相当的可观,张大象跟老周合计了一下,他一次性采购三十辆二手车,老周从他这儿租十辆,那么差不多就能撑到过年。 主要是散件相当多,每天都有数也数不清的鸡鸭鹅被宰杀、分割,尤其是张大象也马上要开展屠宰场的生意,到时候屠宰场这里还得专门有几辆车拉货清货。 所有生意要串起来,基本上就是要靠一辆辆车,还有开车的驾驶员。 早先的计划,张大象是打算从本家摇人,但确实因为桑家内斗的缘故而耽搁了,如果没有进出口的渠道,他也开不了超额薪资;再一个就是自己人占比多一点,他也放心,不怕闹出事情来。 本想着再想想办法,是不是从哪儿借人过来,结果桑玉颗不声不响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外加一个大惊吓。 有一说一,直接来二十个驾驶员上岗,他很高兴。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有一黑一啊,你这一口气来二百,怕不是真要攻打暨阳市区? “二百?!” “对……对。” 桑玉颗低着头,涨红了脸,然后眼睛飞快地瞄着自家男人,见他只是惊讶,而不是恼怒,她顿时又自信了,挺起胸膛稍稍地提高了音量,“守义叔说现在跟桑家老宅彻底掰了,好些人打算去幽州做个出租车的代班司机,已经有不少人去了幽州,不过也有人听劝,想等等看,看看守义叔能给个什么信儿。” “桑守义这个老小子……他是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啊。玉姐,你跟咱妈都注意点,就隔空对话,多听少说,这样主动权就在你们这边,也省得桑守义万一搞风搞雨的。” “哎,我都听掌柜的吩咐着呢,老家我都没想回去。” “回去还是要回去的,不过得风风光光回去,排场得有。过完年有一批大奔进来,两三百万的车只要三四十万就能拿下,到时候你就坐这个。” “……” 瞪大了眼睛的桑玉颗沉默不语,然后放下筷子,双手捧着大“蟠桃”问张大象,“掌柜的,你看这像车大灯不?” 啪! 张大象抬手一巴掌拍过去,“一会儿看我不把你开熄火了。” “嘿嘿……” 憨笑一声,桑玉颗又扒拉了一口面,手里攥着一个大骨棒,然后忽闪忽闪那双大眼睛,望着张大象问道,“那掌柜的,那二百人,你能安排不?” “能,不过不能一下子来二百人。玉姐,你得端起架子来,阔太太的排场得有。你这么着,你就跟娘家那边这么说,就说我这里确实在招兵买马,可是张家这边也有一二千户的挚爱亲朋,大家也都指着等米下锅。这僧多粥少的,我还能不照顾张家人?但是,在玉姐你的努力之下,吹了八百遍枕头风,终于让我同意,给娘家人也先来五十个名额。” “喔~~~” 听张大象指点的时候,桑玉颗眼睛都亮了,这一套一套的,暨阳人心眼儿真多,不过自家男人是为了自己才心眼儿多,真不错。 “这里头玉姐你得注意,你得说自己多么多么难,多么多么不容易。同时也要强调,不是咱们安排不了两百号人,而是得按部就班着来,这都快过年了,先来五十个人也是探探路,看看行情。玉姐你也是为了娘家人好,怕他们吃亏,所以才这么安排的。等过了年,咱们这里就不对外招工,打开大门静等娘家人来帮衬……” 一番提点之后,桑玉颗脑子总算是够用的,当即连连点头。 胸虽大,还不至于无脑,已经领会了核心要领。 正当张大象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继续吃面的时候,桑玉颗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掌柜的,我看还得加一条,得人品过关,有小偷小摸的,可不能来咱们这儿。要不然把你买卖祸害了可不成。” 她是认真这么想的,而张大象则是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相当愉悦的笑容,伸手捏了捏桑玉颗的脸蛋儿:“玉姐,你来我家真是便宜我了。” 051 小老弟的妙用 用人知根知底的好处就是能在门槛筛查上省一笔人力资源投入,张大象现在做本家的招工,其实也是先三代之内,再跟大行和二行那边择优招募。 当然特殊情况也是有的,比如说张大淼这小子,父亲去世比较早,从小就是跟在他的屁股后头,那肯定是不看他岁数先照顾着。 桑家那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他还不清楚,不过桑守义这个老小子大概是个什么心态,张大象已经猜了个七八分。 这个月的月底,桑守义会带几个人来,一是这几个人在河北北道的私人加油站干过,二是桑守义要提前交个底,电话里头是说以后请张老板多多关照,实际上桑守义是打算抱一下张大象的大腿。 具体做什么,以现在东桑家庄的窘境,不外是两样东西,一是个人劳动力的出卖;二是原先桑家的一些资源。 可以是土特产,也可以商业渠道或者物资等等,东桑家庄有行动力和一部分能力,张大象则是有东桑家庄现在最欠缺的掌舵人和本钱。 都知道当大老板日子爽,但并非所有人的性格都适合做掌舵的大老板,翻了船的下场那就不是一家两家人的事情。 东桑家庄这边对桑家大院儿的怨念,便是一个经典案例。 不过桑家老宅的“体面人”稍微做事体面一点儿,也不至于被东桑家庄的人恨上。 本质还是个做不做人的问题。 “阿大(哥哥),这个礼拜天我也去北门帮忙吧。” 赶上了周末,张大淼把作业写完之后,就跑来“十字坡”帮忙,他母亲原先在镇上的一家纺织厂做挡车工,这会儿因为“十字坡”生意做了起来,就让他母亲来这里看着“大车店”边上的小超市。 也不需要打扫卫生什么的,熟悉好货物摆放位置之后,就是等着收银找零。 比在纺织厂轻松多了。 “你娘呢?” “等一下就换班吃饭。” 在办公室中,张大淼在零食柜中摸了一包九制话梅,扯开就是往嘴里塞上两颗,然后说道,“现在这里我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去北门帮忙收收盘子也是好的。” “先考上高中再说。” “随便考的。” “你又牛逼起来了啊?” “嘿嘿……” “也没见你考过年级第一,考上一次,到时候我另外有重要的事情安排你去做。过年之前,你阿嫂娘家会过来五六十个人,开春之后,可能就是一百三四十个过来。有几样事情,别人去做我不放心,你来做也最合适。” “做啥?” “做陪读。” “啊?” 张大淼一愣,没注意一颗话梅核直接吞下了肚子。 让他冲锋陷阵,张大淼寻思着不皱一下眉头,陪读是怎么个事儿? “我跟几个老太公已经商量好了,过完年恢复‘张市小学’,再补一个‘初中班’。大概就是一个九年一贯制学堂的框架,以后慢慢往里面填。大行二行那边支持的不多,毕竟他们大多数都在市区念书。所以就要三行这边多出力,还有就是‘油坊头’那边的人。” 跟张大淼不会藏着掖着让他去猜动机,张大象继续给小老弟解释道,“我判断未来几年,暨阳市的外来人口会增加,我想提前建一所外来务工人员子弟的学堂。其中以你阿嫂娘家那边为主,但是要打消他们的顾虑,就需要一个榜样,你多考几个第一名出来,来年就从张市村这边参加中考。你气定阿公那里,我也已经谈好了,二中有几个退休的,还有将要退休的老教师,我会高薪返聘过来。” “中考成绩有啥要求吗?” “最好是状元,拿不到全市第一,那就全校第一好了,主要目的是让过来我们这边的人放心。” “出来打工的,拖家带口不是压力大吗?阿大你是怎样想的?” 张大淼学习能力极强,所以有什么不懂的,一定会开口问。 “单枪匹马过来的,我反而担心造成损失。拖家带口到了这边,我吃住全部安排好,那么本身秉性有点问题的,反而会收敛起来。不想想自己,总要想想一家老小。” “噢~~” 一点就透的张大淼连连点头,他只想到了这会增加成本,却没想到还有这里面的花样。 不过,张大淼觉得这种事情,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也就是老哥有能力,而且也能整合张家的资源,否则还是会跟大多数做老板的一样,能降本增效凭什么不降本增效? “那我这个学期就专心读书,帮忙的事情就先不考虑了。” “这样最好,而且你也可以悄悄带着另外几个弟兄一起认真念书,争取多考几个高分出来。你多带一个人出来,我奖你一万块;带十个出来,我奖你十万;带一百个,就是一百万。” “那你先给我一万块。” “细棺材,倒是把自己先算进去。” 张大象笑了笑,倒也没有轰小老弟走,而是打开抽屉,直接拿出一沓钞票,白封条还没撕开,然后扔给了张大淼。 小老弟手忙脚乱地接住,嘿嘿一笑,将这一沓钞票往自己脸上拍了拍,“我到我娘那里一趟。” “躲着点人。” “晓得!” 张大淼应了一声,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办公室门。 这会儿“十字坡”也热闹,很多车队现在也跟张大象合作,尤其是一些地方比较远,恰好又在江南东道沿江做港区码头货运物流的,把“十字坡”做个常驻点非常合适。 之前员工餐还是在外场摊位上拼的,现在规模一扩再扩,员工餐就单独划分了一个区域出来,也是临时工板房改的,正式的地面建筑还在施工过程中。 不过为了省时省力,钢结构为主,其余那些申报上去的办公楼,还涉及到新增土地使用范围的缘故,所以最快也是明年年底的事情了。 张大淼出去就直奔板房搭建的员工餐厅,见老妈赵红苋跟同事边吃边聊,就凑过去笑着打招呼。 “饭吃过了?” “放学就过来吃的。” “你阿大那里去过了吧?” “拿了一包话梅。嘿嘿……” 从兜里摸出开了封的九制话梅,张大淼嬉皮笑脸地等到了母亲吃好饭,这才离开餐厅的时候,将母亲拉到一边说道:“阿大让我先考个年级第一,给了我一万块。” “去还给他,又瞎拿他的钞票,你不晓得你阿大现在做事正需要用钱?” “我去还他的话,肯定要挨打,还是先收好。再一个他也讲了,稍后还有任务安排给我,不是白拿这点钞票的,等我考上高中,你就晓得了。” “那就收好吧,他现在做事都有道理的,我们就不要瞎猜他的想法。” “放心。” 见儿子如此,赵红苋虽觉得无奈,也还是将那一万块钱收好。 052 瞌睡来了有枕头 给小老弟下达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指示之后,张大象难得开启了一轮应酬。 主要是“十字坡”那边的工地开工批准,以及“金桑叶”重启之后的一系列技术岗人员招聘。 这一块用到了不少大行里的人,所以该有的应酬还是有的,毕竟重启“金桑叶”的冷库运行原本是挺麻烦的事情。 不仅仅是设备检查、运行环境卫生水平等等,员工对于外来户的话,也是一大难题。 因为冷库工本身就是特殊工种,如果想要长期做,压力容器证书这种东西也最好是有。 这时候面向一般劳动力市场去招工,效果不会理想,特殊工种就是个圈子,类似塔吊司机这种。 直接流入常见的劳动市场,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所以大行有个在就业保障公署还没退休的爷爷,就帮上了忙,专门给重新开门经营的“金桑叶”弄了一场小型招聘会。 供电单位和银行也都过来捧场,银行主要是希望跟“金桑叶”长期合作,以后工资卡都用同一家的最好不过。 当然顺便能贷个款就更好了。 张大象并没有将“金桑叶”的业务部门放在厂区,那距离城区和郊区都很远,所以他是在周围的多个村镇设立了联络点或者办事处,顺便也能卖一些“十字坡”这边外地捎过来的特产。 跟“十字坡”合作的银行已经有了一家,就是张大象同族老伯上班的银行,工地开工还顺利贷了两百万整,这让张大象手头的资金相当宽裕,正常来说是用不上继续贷款,也没有哪里还需要继续加大投资的地方。 不过,这次应酬碰上的这家银行,消息是真的灵通,信贷部的二把手居然连他卖瓜子都知道了。 “张总,我听说您正在做瓜子花生的批发生意?而且还是卖到华亭?” “是有这么个事情,但是不瞒沈主任,这就是个小生意,我到现在也就有个几万块钱的来去。这不至于说惊动沈主任吧?” “哎哟,张老板啊,您是真的谦虚。我们银行现在做事情,那都是想方设法找到潜力巨大的创业者、企业家。像您这样年轻又有能力的,哪家银行不天天烧高香才能盼到啊。” 沈主任表情和语气都极为夸张,让同桌的几个老头儿都愣住了。 不过大行的一个老头儿,却是拿着酒杯点了点头:“小沈这句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我们在银行做事的,往外放钞票,确实就喜欢张象这样的。” 说着,这个大行的爷爷便笑着道:“小象佬你也不要觉得沈主任夸张,你年轻,说明活得长,活得长就合作时间长;你能力强,说明事业心强,拼劲干劲也就强,银行不怕你拼,就怕你拿了钞票瘫床上。现在又有大大小小好几只下金蛋的老母鸡,不要说暨阳市的银行,外地大城市里的国际商行,只要有业务靠过来,就肯定要跟你接触的。你说你卖瓜子就几万块来去,但是在银行眼里,哪怕只有一分,那就是跟银行产生了业务往来。这一分钱,就是敲门砖,以后随便找个理由,就能通过这一分钱的业务关系,进行下一步的深入合作。” 看似是在说点儿经验之谈,实际上这位大行的爷爷是在提醒张大象,人家沈主任之后还有安排的。 瓜子上桌是一杯茶,那鲍参翅肚来了,不得准备点“洗脚水”? 结果也真如大行的爷爷提醒的一样,沈主任在散桌之后,又请张大象去了一趟银行旁边的茶座听民族乐器演奏。 “张老板,不知道您这个花生瓜子的生意……有没有兴趣做大?” “实不相瞒,要不是华亭的徐老板提一嘴,我那点瓜子花生,也就是当添头零碎白送的。就没想过做多大。” 张大象一开口就没有一点真话,什么九真一假不存在的,面对银行里的人,他是半点口风都不敢漏。 这帮人精那渗透能力比特工还夸张,说无孔不入那都是贬损。 从张大象的脸上,沈主任没看出来任何端倪,他之前听说张大象搞了设备,就推测可能最少要有一个完整的加工厂的。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也没听说到底是哪家设备供应商给“十字坡”安装调试的,那些过路的大货车司机对这些也没兴趣,只知道“十字坡”有货。 原本沈主任想着,要是张大象有兴趣,那他就帮忙牵线搭桥,有一批设备正好可以给张大象,顺便还能说服张大象用贷款来采购设备。 现在设备的事情用不上了,沈主任眼珠子一转,拿出了第二套方案:“张总,其实这个瓜子的生意,完全可以做大啊。现在河北北道有一批葵花籽要上市,价格一块五一斤都要不到,你要是想要做成大生意的,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在那边的老同学。当然了,价钱方面,还是可以继续谈的,也不瞒你说,我那个老同学现在遇到了难题,有个葵花籽采购商人间蒸发了,在当地的公司也人去楼空,现在种葵花籽的农民把事情闹到了他那里……” 先撒一把饵料,再诉苦求一下同情,这沈主任的小操作是真的多,而且明里暗里透露他同学也是个有身份的。 沈主任其实想的,就是让年少多金的猛男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魄力,顺手就把老同学拜托的事情给摆平了。 这样一来,收获老同学人情的同时,在张大象那里欠下的人情,也没有那么大,以后用银行的资源还了就是。 然而沈主任不知道的是,张大象这会儿心里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是还要努力维持张市村猛男的狂霸酷拽叼炸天形象,他是真憋不住。 什么叫瞌睡来了有枕头? 这就是啊。 巧了么这不是,他之前跟桑玉颗说先安排四五十个驾驶员过来,那之后剩下的难道直接不过问了? 就算要拒绝,也得有个准信儿。 现在不用了,准信儿有了,而且现在就有。 “沈主任,我们‘三行里’自古以来都是讲道义的,我老太公十六根金条买炮送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今天这样,只要是能帮衬一下的,你说个大概的数目,我包了。” “……” 本来以为张大象要狮子大开口的沈主任,这会儿直接愣在那里,心中暗忖:这应该不是个愣头青啊?难道他要祸害老子? 053 玉姐总有惊喜 本来之后沈主任还邀请张大象去看小妹妹跳舞,还有银行的美丽大方小姐姐从旁陪同,但是张大象一看小姐姐确实挺小的,直接推脱说回去准备准备材料。 然后就一脚油门轰回三行里。 这会儿南行头的房子已经开始清理垃圾,粉刷、瓷砖、地板、吊顶什么的,很快也会陆续进场,桑玉颗最近就是在忙着挑选地板款式。 再加上老太公张之虚早年间种了一片林子专门留给子孙结婚打家具用,所以这会儿张大象直接让木匠去量尺寸,挑中了哪一棵树,就砍哪一棵。 桑玉颗别的也不想多要,一个本地的木头摇篮床,再加一个梳妆台,这些就够了。 以前还要打造马桶浴盆之类的东西,现在是完全用不上。 张大象回来的时候,桑玉颗也刚给工地送完藿香正气水还有各种消暑物品。 “哈哈,玉姐,玉姐,跟你说个好消息。” “啥事儿这么高兴?” 今天摘了一些丝瓜花来吃,就是清炒,以前桑玉颗没吃过,但张家这边有个老阿婆做素菜相当一流,“十字坡”就请她过来教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有清炒丝瓜花,当然除了这种,像本地从来不吃的嫩南瓜叶、红薯叶、豌豆尖等等,也都摆上了“十字坡”的餐桌。 甚至老阿婆还教学怎么发花生芽炒来吃,让张大象大开眼界,很多东西,确实都没想过能吃。 “我跟你说……” “嗳,你先别说,二行的阿婆送来腊肉,她教我用钢丝刷把外面的黑炭给刷了,带着骨头一起高压锅里炖着,能直接先吃,也能炒个蒜苗。你尝尝看,这肉可香了。阿婆说她老家老林子里头的腊肉更香。” “嗯,是香。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这个二行的阿婆,从我认识她起,我就没见过她把手艺往外传。你今天拿过来的腊肉,她以前都是自家吃的,煮得到处都是香味,整个大二三行,也就我跟张淼偷过一回。” “我昨天跟阿婆聊天,她跟我说了为啥。” “为啥?” 吃着腊肉的张大象还挺好奇的,按理说没道理啊,这么多孙子辈呢,讨了老婆的,在二行也有不少啊。 凭什么就给桑玉颗了呢? 尤其是那些炒素菜的法子,也是桑玉颗来了之后才教的,之前找了也是自讨没趣。 “嘿嘿,不告诉你。” 桑玉颗转身去井边洗蒜苗,张大象笑着跟过去帮忙压水,然后道,“你不说,那我也不说为什么我今天就找到门路,可以安排东桑家庄剩下百几十个驾驶员。” “掌柜的,真的假的?!” 猛然抬头,桑玉颗都惊到了,她当然知道自家男人很猛,可这也太猛了吧,难道是把港区边上的同行给打服了? 边上可还是有一家老国营储运公司呢。 “什么叫真的假的?” 张大象压好了水,脚勾了一只小凳,也坐下来跟桑玉颗一起清洗蒜叶,都是才从地里割的,这玩意儿跟韭菜差不多,掐了叶子还能继续长。 其实炒腊肉不能只放青蒜叶,底下白嫩的茎秆味道更浓,不过桑玉颗和他都行,所以省力一点就好。 “说起来也是好笑,本来今天是跟银行的人应酬,也没想那么多。谁曾想沈官根这个老小子,他受了老同学的嘱托,希望他帮忙给一批签了合同种葵花籽的农民解决销路。量要是大一点,来个一万吨,我肯定也吃不下;量要是少了,十几二十吨的,他也犯不着,我也看不上。” “那是多少?” “大概两千吨朝上,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大概三四百万的货值。” 聊到了这里,张大象笑道,“他已经打了个报告上去,项目计划书还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到时候再贷给我一二百万意思意思。他还答应了一个条件,帮我找到一个大一点的散货批发渠道。我回来的时候,他正要出差去华亭。” “啊?这是干啥?” 桑玉颗有些不解,抬头问道。 就是这一抬头,大“蟠桃”肉眼可见的在晃荡。 偷袭! 满手的冰凉井水,张大象直接一个“大象偷桃”,一个激灵,让桑玉颗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掌柜的你色死了你……” 嗔怪了一声,桑玉颗也任由他在那里瞎胡闹,内衣潮了一会儿再换就是。 “沈官根这老小子,他去华亭是要把一间门面和一家副食批发市场的档口给我扣下来。原本是银行要拿出去的,他让我等消息,到时候让我买下来。” “是不是很值钱?” “正常情况都是只租不卖的金饭碗,不是家里出了变故,吃饱了撑的让银行收了这样的优质资产。” 能让沈官根这么上心出力,那他这个老同学也不简单,除非真是交情到那个份上了。 不过张大象觉得冲着同窗之谊去的概率极低,大概率是沈官根的老同学有些什么身份。 这些对张大象来说无所叼谓,别人什么样的奢遮人物跟他无关,他现在就是先招兵买马,争取让祠堂里的思想都统一一下。 将来要是统一不了,那就分宗,三行就单独给老太公张之虚上香。 他身上还有重担挑着呢,承继十二支香火,哪有美国时间去跟大行二行扯个一二三四五六。 想到这里,张大象寻思着已经很久没有逗老头玩儿了,等下个月要是桑玉颗的肚皮有反应,就又可以去压力一下老头子。 在祠堂中得意了没两天的张气恢总觉得还是住城里更称心,虽说又在祠堂里借孙子的排面耀武扬威了一番,但终究是没啥底气,总觉得有孙子要害他。 “张气恢,听说你要等着抱重孙子了?你到底啥时候开始抱啊?” “关你屁事,你跑祖宗边上狗叫个啥?老子来年抱一个,后年抱两个,两年三孙。”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儿们现在能拿捏张气恢的地方并不多,但他行九只能等上面八个已故老哥先有重孙子,然后才排到他,那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哼! 晦气! 心中腹诽的老头子可不敢在祠堂说出来心里话,等走远了,才背着手骂骂咧咧:“入娘的,老子为啥是老九呢?唉……” 不过一想到两年三孙,他又觉得退休生活还是可以有所追求,就是难度系数高了一些。 054 旺夫这一块…… 暨阳市一线牵婚介所外,蹬着三轮车的张气恢掀开门帘走了进去,不等里面的工作人员说话,他熟练地到了柜台前说道:“来一张表格,再来几张二十五岁以下女方资料介绍……啊算了,三十岁以下吧。” “张家老伯,你、你又来了啊。” 正在打电话的婚介所负责人身躯一颤,那本该霸气的“泡面头”大卷发,这会儿仿佛都要被一瞬间拉直。 她是真怕了这个糟老头子。 “你跑开点,我今天不要你来帮忙。” 老头子也是有点脾气,而且在乡下祖宗牌位面前,他受了弟兄们的气,他难受,所以需要真诚以待才能缓一缓。 孙子是不能打的,老大哥重孙子的念想是要有的,自己还不能自加压力敢于争先了? 这也是发挥退休老同志的主观能动性嘛。 能动就行。 “好、好,张家老伯,正好我们新招了一个大学生,还不熟悉手头的工作。你帮忙关照关照……” 然后“泡面头”的老阿姨负责人就扭头喊了一声,“小颜,小颜,这位老先生的要求,你可以听一听,然后给点建议,做做介绍。” “好的阿姨。” “工作时候要喊职务。” “好的经理。” “去忙吧。” 换作之前,老头子对于一线牵婚介所的工作如此敷衍了事,他可是要发飙的。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退休生活。 于是他和蔼可亲地对接待他的小姑娘问道:“小颜你好,你知道‘两年三孙’是怎么做到的吗?” “……” 整个婚介所内,认识张气恢的“红娘”“月老”“王婆”们,纷纷竖起耳朵的同时,又跟以前不同,选择了安静。 第一次张家老先生过来说给孙子找对象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 后来来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前阵子见张家老先生不来,他们还以为终于是不来了呢。 又兴许是去了别家的婚介所。 这次又看到了熟悉的老脸,大家内心竟是浮现出些许欣慰,只觉得给张家老先生当个孙子也真不容易。 那个叫张象的小伙子…… 身体一定很好。 不然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而在张市村张大象的家中,刚冲完凉的俩男女擦干了身子就在房间中吹会儿空调。 “身是桑玉颗,可敢与我共决死!” 甩着一条浴巾,桑玉颗跳上床给张大象来了一段骑马舞,看得张大象眼花缭乱。 一眼看去仿佛“蟠桃”成精,简直误入蟠桃园。 “这不才结束嘛?还来?” “得抓紧机会啊,万一真怀上了,好长一段时间咱们就只能搂搂抱抱亲亲,别的啥也干不了。那到时候掌柜的你不馋啊,我这是心疼你。” “有道理啊,那就决一死战!” 冲完澡又是一通操练,再出一身汗,再冲一次澡,然后才相拥躺下,不时地交流一下心得,总结一下经验。 面部还是一片霞红的桑玉颗靠在张大象的胸膛,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扬起下巴问道:“掌柜的,孩儿的名字想好了没有?” “男孩叫张小象,女孩叫张象牙?” “呸,瞎胡说。哪儿有姑娘家叫象牙的,叫龙眼还差不多。” “玉姐,你这还不如象牙呢。龙眼就是个水果,我这儿高低还是个奢侈品。” “啊?有叫龙眼的水果吗?” “吃过桂圆不?” “吃过,咋了?” “那就是龙眼做的。” “啊?!” 吃了没文化的亏,玉姐再次涨红了脸,气鼓鼓地伸手练习手动挡,根本不管自家男人扛不扛得住,她今儿就是要跟象大爷死磕! 叫你瞧不起咱! “玉姐,玉姐,对不起对不起……” 张大象连连求饶,他十八岁的肉身当然经得起折腾,可这才一个呢就如此,以后咋办? 然而玉姐管你这那的,新手上路就是要多开多练,离合深踩慢抬,挂挡果断精准,这都得靠练。 不练那不永远都是自个儿吃亏? 于是美好的一天啥也没干,净冲澡了。 好在十八岁的身体也确实好,只是略有倦怠,喝了一瓶冰可乐就直接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要说旺夫这事儿吧,也确实有点儿说法的。 张大象去了一趟“十字坡”办公室,寻思着要不是把玉姐抱进家门,这“十字坡”新增的各色花样炒素菜,靠他自己还真拿不出来。 二行的那个阿婆并不讨厌他,但也不会教;可桑玉颗来了之后,这位阿婆那是对桑玉颗一百个喜欢,还愿意去“十字坡”亲自指点…… 这要说不是旺夫,什么才是旺夫? 还有就是沈官根这个老小子,他老同学在河北北道的麻烦,其实算是个“事业危机”,现在要解决这个“事业危机”,就需要用到人手。 尤其是在河北北道附近的人手,毕竟收货也好,查验也好,还是说运输、仓储等等,这些环节都需要用到大量人手,而且不能是没接触过的,不然信不过,难保事情从危机变成危险。 可谁叫桑玉颗娘家那边的小宗跟大宗闹掰了呢,要是不闹掰,东桑家庄指不定还盼着桑家老宅“扶危济困”一把,怎么可能指望千里之外长江边的野生姑爷? 眼下沈官根这个信贷部的主任屁颠屁颠跑华亭折腾,那也是因为张大象愿意帮忙,而张大象能够帮忙,光靠那点儿小钱顶个屁用,加上东桑家庄的充足人手,刚好就完成了人力财力的匹配。 接下来的事情反而简单多了,沈官根的老同学那边也来了一个电话,是个秘书,说是需要运输车辆的话,那边可以帮忙去幽州协调。 张大象直接说要四十辆二手车,二十辆小面包,十辆小货,再来“五加五”的货车配置,其中五辆是大八轮。 听到张大象一开口就是四十辆二手车,那边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兴奋无比,再三强调小事一桩,批发四十辆车的事情,他们当地银行就能帮忙联系…… 有一说一,张大象重生前车铣镗钳电五项专精的过程都没有这么顺利,他第一次去“吴家滩”摆摊也不过是平平无奇地开张。 哪里像桑玉颗来了之后,简直就是万事顺遂兴旺。 玉姐在旺夫这一块,那确实是有实力的,跟那对“大蟠桃”一样有实力。 055 什么叫你自己做的? “啥情况?沈官根不跟我们谈,反而跑乡下寻了个小瘪三?” “可不是啥小瘪三,人家也是有不少人的,不过沈官根的想法,想也晓得,是打算顺便盘活老百货公司的干果厂。那些淘汰设备没啥用,没有新设备,年底开不了工就是白搭。” 暨阳市区有个商场叫“大丰购物中心”,主体建筑就是原暨阳市百货公司,后来老百货公司经营不下去了,就被人接手了相当一部分的优质资产。 其中就包括了百货大楼,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大楼,就几层楼,但因为带了个观光电梯,曾经也是本地小朋友们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 很多老人也愿意过来坐电梯,很多年前是个稀罕物,再加上还是透明的,能看到电梯外面的景色,以至于一句“去百货公司坐电梯”,大概跟“周末放假带你去游乐场”是一个效果的。 当下老百货公司旗下还有一些资产,其中就包括了干果厂,已经拿下百货大楼的几个人,曾经也算是老百货公司和糖烟酒公司出来的,对于老单位有啥好东西,都是门儿清。 不过,这会儿却遭遇到了一点点阻力。 每逢过年,各地都要为本地市场准备充分的年货,别看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少了那就真没啥年味儿。 今年暨阳市的批发市场还没出现什么端倪,不过“大丰购物中心”的两个副总,通过一点办法,表示可以自筹资金,然后将老百货公司旗下的干果厂盘下来,这样就能为春节期间的暨阳市年货市场添砖加瓦。 无往不利的玩法,因为临近十一月十二月往上报账的缘故,遭遇到了搁置,而老百货公司合作的银行,就是沈官根所在。 沈官根不是不卖面子,但不能亏了银行收益的同时还要让他踩一脚狗屎,所以“大丰购物中心”这边的两个副总迟迟没有拿出方案之后,沈官根无意中发现张大象这个“宝藏男孩”,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他是信贷部的,又不是银行行长,关他屁事。 有事儿让行长来跟他说话,行长来了他直接亮出跟张大象合作的丰厚战绩…… 今年行长过年得上门给他拜年。 虽有夸张,但也没夸张多少,主要是张市村人口密集,很容易拓展一般对私业务,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过沈官根懒得再跟他们攀谈的态度,还是让他们很不爽的。 干果厂现在要的是设备更新,过年之前没有产量都是废话,有了产量才能投放到市场中丰富本地的年货零售市场。 今年暨阳市本地的干果类年货缺口,大概在一万五千吨左右,目前来说要敲定的,就是葵花籽、花生。 其余像松子、榛子、山核桃、核桃等等,因为价格相对来说昂贵,其实需求量也就瓜子花生的三分之一。 为了今年过年这一把,“大丰购物中心”的两个副总筹划了快一年,去年过年就在布局,甚至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市里不想搞得一地鸡毛,然后先把任务拿过来。 这时候老百货公司的干果厂,从地面建筑到地皮,就能用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搞到手。 中间有没有什么勾当,这个不足为外人道。 只是干果厂还欠着银行贷款,沈官根现在接手之后,是打算早早解决掉的,“大丰购物中心”的副总经理司马为民和王爱国,在今年五月份就跟他沟通过,说是七月份拿出计划书。 结果到了七月拖到八月,八月拖到九月,沈官根一看这鸟样,就知道俩王八蛋打着“拖”字诀,索性他也一不做二不休,跟干果厂的工人们通知过之后,就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张大象。 为了解决问题,他也明访暗访过的,发现张大象比司马为民和王爱国两个傻叼靠谱多了,最重要的一点,人家现在就是实打实的优质客户。 而且已经有了卖瓜子的经验,虽说就几万块吧,可上了手就行,企业能开头,银行就能加大力度。 雨天收伞归雨天收伞,一码归一码。 不过沈官根也有无能为力的地方,他吹牛逼可以帮张大象搞来设备,那全是扯淡,他知道哪里有设备,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拿着设备的老板不松口更不松手。 知道有猫腻,但短期内,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只能先帮张大象把鸡零狗碎的事情先跑下来。 十八号那天司马为民打了个电话给沈官根,说是要请客吃饭:“沈主任,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便饭,结束了再去找几个小妹妹敲敲背?” “哎呀……不是我不给司马总面子,实在是这两天忙着跑业务,抽不开身啊。” “还是为了干果厂那点事情吗?沈主任,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暨阳市今年还有五千吨左右的缺口呢。现在只有我手里有设备,这件事情我来做,包市里满意的,大家都能过一个好年。” “价钱呢?我是说干果厂的地面建筑还有地皮,还有在批发市场的档口,五个菜场的门市。要还是五十万这个价钱,司马总,我看还是没有谈的必要。我只是接手干果厂的贷款,不代表我一定要解决,十一二月上报就是。” “沈主任,我现在就拿得出四十万啊,你说五十万,我也暂时没有。只有等到销售款回收之后,才能支付……” “那么抱歉,司马总,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沈主任,这可是关系到暨阳市今年的年货市场!你这样弄,说不定会耽误不少人的事情!” “好了,司马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等以后有空我们再谈。” 说罢,沈官根直接挂断电话,他是笑脸迎客做工作不假,但又不是戆卵,司马为民这个傻叼,是真的下作,既要又要,还幻想他会因为担心出了工作事故而主动背个定时炸弹在身上? 开什么玩笑。 “贪得无厌……” 沈官根骂归骂,但还是叹了口气,然后拨通了张大象的手机号,“张老板,是我,沈官根啊。吃过了吃过了,哈哈哈哈哈哈……呃,是这样的,张老板,设备的事情……啊?你有设备?什么叫你自己做?你还有山核桃破碎机?什么又叫果肉完整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一脸懵逼的沈官根什么都想到了,甚至觉得张大象可能会抱怨两句,毕竟是他自己说的,会牵线搭桥设备商。 结果现在…… 什么情况?! 你一个大学都没有上过的高中生,跟我讲什么机械设计跟校办厂师傅学过一点? 056 说了有手就行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看着清洗槽中不断地往外输送二次清洗的花生,沈官根在“十字坡”的北厂区一脸懵逼,他一直以为这里就是仓库来着。 啥时候改的生产线啊? “张老板,这、这是啥?” “滚筒式清洗机啊,改个齿数就能拿来清洗新鲜蔬菜。噢,半自动的,不是全自动的。” 对于沈官根的问题,张大象也稍稍地做了解释,毕竟人家一个学金融的,不懂机械设计及其自动化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不、不是……我是说?你从哪儿买的?我认识的设备供应商,一套开价十九万,就清洗机。” “等以后会便宜的,现在基本建设方面还不够发达,成本还不能全面降低。过个十年八年,估计价格只要一半,再过个十年八年,两三万就能买到了。物料成本还有人工成本,加起来不高的。” 重生前的地球,除了极少数高端装备制造业,剩下的都是价格打到十分之一。 基本上只要是国内能造的,最后一定会发展到利润迫近成本线,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是工业化人口增加,二是技术大量扩散,最典型的就是钢铁冶金,实际上原本也算是个高附加值的产业,除了粗钢生铁,曾经也都是颇有利润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增加几个亿的工业化人口之后,钢材价格不如白菜,直接拉爆全球市场。 而这些技术密度不高的民用机械装备,更是如此,此时从美国进口一台滚筒式花生清洗机,价格大概四万美元,国内代理商找马甲仿造的,价格就是沈官根说的十九万,或者说二十万左右。 实际上物料成本两万多,人工高一点,按照一百美元一小时来计算,五十个工时可以搞定。 批量化生产的话,价格还能更低。 当然前提是有这个批量化的条件。 “张老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从哪儿买的?暨阳市周边的设备,现在都在‘大丰购物中心’的两只甲鱼手里。想要打听哪里有卖相关设备的,还真是不容易。” “我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我自己做的。” “……” “沈主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 “啊不不不,张老板,我不是不相信你啊,实在是……实在是想开开眼界……” 扶了一下眼镜腿,沈官根是真的想开开眼界。 活见鬼了喂! 十八岁连大学也没有念的,还会弄这些东西的啊?! 在电子商务广泛兴起之前,装备制造业的产品,想要推销出去,都是非常依赖销售的;如果销售不给力,就要指望各种大大小小的机械博览会或者工业装备展销会。 因为通常来说,这是toB业务,哪怕卖给种田大户,那也不是toC,种田大户本身就是企业客户,而不是个人消费者客户。 而当电子商务兴起之后,个人消费者找个购物网站,在搜索栏“ATone自动剖腹机”都是能搜到的。 各种以前个体户、小企业主不知道去哪儿采购的动力头、电机、传动轴、控制面板等等等等,从原材料到电气化设备、程控设备,都可以找到。 节省了中小型企业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 以往这些东西,往往会被捏在某个后勤或者销售的手中,对企业主的制约相当大。 互联网会放大工业势能,当然了,前提得有工业,然后还有势能。 啥也没有,那就只能干瞪眼。 张大象并不知道沈官根嘴里的“大丰购物中心两只甲鱼”到底指的是谁,反正也不重要,对于这些人来说,采购设备是需要门路的,是需要有人指路的,否则哪家厂在哪里生产什么设备,你一个没经历过的,怎么知道? 就算打听到了,多少价钱你有数? 只不过千算万算,哪怕沈官根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麻烦原来连个问题都不算,在张大象这里,那不是顺手的事儿嘛。 “沈主任,喏,之前跟你电话里说的山核桃碎壳机,果肉完整率相当可以的,我已经测试过几个批次了,现在就是人工筛选果肉百分之九十以上完整的,还有果肉百分之五十以上完整的。剩下的碎核桃仁,就不商品化了。” “这、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啊?你真会自己生产设备啊?” 看着山核桃碎壳机不间断地工作,大量果肉通过出料口落入物料箱,然后在传送带上分配到各个工位。 每个工位上都有一个戴着口罩和头套的女工,用的是人工分拣果肉,因为天气热的缘故,上方还有冷气出风口,直接对准了作业区。 牛逼,车间装空调,财大气粗啊。 沈官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难怪说刚才进到这边就感觉比较阴凉,原来还有冷气。 不过仔细看看,好像也没有看到工业空调。 见沈官根在打量冷气出风口,张大象解释道:“水空调,就是稍微降降温,还是需要排风扇和换气扇的。” 指了指作业区的排风扇,沈官根这才看到还有大量风扇在工作。 “张老板财大气粗啊……不是,是神通广大。” “也就一般。” “谦虚了,谦虚了啊张老板,这么多设备,居然是你一个人做出来的,真是吓死个人。” “这个不算什么的,有手就行。” “……” “以前校办厂师傅会得蛮多,我多看了两眼,就学到了一点皮毛。” “……” 沈官根不想说话,内心十分震惊,过了一会儿,他又露出了一个极为变态的笑容,“张老板!!” 提高了音量的沈官根眼睛都要放光了,“现在有个大生意,弄好了,我包你赚一千五百万!” “真的假的?” “包真的,今年暨阳市的年货市场,还有五千吨的朝阳头瓜子缺口,我老同学那里,可以包销两千多吨,朝上冒一点,算三千吨。只要再弄来三千吨,就能填上暨阳市今年的年货市场。这还只是瓜子,实际上干果年货一共有一万五千吨的缺口,批发市场那边压力很大。” “蒋巷里?” “对,主要是蒋巷里农贸批发市场。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我们一道来跑货源,合同直接跟市里单位签。缺本金不要紧,你这边地皮、厂房、设备……杂七杂八抵押一下,做成三千万可能有风险,一千几百万一点问题也没有!” 沈官根对于市场是不懂的,但是对于衙门里面的难处,他消息还是相当灵通。 这一把做好了,张大象手头流水几个亿是肯定的,营收估计三五千万,利润能不能相当炸裂,就看他去市里跑动后打听详细情况来判断。 057 太有实力了 “张老板,你这个车间又是做啥的?” “就是‘长生果’的车间啊,我在这里一口气注册了七家厂。沈主任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外面的牌子吗?七个厂牌都是竖着挂的,白底黑字,牌子用的水杉木。” “……” 七……七家,牛逼了我滴哥。 此时的沈官根,其实已经不想打听之前那个什么食品厂在不在这里了,已经没有打听的必要! 什么叫宝藏男孩啊?! 沈官根的职务权限其实并不大,他所在银行的信贷部,主要工作就是把以前一些老企业的陈年烂账收拾一下,能收多少是多少。 说是说要投入到金融经济的汪洋大海中,可暨阳市就这么丁点儿大的地方,银行往外发钱是要跟着项目走的。 而大项目不是政府就是大企业,一般中小型创业者捅破天就是要个五万十万周转一下。 但凡超过十万的,批下来需要的时间都够小老板们在亲朋好友之间借上五六七八回的。 到了百万这个规模,审批难度其实反而降低,但还是那句话,得跟着项目走,有衙门的扶持是最好的。 类似张大象这种硬实力硬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十分罕见,在沈官根的职业生涯中,除了顶级专家有这种绝对的生产投入技术性的解决问题,其余的创业者,主要还是靠花钱。 “到一月份,五千吨……能加工出来?” “毫无难度啊,我还专门注册了一个机械厂,就是外面牌子上叫‘长弓机械’的,两个班组就够了,我图纸都是现成的,不需要重新校对,可以直接安排好工艺流程,最后就是一个总装。” “那货呢?还有三千吨的缺口。” 沈官根讲三千吨的缺口,那是没讲错的,因为干货和生葵花籽还有一个水份含量差距,要照着六七千吨的量去估,大概百分之十五左右的损耗。 这一点上来讲,沈官根这个学金融的,还是有见识,不过大概率也跟他长期跟食品相关企业打交道有关。 “货其实我也有,说白了要不是沈主任的老同学,我自己囤个一千万的货还是没问题的。” “……” 听到张大象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沈官根感觉像是在听天书,可张大象真是一直在超出他的见识。 以前他还觉得自己见多识广,什么优秀青年没见识过,什么能人异士没听说过,现在一看这个,那……那还真没见过。 真离谱啊。 “方便透露一下货源吗?” “三个地方,一个是河东道,一个是河北南道,还有一个是安东道。并不是什么大户,都是问小散户收的,一个县收上五六个乡吧,大概七八千亩的产量。” 生葵花籽的散户亩产其实要高一点,不过也有限,毕竟一般都是自留地里种一点,通常种个一两分地,或者就是沿着墙角种个两三排、三四排,正经种耕地里面的并不多。 亩产平均三四百斤,所以大概需要三万亩左右的产出。 时下在河东道的农业县中,生葵花籽的价格低得令人发指,张大象就算没有遇上沈官根,也是要大量收购,然后在暨阳市入库囤货。 他既然预判了长江流域减产,那么这时候囤货,利润搞不好百分之三百,说不定更高。 这还没有算加工后的价格,就是毛货去串一下货,翻一倍是轻轻松松。 给王发奎开两块三,实际上王发奎碰上最便宜的毛货,只要三毛,可惜王发奎不是个做生意的料,遇上一些农村种不了口粮田的老头儿老太,他收的时候最少抬两毛。 狠不下心,这没辙。 王发奎就是属于典型的自己也没有大富大贵,但还是见不得过穷日子的还要受苦。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相反张大象还是挺佩服桑玉颗的这个大姨夫。 之前八吨货,王发奎晃晃悠悠的也纯赚了两万多,抵得上他在五回县种二十年的地;也比他在工地干两年还强。 现在就用了八天。 他自己都觉得这钱赚得烫手,再去压那些留守老头儿老太的价,委实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二道贩子们再下乡的时候,像五回县、安边县这种地方,只要是王发奎留过名的地界,都是要等王发奎先报价,再看他要不要先收了,然后才是其它的二道贩子。 某种意义上来讲,王发奎也算是直接迈入“厚黑学”的最高境界。 他之前也有去县城的农贸市场直接批发,不过现在更愿意下乡,主要也是为了做渠道。 卖他毛货的老头儿老太也没收上来多少,一二百斤的有,几十斤的也有,不过因为他价钱公道,给钱爽快,所以上年纪的都会招呼“大奎子”过来坐坐。 这个“大奎子”,就是王发奎跑村头巷尾时候的诨号,有个老太太这么喊了,于是上了年纪的也都跟着这么喊。 也跟他现在收生葵花籽有关,毕竟葵花籽的“葵”,跟王发奎的“奎”,也算是一个音。 当然也有直接喊他“收瓜子儿的”,不过目前叫开了的,就是“大奎子”这个称呼。 此时王发奎因为刚挣了钱处于一种紧张又兴奋的阶段,唯恐把差事儿给办砸了,所以下乡十分卖力。 之前张大象和桑玉颗跟他的沟通,就是让他先在五回县和安边县来回转转,毕竟这里是老家,带着老乡一起出来能挣钱的同时也安全。 安全是第一位的。 不过王发奎还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这钱拿太多,所以不仅仅是在蔚州和易州两个地方,远的也跑去了定州和赵州,太行山里头跑了二十多个县,基本上摸清了那里的主要乡下土特产交易市场在哪儿。 也正是因为王发奎有第一手的情况,所以这会儿沈官根问他哪儿来的三千吨货,他是真有货源,毛货价钱最便宜的一吨六百,颗粒饱满度差点儿;平均价钱一吨一千五左右,跟江南东道完全是两回事。 连着下雨之后又有小范围的洪涝,等整个九月一过,十月就算有人发现瓜子的毛货价格上涨,手上有百八十吨货的批发商也没几个。 张大象现在攥着货源,只要从东桑家庄拉五十个驾驶员加一百个跟车装货的,三千吨补上不说多轻松,反正不困难。 而这种伸手就有的“实力”,在沈官根眼里,那简直是深不可测。 太有实力了! 这钱得让宝藏男孩来挣啊! 058 逆天玩意儿 对于年底的花生瓜子生意,张大象是有自知之明的,让他跟大户做盘口,他做不来,别人凭什么相信他一个暨阳的小土狗? 再一个,倘若发现价格上的动荡,手里有货的大户们,直接自己就赚了这一笔升值行情,还分钱给你? 你算老几? 所以张大象唯一接触到的大户,就是沈官根的老同学,其余的都是小散户,而且连正经的种植户都没有,就是一个一个小农,甚至连小农都不一定算,毕竟有的就是农村老头儿老太随手收的十斤二十斤。 这些小散户中的小散户,全靠他们自己也确实想要改善改善生活,所以走点路在村头树下卖给过路的二道贩子。 几大毛一斤的东西,十斤也就几块钱,也就王发奎这样的干劲十足,换个人还真没那闲工夫。 王发奎本人的目标也不是农村留守老头儿老太,他是盯着一些家里有个一两亩地以上葵花籽的,后来因为还长着良心,这才从老头儿老太手里收。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价格上他往上抬的举动,反倒是村头树下的口碑大涨。 人品好不好,就是上岁数的人一句话的事情,集体口碑传播效率相当惊人,可以好也可以坏。 蔫儿坏的老太婆嚼舌根,能把好人家的媳妇儿说成红杏出墙,还能有鼻子有眼;同样的,“大奎子人不错”“大奎子挺厚道”“大奎子是个好人啊”……堪比一键三连。 王发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大善人。 以至于在老家五回县的山区,因为路不好走,有些山村都是村长赶驴车到山下镇子上守王发奎,算是互相成就了。 王发奎也是爽快,把桑玉颗从暨阳市捎来的烟,让村长带回去半条散着抽。 那烟的价钱比瓜子花生贵多了。 也因为有这些小插曲,导致五回县的县里找上了王发奎,让他帮忙收瓜子花生,对衙门里的人来讲,能解决一点是一点,过年也好让村里庄上都能多趁几个大子儿。 大概就是前后脚的事情,王发奎刚坐上卡车呢,安边县东桑家庄那边来了人,整整一支车队,面包车、小货车都有,牌照都是幽州的。 这些车,就是沈官根老同学的能耐了,直接一个电话,让家里去幽州最大的二手车市场批发了张大象需要的四十辆车。 牛逼到让千里之外的张大象怀疑人生,因为有个事情解释不通啊。 “沈主任,我有点奇怪啊,我连预付款都还没有给,你同学就已经把车批发了过来。这说明家里很有实力啊,而且不是一般的有实力,在幽州这种地方能做二手车批发的老板,并不简单,能让他们同意直接批发出去,非富即贵。” “不瞒张老板,我同学家里确实很有实力,老家在河南东道,私人炼油厂就有三座。” “……” “不过这些都是小意思了,他上大学时候就一直讲的,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事业。” “……” “那么这个两千来吨瓜子……” “这个凭他的本事解决不了,所以问我能不能帮忙。我帮忙,是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至于说你要批发四十辆汽车,对于他来说,这是他帮忙做个介绍,生意而已,举手之劳。你用这些汽车做什么,跟他无关。” “神经病啊。” “那没办法啊,他人就是这样的。” 沈官根突然就回忆起了曾经的大学生活,然后感慨道,“当时我在大学一顿饭只要几角钱,他在宿舍里用接近一万块的寻呼机……还有一台五万多的个人电脑,平时上课他都是骑摩托车的。” “……” “那个摩托车,我现在都买不起,娘个老币的这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我连他当时的摩托车都买不起……” 仔细想想,竟是让沈官根觉得有点郁闷。 而张大象则是抓住了重点,问道:“那你们关系挺好啊,就没说互相帮助帮助?” “他说事业上都要靠自己的个人能力,绝对不能走捷径。” “什么脑瘫想法?他是弱智?” “习惯就好。” 提起来就无语的沈官根面露苦笑,“其实我现在能够在银行里这么逍遥,也多亏有人知道他是我同学,所以给面子。我在信贷部里就是混日子的,也没啥压力,反正就是一些遗留的老账去收一收,能收到最好,收不到就是收不到。” 自由是自由,可惜也就剩自由了。 一时间,张大象也没了打听沈官根同学的想法,这种逆天玩意儿基本上都是吃得太饱家里太好,想要合作得看他们的上一辈。 现在嘛,还不如问问看沈官根能不能从银行里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干净一点的资产,银行收走了,也是要回款的,不是为了烂在手里。 之前在华亭的门面和档口,那就是绝对的好东西,放平时都是便宜别人,这次是大家以为沈官根想通了,打算开捞,这才抬了一手。 结果沈官根转手就以一个公道价格送到张大象的手里,别人会不会怀疑张大象是沈官根的“合伙人”“白手套”,沈官根完全不在乎,无所叼谓。 随便别人怎么想,反正他经得起查。 讲白了沈官根就是老派会计思维,他只要负责管好账就行,但时代在变化,道德要求也在变化,这就让他有点儿难受了。 于是在公对公的权责范围内,谁能给银行带来好处,同时银行也能体现出社会责任,那么谁就是他要服务的对象。 “服务”这两个字,对沈官根来讲,就是个职业素养的核心原则。 张大象最后就请他在“十字坡”吃了一碗手擀面,交个朋友了,这岁数还头铁的傻卵,也确实不多见。 晚上回家吃饭时候,跟桑玉颗聊起了沈官根还有他的同学,让桑玉颗大为惊讶:“就一句话啊,四十辆车跟瓜子一样批发?” “那你以为呢,玉姐你刚会走路的时候,人家就是住别墅坐豪车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家庭。” “啧啧啧,就咱们家现在这条件,我都觉得自己福分不够。要照掌柜的你说的,那得祖上多大福气?” “那他们的老太爷,肯定比咱们的老太爷要有福气。” “呸,可不能编排自家祖宗。” “老太公没托梦,就是没意见。” “呸,可不许再胡说了啊,还得祖宗保佑早点生个一儿半女的。” 说话间,桑玉颗给张大象盛了一碗肉丝榨菜汤,然后想起一事,说道,“嗳,掌柜的,表姐这会儿还在平江同学家呢,还是没去大学,这么久不上课能行不?” “啊?还在平江?” “对啊,这事儿要跟大姨说一下不?” “先别说吧,先跟大姨夫提一下。这虽说大学管得没那么严格,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去学校怎么行。” 张大象寻思着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说不定李招娣那逆天娘们儿还会怪罪到桑玉颗头上。 还是得先问问看什么个情况。 059 麻了 “姐,你咋还在平江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学校开学都要一个月了吧?” “我请假了的。” 电话里,王玉露吞吞吐吐,最终在桑玉颗的追问下,才道出了事情。 “颗颗,我是真请假了,我们专业的老师还有系主任是知道的。我是陪庆庆呢。” “你同学咋了?” “她被赶出家门了,我这几天都是帮着她搬家。然后中间又出了点儿事情,本来都要返校了,结果又搬家,然后就是在医院和租的地方两头跑。庆庆的妈妈被打进了医院,前两天才醒过来。” “啊?!什么情况这是?” 桑玉颗都愣住了,自己这个表姐摊上了个什么同学啊,不过她终究还是心善,连忙问道,“你自己人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就是庆庆状态不是很好,她这个样子,我放心不下,就留下来照顾她。” “不是吧,姐,她没有亲戚的吗?她爸爸呢?” “呃……一言难尽。” 聊到这个,王玉露又吞吞吐吐了,显然这里面有事儿,而且还是她同学李嘉庆的一些隐私。 “那大姨夫那里,我跟掌柜的帮你解释一下。这会儿大姨夫也正是忙的时候,他在五回县还跟老家收花生的打了起来,都闹到县里去了,不过现在他是帮县里收花生还有瓜子儿,倒是没吃亏。” “啊?!我爸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我们东桑家庄去了一百多号男的,都开着车呢,掌柜了一下整了四十辆车。” “四十辆车?!” 王玉露音量陡然拔高,她都怀疑听错了数字。 然后姐妹两个详细聊了一下,王玉露这才知道自己老爸现在也是当上了“大老板”,做的买卖在老家五回县那也是有号儿的。 “嘿嘿,掌柜的让大姨夫放手去干,回头给配一辆奥迪。姐,你知道奥迪不?” “去你的,我还能不知道奥迪?” 笑骂了一声,王玉露忽地就放开了聊,“唉,庆庆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过来,学校那边让我不要太耽搁时间,不然就影响学分了。” “掌柜的说万一你那边有事儿的话,明天我们俩就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姐,放心吧,有掌柜的在,万事放心。” “行。” 点了点头,应声的王玉露想了想,也确实,自己那个表妹夫确实像个能平事儿的。 而且暨阳市离平江市也挺近的,到时候帮忙也容易。 到了晚上,张大象画完装配图就下班回家,下个月就能把葵花籽的单日加工数量拉满,十一月就可以往暨阳市的主要批发市场投放。 这个投放不是他拉货去卖,而是沈官根帮批发商找货源,算是个牵线搭桥,作保的就是暨阳市。 绝对稳妥到不能再稳妥的生意,既有信用背书,又不需要跟官面签合同,沈官根办事儿还是挺漂亮的。 毕竟万一到时候收账以三年五载为单位,那赚一千五百万还是赚五毛,就是个数字,一天不到账一天就是零。 现在这种情况,算是正正好。 “玉姐,大姨夫那边,怎么说?” “大姨夫说知道表姐那边的事情了,所以我后来就追问了一下表姐。她说是她那个同学家里出了变故,好像是被人赶出了家门,妈妈还被打了,还挺严重,都住院了好一阵子……” 晚饭有个“墨鱼排骨汤”,是桑玉颗刚学的,用的砂锅炖,汤鲜味美,是个江南西道的地方名汤。 将砂锅摆上桌,手里拿着毛巾的桑玉颗忽地坐下,攥着隔热用的毛巾好奇问张大象,“嗳,掌柜的,你说既然是自己家,怎么会被赶出家门,而且妈妈还会被打呢?是表姐同学的爸爸打的?” “这谁知道啊,不过就平江那边的风气……” 张大象想了想,说道,“正常家庭不像是能出家暴的,而且家里还有个大学生,家暴的概率更低了。我觉得肯定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明天咱们去看看,有能帮忙的就帮忙,早点让你表姐回学校。” “也是。” 点点头,桑玉颗觉得瞎猜也确实没必要。 第二天天蒙蒙亮,准备了一些东西,银行卡、现金什么的都带上,张大象自己开车带着桑玉颗又去了一趟平江。 再见王玉露的时候,表姐攥着桑玉颗的手难掩喜悦,毕竟又见面了。 “哇,颗颗,每次见你都感觉不一样。今天你看上去气色真是好好,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 “平时又不用干活,在家里养着养着就好了。” 桑玉颗内心暗爽,偷偷地瞄了一眼张大象,心中一片旖旎,自家男人可真有力气…… 真带劲! 就是上劲儿的时候,掌柜的老习惯抬手拍一下,可真疼。 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巴掌印。 不过很快桑玉颗就忘了巴掌印这事儿,因为她直接被表姐同学家的八卦给惊到了。 连默不作声的张大象也顺便吃了瓜。 “啥意思?姐,你是说,你同学的爸爸,有原配?” “嗯。” “你同学是二奶……哦不,是你同学的妈妈,是二奶?” “嗯。” “那天住的地方,房子还在原配名下,是原配将她们娘儿俩赶了出来?” “嗯。” 桑玉颗本来就运算能力不足的脑袋瓜,这会儿有点儿烫。 上次来的时候,瞧着表姐的同学,穿着打扮还有气质,那可真有城里姑娘的感觉。 还是大学生…… 之前桑玉颗还挺羡慕的,觉得人家有气质。 现在一看,这好像也不是很行的样子。 “那姐你现在能回学校不?” “能是能,可我不放心庆庆,她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 “要不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不过我也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要不我就给她妈妈送点儿水果?” “让你们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王雨露一脸的愧疚,自己同学的事情,把表妹和表妹夫牵扯进来,确实不应该。 “先去看看吧。” 张大象觉得这个表姐心肠还是不错的,一会儿能给点儿就给点,别的就算了,大学生早点回学校才是正经。 只是,三人刚到医院,找到病房,就让张大象三人目瞪口呆,因为来了个护士说了,这娘儿俩刚磕了一大把“大梦还魂丹”,正在洗胃抢救呢。 卧槽…… 张大象人都麻了。 060 玉姐YYDS 张大象是真不想多事,不过桑玉颗倒是挺上心,秉性使然。 玉姐确实是个人美心善的,就是能力不够。 “掌柜的,应该没啥事儿,在医院就是一会儿的事情,死不了。” “……” 你还挺有经验。 于是张大象就出门右转找了个游戏厅玩打飞机的游戏,消遣消遣也挺好的。 正如桑玉颗说的那样,在医院确实就一会儿的事情,只不过原先病房里面空的那张床也利用了起来,李嘉庆也得先观察观察。 “露露,对不起……” “……” 最崩溃的其实还是王玉露,她明明只是想着开学前在江南水乡陶冶情操,结果大学同学给她的生活来了一段不小的心灵震撼。 这不比狗血偶像剧带劲儿? 可现在跑路回学校吧……王玉露既于心不忍,又确实放心不下李嘉庆,但话到嘴边,又发现什么都说不了。 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是桑玉颗跟李嘉庆她妈唠了十块钱的,并且将李蔓菁女士的呕心沥血大作《我的二奶人生》通读了一番。 总之李嘉庆她妈李蔓菁后悔的不是当二奶,而是当了二奶之后亏了…… 而且是亏大发了。 棋差一着,被正宫大老婆设计弄走了房子不说,连之前张罗的饭店也没了。 这才急火攻心想不开了。 现在被医院洗了洗胃,大概是连脑子也洗干净了,自然就开始知道怕死。 后怕也是怕。 不过桑玉颗听着李蔓菁絮絮叨叨,这才发现怪不了李阿姨中招,实在是她每天的枕边人跟正宫大老婆一起算计,男的负责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女的负责装傻充愣、故作不知,然后又用李嘉庆一直住的那套房子钓鱼。 李蔓菁贪那套房子的归属,想要男人把房子转到女儿李嘉庆名下,感觉像是快要成功了,结果男人说最近需要周转,让她把饭店给抵押了出去…… 得了“恋爱脑病”的翘嘴,随便一把新鲜玉米都能抽上来。 李蔓菁感觉自己这把稳了,也就感觉而已。 “阿姨,那房子很贵吗?” “唉,其实也不贵,才五六十万,就算以后涨价,总不能涨到四万五万去吧?就算涨到四万,那也就四五百万。我的‘蔓菁楼’现在就值个一百多万嘞,我真是笨啊,怎么就没想到是故意害我呢,现在好了,一无所有……” 絮絮叨叨的李蔓菁根本不在意别的,她就觉得亏,这么一来,自己不仅仅是被白睡那么多年,关键是家当都没了啊。 做小老婆果然容易出事! 没保障啊。 “阿姨,放宽心,才一百多万,以后重新赚回来就是了。” “才一百多万,小姑娘你倒是说得轻巧,我又没学历,又没本事,就是靠着年轻时候长得有几分姿色,才靠上了当时做副厂长的畜生……呸,这么多年就当是被狗睡了!” 李蔓菁忿忿不平,而桑玉颗却是眼眸微亮,打量了一下隔壁床位上的李嘉庆,见她都这时候了还梳着双马尾,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被她目光扫视,坐边上的王玉露也是觉得奇怪:“颗颗,你打量啥嘞?” “姐,我看庆庆姐长得真漂亮,而且身材也挺好的……” “蛤?!” 脑子当时就短路的王雨露寻思着表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干嘛哎哟,人家娘儿俩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你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阿姨,我知道一条路子,可以搞到钱,不过不能保证。” “什么路子?” 其实刚才桑玉颗说“才一百多万”的时候,李蔓菁就眼珠子在这个奶奶特别大的大丫头身上打量。 不看还好,看到手腕上那镯子,脖子上那项圈……呸,项链,粗得简直夸张。 还有手里的包包,那也不像是地摊货,反正比她以前用的高档。 至于说是不是真的鳄鱼皮,她其实也不是很懂。 但桑玉颗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有钱地主婆”的另类优雅气质,书卷气是没有的,显然不是书香门第出身,看她老公的样子……可能是暨阳市做包工头的。 不过包工头一年也就十万八万,或许是做大工程的。 当下李蔓菁女士也来了精神,还打着点滴呢,就似乎要满血满魔原地复活。 “嫁人啊,还能是什么路子。只要嫁得好,什么都有了。” “……” “……” “……” 病房内瞬间安静,王玉露都傻了,虽说自己这个表妹学习成绩是差了一些,可平时说话都很克制的,今天是中了邪还是吃错了药? 李嘉庆的双马尾也甩了起来,刚想摇头说点儿什么,结果就被她老母亲打断,李蔓菁抬手示意女儿别说话,然后眼睛放着光问道:“是哪里的人家?” “就刚才出去的,跟我一起过来的,他是暨阳市的大户,手上田产几百亩,厂房十几间,还有一些铺子、档口,在华亭的一家批发市场还有门市。生意做得很大,最远做到河北北道和安东道去了,今年就零零碎碎的瓜子花生,也能赚个一千多万……” “……” “……” “……” 三句话,让病房内另外三个女人的脑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混乱。 表姐王玉露就是直接迷茫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这表妹太让人陌生了! 李嘉庆的双马尾直接应激了:“我才不要当小三!你给我滚!” “颗颗是吧?我女儿说胡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年纪太小,才二十一,哎哟倒是忘了问你,颗颗你今年多大啊?” “我十九。” “……” 身为一个有二十多年经验的老牌二奶,李蔓菁女士的道德下限最近因为枕边人的甜言蜜语再次下调,她管你这那的,她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颗颗,你觉得我要这个数……合不合适?” 李蔓菁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六”。 六十万,她个人觉得肯定是高了,自己女儿李嘉庆不值这个价,正常发展路径三年后大学毕业认识个门当户对的,也不过是一套七十平米的房子。 再加上金银首饰啥的,六十万肯定没有。 不过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她觉得喊个高价也没毛病。 “问题不大,不过,我不能做主。” 玉姐一脸正色,这是我们老张家十分神圣且严肃的事情,所以得认真对待,“我们张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也清清白白根正苗红的,所以,阿姨啊,想要让你女儿过来,得先让我老公面试。毕竟我们张家只要能生会养的,不要光打鸣不下蛋的。” “这肯定的,这必须的,这应该的……” 李蔓菁女士连连应和,表示颗颗您说的一点都对! 061 手机关机要熟练 哒哒哒,哒哒哒…… 游戏厅里全是疯狂敲按键的动静,跟小学生组团玩个横版过关街机或者格斗类街机不同,张大象硕大的体型占了一个机子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打飞机。 一开始没啥,等到他一命通关开启“二周目”之后,来了一帮小学生屏住呼吸围观。 时不时还会因为密密麻麻的弹幕而惊呼,“二周目”冲击失败之后,小学生们这才激动地交流原来这游戏通关之后还能来第二遍,而且难度更高。 张大象把剩下的几个币给几个小孩儿分了,在感谢声中,他飘然而去,然后打了个举报电话。 只一会儿老板就被叫出去罚款,同时有几个附近的家长过来领自家孩子…… 不当人的张大象又四处转了转,没离医院太远,找了个小卖部一样的小店,见门口有散装瓜子卖,于是上前问道:“老板,瓜子怎样卖的?” “五块钱一斤。” “多少?!” “五块钱一斤,最近瓜子涨价了,真不是我故意卖这个价钱。月初只要四块出头,现在批发市场也没有多少货啊,都在涨。” “给我称两斤。” “好。” 老板点点头,给他铲了两斤。 这十块钱都不够玉姐在车里磕的,另外要了一个小塑料袋装瓜子壳,张大象这才一边嗑瓜子一边往回走。 忽地手机就响了,桑玉颗的电话,接通之后就听她语气带着点儿兴奋:“掌柜的,你觉得李嘉庆给气慎爷爷当孙媳怎么样?” “……” 嗑瓜子还能磕出臭虫来? 张大象不是挑食,主要是那个“双马尾”个头儿不大,一点都没有下作的量,完全没兴趣。 “掌柜的,我跟你说,人不可貌相。李嘉庆那是平时穿得宽敞,其实很有实力的……” “玉姐,你得从我身上学到好的地方,好色这一块,你把握不住……” “……” 桑玉颗被自家男人给整无语了。 还是我的不是喽? “算了,掌柜的,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赶紧来一趟病房。我跟李嘉庆的妈妈已经谈好了价钱,就是细节上她还有一点点要求,我说得等你面试过后再做决定。” “行吧,我这就过来。” 张大象挂断了电话,然后拨通了老头子的号码,“喂,阿公啊,饭吃过了吧?没啥事情,我在平江。做啥?噢,是这样的,这不是玉颗对香火的事情很上心嘛。她说她作为张家的新妇,不能当没看见,所以就帮忙在平江物色了一个人选。人还可以的,还是大学生,还是念师范的……喂?喂?阿公?” 嘟…… 手机传来忙音,再次拨打已经打不通了。 在市区女儿家附近棋牌室搓麻将的张气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把好大孙给他买的手机给关了机,顺便抠了电池。 “阿叔,手机关机还抠电板的啊?” “节约电量。” 黑着脸的老头子猛地伸手摸牌,搓了一下牌面,打了出去:“八万!” “胡!” “哎呀我也胡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胡八万,卡八万,还以为胡不到了。谢谢气恢阿叔啊!” “……” 搓恁娘!!! 老头子嘴都气歪了,孙子那里受气,碰个麻将也要受气?! 他还特意没玩费脑筋的本地麻将,就是普普通通的碰碰胡,结果自己碰给别人胡? 好在他牌品不错,老老实实掏筹码,然后继续大战三圈。 只是自家贤孙那一通电话简直是戳肺管子,抓心挠肺的让人郁闷,摸个二条二万二筒,他就能想起来二哥张气慎。 听那细棺材的意思,二哥张气慎的孙新妇是有着落了…… 我怎么就是个老九呢? 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到散场都没胡一把,二化厂老厂长变成了老输记。 当爷爷的灰头土脸,当孙子的倒是颇有收获。 在病房内,张大象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当着桑玉颗、王玉露的面,就跟李嘉庆的母亲讨价还价。 “六十万不算什么,不过车房首饰什么的,得按我这边的规矩来。毕竟说白了,在平江这里,六十万我找个名牌大学的轻轻松松。” “礼金这种东西,我是随意的,差不多就行。主要是有一点,我要想办法把‘蔓菁楼’收回来。那是我多年的心血!” “这个也不算什么,阿姨你也只是抵押了出去,又不是卖掉了。把钞票还上,这件事情不就翻篇了?但我看你跟你女儿都到了寻死觅活的程度,那肯定是多少带着点仇恨的,这个不翻篇,你也不称心如意对不对?” “你能把人偷偷做掉?” “开啥玩笑,阿姨,法治社会呀,我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捞偏门。我家里阿公也是念过书的,在暨阳市第二化工厂做过老多年厂长了。正经人家,不弄打打杀杀那一套的……” 张大象一脸正色,当场否定了李蔓菁女士对他不切实际的联想。 祖上多少代都是良善人家,真要是灰不溜秋的,还能一堆“泥腿子”? 李蔓菁眼神有些怀疑,她看张大象的第一眼,就觉得气质比“蔓菁楼”周围看场子的要煞得多。 难道真是看走眼了? 而隔壁病床上躺着的李嘉庆全程黑着脸,本来就挺郁闷的,可更郁闷的是,张大象压根没跟她沟通的意思,就是跟她妈妈讨价还价。 气得她双马尾都炸了毛。 “那你有办法搞掉乔远山这个畜生吗?能搞掉最好,搞不掉么……还是收回‘蔓菁楼’就可以了。” “先看看吧,现在我说啥都是空话,等我先了解了解看。包括‘蔓菁楼’的情况,我也先打听打听。” 没有打包票,但张大象派头很足,让李蔓菁觉得这后生应该家里蛮有实力的。 只是李蔓菁女士知道个屁,张大象纯属有事儿没事儿先装一波,反正也不犯本钱。 至于说乔远山是干嘛的…… 他除了知道是李嘉庆的亲生父亲之外,一无所知。 “阿姨,现在你们也没有像样的落脚地方,不如就直接去暨阳好了。到时候吃住疗养什么的,也方便照顾。要是不放心去乡下,暨阳市区也有房子可以住。” “去肯定是要去看看你家的,不过还是先等等,毕竟……” 话还没说完,李蔓菁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对面就传来了吼声:“李老板!这都月底了啊!钞票分期分期再分期?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吧?” “……” 哒! 李蔓菁熟练地挂断电话,然后关机,再然后抬头看着张大象,“要是可以,我想马上就去暨阳。” 感受到了李蔓菁女士诚恳的态度,张大象也是面不改色,问道,“用不用办个转院手续?” 062 都不容易 出院! 在大夫们强烈要求走完流程之后,李蔓菁女士这才带着女儿坐上了前往暨阳市的车。 其实她的确是想趁机讹一下医院的…… 得亏平江的大夫们一向坚持“救人先救己”的原则,这才没让想钱想疯了的李蔓菁女士得逞。 至于说娘儿俩的家当,就两三箱的东西,后备厢就装下了。 路上,张大象通过跟李蔓菁的交谈,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恩怨情仇,总之要说李蔓菁亏了多少……其实也就一家叫“蔓菁楼”的饭店。 而“蔓菁楼”能够起来,主要是靠着西虞运河边上的北桥洗煤厂,现在归一家能源公司。 李蔓菁的姘头乔远山是从河东道的一家煤矿空降过来技术科的,后来兼任车间主任、副厂长,在副厂长这个阶段,李蔓菁成功爬上了乔远山的床。 之后就是风生水起,并且在二十年前给乔远山生下了李嘉庆,当时的乔远山已经有原配,奈何正宫大老婆不给力,迟迟怀不上,这让有了第一个孩子的乔远山对于李嘉庆格外疼爱。 之前李嘉庆带着王玉露去住的房子,其实就是北桥洗煤厂的集资房,而且不是普通的塔板结构集资房,是高标准的新式住宅小区。 这里面也足见北桥洗煤厂的实力确实不简单,但懂行的都清楚,更不简单的是北桥洗煤厂能从某个地方弄来源源不断的煤。 乔远山就是那“某个地方”以及那个“源源不断”,所以虽然不是平江市本地的,但门路很广。 只不过世上的事情很难讲的,乔远山的原配在十一年前“老蚌生珠”,还生的是儿子,这让老家河东道的乔远山瞬间喜出望外,退居二线的老父亲更是为了庆祝老乔家有后,奖励了儿媳十套房子。 寓意十全十美,并且这十套房子,纵贯全国南北最核心的十座名城。 其中就有平江市。 那套北桥洗煤厂的集资房,在乔老爷子的招呼下,就正式让儿媳成为了拥有者,当然还有乔家大孙儿的。 乔远山也很牛逼,直接瞒了李蔓菁十年…… 前几天原配给乔远山玩了一出心跳大冒险,突然出现在平江,又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然后带着蜀黍就把“非法侵占”的李蔓菁、李嘉庆给赶走了。 期间略有推搡,李蔓菁女士不慎用脸狠狠地撞击在了原配的手掌心上,另有若干软组织挫伤,最后顺利住院,并且住院后越想越气,直接带着女儿一起磕“大梦还魂丹”。 个中故事,让张大象叹为观止。 这年头,当个二奶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啊。 都不容易。 斗智斗勇到这个份上,这关系复杂得让张大象无力吐槽。 这不比玉姐天天看的电视剧带劲? 从平江回暨阳的公路也是有服务区的,王玉露跟李嘉庆换了个座儿,玉姐坐后头主要是为了跟李蔓菁女士详细讨论一下她女儿嫁过来的一些福利待遇。 “阿姨,我们张家祠堂里面呢,给九个老字辈的爷爷各批了一块宅基地,盖了九栋小楼,都是三上三下的,大概有三四百个平方。嫁过来就可以挑一栋住,看中哪个选哪个,产权齐整的,等办好户口迁入,那就是自己房子了。” “真哒?!” 李蔓菁女士眼睛都亮了,这么大的别墅,住起来会不会太空旷? 虽说暨阳是个小地方,可再小也不算是穷乡僻壤,离平江远是远了一些,毕竟开车都一个多小时了。 可只要房子够大,这都不是事儿。 毕竟她现在连住处都没有。 “跟那个六十万……” “这是嫁过来住的,跟礼金不搭界。” “好,好,好好好……” 连连点头,李蔓菁女士觉得这波不亏。 当初送女儿去河东道读“晋都师范”,其实也不情愿的,太远了,可乔远山老家是晋都的,想着能让老乔家照顾照顾,所以就选了晋都师范大学。 现在一看,果然还是不错的,峰回路转啊。 如果不是去了晋都师范大学,怎么会认识王玉露这个同学呢? 如果不是认识了王玉露这个同学,又怎么会认识桑玉颗这个同学表妹呢? 都是缘分! “阿姨,按照家里老一辈的说法呢,人嫁过来之后,大概就是二爷爷气慎的孙新妇,生下来的重孙子,就记在二爷爷这一支下面,以后承继的就是二爷爷香火。将来七月半烧饭祭祖的事情,就是自家操持……” “应该的应该的……” 听桑玉颗掰扯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李蔓菁早就没有了那最微不足道的芥蒂。 毕竟她本人当了二十多年的二奶,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不希望女儿继承母业。 可形势比人强嘛。 当时在医院病房内,张大象也没有讲清楚。 现在一听不是当二奶当小三儿,李蔓菁觉得简直是血赚,完全不亏。 换个人家,也就现金拿个三五万,再弄点首饰,然后就没了。 硬要说在平江买房子,那也不是只写女儿一个人的名字。 她觉得女儿不值六十万,那都是遵循了市场经济原则的,毕竟她开“蔓菁楼”那么多年,是个本份的生意人…… 不过这会儿真要说拿六十万给她,也不现实,方案还得优化优化。 之前是想着把“蔓菁楼”收回来。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蔓菁楼”百分百被债主拿走。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等继续上路的时候,聊到了张大象的生意,听桑玉颗讲“张家食堂”和“十字坡”,李蔓菁眼睛一亮。 同样是做餐饮的李蔓菁可不是只会赚北桥洗煤厂的生意,能让“蔓菁楼”值一百多万,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个快餐店……已经有分店啦?” “过完年还要再开一家分店,可能会开在东门吧。” “嗳,颗颗啊,你看我家庆庆嫁过去之后,我是不是算亲家,对吧?” “阿姨是想做分店经理还是怎样?” “我不开分店,我开分店做什么?我之前有自己牌子的呀,‘蔓菁楼’在北桥和西虞运河很有名气的。不过现在说的不是这个,我是听你讲这个‘十字坡’还有‘张家食堂’,是能批量供应堂食的对吧?” “嗯……对。” “那这样哦,你看行不行。就是说庆庆嫁过去之后,我用庆庆的名义,在平江新开一家饭店,但是呢,有些走量的堂食,就从张家批发。这样赚多赚少都是庆庆的,我呢,就是帮庆庆忙,做妈妈的给女儿打打工,就当提前养老了喂……” “……” “……” “……” “……” 玉姐的脑子转得不够快,表姐的脑子到现在还是宕机的,而已经麻木了的双马尾李嘉庆,坐副驾驶位置上气得胸腔扩张,但又忍了下来。 至于张大象,就是瞄两眼旁边的双马尾,本以为就是个平平无奇加攻速,没想到正如玉姐所言,这还是个隐藏款。 063 祖宗请看清 本来还心存疑虑的李蔓菁女士,在看到九栋乡下小洋楼之后,直接脑子飞到九霄云外。 “哦哟~要死了喂,这样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简直不要太好噢。” “哦哟~门前么还有池塘的呀,还种了莲花的呀。哎哟那是什么东西呀?野鸭子还是什么鸟啊,哦哟这种环境也太好了喂。多大福气才能住这么好的地方呀……” 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李蔓菁看得两眼放光,她跟了乔远山那么多年,福利房是住了不少,但独栋的房子,那是一次都没有住过。 现在看到正在贴外墙瓷砖的三层楼房,她感觉女儿的价钱还可以再商量。 尤其是门前就是一片水面,水面外接一条小河,虽然不懂风水,可总觉得看着就眼睛舒服。 她并不认识改造成荷花池的芦苇荡里面到底是什么鸟,把?鹈(biti)认作了野鸭子,不过能有水鸟钻来钻去的池塘,想来还是很清爽干净的。 一惊一乍的李蔓菁让女儿李嘉庆感觉十分羞耻,不过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刺激的事情,也让她此时全无过去的自信满满。 以前的自信,那都是建立在优渥的家庭环境上的,结果短短几天时间,首先自己的爸爸原来有老婆,跟自己的妈妈二十多年没领证…… 其次自己一直住的大房子,原来在爸爸的正牌老婆名下…… 再次妈妈这个二奶被原配带人赶出家门的时候,自己的爸爸接了电话就说一声“我知道了”…… 最后,当二奶的妈妈正在病态地兜售自己,连待价而沽都不算。 “庆庆啊,你觉得哪一栋比较好啊?我觉得都挺好的,要是九栋房子都是你的那该多好啊!” “……” 李蔓菁女士还挺会做梦,不过,因为她的到来,老头子张气恢再怎么感到心塞心累,也是打起精神回了一趟乡下。 这种事情,作为张大象的嫡亲爷爷,他就是心肌梗塞也要当场恢复。 没办法…… 自己在祠堂吹的牛逼,含泪也要执行下去。 祖宗们可都看着呢。 本家兄弟们也都看着呢。 子侄晚辈们同样都看着呢。 张气恢,别丢分! 精神点儿!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你就是亲家母吧?我是张气恢,张象的嫡亲阿……嫡亲爷爷!房子你们随便看随便挑,那栋已经内部装修好的,是我大哥张气恒孙新妇还有重孙子的。剩下八栋想怎样内部装修,一句闲话的事情,全包的。” 不装逼会死的二化厂老厂长,一张嘴终究是没有放过自己。 老头子很清楚自己说完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 “阿姨你放心,我爷爷以前是暨阳市第二化工厂的厂长,最早一批炒股赚到钱的股民就有他。而且退休工资特别高,存款几十万总归是有的。他说想怎样内部装修,不是吹牛逼的,有这个能力!” “……” 张气恢颤抖着手指夹上了一根烟,迟迟没有点上,他其实不怎么抽烟的,自从退休之后,不知道是怎么了,偶尔会站在小河的埠头上,对着夕阳西下来上一支。 站张大象后头的桑玉颗差点笑出声,摸了一只打火机出来,走到老头子身旁小声道:“爷爷。” 嚓。 防风打火机凑上去,老头子点上了烟,然后微微点头,深吸一口,这一口,得过肺! “亲家老伯太客气了,这么看得起我们,真是让人称心。您放心,我们也不是没有眼风的人,只要两个小年轻自己过得好,那就是最好的……” 开过饭店的李蔓菁女士虽然说专注二奶二十多年,可这一张嘴的感觉,那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尽管老头子一眼看穿对面这个老阿姨的底细,可并不妨碍他觉得听上去顺耳。 比孙子讲话好听。 孙子是真孙子啊。 这会儿祠堂那边已经热闹了起来,听说张大象去了一趟平江,就又带了个小丫头回家,祠堂看门扫地的老头儿们都叼着烟转悠了过来。 看到李蔓菁一头披肩波浪卷还缠着一圈绷带,大爷爷张气定身躯一震,寻思着是不是张大象真返祖了,跟他老子一样跑江湖的时候顺便抢亲? 等打过招呼之后,张气定作为一个老校长,见过了不知道多少类型的家长,他跟小老弟张气恢一样,一眼看穿李蔓菁是个常年做迎来送往营生的。 至于说梳着双马尾的小丫头…… 张气定觉得这个小细娘(姑娘)不如桑玉颗,一看就是在家里被娇惯的,现在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估计是家里遭逢了变故。 不是死了老子,就是爷娘丢了饭碗。 不过,张气定想着这样也还好,正经人家谁住进这“南行头”啊! 有一黑一,作为一个老校长,他实在是想不出一个正常家庭出来的丫头家,会愿意跑来这鬼地方跟张大象鬼混。 不清不白,不清不楚,甚至还有一点点不干不净……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祖宗保佑,可看清楚了啊,想出这种歪点子的后世不肖子孙,是张气恢,不是张气定! 我张气定教书育人一世人生,桃李满天下,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是高尚的。 几个老头儿来了之后,说了一点好听的话,等安排李蔓菁、李嘉庆娘儿俩住下之后,这才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张大象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小象佬……你是个狠人呐!你比你老太公还要翘硬!你老太公当初寻姨太太,那是跟你老太太成婚后三年才寻的。你了不起啊,你太让人大开眼界了,这有一个月吗?” 有个大行的爷爷看张大象的眼神像是在看最顶级的家族败类,可话又说回来了,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祖宗保佑,可看清楚了啊,想出来这种歪点子的后世不肖子孙,是三行的张气恢! 跟我们大行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 “爷爷,这不是张象的想法,我们本来去平江是有事情的,结果碰上了这个叫李嘉庆的条件合适,我就跟她妈妈聊了聊,没想到她妈妈不介意,所以就直接请来张家先看看……” 桑玉颗一开口,大行的爷爷目瞪口呆,愣神半晌,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然后道,“颗颗,等你养了小倌儿(小孩),满月我包一个大红包,不少于六千。” “谢谢爷爷。” “不用谢的,你能嫁到我们张家,是我们张家有福气。” 然后老头儿瞥了一眼张气恢,别过头啐了一口,“呸,宗桑(畜生)。” 064 看开了 晚上在市区大卖场上班的李来娣听说来了个抢家产的,提前半个小时下班,自行车蹬得飞起,到了张家已经是气喘吁吁,然后一溜烟儿寻到了女儿那里。 “妈,你这是咋回事儿?看把你累的。” “听、听、听你大姨说,是你把外面的小狐狸精,往自个儿家里招的?” “嗐,我当什么事儿呢。” 桑玉颗笑了笑,拉住李来娣的手,先安抚她坐下,倒了一杯水之后,这才坐到李来娣身旁说道,“妈,首先这事儿是早晚的事情,对不对?” “……” 沉默了片刻,李来娣不甘心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点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不能你去外面招惹啊。这像什么话!” “妈,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我还不如自个儿掌眼呢,我跟你说,这个李嘉庆啊,她……” 忽地,桑玉颗压低了声音,凑到母亲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啊?她妈是二奶啊?” “嘘!小点儿声。” “她妈是二奶呀?” 细声细气的李来娣精神抖擞,这我还怕她干啥? 她个后来的丈母娘,可不如我这个先到的。 我可是正经人家! 骄傲。 “她现在心里面,您说,是不是得矮咱们一头?而且这事儿是我出的面,说的时候,象哥儿都不在旁边。当时她们娘儿俩都走投无路了,是我给指了一条明路。您再想想,是不是还欠着咱的人情?” “倒也是啊。” 李来娣点点头,喝了一口凉茶,顺了气之后,才又问道,“嗳,那她们是以后给老爷子的二哥烧纸?” “祠堂那边已经定了,就是气慎爷爷这一支。” “那不如咱,你可是老大家的,而且还有三个牌匾呢。前头还说要立个牌坊,打的那个烫样我都看过了,好家伙,可气派。听说木头的那个花了三十多万,石头的便宜一些,二十万不到。”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等有了孩子,才是好时候。连象哥儿都沾不上孩子他老太爷的光,咱这一支独一份。” “哈哈,谁说不是……哎,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忽地李来娣放下了茶杯,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肚子里……有动静了没?要是有了,那可是得好好准备准备。而且得盯着点儿你男人,别你肚子里没货,倒是让后来的爬上床先下蛋,那到底还是要争个长幼的。” “妈,你猜为啥我敢这会儿先张罗着?” “为啥?嗯?哎呀!!!” 李来娣顿时大喜,双手一拍,然后喜不自禁地摩挲着大腿,接着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啥时候的事情?去医院查过了没?” “前两天在镇上医院上班的一个姑姑,不是正好遇见嘛,我其实也不犯恶心,跟平时一样能吃能睡的,可姑姑说把个脉,然后就让我去医院检查什么孕酮值,我还没跟象哥儿说呢,你这火急火燎的,倒是让你先知道了。” “我是你孩子的姥姥,我先知道怎么了?” 一脸得意的李来娣有些手足无措,她本想着送点儿啥,可一想属实没必要,还不如攒点钱,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应该也打好了长命锁。 不过,李来娣没准备东西,桑玉颗倒是让母亲稍等一会儿,然后拿了一个首饰盒出来,递给了李来娣:“象哥儿在平江街上买的,老板说是老款式不好卖,就给了点优惠,不过也有三十克。” “啥玩意儿还拿这么个盒装着……哎哟这、这是给我买的?” “象哥儿说是个老手艺的店,开在一家游戏厅的斜对面,图便宜买的,老气是老气了一些……” “啥老气不老气的,姑爷要是嫌老气,这样的给我来十条八条我不嫌弃!” 李来娣早把女儿怀孕这事儿给间歇性忘了,眼睛就直愣愣地盯着盒子中的一条手链。 纯金的,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压手。 “赶紧戴上看看。” “那是得瞧瞧,我这手腕子可细。” 她嘴里的话往外蹦得快,可也不如手快。 金链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多股金线交错,扣上了抖抖手腕,会有些微的簌簌声响,不过贴着皮肉,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来娣开怀大笑,她现在本来就过得自在,上班也就是个消遣,每天去大卖场打扫卫生,干完活儿就是跟工友唠嗑,班长对讲机吆喝一声,差不多就到饭点。 比以前自由多了。 她现在反正也不指着那点工资,就是不想闲下来,省得跟还在暨阳市的大姐、小弟凑一块瞎琢磨事情。 不过,这偶尔出现的惊喜,倒是让李来娣觉得活着的时候……还真是不错嘛。 “姑爷给我买了,给你买了啥不?” “妈,那么多金条呢,还有车。那车去华亭买的话,都抵得上我爸那辆……” “……” 话到这里,娘儿俩都是一阵沉默。 就这么坐那儿叹了口气,也没有抹个眼泪什么的,只是沉默不语,等缓过来的时候,楼下已经传来张大象的声音:“玉姐,我带了点牛肉……咦?咱妈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掌柜的,我跟妈在楼上呢,马上下来——” “行,我再去拿几个菜,很快回来——” 楼上楼下嚷嚷完,桑玉颗这才拉着李来娣的手,然后拍了拍,“象哥儿指定是给你拿吃的去了,一会儿给大姨打个电话,就说你今晚在我这儿吃。” “行。” 李来娣点点头,倒也爽快,当即掏出手机就给住处打了个电话。 那里有座机,李招娣有时候守王发奎的电话,就是往座机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两集电视剧。 “喂?大奎,你啥时候从幽州回来一趟,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就是颗……” “大姐,是我。” “啊?是、是来娣啊,啥时候回来吃饭?” “我今晚上在姑爷这里吃,你和根生说一声,到点就先吃吧,别等我了。” “那行,一会儿我跟他说。这会儿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又寻了一天活计,不知道今天找着中意的没有。” “嗐,不着急,慢慢来慢慢找。” 对于老李家的“独苗儿”,李来娣现在根本不在意,你凭本事找着好工作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也饿不着。 这就可以了。 065 一看就很书卷气 “庆庆,你……你真打算那个啥啊?” 李蔓菁和李嘉庆安顿下来之后,松了口气的王玉露也能重新跟李嘉庆说一点儿闺中密话。 一想到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带着点儿小骄傲的李嘉庆,以后居然跟自己的表妹论个妯娌姐妹关系,她真是心乱如麻。 乱糟糟的。 “我才不要呆在这里!” 李嘉庆语气很坚定,正当王玉露感觉曾经自信的李嘉庆又回来了,只听李嘉庆依然用很坚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为了照顾我妈妈的感受,我打算明天跟他去相亲!” 斩钉截铁,十分果断。 “……” 本来两人是睡一块儿夜聊,听了李嘉庆这话,王雨露猛地坐起来,一脸懵地看着好闺蜜,“庆庆,你是上了大学的啊?你以前不是说过,当代大学生要独立,要自信,要有自己的事业规划,还要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 “我当然说过,我也没有变过,我还是我!” “可你打算明天跟他相亲!” “那都是为了照顾我妈妈的感受,我心里有数。” 神情坦然,语气坚决,李嘉庆的眼神中透露出清者自清的淡然。 给王玉露传达的信息就一个:我李嘉庆行事,何须解释。 “啊!!!!疯了!” 抓狂的王玉露感觉过去一段时间简直就像是做噩梦,她真是被折磨得够呛,精神上疲惫不堪,美好的江南水乡之行,跟掉进了茅厕没啥区别。 浑身都是怪味儿。 可她也不能说什么,更不会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指手画脚。 尤其是她不能对自己的表妹说什么,因为自己爸爸现在还指着表妹这边带着发财呢。 自己理不直,也气不壮。 一夜无话,王玉露反正是没睡好,昨晚上做梦都梦到了李嘉庆帮自己表妹带孩子…… 天呐,这都是什么怪梦! 更离谱的是,她还帮着搭把手了。 一定是太心疼表妹桑玉颗和闺蜜李嘉庆的遭遇了。 一定是这样! 洗漱完之后,王玉露看着掏出化妆包的李嘉庆坐在梳妆台前,她愣在那里:“庆庆,你……你不会打算还化个妆吧?” “今天要出门,肯定要化个妆啊。” 李嘉庆理直气壮,“这样也好给我妈妈一个交代。” “……” 疯了! 狂翻白眼的王玉露无话可说,她感觉之前说好了要一起返校的李嘉庆,搞不好会放她鸽子。 那这算什么? 她啥也没做错,结果一个月的课都没上? 王玉露感觉心情有点糟糕,还有点崩溃。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无语的王雨露回到住处,却见母亲李招娣正小声嘀咕着什么,“妈,你干嘛呢?” “嗐,没啥,想事情呢。” 李招娣眼珠子一转,忽然说道,“嗳,露露,你那同学……没事儿了吧?” “她之前跟我说会一起回学校,现在看样子真不一定。她这会儿化了妆,一会儿出门跟人相亲呢。” “相亲?相啥亲?净胡说,她都已经给了生辰八字了,听祠堂那边老定叔说,下一个良辰吉日,她名字就可以誊在二爷气慎名下,以后就是二爷的孙儿媳。名分都定了下来,还讲什么相亲?约会还差不多。” “……” 听母亲这么一掰扯,王玉露更是觉得郁闷。 好嘛,合着就她一个人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而等王玉露离开之后,坐梳妆台前的李嘉庆当即麻利地重新扎起了双马尾。 不过并非是传统的双马尾,而是两条麻花辫,又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连衣裙,带着点儿微黄碎花,配上一副圆框眼镜,那种书香气立刻就冒了出来。 略微抹了一下嘴唇,从镜子里看着凸显粉嫩之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眼睫毛不用打理,她天生就是长睫毛,又弯又翘,跟刷子一样,瞧着就有灵气。 “要不是为了妈妈,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李嘉庆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挥舞了一下拳头,“李嘉庆,加油!你是最棒的!” 换上了一双平底帆布鞋,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这下更是显得小只了不少。 “手机,包包,化妆镜……好,都齐了。” 检查完出门要带的东西,李嘉庆这才探头探脑,确信王玉露不在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外面传来动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门口,便见张大象拎着一袋油条下车,一边啃油条,一边打招呼:“大姨吃油条不?都是刚出锅的。” “哎呀,这油条瞧着色儿就正啊。我来一根,谢谢啊。” “自家人客气啥。” 张大象将一袋油条放在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今天约好了去市区的步行街逛金店。 先定好款式,等做好了,挑个时间再去拿。 钱也不用他出,老头子吹牛逼吹上瘾了,这回他准备过年之前再打麻将就砍手。 打麻将的老本拿出来给二哥家的孙儿媳买金银首饰。 张气恢没有丢份儿! 很有精神! 张大象都快笑死了,看老头儿表情失控几近面目全非的样子,竟是如此的快乐…… 唉,自己这个孙子是真孙子啊。 本来还要磨蹭一会儿的李嘉庆,见张大象到了之后,就赶紧拿起包包下了楼。 “油条吃不吃?” “我刚涂了口红,吃油条一会儿又要重新补。” 李嘉庆语气中带着拒绝,然后拿起一根脆脆的油条就咬了下去。 “……” 这一手直接把张大象看傻了,心中很是无语:妈的智障。 还以为不吃呢。 吃过了早点,洗手擦嘴上车走人,全程没废话,干净利落。 等车子开远了,院墙外端着一碗粥的王玉露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汽车,她更郁闷了,筷子飞快地往嘴里扒拉混着萝卜干的白粥。 有一种被闺蜜诈骗的糟糕感觉。 而车上的张大象虽然把着方向盘看着路,余光却时不时瞄两眼李嘉庆,跟之前看到的形象,那真是相去甚远。 之前还是个普通双马尾,最多就是长得好看些,但邻家小妹的感觉太强烈,总有一种可耻扁平者的神韵。 今天完全不一样,普普通通的碎花连衣裙,怎么就穿出了充满智慧的气质? 就像一个人有三个脑袋,那书卷气,一眼便知是隐世巨儒。 066 听妈妈的话 李嘉庆啊李嘉庆,你可是上了大学的呀,你到底在做什么?! 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坐副驾驶位置上的双马尾内心纠结,下意识地手指卷着垂落下来的发梢,今天戴上一副黑框眼镜,主要也是为了遮掩一下小眼神。 我掏! 趁张大象专心开车,李嘉庆从包包中摸出小小的记事本,这是之前妈妈拿过来的“锦囊”。 当时李蔓菁女士语重心长地跟她说道:庆庆啊,“蔓菁楼”现在是肯定拿不回来了,我们被乔远山那个狗东西坑惨啦!你以后要记住,花言巧语靠不住,真金白银暖人心…… 妈妈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噢~ 我瞟! “锦囊”上第一页:“蔓菁楼”值一百二十万,可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歘! 撕了,这是什么“锦囊”! 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再瞄一眼! “锦囊”上第二页:她们说小楼房是四五百平米是骗人的,最少六百平米! 呃…… 我李嘉庆是一个新时代的优秀大学生,要独……独栋住着才舒服! 不是的,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圆框眼镜后头的那双眼睛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心情。 大概正因为考上了大学的缘故,李嘉庆以前并不懂什么叫“家道中落”“遭逢变故”,现在是真懂了。 她以前买正版漫画根本不考虑价钱,今天才知道原来那种进口的正版授权,居然一本就要二十多块钱。 这么贵的吗? “李嘉庆,你今年多大来着?” 听到副驾驶位置上传来的窸窸窣窣小动作声响,等红绿灯的时候,张大象别过头问道。 “我二十一了,比你大两岁。” “三岁。我才十八。” “……” 尽管张大象没说啥,但李嘉庆总感觉被扎了一刀。 哼,女大三抱金砖噢。 到了市区银楼一条街,找了个停车的地方,看车位的大妈过来给了一张小票,收的也不多,两块钱停到天荒地老,没有重复计时。 所以在小小的弄堂里,居然看到了“僵尸车”,外面长满了“爬山虎”,还有一些老房子院墙中的紫藤往外乱窜。 “女大三,抱金砖啊。走,买金砖去。” “啊?” 李嘉庆略有慌张,差点儿以为这个大块头会读心术呢。 不过张大象已经下了车,她也赶紧十分Q弹地下了车。 上了大学的隐世巨儒就是不一样。 “我、我是为了让我妈妈安心才来的!” “明白明白,我们一会儿抓紧时间,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我其实对于金银首饰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也就一般吧!” “……” 张大象见她眼神飘忽,甚至时不时下意识咬嘴唇的样子,就知道这双马尾搞不好正天人交战呢。 估摸着内心世界一团乱麻,有无数个声音让她赶紧下决心。 独立和独栋就一字之差,换位思考一下,张大象觉得自己根本不会犹豫。 要是有富婆给他一套三上三下的房子,他当场躺下,软硬皆施随便来。 “我之后还要去大学的!” 李嘉庆很是没底气地提高了音量。 “倒是忘了问了,李嘉庆你学的什么专业?能教小学生吗?”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过完年我会重启张市村的‘村小’,本来就是要招老师的,那既然你成了我张家的新妇,也要出出力的呀。” “我妈妈说以后可以不用上班的……” 两条麻花辫抖了抖,李嘉庆涨红了脸,终究是暴露了自己想要当“米虫”的小心思。 毕竟以前的生活就是无忧无虑的,家庭幸福美满,从不缺衣少食。 连房间都可以有两个,一个是闺房,一个是书房玩具房,里面塞满了很难买到的正版漫画。 结果便宜了乔远山的老婆! 还有他儿子! 呸! 是不是他亲生儿子还两说呢,他老婆嫁给他十年生不出来,结果突然就能生了? 说不定是老公公爬灰! 脑子里面思绪已经彻底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李嘉庆,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乔远山的亲生女儿了。 因为如果乔远山老婆没毛病能生儿子的话,岂不是乔远山自己有毛病? 那妈妈怎么生下的自己? 李嘉庆突然就小脸儿微白,把张大象都吓了一跳:几个意思?这是看到大早上抢金店的了? 金店开门都挺早的,毕竟不是特殊日子,也不会有人扎堆过来团购。 每年的好日子就那么几天,所以开门做生意,能守一个是一个。 不过张大象挑的店,是张家一个姑姑开的,之前就打好了招呼,说过来买黄金。 “哎哟,阿象来这么早的啊?” “姑父吃过早饭了?” “早就吃过了,赶紧过来等你。” 张家的那个姑姑还没来,她丈夫倒是早早到了,外面停着一辆封窗的运货商务车,车壳上的露水滑落,形成了一条条带着污渍的痕迹。 “听说你黄金要的多?” “不多不多,就要几根金条,马上走的。” “那还好,不然我就要去边上几家先借一借。” 做姑父的邀着张大象进来,因为张大象没有介绍李嘉庆的缘故,他也只是点点头。 “二两一根,纯金的。” “来一斤,五根吧。” 说着,张大象将一只挎包放柜台上,拿出五沓钞票,然后拆了其中的一沓,抽了一半出来,让姑父去点钞机上清点。 不多时就听点钞机哗啦啦作响,姑父问道:“要盒子装起来吗?” “大盒子就算了,小盒子,再拿个塑料袋。” “下次再照顾照顾生意啊,只要提前说,多少黄金我来想办法。” 这一点倒不是吹牛逼,眼前这个姑父也是当了很多年兵的,而且是在剑南南道一呆就是九年,退伍后就开了金店。 他老丈人是二行的,早先在暨阳市电镀厂做车间主任。 张大象也要喊一声爷爷,只不过并不住乡下,而是住在城东,一年到头见不到两次三次的。 在张大象的记忆里,也就有过一次规模比较大的祭祖,是个逢十的周年,这才算是在乡下连着好些天认识了一下谁是谁。 跟电镀厂的这个爷爷比起来,亲爷爷张气恢身为第二化工厂的厂长,居然说没让自己儿子也开个“开张吃三年”的门店,还是太有追求了一些。 难怪大行二行的“读书种子”们不带三行的玩,不在一个精神层次上。 将一斤金砖塞包里直接带走的时候,李嘉庆还处于一种震惊中。 等浑浑噩噩跟着张大象走出去一段路,她才猛地反应过来:真抱金砖啊? 原来买黄金是论斤的,不是论克…… 一定是妈妈传授的知识过时了! 067 此宝与我有缘 黄金是黄金,首饰是首饰,去亲戚那里买黄金,主要是图个便宜,定做金饰那就得千挑万选。 之前给桑玉颗定做一套的金店也是同一家,算是个合营店,金价高个十块二十块一克,加工费看师傅,便宜的三十每克,高的一百多每克,比黄金价格还高。 原因嘛,无非是有的师傅是非遗传人,百八十年的都不会拿来说,都是五百年起步,一般来说祖上都是长期在润州江宁市石头镇从业。 跟上次一样,主要是先挑好款式、制式,剩下的用什么手艺实现,那是师傅的事情。 “张象,今天什么风又把你吹过来了?” “定一套新娘子的金器,照一斤的做,师傅要上次一样的。” “啊?” 合营店跟私人金店、外资银楼不太一样,里面不少人还是吃公家饭的,张大象选择这家店,也无非是这里也有亲戚。 店长算是张市村的女婿,点头之交,知道这么个人;经理是旁支“直”字辈的,见了他得喊一声“阿公”。 今天是店长在,所以少了些许尴尬。 要不然张大象让经理不用喊“阿公”,过年时候被上面的老头子知道了,管保一通鸡飞狗跳。 所以也是专门挑了个经理不当班的时候来,省得尴尬。 “又、又是新娘子的?” 店长表情有些丰富,他记得上次张大象过来还是在上一次。 入娘的才过去一个月喂! 离婚了? 不可能啊! 等等! 不会传言是真的吧? 一人十二香火?! 店长虎躯一震,看张大象的眼神顿时炽热了起来,别人的家事他不管,管他张大象讨多少个娘子,反正他就知道加工费能收五万以上。 张市村三行里果然是能人辈出,传说都真的。 合营金店的前身是平江市金阊银楼,再往前就是江宁石头镇抬头的“御造银作局”,不过不是“御造银作局”本身,而是外包出来的能工巧匠,很多工艺都是独门单传。 早百几十年小老百姓闻闻味儿都没资格,时代变迁之后,也就不矫情了。 要不然早晚从文化遗产变成文化遗迹。 老百姓谁有那美国时间陪你玩装逼,外资银楼的加工费不但低,而且款式还新潮,深受年轻一代的喜爱。 像张大象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所以店长这会儿赶紧给张大象上好茶,也不去关注今天跟着张大象过来的姑娘又是哪儿来的。 那根本不重要。 选款式很简单,图册往那儿一放,姑娘您慢慢看。 当然还有现成的款式,店长直接让人端出来,边看边试边挑……不打紧。 本来李嘉庆还挺不好意思的,可店长端出来几大盘金镯子之后,她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亮了。 好闪! 都说黄金俗气,钻石新潮,可是为什么这金灿灿的如此夺目! 我李嘉庆身为新时代的大学生,不可能是俗人! 看“锦囊”! 听妈妈的话。 妈妈说了:庆庆啊,那个奥迪的后排坐起来是舒服噢。 妈妈简直像魔鬼。 呼吸沉重的李嘉庆试了试看中的一只金镯子,才戴上去,她就感觉自己是不是最近胖了,手腕上怎么全是肉,搞得镯子取都取不下来。 最近肯定是伙食太好长胖了。 好气。 最后全靠画册中一套缠枝纹鸾凤金镯帮忙,这才让试戴的镯子主动滑落。 缠枝纹鸾凤金镯是婚礼上戴的,但还配有一只更精巧的,是个缠丝嵌宝金镯,按理说是挺老气的,可因为做工一看就精致,跟李嘉庆小小的身材当真是般配。 身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李嘉庆目不斜视,看得很认真。 就它了! 其余什么簪花、戒指、耳环、项链……其实她倒是没啥感觉,就那两只镯子,简直就是天生在等她的。 先天宝物,那都是能者而居之,还得是有缘人。 她就是那个有缘人,因为带她过来的张大象是有元人。 这得多少万元啊。 想起来妈妈的“蔓菁楼”也不过是一百多万,李嘉庆突然觉得努力工作真的能赚到钱吗? 离开金店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正胡思乱想呢,就被张大象带着去定做婚服。 “你在这儿先量好尺寸,款式你自己挑,我去买点儿零食。” “好。” 其实就是买一些板栗,玉姐对“糖炒栗子”特别喜欢,张大象出来谈合同的时候,也会拐一下买上一包。 刚出锅的肯定最香,不过因为“十字坡”也有设备,复热一样香甜绵软。 李嘉庆在量好尺码之后,就一边挑选款式一边等,正翻着图呢,李蔓菁女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庆庆,要死了喂,你晓得不啦,那个张象噢,在暨阳市的港区还有个冷冻仓库的呀。超级大,超级超级大,可以存放四五千吨冻货的呀。妈妈做‘蔓菁楼’这么多年噢,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冷冻仓库。这一年随便收收租金么,也要几百万的呀……” “……” 这一通电话内容,把李嘉庆吓了一跳。 之前以为张大象是乡下土豪,现在一看,这分明是新时代的年轻企业家! “就是可惜了喂,我跟你讲噢庆庆,这个冷冻仓库,很有可能是大房那边的。那个去世的大老爷张气恒,有三块牌匾,两块已经做成了牌坊,一个实木的,一个石头。噢哟~~那个桑玉颗也有福气了,她先来就先挑的,庆庆啊,你那个老阿公张气慎噢,其实也是英雄汉的呀,就是老部队联系不上,祠堂那边的气定阿叔讲了喂,要是能联系上,倒还可以帮忙弄一弄,联系不上那没办法……” 忽地,李蔓菁突然话头一断,没有再说话。 嗯? “妈妈,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呢……其实乔远山老家那边,可以帮忙找一找老部队传承的,对不对?以前乔远山的老子,不也是帮谁寻过老战友的吗?我看都是寻找,应该大差不差吧?” “……” 一听老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李嘉庆当时就明白过来,这是要让自己再去找乔远山帮忙啊! 这怎么行,我又不姓乔! 哼! “晚上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就说帮了这一次之后,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庆庆,你果然是顶顶聪明的……” 电话那头的李蔓菁女士喜笑开颜,这要是让张气慎也混上两块三块牌匾,气势上这不就起来了? 只是,她刚激动没有三秒钟,就被女儿一个提问给吓得浑身发颤,满头的波浪卷都差点儿直了。 “妈妈,你说乔远山的儿子,是亲生的不?” 这个问题看似问的乔远山正房儿子,可是李蔓菁女士知道,自己女儿一定是最近病床悟道了! 要死了喂~ 怎么办! 068 都身怀绝技 跟李蔓菁女士紧张的心情略有出入,李嘉庆虽然问了问题,却没有深究,任由李蔓菁打了个哈哈就翻篇了。 就她这种表现,让上了大学的李嘉庆顿时觉得过去二十一年的存在……很是荒谬。 她可不是什么眼神纯澈的大学生,虽说也不是特别聪明吧,但是去“晋都师范”读书的过程中,她可是为数不多能吃到“校花”“院花”“系花”等等流行文化红利的。 人设就是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比不上晋都师范大学的“校花”,但双马尾青春靓丽活泼可爱,一看就是当代大学生! 别说男生迷糊,女生都觉得文学院的李嘉庆长得真可爱…… 当然只有为数不多的闺蜜才知道,李嘉庆其实奶白的雪子真挺大的,哪里可爱了? 还有连为数不多闺蜜都不知道的,那就是李嘉庆沉迷漫画不能自拔,经久不衰的“王子和灰姑娘”主旨变成“霸道总裁和保洁小妹”话题,她都爱看。 选好首饰和婚服款式,回家路上将糖炒栗子捧小肚子上的李嘉庆弱弱地问了一声:“那个哦……就是,就是我听说家里祠堂的族谱噢,如果是私生子,会用靛青写名字的,对不对?” “看实力的。有实力谁敢用靛青蓝笔?”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张大象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扭头问李嘉庆,“怎么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我嫡子嫡孙,你放心。” “可、可我……我又不跟乔远山姓乔。” “你姓不姓乔,跟我们张家有什么关系?” 张大象也是无语了,你只是二奶生的,又不是张家哪个老头子在外面养个二奶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听说像你们这样宗祠力量比较强的,会有很多规矩的,是吗?” “你说的那是外地,张家要真这么传统老派,大行还有二行不天天住乡下?怎么会只有我们三行‘清一色’乡下人?不是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有话不妨直说,以后我们都是睡一张床的。” “哼!我们就算睡一张床,我也要挑大床房!” “……” 妈的智障。 张大象懒得再跟这个疑神疑鬼的“双马尾”大学生废话,直接一脚油门赶紧到家。 这两天忙得跟狗一样,“张家食堂”的西门店开始装修之后,小兄弟里面挑了一个最能打同时还有高中文化水平的去培训怎么当好店长。 至于说大堂经理…… 那就不需要能打了,勤快点就行。 因为在修理陶家庄的陶兴发一事上,张大象最后搞出了“论功行赏”,以至于很多老资格的叔伯们羡慕得不行。 死工资一年就一万多,奖金另算,张大象的小姑父程文林现在都配上一辆面包车了。 面包车也是车啊,这不比大冷天还要狂踩脚踏车强? 主要是“论功行赏”这一套确实在乡土社会中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老字辈的是挚爱亲朋,小字辈的就不是了? 叔伯是血脉至亲,兄弟就不是了? 直接扯平,最后拼的就是谁出力谁卖力。 所以就算有人去老头子们那里抱怨,也只是抱怨,总不能说让老头子中的哪一个去张大象那里说情吧? 看祠堂的张气定直接拖把沾屎给你尝尝咸淡。 于是大家都眼明心亮,就等下次还有机会,决不能再想着跟在后头有汤喝。 汤是肯定有得喝,张大象做事确实敞亮,可头汤跟残羹,那能一样吗? 可惜陶家庄签下“丧权辱庄”的卖地合约之后,附近村庄老一辈像是中了“大记忆恢复术”一样,终于回想起来一个叫“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返祖这事儿真挺邪门的。 晦气! 没人惹事的好处就是安心发育,让本家的人也是苦恼怎么就没有刷新机制,再出来一两个“陶兴发”,那该多好? 不过,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的。 找张大象麻烦的没有,找张大象丈母娘麻烦的……它就有啊! 有天张大象带桑玉颗去医院做检查,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是老头子打过来的:“喂,张象,今早来了一部小汽车,平江过来的,说是朝李嘉庆的娘要债。五十几万望六十万的数目啊,啥情况?” “噢,就是之前我跟你们讲的啊。她娘原先有个官人(丈夫),把她娘开的一家饭店抵了出去。债确实是落在她娘头上,不过落袋是在她老子身上。” “那就不是她娘的债喽?” “不是。” “嗯,那我就有数了。” 老头子本来心情就郁闷,他都快一个月没摸牌了,都是为了省钱。 棺材本给兄弟们的香火起楼房,退休工资拿来买金银首饰……他现在已经没事干去马路边上捡瓶子还有硬纸板了。 戳恁娘! 祠堂里所有的老头子有一个算一个,像他过得如此气派又寒酸的,往上数多少代也只可能就这么一个。 我张气恢要发泄!!! 六十多岁的老同志,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掌柜的,啥事儿?我看你刚才打完电话就在笑。” “嗐,是爷爷寻开心呢。” 没跟玉姐提李蔓菁女士的光辉岁月,给别人做小老婆能够做到欠一屁股债,这也真没谁了。 不过张大象也得承认,李蔓菁的姘头乔远山,也确实有点东西的,心够狠,手够黑。 都这状况了,还能让债主找上李蔓菁而不是他自己。 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债主,那肯定也是找李蔓菁这个软柿子捏,而不是乔远山这个曾经的北桥洗煤厂厂长。 这年头玩煤的,管你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哪儿有老实人啊。 “你也别老是逗爷爷玩儿,他都六十多退了休的人了。” “还是咱玉姐人美心善,不过也是啊,要不是老头子在祠堂发癫,我还真遇不上玉姐你。” “不正经~~” 说话间,张大象搂着桑玉颗的腰捏了捏,桑玉颗顿时翻了白眼,又好奇问道,“嗳,掌柜的,这以后咱们要分床睡不?也是赶巧了,这时候正好李嘉庆进了门……” 人美心善的玉姐也开始学会话里有话了,张大象笑了笑,抬手又捏了她一下。 回到张家,还没进村呢,就看到南村口的牌坊工地边上,有个几个生面孔被绑在了路旁的水杉树上,而老头子叼着烟手握鞭子,在那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嚷嚷个啥。 这一幕把刚才给老头子说好话的桑玉颗都震傻了。 不是…… 这都是啥呀这都是?! 069 还挺好玩 老头子其实并不喜欢动手,但“气”字辈里面,不算打仗,只讲不得不出手的次数,他就是最多的,没有之一。 原因很简单,暨阳市第二化工厂这样的单位注定了不可能太平无事,不管是小偷小摸还是产品发货,都会出现小摩擦引发大事故。 早年间管理上也更讲究灵活,因此保卫科不是保卫科,全称是“暨阳市第二化工厂武装保卫科”,化工厂的任何一种生产资料、生产工具,在几十年前都是弥足珍贵的,不武装保卫,那等于没有保卫。 但有一点,老头子对于诉诸武力,从来都是抵触的,并不喜欢。 因为耽误工作,影响生产任务。 现在退休了,他挺喜欢的,反正不用管生产不生产,销售不销售,关他屁事,不在他卵上啦。 “老伯,老伯,我们晓得错了,我们晓得错了。我们要是晓得真相,肯定直接去寻乔远山啊,不可能来触李阿姨霉头的。老伯,老伯……” 求饶声挺有逻辑,估摸着来追债的也想好了万一踩了雷,就用这套说辞来苟全性命一下。 还别说,挺好使。 老头子还是挺讲道理的。 “阿公,岁数大了火气小点,让人赔偿点损失就放走吧。” “在你卵上?滚!” 张气恢挥着鞭子隔空作势抽张大象,要不是这孙子不当人,他能有这么大的火气? 这两天老头子也在琢磨一个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难道起早贪黑去街头捡垃圾卖? 那也不够数的啊。 一想到孙子之后会有重孙子,他就头皮有点痒,这都是钞票啊! 九栋楼房抽空棺材本之后本以为要考虑的事情就不多了,他就功成身退了,现在看来是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大意了。 看来是要重新找点能赚钱的事情做,不然长此以往,必然是半点面子全无。 堂屋里全是等着看他笑话的老宗桑(畜生),他张气恢必将狠狠地振作,用实力打他们的狗脸! 兄弟? 呸! 狗屁兄弟! “那阿公你辛苦,我先回去。” 也不饶舌,张大象直接回家做饭,现在玉姐肚子里有了货,就不让她上手需要用气力的,炒个鸡蛋煮个面倒是无所谓,卖力气的拉面、刀削面,实在是想吃了,还是去“十字坡”让请来的师傅做吧。 张大象做饭的时候,桑玉颗捧着一包瓜子去南村口看热闹,这会儿追债的几个已经被放了下来。 牌坊施工工地上的工人们也是叼着烟看戏,只见领头的那个一边给张气恢敬烟,一边堆着笑点头哈腰说着道歉的话,根本不在乎被人围观。 吃他们这碗饭的,干活儿时候其实不讲究面子,只有钱要到手了,晚上烧烤摊和酒吧歌舞厅才是面子的事情。 能要到钱就是牛逼,别管怎么要来的,是恐吓流诈骗流还是跪舔流都是无所谓的,形式而已。 这次踩了个大雷,别看吃了不少苦,但“张市村”在讨债地图上,就可以标记上一个危险等级。 挂上三颗星四颗星五颗星的,就这么一个情报,卖给平江市的同行也能值个一条烟,给道上的朋友们省了不少事儿。 “老伯,是我们有眼无珠,出门脑子挂在了粪桶上。您老人家宰相肚皮里能行船,我们就是个屁,您放了我们,您惬意。这里还有一点我们的心意,主要是这趟过来把李阿姨惊吓到了,一点点精神损失费……” 几个人口袋里全部掏干净,有零有整那么一沓,一股脑儿拿给了张气恢。 老头子参加工作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收过别人哪怕一分钱,经得起任何形式的监督。 不过他现在退休了。 手指沾了沾唾沫,老头子熟练地点起了那一沓零碎,最后“嗯”了一声,然后把小票、毛票还了回去,外加一大把硬币,“这点油钱……够吧?” “足够足够足够……谢谢老伯,谢谢老伯,等我们这趟去乔远山那里忙结束了,事后还有一份歉意送上……” “后生,你这能屈能伸的样子,竟然让我动了杀心。” “……” “算了算了,以后注意点形象,法治社会,要懂法,晓得?” “谢谢老伯教导,谢谢……” “走吧。” 挥挥手,张老汉示意他们赶紧走,不用再千恩万谢了。 至于说李蔓菁签的高利贷合同,那就是厕纸,张气恢拿了还给了李蔓菁,省得这个亲家母总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等上门讨债的车子离开南村口,老头子这才哼着“黄梅调”往回走。 心情真不错,没收了三条加八包烟,还有一点儿牌钱。 “爷爷,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有麻烦的,放心好了。他们回平江那都是全程有治安公所的专车一路护送的。” “啊?哈哈。” 桑玉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以前还以为爷爷就是个思想古板的老头儿;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能有象哥儿那样的孙子,当爷爷的怎么可能是个老古板。 老古板估计早被气死了。 “哎,颗颗,小孩的名字想好了没有啊?” “想好了。” “想好了?!哎呀,打算叫什么?” “象哥儿说男孩儿叫张小象,女孩儿叫张象牙。” “……” 红温! 老头子的铁拳当时就硬得不行,挂腰间的鞭子陡然又有了用武之地。 深呼吸,不生气。 闷声闷气的张气恢朝着祠堂走去,然后嘴里嘟囔着“重孙而已,又不是我的重孙”“字辈总归是要排的,轮不到他个细棺材瞎说八道”,看得桑玉颗很是新奇,没想到遛老头儿是挺有意思的。 而此时正在灶间忙活的张大象喊来了跟李蔓菁女士炫耀成果的李嘉庆,除了看着点儿土灶的灶膛之外,顺便跟李嘉庆打听一下“蔓菁楼”的事情。 李嘉庆的双马尾或许可以加攻速,隐藏的安全气囊或许也会让驾驶员感觉心安,但对于张大象来说,如果没有“金桑叶”那样实打实的嫁妆,至少也得有个仨瓜俩枣。 不然让张大象觉得自己是在嫖,差点儿意思。 “咳咳咳咳咳咳……” “卧槽,你真是个废物,灶膛看个火也能呛到?” “哼!我可是城里人,平时吃饭都是电饭煲的,要不就去‘蔓菁楼’,灶膛烧火这种事情,我以前都没有做过。” “看来五根金条是要扣个一根半根的……” “哼!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怎样,我今天只是要体验乡下人的生活,再说我也是要吃晚饭的!” “……” 当代大学生说话就是硬气嗷! 070 “金瓜子” “啥事儿聊得这么高兴呢?” “嗐,说扣她金条呢,烧个灶膛嘴撅起来比屁股还高。” 桑玉颗进了灶间,说话时抓起一把剥好的瓜子仁,然后塞到了张大象的嘴里,“可别欺负庆庆姐啊。” “嗯~这山核桃的味儿好像浓了一点儿?” “有吗?” 这一把瓜子仁是新开发的产品,还没打算投放,处于试验阶段。 主要是“十字坡”那边菜品开发工程师是有了,但零嘴儿是零嘴儿,跟菜品虽说都一样吃到肚子里的,可在技术上就跨了学科。 要不是有个睦州分水县的货车司机捎了一吨多的山核桃在“十字坡”,还真没想到拿来测试一下多味瓜子。 只有原味和五香味显然是不够的,品类越多越好,这会儿张大象是在煮瓜子的过程中把山核桃的渣滓废物利用一下,借一下山核桃的香味,效果还行,但还达不到张大象的预期。 所以这会儿就是当张家祠堂老头儿老太们的消遣,桑玉颗也喜欢吃,套个围裙就揣上一大把,方便看热闹的时候还能磕一会儿。 “颗颗,瓜子还有山核桃味的吗?” “颗颗也是你叫的?当心被老头子们逮住了训你一个狗血淋头。” “哼!我才不怕被骂,我喊嫂子‘颗颗’是为了显得亲近。” “……” “……” 本来只有张大象觉得无语,现在桑玉颗也觉得李嘉庆浑身上下哪儿都软,就嘴是硬的。 大概是两人“同病相怜”,桑玉颗别的活儿虽然没做,但还是跟李嘉庆一起坐灶膛后头烧火添柴,顺便往灶膛里塞了几个土豆和山芋。 暨阳市大多数山芋并不好吃,但沿江的沙地山芋就有点儿意思了,纤维少的同时糖分还挺高,不管是蒸还是烤都很好吃,不过也正因为纤维少,煮粥反而差了点儿意思。 过去暨阳本地销量好的,反而不是这款沙地山芋,当不了粗粮。 “哇,颗颗,真有山核桃味的瓜子啊,真挺香的噢。” 跟个双马尾仓鼠一样的李嘉庆磕得飞起,而桑玉颗则是用手剥,她听说嗑瓜子会磕出牙齿缺口来,就想着还是得保养起来。 “掌柜的说以后想办法拿去长途汽车站、火车站去卖,这会儿还没开发完成呢,等晚上我再去拿些焦糖味的。那个也很好吃,甜丝丝的,吃完了嘴里都是香的……” 两人小声地聊着天,张大象则是忙得不亦乐乎,蒜叶炒了个回锅肉,红烧了几条鲳鳊鱼,等酸辣土豆丝出锅的时候,煤气灶上的白萝卜丝荷包蛋汤也就好了。 摆上桌还有两个熟菜一个八宝酱菜,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这个汤就马马虎虎了,要不是我饿了,我根本不会吃。” “啊对对对……” 张大象懒得跟双马尾废话,夹了个汤里的荷包蛋给桑玉颗,“对了玉姐,过两天大姨夫又有一批货发过来,这次他好像要去太行山里头,我虽然叮嘱过他注意安全,但有些话讲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提醒一下他,最近南方瓜子要涨价,让他千万注意安全。如果遇上‘地头蛇’拦路设卡,货没了就没了,不用管这点儿损失。” 跟王发奎打过交道之后,张大象就觉得这个大姨夫是典型的老派人物,人可能不富,但良心太过富余,并不适合跑江湖做生意。 他就担心王发奎为了不耽误事儿,踩着个大雷连人带货都被坑。 尤其是现在长江流域的葵花籽减产已经铁板钉钉,行情被拉高了一倍多,张大象手头这些货就已经有百分之两百的利润,有没有沈官根都是这个数,市场现在都在“炒”瓜子花生。 不过花生价格是虚的,因为花生产区多得是,但瓜子价格却是实打实下不来,而且很有可能一口气涨到过年。 现在加工过的葵花籽价格已经翻了一番,之前张大象在平江买的那两斤只是苗头,这会儿暨阳市的散装炒瓜子也到了四块钱一斤,平江市百分百更高。 今年必然是“金瓜子”,手上有货如果把握不住,必然出事儿。 “放心吧掌柜的,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一趟大姨那里。我大姨说话不把门也有好处,嚷嚷起来什么话都敢讲,大姨夫可受不了这个。” “哈哈……” 张大象闻言顿时笑了,“玉姐你这是内秀其中啊,有生活智慧的。比眼神纯净的大学生强。” “……” 正在嗦鲳鳊鱼的某个女大学生感觉有被内涵到,不过她也就哼哼唧唧两声,并没有出言嘴硬。 等吃完饭,张大象收拾碗筷擦完桌子,跟桑玉颗亲了个嘴儿,便赶紧开车去一趟工地,今天完工还要放一挂鞭炮还有炮仗,祠堂里一贯“掌高升”的老头儿都会去帮忙。 厂房顶棚一封,就挑黄道吉日正式开张,本家也有专门舞龙的,到时候敲锣打鼓也得热闹一下,红包什么的也有说法,这个还要老头子们说包多大的,不是说给得越多越好,跟行情无关,跟辈分有关。 而张大象前脚刚走,李嘉庆就在桌子前支着手肘掌托香腮,本来就肉肉的脸蛋儿,被搓得跟皮球一样。 “真羡慕你啊颗颗。” “啊?庆庆姐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们两个有感情基础啊,一看就很有默契,我都没谈过恋爱呢,结果就要嫁人了。” “这你可就想错了啊庆庆姐。” 桑玉颗掩嘴轻笑,坐到李嘉庆身旁,然后说道,“我也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被掌柜的收下,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啊?!” 猛地一惊,李嘉庆顿时一脸的八卦,赶紧兴奋地凑近了问道,“讲讲,讲讲,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宿舍里熄灯后的女生八卦感觉,顿时让李嘉庆十分怀念。 不过现在让她回“晋都师范”是肯定不回的,等过两天办个休学……要不退学算了。 不是大学上不起,而是当“米虫”更有性价比…… “灶膛还有红薯和土豆儿呢,这会儿应该不烫了,我去取,咱们边吃边唠。” “哎呀一起一起……” 兴奋起来的李嘉庆于是最后跟桑玉颗两人在灶膛一边吃一边聊,吃了个脸黑手更黑,但聊得十分投入、尽兴。 “噢~~他力气这么大的吗?还能把人抱起来……哇,这不得爽死?噢噢,我是说吓死,吓死……那爽吗?真哒?还能这样的吗?真刺激,比我宿舍有个女生讲的刺激多了。” 八卦从“霸道小土豪买下我”逐渐就变了味儿,对李嘉庆来说,还是“XXXX爽死我”更有意思…… 比上学快活多了噢。 071 副教授啥也不懂 “老板,这眼望得见就要天寒地冻,过年太湖边上的菜式是不是弄几样出来?” 身为菜品开发工程师,关箸忙起来的时候特别忙,不忙的时候就是一张报纸一杯茶。 因为要从汀江挖人的缘故,在兵家不争之地的学弟来暨阳也要过完正月,没办法,虽说同为江南东道,汀江和武夷山一带,对于在家过年的重要性,比江南东道的北部地区要高。 这会儿关箸闲着没事干,就跑去干果加工生产线转悠,他这方面能提供的建议不多,但副教授的资历在这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摸索摸索也有效果。 像山核桃味的瓜子,就是煮了之后再混合加工过的山核桃壳一起烘干,香味非常独特。 今天是折腾花生,做预处理的时候,正好张大象过来,关箸也就把之前想到的一些建议,跟张大象说了说。 “我也想弄啊,但是没有师傅来做品控监督,还有一个就是‘本帮菜’的老师傅不好寻。不过大概的思路,我现在已经有了。” “太湖边上的师傅,应该不愿意来暨阳吧?除非一个月开到三五千。” “倒也不用去寻老字号的大师傅,是这样的……” 张大象在观察试运行坚果加工生产线的设备运行状况时,顺便跟关箸聊到了他有个丈母娘是开过饭店的。 “这家‘蔓菁楼’呢也做了十来年,师傅帮工一应俱全,最早的老师傅已经退休,但带出来三五十个徒弟。今年应该是七十多,听我新来的丈母讲,不是七十三就是七十四。这个岁数就不安排来暨阳,弄一套设备到平江去,应该问题不大。” “……” 作为一个副教授,关箸实在是搞不懂老板家里的人际关系。 这他娘的不是复不复杂的问题,他是真听不懂什么叫“新来的丈母”,这还是汉语吗? “三五十个徒弟,那确实是老师傅了。要是能帮忙,一个月就能拿个菜品生产方案出来。” 老板的家庭关系理解不了,但老板的生意是能够完全理解的,按照现在“十字坡”和“张家食堂”的日均消耗量,卤味不论荤素已经问题不大,勾芡的急冻菜品也能保证风味,现在就欠缺能更进一步走量的硬菜。 只做暨阳市就不太够,肯定是要扩大再生产,“本帮菜”容易在太湖周边打开销路,加上现在又多了几十辆改装车,“张家食堂”可以开到一百五十公里距离的范围内。 两个小时保证什么货都能供应上。 “关工觉得上哪几个菜品比较好?” “太湖西北这一块的话,肉骨头、酥骨头都是蛮好的。噢,倒是忘了问,定做的高压锅到了?” “十二号送过来。” “那来得及,半个月有师傅做品控监督,测试用‘十字坡’和‘张家食堂’,促销个三天也差不多有反馈了。这样一算,十一月试生产,试生产品质稳定,最快十二月就能全面铺货。” “这个月再把暨阳市小厂比较集中的地方都跑一遍,本地只要做下来两千家厂,一家一万块也有两千万了。” “……” 关箸很是无语,也就老板敢这样想着做生意了,换个同行急到缩卵也是不敢动这样的念头。 不过怎么说呢,老板也确实老卵到让他无话可讲,因为眼前的干果加工生产线,有个大单是市里在催的,过年暨阳市的年货市场需要保障,出现了“金瓜子”,那真是不知道多少人要吃排头。 然而老板是真的神通广大,居然从外地不知道哪个老鼠洞抠了几千吨葵花籽出来,简直就是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 听说是老板娘娘家的一个姨父帮忙,还有老板娘本家的叔伯兄弟,听说而已,他一个工程师也不曾亲见。 不过…… 现在新菜品以及“本帮菜”师傅,居然还能换一个老板娘来找门路的吗? 这个世界真是大呀,无奇不有。 自己一个大学里的副教授,懂的知识还是太少了,要对知识敬畏,活到老学到老啊。 张大象还真没糊弄关箸,暨阳市的“本帮菜”大师傅不是没有,但都在大酒店或者度假村,人家除了是厨子之外,本身也是衙门里的编制,哪怕张大象一个月工资开到六七八千,别人眼皮子都不带皱一下的。 至于说从张家想想门路…… 厨子有,但圈定在“本帮菜”“太湖菜”,那就真没有。 主要还是跟靠水吃水有关,暨阳市这里做“长江第一鲜”“长江三鲜”的比比皆是,这倒是难不倒张家的人,但对张大象来说毫无卵用。 生意要做出去,只能一点点想办法,“众口难调”是无解的。 不过李蔓菁女士还真有点儿人脉的,能把“蔓菁楼”开上十来年,而且还是在平江,光靠北桥洗煤厂只会变成一堆挂账,终究还是要看实力。 所以连着忙完两天,张大象带李嘉庆去挑地砖颜色的时候,顺便跟她详细聊了聊要通过她妈招“本帮菜”“太湖菜”师傅的事情。 “哼,看来我还是对这个家有贡献的!你放心,为了让我妈妈过上好日子,我会跟我妈妈阐明利害的。” 双马尾猛地别过去,李嘉庆侧着脑袋在那里暗爽,可惜脑子不灵光,倒是忘了车窗也是反光的,她窃喜的笑容简直深得偷鸡得手的黄鼠狼神韵。 “等明天下午我下了班,你跟你妈过来一起吃晚饭,正好我还想听听看‘蔓菁楼’的供货渠道是怎样的。要是设备拉去平江的话,到时候还要挑个地方做测试,说不定会找门路承包一些水面。” “啊?这么麻烦的吗?” “帮帮忙啊大小姐,你以为做生意是往门口挂个招牌就好了?” “哼,我就是说说罢了,我可是考上大学的,还是本科喔~” “……” 妈的智障。 看着李嘉庆扬起的下巴尖,双马尾会不会加攻速他不知道,但有一点,艹傻子肯定是犯法的。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到下一代的智力发育。 072 能力强,猛…… “庆庆呀,你跟他出去买了点东西就回来了?” “他说有正事让我跟你先提前通个气,夜饭就去他那里吃。” “噢?什么正事?算日子?” “哎呀不是啦。” 双马尾摇起来,李嘉庆捧着刚倒上热茶的玻璃杯,桌子底下踩着一双老棉拖的双脚叠在一起,神情悠哉悠哉地说道,“他讲什么要招个‘本帮菜’‘太湖菜’的师傅还是什么,想着‘蔓菁楼’以前认识几个老师傅的,可以请过来帮忙。” “噢哟~~你小官人(丈夫)这是又要扩大业务啊。” 李蔓菁女士一下子就听出来张大象这个贤婿的想法,她毕竟也是做了十几二十年的餐饮,去“十字坡”转过几次,就清楚明白张大象的这种模式,很适合快速扩张。 之前她起了东山再起的念头,想要借一下张大象的势力,就是有这个眼光和底气在。 她不会看错的,哪怕现在重启“蔓菁楼”翻版,她也有自信做得比原先的“蔓菁楼”要强,而且生意绝对不会局限在西虞运河边上。 平江能开饭店的地方多得是,步行街照样可以开一家做客流量的饭店,专门盯着来平江幻想江南水乡的倒霉游客,就“十字坡”这边的质量标准,她敢吹嘘自己的饭菜主打一个新鲜干净! 底气就是这么足。 李蔓菁其实也挺奇怪的,照理说以张大象的财力人力物力,还有菜品开发能力,为啥不自己做招牌酒楼呢? 就弄个“十字坡”和“张家食堂”,一看就不上档次。 不过,这样也正好,她自己重操旧业,给未来的外孙攒下家底,说不定二十年后就能拼一把家产…… 可惜现在不硬气,还要先让老阿公张气慎的二房香火旺起来,只有张气恒的牌匾挂着,二房哪有底气? 再说了,李嘉庆能够有这样的机遇,还是大房的桑玉颗领进门呢。 欠了个大人情。 现在人家还先肚皮里有了货,这要是卸货的时候是个大房重孙,那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嫡孙得不能再嫡孙…… 再加上还有“金桑叶”,那“金桑叶”的“桑”,估计就是桑玉颗的“桑”。 真是个艰巨的挑战啊。 李蔓菁女士觉得让自己女儿起势头,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不过,这没什么,她很有信心。 跟自己二十一年前把李嘉庆生下来相比,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一直宠着女儿的李蔓菁也没指望李嘉庆在事业上能够提供给张大象什么帮助,反正都已经沦落到了现在的地步,抓住男人的心是最重要的。 “扩大业务能多赚钞票吗?我感觉他已经很有钞票了呀。” “哎哟庆庆呀,想要穿金戴银,那么钞票肯定是越多越好的呀。你看啊,现在才确定关系,就有了一斤黄金。别人家讲‘女大三抱金砖’,有几家小官人真的拿金砖出来啊?喏,现在这个么,出手大方,为人爽气,关键是能力强,猛……” “啊?妈妈你哪会晓得他猛不猛的?” “啊?你不晓得吗?他当初一个人出去摆摊,摊位都是一个人焊出来的,而且本领高强,‘十字坡’后头的机器啊,都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这还不猛啊?” “噢、噢……是这个啊,那、那是蛮猛的……” “那你以为呢,老猛的呀。” “……” 面红耳赤的李嘉庆赶紧喝一口热茶压压惊,跟桑玉颗聊私密之事聊得太深入,以至于现在的双马尾满脑袋都是“黄色废料”。 今天在副驾驶位置上,那暗爽的片刻,差点儿激动的轻哼起来……想想都刺激。 之前还对自己没有开展一段大学的恋爱感到遗憾,现在李嘉庆对于母校“晋都师范”毫无眷念。 一想到桑玉颗说的,她是真的跃跃欲试,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黄色废料”占领智商高地,让本就眼神澄澈的大学生李嘉庆,这会儿完全恢复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美好少女时光。 确实没什么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李嘉庆打算明天让张大象带她去买漫画。 以前是一套一买,现在也是。 到了傍晚,李蔓菁带着李嘉庆就去张大象那里吃饭,因为是商量事情,所以老头子也过来喝两口,本来大伯张正青也要过来的,但单位临时有事要加班,也就没来。 也不需要老头子搭把手,等吃饭的时候就在东厢房看动画片,不是他想看,而是一帮小孩在家里看不了电视,惯例过来扎堆,人手一只饭碗,上面堆了各种小菜。 “阿公,准备开吃!” “我洗个手。” 张气恢去洗了个手,张大象和桑玉颗则是将另外盛出来的几个菜拿去东厢房给小孩子们下饭。 喝了点温热的黄酒之后,李蔓菁这才开口问道:“现在‘本帮菜’‘太湖菜’的师傅有是有,也能联系上,但愿意来暨阳的……应该很难说有。” “阿姨放心,我不会专门为难人的。人家在平江住得好好的,来我暨阳乡下做啥?我听说‘蔓菁楼’原先有个老师傅,现在七十多了,不晓得请他出山做个菜式开发顾问,大概需要做点啥?” “你问的是黄金盅这个老师傅,他呢,老早是在北桥镇做事的,后来为了让儿子顶班,就去了北桥洗煤厂边上帮忙做席面。我是在庆庆五岁的时候,请他过来做事的,那时候他也已经快要到退休的岁数了……” 李蔓菁直接从源头讲起,把黄金盅这个老师傅的来历跟脚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既然知晓张大象是打算请老师傅出山,那就不可能指望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还当劳动力,肯定是想要老人家的徒子徒孙,尤其是学到真本事的徒子徒孙过来经手。 把黄金盅这个老师傅掰碎了,从哪个方面“三顾茅庐”能成,才有一定的把握。 张大象听得很仔细,脑子里将黄金盅徒子徒孙的三代关系都构建出了人物关系图,不一定能百分百投其所好,但百分之九十九不会犯别人忌讳。 而老头子听得比孙子更仔细,现在很缺钱又想要创业搞钱的张气恢,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很不错的念头:别人七十来岁的老师傅能做顾问,我才刚退休,完全也可以被返聘当顾问发光发热嘛。 直接去第二化工厂? 不返聘就抓违规的地方去敲诈……好像也来钱蛮快的,就是违法。 越想越入神的老头子不再听李蔓菁跟张大象的讨论,而是来了新的灵感,一下子就有了正规且靠谱的老同志努力奋斗路子。 073 张校长对愚蠢的弟弟没有信心 原本计划去敲诈勒索老单位的张气恢同志,最终还是觉得一锤子买卖没有前途而放弃。 来钱快是快,进去也挺快的。 还是算了。 受亲家母李蔓菁女士的启发,老头子寻思着返聘这条路子不但可以走,而且可以很稳当。 返聘一家不够…… 可以多来几家嘛。 而且干了这么多年的化工,他也是认识不少人的,以前因为退休了用不上,但现在不一样,得趁着自己才六十岁还年轻,要多拼搏多奋斗,人脉该用还是要用。 然后老头子这两天骑着个三轮车就到处转悠,不过并不累,因为这三轮车是加了电机的,放两个水电瓶就能跑。 因为起早贪黑,以至于被老大哥看到之后,内心十分的惭愧,自己对愚蠢的弟弟是不是太苛刻了? 于是张气定在小老弟的必经之路上,在一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叼着烟大声喊道:“恢佬!又出去收垃圾啊——” 声音很大,听到的人很多,以至于张气恢同志一怒之下就调转车头,打算直接送老大哥去陪兄弟们团聚。 “哈哈哈哈哈哈……” 多年苦抓二中办学的老大哥别的不好说,练就了一套极品身法,翻围墙的学生翻不过他。 跳上路边的石墩子,看着小老弟急刹车,作为老大哥的张气定谈笑间再嘬了一口烟。 “死远点!” 骂骂咧咧的张气恢赶紧将口罩戴起来,然后迅速离开。 懒得跟看守祠堂的闲人废话,自己可是要抓紧时间创出一番事业的。 六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干了! 张气恢! 三轮车飙得飞快,不多时就没了踪影。 “短棺材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做贼骨头去了?” 等小老弟走远了,张气定这才犯起了嘀咕,小老弟这个人除了喜欢狗叫之外,能力是从小就很强,在家里因为并不做主的缘故,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担当不担当,只需要负责狗叫。 不过在外面嘛,能做到二化厂厂长的人,没点原则、坚持,早就飞黄腾达或者平步青云。 当年跟二化厂一并改制的单位,像第三毛纺厂、前进纺织厂等等,早就变更了实控人,唯有二化厂稳如老狗,还在张气恢退休前两年,完成了设备升级改造,总花费超过两千五百万。 但凡张气恢手上摸一点油水,别说让孙子“一人十二香火”,他自己来都是绰绰有余。 所以这才让老大哥张气定很是奇怪,看这老小子贼兮兮的,不像是在做啥正经事;可要说自家小老弟捞偏门……那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惯了渣滓学生的老校长其实对小老弟的信心也没有那么足,昨天还担心愚蠢的弟弟是不是打算干一票大的,玩个“极品灵丹妙药”的合成。 还好还好,总算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真要是出现小老弟跟子侄们说合成点值钱的好东西去卖,那他必须请自家老子附身,来一点已经失传几十年的家法。 家法也是法! 以防万一,早上习惯在祠堂外面吃泡饭粥的张气定,还是寻到了张大象,把自己的担忧说了说。 “小象佬,你阿公这两天贼兮兮的做啥?你晓得啥情况?” “他说他技术入股做生意去了,有点事情做蛮好的。嗯?大阿公,是有啥说法?” “老子怕他做坏事啊,万一弄点力道大的‘香烟’怎么办?你也晓得,他不是没有这个技术……” “不至于吧?前夜吃饭还说是去弄点小钞票,真要是大阿公你想的,哪会起早摸黑,换做是我,肯定天天上夜班啊。” “说的也是……啊呸,你个细棺材说啥昏话,呸呸呸,嘴巴里全是烂稻草。要行得端做得正,不然你老太公来寻你。” “……” 张大象两手一摊,也是无语,话是你老人家起的头,我不过就是做一点情景代入罢了,谁还真会带着乡亲们拔了秧苗种点儿值钱的? 大概也是觉得没必要在话头上纠缠,张气定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找小老弟打听打听。 真要是缺钱,他这个二中的老校长,门路多了去了。 不就是重孙子的红包、压岁钱、叫钱、奶粉钱、衣裳钱……嗯,好像开销是不小啊。 忽地老校长同志虎躯一震,按侄孙说的,情景代入了一下…… 好家伙! 本来一个重孙子,包个红包算六百块钱好了,十二个直接干成七千二? 奶粉一盒多少来着?便宜点算三十块好了,一个月估计三五盒总归是要的,就侄孙那身胚,遗传下来就不会太小只。 三盒一个,那就一个月九十块钱,再乘以十二…… 正在心算这些鸡零狗碎小账的张校长眉毛已经开始抖动了,之前一直被房子的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倒是忘了衣食住行说包了,那也绝对不能瞎开口。 想起大行有个老弟兄还吹牛逼桑玉颗生养了之后就拿六千块的红包,这要是桑玉颗直接来个双胞胎…… 那不一年不用吃老酒了,等儿子新妇、女儿女婿买吧。 “阿公?” “啊?噢、噢……我回头直接跟你阿公问清楚,没啥特别的事情。我不打扰了,我去堂屋吃饭了,再会!” 溜了溜了。 张老校长这时候非常庆幸自己不喜欢在祠堂狗叫,这要是一张嘴就吹牛逼显得自己多么神通广大,那直接在侄孙这里栽个大跟头啊。 一想到桑玉颗这个小姑娘那一米七五的个头,再想到桑玉颗外婆家也是能生养的,到时候真生养了双胞胎出来,红包带来的压力陡然倍增。 等张气定走远了,张大象还是一脸奇怪:“这帮老头子最近啥情况啊?” “啊~~呵。掌柜的,跟谁说话呢?” “大爷爷,玉姐,你绝对想不到大爷爷上门来干嘛的。” “是祠堂入冬有事儿?” “张家没那么多规矩,他呀,怀疑爷爷用自己的专业技术干违法犯罪的事情,所以来问问我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 “哈哈,最近这几个老头子都脑子有点短路,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桑玉颗也是无语了,张家老一辈兄弟之间,还真是只把对方往道德洼地去琢磨,就这居然没散伙闹掰,也真是祖宗积德了。 074 可怜的表姐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肚子里有货的桑玉颗胃口略微下调,然后体重就减少了五六七八斤,搞得张大象疑神疑鬼。 带着玉姐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也没啥问题,于是就只能猜测肚子里的玩意儿吸收营养的效果比较好。 不过桑玉颗就算胃口下降,去市区还是干掉了三十多个小笼包,外加半碗肉沫冬笋面。 面是张大象自己要吃的,玉姐馋了,说就吃一口,然后一口就是半碗。 这两天因为跑市里的年货储备,所以还是比较轻松的。 再加上很多程序上的事情,是沈官根在忙活,倒是让张大象带着桑玉颗把暨阳市本地的一些小景点转了转。 弄了个相机拍了点身材没臃肿之前的照片,披着白风衣的桑玉颗镜头感真是强得离谱,跟她丰腴但匀称、高挑且挺拔的身材也是有关系。 刚来的时候精神恍惚,现在自信满满,气质都完全变了样。 “玉姐,一会儿咱们去中兴路的羽绒服厂家店把羽绒服给定了。” “要不算了吧,大衣也成,爷爷还拿了几条皮子给我,说是做成大衣,显得气派。” “你听他糟老头子胡说八道,羽绒服才保暖。皮子你留着当礼物好了,过年时候送亲戚还是谁都行。” “也行。” 桑玉颗点点头,然后换了个姿势让背后寺庙的宝塔也在镜头中。 这会儿羽绒服款式都差不多,但因为桑玉颗个子高的缘故,那种常规款、短款都不好买,张大象专门在本地工厂门店定制了几身打算换着穿。 其中还有风衣款式的羽绒服,也有军大衣款式的。 至于说玉姐提到老头子送的皮子,那有一说一,也确实是好东西,都是貂的,弄个围脖、帽子啥的绰绰有余。 只是暨阳市冬天阴冷是阴冷了一些,可一般也就是零下五六度,持续时间有两个月就了不得了。 解决好湿度,靠一身正气是能扛过去的。 但玉姐老家河东道安边县却并不如此,因为在太行山山脉的西侧,到了冬天那是真遭罪,遇上雪灾,封路持续时间跟东北一个级别,所以皮子这种东西,反而是物尽其用。 毕竟御寒大衣可以换成羽绒服,手套鞋子总不能换成羽绒鞋羽绒手套吧,干活直接全是窟窿。 张大象的意思就是这些皮子让桑玉颗拿回娘家做人情,现在喜欢揣摩事情的玉姐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拍完照之后,趁着四下无人,狠狠地跟自家男人在将将含苞欲放的墙角腊梅边上啃了好一会儿。 享受了一把窒息感,眼睛湿润到能拉丝…… 真刺激。 “哈哈。” 等往景点外面走的时候,桑玉颗挽着张大象的胳膊,小声道,“刚才有种偷人的感觉,我心里可紧张了。” “我不信。” “不信的话你摸摸。” 仗着外面人多,玉姐也是骚浪了起来,勾得张大象心痒难耐,回到车里暖和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让他得了手。 不过还是点到为止,毕竟桑玉颗肚子里还有货呢。 路上,桑玉颗捏着一袋张大象给她备着解馋的山核桃味花生,边吃边聊,聊的内容也是攒劲得很。 毕竟两人现在也是老夫老妻,一到晚上那安边婆姨恨不得整个儿融到暨阳汉子的皮肉里去。 “嗳,掌柜的,庆庆说是打算办个退学,去晋都办完退学之后,还要找个什么档案室,然后让帮忙联系一下二爷爷的老部队。” “那部队番号都没了,估计是合并到哪里去了。取消番号之后的老部队历史,都是进军史档案馆或者博物馆。就算找到了以前的老人,那现在部队认不认这一段还两说呢。”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大象也就大概猜到了李嘉庆打算。 嗯……应该不是李嘉庆的决定,她没那个脑回路,大概率还是丈母娘李蔓菁的主意。 有点儿意思。 张大象并不反对,还挺支持,毕竟事儿真成了,对他有利,对张家也有利,对三行里更加有利。 讲白了,那九个爷爷都是三行出的丁,到现在也就赚了点儿老辈的人情,到了张大象的父辈同辈,大行二行还有多少人认这个账,那真不好说。 祠堂里共烧的一炷香,未必有“十字坡”的饭菜香。 一向喜欢把人往坏处想的张大象,寻思着要是李嘉庆真能让二房也挂上一块两块英雄汉的牌匾,那是真不错。 “我瞧着庆庆性子虽说活泼,可做事儿挺认真,她还会弹钢琴呢。” “我还会弹棉花呢。” “哈哈,掌柜的你真是……” 出闸口的时候等前车通过,桑玉颗抓了一把剥好的花生仁,用手兜着喂给了张大象吃。 “可她还是大学生啊,能考上大学,读书不认真可不行,我觉着庆庆一定能把这事儿给弄好。” “她可愿意显摆她那大学生的身份了,前两天出去,还提醒我是本科,看把她给得意的。” “哈哈,要不说庆庆可爱活泼呢。嗳,掌柜的,回头你睡她的时候,我能悄悄躲衣柜里看不?” “……”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自家男人那张无语到震惊的表情,桑玉颗开怀大笑,她从来就见张大象总是一副啥都能摆平的模样,能让他露出错愕到震惊的表情,实在是难得。 只不过张大象哪里知晓,桑玉颗跟李嘉庆现在的关系,早就从普通的妯娌关系,升级到了战略合作伙伴级别的闺蜜关系。 倒霉的王玉露不管是以闺蜜舍友身份,还是以亲密表姐身份,都直接降了级。 李嘉庆现在可喜欢跟大嫂桑玉颗聊点儿攒劲的,毕竟她就一普通的眼神澄澈大学生,哪里像大嫂已经吃过玩过,还都挺刺激。 王玉露是谁? 同学而已。 认识也没几个学期,不是很熟的。 回家路上,张大象一开始还没觉得怎样,等发现一路上桑玉颗随口就是一个“庆庆说”“庆庆她”“庆庆跟我讲”,他就感觉吧…… 可怜的表姐王玉露,被自己的好姐妹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说不是李嘉庆和桑玉颗故意的,可这要是让表姐王玉露知道她的好闺蜜跟好妹妹拥有更多的两个人秘密,心态指定是爆炸。 得亏还没有即时通讯软件的聊天群,要不然张大象寻思着肯定更炸裂。 075 我李嘉庆就算是死也要等你回来 “哇,这个好好吃,颗颗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啃着一只菱形的烧饼类似物,李嘉庆有些惊讶,外皮烤得酥脆,有烧饼常见的芝麻,内里就是绵软的葱花虾米混合物,似乎还有些许肉沫,但因为是烤过的,滋味非常。 张大象今天没空,亲自去了一趟平江见一见原先“蔓菁楼”的大厨黄金盅,所以带着李嘉庆瞎转悠的就是桑玉颗。 李嘉庆也有驾照,但根本不敢开车,张大象也不放心她开,不如桑玉颗稳当。 真要出个紧急状况,就“双马尾”那性子,估计最后也就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当刹车。 桑玉颗带她去了一趟平时常去的面馆,除了常见的小笼包和肉末冬笋面之外,面馆隔天都会有不同的小吃。 一个星期逢单就是绿豆糕、桂花糕等等在周边地区都常见的;逢双就是本地的小吃,“拖炉饼”“麻尖角”之类,大多都是烧饼类似物,里头馅料不同,有甜有咸。 作为平江市的城里人,李嘉庆倒也不常吃到这些,偶有消遣,倒是让她感觉新奇,啃着饼子喝着面汤,惬意到不行。 当“米虫”真是太好了呀。 “掌柜的带我来的,是不是还可以?” “噢哟~~颗颗,你跟他谈恋爱的过程还蛮丰富的嘛。听阿姨说,还经常有空去长江边上抓蟛蜞……晚上江边的星空听说特别好看,是不是真的啊?” “也就还好,江边没有路灯啊。不过能看到长江对岸灯,是挺有意思的。” 以前的桑玉颗没幻想过浪漫,但张大象对她确实挺不错的,吃喝玩乐只要是一脚路能到的,都是有空就去试试。 目前桑玉颗上街已经有了定点吃饭的地方,现在不过是把自己定点刷新的地方介绍给李嘉庆。 “诶~~颗颗,你跟他有没有‘野战’过?” “……” 正在给小笼包洗个冷醋澡的桑玉颗手一抖,差点儿把小笼包给淹死。 自从成了“牢不可破的闺蜜联盟”之后,李嘉庆是什么话都敢跟她聊。 而且很抠细节。 “要死啦你,不看看场合的,这种事情怎么敢说的……” “我们小点声,小点声,颗颗你讲讲,跟我稍微讲讲呗,我过两天打算去晋都,等跟他……” 啪啪。 李嘉庆抬手拍了拍,然后涨红了脸继续道,“这样了,再去学校办退学。” “为啥呀?去了学校回来不随时都可以……” 啪啪。 桑玉颗也抬手拍了拍,“这样嘛。” “我这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就是不知道第一次痛不痛……听我有的同学说还是蛮痛的。颗颗你感觉怎么样,就当时的感觉?” “啊?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得出口……” “就说痛不痛嘛,我看漫画里面全是白光或者黑条马赛克,女主角的脸都变形了……” “你看的是正经漫画吗?” “当然不是啊,我只看成人漫画,方便学习一下各种人体构造画法。” 一脸正色的李嘉庆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就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里蹲双马尾,给自己扯了一个漫画爱好者的虚假身份。 “我其实……还好。可能跟掌柜的温柔有关,反正我跟你说……” 小声地在李嘉庆耳边说着初次经历,听得李嘉庆大受震撼,双马尾时不时颤抖起来。 真刺激哦。 “颗颗,今天晚上我打算吹响冲锋号,直接一口气跟他决战到天亮。” “呸,你小心被他搞瘫了。” “噫~~” 猛地娇躯一颤,双马尾又哆嗦了起来,毕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自己成天嘴硬到跟死鸭子一样,难保那个大块头借机报复,狠狠地把她当玩具来用。 还是算了,下次有机会吧…… 但一想到香火大计,事关自己未来的“米虫人生”含金量,这要是一点都舍不得痛,那肯定是不行的。 “黄色废料”再次占据了本就单调的大脑,李嘉庆当即下定决心,要跟大房的嫂子好好探讨一下,究竟是什么姿势更轻松。 今夜,是我李嘉庆迈向成功之路的第一步,荆棘丛生还是可以理解的。 带点血就带点血了! 身为当代大学生,流血流汗根本算不了什么。 心里面想着今晚上夜战的仪式感,于是连逛街的心思都没有了,反而跟桑玉颗跑去逛书店的“育儿专区”。 张大象跟他爷爷说“两年三孙”,那大房嫂子桑玉颗生了一个,剩下两个,可不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身为优秀的当代大学生,今天顺便请个观音像回去拜一拜。 心诚么……那肯定灵光的呀。 而张大象到了平江之后,也实在是不赶巧,老师傅黄金盅的大徒弟去世了,他去帮忙治丧,于是张大象只好打道回府,等过了半个月再说。 不过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黄金盅大徒弟去世的同时,大徒弟的儿子,也就是黄金盅的一个徒孙,前几天失业下岗了。 别人家里祸不单行,张大象也就不去这时候添堵,等平静下来了再谈正事。 只是到家之后,正在学一手十字绣的桑玉颗将手中的活计放下,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笑着说道:“掌柜的,庆庆等你老半天了,就准备晚饭跟你一起去街上吃,然后看一场电影。” “看个鸟的电影,她又发啥神经?” “我跟你说……” 桑玉颗凑近了咬耳细说,听得张大象一愣一愣的,只道这“双马尾”的脑回路是真的离谱。 不过仔细想想,这平江来的城里姑娘除了嘴硬,做事其实算得上“千依百顺”,只要不嘴硬,说话但凡有一点刻板印象的水乡女郎风貌,那是真不错。 小……大家碧玉也是让人身心愉悦。 在家里歇了个把钟头,难得放松放松,看了一集“在非洲的大草原上,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没看到雄狮互殴呢,李嘉庆噔噔噔上楼就叫道:“哼!今天我逛街看到一家新开的餐厅,要不是颗颗要养胎,我才不会叫你陪我一起去尝尝鲜……” “我看我们就节省一点步骤和时间,饭呢,就不出去吃了。房间里床单你可以自己换一条干净的,一会儿省得把我最喜欢的床单弄潮了,我懒得洗。” “……” “……” 桑玉颗捧着玻璃茶杯笑得浑身发颤,李嘉庆涨红了脸,本来怂了要下楼,但仔细一想,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干了,李嘉庆! 索性将挎包一甩,踩着一双棉拖鞋就往卧房里钻。 张大象进来的时候,没想到这“双马尾”利索得很,地板上全是衣物,因为天气变冷,被窝盖着个人,就露着一对双马尾,瞧着跟岭南大蟑螂似的。 掀开被子一看,李嘉庆正捂着脸念经,早早准备好了,跟放弃反抗露出肚皮的小狗差不多。 冷空气从掀开的地方钻进去,冻得她嗷嗷叫,全身都是鸡皮疙瘩,赶紧夹着被子叫道:“你赶紧开了空调暖风钻进来,冷死个人了呀!” “不用洗洗?” “这么冷的天随便擦擦么好了呀,快点快点,我已经准备好了!” 张大象一想也是,正准备给“双马尾”来点儿棍棒教育,却听桑玉颗在外头敲门喊道:“掌柜的,掌柜的,先等等,大伯刚过来说爷爷被抓了,人在城北治安公所呢,他先过去,让你一会儿也过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啊……啊?!” 不是,我裤子都脱了,突然来这一下? 而“双马尾”猛地掀开被子,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我不管!我李嘉庆今天就算是死,也要等你回来死在床上——” “……” 张大象无语的同时,冲“双马尾”比划了一个OK,“等我回来!” 通知:凌晨上架,以及更新计划! 作者后台通知是十二月一日零点上架。 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正常完结过了,最近三年被集火的力度,比十年前写《唐朝工科生》时候更猛一些。 老书《重生的我没有格局》挺了不少时间,上本书《重生的我没有梦想》就三个月,这本书其实也多灾多难,八万字的时候被集火,气得我在加班时候差点儿液压油路管线爆裂。 别问为什么是液压油路管线,因为老衲是机械化牛马。 以前还让我上架闻闻味儿,这本新书是直接上强度,十四号大半夜跟编辑一起改文,也真是坑苦它了。 我现在的责编是虎牙,写《唐朝工科生》时候开始合作的,因为写一本404一本的缘故,我不知道有没有祸害到它的绩效,但总归是没创造什么价值。 后来写了一本《赤侠》,均订有个八千,还卖了漫画版权,但责编不是它…… 心存愧疚,痛定思痛,一咬牙,写了《重生的我没有格局》,没想到朋友们很捧场,成绩比《赤侠》还强一点,均订破万了。 本想着这就算是多年回馈,万万没想到(或者理所当然),又倒在了404号房间。 在构思《重生的我没有格局》时,一共写了十几个开头,姊妹篇三部曲就是《没有格局》然后《没有梦想》,最后就是《没有追求》。 但是想必朋友们也发现了,现在书名叫《重生的我超有追求》,这里面缘由自然也是大家领会精神。 总之,这本新书再怎么磕磕绊绊,也算是到了上架的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投票订阅支持。 牢骚话,我也就不多说了,除了写《都市神话》时候因为庞大的债务而发过牢骚,一般情况下,我很少在章节感言里发牢骚,都是群里跟水友们吹吹牛逼释放一下。 接下来直接就说一下更新计划! 第一,每月保底十八万字更新量,也就是保底日均六千字,虽然《没有梦想》的时候没达成过,但这次老衲天天守着项目部,除了干活就是码字,键盘敲烂也无所叼谓。 第二,狠一点,月票一百票就加更一千字,一千票就加更一万字,上不封顶,碰上双倍也不管,就是刚,就是莽,就是肝,就是不留退路!! 第三,盟主直接加更一万字,等比例增加加更字数,让腱鞘囊肿见鬼去吧! 第四,欢迎追到现在的书友们随时监督更新进度,懒癌发作是我菜,是我活该被喷,接受精神上的全方位拷打!群里私信催更上线即回,毕竟作为一个老迈机械工程师,因为加班搞钱的缘故,不是很有空上线,但只要上线看到留言,我都是回的。 我Q上跟书友的私聊数量可能有几千条,只要企鹅娘没有吞消息,看到了就是会回复的。 好了,就啰嗦到这里,我们凌晨见! 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 076 老头子的后现代“赢学” 程迪智双手摆在身后,朝着浣衣房的方向望着,望了一会,也不知他在望什么。似乎没看到他所想,失落地要离开。 “誓死效忠杜阳宫!”曳曳学者赵佑同样铿锵有力说道,抬手接过了白戒指和白色令牌。 从地图玉简退出的苏木,冷目一扫身后追杀的修士,调转方向,向另一处飞去。 王云龙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张云泽,张云泽也耸了耸肩,一副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回到了卧室。 顿时,林青玄就感觉到,自己仿佛像掉进了融化的铁水之中一样,剧痛钻心,他忍不住就一头摔倒在地,厉声惨叫了起来。 “不,娘,虽然苏若瑶是大哥至爱,但我对她已无法忘怀,你若给我娶亲,只会害了人家姑娘。而且,我也不想娶亲。”程延兆说地坚定不移。 “刚才是在做梦?还是那知天命第二次预言?”曳戈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的诡异画面,不由得皱起眉头,不过想想自己去虫子山上,为寐照绫虫子捕猎,却怎么会捕杀一只大蜘蛛回去?若真是那样寐照绫还不打杀了他? 虽然章飞什么都明白,但他就是无法原谅对方,如果不是陶怡婷支持摘果子,如果不是陶怡婷在关键时刻遇到了危险,那么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以前琉星就是因为进入‘终极魔化’之后完完全全不能自拔,只能一直破坏下去,到最后还是靠着煌才冷静下来,现在自己已经到达至高神的境界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尽量不要使用比较好。 曳戈看了下周围各处战况依然激烈,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天资卓绝之辈。他心头暗暗思忖,与其等他们拖下来还不如速战速决!他瞬间开启了两仑之力,稍有不足的丹海再次充盈起来,迅速掐诀施法。 呃,林清炫看着萌萌哒的妹妹,心中的抵抗力瞬间化为0,教就教吧,反正以后要把妹妹带在身边,有他跟着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毒蛇抬起身体,几乎与李天启同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毒蛇已咬中了他的右手臂。 李天启并不愿意就此错过,于是便向灭罗刹走去,果然,无论他如此盘问,灭罗刹根本没有回答出有用的信息。 “你没教,他更得死!”许世云说道,此刻站在大哥这一边,家族根基,比生命都重要。许茜茹没教,只有一个可能,孟凡偷学过。 冷冰冰一听说自己自由了,尖叫一声从石头上蹦了下来,那么高的石头,张东海怕她摔伤了,赶紧接着。 “雪山上的男儿们,把你们的佩刀磨得锋利吧,今晚我们干掉南海帮!”多吉帕兰喊道。 常先得令,只见他在前面领路,甩开长鞭,“叭叭叭”一连打了三个响鞭,引路押送众鬼向地门方向走去。 众将也不含糊,按照既定战法,分上中下三路攻击共工各个部位。 大明曾经的都城是在应天府,自从朱由检带领大明抵抗佛教,便将都城迁移到了顺天府。 毕竟东西是在那个超市被他们的员工给掉包的。但是呢!平事不是说你有钱就行了,有关系该走还要走。 洞内黑暗,火把并没有照映出墨鱼攻击的效果,它们并不是消失在石洞底部,而是射穿石头,龙阳并没有看到这些。 所有人都不由的心中一颤,瞳孔骤然一缩,被这一幕惊到了。要知道,那几名炮灰就算再弱也是有着大能境界修为的争世天骄,竟然被两只看起来动作笨拙的没有生命的机关兽给轻易灭掉了。 只见其中,有着一道气势如虹的虚影屹立其中,手持一柄古朴巨斧,这,便是最后一名尊者。 “见过马先生,见过顾公子,见过胧月姑娘,适逢其会,无心偷听,还望见谅。”黎玉堂向众人打过招呼,不过眼神却停留在了胧月身上。 “我倒没有丧失信心,只是得好好准备这一战了。”事关性命和荣耀,容不得明轩不慎重。 太上宫主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猩红异常显眼,正在瞪大双眼无可置信的看着第四波攻击。 这一年,也同时是宇都天幕之上,被捆绑示众了一百年之久的杨渊,处死之日。 花婉儿水嫩嫩的脸蛋蓦地白了,她每晚卖栗子才赚几枚金星币,一个月下来至多也就一百金星币,有时甚至没有,这儿的铺租竟要两百金星币,自己如何承受得起。 龙阳想到这里,突然灵光一现,他记起了一件事情。当初他第一次重回靳村时,靳村的坟墓摆出一个“明”字,当时以为金氏是从明朝时逃难出来的,为了不忘祖先,才会如此。如今想来,并非那样。 归元境修士出手,意味着局面将进入真正的考验期。这个时候,也正是人族修士扬名立万的最佳机遇,进则海阔天空,退则万丈深渊。是以,如此宝贵的机遇,没人肯轻易错过,那怕是在万不得已时赔上性命,也值得一搏。 当当当当当当,响了六声,裴旻举手投足间一一辨清了来势,逐一架开。 但狂喜中的三头妖魔并没有现灾魔眼中流露出的一丝诡异色彩,以及那贯穿了格洛身体但丝毫没有停下来去势的尾刺。 确定了场次后,桑桑对场地没有发表意见,一则是因为她连自己的信仰区还没了解透彻,更别说其它几大星区的星际城,二则是塞纳考虑全面,不沉迷在金钱海洋里时他还是很靠谱的。 林涛反复的看了几遍确定是胖子的字无疑,这才相信了阿虎的话,又在山神庙里等了半天才等到在外面寻找林涛的人回来,等人齐了之后阿虎就带着林涛顺着山路离开。 077 绝配啊 “哼!我平时一直有锻炼身体的,能一口气跑下来八百米!” “会、会不会很痛啊?” “哼,我、我咬咬牙就行了。” “噢~~这就是真家伙吗?我先看看,哎呀痛痛痛痛痛……” “我错了对不起,我平时不该对你太嚣张的……” “已经很轻了吗?可还是有点痛……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 第一轮是两个回合的抽签淘汰制,第二轮则是挑战赛制,第三轮便是最后的决胜比斗。 吕飞摊了一下手,这事情没什么好考虑的,老前辈的面子必须得要给的。 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贵妃立马如惊弓之鸟,只感觉肩上被人掐出两个血窟窿。 “六界各王出列!”男子声音淡淡,却让混乱的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好巧不巧,她又被砸的坐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孔深故意使这么大力将扇子丢过来,还是这扇子……自己调皮。 “人的生命都应该值得尊重,强者并不比弱者高贵,你的行为是错误的,地狱已经有了你的席位了,我的副人格!”一个声音顺着永静黑暗的联系传到陆羽的脑海。 和下人聊了会,陆羽回到自己的南月楼,思考着怎么利用这些家生子,家生子的人是世家的人几十倍以上,但是因为这个超凡力量归于世家的世界,人数完全没有用。 陈风心里一震,自己果然没有猜错,白日飞升这是在自修,自己辛苦尝试了近一个月都没有成功,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原本以为,这是一条不通的路,可转眼便见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存于眼前。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父亲又重组了新家庭,而不愿意再去面对他?”王灵韵问道。 而朱天篷亦是借此机会直接飞入了南天门,紧接着直接就是朝着大赤天飞去。 “就是我们今天去查了一家游乐厅,”他说着,我在心里吐槽不是去查吧,而是去玩吧。 当下他举目朝着柳乘风他们看去,并且大声的呼叫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听到自己的叫唤,但奇怪的是,柳乘风他们似乎还停留在迷雾里面一样,和刚刚一样,一大堆人都在原地此处乱窜。 到刂天,其实说实话,对于这些白道上光明正大的员工,白希还是很宽容的。 第二波攻击组刚刚沿着紫雾边缘飞行半圈,突然,一架冲撞光甲摇摇晃晃地从紫雾里向外飘,那模样就仿佛风雨中的残烛,让人担心随时可能会抛锚。 “你这个疯子。”周天双眼一瞪。“神眼瞳术”的乳白色火焰。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去。 而尹心雅同样跟在叶卫的身后,满脸疑惑的与之叶卫走到了石堆旁,而这时候,叶卫看得出来,在石堆的上方,此时正贴着一个黄色的符纸,正正贴在石堆的中心。 我虎着脸:“跟别人跑啦!”这句话随口说出来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刚才打电话忘了问夏雪李明洋的事。 身体不挣扎,屏幕内蓝色的血瓶在同时间从屏幕内穿透了出来,慢慢漂浮至叶卫的眼前。 敌人已经超乎他的意料,他就不得不出手。只是他并没有着急,还想继续看一下杨凯的表现。 有灭世老大抗住,剩下人就是无脑输出,这自由度太高了,想抽身就能瞬间抽身,只是输出少了一点嘛。 玄长老固然反应敏捷,可速度终究差了一些,跟不上林峰的投掷节奏,以至于在躲过十多块石头后,被一块石头砸中了脑袋,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顿时令他眼冒金星头破血流。 078 万岁! 本来还有点儿害臊,天冷真在大浴缸里泡上了,那也真是管不了那么多。 这浴室跟个小型澡堂都没啥区别,浴霸暖风一开,就看着水蒸气一个劲儿地弥漫。 “啊~~~~爽。” 解开头发,脑袋包了老大一圈,李嘉庆看上去更加的小只了一些,不过有份量的地方还是有,在泡泡和水面之间沉沉浮浮。 向后靠 通告的确不是徐依依让人发的,现在她的微博被攻击,她也是一脸愤怒加慌张。 他去到中介的时候都不用做什么,确认身份后直接签合同拿钥匙就好了。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厉染差不多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和各自的性格。 苗婕听到梁善的话后神色一黯,犹豫着道:“我????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可能会辞职吧。你有想好以后去哪工作吗? 陆北然还在整理床铺,闻声便转头将烟接过,说了句“谢谢”,便夹在耳朵上转头继续整理。 问到这里,徐总管自然也是喜上眉梢,毕竟自己宗门实力越强大,自己也就能跟着沾光。 机阿月爬到叶沛床前呼唤两声,见叶沛毫无反应,也吓得瘫坐在地上。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游戏世界中的战争也终于进入到了尾声,因为各大帝国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眼看再有三个月飞船就会抵达目的地,地球之上再次传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在南木离她而去的那段时间里,聂灵汐将自己关了起来,所以那段时间她过了个还算舒心的日子,只不过一想到这舒心的日子,是南木用命换的,她心里就觉得堵得慌,碧有槐见她那般要死不活的模样,便带她去了一个酒庄。 “刺啦刺啦!”五分钟后,由于获得了新的道具,几人都是非常得开心,就连叶天一的心神也稍稍放松了下来,只是突然一阵挣扎的声音突兀从耳畔传来。 这家伙对伊莎贝拉似乎颇有点仰慕,有事没事好往店里跑。自己和他掰过手腕,虽然这厮十战十败,但手上绝对有两下子,现在居然被捏碎了手骨? “没干嘛。”郭颜夕回答道,同时,出现一下子出现在了郑晴菲的眼前。 “像是北斗七星的走势,那个空余的位置,应该就是留给我的。”姜陌心中暗道一声,也没有客气,走到那边。 “下午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你觉得这件事……”夏梦幽坐在床上看着柳耀溪问道。 他那六种兵器一齐朝着无名身上招呼,仿佛不将其打为齑粉,誓不甘休一般。 饶是如此,黄獾依旧好几次砸偏了形状,急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吴云路在旁边,则是看得心惊胆战,一次次欲言又止。 双眼通红的阿尔萨斯不受控制的,狂乱的揉着自己金色的长发,想要从一系列支离破碎的线索中找到关键点,但一切却又如同被迷雾掩盖的城市般无法捉摸。 嬴政生完气后,想起将领不是会落实这些么,莫非连将领都与那些人勾结在一起了? 片刻后,又有些领地较远的妖王陆续飞来,甚至有些都不是东域的妖王,但也赶来了。 邹博超说完之后。。素有正准备说点什么。然而他还沒开口。忽然一道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近來。声音落下。人才走了进來。 想到大富豪KTV那首王菲的”我愿意“,还有大门口为了她的安全,他以一挡十的傲岸的身影。 先来一万字压压惊,白天还有,求个月票。 上架第一天,先来个一万字的。 昨天下午照理说还有一章,白天老衲补上。 今天就烦请各位大力支持一下,多多投票,明天开始加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谢谢!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先来一万字压压惊,白天还有,求个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079 表姐王玉露最近有点烦 “啥?!一千八百万?!” 关于自家男人要去娘家周围拓展“金桑叶”业务这事儿,桑玉颗没有跟母亲隐瞒,因为到时候既要跟外婆那边的人打交道,也要跟桑家人打交道。 这事儿李来娣要置身事外挺难的,她不找事儿,事儿也会找上她。 所以桑玉颗听了张大象的建议,没有说藏着掖着。 “可能还不止。 至于听说还有一个鬼医的名声,恒远冷哼一声,不过是在外头有些名气罢了。什么鬼医不鬼医的,他就从未听说过。不然怎么还会拜入赤霄学院学习炼药术呢? “你跟莫连玉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恩?”他黝黑的眸中似乎酝酿着什么更深层的浓郁与危险,隐忍着蓄势待发,可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若不是受本体突破影响,又有进步,君五灵自忖面对这些雾兽,自己也只能落荒而逃!真不知,当初的啸月和离尘,究竟是走了怎样的狗屎运,竟能从这些雾兽眼前逃走? 林辰以心御火,在炼聚丹药之时,双手诡异交幻,引动四方灵源,随着药灵属性的变化,开始合理有序的打入一道道丹纹。 林辰的精神力感知很强,可以感觉到四方空间有异常怪力严密覆盖着,尤其是在百丈核心内,弥漫的波动更强。 她盯着那飘忽不定的纸鸢,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骨碌从屋顶上坐起来。 但肉体重组成功,只是将武道篇从蕴武境推入灵武境的一个基础。 至于人家散国到底有多大的地盘,到底有什么样的风土人情等等详细的情况,绝大部分秦人就不清楚了。 “驾驾驾---”对面的戎狄勇士拖拽着马车一点也不减速度向这边奔袭过来。 因为太上王之死,蜀侯不好对新王马上动手,只能先处理松党。这些人是新王的左膀右臂,除掉了他们就等于剪除了新王的羽翼。 崔家长老们虽然有些不待见崔莹,但是在这方面还是为崔莹考虑的,他们本来是不想邀请李道然前来参加天骄宴的。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之后的几次见面,在安露的心里越来越强烈。 他才一落定,就听一声巨响,接着冰晶四射,却被他袖袍一挥,便全数挡在了身外,没有哪怕一片冰花沾染到他以及安安等人的身上。 唐军在调整,突厥骑兵却迎面冲刺了过来,双方的距离一下子从两百步开外,缩短到了一百多步,进入了突厥骑兵的射程。 秦风经验老道,察觉她力怯之后,突然为被动为主动,如闪电一般对玄冰冲了过去。 杨爵不知道,他的一句话,给人当成SB导致离他范围一米内,露出真空地带,若是知道原因,肯定大叫握草,知道哥是谁么? 那国王大惊失色,暗叹一口气,装不下去了,想要腾云驾雾逃走,一抬头,神色剧变,只见云霄之上,有那护法诸天、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早已封锁四面八方,根本逃不掉。 但这一次的行为更加恶劣,林越借助风水地理图将整个地下水脉展现在眼前,再用蓝光时剑进行调拨,时剑有操控时间的力量,可以让沧海桑田的地域变迁在一瞬间完成。 这一乌龙让车厢内有些压抑的气息冲淡了几分,欢笑中,杨逸转动方向盘,再次回到了蓝天科技大厦。 080 “金瓜子”带来的互相伤害 嘀、嘀、嘀…… “好!好!” 随着“十字坡”堆场的指挥员吆喝声停止,叉车将货稳稳当当放下,然后迅速倒了出去。 开叉车的师傅十分麻利,装卸工们也是配合得极好,干活极为麻利。 来围观的老头儿老太并不少,当然也不算太老,五六十岁这种的,在“十字坡”这里做零工或者计件工的都有,主要是 夜倾城用眼角余光注意到坐立不安的木子昂,她眉眼闪了闪,在心底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山洞很黑蜿蜒曲折,在拐角处才有了明亮的光照了出来,石壁干燥寸草不生,再拐过了几道弯之后,光线愈发的耀眼。 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甚为别扭,什么叫血气方刚,流点血是应该的?流血哪里会有应该或者不应该的说法? 同样,这个淡扯得也有些残忍,彻底的将她和韩城池之间的一切都抹杀完了。 龙羽泽埋在她颈间猛地抬头,看到她眼中的嘲讽尽管知道这是激将法却还是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 他接下来说的话,若离已经听不进去了,空晃晃的脑海里只有回荡着孟婆汤三个字。 从她处心积虑的想要签下他,到她去找谢少华,再到她去参加林氏企业的周年酒会,被陆相宜砸伤了脚,肿成了那样,还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去应酬。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夜倾城一脸关切地看着木子昂略显严俊的俊颜。 与此同时,慕少恭站在房间听着来人的报告,呵呵,二弟,不知你可喜欢本太子的礼物? “一定是这个世界太多危险,被那童子影响到了,一定是这样。”楚何考虑了半天,终于将责任都推到了前任身上,这才勉强接受了摆在眼前的事实。 这让新加入天峰科技公司的员工们欣喜异常,这不,趁着会议还没有开始,不少彼此之间熟悉的人,纷纷在那里交谈。 “阿索哥,老师想让我参加御前比赛,你说我去不去呢?”月儿大眼睛闪动着,看得出她很渴望外面的世界。 看是八级的疾风狼在九级的暗影下坚持的时间长,还是刘飞宇在九级的影豹和八级的罗格手下坚持的时间长。一时间又是厮杀到了一起。 这时被耿天乐击飞躺在地上的弗莱迪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原处,连他头上飞出的礼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与他一起消失在了不知名的空间之中。 发动机分解完成,将进行零件的清洗,不远处,就是零件的清洗区,在那里,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不少的零件。 事情到了这一步,黎明自然能够猜到张林想要的是什么,除了魔力权杖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他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将魔杖交给冉星。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开始痴恋这种感觉。每天吃完晚饭,都会期待这片刻的温馨。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苏封抱着大毛从前院回来,大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人多,居然也还没累,跟裹着他的毯子上面的一个角玩得不亦乐乎。 耿天乐知道如果他再不想办法解决念动力对他的克制,那即使能够不断回档重来,他依然只能在胡帕的念动力下一败涂地,最终还是要选择以逃兵的方式回到主神空间这一条路。 刚才巡逻时接到警报,说17号街生民事纠纷,江龙心里还咯噔跳了一下,祈祷着千万不是饭馆,否则自己又是做做样子了。 081 母女对撕 “你爸到底赚了多少钱!!!!” “说话!!!” 撒泼的李招娣完全不管场合不场合,她就是要女儿乖乖听话,上了大学怎么了?上了大学也是她生的! 只是跟以前不一样,王玉露这次没有顺着李招娣,跟母亲直接对撕,同样冲李招娣吼道:“我爸赚多少你自己去问!赚多赚少很重要吗?!不都还是为了这个家! 法拉丝的嘴里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然后为莱恩脱去了鞋子,还给他盖上了毯子。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了房间,让法拉丝能够清楚的看到莱恩那张年轻的脸。 伯里的话既为局面尴尬的达芙妮解了围,也变相的希望莱恩能够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不愧是有着多年冒险经历的老佣兵。 柔柔也是重重的叹口气,用无比幽怨的眼神望着萧月夜,让后者差点要说出:“我有罪,我认罪。”这句话。 这里包子虽然肉馅少了点,但是个头可不坑爹,比一个成年人的巴还大一点。 夏明珠把门关上了,然后脱鞋换了双拖鞋,走到客厅沙发旁边坐下了。 尤其是圣子石人郭腾飞和三位遗族老祖,他们始终在这里,圣皇是生是死他们心中很清楚,石中皇在太古年代就早已陨落,否则不可能会被创世神禁锢在古荒世界。 孔明说道:主公放心吧,有士元和张飞在荆州守护,就算是曹操真的偷袭,也大可放心,而豫州的战情不用传消息我们也知道会稳胜。 韩光和他那四个登不上台面的哥们脸色铁青,哪还有刚才的那一丝高高在上的表情,低着头准备溜。 "是什么人干的,碰了咱们帝雄的公主,直接丢长江去喂鱼吧。强哥,你说是谁,我让手下派出一个特种连过来,不管是谁都给他办了。就是这岭南市政府,要拿下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军方身份的朱堂主主动请缨。 同时一旦有故障或者电器本身有损坏,也会将数据进行反馈,并通知家庭成员更换。这些都是一些简单的家用电器,像一些更加复杂的电器,则在安全保障上会更加智能和严格。 “老大,八爷是条好汉。杀了太可惜,我支持让他走!”场下,一个颇有微望的大汉朗声说道。 纪彩云听到林天问话后,更是脸颊红的厉害,她低着头,羞涩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哟,回去过个年怎么嘴巴也变甜了。”陈心仪说道,但从她嘴角微微展现的一抹笑意来看,显然林天的这句baby还是很受用的。 曲筱筱微微诧异,她抬眸,漂亮的上目线,蠢蠢欲动的神色飘出去。 “看见它的人,将无法看见明天的太阳。所以,你还是不要看的好!”秦戈眼神渐渐冰冷,语气更加冷淡。 如今没想到这个武林神话了一般的人物竟然出现在自己家,这让戚长明是真的无比的开心也是无比的激动。 武安侯老夫人的院子里气氛确实有些凝重,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都打发得远远的,武安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妈妈守在正厅的门口,厅里,武安侯老夫人,武安侯夫人,周氏,大周氏,周怡瑾坐在凳子上。 秦戈沉思,还未答话,忽然间眼前画面一转。眼前的画面已不再虚无之境,而居然是古代。 全靠泰国是他们阿杜德家族的大本营,所以他们百般努力之下,总算是将这件事情给压下了。 082 张大象广撒卖命钱 李招娣跟王玉露的母女战争还在持续,王发奎只是知道娘儿俩大吵了一回,但具体吵什么并不知道。 跟女儿王玉露打了电话之后,得到的是来自女儿的言语宽慰,让他安安心心赚钱就是。 至于王发奎跟老婆的电话,那完全就是天雷对地火,怎么骂人难听怎么来。 “我艹尼玛知道不李招娣?我艹尼玛,我艹尼玛,我 最终,在不少修者簇拥间燕初天三人终于接近了城主府,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庞大建筑。 整个画面非常的不雅观,今天早上的蛇肉配合着胃酸在肖恩的食道里翻滚,他拼命忍住了呕吐的欲望,走到墙角拉开了裤链。 6点钟的时钟刚刚敲响,就有服务生在每一层楼敲门让队员下楼享用晚餐,因为餐品出锅的时间都是相同的,不可能为了某一支队伍改变用餐时间。 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声让人昏昏欲睡,实际上,已经有人幸福的开始打起了呼噜。 但李铮虽然心头火热,有些利令智昏,但还未丧失冷静和思考能力,他向李长辕问出一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我缓步上殿,高大的朱红殿门外带刀侍卫林然伫立,黄公公已急步上前通报。 他的肺部艰难地扩张收缩,却无法得到一丝氧气。只过了几秒钟大脑就开始进入缺氧的状态,整张脸憋成了赤红色,并渐渐地向着紫黑色发展,四肢也开始渐渐的失去力量。 “这个好办,反正姜晚也是回去继任掌门的,到时候让姜晚以掌门名义重新把他请回来就好了。”我死死的抓着宫予薇不松手。 随着意气风发的李铮一声下令,满身征尘的远袭大军士兵,立即个个精神抖擞的架马向轮台城狂飙突进。 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就要动身去占星草刷新位置的时候刘云飞不禁奇怪看了不远处一只大猫那里一眼。 “所有人员回到自己当时防御的地方,今天我们就跟他们拼命了。”空‘洞’的双眼此时也是热血澎湃的,反正豁出去了有什么可怕的。 刘云飞想起来好久没有这样听祝紫云、岳欣然、苏媚这样正式的唱歌了,在舞台上她们就是最灿烂的明星。 用陈一刀的话说,拿工资去威胁员工听话,还不然拿奖金去吸引他们,让他们自己努力。 很轻松的解决了两个半蛇怪,看见他们倒下掉落出手里的长枪。长枪是绿‘色’装备没有人要,不过一个怪物有30万经验值还是很爽的。 这天上官灵完成任务本想回到住处,不过今天是她15岁的生日,义父说要给自己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所以出完任务只能来总部了。 “额……我知道了,来来,吃饭”蓝傲翼听后,又看了看众人那一双双嘲笑的眼神,顿然脸颊发热。 完成手上的事情,靳路西就连忙走掉了,今夜,可是不平凡的,他不能再这里耽搁这两位的时间的。耽搁了的话,自己的罪恶可就深厚了去的了。 “今日本王就为天下除了你这一大害!”李云飞也是红了眼睛,这个刀魔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底线,那好几百人的无辜百姓就这样死在了这个杀人狂魔刀下!如果不是刀魔亲自所说,谁能想到? “嘟嘟嘟……”电话直接被李卫华挂断,只剩下林杰一人傻傻呆在原地。 083 都怀疑是那谁干的 在几千米的高空,看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云层软绵绵的很是舒服,但是戚冉却高兴不起来。 不想此刻庄家的高手从手中掏出一样东西,微微在空中挥动了一下,瞬间周围的尸气像着了魔一般,在他的四周围城了一个球。 因着都已经互相通过气了,今日这提亲倒是很顺遂,几乎就等于是走个过场。南宫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是诧异的很。 “工作时间怎么能玩忽职守呢,这不是我的性格,要做一件事,必须要认真去对待。”肖亦凡真诚地望着董冬妮认真说道,从这双明亮的大眼睛里肖亦凡看出了一丝担心。 这才是修炼者本身自带的威武,也是肖亦凡第一次解除束缚,刻意让其自行流露出来的霸气。 大殿内的一众宦官,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有听到魏王平的不满似的。 宋逸用指腹轻轻的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细声细语的安抚着戚冉的情绪。 等到时宗岳赶去见叶轻舟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演出早就已经结束了。 胡铭晨对孩子的离去是有亏欠,是感觉愧疚,可并不表示他就乐意背下那些黑锅,更不意味着他就任人宰割。 至于投资到企鹅科技那边的钱,胡铭晨简直就是不闻不问,就像那个钱扔出去不关他的事一样。 太极殿外放满了马匹,太监侍卫们人手一匹牵了,百官们山呼了万岁,半数官将认识袁守诚,礼毕,一个个惊异的看向先生。 那些嬉闹着不肯离去的村民堵在车子的前后两方尤其是车头处,还有几个大汉因为一点借口就想要拿木棒砸车,恐吓意味甚多,看样子是想要讹一些钱财,所以不依不饶,她只能动用神识屏障护着货车。 冲着在座的王氏子弟们点点头,王劭坐在第三个席位上,目光转向王凝之,正巧王凝之也,两人对视,片刻之后相视一笑,点点头。 寻常百姓哪里见过宫中娘娘,初时吓得都跪地,大气也不敢喘,终有胆大敢偷眼细看的,只觉娘娘端庄威仪,又有绝美容颜,直如观音在世,嫦娥下凡一般。 “大哥,我没有事的。”潘宝儿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沈燕娇才发现她的脸异常的苍白。 方正国以为王原年轻气盛,好胜心强,想要一举吞下最大的蛋糕,所以停下来特意和他解释了一下。 如预想中的一样,沈燕娇的话让她们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沈燕娇却不敢再开口,至于那几个有脾气的,沈燕娇才不管她们死活。 妖魔如此,灵山天庭不约而同的约束仙佛,以致这两年来,除了哪吒邀了牛魔王来找悟空喝过三次酒,玄奘一行人竟然连第三个神魔也没见过。 王原自然不可能找死的用手去那这块冰晶,否者下一秒他就会成为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块,直接把血兔抬起来,扔在冰晶上面,冰晶自然会融入他的身体。 “那些埋伏的人已经围拢过来了,如果他们冲进来的话,我们都要把他们杀掉还是直接打晕算了。”暴力熊猫雄赳赳气昂昂的道。 “饶命,有话好说是吧,行,你先给我说下,你这店中卖的是什么肉吧”?胖子气极反笑,冰冷冷的看着这位店主。 “我送你们回去吧!”神裂火织摇摇头。没有回答茵蒂克丝的话,却弯腰把安培拓哉抱起,然后对茵蒂克丝说道。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正是柳向南。其略微有些笨拙的动作以及那窈窕曼妙的背影印证了这一点。 另外,看在你现在好歹也是我同伴的份上,不忍心你惨死街头的我,决定告诉你几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常识是,我们总认为肉眼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不存在。 那些国民党的士兵虽然说早就得知消息,这次就是来挑事的。可是没想到他们的长官率先被爆头了,这让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想到这些。场边的第四官员也是一阵脸色铁青,他对于刚才而已犯规的加拉斯更是心生反感,打定主意要在赛后的报告中,建议足总要从严处理此事。 李德军三人佩服的同时,心中难免有些疑惑,真不明白自己这位刚结交的兄弟这强大的自信心到底源自何处? 在肖大少爷的引领下,柳岩乘上了总裁专用电梯直至六十八层至尊厅。 片刻之后,千手佛爷才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不由得一声闷哼,往后倒退了数步。 只是她知道陈老爷子的脾气,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像现在这样全部人都投入,也正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哇!李永浩再次挑战崔景超!”九州俱乐部所有队员全部跑了过来,集体围观。 赵教练说得没错,如果不是“绝不能输”的比赛,李永浩确实有点欠缺“一定要赢“的决心。 惨叫声中,这几人浑身一根毛都没剩下,带着惊恐的求饶声狂奔而去。 丹夫子拳脚功夫了得却没有练过泰拳,根本没有防备这手,被我一膝盖撞出去五六米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084 蛛丝马迹 祠堂里的“会审”终究也没有审出什么名堂来,反正在张大象说卖瓜子赚几千万的时候,谁还管什么司马为民和王爱国的死活。 外人死了就死了,跟我自家人有啥关系? 小象佬年少有为,绝无可能沾染晦气物事,祖宗牌位面前,谁会撒谎啊? “我就晓得最近瓜子行情特别夸张,小象佬,你真赚几千万啊?” 剑道部的东奇杰,发现一直在边上的美雪,静坐在一旁,没有参与过来。 或者,那些能够争夺唯一本源的存在,实力上都是远远不如他,但是那些存在,却都是撼世真皇大圆满,而他始终只是始祖仙皇大圆满,无法争夺。 但是战诀只是适合军神的一种心法和战技,后来经过军神的改良,适合许多人修炼,武云天赋过人,战诀修炼的出神入化,才会被军神看中,成为新的大内保镖头头。 “托台叔,几个强大分部一直那么嚣张,他们还有忌惮的存在?”巴特尔明显是不相信。 所以这一天,冷逸已经盼了很久,二话没说,人已经双掌一合一张,一股强大的真气透体而出,充满毁灭的力量。 大家都点头,这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谁没听说过,当时还有很多人打算陆盟主的笑话,没想到堂堂广西督军会被几个毛贼给袭击,还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不过碍于都是盟友不好当面揭短,反而要发电报慰问一下。 “还是别说这个秀才了,说说咱们怎么对付公民党发起的这次攻势吧。”荣宗敬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担心,毕竟新华党已经是第一大党,还有十几个盟友,就算革命党和公民党联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一眼上,楚风不单止确定了武家老祖‘武重宸’是一尊真正的绝世天人,更看出了武重宸修炼的武道,必然主杀戮之道,一旦交战起来,将是一种永无止境,凶残暴戾,置人于死地的攻伐。 “咦,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还是说我的弟弟终于长大了?”凯特琳将头凑到邬成身边,惊喜的说道。 “孙立将军与子敬一样并没有被曹军熟知,而且孙立将军武艺过人,可担此重任。”周瑜似乎是怕众人不明白,接着又解释道。 “没有,对方一点动静没有,这个地下工坊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出口之类的?”林丰的声音传来。 “主公,从河间国传来消息,渤海郡,聚集大军正准备向我冀州攻来,还请主公早做打算。”逢纪满脸尴尬的说道。 一声能量的爆破,这人对面的身影,已经从急速的移动下停止,露出了样子,可不就是秦烽吗? 詹姆斯禁不住林立是什么心思过来找自己,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他和林立的关系也就是因为卡拉有些联系,算不得什么很好的朋友啥的。 系统,你没搞错,这是那个演义里被罗士信打成狗,而且抢了武器的来护儿。 “准备好了么?规则很简单,谁先劈到谁就胜利。”源心樱平静的说道。 “你叫我干嘛?”伽椰子说话的声音有些慢,也许是太久没有和同龄人说过话了,或者是眼前的这个男孩太阳光了,在伽椰子的眼里,男孩已经像一个太阳一样了。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婆婆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用略带警惕和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 085 东兴客运站突然整改 “出啥事儿啦?” 桑玉颗本来在灶间给张大象也盛上一碗豆腐脑,听到外面乒铃乓啷的动静,赶紧出来看看,然后就见到老头子离开大门的身影。 “没啥事儿,烫到了。” 又是打了一桶井水,往车上一浇,剩下的碎碗瓷片都被他扫进了簸箕里。 “爷爷没事儿吧?” “烫到舌头了,估计一会儿去寻 “傻瓜,我说要照顾你一辈子的!”老流氓隔着牛仔裤摸着她滚圆滚圆的大腿,笑道。 对于唐弑天,唐墨云早就怀了必杀之心,此时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又岂会轻易放过,翻天印圆满运转,直接压塌了虚空禁锢唐弑天。 锦娘听了不由掩嘴一笑,裕亲王那几句正是先前自己骂冷青煜的话,没想到,他还真的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父亲,那人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难道是被骂了不服气,想让他父亲来讨说法么? 不过他的方法应该还可以,这手段还行,搞定那几个老家伙的把握还是有的。但还有个问题,就是夜祭他们在搞定完那几个老家伙之后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 Cici站在洛瑾诗的背后。洛瑾诗通过镜子看着她对着自己笑,也勉强的抿抿嘴,笑了一笑。 可是,叶残雪灵魂达到了要求,修为也达到了天级初期巅峰的状态,应该可以瞬间突破达到天级中期修为才对,可是,叶残雪一直都没有丝毫的感悟,没有突破到天级中期的迹象。 他的话大家理解,任谁看一个穿着裤衩两股筋背心拖鞋的人也不像能拿出二十几万的样子。 锦娘听了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我不会再给她机会的,放心吧。”说完,大步向前走。 锦娘和冷华庭向皇上和皇后娘娘告辞回府,扬哥儿正玩得兴起,哪里肯回去,哭闹着要和皇太子一起,还嚷嚷着要上学。 锦娘听了便笑,接过碧玉手里的茶给王妃呈上,王妃赏的个紫金项圈,中间缀着一个祖母绿的宝石,一看也是价值连城的。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至少没有其他年轻公务员的焦虑愤懑,或者随波逐流,甚至自暴自弃。 厨师就是厨师,每一道菜看着就是精品,但是做菜的时间却也十分短,不一会儿一桌子的菜就摆放在了庄轻轻面前了。 “医生,我不是买这个的,只是我生理期乱了。”赵倾城急忙道。 虽然看起来种菜这个事耽误了宝贵的科研时间,但是这个事要是由华国人来做的话,那绝对会是一种异样的和谐感。 顿时,张天昊感觉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罩在自己的身上。让他浑身毛骨悚然。 此刻那个影子正在大口大口的吞噬着如同流水一般不断的从那个裂缝中涌动过来的查克拉。 不过他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积累到他再次可以挨雷劈,他甚至怀疑他前几次遭受的那几次雷劈是之前一直积累的下来的。 想到这里,庄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伸了伸懒腰,看样子,自己需要重新注册一个账号,然后再找找看工作了。 \t一种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的气韵立刻弥漫开来,席卷在黄金神矛与钱庸的身上,呈现出一种夕阳西下,生命流失的感觉。 楚昊天让白娇娇受罚这是要收取断剑的借口,他此时拿起断剑就收入空间戒指中。 保底六千加更一万已完成,求个月票~ 昨天月票1000+,按照更新计划,直接一万字,加上保底六千,一共一万六千字,已经完成。 人在项目部,码到失联~~ 还请诸位多多订阅多多投票!! 多谢!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保底六千加更一万已完成,求个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086 我对“东兴客运站”没有兴趣 滨江镇的小五金产业相对来说发达,所以张大象一路开车到滨江镇的时候,沿着运河公路,随处可见各种民房改的厂房,或者就是稍微像样一点的老式村办厂房,红瓦和水泥灰墙算是个标配,上面还能依稀看到一些很久以前的标语。 当然这会儿多少都换成了广告。 到了滨江镇的一处大院,门卫也没有拦,瞄了一眼车子就电 前面没什么,胡七本就是被通缉过的人,满铁太相信他的能力,认为过去了四年,中国人早已将他忘记,让他带队来执行任务,结果被警察局的人发现,进而将他抓到。 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似乎要冲出浓云的束缚,撕碎云层,解脱出来。 不过刘一鸣和裴煜不熟,只是有机会合作过,刚刚聊得便是合作的事情。 正准备趴下睡一会,又看到了郑志豪的死亡报告,让他回忆起昨天的烦心事。 海盗船停下来的时候,徐挽还惊魂未定的坐在那里,没缓过来,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尤其是机械转轴,包括指针转动的声音,都很清脆,稍微懂点货就知道这块表价值不菲。 没错,胡涂涂已经进化到了二尾,来到造化商城后,自报家门,被林辰收留做了服务员。 昨天老和尚离开后,越想越不对劲,最后他恍然反应过来,这是遇到了真大佬。 温朔对温言失望至极,今日若不是在别人家里,他觉得可以把温言强行送去封闭式学校,好好受受教育。 武功强的人很多,但是会动脑子打架的人,这前途……不可限量。 心中的念头才一转,还没想出个意思,无华突然觉得身体一紧,一庞大的力量突然拉拽着他,猛的就朝上面的光罩冲了上去。 关兴虽然是被偷袭,但终究是输了半招,心中大怒,举手就还了一刀。两人一来二去,走马在阵前已经交手十余回合。对方戟法精妙,臂力也不在关兴之下,这十余招下来,就觉得关兴渐渐吃紧。 “给你们一个时辰给我滚出这座城,过时我血洗满城。”高坐与白色巨蟒头顶,满天晨光中子鱼犹如毒王出世。 莫琼颜吃惊问道,她这是做什么了?那一圈圈的精神力,简直就像在呼唤什么一样。 众人不知道羽微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一时间也收了声,只定定的看着羽微的动作。 赵舒点了点头,想起毒药刚入胃中,还不曾吸收,可以洗胃救治,可是赵舒却上哪里去找洗胃的仪器来救刘永?却又猛然记起一物,乃低声吩咐黄皓几句。黄皓听完之后,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却又不敢多问,急忙带人下去。 今日,不动声色间与迦叶塔宗主和陵南宗主对上手,居然一点不占弱势。 虽然萧鱼淼对自己在两个时辰内选出千年以上的九朵灵花和九株仙草,并没有难度。 我不知道那个老喇嘛说了什么,大概就是一些劝解的话吧,这时候措姆过来了,我对他百感交集,又感激又痛恨,真的不知道该咱办了。 六尾妖狐那上下来回摆动的六条白色的尾巴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它已经意识到了,意识到了危险。 尹伊出彩的表现在张黎预料之外,她打破了张黎认定的,流量明星都是废物的固有观念。 眼看家里的米缸见了底,再没有稳定的收入,搞不好就得上街乞讨度日。正当这个时候,救星出现了,秋香来中介要雇个管家,福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签了卖身契,变成了“钟府”的下人。 087 走位风骚,身法娴熟 东兴镇大户并不少,不过规模跟张家一样的,那是完全没有。 但有一点,东兴镇这里出过“朝廷心腹”,跟张家这种出过“朝廷心腹大患”的完全是两回事。 只不过张家“之”字辈和“气”字辈捐款捐物捐一条烂命的多,乡风口碑在不同阶层有着不同的画风。 而时过境迁之后,年轻一辈不太可能会买账过往的那点 不想在萧清如面前和杜晚秋吵架,江川收回思绪,停下车,挡住了萧清如的去路。 陆焱白在留言区翻看了一下,自嘲的勾起嘴角,然后果断的退出微博,再把微博和所有的娱乐设备全部卸载。 最后要不是自己出言阻止,这两个幼稚鬼,说不定要握到天荒地老。 这段对话虽然不是很清晰,不过,苏蓉蓉还是立马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知道纪明月是在帮自己撑场面,可被纪明月挽着,依旧紧张得身体僵硬。 那些贼寇再也扛不住这波心理攻势,全部丢掉手中的武器,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原本他还想询问百年药材的事情,可现在吴家兄弟落入对方手中,只能交换人质,也就无法再提药材了。 再配上两人合作之前炒绯闻,合作之后甩锅划清界限的抓马消息,让两家粉丝互相撕了很长时间,场内场外都闹得十分难看。 沈诺离开南山别苑后又有些懊悔,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就不上呢? 显法于人前,又使凡尘百姓死伤众多。这等事情数百年都不曾出现一例,对于钦天监而言,枯达必是死罪。枯达不死,不足以震慑大德圣朝其他修道之人。 但是猛人就是猛人,太史慈中了六七箭,竟然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我可是从某个可靠的情报来源那里得知,你追随的所罗门,可是在上个时代结束前,把他的部下全都杀死了。”伍北说。 玉牌中蛊虫洪流骤然止住,有大片铁嘴神鹰从内中汹涌而出,立在周边。 从他的称呼中,秦先羽已知,此人乃是神宗一代弟子,与自己同个辈分,那么其修为,势必过了三重地境,乃是七转地仙以上。 “你把一切告诉我们。让我们也来帮你分担一下,你身上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吧?到头来,你自己受罪,我们还是要知道这些。”穆封格外的不高兴。扳着脸说。 经过玉牌虚空降到一条河流当中,这些水流及内中水族,都跌在河流当中,自此繁衍生息。 剑胚还未养成,据秦先羽推测,约莫要到数十年之后,才算火候圆满,方可成就仙剑,但那已算是极为遥远的事情。不过对于这柄尚未成型的剑,秦先羽依然命名为清离剑。 楚晨手掌抓着身边一根横起的枝干上,双目如电死死的扫射着四周。 秦先羽颇为叹息,有心开解,却不知如何开口,终究叹了一声,心道顺其自然便罢。 这太医真要来一诊脉,那就是什么都露馅了,何金宝哪里敢应,吱吱唔唔地只说自个养上一阵就是,用不着劳动御医大驾了。 淳于丞拦着不让她进,花英姿担心电梯突然关门什么的,便往后退了一步。 特别是她还穿着高跟鞋,虽然鞋跟不爽太高,但她平时很少穿高跟鞋,所以走起路来非常不习惯。 吃过几次亏后,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简直就铭刻到心里,心里早就提防着她用这招呢。 088 老沈直接选择躺赢(月票加更) 你说我一个信贷部的混子,怎么就来滨江镇大展宏图了呢? 开完表彰会的老沈脑子里还是嗡嗡的,赶紧吃了一只竹园走地鸡压压惊,并且默念三百遍:我是土狗子,我是土狗子,我是土狗子…… 土狗子脚踏实地,可不能飘啊。 稳。 本来没有工作重心的老沈,直接跑去“十字坡·滨江店(滨江物流服务中心 他们看到完美气血强化液的效果之后,应该是买去仔细研究过的。 而罗辑并没有正面反驳拜月的观点,而是选择了用另一种办法,那就是用魔法来打败魔法,用愚昧来打败愚昧。 卡莫伊呢喃了一遍,随后他从腰间的忍包中抽出苦无,径直走出巷外。 公司的人研究过陆晨的这两部剧!陆晨的导演实力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厉害。 这些公司在制片方面有些非常丰富的经验!他们提供的剧组成员的专业性远不是他们能够比的。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就在交大的老师以为他误打误撞把电话挂了的时候,袁校长那浑厚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海水愈发汹涌,浪涛愈盛,可同一时间,里面的怨魂,也在逐渐散去,灰黑色的光彩渐渐褪下,只留一片澄蓝。 “告诉他,他要是敢来,老娘把他大卸八块!”陆枋气的直接挂掉了电话。 吴教官脸色肃然,他发出一声低吼道,体内力量爆发,右拳猛然挥出,朝着陈枫进行了强势的反击。 “司遥,你千万不要当真,这个鸭子脑子有点问题。”陈平急忙解释道。 青老狐狸多大了,见过的事情比他经历的事情都多,怎么可能会纠结?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就在不久前大家还是提心掉胆着被黑衣人追杀,而现在却是如此美好的结局。 克力架急忙操纵威赫将军挥舞起右侧三柄长剑,朝着尘世巨蟒劈去!但巨蟒的锥型尾巴猛然挥动,将三柄长剑击得偏离方向!随后整条蟒身全部缠绕到威赫将军身上,将它的手臂、头颅、躯干、腿都牢牢捆死并逐渐加大力度。 刚才还亲热无比的喊对方为六弟,现在就纷纷拔刀,寒光闪闪,毫不留情的就挥砍在了他们的六弟身上。 他们是五老星最为依仗的底牌,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让他们六人全体出动。看来凶链真的让五老星彻底动了杀心。 所有的武将都被苏俊这几句话给吸引了过去,注意力立马便高度集中起来,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俊。 前面就是高速的服务区,胡国华停下加油顺便买点吃的喝的,正好可以打电话给安东尼奥。胡国华和黎骁迈去买东西,末无闻便换了衣服在车里等他们回来。 “薛大人这几年为邰党郡东奔西走,着实辛苦了。”苏俊微笑着道。 林辛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发现自己为了方便开车提起的裙摆还没放下来。 他多想,从来没遇见过林辛言,可是发生过的事情,倒退不了,悸动过的心,无法变得没发生过。 李凡嘿嘿一笑,右手背后一晃,只见红光一闪,李凡的手中赫然多了一件火红色的软甲,从表面来看竟然是一件法宝,好像是用蛇类的灵兽皮所制。 “这个理由倒是合理,不过你们真的是警察么,你们证件呢。”秦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声色道。 悦悦听到这个消息,便立即打电话给明磊落,她记得磊磊说过他在这儿是收购通用在m国的业务,成立新的通用集团公司。 089 老同志身体还是太好 迫于今年的年货市场压力,这次暨阳市在副食品市场的款项结算速度很快,基本上就是六十吨货一结,验货没问题就等打款。 这效率把“十字坡”返聘的会计,也是二行的一个爷爷给惊到了。 “小象佬,你是在市里有啥门路?哪会钞票打过来这么快的?” “我能有啥门路?除了你们我还能认识谁啊。” 张 就算周莲是自己夺舍身体原本主人的妹妹,那也算是自己的妹妹!周虚立誓,今后谁敢欺负周莲,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将其斩杀。 就在我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实在要抵抗不住的时候,一道低沉醇厚的笛音传来,仿佛直接透过我的天灵盖,将无穷的力量注入我的身体。 接着几人就一起离开了这里,回去星之海学院去了,因为刘圆接下来就打算让友利奈绪打电话。 刘圆左手抱着蕾姆,右手抱着拉姆,按照手机导航的位置,使用出凌波微步疯狂的前往别墅区。 在拍卖会上等了一会之后,拍卖会这才结束了,刘圆陪着王凯聊了一会之后,就跟着拍卖会里的人,前往的等待室。 自己知道就行了,有那些时间,还不如专心去学习其它的几门课程。 现在那精致的面容上,白皙的皮肤都一片绯红,不见狐狸眼,倒还是面带桃花了。 十七个死士,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杀手,再加上胡靖阳的人,对付两个伤员,绰绰有余。 用了一包的辣椒粉,哭的撕心裂肺,惊天动地,吸引一大批人围观,那些官差都觉得脸上无光了。 但是今日,周虚居然敢当众说要打自己巴掌!就算周虚没有直接打过来,但他敢这么说,就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陆锦华岂能容忍自己被别人如此轻蔑? “我不在场上,场上却有我的涂鸦。”潮长长向来也不是一味退让的性格。 不是真的大到能供上万人同时用餐,但坐个三千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最后不败神枪凝聚法相的时候,与方寒的本命法相融合在了一起。 顾茶茶一边与直播间的玻璃碴子们唠嗑,一边顺手的邀请了秋水。 倒不是说她是个土生土长的主播沾沾自喜,而是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征战王者峡谷带粉丝摘星了。 干净到极致的声音,似是唯一能够让她觉得生活还不至于真的漆黑到无所期待。 “哈哈哈……害得我们空欢喜一场。太子殿下,你要加把劲才行。”护一大笑着说。 听了他的话,青律樣当然不可能同意,要是做的这行,以后还怎么相顾妹妹。 他们像看着一个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刚才还存在于眼里的鄙夷以及轻视,此刻全然消失不见。 这两人的实力在六人之中其实不算出众,他们能到达决胜局这一关,完全是出于侥幸,先前与其匹配的对手实力均不如他们,不过虽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在这一场的所有参赛者里也算是中上游的程度了。 他此次目的就是为了救出道苍子和丹圣子,所以,先将两人放回去再说。 叶安看得好笑,在一旁拿出手机偷偷给大舅哥的微微上转了几个五千。 “那你扔吧!”她也有点生气。这男人怎么也不和她商量一下,就给自己买车。 这蔺战似乎被秦宇激怒,在秦宇坠落之后,他体内爆发出了一道猛兽咆哮之声,浑身如同鎏金浇注的他一脚朝着下方秦宇凶猛践踏而去。 090 孙子到底是孙子 歘! 老头子又铲了一铲子煤到旁边,然后就听见电机声全部消失,正要骂娘怎么又停电了,抬头一看亲孙子在配电箱那里拉了电闸。 “你是打算不让我做人了?” 张大象拉闸之后,在这边场地打量了一下,转了一圈发现老头儿还挺会收拾,一边是堆料仓,一边是生产区,还做了出料口的冷却池,里面还是循环水。 剧烈的轰鸣震耳yù聋,雷属性最大的特征就是爆发力,但很多人却忽视了它在释放技能时所附带的声音。突然暴起的轰鸣声,能够极大程度的影响人的听觉,而六感是相通的,听觉一旦受到影响,整体感知也会随之减弱。 这位萧队长的话说的大义凛然,那视死如归的样子,周维清都差点被他感动了。心中暗骂:不装能死么? “是吗……是它的后代吗,难怪了。”里萨尔随后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周维清这无双营原本的设想就是五千人,因此,在原有一千五百人装备完毕后,也一直在打造装备和制作卷轴准备着。 在得到了来自于主人的命令之后,大力金刚猿那源自于血脉的凶性被完全的激发了出来,整座府邸之中,但凡被它感知到的一切人类都难逃厄运。 三十六道六彩光刃可以说每一道所拥有的能量攻击强度都是据现在天帝级巅峰,可这三十六道攻击同时出现同为天帝级的狮王自问绝对做不到。否则的话,他怎会不顾面子率先释放出自己的传奇套装呢? 就在这时,那莫名的危机感再次到来,他没有松开上官冰儿,而是再次带着她翻滚而出,噗的一声,一蓬血雾已经撒在了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上官冰儿的坐骑硬是被射穿了,血光闪烁的羽箭狠狠的钉在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说很容易,但要知行合一,没有强大的心性修为,没有淬炼的晶莹异常的心境,就会变成持鲁莽之心、冒险贪婪之心,行九死一生之事。 经他如此一说,水天痕的心一下子凉了,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陌刀队在指挥使兼教官顾充的号令下,动作整齐划一,犹如一架开动的高效率绞肉机,眨眼之间便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行!行!就七百元!”车主大喜,要知道之前两家一家给两百,一家给三百,比李卓这差远了。 “哈哈,好!你比我有出息,哈哈,没想到我火冕公子陨落千年后还能有此造化。上天待我不薄。”火冕公子仰天长笑。 李帆被龙渊压制,不住后退。他见龙渊对自己并不下狠手,心中忍不住舒缓了许多。不过就在他提腿格挡住龙渊的一记侧踹后,侧踹的劲力让他噔噔后退,蓦地脚下一空,李帆双臂摆动几下下便失足坠了下去。 卡木扎有些茫然,自己刚被主选中,还没被安排去做任何事,何谈的有错? 只不过让陆志始料不及的是,姑娘竟然跟着叶同学一起出校门,现在还拿叶同学当遮挡物。当然,哪怕如此,陆志也是保持着应有的风度。 在思量间,突然眼上被金光一闪,差点睁不开眼睛,原来遮挡酒店牌匾的红布掉了下来,蓝底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力量所过之处,废墟开始变的完整,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生灵不断的复活。 091 都是能人啊(月票加更) “恢佬,哪会这么早回来?收垃圾被人打了?” “死远点。” 看着老大哥笑眯眯地叼着烟,老头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老不死的搞得天下皆知,要不然自己的老年创业计划相当的完美。 一年搞个二十万没问题。 可惜大多数自家人都怕他用专业技术整活儿,张市村要是以后出个“绝命毒爷”那还得了? 李琳琅走到抽屉中给妍妍拿出来两袋上好佳薯片。给妍妍撕开后让她自己吃起来。随后又打开了电视,画面中演的正是机器猫。 “这事情其实很好办,让叶龙跟这些企业家见面谈一下就可以了,只要他们提供的材料不错,价格又公道,跟他们做生意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但公司为什么突然间就研究出来新药了?这是不是你的主意?“叶天在心中问道。 还不待祝安生继续说话,那陈东已经伸手从口袋里掏烟,要递给祝安生。 在离开的时候,有许多服务员想阻拦,直接被宋天魁给收拾了,但在旅馆大门口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大概十来分钟后,外壳已经生锈的好似上世纪产物的铁门却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行!行!我跟你说的也差不多了,记住我刚才说的重点就行,对了!等下下班的时候我请你吃饭,我现在请的起!”刘航伸手拍了拍叶天的肩膀,打开了吸烟区的房门,跟着一道走了出去。 中午休息时,樊磊照常打了饭,准备往方常那头的桌子上走。转身时,却迎面碰上了拿着饭盒的李维寅。 吕留良心说了,要是一般情况下,我谁都不伤。可这回不行,不但事关我兄弟的婚姻大事,甚至说长远了,还关乎反清的大业。这回要是你们不开眼,我少不得开开杀戒。 实际上李沐父母在世的时候,她跟父母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基本上属于模范家庭,虽说偶尔也会有些争吵,但是那也只是正常的家庭矛盾而已,大部分今天吵,每天关系就已经缓和了。 看样子那个红衣厉鬼并没有这么多精力构筑一个足够真实的世界,因此很多地方都模糊化,简单化了。 赵卓峰怒气未消,他倒是不怎么反感段琅,甚至还有点欣赏他。但是受了上官天师的牵连,他现在看段琅也很不顺眼了。现在这么一吵,两人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那点情分,顿时化为乌有。 师傅所讲有些骇人听闻,原来他也是个穿越者,这些个东西朗宇也确实要好好的消化一下。师傅所讲若是事实,这也与自己原来的想象差距太大了。 针尖对麦芒,玄仙对妖皇,阵法对阵法,疯狂对疯狂,七仙六皇更是半斤对八两。 这一战双方调动的人马,加起来,早就超过十万以上,数万人的军队展开,需要的很大的面积,难免需要分营驻扎。而张翰所突击的就是这样一个营地。 “猫九九是不是和狐七七一样,魂魄也会回去?”我紧追不舍的问道。 所有人都被辛西娅的气势震慑住了,都愣愣地看着她,不敢吭声……包括艾伦。 叶彤已经过去了,要是他刘全也过去了,那他们就算人多,也是丢了一次天大的脸了。 并且,一边喊着,他还在一边东张西望的,像是要寻找着什么人一样。 所以他并没有贸然出头。而是将所有人安置在码头以不远的地方,将码头给放弃了。 092 地主家的傻儿子 “掌柜的,一路顺风。” “在家别干重活儿,有事儿喊妈过来帮忙,红苋婶娘我也打过招呼了,每天会过来打扫卫生做饭,提前给了钱的,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我连孕吐都没有,身体好着呢。” “行了,听话,我走了。” 跟桑玉颗亲了一下,张大象这才拉着行李箱离开。 大包小包也算是有不 没等傻狐狸把话说完,她头顶上的藤条开始枯萎,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脸朝下砸在地上。 能够让三号球场在短短一个月提升到和一号球场相当,这种指教能力无疑比他们还要强的多。 七号心中恶心,加上那股腥臭的刺激,顿时坚持不住,趴在旁边的地上呕吐起来。 这倒是让王乐水吓出一身冷汗,还好,自己之前没有贸然对天岸萌动手。 “大人求您给我们的村落报仇。”听到希拉克承诺的少年,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大声的请求着。 怎奈何毒蛇还是完全不理会他,依旧对着学员如此的严厉,并不受任何的影响。 “混蛋!老子要杀了你。”一声饱含怒火的咆哮,在碎石之中响起,被慕枫踢断了两根肋骨的麦哲伦,愤怒的从烟尘中站起,他面色铁青,好像和慕枫有夺妻之恨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心头,同时一颤,总觉得这两面镜子十分的诡异。 作为法律的仲裁者,自然也是维护者,法官们,也就是桜见家族,一直都在守护皇室成员的安危,那怕你是私生子。 “当!”一声脆响,随后一道恐怖的力量风暴以二人刀剑相击之处散发开去,瞬间富士山一阵巨震,山上的樱花树顿时被撕碎一片!青竹同样被斩断许多,但是却长出了更多! 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然而,他的话一出口,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了,反而是心,像是被撕裂开来了一样,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接收到来自社会的关怀,老奶奶盛满感激所以对人也相当的和善,看到童思思带着一个受伤昏迷不醒的男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把她们留了下来。还拿出新棉被给她们取暖。 在那时候,他还没有得到多大的尊重,因为他只是医术好,当了一个专为皇帝妃子看病的神医而已。但他一点也不气馁,依然寻找机会接近灵妃。 如今他差一步成为大帝强者,洪荒世界几乎扩大到了能够与两个大千世界相媲美的宽广度。而且那些混沌地全部被覆盖住,像是重新开辟了一个纪元,已经有很多法则开始自动演化出来。 抱着疑虑,莫名其妙的失落等等的情绪给张明朗擦一下身体,将他的鞋子脱掉,把他‘弄’到卧室里面去了。 不过龙武也不可能示弱,既然对方都把脸伸上来了,这一巴掌肯定是要打的,至于怎么打,就是门学问了。 这怨恨,还夹带着对朝廷,对害他们失去土地,游离失所逃难的那些官员们的杀意。 谁知道,她一把我的名字喊出来,就哭得惨过被人抢了几百万似的。 集转头看了看春夏的方向,那两个士兵浑身一颤,赶忙放开了手躲到后面,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死于无形了,那可是在子弹下毫发无损的人,岂是自己可以阻挡的? “不是,你可是我的老板,我哪敢说你一句不是,”苏绵绵心虚的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个夸张的笑容。 093 互相长见识 因为身份的原因,刘万贯已经十来年没怎么坐过豪车了,早几年逢年过节回家还能开个法拉利过过瘾,后来直接家都不回,除了每个月几百万的生活费照常打账上,刘万贯对家已经没啥感觉了。 当然对钱也没啥感觉。 主要原因是这银行账户上的钱……他还不能挥霍,在妫川县那破地方,吃顿牛肉饺子都算上流社会。 这丧尸的黑血落在人的皮肤及衣物上之后,并不是很难弄掉,而落在眼睛里,倒似牛皮糖一样,顽强非常。 基本上争锋在龙都的帮派都已经全部到齐,灭神殿的灭魔等人,兄弟一生的霸王,复仇等人,风逝留香,无双龙魂,还有许多的有名高手都一一到场。 “起码有30万的成员再死一次就不能上线了。”郁郁天聪立刻回答道。 千若若知道自己斗不过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嘟嘟嘴,什么话也没说。 屋中,黑衣人将手中的铁梳在徐良的身上梳洗一遍后,徐良早已经被身上那折磨的揪心的疼晕死了过去。 日上中天,骄阳似火。鬼子们纷纷躲入树荫,抵御夏季的酷热,喝水的喝水,吃饭团的吃饭团。 姜珮君缓缓松开紧拥的双手,目光细细地从向晚荞身上扫落,每一寸都打量得清清楚楚。 “会。”景墨轩揽住千若若的腰肢,下巴抵在千若若的肩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这下子李南也不用再往身上去抹别的东西了,估计这些屎的味道,就能熏倒好几具丧尸。 这一下把于心远肚子里馋虫给勾起来了。在雷江那么多天,尤其是在抗洪工地,尽管方正武尽心尽力,在生活上百般照顾,但毕竟工地条件简陋,大部分时间还是咸菜、稀饭和馒头,于心远肚子里早已经没有油水了。 早在落寒城那会,孟星元便知道自已的行踪应该是被人传播了出去。 “所以说,除了交战别无选择。”白绮歌稍稍有些失望,尽管遥皇的决绝果断早在她预料之中。 另一头,楚云汐在燕誉之的带领下,从燕王府内的一处偏僻的假山后走了出来。 事情解决之后,他们便没有再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在这里,已经是耽误了几天了。 “真是难为他了,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孩子,一定很辛苦。”青阳少爷憋着笑说道,装出了一脸的感激之情。 “好喜欢。”苏薇眉眼笑得弯弯的,低眉顺眼的温婉,是如水一般沉静的气质。 为什么别人骑的马都没事,单单她骑的马发疯狂奔?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害她,而且那人还对她了解的相当透彻,就连她不擅长骑马一事都知道。 云止游刃有余的应酬着。冬日的夜幕,要远比夏日来得早些。不知不觉,堂外便已经渐渐黑沉了下来。家丁与侍卫们,始终没有找到被掳走的云浅止。 朵朵这个时候咋就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它知道现在这个状况根本无能为力,而且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和一开始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毕竟它知道,刚刚已经连续尝试了很多次,现在一定要把这件宝贝拿到手。 武越点了点头,“放心吧,等暑假结束,我差不过就该回到学校了。”语毕,迈步绕过茶渡泰虎,走进屋子里。 "那好吧!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相信这个家伙了!"亚伯无奈摊了摊手,这一刻所有人都把寻找母巢心脏的希望寄托在了洛天幻身上。 今天加更的来不及,有点事儿。 南宫云遥将玉石放入兜中,对着那老者行礼道:“没了,多谢前辈解忧。”然后便退出了队伍中,待找到玉萧他们后,便直接向着楼下走去。 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楚欣然眸光一怔,冷夜寒的手也定格在那儿,朵汐的声音虽然含糊不清,但是却让他们听得十分真切。 张舒越说越激动,说道后面完全就像是吼出来的,面容也显得有些狰狞。 南宫云遥他们看到那些巨石落向他们,也是纷纷动起了双手,将那些巨石也劈落开来,然后又注视起那悬崖顶上的打斗。 宁修心中暗暗称赞,这个李知府头脑还是很清楚的。卢佑安是突然被擒获的,府里一定没有戒备。这个时候派衙役去搜查,是很可能搜查出给力的证据的。 “哥……”冷希希看着冷夜寒,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沒有见到冷夜寒发这么大的怒火。即便是以前他生气,也不会当着冷希希的面发怒,尤其是今天这种大撒气的打砸更是沒有过。 黄美玉和老婆婆这个时候却是一起摇头,她们是真的猜不出来,不清楚乔浩子躲到哪里去了。 吕树的实力如今难以用简单的等级来估量了,当这样一个高手想要偷袭并且有着完美的机会时,对方连发出声音的余地都没有。 正在半空与燃灯交手的魑魔冷哼一声,双掌一合拍出两道磅礴掌劲,而燃灯也是双掌连拍,两人掌劲一轰,巨大的冲击波便将周围的大树尽数轰成粉末。 两人闻言笑了笑,经过这一顿饭的了解,两人也知道陈添明看上去好像很开朗的样,事实也证明他的性格确实属于开朗型的! 面前的这名护士听了对方所说的话,直接翻了翻白眼,然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护士台。 不但如此,飞行雁为了吃的,还会卖萌。见管家答应后,他就算进到屋里,也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怕他的飞行雁有所损伤。 场面一阵轰爆,箬血恼羞成怒,想要封住所有人的口,但也无法阻止了。 光是一个豫州就有十八九个仙人境的和尚坐镇,整个北魏的范围内,高手不知凡几。他们就这么杀入人家腹地,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动辄上千的技能熟练度,就算有“经验宝宝”在都是非常难刷的。 狭窄的过道内,连清珏嘴角含笑穿过一个又一个或漆黑或明亮的牢笼,犯人的求饶声、叫骂声,听得多了,连清珏居然觉得很是乏味,骂人的话就那么几句,都听腻了,也没点新鲜的词儿。 一个是激斗之时,勃然而发,仿佛武侠中的内气真元,能够提升自身的力量,并且气劲打出对于一些妖魔都有伤害,是当年李玄孝镇压天下魔物出世所创。 不料那些个官兵非旦没有生气,还用色眯眯的目光看着糜贞,上下打量。 刘大鹏经过对患者的体格检查基本上已经诊断出患者的疾病,只不过如今光靠这点体格检查,就确定病人的症状有点太过果断,如今还是需要进行最为相关的仪器检查,才能真正的确定病人的病症。 看到这一幕,卫亦麟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他转身便朝着发球点走了过去,准备发下一球,丝毫不理会身后准备使用蛇形的桦地。 两道雷电过去,美杜莎巨大的身体已经被劈的烧焦了,浑身伤痕累累,巨大的紫色蛇瞳盯着天空中那缓缓成型的最后一道雷电,闪烁着丝丝地担忧之色,显然这最后一击她是无礼抵挡了。 众人面面相觑,两家素不来往,这次鲁肃如何主动登门拜访。刘备道:“请鲁肃先生进来吧…”一边不安地踱步。现在江夏危如累卵,江东日子也不好过,鲁肃现在过来,难道和曹操有关? 此时在两人的心中,都希望韩飞和赵灵英能够和那幽暗者同归于尽。 老子猝不及防,当时就被轰懵了,身形一个踉跄,差点就栽倒在地。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公明为何要强杀他,他才不信真的是维护天庭的威严。 另外一边,在晨星城上,卫兵们都呼呼欲睡,天色也越来越晚了,这边的落尘招了招手,众人都回过了头来,直接来到了落尘的面前。 苏败笑着开口,扬手将震波放出,朝着惊讶的莉娜·卢瑟伸出手。 而他的任务就是仅仅跟随尼科拉耶去。成为他的朋友_以便在第一时间得到任何关于尼料拉耶去刺杀基洛去的原因。而这份机密。绝对事关苏俄最高领导层的内斗。甚至会成为某人的罪证! 歌尔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的悲壮,还有些不想在和落尘浪费时间下去。 刀枪剑斧之类的武器不断的从涟漪之中钻出,其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C级的宝具,全部都是B级以上的各种宝具。 他掌握了少部分的尸圣诀,非常清楚尸圣诀对灵魂的感应尤为强烈。 急速构筑的庞大查克拉体让刚刚还在戒备的长门等人疯一般的急速逃跑,生怕自己跑慢了就会被巨足无意识的踩踏成渣。 不是他思想阴暗,恐怕第一个谴责明濯的,就是那些高喊主播你是我的神的人。 刑警支队警情室,邹剑、詹天佐已等候多时,见唐枫到来起身相迎,没多时赵天泽一身警服威风八面的出现在门口。 老李吓了一跳,狼狈抱头,等他反应过来时,却发现江焱怀里已经多了一只猫。 老爹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他似乎在年轻的时候也听过这个传言,并且洛德寺还是相当出名的,这两人说的也应该不是假的。 094 资源互补太完美 关于妫川县的年底“招商引资”,不少人以为又是骚操作,结果万万没想到,外地来的“棒槌”投资商真掏钱啊。 这让妫川县不少混混来了精神,打算找个机会薅羊毛,有值钱的东西就先偷了去幽州的废品站卖掉。 思路清晰,操作丝滑,想法天真。 凡是“过街老鼠”,全都被关了吃个把月的公家粮。 张大 很多域外的奇才都在议论,这尊突如其来的躯体非常可怕,令人胆颤。 “噢,好的。”罗恩也没意识到一下子就过去这么久,而乔伊这么一说,他也发现确实肚子有点饿,连续的剑技练习,对他体力的消耗也挺大。 甚至趁热打铁,在艺术基金会的资助下,按照香港影片的模式,在东欧本地挑选演员,更是出现了一种奇怪而又很成功的影片,并且成为了东欧电影的另一股潮流。 有了这样的前提,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这是四大家族族长,还有罗智利心里的想法。 整个道宫都在摇颤,成片的大地开始崩塌开来,这个裂缝足足裂到万丈的距离才堪堪停住。 帝林震怒,竖眼开阖,他真的怒了,躯体从九重天上走下来,欲要镇压奇石和杨天。 “笑话,老子会输?会被你们东大陆的人击败?”闻言,天心不屑地大笑起来,嘲弄的声音滚滚炸响,周围一些修为低下的人,都被震耳耳鼓生疼。 听到龙天的话,那些人就整齐的往后退了出去,而场中就剩下猥琐男跟他的那些帮会的兄弟们。 “天养,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张未央不免好奇地问道,刚才他听见‘门’口传来张天养的声音,就知道他回来了。 一来是为了筹钱,二来也是不想过得太招摇,老蒋忍痛卖掉了那辆奥迪A6。 不同于翡翠花园的迷宫结构,高空钢桥的地形明显要简单多了,只有一条横跨的纯黑色钢桥,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岔路,也没有其他的通道。 可是事情却偏偏根本没有按照他所想的去发展,他本来还以为这一次有了太空要塞队伍的出现,怎么都可以将对方阻拦下来的。 看来这帮家伙们也就嘴上面比较厉害了,真正的战斗能力真的可以说的上是一塌糊涂。 他已经下定主意要跟太子推辞不去太原,最后却是被李秀娥劝阻了下来。 正是因为知道手术刀状态的厉害,考官们才慌张和愤怒,他们开始议论着。 许褚喝醉后使酒,就发怒说道:“你要不喝了我的酒,要不就是违抗军令,我则把你杖责一百下!”就喝士兵拿下。 伊乐张了张嘴,看着相对而坐的桐乃与英梨梨有些无语,还真是巧,这两个两个死傲娇该不会变成好朋友吧?话说怎么想着有点恐怖的感觉。 苏九眼神一凝,手一松,青冥剑骤然飞出,一道道青色剑影在青冥剑飞出的过程中迅速在它周围凝聚,苏九手腕一翻,无尽的青色剑影组成了一头剑龙,剑龙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便是径直冲向玉坤子。 距离上次赵行枢等人作乱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右军军心再次稳定了下来。而且新一轮的军中比试也进行完毕了。 “你以为我们真的睡着了吗?我们是在等你们现身。”话音刚落,陆奇单手提起杀手,和其他人一起,冲到街上。 玉冰当然不会闭嘴,哭声反而越大。如月无奈朝思河一使眼色,思河会意,半扶扶架地带玉冰出去了。 095 光滑的大脑皮层出现褶皱 张大象给“地主家傻儿子”看的图纸并不是什么牛逼设备,算是个小礼物,是一种家庭用水果削皮机。 手摇的,零配件都很简单,以妫川县的底子,生产这个并无难度。 关键是设计,张大象画了一个大概的效果图,加上塑料壳就是很有感觉的没卵用城市家庭吃灰工具。 类似的看上去很有用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比 双方在城外打得天翻地覆,倒霉的还是恶魔大军,不论是人类英雄还是魔神攻击的余波都是波及到他们,攻势立即慢了下来,开始后继无力,连第一层城墙都攻不下来。 此言一出,一众手下都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又有谁敢当面撄其锋芒? 但林云却是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边角位置,不过这位置却是仔细查看过的,进可攻,退可守,而且能够在短时之间之内,带着姚启圣一同离去。 接二连三的不停穿体中,一枚枚晶核被满手是血的秦凡给掏了出来。 面对罗希送上来的晚餐,他只是随手挥了挥,看起来完全没有胃口的样子。 而在大殿之中,林云的心神已经被眼前的种种牵引,甚至是情不自禁的敞开心扉,想要进入……这佛祖的怀抱之中。 “噗!”周围茶楼,酒楼的不少人噗嗤一下,口里的水都喷出来了。 袁守城看着林云离去的方向,几度想要开口,让林云劝退这些聚众而来的人,毕竟这些人都是为了林云而来。 这灰熊直接撕咬这巨蟒的皮与骨头,这巨蟒的骨头在灰熊嘴巴里面,就像吃糖豆一样。 又一次被魔法阻挡,冰元素们左冲右突,进退不得,如无根之水,被魔法防护罩内外合力,逐渐消磨,万人级魔法防护也从摇摇欲坠缓缓趋向稳定。 黑煞虎王带着狂兽军团,跟在沧浪蟒王的身后,一路向西,寻找化形的机缘。 他想到这里,开启本源天眼,双目如两颗太阳灼热,看向遥远的虚无,好像真的看到有一座桥堡存在,但好像在虚无中,不太真切。 这时,五毒兽突然飞到他面前停了下来,然后身上散发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因此,刘迁来到光头帮的这一家有家赌场‘门’前,根本就没多说什么,劈头盖脸的朝着‘门’前的几个光头就招呼了过去。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但若想在野兽四伏的茂密丛林中找到对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你放心,到时候会有一枚涅星丹给你的,不过价钱会提高一些的,作为你在这次事情中的惩罚吧。”楚天淡淡说道。 而方辰不过十八,却早已突破到洞境三层,放眼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位。 不说身上的痛楚让他忘了喊,只是那身上越发虚弱的感觉,就足够让他崩溃的了。 他只要神思一动,就能横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距离降临到那片星河之上,高高俯瞰着十万光年不知名的河系。 趁林欢去阳台打电话的功夫,洛冰颜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但又因为难以启齿,所以只说了一半。 “妈的,给老子轮番击射,看他们能挺多久。”范立宁无奈之下,只好下令继续射杀。 而江流莹也紧跟着轻声笑起,就仿佛刚才她真的是在说笑话一样。 杨峰之前已经受了重伤,若是等他们来到山上,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地了他们。 096 会战式采购(两天月票加更) 被火烧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魂力强大,而且心志极坚,现在肯定是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 陆希做出这样的判断。也是这样做的。只是短短抬头的一瞬间,他已经看到了那队人马,十余骑的卫士,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每个卫士都是鲜衣怒马,而那辆马车也极尽精致,上面还镶嵌着圣泉纹章。 陈帆一扫院子,没有发现苏浅浅的身影,不由地有些嘀咕,昨天她不是起得挺早的吗,难道因为昨晚偷吃羊肉,喝了酒,睡懒觉? “嘿,你管谁叫鸡呢?”没有听说过陆希家乡俗语的卡琳当场表示了不满。 这寒泉中乃是一层层晶莹剔透的寒冰,这寒冰比万年寒冰都要寒冷几十倍,比起万年寒铁都要坚硬上百倍,就算是灵器飞剑也斩不开这寒冰。 这个地图是胡雪做的,外面是触摸屏,可以画记号还可以粘磁力贴。不用的时候它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版,而连上电脑之后就可以显示电子地图了,这可是胡雪的得意之作,携带方便,地图还可以任意缩放。 顿时整个乾坤万难枪变成了一柄雷枪,穿过无穷空间,向云天的脑袋激射而来,灾难和毁灭性的气息在这长枪之上凝聚,长枪的力量直线上升,丝毫不亚于之前黑日白月旗的力量。 对于外人,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邪魔,可是,对于他爱人,紫凌天对冷寒霜的爱,不会弱于谁。 玉满楼保安也换了,几个老资格的特勤人员换上了保安服,有模有样地换班站在大门两边打瞌睡,不时睁眼将敏锐的目光投向可能存在隐患的四处角落。 职业习惯,禀着呼吸,时不时地她就会停下,揉压两下。期初,简封侯并未留意,等她第N次大吐气揉捶的时候,他顿时忍不住狂然大笑。 许诺一口气从病房里跑出来,想到刚才那个无理取闹的自己,连她自己也讨厌那样的她。 “婆婆,你不要有压力,我并没有想过要用这样苦情的方式博取你的好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遵从我的内心,我自己问心无愧,我才能活得坦荡。”许诺忍着痛微笑道。 随同的地狱男爵对临战的直觉异常灵敏,特别是在这种浓重的氛围当中,所以对邪少这种漫不经心的举动更是不解。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吴霓?吴霓和她一点矛盾点和冲突点都没有,反而会更加捆绑他和吴家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 打开车门,克里夫提着像是M25的麻醉枪走下车,向着公园走去——他并不担心被人看到,麻醉枪属于猎枪的一种,只要有持枪证就可以拥有,而且克里夫不但拥有持枪证,还拥有加利福尼亚官方颁发的狩猎证。 要说酒,他确实也喝了不少,除去周边那生人勿近的气势,确是不像没有兴致。 秦思砚咬牙死死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纤细的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后来其实有打听过裴景旭和秦思砚分开的原因,那个时候聂家正处在危机时刻,暗中虽然有池骞没帮扶着但情况始终不太乐观,尤其是在面对上面查下来的时候,一度险些覆灭。 收拾完,怕打扰他,她也没有上楼,习惯性地窝在楼下的沙发上。 “丁长生,我想好了,我答应你,做那件事”。徐娇娇在电话里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得。 下班后丁长生开车出了院子,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出租车里安蕾也指挥着出租车跟着他,可是就在他们的出租车启动之后,一辆标致也启动了,从路边拐弯跟了上去,安蕾的车跟了上去。 只有进入破星境顶级以上,才会在额头白毫处现出这样的异象,秦无忌低头看着他手中所持的十方俱灭,下意识的伸手虚握。 高戏傀最怕唐凝霜,但对蜀王他是太了解了,此时一边哭着却一边诉着唐凝霜秘密会见秦无忌的事情。 “这就是你上一次被困的房间?”百里然枫知道上一次事情的始末,看到万俟凉不太好看的脸色就大概知道了是这么回事。 戴上黑色头套最大的作用当然是不让他们知道绑架他们的人是谁,也不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在哪里,可是还有个功能,那就是恐惧,尤其是当这些人被戴上黑色的头套,根本不知道下一次袭击在什么时候。 崔翎眼见帅帐里的气氛一下子从烈火变成冰窖,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折断。 沧澜院原本是令尹大人幼子所住,令尹大人将家人送走时,只除了财物,其余日常所用一应都留了下来。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瞪大了一双眼睛,艾琳一脸惊悚的问道。 胡高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之后,便朝着一旁的苗首图走了过去。 所以一帮人很少能一起出去嗨皮,集体休假的话,他们可以来个大联谊,一起相约到哪儿游玩,光想想都令人欣喜不已。 忽然,也不知谁朝他掷出一颗弹丸,顿时白烟弥漫四周的空气中。 心狠手辣,再加上过人的舞蹈天赋,难怪吴轩能从众多的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为王位的继承人。 097 又是平平无奇的开张 有了老牛的投资,很多事情做起来极为省力,比如说自建厂区暖气供应,锅炉正常情况下妫川县不好买也不好安装,但老牛联系上了漳水港的津门湖压力容器厂。 这个厂以前给“震旦山海石油集团”供货,虽然没到一级供应商的地步,但也是“震旦山海”内部有名的副厂。 张大象在妫川县注册的三家厂,总面积有二十亩占 不过对于斗罗大陆出了明的圣母婊,碧姬那时一百个不愿意古君邪死。 不管天邪最后有没有成功想明白自己的劫难究竟为何,但起码百里繁花可以将区区只剩下十年的灭世时间往后延长。 郎中心里话,你爷爷现在都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应该是盘算着怎么让凶手跳出来呢。 不管姬天云怎么忽悠,新上任的南唐宫总管郑姬都板着脸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大供奉……”两道童音想起,金鳄与青鸾惊呼,他们上前俩人合力将千道流接下。 岳湉湉死死咬着下唇,似是难以相信江承宴会对她露出这样令人肝胆俱寒的一面。 但画面也就只停留在这里,江承宴具体是进了哪间休息室不得而知。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这种事情,想要得到什么,那就要付出与之相对应的努力。我很喜欢的一句话,现在告诉你们,我们彼此共勉——我看见,我征服!”白起最后说道。 紫涵在街上搜索着,想要找到急速挣钱的方法,而且还要住在消息灵通的地方。 这个结果可以说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可是想到又能怎么样?转移新的星球已经是不可避免的,是人类唯一的出路,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这是一个四战之地,但同时也是一个四不管地带,加之这里的土地贫瘠,多为荒芜山脉和沙漠,不适合种植作物,所以在这个地方定居的人类也较少,多是一些异族在这里苟延残喘,不过也因此导致了这里的混乱不堪。 他低沉着声音道:“难得遇见皇妹,皇妹可有空去皇兄府上一叙兄妹之情?”话虽带询问之意,但语气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威胁。 慕宁萱抬眼看去,说话的人竟是宫里太医院的安太医,安太医二十出头,是宫里最年轻的太医,在医术方面颇有造诣。 彪悍的“士兵”,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一副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就好像恨不得要把自己连车一起吃掉一般。 慕宁萱知道即便她去大相国寺,也见不到方丈,只能见到六皇子而已。 “主人请放心,段二不会让你失望的。”段二对着段可恭敬的说道。 郭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晚没睡的他,眼睛布满了血丝,黑眼圈极重,从美国归来本就需要用睡觉来更改时区差,这一晚没睡,足可想象他这时的疲累。 原本被庞月瓣抢了人,吴集真是有苦说不出,早就听说过庞月瓣的大名,不过他可以确定和庞月瓣没有过任何交集,对于庞月瓣为什么害他出丑,他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早已在看到了那一团团火焰的时候,充满了觊觎之色。 在这一幕发生的过程中,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今日我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北冥帝君的神通。 一到了近旁,立时冲着百里妖娆和东璃鎏御、君胤狂三人躬身行礼,竟是一点儿傲然之色都没有,完全一副谦卑的样子。 098 大象什么都大,胃口也大 “姐夫”到底出了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左少阳连叫了几声之后,门呼的一声打开了。 不过陈德兴相信蒲择之不会那样做,因为这样一来,理宗皇帝就会把蒲择之当成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了。 原本当初山脚一战,食鬼道就有一千二百人众,虽然李默在里面捣乱,司空邪主又带人在里面屠杀,但是相比之下,被苏雁等五大天王联手,四百多个正道一拥而上对付的阴尸宫阵营而言就要好多了。 李默身体微微一抖,脉轮钉释放的瞬间,类灵气沸腾而起,神木竟也似受到什么感应似的,散出更加浓烈的光泽来。 吕师虎感到奇怪,下面陈德兴的一般兄弟同样是一脑袋疑问,只是不说,都定定地看着陈德兴。 耿天乐身上的伤痕还没消失,狂狼已经再次从耿天乐的身前闪过,让一道血痕瞬间在耿天乐的胸口之浮现而出。不过当第三条伤痕出现时,耿天乐身上的第一道伤痕已然消失不见。 “不会吧,我和张绣姑娘是老交情了,她怎么可能暗算我?”孙宇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李默在收集到了足够的精锐矿兽尸体之后,又将吸引过来的其他矿兽纳入镜中界中。 然而,对方可能给她反击的机会吗?致命的银月波刃密集如雨,仿佛无穷无尽,令人绝望。 左少阳一听,这兵士的伤腿是被外力横击打折的,就担心会出现粉碎性骨折,那就麻烦了,自己目前可没信心治疗这种复杂的骨折,先检查看看。 他特地避开了那几只体型庞大的黄金级异兽,还不知道这玩意威力多大,万一没把它们解决了,自己这不是和送死一样。 而从关隘两边,呼啦啦冲出数百身穿三千营甲胄,手持刀枪的甲士,乌泱泱向车队冲来。 听到这两个字,李教授和刘涛也是眉头微皱,李教授也是打消了上去摸摸人皮的意思。 一开始,她还想撑到回屋再睡,可她打了两个哈欠之后,就忍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郑庆言没想到这人说打就打,枪法竟然如此高绝,不过这却难不倒他。 她深知莫林身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是普通的化灵境界可以相比的,又有飞行灵技傍身,就算遇到危险的事情应该是能逃得了性命的。 高明大声喝道,往常谁不敢给他们青云宗面子,如今这帮人当众羞辱于他,不给他们殿颜色看看以后不用再青云宗混了,拔起背后的重,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 那个男人其实自从对六爷下手之后,就一直在这个地方等待着谭明阳的到来。 但是!他内心的道德标准不允许他如此自私。董娜娜身陷险境,自己哪有不去救的道理? 张敏撇了撇嘴,直接拿起了背包,转身要走,却又一次被叶山拦住了。 爷爷曾经说过,古墓里面,某些陪葬品邪气很重,一旦落入活人手中,很容易被邪气控制,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三年前,萧炎也算是个天才,四岁练气,十岁就拥有九段斗之气,十一岁成为斗者。 眼前正好是一片树林,在以后会被人为开发,命名为祖冲之森林,不过现在还是一大片林木,面积也大得多。 “二楼的姑娘,不喜欢狗,你出去找母狗配对吧!”陈二狗嗤笑道。 这个球有一半功劳是亨利的,就是他跑位带开了费迪南德,罗西基最终才能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射门得分。 “呸,狗贼休要多言。你不肯俯首称臣,我就杀了你。”萧晨碧一声娇喝,直接杀了上去。 等杨浩行休息了,孟离才上了游戏,升级的过程其实有些枯燥,孟离双目呆滞的操作。 枪声,在爆炸发生后突然停息,双方都被现场的残酷给吓住了手,赵虎伸手掏了掏耳朵,这帮家伙药量下得有点大,到现在头脑里还嗡嗡作响。 刚才乌鸦精有危险,陆皓情急之下,开了一枪,子弹正好射中了宝剑,救了乌鸦精一命。 这个名叫田头刚子的军官款款而谈,很是引起炮兵们的共鸣,可惜美好的事情总会被一两个插曲打乱,就在他们身侧,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滴!有!用你3年自由,兑换这项技能!”系统第一次用一种非常冷漠毫无感情的声音说。 下定决心,如果再过半柱香还是没有结果就只能放弃,木极之力固然重要,若命都没了,还要来做什么,再下潜,仅仅水流的压力就足以让他窒息,更何况还要全速追赶冰蓝蛇王。 上一世,她种了那么多的糊涂事,把整个谢家大房拉进去陪葬,现在再次看到她的亲人,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来,这一世,她定要好好护着家人,不让他们受到那些人的伤害。 王牛心里瞬间咯噔了起来,有人引来了鬼物?在他的脑海里,立马想到了老李,毕竟前几分钟里,老李刚好出现在这里,这会不会跟老李有关系呢? 我觉得他应该是注意力放在炒饭上了才会这么半天才回答我,没有在意,继续喝着林昊给我盛的鸡汤。 苏湛脑中如同炸雷轰响,虽然心中隐约已经有些猜测,但听元天道灵体亲口说出,依旧免不了震动。 “那是自然。不过,因为我看你挺顺眼的,所以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多发现一下我的好。到时候你要是无法自拔的爱上我,可别怪我魅力太大。”盛天澈挑了挑眉,放下心来。 “沈严,我不能不管程曦的死活,那孩子太可怜了,真要是因我受到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夏雨挣脱不了,只好求着沈严。 099 萝卜开会 “他妈的,下大雪了。” 处理完一个上午的工作之后,刘万贯第一时间赶到“妫川县长弓机械厂”,这会儿路面积雪已经有点儿,但还不影响通勤。 不过要是下一个晚上,积雪被压实了,那就头疼的很。 好在妫川县不大,属于一个小县城,整体影响有限。 “正好,这是我在这个冬天的学习班方案,我打算 “多特族长,大帝出世的消息,现在不宜对外宣布,而且一场大战刚刚结束,还需要借助多特族长的力量,所以请族长暂且留下,待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一同启程。”图兰朵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不是有梁导你嘛,我们就在这里好了。”方言也是笑着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于是,孙明嘴里直接暴喝一声‘我草你妈的’然后借着酒劲儿,冲上去就对着那中年人狠狠一脚。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为什么还要问?”楚中天知道这一次遇到高手了,即便对方没有那把削铁如泥的断剑,自己也不是青年的对手。 没办法,欧阳正鸿也只好效仿欧阳辉,捂住嘴巴,然后将已经吐到嘴里的呕吐物,统统给咽了回去。 好在还有一些人为这一些地区做着独特的科技,可能需要支付多那么一点点的灵石而已,并不影响到什么。 “咣咣咣”“来自魔教长乐宫的龙泉宝刀,起价,白银一千两!”蓝衣家丁再次朗声唱道。 萌萌的话说的没有错,野猪的攻击能力极强,一般人遇到,要是没有携带利器的话,很难对付的野猪。 说到这里后,牛自强直接冲到教室后面,抄起一把扫把,然后向沈涛冲去。 为了得到能够震伤自己的宝钟,羲阴虽然心中一直在忍受着杀意,但她表面上却不露分毫,无论满天星开出什么条件她都照办。 之前,他们是谨慎式的探索,发出的探索波纹,经过了隐蔽处理,确保探索到别的外星生命时,对方不会发现他们的信号,掌握主动权。 磨砂玻璃门里充斥着一股靡费的味道,傅青伦猩红的眼眶里染上一层颓废和挫败感,刚才的十分钟就像一场博弈,当她从他的唇上吻到他的喉结时,他没能守住,倒下了。 不然,超凡境属于星辰武者,神级相当于合星境,已是星空武者层次,不是尊者级的功法,万万不能超凡初期拥有神级战力。 看着不远处神色无比呆滞,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芬妮,艾莉欧娜一脸复杂。 看着有些跃跃欲试的易秋,列夫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向易秋打出了暂停的手势,然后从物品背包里掏出了一根印有部落徽章的旗子。 别说冲撞,能够连人带马活生生地靠近大兴军军阵十步之内就算是运气不错。 黄尚顿时呆了,脚下如生根一般挪不动半步,一股燥热从下腹部腾的升起,顺着丹田直接朝心肺冲去,那股热气更是经由心脉,流向全身,流向他的脑门。 在如何去海风城的地方,高山觉得应该展现自己的实力,也就是说要装一波。 唐沫儿想说话,但是这时视线里一黑,男人直接堵住了她的红唇。 李炫也想过让系统吸收,但系统却毫无反应,至于自己炼化太麻烦了,并且自己炼化的香火愿力,并不能彻底清除其中糟粕。 而柳初晴则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初见便足以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100 这小子有点阴 保供电是个技术活儿,不过张大象提了保供电的要求之后,那就不是个事儿。 对矾山县、永兴县、龙门县等等贫困县来说,让他们衙门里没电都没关系,给投资商保个供电,咬牙也得去妫州城反应反应。 好不容易来个投资商,还不是被幽州截胡的,虽说咱们妫州混得跟太监差不多,但稍微支棱一下,总不至于说逾矩了吧? 但问题是,徐缺好像还在直播着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目睹这一切。 算是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虽然任谁看来都不是什么完美的计划,可就算希影也不得不承认,眼下对于他们这支命运多舛的队伍来说,是真的没什么绝对可行的选择了。 李诗琪总觉得这个老头很眼熟,脑子里不停的在想他是谁,顾老爷子看她沉思的表情并没有出言打断她,而是让她静静的想一下。 “所以,你走吧,如果你能躲一年,就躲一年,能躲两年,就两年,等到异端被灭了,你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我诚恳地对潘羽说道。 “难道修真界也有过度采矿现象?也许是天外陨石砸出来的。”沈玉笑了笑,走到一个天坑之中,向下看去。 “如此,便依着主上所言!”君玉淡淡笑了笑,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里却透着战意。 高远真被自己这个姐姐给打败了,照你这么说得便宜的不还都是我嘛。 徐缺大获丰收,区区两包臭豆腐,让他赚了将近五万块极品灵石,外加十块古石。 只是,再次重组后的李尘,体内的真言九封,已经彻底被这种不讲道理的破坏,给强行解开了。 梁旗的偷袭的确很有技巧,这个角度,也是自己最难防御的角度。 一声令下,段明玉被带上大堂。他没有带上大枷,也没有戴着脚镣,一身灰尘,面容漆黑。 段明玉和吴超人聊了一会儿,对于晋级之后的赛制,他也不是很清楚。倒是眼前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向帆,今天真的是把他给震撼到了,他都以为要输了的,可没想到硬生生的被向帆给挽救了回来。 “哼哼!被我说中了吧,真是想不到木乃香怎么会被你这样的人给骗倒了!”看到帝督无话可说,咏春也像是失落般的唏嘘道。 “噌”的一声,长箭应声插入两根巨木当中,众人刚好能够看到露出的箭尾,而箭头刚好从从另一侧探了出来。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巨木被炸得碎屑满天飞。 见清岩惊慌失措,长白魔尊者又是一阵娇笑,道“看你吓得,我是说笑,唉,就是你愿意,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干这种事,唉!”最后幽幽一叹,似乎是有所感怀。 “安叔放心,陈战有把握。”李九洋递给安大千一根蓝狼,说道。 于若琴瞪了刘宇一眼,不过在看到刘宇的鼻孔里塞着两个纸团的可笑模样时,她“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新城草创,军中粗人弄不出什么高山流水之声。我让他们随便热闹热闹,望二位兄弟莫怪却禺慢客!”阿史那却禺微笑着,语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客气。 清岩也已感受到了那汹涌澎湃的北海元水之力,那真是大海之力,不仅强悍,而且是后力不断,仿佛无穷无尽,如此力量实在骇人。 夏末面部抽动了一下,眼里一下涌出了一股湿热,膝盖的疼痛让她身子不由的歪向了一边,但马上又被两个侍卫给按住了。 101 阿尔弗雷德·牛 在天海这一亩三分地上,官面上的门路对唐信而言,可谓四通八达。 直白了说,拉萨缺乏操作机器设备的技术工人,兵器厂运转不下去,以至于只好停工,这就是原因。 姚芊羽的病好了,对待鳌拜还是不冷不热。海兰珠一直住在宫外,没有回来。 杜睿的改革首先改变的就是参加科举考试考生的来源,以往的科举考试,考生都是由各州举荐,那些在当地势力强大的世家门阀,自然对考试的名额形成了实质上的垄断。 冬夜再长也会过去,两人被要塞固有的节奏惊醒。看到佩特拉捧着衣物恍恍惚惚站在床边,刘氓眼前有些朦胧,觉得这是阿加塔,又像是别人,无数的面孔。 暂且抛开军衔、职务和身份上的约束,林恩与布拉兹来了个同志式的热烈拥抱。 青年上马在前,然后拉林恩上来坐在后面,两个年轻男子共骑一马感觉有些别扭,但对于他们胯下的马匹来说,还好两人不都是林恩这样个高又硕壮结实的。 他向来是说做就做。短暂相聚后,琳奈返回克里米亚指挥舰队沿亚速海北岸活动,他则召集于尔根等人进行进攻准备。 可是西域大败,葱岭大败,中亚失陷,让他们彻底的清醒了,东方帝国的强大,也牢牢的刻在了他们的头脑之中,他们感觉到了畏惧,感觉到了来自东方世界的巨大威胁。 “月球上。那是瑟拉斯在的地方……”瑟拉斯,乃是七王‘玉’当中代表着傲慢的存在。在魅之前得到的情报之中,他应该已经身亡了才对。在月球上面,应该什么都没有剩下了才对。 “乔能!”秦子晓几不相信,乔能一直都是绅士的,可眼前这一幕跟流氓打架有何区别? 而自从周安将密侦卫改制、设立东厂之后,实际上还没正式任命过指挥佥事,这是第一个。 “我每个月都会把零花钱中的一部分存到我的另一张卡上,久而久之哪里就有很多钱了。”月璃一边开门,一边说。 袁秋华告辞,敲开608的门,进去和施毓秀打声招呼,告诉她蓝少喝多了,叮嘱她留点神,适当照顾一下。 九天想了想,按照依麦花茶的品质,这又是一个独一份的生意。依麦花茶的味道是极品,所以价格肯定不便宜,所以他准备的定价是4888元。没办法,垄断就是暴利。 杨昊带着二十名凌风派弟子离开济水坊市的时候,华天一行四人也正准备出发,他们的目标和凌风派一样,都是申州西境发现那一处百鬼崖据点。华天等人准备以那里为突破口,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镇魂铃芯的消息。 “诶,你这就不对了,你有这个本事,看到你青出于蓝我比买彩票中大奖还高兴。”陈老拍拍何微良的肩,眼神里满是以他为傲的光芒。 见状,陈墨心中也稍稍轻松了一些,只是那种压抑,却根本无法消散。 “我在华天环球备了中饭,您和赵总务必要赏脸。”乔能引着两人往专梯这边走来。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乱来,刚才那段视频我已经传送到网上,现在所有人都能看清你们安全局的嘴脸。”灵儿一脸严肃的对安全局的人说道。 显然,姜豪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沉浸在痛恨吴天的情绪当中,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对付吴天。 林天这个时候,倒是不急着就伽利莱他们四个了,因为这些尸虫虽然布满了地上,但是对石棺没有任何靠近,可见石棺上应该是涂了什么特殊的东西,这些尸虫不敢爬上去。 不错,妙山大尊一到,又有着一位老祖在旁的,他布逸苍的安危是不用担心了,可是在此之前,也就是在妙山大尊他们彻底的传送到这边之前呢? 等苏阳出手,在叶无双危机时刻,她在出手,这样才能借机拉拢叶无双。 在干掉这个魔界异兽之后,那股黑暗阴寒的气息消失,显然这座宅子的死亡都是因为这个魔界怪物造成,现在将其除掉以后就没事。 这火鬼王看着约莫二十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一声红袍在空中飞舞,猎猎作响,长发也是乱舞起来,稚嫩的脸上满布狰狞冷笑,一双眼睛却不是通常鬼魂的惨白,而是赤红色的,就跟两团火焰燃烧跳动着一样。 一大波上千人,直朝着未央宫广场而去,还隔着很远的距离,赵云与典韦二人,就听到了长天另一声大吼。 此刻的洛方看着对面这座散发着无边灵气的恢宏巨城,一时间感慨万分。 什么?众人闻言顿时一愣,如今前线的局势他们早有耳闻,魔潮攻势凶猛,接连突破几道防线,一支支灵军都赶去支援,在他们看来,作为如今平波府第一军,在张志平回来后,他们也会立即派往前线。 世界上的第二条金龙出现了,是一条应龙进化而来的,那颗它不住吐纳的红丸便是它的“龙珠”,完全由本源龙气所凝聚。 赤火堂是仙盟炼器殿的下属堂口之一,负责专研各种灵焰,因此赤火牛可以说是仙盟嫡系出身,不过他发现,这两人都是苦修之辈,与其他人接触较少,很容易受到他的影响。 毕竟作为一个从上古天人时代流传下来的势力,里面潜藏的隐秘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他曾经侵入了天机门的核心秘藏,也不敢说看清了里面的所有隐秘,修仙者可不是所有隐秘,都会记录在核心禁阵秘藏中的。 更衣要去这么长时间?胡之程看出对方明显是在敷衍他,不过想及他的身份,也只能将心中的憋闷咽下去:“你可别忘了那位让你来干什么的!”他低声提醒道。 102 玉姐旺夫,罄竹难书 “掌柜的,啥时候回来啊?我现在肚子可圆了。” “那我回去可得好好摸摸。话说玉姐孕吐不?” “嘿嘿,还是没有,胃口还是挺大的,不过人倒是没胖,去做孕检,大夫都说全给肚子里两个吃了。” “那感情好,我正准备搞个奶牛场呢,算了算投资又得几千万,不过怎么着也得让玉姐你吃上放心奶啊。” 如此不知廉耻的话语,让沈怀宁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她激烈的反抗着,却始终被这个巨人压制着。 陆北恶毒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刺透江宿的外壳,直接插进内在江薇的心脏上。 据说是沈家二夫人早上出门撞上了沈大人家的门框,众人都暗笑活该。 江宿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刚才打了个喷嚏,所以让肖航以为自己感冒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在眼前消失,却在此时一条素白的人影不顾自身安危冲了进去。 “我的好妹妹,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以前你和林瞳不也成天腻在一块么。”邪月反驳道。 他的光线本源法则已经到了很高的程度,也已然跨入了时间本源法则门槛,像使用“弧刀盘”,他可以将法则感悟运用到战斗中,但是根本无法将感悟的法则完全爆发出来。 “我们确实是来自你们北部,不是过是半岛的北部。”司徒秀丽淡淡的说道。 他看到洪、雷神,看到戎钧、伯兰……无数的生灵都在他的观察下,有伊伊呀呀的孩童,有白发垂暮的老人,有名震一方的不朽神灵,他们各自经历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些野菜,如果只是单单的水煮,味道一定是非常糟糕,一定要有肉有油伴着煮,味道才能好起来。 他把荷叶垫在大石头上,自己吧唧往下一坐,这荷叶就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一点点汁液被压出来。 董琳菲一张张的欣赏,很欣赏林灿的摄影才华,对光影的运用到了极致。 苏染的针灸术虽然只有精通,但是她的中医技能也是精通,两者相加,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最终又有十余万蕃人被斩首,另有数万被俘,入侵蕃人再度损失过半,不由狼狈逃窜。 他正要收了巡天镜,心神挪去自己的分身处,道心忽有所感,巡天镜微微震颤。 打开饭盒一看,米饭还热乎着。一个红烧排骨,一个肉丝炒蒜苔。除了蒜苔以外,菜的颜色和形状保持的还可以。 他这一身剑士铠看上去相当奢华,银白底色,包金边,镶蓝钻,五光十色,土豪气息十足。 与楚国谈妥条件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完成楚王对白凤寺上下的要求。 但是节目组的导演说这是专业营养师做的营养餐,他妈妈也说他太胖了,让他减肥,不让他多吃,甚至还觉得他吃这么点都多了,还老是让他少吃一顿。 她倒不是怕身份暴露,而是原本的姜云卿根本就不会武,性子更是软弱好欺。 "知道万利县的事为何如此处理吗?"过了许久,知道浴缸的水渐渐变凉张力才恢复意识,一边拖着张家良出洗澡间的门一边说道。 虚圈分为内圈和外圈,内圈以虚夜宫为中心,乃是蓝染跟破面十刃的管辖范围,外圈则是低级虚出没的荒野,极为荒凉,乃是一片不毛之地。 雪花安静地飘落在黑色的石阶上,街道两旁有民居, 民居的门缝里露出百姓惶恐的眼睛, 绝望而死寂。 103 大表姐驾到,安排~ 血魔族族人骁勇善战,向来是魔族大军的主力之一,一度征服过无数生命星辰。 青云宗设在红沙镇的庄院不只是收容塞选弟子,也是其置下的产业,以此为据点,还负责打探江湖上的消息。 随后,他的身影似乎都虚幻起来,但是一道道血狮虚影从他身体中分化出来,这些血狮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吞噬着周围的宇宙能量,直到最后巍峨如山。 “证明给我看!”长公主似乎一语双关,当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话已出口,脸上不由得有着一抹羞红。 到最后,戴弗斯不得不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到,甚至能闻到他嘴里传出的腐臭的味道,他知道那是死亡的气息。 邪风平静的看着,丝毫没有担忧之色,也不出手去帮忙。尹俊枫则是焦急不已,怪叫连连。韦韬和欧阳白雪也是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看着场中,希望铁香雪能够平安无事。 环绕着阴神的血河,借风起浪,丝丝缕缕的气机飘出,被阴神吸收,化作血肉。劫风吹来,好似一把精致的剔骨刀,一切不谐之处,都被劫风吹出。 而这一块,林傲的集团用公海运输为皇子,其实是负责后期的地下手术。 战船逆流而上罗马不但耗时、而且耗力,但是顺着台伯河而下就便利了很多。 看着宋衡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宋徜有些害怕,难道他知道了,邪面鬼判官是我花钱雇佣的。 君祭也看得出,摊位老板不识货,又害怕起疑,于是又随便点了几样别的东西,说道:“这几个我都要了”那枚戒指也在里面。 先前设了赌局的茶楼、酒楼、赌坊等地,纷纷结了赌局,这自然是几乎所有人都懊悔地输了银子的,只除了极个别的下注的人。 “好的首长,再见!”两名士官上了车,军卡发动机传来一声轰鸣,两辆车缓缓驶出警局大院。 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楚云踏空前行,直接踏进了孙家上空,他这是,丝毫不在意孙无为和孙无恙俩大绝冥境强者。 如果没把关系弄这么糟糕,他本来还想挖掘一点后续任务。现在看来,能不能顺利拿到“怒风心法”都不太好说。 明明赢的该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要让叶新赢,还把她儿子的粉丝给抢走,真是太可恶了。 刘剑衡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现在可是后悔惨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这一点莫须有的功劳了,现在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次,白莹在把西红柿汁递过去的时候,顾母看了白莹一眼,然后缓缓接了过来。 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老人。就像风干已久的枯草,脸上没有一点肉,皮紧紧的贴在骨头上,眼睛也空洞洞的,看不出眼神。 只不过李二龙根本就不屑于去做这个事情而已,有那个功夫,还不如跟乡亲们讲讲道理,让大家伙儿都团结在一起更加有用呢。 剑王六段的郑辰,对战剑王八段的莫天殷,压制剑阵的作用几乎微乎其微,不过,就是这微乎其微的压制作用,让郑辰有自信再和莫天殷对剑。 话还没说完,叶楚视若未闻,直接下车了。叶嘉柔的话堵在了喉咙口,声音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那里。 卓一凡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海和赵子鸣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两个绝世奇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龙雀卫,就紧紧跟在后面。刘凡亲自披甲上阵,使他们奋不顾身。 一阵哈哈大笑声起,可更多的人却是没有笑,而是目光闪烁地看着场中那少年举人。这些人笑了几声,见没人附和,自己就不笑了。 华仔是孙不器电影项目的合伙人,和芒果台关系更亲近,用得着两人引荐? 与秦凤仪说了些南夷州之事,便到了午膳的时间,景安帝命人传膳。景川侯便一并赐膳了,秦凤仪把大美交给嬷嬷抱去喂奶,大阳却是与景安帝留下同席。 沈平从水井里打了水,便解开衣襟,拿出一条巾子沾了水擦脸擦身。 李若离和孙不器都惊呆了,双方都明白那是什么东西,这算间接的那个吗? 盐场的事儿也不用吕智上心,全权交给关家处理就行,最多也就是教教关家派去盐场的忠仆怎么提纯粗盐。 “是的,最近罪恶之域有宝贝降临,所以我们也是想去捞一票的。”托雷斯笑着说。 然后就喂了黑狗一些疗伤的丹药,并且那膏药涂抹带了他的身上,不过却只给他涂了半身,因为有一面他翻不过来。 她的父母为了她,已经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她不希望晚年之后,他们还要过的这样艰辛。 楚子雯就猜到是这样的,在楚子雯的印象之中唐烨从未是这样的,自从有了叶诗音之后,唐烨变了,变得让他们都有些陌生了。 要知道,不到万分紧急的时候,系统是不会提醒的,它之所以提醒自己,是因为情况已然十分危险。 同时这个攻击技能是类似召唤师的,再加上赵加上张晓云身上还有两件可以召唤东西的装备,目前张晓云也可以把自己当召唤师来玩了,能召唤狼,蛇还有蝴蝶。 不过,前车并没有发现龙战,只是将车子径直驶进了金海岸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之后,就消失不见了。龙战呢,停好车后,上了电梯。 收拾吕府新宅,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儿,于是工兵代表鲁有手就来了。 当她打开手机看到前一天时衍发给她的微信消息时,竟觉得自己如此想他。 整个虚空突然就爆裂开,一头巨兽从虚空中破壳而出,然后直奔郝云而来。 现在好了,看到这昊家倒霉,计划失算,哪能不大块任性,幸灾乐祸的? 耶律安是东夷的王,就算是如今的东夷分裂,但他依旧是东夷的王,拥有东夷最纯正的王室血脉。 江饮溪把凝香珠还给凌云,在凌云衣服上把口水擦干净后,头也不回的朝季朝平走去。 104 喜事临门 “除了‘乐万家’,还有‘亿家福’、‘家家欣’、‘万盛隆’这几家连锁的也同意了。不过还有个事儿,有个孙子是这四家连锁超市的共同股东,胃口不小,打算做东北的‘海克斯’独家代理。” “卧槽,胃口这么大?老家东北的?” “屁,就幽州本地的。” “……” 得,要不说这个爷还是分大小的呢 “当然。告诉他我要见几个朋友。”高子玉说完便闭目假寐养神。 他迈腿刚想走,只听那胖子吼道:“人可以走,钱得留下来,爷爷我不能白跑了这一趟!”胖子把大哥踹到一边,自己拎着开山刀冲了过来。 见路西法丝毫不躲闪,蓉蓉心头凭空升起一团怒火,陡然,本来带有残影的手掌,瞬间消失,向着路西法头顶劈了过去。 苦虽是苦了点,但吕玄内心还是应该感激莫愁的,随着拳打脚踢,鞭抽棍打,吕玄流了大量的血,运功抵抗的同时,宫吉南留在身内的灵力也已经消耗殆尽。 说到这里,她发现自己的心,紧紧的一缩,好像被人掐了一把似的。 “你们留在这里帮忙,我去TJ凯恩谈点事。”雷对龙泽美姬他们说了一声后就猫着腰向直升机的方向跑了过去。 套间是个卧室,淡紫色的装饰,典雅清香。吕玄哪顾得上看这些,直接奔向梳妆台和衣柜。 这么露骨的话,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口,还有这些词他是怎么总结的? “咻,砰!”的一下,李新果断的出手了,瞬间击中了对方的肩膀上,只见对方一个仓促向前扑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语吗?吕玄听着毫无违和感的诗句,彻底的无语了。 罗夏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着椅背,盯着普里斯特。此时,他正在考虑怎么从普里斯特身上挖出“圣光之力”的线索。 因为暖暖研究出了这种大家都没有见过的草莓,那些人见到封徊家都买了二十株回去种了以后,大家虽然将信将疑但是还是比较相信暖暖的专业能力的。 陈雅月也没有住院很久,她虽然伤了身体不能生了但是却也不会住院很久浪费钱,所以在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她就出院回家了,这会儿在当初被陈爷爷分出来的那个房子那边坐月子。 “明天乐老的寿宴,我会去参加的。”拿着发来给娆工作室的邀请函,以宾客的身份参加。 先前已经答应自己,等举办了婚礼之后再那个,现在不过被木木泰,木木朵刺激了一下,就有些克制不住,不满了,真是个混账又没有定力的男人。 “咱们回东院!”阮风大笑着说道,然后东院的人便昂首挺胸的离开了广场,气势浩浩荡荡。 封徊和婆婆不对付,虽然她们没有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是她不愿意回老家去听婆婆唠唠叨叨的,所以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她的工作调动终于办下来了,她也从大学讲师变成了初中老师了。 已经感觉到孩子在下坠了,还能睡得着,不是神经大条又是什么。 江子明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清溪话里的意思是,尤妍茹心里还有自己,所以她要对付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月然。 他擦去甲胄上的血迹,将那开元境宝甲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正准备探手去摸那枚储物戒,突然被一道冰冷刺骨的气息击退,顿时掌心发麻,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105 幽州连盒饭都不简单 第二天刘万贯酒醒之后,“牛爷爷”在出发去河南东道之前,跟他一起吃了个早点。 “我一会儿就回总部,昨天张象跟你说的没骗人,‘海克斯’在韩国和日本的代理权能卖钱就是好事。” “少几把扯蛋,这能是啥好事?!创汇了都在幽州,跟妫川县有啥关系?” 啃油条的刘万贯一脸不忿,他寻思着他想的没错。 这种习惯平时被她藏得很深,可是今天在那般紧张无助的时刻,他来救了她,这种压在心底的依赖感,又冒了出现。 闻言,沈未来心中更纳闷了,温纶究竟做了什么,沈凌彧对他要下这么重的惩罚。 其实她心中是不敢保证的,她并没有见过顾世钊换眼睛,只是想过顾世钊的爹可以给人换脸,那么换眼睛应该也是行得通的。再者周广琛性子暴躁,若是知道自己的眼睛好不了,一定不会安静下来配合治疗的。 “现在,立刻马上,把我肝脏取出来……”卓瑞凯是打算给沈未来报仇自己安乐死的,所以他藏在自己牙齿里的毒药药性并不大,中毒之后他会慢慢沉睡下去,然后永远不会醒来。 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北宫的富丽及繁华,触目所及只有最纯粹的洁白。 “哼!!”娜姿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鼓着冰山脸从帐篷里走出,身后还跟着捂住偷笑的芽衣,看两人的衣着应该还没有睡下。 韩家和周家不睦,齐家又要和周家联姻,敌人的朋友自然就是敌人了。 “为什么?我不愿意你还敢逼我不成?”皮斯理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怒意。 其他三大古武家族见到陆家就要走向灭亡,自然是欣喜异常,平常他们表面上很是和睦,但是其内心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独树一帜,如今四家变一家自然是欣喜异常,与此同时他们正准备暗中收购陆氏集团。 赵天明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一些正在挑选毛料的人都过来围观。 听了这话,我想起刚刚那个吻,不由得面颊飞红,瞄了一眼顺治,他居然也难得地脸红了。 罗伯特眉心处有一个瑟瑟冒血的血洞,圆睁着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倒在了地上。 一路上说着话,不一会便到了坤宁宫,来喜要赶回慈宁宫去,将我送到宫门口便告退了,看着他轻灵的背影,我不禁欣然一笑,这短短时间,他倒真有些长进了。 她的态度无可挑剔,陈妈妈如同被浇灭了的炮仗有火也炸不起来。 妮斯塔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了,她先是低下了头,然后抬头又看向林维的眼睛,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虽然林辰痛恨海蛇族,但也得感谢海蛇族,因为经过海蛇族的精心炼化,秦瑶已经从纯灵真体蜕变为了圣灵真体,并不输于林辰的龙脉战体。 但是此时的林维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他必须在这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中搞明白一切。 姑娘的脸虽然被头发挡住了不少,脸上还有脏污,但是不难看出那姑娘的容貌很好,虽说比不上花卿颜,但也是钟灵毓秀的。 就在这时,余浩出现,“霍少爷不必担忧,主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说完掏出一块令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些也是军人吧,不知道他们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肖也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注视着施中将,他必须要了解一件事,刚才那些军人是不是施中将的部属? 106 侯凌霜 “都吃饱没有?没吃饱一会儿去广平火车站边上买点牛肉面。” “吃饱了吃饱了!” 伙计们吆喝着回应张大象的问话。 “吃饱就行,我把保温桶还给人家。” 这会儿一大堆的一次性饭盒被戳爆,然后都扔进了一个用柴油桶改造的垃圾桶里。 趁着中午都找了地方先打个盹儿,天气冷是冷了些,不过 这让我很踌躇。让他换衣服吧,对他太好了。不让他换衣服吧,我自己鼻子又要受折磨。 只是商议来商议去也拿不出个可行的方法,人堂堂魔王白骨又不是个傻子。 魔族的百余位大能一进妖市就按照计划,在军师的带领下直奔冰炎洞。 狐王脸色巨变,众妖王看在眼里心中也自然生出疑问,不过也不至于被敌人三言两语就乱了心智,无论如何,狐王狐言都不可能会做对妖族不利的事情,更不用说背叛族民了。 还不待将手抽出,萧云便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一脸通红,脸上青筋暴起,好似游虫,如同被别人掐着脖子给憋成那般。 也就是在这里,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看着英梨梨的样子,羽生也是感到有些头疼,用游戏里的话就是自己趁人之危发动了在英梨梨看来是告白的话术,成功的降低了英梨梨对自己的好感度。 阿斯蒙蒂斯将纤手点在那道缝隙之上,两指微微撑开,棋盘上横纵线诡异扭曲起来。 他当时是有点生气的,觉得他这玩笑开得过火,只是自己又按捺了下去。 极北之地,彻骨的寒意仿佛连血液都能冻结,灵力的驱使也跟着变得滞缓起来。 就连顾南,要不是心知银袍老祖的来历,大概也不会有多重视。于是他们注定要付出代价。 在这药息的滋养之下,青木界的生物如受到疯狂的刺激,巨兽吊着三尺垂涎,爬兽吞吐着舌芯,飞鸟喙尖爪利,蚊虫千奇百象,巨木也是横飞冲撞,草悬如剑,?条飞舞扫空。 青面老者打眼一扫,斜眼睨视,看到这等功击,已露不屑轻视之色,对这功击随手使展防御抵御,由于太过随便,仍有几道如箭魂息入体。 转过一个转角,街道旁围了一堆人,沐凌天与明玉二人,骑在马上,倒也能看清楚。 卡瑞娜和黑色巨人交手的时间已经不短,三分钟热度也差不多到头了,听到喊声便回过头来。 长空星宇刚应允,却不料就被一道七彩瘴烟包围,长空星宇还未及反应,丹田空间的冥天藤却根系丛生,伸出空间,扎入七彩瘴烟之中,将七彩瘴烟一噬尽扫。 只不过当他见到眼前这些人后,眉头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以他的眼力当然能够看得出,这些人当中几乎全部都是难民。 玉流仙子己然不复前时的明媚光艳,俨然一副老妪之态,寂寥神色毕显。 “妈的,等老子回来砍死他们!”宋大壮正在菜市场卖猪肉,听到这话起的一刀砍在砧板上,吓得买肉的人都避开了。 我一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上传的章节。我是不是做的无用功?我该不该不更新了? 简单的剑招,幽剑都教过他。他也勤奋地练习了一段时间,虽然仍旧只是花把式,但他相信,他的武艺,打赢两个吃饱饭的普通士卒,断然没问题。 107 又是一次大户人家的道德滑坡 一个年龄的问题,就直接打乱了张大象的工作安排节奏。 难道真是灵气复苏,到了六十多岁老同志纷纷出来奋斗的时代了? “侯师傅,初次见面,您好您好,我在广平那里开了个物流站点。伙计人数有点多,打算自己做个食堂,现在就是特别想要找一个能管得住食堂镇得住场面的大师傅。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邀请您加入 因为失去了记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叶窈窕很是茫然无措,也很悲观失望。 伴着一声闷响,叶萧的飞脚后发先至,狠狠地踢中叶风雷的胸口。 紧接着,画面上出现了两个狂奔中的人影,齐磊被远远的甩在身后,冉阳一脸喜悦的在前疾奔。 对待外国人,谦虚不行,但是又觉得脸红,只能这么含糊其辞的带一嘴,扯过这个话题。 众人一听岳飞如此一说,顿时一改心中的警惕,更是不敢阻拦来人。 话音刚一落下,慕容羽心中难以掩饰激动,心里又是嘭嘭的直跳起来,他完全不敢相信,凤翎剑诀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哎,看电视就乖乖看电视,别把头靠得那么近,容易近视眼的。”林语析将林北城的脑袋扯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月过来的坏毛病,整天就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此时,明珠市第一公立医院的豪华病房里,右手血肉模糊的郑无能阴沉着脸正躺在病床上。 这个数据他是比较满意的,高中生能有这个体格算是中上等,并且他身上的块状肌肉极具线性,从形状上就不难看出爆发力惊人。 王二黑自然是不能够让魔红礼走,这巴泽西的人,本身都是信仰古帝的。而今,五行盟的影响并不大,魔红礼走了,这里人心溃散,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种飞剑之道,如果真的施展开来,和那飞刀道,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不要以为麦子装进了袋子,麦收这事就算是结束了,这还不算完呢,接下来的两三天里,还得天天拿到太阳下晒,要不然,麦子发了霉或是长了芽,这一季就算是白忙活了。 可今儿个才十五,要照这个日子算的话,他们两个应该是刚过完初一就出发了。 睡得满身是汗的秦奋有些迷茫,他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这个老伯伯帮助自己,来解决天天的问题。 “从尸体的检验上来看,死亡的时间很吻合,而且从伤口的程度以及流失的血量来看,死亡正常。 “我有个朋友,是警察局的。由于职位卑微,并没有参加这次捉拿含笑的事情。但是她跟含笑之间有矛盾,向我毛遂自荐,希望前来帮助你。你看?”孙潜问道。 因为,体验这种过程,就相当于将自己平白无故的溺在水中,在那里空气稀薄,人会发出本能的抗拒。 只不过有的时候,面对一些已知事,他还是忍不住要插手,做出一些改变,他也因此付出了许多的努力,所幸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这两个字包含着太多的含义,普通朋友、亲密朋友、男朋友,都属于朋友的范畴。 “你就拿你自己当个保镖,墨镜戴起来,专业一点。”董天明说着,顺手递了一副墨镜过去。 “帮我将能够找到的强者尸体全部运来,还有斑。”带土一把夺过绝手中的玻璃瓶,神情中带着几分阴郁,紧紧盯着绝的面庞。 108 这太神奇了! 侯向前也托了点关系,去打听广平县长途客运站附近那个老广平煤球厂的地,是哪路神仙拿了去。 毕竟那差点儿就成了广平煤球厂的集资房。 等听说就是之前“笼火城二手车辆交易市场”的千万级大客户之后,侯向前再也没了担忧。 之前“八方大厦”周围的饭馆儿,根本没有敢用他的,有怕受牵连的,也有怕惹上 所以这么一对比,基本上就能够察觉到这天差地别的差距,虽然看起来有时候球队也能打出一些精彩的进攻和防守,在定位球战术中能够进一些漂亮的进球,但实际上,从大多数时候来看,球场上的场面,并不好看。 ??就算是食物中毒,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调用体内的能量排出。 他只是听说刘和在涿县善待百姓,却没想到是如此举措,这也只有在地广人稀的幽州能执行,到了中原都是分封之地,恐怕寸步难行。 “我也觉得怪怪的,但说不出那而不像。婉儿,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不是姜楠?几个月不见,而且被荧光笼罩着,又不是很清晰!”华百草满脸疑惑。 用徐冉的话来说,他现在自己本身的实力其实也就钻石、大师水准,也就是有韩亦可在和他双排,这才硬生生将他拖上傲世宗师段位。 这次暑假,周佳佳没有选择躺家里玩手机,而是选择了实习,毕竟开学她就大四了,不考虑考公考研的话,利用最后一个暑假进行实习是非常有必要的。 颜元青见四下宾客皆是注视着自己,自己倘若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那则是自己无礼。 皇帝权杖与皇帝冠冕自不必说,代表了雷骁在人族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姜楠轻车熟路,凝聚魂针刺穿隔音结界,几人的交流便清楚浮现在识海。 陆潇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没有带手机,这才悻悻然的放弃。 马桃桃朝几人看了一眼,一开始还是不舍的眼神,到后来就有点杀意。 但就好像张栎很在乎得顾锦一,只是却是舒楠随手可以抛弃,甚至可以完全不要的东西。 按照江羡对系统的了解,它不会过分的出一些难题给自己,更不可能让童司司穿着旗袍做出什么性感撩人的姿势,对,一定不会的。 一旦与他搭上线,林恩就既不怕自己被坑,又能放心将商品售卖出去。 “欢颜说你差点出了车祸,还说不是意外,到底是谁?”沈父攥着拳头,已经很生气了。 他们本能地在弹幕里面发消息,想让李佑赶紧睁眼看看,那远处的闪光到底是什么。 现在,她跳出来对叶风云出手,自己打自己的脸,怎能不让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面对林恩的条件,鬼龙院皐月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对针目缝下达了命令。 沈曼曼反倒是起了玩心,任性的在上头滚了一把,故意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 她盯着圆圆看,在元沥那边,根本也没有分析出来,圆圆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种清理杂碎的事,林娇自然不能让银月动手,主动做起了清理工作,她是怕脏了银月的手。 “我要这个草莓的,我最喜欢草莓了,嘻嘻~”只见她兴奋的指着单中草莓口味,眼神都亮了起来,双眼眯起,嘴角裂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此时此刻,借着廖府闹出的动静逃出生天的林轩不断在各个屋顶之上纵跃前进,过了好久才停下来喘着气在屋瓦顶上休息。 109 刘哥总有活儿 听说老板还有旅馆经营项目,侯向前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跟张大象提了一下,安排侯凌霜过来“十字坡”先从食堂办公做起。 其实功能跟办公楼的文印室差不多,日常也是做好票据归纳、饭卡充值或者饭票购买等等。 迎宾、礼宾这种业务,暂时还用不上,广平县这里也不会找张大象麻烦,或者三天两头来打秋风,那 同时,灵石也有消耗,只是消耗的不多,四样物品加在一起才一万多块。 米西的直播间正在喧哗街区的机器人对战事件,因为在高架桥之上有人录了下来传到了网上,这件事影响极大,甚至媒体的飞机都有到场。 她说着就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我父亲的房间,关上门,被她这么欺负了,我这几天失去父亲的伤心又涌上心头,我大哭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徐岚怒骂出声,接着手印急变,想要摧动幽冥剑脱离清痕的控制。 见黄天富要走,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黄主管……”其实我是有些胆怯的,可我不敢那么说。 “后悔跟我在一起。”我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不至于把气氛浓的太凝重。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都是不由一愣,SSF,超级金融模拟系统,这是由世界上最顶端的金融团队研发的一款模拟软件,在金融界具有极高的权威,甚至还被全球一些大的金融公司当做了招聘考核的标准。 但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我看到了一只眼睛冒着绿光的野兽叼着一个满身是血的血人。 这一次,秦奕雪的态度明显是要好了许多,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将自己的性子收敛一些了。 大概从认识开始,林御风身体不好,楚楚答应嫁给他,圆了他的梦,一家人商量结婚的哪天,楚楚心里想到的都是白子。 父母孪生兄弟姐妹,跟病患自己的兄弟姐妹,能够匹配成功的几率最大,剩下的亲人,成功几率不高,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在环视的时候,冰如也没有忘记看这座城堡里面有没有电话……冰如很想给墨顾报平安……也很想知道墨顾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封祁握着鼠标退出唐黎的主页,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经过搜索,关于唐黎恋情的博内容陆续弹跳出来。 认识江竹珊多年,她自认在某些事情上是了解她的,如今她这副已经把她当成了敌人的模样,却是让人心生胆怯。 唐陌也正笑着看着他。傅闻夺则只看了一眼,便把视线转移到地上的那堆道具上。 突然,墨铭堔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而墨铭堔也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手机,但他看到来电的显示人,内心却开始有点紧张。 这种陌生情愫牵引着她,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他也正是因为通过那封信自己想到了很多,才会导致伤口裂开的。 门第的说法从古就有,不是盛暖阳思想守旧,是有太多太多的例子放在眼前。 神代家族的人缓缓移动到战斗队形,李依诺身后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想到这一点,乔钧便起身,明清缘睡眼朦胧地睁开眼,见乔钧要走,忙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听了姚轩的话,古月娜的眼里顿时流露出仇恨的目光,并且连忙在心中询问着姚轩。 110 穷哥们儿互帮互助 吃完饭眯了一会儿,倒也不是完全就午睡,张大象拿了几张规划方案图给几个县的业务骨干先看看,等老曹他们先讨论完,结束了有啥疑问,再问他。 王玉露忙前忙后给热水壶都扎满开水,这会儿水房已经能正常运行,食堂的证其实还没有完全办下来,不过也就这两天的事情,对外现在就说是水房,并不说是食堂。 给几个 马超没有惨叫出,双眉微微一皱,二人此时皆是受伤。只是明显阎行伤口要比马超的严重许多,鲜血止不往外流出。 君若惜波澜不惊的走上挑战台,礼貌的朝念云抱了抱拳,而念云观看过君若惜与轩辕的战斗,知道君若惜之强,不想给君若惜出手的机会,于是,他抢先出手了。 竟然没动,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望着前方,手上的引爆器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启动的意思。 倘若追不上第二头好可爱兽,就绝没有机会追上在更前面的路上天。 墓碑光滑的石面上刻着亡者的名字,下方的数字则告诉众人,他们只在这世上待了短短的十几年而已。拉斯提?麦肯锡16岁、米歇尔?艾曼19岁。 看到张晓飞的表情,显然是心满意足了,有些得意扬扬的张晓飞,边走边哼起了歌。 没有多少军团长还敢提倡说什么闹事,反对五系通法。原本闹事的那些军团长、神将都很聪明的把责任推给上面,以免带领的战士们拿他们宣泄怒火,如今尽管只是虚情假意,却也非常配合历练珠。种子阵的开启工作。 几乎是伴随着他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始终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高大壮汉,第一时间将他挡在身后,还有两人一左一右夹着他,非常明显此刻就算炸药爆炸,他们三个也会成为盾牌,保护贝立德的安全。 “返回萧村!”这是萧漠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不过他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现在正在剿灭匪患,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而在他身旁的手下们又那个敢对他出言不逊,他们只点头依附,生怕眭固酒疯一上来对其乱打乱骂,这种事情可发生过不少。 感受到雷矛威势节节攀升,巫弦洒然一笑,挥挥手,撤去笼罩满城的霞光。 “他一定会撕碎了圣徒,因为那些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我了解他的。”克里斯汀娜笑着说道。 还有这里,这里是有‘混乱之地’之称的三弯洲,不过那里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者,有妖族、魔族和一些魔修。若我们去那里,恐怕自身更危险!”苏泽见众人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最后一个点继续说道。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叶超的问话刚刚落下,场中便有一道反对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这番恶人先告状的话语,叶逸轻轻侧身之间,将刺来的冰凌长枪,险之又险地避开之后,原本淡漠的神情之间,不禁浮起了一丝无奈之色。 “那这个私人岛屿你打算怎么做?”唐妙珺狐疑的看着夏元问道。 大体上都是想看自己喜爱的明星或者主播在节目当中会有怎样的表现。 千王装作不经意地问了沐秋几个问题,想探探她的底,都被沐秋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只是自称武功方面过得去,医术方面稍有涉猎。 这一次为期二十天的穿越圆满结束,叶枫虽然表面上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其实绝对称得上是满载而归。 111 “金瓜子”事件带来的机遇 “老板娘,张老板大概什么时候到暨阳啊?” “估计五点钟左右就到家了。” “那来得及,来得及……” 穿着皮夹克的中年人满脸焦虑,他便是最早从张大象这里批发几百斤瓜子的徐老板,本来他就是在家里附近卖一卖,小卖部、小超市从他那里进货散装的。 后来因为吃了不像炒货那样半斤就喉咙有点毛 答应是一声,白泽和鲲鹏眼底都是升起凶光,没有任何的迟疑,转身便朝着帝俊为他们指派的山丘飞驰而去。 我手指按着她的头,发现有点烫,这是淋雨之后感冒了?我就觉得她淋雨之后会生病,果不其然了。 我看了一会,外面一点人影,哪怕是鬼影子都没有,安静异常,这个梦中的事,到底会不会出现? 尤其是巫十三所化的盘古肉身,这一刻情绪几乎崩坏,那周天星辰大阵才刚刚凝聚,但是他却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其中的可怕力量,一旦被禁锢在其中的话,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你什么时候有这装备的?”我的妈呀,我都没混上,你居然混上了? “喝茶没意思,秦伯你带路吧。”陆天麟冷冷看了眼明蓁蓁,往外走去。 “哈哈,简直不要太爽!”萧羽看着噌噌上涨的幻化值,心中暗喜。 看着梁思全和杜颖那盯着刘甜甜那温柔的眼神,梁军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幕降临,等她出了一身汗再次醒来,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席蓦然敏锐的感知到周围来了不得了的人,或者物。 “这求雨招式确实不太好研究。”苏洛沉吟着,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倒是想到了潮湿岩石这种道具,可惜他的合成配方之中只有冰冷岩石。 最后只能自暴自弃的想着,都是在圈里混的,应该也不至于太过没脑子吧。 如今他终于走到了余意面前,和她有了接触,分明应该满足,但心里的贪婪却好像无底洞一样控制不住,疯狂生长。 听着丁所长的话后,伊扬教授张张嘴,虽然他们确实组建过冲浪招式研究团队,但这冲浪招式秘籍的研究确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对方都没有看过他任何的资料。 来着瑞城高中的牧青和苏河几人也来的很早,拿着自己的学生票,老老实实的排着队。 胡翊这里,多少的有经验之下,花了一点力气,倒是顺利的,将其给收拾了下来。 “呵,你果然很聪明,竟然被你发现了!”挟持姜南清的那人冷声说道。 「本侯听闻你与二皇子之间不大和睦,这样吧,本侯替你解决这件事。」逍遥侯醉眼迷离的说道。 雷都大学显然是有备而来,校队全部主力到场,显然是直接将这场交流赛当做正赛来打。 刘维拿起一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便直接放到一边,不再理会。 不过李奥瑞克和彼岸花毕竟是和陈风同一团队的轮回者,即便陈风和这些土著们描述起这次出猎的具体情况很是风淡云轻,印痕里显示的那十一万累计丧尸击杀数却不会骗人。 他惊得并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件事明摆着是栽赃陷害,难道皇帝没有脑子么? 顾颜沫让自己不再去想迟辰和林森落的关系,而是戴上耳机,听明天她要表演的曲目,她一定要在迟辰面前表现好。 112 张大象祠堂再点兵 安抚住急着要提货的各路客户之后,张大象也是先赶紧吃点饭垫垫肚子,同时让人通知一下祠堂,这次要开大会,并且旁支“油坊头”那里也喊了人过来。 现在干果加工的生产线上有正式工三十五个,临时工五十七个,之前的排班肯定是够了的。 农副产品从种到收到加工,都是有明显季节性、周期性的,当然反季节种植的 “你大哥失踪了……”姚启航的声音微微的发颤,他感觉非常的不好。 她装出来的一颦一笑直接把守门的护卫给倾倒了,几名护卫直愣愣地盯着她看,好久才回过神来:“请问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平常这些守门的大兵看见来人都是气势汹汹,很难得如此客气。 “连连就连连,我还怕你不成,你们两个一起上我都不拒你们,照样收拾你们嗷嗷叫。”吴江捂着拳头发狠道。 寒子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劝慰寒铭朝,除了深深地叹气之外,别无他法了。 “这个就是二楼的对联吗?比起一楼那个,好像要容易得多吧?”墨白见杨士奇出口称妙,于是便不假思索地脱口道。 “什么朋友?”父亲看着他,天台镇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不好了,还看见了狐妖,对要紧的是儿子居然房间里有狐妖的画像,最近又这么神神秘秘,他不得不担心以良是不是也被狐妖迷惑了。 武玄明这几天也尽量保持不去见君后,他只想在最恰当的机会带着君后去见一次龙之祖就基本完事了。而且他还得保证这几天之内不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就一直尽量呆在龙影查看情况以防止出现不好的苗头。 李长空自然知道这老头的心思,不过他既然敢做,自然也敢把猎‘门’撇清楚。 再说,冯子眉本身就有轻度抑郁症的,这种病一受到刺激就发作。李明芬现在最怕的不是自己去坐牢了,而是自己和父亲都被抓后,母亲该怎么办呢?她一直觉得母亲是个不能经受很多风雨的人,她本来就多愁善感。 “皇帝肯交出兵权,也许是想让睿亲王将来登基以后,有足够的兵力能够和纳兰慕枫那个老匹夫分庭抗礼,也未可知?”慕容凡唇边绽放一朵俊美如花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道。 云潇扬眸冷冷看过去,却沒有接旨的意思,她猜测这为觊觎她的摄政王给她的旨意也不会是什么好旨意。 “幽哪门子的会…是我爸那边让我要去处理一点事情。”龙麟的事情说了她们也不懂,所以叶枫打算借用一下自己的老爸。 耶律义那里知道李烨的险恶用心,正在李烨的住所美滋滋的品尝着去年的秋茶。世人只知道‘春’茶好,其实秋茶与‘春’茶各有各的优点,‘春’茶喝滋味,秋茶吃香气;‘春’茶醇厚,秋茶味香。 随着大战的开始,那巨大的灵力动静,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看热闹,一个个眼神火热,看着天际之上的两道身影,不知谁将会是最后真正的赢家。 这场比赛可是进入积分赛的第一场比赛,他们战门本来就是新秀战队,这个时候自然也想让自己这第一场比赛打的出色一些。 “我真想把你的脑瓜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高建成喘着气,“气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赵国栋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低着头。 113 以后可不能去外面洗脚了噢 何况按照习俗,过年是举家团圆守岁的日子,而在今年,林府注定不能团圆了。 “哎——林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如此说来,林兄乃是今科探花郎,我也没有给林兄贺喜,岂不是我也失礼之至了?”这般一说,两人四目相对,都是哈哈一笑。 李清的话完全是一番鼓励的话,但是在场的人又怎能不知道这样一来,无疑确定了王鉷在寿王府中的地位,想到此处众人均是纷纷看向不远处的李业,寿王的贴身保镖,以前寿王眼前堪称第一的人物。 六只巨大的白色巨掌接连拍向六大金丹人仙的攻击,暴风雪剑破碎、刀光和剑光破灭、黑色藤须和紫色珊瑚断裂、万千海蛇被抓。 没错,情魔宫宫主乃是魔生尊者的儿子。也因为这层身份在,情魔宫才能在东域立足,号称东域五大宗门之一。 罹龙剑婴周身青光闪现,暴涨一倍,法力之海也填充到了三分之一,即一千丈深,这也意味着张狸突破到了合体境三层。 乾沣、银发老者、黑蚌真人等人遥望着天龙山,望着半空中那四个元神境七个金丹境,瞳孔都为之一缩。 “没什么意思,随口问问,怎么,难道狼主往日有亏待你么?”胡和鲁平和中带着一丝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的讶然。 这可是一个很久没来公司的主管。这时却和她同坐一辆车,还一起非常和谐的走进公司,这样的情况已是不言而喻。 “没空,你就说我出去了。”柳道飞挥挥手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也不管那员工一脸为难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武访问火、土、雷三国的目的,除了涡之国的事情外,就是在忍界各个大国留下飞雷神刻印。 同时,目光投向森林远端,他知道,那里正藏着他的下一个目标。 明泉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通讯录,按照上面的电话分别打给了主管经济工作副县长关予、县委常委委办主任梁铭扬和几个陪同调研的相关局委负责人,然后又给司机老徐打了一个电话,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娘俩,就算今天得了两个馒头,明天又能吃什么?若是找不到吃的,还是会饿死的。”官兵语气带着怜悯。 “这么多年了!吾终于出来了!”蛇嘴微张,左星颜一时不知这声音是耳朵听到的,还是在脑海里响起的。 “大哥,二刚,以后就靠咱们三兄弟伺候了。”宋三刚搓搓脸,不过这样也好,钱吃亏,受点累,估计没工夫出去作妖了。 白绝睁开双眼,三勾玉写轮眼微微旋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大宝沉默不语,想到先前姜祁对他的态度变化,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事实。 马志的话与其是说给儿子听的,倒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定心丸。毕竟打人,说破大天也是他们家理亏。 刘氏见状十分解气,当即一把甩开荆义拉着她的手,冷哼一声昂着头回了自己方才干活的位置。 老弗丁的话语一直是那样的慷慨激扬,话音结束,他再一次的指向了阿尔萨斯,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这大概也是龙珠世界的地球被毁灭好多次可是居住其上的人类却一点悲观情绪都没有的原因吧。 手握剑柄注入真元,立刻便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神与飞剑之间的联系更加清晰,随着真元的不断注入,飞剑上散发的威势也完全不是炼气期可以相比的。 身体还在半空中时,王建峰已经取出阴风旗,落地时在身体翻滚下法力一催,便有一团阴风向沈天羽吹了过去。 盖洛普死了,死的毫无征兆,甚至大多数人都没看清他是被什么攻击的。 都天魔神双脚狠狠一踩,强大的力量让脚下的虚空都崩碎开来,继而身形化作黄金洪流,狂野的直扑凌源而去。 这种积累太过于惊世了,道陵现在都感觉十年太短暂了,八重天到九重天是一种可怕的升华,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森林此时静谧的吓人,所以这声音更显的渗人起来——亨利听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微微扒住土堆,‘露’出半个脑袋,朝远处望了一眼。 冷赫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之后,便消失在东部城市中,因为他发现了一位记忆中的人。 保姆看到她吓个半死,不过看她憔悴成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赶紧去厨房给她准备吃的。 转轮王回到转轮殿,关于判官的事情肯定回大发雷霆,到时候整个阎罗域都可能会戒严,当然,这对于善于伪装的天明而言,算不得什么,但终归会有一些影响。除非是联军压进,他们才无力招呼内部那点点的骚乱。 114 张大象没打算只做家族企业 早上“双马尾”还在玩泡芙cospy的时候,张大象跟桑玉颗就已经准备要出门了。 没办法,李嘉罄这个废物除了一张嘴是硬的,其余都是三两下就打出水。 不堪一鸡。 “掌柜的,我也要去陶家庄吗?” “我难道带楼上那个去?” “……” 玉姐略微沉默,觉得自家男人说的也是。 邪魔害人还有一个规矩,只要所有人都不反抗,它们便只会挑少部分人吞噬,而大部分人则会幸免于难。 轻轻喘了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王念柳看向云林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你们这双方为什么而战?”龙飞不再问关于修士的问题,另问了一个问题。 李一凡看着光幕上的金色光点,发现其中最近的一个光点距离自己等人仅仅只有不到三十万千米。 学徒级相当于无尽海世界的黑铁级,正式术士相当于无尽海世界的青铜级,以此类推。 红绨珠待要同往,却被众将军、臣子给劝下。龙回云更不同意,说怕她沾了晦气败了喜庆。红绨珠便不再坚持,喜滋滋留在宫里筹备三天后的婚礼。 “杨老板,你很牛逼,很了不起, 居然能够跟亿达集团成功签约。 旋即一帮老头老太太们往薛志刚冲过去,薛志刚打完就后悔了,看见老头老太太们愤怒的脸顿时吓坏,工作人员赶紧阻挡,然后让薛志刚先跑。 偏偏他在无数次的模拟之中,又发现大周未来的几年甚至十几年里,可以说是风雨飘摇。 “太好了,那个夏国人是鲜活的血肉之躯,他不可能扛得住星空中的环境!”有邪祟在大喜。 昨晚,他心情不好,于是找来杨莹莹陪他喝酒,他在她的面前喝多了……那么就是她把他带到这个酒店的吧?而她居然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一个晚上吗? 众人紧握着拳头,齐齐看了一眼身体因为愤怒羞辱而不断颤抖的灰袍老者。 “只是一个天尊境界的强者,竟然在大神手下拼的性命!”众人立即惊叹了起来。 左占的脸上好像一下子被满满的阳光所笼罩了,本来就俊秀的眉眼变得越发耀眼。 “我们离开,去隐居,可好?”她伸过手去,环住了他的腰,语气中竟是带着几分恳求,这是秦素素以前所没有的。 而秦素素却只是冷冷地一笑,看向外面那张尽显得意的脸。而后迈动步伐,缓缓地走了过去。 故而识海也算是修士的一大要害,但识海虽是最脆弱的,又是最牢不可破的。 “……”萧洛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下来,妍儿的声音那么大,左领右舍都听得到,他仿佛看到了今后生活的崩坏。 姜顺才等人日夜守在鹰嘴石后,连守了七八天,半分动静也没有,渐渐懈怠下来,这天轮着赵六顺守夜,守到半夜,赵六顺困倦上涌,干脆窝在鹰嘴石下面的石窝里,抱着手炉,裹紧棉斗篷睡着了。 木晚晴恍若未闻,仍是抱着孩子,影姬难产,孩子也是刚生下来便是断了气,而她的孩儿也是如此,莫非是霍宸欠着老天太多,所以老天爷才会这般折磨霍宸的孩子? 自听到老族长是神农,他微微微愣神,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儿子不是老族长吗? 其实戴思安心里只是想着当时芈辰手中冒起绿光,直接将亲戚赶走了,觉得自己还挺幸福的,不用担心来这玩意。 115 各村少年尽入彀中 陶家庄热闹起来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有些已经上班的男人,到了单位门口听到门卫说家里有事情,就请了半天假回去一趟。 妇女们也是通知到位,桑玉颗作为“老板娘”的身份,在她们眼里更有份量。 今天因为是周六,大人们虽然没有双休,小孩儿还是有的。 这趟过来陶家庄,车上全是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零 黑暗褪去,如落潮一般,山林里恢复以往的景象,怪石嶙峋,古树盘根,月影朦胧。 “倒不是你们长相的问题,只是我们夫妻俩环游世界,见过的人太多了,所以轻易就能辨认出国籍来。”男子很有礼貌,风度也上乘,言行举止与他的着装有些不衬。 打开托瑞尔位面——一丝绚丽的色彩在眩目的光芒中出现,它旋转着,缓慢地拉长,扩大范围,最终形成一个无事不刻都在流动与转变的漩涡。 当清晨的阳光从地平线升起,整座城市恢复了活力,一个个匆忙的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王阳眉头皱的更紧,已经近了工地,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阴气,一切都显示那么正常,可就是这股正常,让王阳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已经是第三代的巡航导弹精度可以达到十米之内,诺大的王宫成为轰炸目标,基本上不存在误伤的可能。 敌方虽然做了最充足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会出现卫子扬这样的对手。 “天,这次你真的是赚发了呀,这个风衣我就没见过他轻易的拿出,更别提送人了。”柳灵一脸欣喜的说着,就好像是她自己得到宝贝一样。 原本从这儿就能看到微弱地天光,现在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黑沉沉地。 不时地有人掉下点将台,运气好点的只是摔下来,运气差的干脆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甚至还有吐出血块眼看着就不活了,这种级别的拳台,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狂暴气息。 他说了一个地名,韦国强抄起钥匙急忙的往外面走去,坐上车子速度迅速的飙升,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声音,碎石沸腾。 “这个,一时半会儿恐怕不太容易。”刘思涵迟疑了一下,摇着头道。 “嗷!”一秒钟之后,发觉不对劲的甘凉已经捂着裤裆叫了起来。 瞬息之间,二人已经斗了几十回合,当然这是杨聪让令狐冲的,不然令狐冲怎么可能和杨聪打成这样。 “看来亡灵宝典和亡灵套装的下落又失去线索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雷蒙阴沉的说道。 南北战争之前,美国内部也有遣返黑人的想法,一批民间社会活动者,自发得筹集资金,执行遣返计划,但是,因为得不到美国政府的支持,遣返计划在执行二十余年后,最终失败。 “喂。”郑克爽接通了电话,他已经面临破产了,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了。 对此毒蛇也没有办法,虽然他不怕死,但是并不代表他现在就想死了,无奈只好将自己手中的匕首缩了回来,匕锋翻转,挡住了那呼呼落下的斧头。 屋内没有窗户,光线透不进来,挂满了铁链的墙壁更增添了几分冷森的气息。 当初洪荒之上不知有多少天骄人物想要用它成就自己的无上威名,不过最后的结果不是身死道消,就是重伤溃逃,就连那位万古唯一的琰皇都不例外。 丘成跟随其后,见孙世宁的态度,暗想,要不然大人对孙姑娘青眼有加,不敢多话的时候,恪守份内,居然连眉毛都没动弹一下,说走就走,落落大方,带在身边真是各种的省心。 116 奶奶庙再续前尘 电视台的“关系户”们非常羡慕新来的实习生,因为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有机会顶岗实习的,但是……天赋让这个实习生压倒了“关系户”。 没办法,人家张总根本不甩你“台花”不“台花”的。 还是“台花”采访沈镇长的时候,才得知张总竟然好这口。 张总还是太年轻了啊,买车哪能只看车灯呢,是大V8不够劲 “被惊鸿豹抓伤之后,伤口要愈合起来有点麻烦,恐怕还得等上几天才能好。”宣正堂叹了口气。 阿金虽然觉得阿黄的话有点不对,但也没有多想,身形一闪便即遁出岩下传送阵,径往停在土月星地表的洞天飞舟而去。 双方慌张的收兵回去,善良阵营这边由于整个空间都被切割,地面消失,只留下黑漆漆的虚空乱流,不过再经过了这么久之后,空间已经逐渐愈合,直到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 “真的是巫族?!”三眼蛟龙多出来的那颗眼珠只是看了刘凤不到三秒钟,就悄然闭上,然后,蛟龙大惊,脱口而出。 青瑶又将所有的药材在脑子里缕了一遍,发现应该没有药效冲突的地方,才默默将方子记在心里,准备有机会尝试一下。 这些神奇瓜果之后,伊耶丝还看到了许多神奇的东西,大多是和水果有关,当然以半神的身家也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反正伊耶丝不认识。 风系后来居上,但也只是比火系和光系高了一点点罢了,三天之后,有法诀照着练,凝聚三昧真火和三勿灵光神通种子的经过,比三味神风要顺利的多。 “你不要这样,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药大师没有去看采烈的眼睛,他的眼圈一片通红,可是他强忍住眼泪不流下来。 要知道妖族人都是从妖兽开启灵智转化来的,但是也有无法开启灵智的妖兽,它们能够修炼到很高的修为,一般修真界最常见的只是低阶妖兽,高阶妖兽都会把自己隐藏起来,因为它们有基本的智慧,知道人类会对它们不利。 县纪委的人听了,觉得他们说的也是,实际情况确实是这种情况,但是市领导发话了,要找他们谈话,老老实实把情况讲清楚吧。 柯凡的身边出现苏昕华的兰博基尼,车上赵桂东已经坐着,他们就要开出去。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虽然墨离一直在逃离,但是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师父都说,他的生命石非常虚弱,她又怎么可能放心下那个笨蛋? 为什么这次在得知叶游有能击败武道大师后期薛源的战力,瞬间就变换了一个意思,打算召叶游回家族呢? 不知道是不是李奚的一句“嫂子”让林清儿觉得心情舒畅,反正林清儿是放开了她对其他三盘烧烤的垄断,让李奚能吃点烧烤。 这场面要是真出现了,还真做不到吃口药就不慌,尴尬的那叫一个脚趾头发麻。 然而,随着代表叶家参与秘境试炼的人员到齐的时候,三长老老生常谈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言,随后在结尾的时候,特意提醒了叶游一句。 好在叶游对于这七个男人的情商不高已经有所预料了,并未责怪他们。 而且,他也觉得那两人之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气氛有点不对劲。 暗夜知道暗属性的罕见,更加知道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精灵,忽然蹦出一只精灵来,着实吓死人。 117 老沈是真的勇 “普工这里!普工在这里!看标志,看旗帜,普工都到A区,普工都到A区,红色标志的A区是普工投简历的区域!普工普工,普工看这里,普工看这里——” “焊工切割工铆工钳工看这里!车铣镗钳电看这里!技术工种凭证上岗!再说一遍,技术工种凭证上岗!没有证书去C区报备,工龄长的优先!没有证书去C区报备,工龄长 二十分钟后就到了村里,老远就看见村长带入从村口向这里走来。怎么了村长? 白影如幻,剑意凛然,剑随意动,就像是林辰的身体与灵魂般,密不可分。 西湖,是一首诗,一幅天然图画,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不论是多年居住在这里的人还是匆匆而过的旅人,无不为这天下无双的美景所倾倒。 直到半分钟后,地面一道裂缝之内,墓海渊手持着几块破碎的棺材片灰头土脸的冲天而起,等到落地时,一双眸子已然成为了血红之色,死死的盯着君一笑。 魔门门主影子天王逐渐淡出江湖,由其子千叶拓接任组织龙头,千叶拓年轻有为,这几年魔门在他的带领下,黑道事业蒸蒸日上。 缩了缩脖子,君阳暗自咂舌,丫丫的费劲千辛万苦才修炼到第四层,如果想要达到第八层,不知道要修炼到猴年马月。 至于说植物那就更是厉害了,昔日得神农虽然是盘古之子,可是在三皇中,此人得修为是最低得,而且,此人在修炼一道上,也是没有什么天赋可言得,在这样得情况下,人人都是发出了疑问,这个神农究竟是能作什么呢? “是!这是当然了!”此时的巨灵神可是怕死了楚雄,只要雄哥说什么,他都承认了。 北宫伯玉前路被追,后路被堵,忙勒停战马焦急地看着前方的官军骑兵。 “你应该主动离我的儿子远一点。”叶诚显然不吃苏涵这一套,根本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他那冷冰冰的话语如坠冰窖,直接就把话题转变了。 果然。几秒钟后,在修剑身后展开的六只光翼开始被灭世神谕的耀眼的光芒侵蚀,一点点地融化在光芒中。 只不过,与以往的差别就于,这一次每一步的时间都缩短了许多。 第二天,秦戈的别墅充满喜气,到处贴满了“囍”字红纸贴,虽然秦戈打算举办的是西式婚礼,但场地的布置却是充满了中国元素,因为负责场地布置的是李济民。 很好很强大。要是仁榀棣没记错的话,饮水机的结构虽然不复杂,但是要用纯粹的矿物质制作出能够使用的饮水机,还是在仅仅通过能力改变本质而并不是形状的情况下自己制作出来。相比岩的手艺在河童那里一定很受欢迎。 下一秒,所有人都突然发现,擂台上的方逸尘突然消失无踪。接着,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身在王语晨的旁边了。 由科多兽骑兵和高等精灵游侠部队组成的救援部队,那响彻天地的战斗怒吼,早已经引起了围攻塔奎林这股亡者大军的注意。 “不过孙市长想要用他东吴市长的身份压我,要我立即停止对敬老院的改制工作,这他就有点想多了。”陈平说。 几乎是在老唐和凯恩师徒表明立场过后,而会议室中除了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吉安娜和李奥瑞克公爵外,几乎得到了其余众势力旗帜鲜明的力挺和支持。 118 立春结婚酒 不管是“千人纱”还是“万人布”,这都意味着每年能产生最少一个亿的效益,带来的经济增量每年五个亿左右。 对于滨江镇来说,能消化掉“千人纱”,那就意味着滨江镇有“万人布”,这是上下游产业链结构决定的。 实际上暨阳市的相邻城市,都做出了成衣品牌,而且名气很大,在纺织化工领域也颇为强势。 托尼·斯塔克在接到尼克·弗瑞的电话的时候非常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话说到一半托尼斯塔克似乎想起了什么。 唯有踏入天仙境,大秦天庭等势力,才承认你的存在,而之下的要么有势力管辖要么是天仙之上的子弟,不然皆是奴仆。 军方系,也就是以天下兵马大元帅晋国公郭闯为首的那一系人马。 似乎已经习惯了,明明听见已经有人进来了,这名老者却仍然双目紧闭,好似连头也不想抬一下。 即便就是五台山清凉寺的方丈燃灯法师,在他面前那也不敢造次。 因为他无法确定吗,那时是他在掌控着金色雷电之力,还是他被金色雷电之力所掌控。 那个阵法天才郝世刚暗骂了一声,也抽出空用在身上贴了好多的符咒。 明明是希望她不要再为此事劳心劳力,自己却反倒提醒了她一回。 基本上如果不是有人主动伤害她,她就对任何人保持着一颗良善之心。 当初墨子铭的贴身暗卫被他全部调走,这些其实是训练到一半,被临时抽调过来的。所以,这些武技勉强过关,但是情商没有被训练过的暗卫们就这么犯到左苏苏手里了。 万里喘着粗气,双手还维持着撕裂的动作,此时的他表情狰狞,眼神阴狠毒辣。 “这不是什么道理,是事实。”柳辰将草药放在那岩石上一边研磨一边说道。 听到自己神灵肯定的答复,树绳妖只好带领着自己的族人继续前进。 左苏苏不由想着,若是少年雷神来找她,在正确的地点,却错误的时间,他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这让我十分的无助,当时我还有师傅能帮我解决,后来学到很多本事我成长起来年之后遇到很多这样的事我都可以解决。 我笑了笑,我自然是肆无忌惮的,在之前我都不怕这铁帮主,现在更不怕了。 全身上下沾着龙血和泥土,右臂上还缠着一条龙筋,举着两个胳膊释放着自己情绪,仿佛就像是一个地狱回到人间的魔王。 虽说林大人麾下士卒是有不少人也同样瞧见了那无头飞尸上牵连的丝线,可更多的倒是什么也没瞧见。 言卿正倒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次怎么没有赶紧先通知闻人冲才来告诉自己,怎么懂规矩了? 说起来堂堂六大门派中的华山派,少主夫人出手如此狠辣本是不该。可是,既然刚刚已经定义逸城诸人“妖人”角色,华淑婷又怎么会顾忌? 人在求生时,往往能激发前所未有之能,那人重伤之下,竟还能一溜烟逃得不见踪影。玄霜单凭自身能力,手劲只有零星半点,匕首刺中门框就停了下来,摇晃几次,最终连这也立不牢,直坠下地。 一百亿美金慕容峰确实能拿的出来,但是全拿出来了,公司的流动资金就很紧张了,但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不拿下,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没面子了,慕容峰想到。 119 应激的老头儿,红温的心 “阿公,我娘子肚皮里是双胞胎,我打算将来让其中一个跟我丈人姓桑。” 准备宾客花名册也是祠堂在弄,张气定的书法不说一流,但糊弄乡下人绰绰有余,风格嘛……江湖字体,但乡下人觉得江湖字体就蛮好的,其余什么书法流派说了也不懂。 誊抄副本的时候,听到侄孙来祠堂一开口,就说出了让人感觉炸裂的话,二中 如果说自己现在不是大理寺少卿,而是已经做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那么他就能够更好地主持公义,也能够更好地为朝堂和老百姓办事。 今日第一条消息,这里就是复兴社那帮混蛋的总部?我终于是进来了,但愿有一天能为我的哥哥报仇,杀了郑木森。 哪来的声音?她看向岳蕊,是岳蕊那边传来的,但是岳蕊并没有说话。 除了要没收各大武将的兵权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冲着李长隆。 她穿越了,穿到雌尊雄卑的世界,而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是她刚刚纳的侧夫,帝国年轻的S级少将,阿瑞斯,只因为在宴会上多看了她一眼。 谢燕来故意这么说,防止手下的人做的太过了,万一要是不请示直接下手,跟到了地下组织的某个据点的话,又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在赵清雅的印象中,这种东西花不了几个钱,真不知道沈心怎么好意思送的出手。 解如一直以为自己的幸福来自于自己有那么多的妻妾,而且妻妾都和自己相亲相爱。直到阿三不在了他才明白原来幸福只是因为有她一个而已。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那时候,阿三坟头的草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 挂断电话后,顾宴池原本想去找沈琦珏,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发个信息。 “好啦,好啦,知道啦!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想你的!”我有些不耐烦地答应着,尽管在我心里,有着一百万个的不舍得。 虽然人类与魔族结盟实力大增,但是蛮神一族的实力太过强猛,故而只是两天时间,风魔王朝便退回了西北清水宗老巢。 自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裴陈两家斗得如此激烈,不趁机做点什么,实在对不起他尘世子的大名。何况两大世族撕破脸,牵连的何至一家两家?不及时止损,难道留着烂摊子过年吗? 怔神的功夫,便错过了搭话的时机。清筠从内室出来,眼眸通红,许是心神不稳,也未瞧见角落的孩童。燕亲王出征未归,王府一片混乱,清筠帮着操持了些庶务,直到谢皇后与苏贵妃赶来,他们才从王府脱身。 甚至于,连某些强大的教团,都会被猎兵团屠戮,最后将残余势力收编。 阿苗姑娘早就从祖母和贵妃姐姐这里听到不少关于承恩公老夫人的事情,很是仰慕。心道承恩公府这样的人家,本就是大晋一等的官宦人家,徐耀祖便是少些上进心也没什么,莫要如那刘公子一般贪花好色已经极好。 眼前的蓝雀舞,哪有以前半点,风轻云淡好似不可触碰的妖孽人物?虽然他发烧脸色红润,但是嘴唇却惨淡发白,眼睛紧紧的闭着,因为正受着痛苦的折磨,总能看见他的眼皮在不停的动。 在蛮王真力的灌注下,一切都只是浮云。随着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整个天罡大阵瞬间崩溃,其内修士更是个个口吐鲜血,重伤倒在地上。 120 炸裂的分红让人向往成功 张大象和桑玉颗孩子姓什么的风波,在张家引起的热闹有一点,但不大,毕竟老头子们都出马跟各家的女儿、儿媳、孙儿媳打好了招呼,不要在这时候为了过嘴瘾就去嚼骚,到时候被小象佬大庭广众之下抽耳光,也别埋怨他不尊老爱幼。 毕竟小象佬是真的不尊老爱幼。 在张家没有引起的风波,通过桑玉颗传话李来娣,李来 杨荣和杨士奇这两位太子侍讲闻言对视一眼,均是皱眉,张辅的这个问题可谓刁钻。 而让萨满祭司没想到的是, 原本在她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 竟然会在刚开始就毁在了她没有怎么去在意的细节上。 锋利的瓷片划在了齐愿的脸上,鲜血顺着莹白如玉的脸流下,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破碎凄美。 午后,车在行自山上打猎而回,身后背着弓箭,熟铜棍上挂着几只野味,月娥下厨,汤宗一家吃了一顿多年来的第一顿团圆饭。 “安安,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江洐坐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出口说的是这句。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自身气息完全可以隐藏起来,没必要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这么张扬。 一直等到他进屋关门之后,苏晚晚这才伸手轻轻碰了碰沈云璟的手。 时安喝了一碗汤,然后把剩下的汤从厨房端出来,帮时全盛了一碗。 但他们并未出声说什么,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这人族的话还未说完。 张宁继续将领地村庄里的魂兽一只只引出来一一击杀掉。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谁都没有告诉,哪怕冰雪唐都不知道他已经发现领地,并且正在清理领地里面的怪物。 “逍遥丹心,逍遥子!好!好!这名字取得好。”正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苍老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然而沈锦城死了,她似乎也没有想要完全隐藏自己的身份,是以她刚刚叫出去的黑衣人有两个并不曾蒙面的,而那俩人,他恰恰在君绮萝昨日成亲的时候见过,似乎是她的近侍。 “那有个古玩市场,里面有卖护身符的,你去挑两个求个心理安慰吧。”,她向前指了指。 没有阻止这些大军的攻击,逍遥子很是不甘,当即向后闪退,提起手中的拦银枪,转身向那些撞击城门的士兵冲去。 否则参照邪神飘雪前几次的表现,很有可能继续吃里扒外提前通知张宁知道。 容凉离开的时候,只说去给安玄月找药,并没有提安玄月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逍遥子神色一肃,脚下一踏,身躯纵起,背上的灵凤翅一展,扶摇直上云端,在云端之上,再次看了一眼西方,便向太仓城飞去。 凌风笑了笑,好人?自己只是觉得这些孩子很可爱罢了!好坏在凌风的心中已经没有很具体的概念了。 这边精神力在试探隔壁又传来声音,这次是说话声,声音很平静,似乎对精神力的试探无动于衷。 不过尽管如此,也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对于徐游来说,能保命的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这法玉可以抵挡炼气四层修士的三次全力一击,这就厉害了。 当然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徐游展现出玄境的炼器境界,这样一来,绫秋水就是再傻,也知道不可能赢,既然不可能赢,又何必比? 无尽的死气每一丝每一缕都被黑白太极图抽取,打上了一种独特的印记,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一个半月。 121 老头子们最讨厌献祭流了 立春前两天,幽州这边能来暨阳吃喜酒的,都定好了机票。 这会儿飞华亭的廉价机票多了不少,航司也都在做春节的机票折扣,所以东桑家庄几个跟桑守业算亲堂兄弟的,就跟着桑守义一起坐飞机过来。 同一个航班的还有王发奎父女两个和侯向前祖孙两个。 只是跟别人都一心琢磨着吃喜酒不同,桑守义还带着点任 而龙二的另一个自信,自然是源于龙三说过,英俊可以打退世家联盟,还把天级高手东方狂给打成了重伤,他心里也有些忐忑,只希望英俊真的有这麽厉害,可以扭转这次的战局,不然他们只能放弃这个钻石矿了。 岳龙城再也忍受不住,双脚一磕马镫,腾空而起,跟着往声音传来处飞掠,眨眼间便奔出十数丈之遥。岳如川刚叫得一声“城儿”,岳龙城的身影已隐在了长草深处。 而反应过来的林若兮,此刻也是一脸的后悔,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弄得现在不但自己危险了还连累了英俊。 因为风天明已没有选择,因为在一个父母眼中,孩子的安危永远大于父母的生命,所以风天明只有跟剑邪郭大先生走! 终于在司徒浩宇四岁的时候,已经完全黑化的孙悦丧心病狂地找了人开车把梦云倩和司徒浩宇一起撞了,梦云倩为了保护司徒浩宇命丧黄泉,司徒浩宇也成了一个没有妈的可怜孩子。 云姑一听眸子就暗了下来,算一下时间,就算陆云能突破阻力安全进城,可时间上也不一定能赶得及了。 时机来了,待董卓睡熟之后,曹操悄悄的从衣袖中掏出“七星刀”缓缓来到董卓床前。 两人进门就看见司徒浩宇沉着脸,双手轻轻颤抖着抱着一脸苍白昏迷着的程凌芝要夺门而出,两人看到这情况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这时大家才想起这次来不仅是为了无生门的宝藏,而且要肩负着要为赵子龙寻找无生丸的任务,于是大家打起精神,准备紧跟着子义前行。 睿王府找到洛花的尸体,这件事众所皆知,所以疏影很想知道夏雨的反应。 柳菲儿想了想,给佟心媛打了个电话,却发现佟心媛的电话一直在关机的状态中。 外面的蒙蒙细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地一线牵,我看着这被细雨笼罩的金龙峡,心情就如同这天气一般暗淡,等我走回到正殿,其他人也都回来,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和我一样没什么收获。 越雷霆的手伸到刘豪面前,刘豪的身体抖的比刚才更厉害,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冒出来。 只是,不管江军问什么,徐艳要么不回答,要么就会把话题绕开,甚至于,徐艳一直盯着徐芳看,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江军。 习白闻言一惊,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实在没有想过,有一天龙城第一家族李家会是他的,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从时间上推算,乐山大佛建于唐初,而留在青城山天师洞的线索分明是明代时候的,两条线索的年代跨度这么大,我一时很难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虽是意料之中,但夏雨忽然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胸腔里憋闷得难受,不知是何缘故。她不做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想笑却突然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提起‘会所’这两个字,圈里圈外的成年人么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122 这变态玩法有人欢喜有人忧 桑家老庄有相当一部分人今年这个年,是过不好的,张大象盯上的漳水港市北塘内河码头区,其实也有幽州的爷相中了。 不过幽州的爷没打算做生意,这来钱太慢了,不如白嫖或者入股。 只是这会儿银行盯得紧,他们也不好下手。 对漳水港这个级别的城市银行来说,幽州的爷那也不全是爷,你得让我进步,你才是 白风华淡淡的看了眼梁薇妮,梁薇妮的眼底满是恼怒和凶残。这也难怪,白风华一直在学院属于最低层的人,但是却让梁薇妮丢了那么大的脸,梁薇妮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香香下飞机的时候。眼泪就流出來了。她回來了。她终于回來了。三年了。她终于逃离回來了。 他知道湛清漪性子烈,却从来没想到,她居然敢玩这么刺激的游戏,会把他给吓出心脏病来的。 “师父,您尝尝这个点心,这是飞儿特地遣人从我们这里最有名的‘飘香楼’给您买回来的!”晏双飞笑眯着眼睛,将紫云刚刚端进来的碟子递到云无涯面前,碟子里盛的是上次晏双飞吃过的杏香果子。 “那就好,晚上早点回来,就这样,挂了。”老爷子什么时候都是雷厉风行的主,说挂就挂。 李致想了一下,并且有把那种材料给处理掉,李致只是收走了奥杜尸体上所飘浮的一个牙齿,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唉。”李鸿身边的近身侍童晨亮答应着,领着两个童儿抱过来两个光润如镜的黑色陶制酒坛。 把准备画好的作战指示图要给好友们,却在大清早接到了闵孝莹的电话,那话语中的急切,他很担心,临出门前,他嘱咐惠彩要把这图给崔真佑他们,千万不能弄丢了。 那是他的族人,之前与他相遇的林枫,他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些被关押多年的林氏族人。 “她的房间在哪里?我先送她回房让她休息吧,她也累了。”韩在承不想惊醒她,看她睡在自己的怀里很安稳,很不忍心。也好奇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容易心软了? 黝黑的金属表面透露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泰奇神的手部是两颗布满了金属利刃的流星锤。艾幽浮上半空,融入了泰奇神体内。 “行,你不认我可以,龙家打电话来了,说要和我们家断绝一切生意上的往来,让我白白损失了五个亿!”程汉秋张开手掌,狠狠说道。 树上之人没有说话,但是付马透过那张兔脸面具空洞的双眼,他看到了兔人的双眼通红。 “别……”这个当口,苟晓晓竟然想冲出去拉回他,幸亏被乔琦死死的拉住了。 情况不就是这样么?泰佐洛被揍得哭爹喊娘到处跑,根本不敢回头战斗,卡普中将的实力实在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他的话语恶心的不行,说这话的时候还不住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角微勾起来。 炼制七品丹药,自己的修为得升上去,否则炼制不出来。叶浩想先炼制六品丹药让自己突破先,好冲击七品。 蓦然,想到什么,凤云瑶眼睛刷的一亮,坐在梁上的男人感觉后背凉凉的感觉,怎么第一次觉得这大夏天的有点儿冷? 话音一落,泰戈就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刚刚电话里不是这样说的。 一直觉得这家伙又无耻又毒舌时不时还腹黑一把,现在,童心妍莫名的觉得他有些可怜。 123 好闺蜜,一辈子。 “掌柜的,守义叔听说也会来?” “他毕竟是原先‘金桑叶’的经理,当个东庄其他人的代表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守义叔现在跟着风里来雨里去的,会不会太吃亏了?他以前可是当经理坐办公室的呢。” “嗐,玉姐你这就小瞧守义叔了,他是一个相当能吃苦的人,有着中国人民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美德。” 同时,白恋君不会坐看虚藏变强的,她有了自己的计划来对付虚藏。 学费100块钱,学习一个星期,学成后在老师的指导下去买设备花了300多块,加上火车费住宿费什么的。 上官泠婼皱了皱眉头,坐到椅子上,她先看了丈夫一眼,丈夫的眼神淡然坚毅,看来他也支持吴湘死谏的做法。 下一刻,只见观察窗外出现了一块两人从没见过的东西,眼前的东西表面有黄色的黏液,发出阵阵的腥臭味。 强烈的痛楚不断刺激着梁山的神经,令他如癫如狂,恐怖的灵炁光辉四散激荡,炸出一片片美丽又致命的烟火。 当然钱还是养猪赚来的,房子建了以后还剩下一点钱,加上又卖了好几头猪,老大买了一辆7万多的车。 走着走着,这次巡视已接近尾声,然而就在这时,前面的一处营寨在风雪之中渐渐的映入了眼帘,立时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耳目一新。 通常而言,人总是会全力做一件事,然后失败,重复几次后,便学会了坚强。 某种意义上上,那套紫御江山的大房子,已经属于她邓瑶瑶了。无限期居住,使用,租赁,还要求什么呢。她甚至可以把在乡下老房子里的爸妈都早早的接来享福了。 不过看起来这安检门已经好久没用了,上面落满了一层灰尘,还有几道蜘蛛网布在顶部。 “不……”闲徽只是觉得,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居然就已经嫁人了。 韩莹莹突然借着演戏扇了江城策一个响彻楼道的嘴巴,一下就把江城策打愣了,从江城策诧异的眼神上就能看出,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韩莹莹会借机会“打击报复”自己。 所以之前凌飞儒下在他身上的禁制,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他之前不反抗,就是要麻痹凌飞儒,好等对方离开之后,他再杀了凌天跑路。 他对上她痴痴望来的目光,不过这一次,她的痴‘迷’中,夹着呆怔,夹着得意,夹着说不出道不尽的好奇。 “我我又不是故意迷路的。”今天的薛染气场出乎意料的强,她支支吾吾,因为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事情,她不觉得自己消失有多久,其实她已经失踪将近有一个时辰了。 只是在他刚准备朝顾家别墅里面走去的时候,却是猛然看到了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的……大舅子。 火花飞溅,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进了在场的每个观众的耳朵里面!双方同时暴退了数十米,但很明显,莱德恩斯比王梓涵狼狈很多。 “部长,奈奈醒了吗?”菊丸英二的脑袋耷拉着,此刻红色的头发也显露出英二担心的神色。 顾惜然简直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嘴巴封起来,怎么可以一激动就把心里面说出来了呢? 然后手下一用力,就重重地敲在了她的后颈上,苏格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的一瞬间,她干涩的红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被晕眩的感觉驾驭了所有的感官,眼睛一闭,身体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124 旺夫旺一大家子 没有什么排练不排练的,张市村乡下结婚也鲜有穿婚纱,都是红色喜服,讲究一点的弄个“状元帽”“凤冠霞帔”,但张大象和桑玉颗是没有搞这些。 张大象穿的是立领青年装,毛毡料子,里面带羽绒马甲,也不怕冻成狗;桑玉颗就是简单做了个发式,然后金钗金簪啥的往上面堆,看着有钱就行,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必须露出来。 现在的话,终于可以返程了,对于舒安来说也算是一件心情不错的事情。 燕京大学四年的一幕幕如放电影一般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播放起来。 杨欣跟了她三年,她还记得当初杨欣出自应聘天海集团,脸上那种自信和骄傲。 “是我,您贵姓?”姜亿筹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惊喜还没结束,我觉得可以直接宣布冠军了!”柯一敏已经激动得浑身都在动了,她手舞足蹈,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为了更好的完成‘传宗接代’这个系统任务,他可需要注意起来了。 没办法下,唐锋只能苦笑,要是被当初那些人见到他这个表情,铁定一个个下巴都碎了一地。 这种问题,李琳琅也回答不清楚。作为乘客,其实两边的较量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也是因此,我知道这城墙哪里好走,哪里不好走,哪里高些哪里矮些,若要从外有潜进来,该走何处。 孙丰照收敛自身所有的法力、灵力波动,盯着热浪,一步步向着室内的中央地带走去。 “算是见到了。呼延尊者的护宗大阵的布置因为之前一些事情被耽误了,我拜托他在外面替我主持着了。”宋成杰说着再度走上前去,一边拍了拍风之叹息的肩示意她可以放心的相信自己。 铁翔向后踉跄了几步,低下了头。既然钢谷这边没有,绿园那边也没有,看来就是真的没有了。尽管他也能预料到这个结果,可却没想到亲耳听到后,头部和胸口还是如同受到重锤击打,难以承受。 他偶然瞥见苏克提辛,笑笑,后者太过固执,始终认为他是叛徒,也不理不睬。 耀眼的金色光芒几乎笼罩了整个天际,如果不是有之前布置的结界阻隔恐怕即便是整个帝都都将被金芒覆盖。 好了好了,别聊这些没用的了,也不知道那个蒂梵妮能否说服他,要不然早早解决掉算了,毕竟这里大军太过突近了,万一那个什么风之魔王过来就麻烦了。 保元每日照常会来长春殿陪我,要么一起用膳,要么弈棋一局或是和诗、和琴,仿佛他根本没有动过要去前线的心思。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坦荡的男人,我心酸的厉害,与张继昭之间的相识的那些过往竟然在这一刻一幕幕浮现于脑海。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保元,可却梗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 至于幽月堡!则无疑是这块防止蛮族人入侵盾牌之上,最为重要的一点,因为不拿下这里,除了那些飞行军团之外,萨兰卡帝国大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穿越如此广袤的内亚山脉。 不过,众元婴修士此刻却没有往这些巨柱看上一眼,而是分别聚广场之后最里面的一端前。 血衣公子重新化作了人形,气息萎靡了不少,他脸色发白,欲要退走。 斗气大陆在五行中偏向火和木,最容易得到的也是火之本源之气和木之本源之气。 125 结婚就是吃饭 第二天喜酒桑玉颗的娘家人最终就缺了一个大姨和外婆,三个姨父和舅舅都在,倒也一大桌都能坐下。 因为就是痛快地吃饭,那些婚礼上等着感谢这那的仪式都没有,很是受老头儿老太还有小孩子们的欢迎。 江东的婚宴唯一头疼的就是不管天气多冷,先上凉菜,什么皮蛋黄瓜海蜇皮,上桌了让北方来的都愣了一下。 老家伙还真被迷昏头,跟着就把他们颛家各种的底子各种的勾结各种的手段都给说了出来,还信誓旦告诉玉儿童鞋放一百个心。 之后,李旋风气势汹汹的与赵第一要去跟赵坤好生算算账,梦星辰也没有阻止,如果他们两个能让赵坤醒悟的话,皆大欢喜,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身体除了修罗神体的力量,恐怕也只有系统力量了,可是系统并不是一道力量,它只是一个智能辅助的存在。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而乔慕辰的脸色却瞬间难看得有些彻底。 在这些变异人叩拜的时候,陈泽感觉到丝丝信仰之力诞生,进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大治皇帝和剩下的大治老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说明剩下的那些人与老祖也有一战之力,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他们能够完全秒杀掉或禁锢住一个老祖。 方悦大吼一声,提着铁枪便朝吕布冲了过去,吕布看着方悦冲过来的架势,不由得冷哼一声,稍微一动,胯下赤兔马心意相通,也冲杀而来。 步度根一声大喝,手腕用力,长枪一挑,张朝一声惨叫,肩部传来剧痛,让他再也坐不住,一下子从马背上翻落在地。 “还有一分钟就刷怪了,血蛇从洞口出来,他们那是自寻死路,能省点力又何乐而不为?”作为此次带队的团长秦淮夜泊解释道。 他的每一次侵入,都像是在勾起她灵魂深处的震动。直到她终于安静得没有力气抗争,他才轻轻地放开了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纪心凉轻轻的拍着叶婉婉的肩膀,语气轻的就像是夏夜的晚风。 大厅里人很多,夜紫菱等着也是心烦,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又去自动榨汁机那边榨了一杯果汁过来。 君无疾闻言轻笑一声,揽着楚相思的腰身,一脸宠溺的看着她道。 “那么哥哥,请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吧?”绫濑语气和善地说。 百里守约把手捧起来,将阮萌捧到他的眼前,看着她的眼睛,轻笑了一声。 楚相思闻言冷笑连连,阳光下,她精致,绝美的面容一尘不染,漂亮的眸子微微的眯起,使得她的眼睛越发的深邃明亮,还透着一抹妖气。 般若听着狐狐的话儿,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儿也没有说出来,而是眼巴巴的看着狐狐。 由于已经上课,且这个老师很严厉,最不喜有人上课说话,所以纵然一堆人想问他跟泽村英梨梨去干嘛了,也只能憋着。 说完之后,李总也不管陆晴怎么回答,便转身离开了,他相信陆晴到时候会乖乖就范的。 平淡的吐槽了一句,像是对安艺伦也今天过于夸张的御宅力有些无法应付的,加藤惠不禁望向了夏悠,似乎是想他帮忙解决。 不过张平这一下移花接玉使出,却是恰到好处,并没有主动伤害对方的意思。因此,最后关头,柳生雪姬没得一催内力,终于在刀锋将要伤到只见的时候将武士刀停下。 126 好闺蜜就是要互相学习 “玉姐,咱以后要‘度蜜月’吗?” “瞎耽误时间,还不如让爷爷他们搞个老年人旅游团呢,现在‘夕阳游’可火了。这天儿去东北去西南,那不比咱们两个瞎转悠强?还开开眼界呢。” 缝制婴儿包巾的桑玉颗很有耐心地用小缝纫机拷边,头也不抬地回绝了“度蜜月”的想法。 “那还是搞点儿好吃的给你补补。”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地球末日吗?”不止是凡人,就是修炼者也感觉到这巨大的威势,仿佛就要世界末日一般。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岳隆天闻言居然松开了手,李香见状不禁看向岳隆天,没想到岳隆天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些当兵的虽然实力强悍,可是社会经验就要低的多,毕竟这不是战场,有时候不能将就一味的莽撞,否则就算是实力强悍只怕也要吃亏,现在在华夏还好,万一以后在外界怎么办?林天是考虑到这点。 莫土山脉中部,云雾袅绕,青山碧水连绵而去,天云寨的山门再次被修建重整,布下了道阵,山寨前引来了一条大河,大河澄澈无比,其中却藏有大机关。 他脸色一沉,忽然甩开我的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却不发一言。 乘着梅丽下车的时候,岳隆天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加在一起也就两三百块钱,上次取的现金都没带在身上,也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 “是!弟子知错了!”两个弟子连忙跪下,竖起耳朵,听林天的教诲。 两人心中有无数好奇的疑问,但没有去询问,他们可飞段这些老油条还不同,的的确确的新人,在弥彦面前,还不怎么放得开。 “不好意思,临时来了个电话,让你等那么就。”她放下听筒,满是歉意。 季婷看到洛妈妈和洛依璇的两人对她的看法,额头上面露出一排排黑线,做明星的有什么好?想她一个堂堂的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竟然被自家的老大安排去当一个新人的保镖,现在的她才觉得憋屈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破空的响动,曲清染对这个声音很熟悉,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脚往殷祁的胸口上踹去,那一脚的力道中蕴含了十分内劲,直接把殷祁给踹的倒退几米。 所以,周正在骨乾罗出现后并未立刻展露目的,而是十分配合对方。 卓凌转头看着她,帅气绝伦的脸差点与楠西的脸触碰到,楠西一阵脸红,如果现在是白天,卓凌肯定会看到。 自己想到这里笑了笑,自己的野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居然想着统一CZ市了。 更新期干脆就是四套法则全部涉及,阴阳、四象、五行、八卦,彼此印证,形成一圈循环。 魏薇想起魏初曾说过周氏贪得无厌,难道是指他们贪墨?如果他们真的贪墨,那魏初为何不揭穿他们? 近来的排查还在继续,虽然没有抓到屯门色魔但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果。抓住了一名在逃的通缉犯。 甚至这些性价比厂商能够靠着非常多的用户基数靠着系统广告赚钱,都比柔派卖手机赚钱。 秦明面前的屏幕开始不断有信息跳了出来,汇报着泰坦星界要塞的修复程度。 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叶氏父子的军队刚到达野牛岭便停了下来,再不肯前进一步,而是安营扎寨与殷秀和尹春的军队呈对峙之势。 127 让大姑父当一回“点子王” 有一点侯凌霜倒是没掉链子,那就是她确实在“八方大厦”的礼宾部干得不错,秘书的活儿虽然没上过手,但也确实像模像样。 当然了,正经秘书。 同时在礼宾部的经历,对她做线下公关有着绝佳的优势,光一个不媚俗的微笑就秒了不知道多少老牌文秘。 职业微笑对普通人,尤其是家庭主妇,是很有杀伤力的。 此时,张逸用电台跟东边的部队联系,要求他们跟鬼子猛烈射击。 这个理由当然不能凭空出现了,因此威廉要开始着手伪造对法兰西王国的宣称权,以便他在宣战法兰西王国并取得胜利之后,就能顺势夺走亨利一世头顶上的王冠,将其戴在自己的头顶上。 之所以做出如此推断,是因为在修士界中,血族与人族对峙时间颇长。 京城五月中旬的天气不比巴格达那般炎热,不过也可以穿上夏季衣服了。 这次王后有惊无险地生产令威廉意识到发展医学的重要性,因此他决定在伦敦建立一座医学院,任命米伦医生为医学院的院长,负责教授和研究医学。 至于最中间的那位,乃是一位中年男子,此人身着白色的锦袍,长袍的袖口还镶有五条金边,徒增一份华贵之感。 下一刻,当大殿光芒升到最高点,孕育舱已经被七彩光芒包裹了,不断在闪耀着。 又比如,炼化不死草,可拥有堪比涅槃神凰的变态肉身,纵使肉身崩溃碎成齑粉,也能涅槃重塑,万死难成。 土匪们反击的子弹打的牛二头上的树干树叶“噗噗”只响,不过这并没对新兵牛二造成多大影响,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凶悍的土匪,这一次,他一定要干掉他。 许家大长老就是这样的心思,所以没有说话,面对炎天尊这样的强者,哪怕是辛气节再有天赋,还没有成长起来之时,只能离得远点,不然会惹上杀身之祸。 只要是总裁走过一次的路,经过一次的地方,总裁就可以完全做到熟悉,然后根据心中计算的步数,判断可以到哪个地方去。 听到这话,张伟原本还很惧怕的眼神,瞬间软化了下来,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对着黄旭轻轻的点了点头,对黄旭做出了最后的承诺。 一旁的冯提莫等人看着李青嘲讽权智龙说的话,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花弄影看看这间屋子所有的东西,上面除了画像之外,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和一些手抄的诗集。 白龙飞正说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白起的电话,于是我立刻接通问白起有什么事情吗。 从这就可以看出,这里的妖兽比较有智慧,想来是因为这里元气充足,导致他们开了灵识。 “昭武哥哥,你回来真好。”谢怡心由衷的说,后面的安青也红了眼睛。 虽然他的家室比李浩铭更大,可是李浩铭是黑道出身,在学校里他也不敢轻易跟李浩铭过不去。 吃过宵夜,时间也差不多了,等我们到达那个所谓的白楼,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 这是为什么?自己的伙伴为什么朝着自己出手,而且,还是全力而为? 这会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孤零零的呆在山洞中,忍受着孤独和恐惧的煎熬。 “你们都别乱说话了,什么叫当枪使?不过是杀一头猪而已,你们头脑里的迷信理念也太严重了吧?”唐军听见了众人的议论,忍不住喝斥道。 128 新来的先学会不做人 “三步走”的计划一上来就失败了。 不管是男职工还是女职工那里,情况都超出了张大象的预料。 “老包,这个就是张正月的侄儿吧?” “大老板啊,我晓得,我有个亲眷就是陶家庄的,她官人(丈夫)前几年死的,一直就是日子不好过。现在一个月有千把块,儿子念书的钞票单位全包的哇。” “陶家庄 暂停之后火箭的首攻,史蒂夫弗朗西斯就突破内线,吸引了夹击,分球到底角,罗恩阿泰斯特的空位三分没进。 抓着她的柔荑,温柔的把她带到车边,还体贴的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然后让她坐了上去。 待到周明沐推开门走进来,林冬娴又睡着了,他不由的俯下身靠近她,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闭上眼舒服极了。从未想过,这辈子他还会娶妻,有一个姑娘会陪伴他到老,这种感觉很奇妙。 克里斯托夫心里一突,这点本质上不算是合作,倒像是在……算后账。 手机上显示的红点一直在移动,而移动的方向是在郊外,并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去。 姚明的面前也有防守,已经加入了策应职责的姚明自然也是把传球当作了第一要务,面对防守,他直接找到了溜底线的卡洛斯布泽尔。 服从命令听指挥的,自然不会有杂七杂八的想法,在高强度的劳役和暗影岛气息的滋润下,能够迅速的强大自身。 提到出国留学,杨平和苏弘毅都没话说了,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瞬间,巨大的炮火,立时发出冲天的怒吼,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巨大威力,当场炸死、掀飞无数霜军。 大家神色各异,刘好好倒还是一脸平静,李莲就是一个偏执的奇葩,和奇葩纠缠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沉默了片刻,罗凌语气一正道:“我无意跟你互惠互利。我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罗凌说的是实话。短时间内,他确实不想跟任何魔裔纠缠生事。 奴隶市场是属于奴隶商人向基地方租的,奴隶们吃喝拉撒都在这里,买卖也在这里。经过宋一舟的介绍,罗凌才知道,这里的奴隶商人也并不都是多么缺德的人,有些有点良心的,吃的也是风险饭,挣的也是辛苦钱。 但是,后来表明,这完全没有必要,到了唐人街之后,这里的华人看到我们,虽然是热烈的欢迎,可是绝大部分人都很守规矩,主动让出了一条路给我们,让我们这一长串的人很从容的走进了唐人街里最大的一家烧烤店。 “凤凰……”天空之上的森林族强者这下脸色变得更绿了,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困难的喃喃道。 多镜头呈像。有的是模拟邪太阳出现。然后释放邪恶光线的过程。更多的是现场镜头。 七八只妖魔,也渐渐的有一些掉队,到了最后,只剩下两个还在紧追不放,那是追来的天魔里最强大的两只。 “你不用再为难了,我走就是了!”金芽芽原本还有些希冀的俏脸因为黎子明的迟疑瞬间便变得煞白,声音有些颤抖哽咽的说道。 江明宏脸色铁青,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盯着那位委员,直到对方低下头去。 硕大的拳头擦着肚皮而过,那沾满鲜血的衣服像是炭火烤过一般出一股烧焦的味道。而黎明那肚皮如同火烤一般火辣辣的疼。 129 姊妹情深,爷中之爷 张大象去过“南建新村”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市里,影响还是挺大的,第二天老沈就跑过来帮人递个话。 “啥意思?让你来做中间人?” “那总归是有好处的啊。” 结婚剩菜很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所以老沈过来串门,也就用剩菜招待了。 什么甜皮鸭、烧鸡、鸦片鱼头、扇贝粉丝等等等等,老沈吃 进了屋子之后,叶飞没客气,坐下之前,掏出了口袋里头的和天下给各位兄弟挨个散了一根。 但好在有其他人接替了他的工作,梅杰和他带领的密探作为剩下的战力中比较强力的存在必然肩负起了这一责任。 如果他能拥有天瞳,战力可以增加十倍,同阶无人是他对手。然而天瞳举世罕见,拥有者万亿份之一,需要大气运之人才能拥有。 然后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林诗雨就会说道:“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打你了”。 姜云再次劈出一道道剑光,将轰击过来的神炮劈碎,并且驾驭神船,直面君临公主等人,直接杀了过去。 最让荒无道震惊的不是吞噬漩涡有多神奇,而是屹立在吞噬漩涡之上的那道身影,末日居高临下俯视荒无道,面无表情,双眼紧闭。 更重要的是,这顿饭,把叶飞的心给吃安了,消除了很多的顾虑。 在老先生的身后,是天下无双的陈富贵,面色严峻,犹如怒目金刚。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最近不远千里跋涉去了富饶的艾辛帝国,就是为了寻找能够武装我起义军勇士的合适装备,好在此行收获颇丰。 苏妙妙的声音,蕴含了复杂与不舍,不过秦阳没有听出这些情绪。 宫御月冷然地看着里面的两人,将他们的对话听进耳中,他眸底渐起一抹嗜血的高深莫测。 片刻之后才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已经端着一个金色的盘子,盘子之内放着两盒精致盒子。 白虎一进化完就被那石洞送了出来,白虎还没有来得及炫耀一下它脊背后面大大的飞翅。一泓冰泉就浇在了它的头上,白虎兴奋的心情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大半。 现如今,战斗才刚刚打响,鳄鱼就已少了半血,这不奇怪,不是说他不肉,而是对方的火力有点强。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撒着谎,毫不愧色地将“过错”推给她,末了,他还故作不堪奔跑地轻轻咳了两声。 景王玩味地看着他的背影,其实以他对莫离的了解,莫离会喜欢毛乐言一点都不意外,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有能耐的人。否则以他冷情有原则的个性,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地娶青灵? “我试试吧。”季母叹着气,踉跄走到紧闭的房门前,敲了一会,也不见里头有声音传出。 剩下的两个姑子也是一身灰袍,她们在乞月庙外设了粥棚,许多乞丐贫民都排着队拿着婉等着施粥。 “既然如此,那我就凭自己和冯晓,单独打个出其不意!”王跃眼眸泛起寒光。 除了王跃的粉丝们没吭声之外,其他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姿态议论纷纷。 一边跟着克雷安前往自己的房间,兰洛斯眼中闪烁起了复杂的光芒。 “所以,兰洛斯,今天这里很有可能会发生危险。”瑟里斯发自肺腑的劝告让兰洛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很开心。 听到“一半的收成”,李忆的眉头不由跳了跳——若是一两升米的谢仪,收也就收了。这一半的收成……他哪敢做主? 130 感情都是需要经营的 临近过年也正是忙的时候,桑守义和王发奎是一起去华亭坐飞机回的幽州,在广平县的“十字坡”食堂已经走上了正轨,侯师傅倒是不着急马上回去,再一个就是打下手的一个徒弟和几个徒孙也想表现表现,来了电话让师爷再多玩一阵子的。 其实也是侯向前提了一嘴明年会设置一个食堂的大堂经理,三个副厨师长,外加五六个领班 夏家公司经济刚刚步入正规,进入恢复阶段,受不了任何的一点冲击。 对于这种说辞佟心媛连理会都懒得去理,一只失去了锋利牙齿的恶犬也就只能汪汪叫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很脏,因为她进入了叶人暖的房间,她觉得叶人暖的房间里面空气都是污秽不堪的。 钱一飞不好意思的往周围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低调一些,但是围观的学生似乎是会错了意,变得更加兴奋狂躁,有些人甚至都跳了起来。 这些事情段励之自然是不愿意告诉陈冰的,在追问之下,他的情绪就有些失控,任何人给他的打击都不如今天来的狠,把他创业的希望瞬间就毁掉了。 王怡闭上眼睛,把头撇在一边,双腿曲起,娇躯不住地轻微战栗。所有的耻辱她只能咬牙承受。百年修行,没想到今日会破了道行。 “别走,还我的心脏!”窦战龙醒来的时候,嘴里怒吼出来这么一句话。 洪玲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脸没有表情,窦战龙还是看出了绝望。 如果世俗中人得罪了修武者,无论你背景多大,功劳多高,龙卫想要惩处你,你仍然逃不脱被裁决的命运。 这个时候,林枫也没工夫多想,顾茜贝只是昏迷过去,随时可能醒过来。 不过以目前蛮子与墙壁的距离显然是不可能撞墙眩晕的,而且纪寒也没想过要撞墙眩晕,他的目的是拉开与剑圣的距离先解决蛮子。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一个瞬间,一声震动九天的龙啸之声忽然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压和气势,犹若俯瞰众生的盖世神魔一样,尽显睥睨苍生的磅礴之气。 相比于“九重域”的彼岸海,这心海,倒是别有一番气象,广袤的范围,一望无际。 指挥车的突然变故,让在场的众人分为左右两边对峙,托尼绑架着莎拉,李宁宇与其余参谋拔出了手枪,而曾凡勇则是赤手空拳。 要知道,宫十三当时的十亿生死气乃是他毕生修行的根本所在,即便是入微修士在那一招下也会重伤!此人是一个归真修士就罢了,更是被炼丹牵制,他究竟是怎么躲过那致命一击的!铁无情看不透。 因此纵然奇景楼没有规定,可是一般来说,来这里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半步阴阳境以上修为的武者。 可是瞬间就像是提醒了现场的观众一般,现场立即就是爆发出剧烈的呐喊。 一望无际的大地,四分五裂,七零八碎,还有许许多多残垣断壁,宛如一个被遗弃的世界。 哈哈,怕了吧,看你丫再敢招惹我!钟晴两眼直冒贼光。要不趁机吃两把嫩豆腐?她只是这样想想,可那胳膊腿本能的就这样做了。 这就是超维科技的实力,只要说召开新闻发布会,就算不请那些新闻媒体,他们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派人前来。 几乎整个天空,都被一团空气炮给覆盖,急的斜斜降下,那强大的风压直接压垮了周边区域的建筑物,在空气炮临近之下,那团空气与周边空气摩擦化为火红,犹如一颗火球,降落在大地上。 131 唐红果是有气运的 唐红果还有一个不安的地方就是实习的同学都回学校了,就她一个运气逆天捞着一个顶岗实习六个月。 对于她那个母校来讲,上一次出现这事儿,那还是十几年前。 不包分配谁给中专这路子啊? 学新闻的大学生都不好找工作呢,这年头能去跑个主持婚庆的长期饭票就不错了。 这事儿让唐红果的通讯老师、 然而现在,失去一切的鲁鲁修没了破绽,他将自己的智慧运用到极限,利用他们对自己的了解,将“原本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定下的计划”当做突破口,一点点地超越过去的自己。 赵佶付之一笑,他想起那日赵似被自己的话语搞得坐立不安,最后仓皇而逃的画面,不禁微微一笑。 回到船上后,赛尔斯把自己想要成立一个佣兵团的想法和众人提了出来。齐泰等四人自是没有意见,经过一夜的商讨,五人最终决定,将佣兵团命名为赛尔斯佣兵团。 他怕的不是赵构责罚,而是不能继续为赵构效忠。如果说士为知己死,只要赵构一声令下,王管家绝对二话不说,眉头都不皱一个。只是他做这些,心里有愧于赵构的信任。 今天是年三十前的最后一夜,新年将在明天到来,街上有不少人家挂起了灯笼,万家灯火的景色,好不美丽。 “都是爹的错。”林龙战意全失,“我们回去吧。”他已经扭头不再面对勾猪和黄璐这两个仇敌。 典韦等人眼见赤兔性烈竟是驮着刘天浩窜了出去,左冲右突往草原驰去,顿时都是脸色一变! 接到星熊勇仪的信号,在场的鬼族同时后退,在将整个广场给让了出来。 音响中传来的滴答声,就像是生命的倒数计时,配合医院这背景,空寂感袭来。看着屏幕中那被医生问到不知所措的少年,心中升起一丝怜惜,可怜的孩子。 “只不过即便他们自己想变回原来的模样,大贵族们应该也不会相信。是么?”赛尔斯接过话头说道。 “不是,你这恋爱都没谈吧,跟谁订婚呢?”王淑君不解,难道又是传说中有钱人的商业联姻? 所以一会儿无论K对自己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在长剑垂落鹰王后背刹那,却被星宝绽放出的光辉所格挡,激烈交锋,来回碰撞,火星四射。 周若兮笑着点头,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本来她就没打算让郭骁报答什么的。 「如此一来,袁绍对于我们,必然投鼠忌器,我们也能占据更大的主动。」程昱看着曹老板缓缓的说道。 “掌教因为修炼的功法缘故,看起来比较年轻。”柳长老在一旁解释道。 他一个猛子扎到床上就想跟她亲热,就像丧尸出笼似的,嘟起嘴巴就要往她的脸蛋凑,可还没接近就被她头也不转地捏住了嘴巴。 虽然在闺蜜面前炫耀这些她不知道的知识很爽,但被问多了还是会烦的。 歌曲,大家都能理解,还会喜欢的话,这样一来,歌曲就算是成功了。 明明在打电话的前一秒钟,岑染心里都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可是当电话真正接通后,岑染突然词穷了,甚至大脑一片空白。 他来冥域,也是听说冥域的危险,以此来磨砺自身,为之后的突破做准备。 说着,克罗斯就忽然伸出一只手,浓重的凡气息有如实质一样扩散开,淡金色的斗气光芒缓缓地绽放,那并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却飞地凝聚成一只上百米大的金色巨手。 132 坚持原则李嘉罄 因为侯凌霜是第一次来平江,也就在平江多呆了一天,暨阳市电视台的人除了唐红果则是当天就回暨阳,阎老师拿了一堆特产,又拿了张大象塞给她的一个红包,从平江火车站能买到直达卫州市火车站的卧铺票。 能买到的原因是“黄牛”认识的,就是当初问李蔓菁追债那帮人的同行,只不过这帮同行老家是暨阳市的,来平江办事的 “我说了,这是一起买的。”虽然自己花的积分没有慕辰花的多。 她今生的命运至此真正改写,前世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不复存在,等待她的只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邵阳也没想到,这一拍,那个巨人,盘古,竟然真的被他拍醒了!就见他鼻中发出沉重的一记哼声,然后身子舒展,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慕辰紧紧的攥着苏欣的手,不断的擦拭着苏欣的汗水,不停的说一些话来安慰她,一边又焦急的询问医生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她的疼痛。 红犬虎用最后的力气嘶叫着,这叫声不是痛苦,也不是挣扎,而是警告,亦或者说是提醒。 之前也有许多人在开始的时候十分强硬,但当拳头落在他们脸上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付钱买个平安,他们相信,这次应该也会如此。 苏欣想着今晚没有任务,而且还和赵云轩有约,那就先在家里住着吧,明天再回公寓。 他已是年近五十,早年参加“武举”中第,得授军职。后来累积战功,得以不断晋升。 少年双目紧闭,身体直挺,双手放于膝上,似是在修炼。但见其双眉微颤,额头也有汗珠滑落,一种痛苦的表情浮现在了脸上,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后来……后来我找不到你,也就慢慢的放弃了找你。然后开始上学,按部就班的升学,交到了很多新朋友,也就把找你这件事给忘了。”风景瑞微笑着说,说得很轻松。 紧接着,一脸匪气的江城策,在心里默数了10个数,随后他猛的一脚油门轰下,和上一次一样,一个漂亮的甩尾,急速漂移过弯,穿出隧道,将道奇蝰蛇敞篷跑车,撞到了穆漫妮那辆雷克萨斯SL600的后保险杠上。 按理说他们侯家是不能参与到其他家族的恩怨的。但是今天这件事涉及到关家和白家。这两家的事他似乎都不能够袖手旁观。 最终,程慕凡选定了一辆路虎,看起来大气,程慕凡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转头呼喊销售员。 我在后面默默的看着这一幕,江静竹在这里威望很高嘛,很显然不是因为江静竹的能力,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不,存在!至少是相对的易守难攻!”冉落雪注视着那个老将的眼睛,冷然道。 赵伟时就挺生气:“你就是高提,你怎么黑白不分呢,你帮错了你知道吗? 而刘明他们已经把这除了那口棺材,其余的全部整理好了。没了遮掩,聚煞阵完全的暴露出来。 “清凡表哥,想要看看这衣服下的宝贝吗?”眨了下右眼皮,暗送秋波。李雨梨将一只柔嫩的手掌搭在了脖子上肚兜结,很有深意的发问。 陈微听到这莫名其妙的指控,不由轻轻叫道:“夫主?”她的声音中掺杂了委屈和伤心。 同样的,这一次林韩也没有使用空间之力,把自己传送到月水城去,而是默默的走路过去的。 133 还以为丢了呢 “老公,其实我也是大学生,我能当好秘书的,你看我是不是……” “死开。” “老公~~” “死开。” 没有理会李嘉罄缠着自己发骚也想当秘书,张大象对于一条有上进心的米虫是充满鄙夷的。 “哼!等我把‘嘉福楼’做成平江第一大饭店,到时候你求我给你当助理我也不当。” “死 “我没有听到,你再说一次,我做饭不好吃吗?”不跳字。唐宁安嘟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的问道。 “伤的这么重,仇家肯定了不得,我收留你们你们连累我怎么办?”李几道反问。 裴扶墨一进车厢就开始闭目养神,江絮清就慢慢挪过去闹他,一下戳他的脸颊,一下揉捏他的手指,闹了许久他都不曾睁开眼。 这次绵州大学之行算不上凶险,但来来回回地奔波,还是有些疲惫。 虽然看不清,可是猿灵能够确定,那突然一闪既逝的流光肯定不会是自然现象,也就是说是人为的。 李几道睡着了,被一阵阴气叫醒,她神识外放,是路过了一个山沟,里面填满了母婴的恶灵。 李几道心中念完,符咒瞬间燃烧成灰,随着烟花绽放空中,形成一个黑灰色的旋涡。 晋安帝身子愈发的差了,自从前几日下旨让太子代理朝政后,便已许久没有出现。 一路上冷昊轩一言不发,黑着脸开车。看着他的冷脸,唐宁安坐在一边都觉得有些冷了。同时心里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一傻B,怎么就这么把一颗心给扑在了冷昊轩这么一个渣男的身上。 宋如玉好奇的打量了周遭环境。跟京里大户的格局也差不多。就是屋舍多了些。而且还起了两层的门楼。 “族长,你说俗世的人会不会监听整个昆仑里面的卫星电话通讯?”青龙说道。 周天凤还是那个大反贼,脸上是标志性的桀骜不驯表情,只是比之前消瘦了几分,盘膝坐在大圆床上微微合着双目。 不过蒜公公也没开口,他根本不在乎,反正就是挂名,挂了还不如不挂呢,挂了总他娘的挨骂,有时候仪刀卫惹事老八不该喷韩佑只能喷他撒气,搁那虚空索敌。 也唯有江尘还能从容,甚至想要发动第二次攻击,众人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一时间感觉目眩神迷。 而三眼族的大长老此时已经是到了神山脚下,一回到神山,就直奔山上自己的住处。 不过相对应的,一些势力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比如司马世家,他们豢养了一部分蛟龙,让这些龙族为奴。 弘晞扯了扯嘴角讥讽一笑,深感帝王有了真爱,作为不被偏爱那一方的人,可真是倒霉悲催的厉害呢。 孙向红下乡六年,知道被冻伤暖得过急,鼻子、耳朵、手指、脚指都会冻掉,但是亲眼看到直接就这么鲜活的将耳朵冻掉的事情,还是头一次。 亲事是萧雪母亲找的,要想解除也只能他们自己解决,他只能敲打一下。 不错,他的超能力是影遁,据林希分析,这就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空间或者位面,而昊阳可以在两者之间自由穿梭,以此达到诸如隐形,规避物理伤害等等效果。 说话之人身高丈八,身材秀颀,白面无须,身穿乳白色道袍,一脸警惕地看着天蟒和黑龙两人。 玉炎尊者用手拍了拍师兄扶着自己的手臂,善化尊者松手,往后退了半步。 134 无能的丈夫还挺捧场 跑江湖的这年头公开场合下死手是很少见的,或者说基本没有,哪怕治安环境最恶劣的地方,也最多背地里搞一下,直接说跟“有活力社会团体”一样纯无脑物理输出,那还不如去“洗头房”比赛持久力。 因此老沈跟张大象聊中午去哪儿吃饭的时候,两边都有人赶紧把最冲动的拦下来,用了几分钟时间持续输出外加安抚,老沈这才 “那就是挑战我的耐心?逼着我食言破坏自己的规矩了?”男子歪着脑袋看着杨冬。 “老刘,想开点吧,你也是出于好心,大人不会怪罪你的!”而此时,只见作为长生殿殿主的老慕,也已经来到了正跪在地上身体颤抖,被无限悔恨所充斥的太上刘长老身边劝慰道。 如果这句一本正经的话不搭配上脸上那八卦的表情,肯定效果不错,不过加上那八卦的表情,再加上这句话要叫的主人公是那传言的主人公之一,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帝君兄是不是觉得,只要是至强至尊圣人就能成功?”紫木尊者依旧风轻云淡的一笑,看来像是知道一些事情。 天空的云层,日日消散,但,却也是日日重新凝聚。就好似这世间,有人死,也有人生,就好似一种平衡。 而此时,只见身在接引光球内的秦雨玲已经绝望。绝美的容颜上,泪珠不断滑落。她明白,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走了半天,吹歌他们总算是进了八十级的怪区——冰川路。冰川路上不能骑马,因为这条路很滑,除非拥有空中坐骑,不然都得老老实实地下地走路。 他的眸光不带半点起伏,冷漠而坚毅的五官华丽而又单板。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儿,让坐在教室里的一些人,开始慢慢地感到一种恐惧感。 黄浦江边,写字楼里,就在刚刚,一个神秘男子,租下了20层,一下子现金支付了一年的租金。 “他们肯?”既然已经签了协议,吹歌可不认为那些人会私底下做出这种损己的蠢事。 叶秋没有再理会苏落落,苏落落则是在那想着自己的事。苏落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在刚刚进到里面的时候,叶秋就看到许多黑人,白人,黄种人,特别是黄种人看起来确实不少,应该是亚裔为主的。 也不是黄忠发现了韩言身处险境,只是现在袁绍的营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而韩言此时还在袁绍的营中‘做客’,黄忠自然是放心不下,所以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这一次大家的确吓坏了,没有想到威力如此强大的青龙破与白虎击直接被一道闪电给打散了。而蓝光皱了一下眉头,利用天眼查看了一下那尤塔拉的属‘性’,而当蓝光将它的属‘性’发到队伍里的时候我们许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众人就会很配合地停下所有攻击,因为安娜这个技能的‘强制安眠’效果,只要被攻击,就会立刻苏醒。 黄皮虎没说话,只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周吉平的判断完全正确。 山顶之巅,叶子轩静静的坐在那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苏落落自然知道张伟一直在追求她,以前也有其他同学追求苏落落,但是,后来越来越少,苏落落知道,正是因为张伟在背后教训那些人。 135 埋雷的各路神人 为家乡建设尽一份力,这一点其实张大象已经做到了,不过显然陈秘书要的更多。 但因为他是个无能的丈夫,不能直接拽着一个精壮的小伙儿回家,他也得回家跟寂寞的妻子好好沟通一下。 来的时候,市里也都说了,只要张总愿意进一步为家乡的经济发展注入活力,那么很多“处女地”是可以让张总来注入点儿别的什么。 在燕南天问到大长老为何不曾参加庆功宴的时候,林云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所以当下不再多饮。 这一声老板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他们赶紧扭过头去,满脸都是兴奋。 刘好好躲避不及,额角被茶缸砸了个正着,溅出的茶水弄湿了他们的课本,也溅了几个孩子一脸。 就在此时,无形煞风恰好吹来,从其顶门一贯而入,霎时间流转全身,甚至连阴神之内都被这股五行煞风所填满,久久盘旋不去,却是在向他问“道”。 他话音未落,二人心中忽然都是一阵悚然,猛一起身,还未及说话,便听见一声人不似人,虎不似虎的吼声,自二人身后而来。 而道经一到手,这片混沌虚空也就彻底破碎了,萧厉赫然又回到了方才的虚空,只是身前的巨大无情眼眸已经从三只变成了两只。 他说着,神识回退到自己体内,手中长鞭连着昆泰,另一端却奇异地融入在他灵台之处,看起来颇为诡异。 对此林云并没有否认,心照不宣的对着钟无极点了点头之后就带着胡明飞向了自己的住处。 听到杜鹃的话,刘伯雄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在杜鹃的搀扶下,刘伯雄慢慢下了楼,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之上。 虽然她没有管理大型公司的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毕竟生长在富豪世家,耳濡目睹之下,也有一些天赋。 “陛下出南越以来,放归乡野士卒不下数十万,莫不如征调青壮二十万,戍守燕地应足以据守!”此时又有大臣提议道。 接下来,就只需要随便去买个手机,把以前的号码办一办,所有问题,便都彻底解决了。 然后就顺利的进入了矿洞,一大批人按照工种分为了三组的人,我也不知道该干嘛,就跟着往里面走的人。 在地上拼杀,盔甲就成了磥赘,速度上,苏婉就占上优势了。她见哈雷举双锤咂过来,挥宝剑顺着他的双锤狭缝就刺了进去,正巧插入他的哽嗓咽喉,宝剑撤回时,血还喷了她一脸。 这洞口先是丢下去几块大石头,石头与石头相互卡住,然后在缝隙之内,浇入水泥和沙子的混合物。 大约是与道门激战之时的战利品,品质不错。被秦烈纳入珍藏,却一直用不上。 都已经说道这里了,烟寒水也不会在废话。她并没有在使用凤凰爪,而是用了荼靡最后留给她的一件武器。 “这不明摆着坑自己嘛!”杜横虽然心中有些欲哭无泪,然而此刻却没有一点的反抗之心,地位实在是差距太悬殊了,他现在只想子婴能够饶他一条性命。 “是。”这些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然后纷纷朝她们原来的宗主点头告别,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他还记得这是脱身于末世之前的虚拟游戏,那是那个时候,非常有用的打boss时的套路嘛。 实在没辙了,只好硬着头皮上,猪八戒把九转还魂丹塞进陛下嘴里,然后趴下来,深呼吸,嘴对嘴。 136 还有三个神人! 约“远帆纺织”、“南沙铜管厂”和“东沙家具城”的人出来吃饭并不难,毕竟这三家都想早点把烂账给平了,要是条件允许呢,郭家庄那两百七十亩地,他们依然还是要的。 只是中间人联系的时候,说了是“十字坡”的老板,张市村“三行里张象”做东,陈秘书也没有藏着掖着,把一些市里的期望弹了弹,那这件事情,三家企业 “你所修炼的魑魅魍魉种下魍魉印之后,这些人确实能够成为你的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你也方便控制人。但是,这样控制人的方法也太低级了。若是别人反抗,在你危险时,随时可以杀了你。”她嘲笑道。 这一次,他把能力运转到了极点,身形疾风骤雨般狂袭而至。凌修全然无法看清他的运动轨迹,只感觉一股冷冽的气息袭了过来,紧接着便看到杨大炮的弹簧刀一把贯穿了他持着军刺的手臂。 “别把自己说的跟大妈一样,午夜听到了会生气的。”相泽消太淡淡的说了一句。 正考虑如何跑路的王羽,忽然惊喜地发现,这深红锋喙鸟的腹部。 然而,他不能放弃,因为他还有母亲,也还有自己的子民。而即使傲然于世的龙族,其实也并不算太平,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边缘,因为东海并不是龙族一家的天下。 她的天赋已经足够惊艳的了,但跟王羽比起来,顿时就黯然失色。 十几道烈焰风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要将这一片天地都焚为灰烬。 “章,章总我吃过了!”汪宝说着话,用手揉了揉自己那明显有些瘪的肚子说道。 这东西,遇到高等级的不知道好不好使,但对于准英雄级以下,绝对百试百灵。否则这家伙也不会对他使用。 “你对拜托是不是有些错误的认识?”见她气场十足地要把所有问题都塞给自己解决,陈禹张了半天嘴也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距离他冲进怪物堆中也不过十秒之数,连击已经无限接近二十万。 锐利的目光连忙向她身后楼道一看,神之眼加成之下,也没能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林静的背影消失之后,野王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眼中也没有刚才的柔情似水,反而全是冷漠。 使徒通过交错的思考来割开与对方的接触,从而获得喘息的机会。 江辰决定先回到原初之城去找NPC凯丽去强化【克拉赫的护肩】。 可他找了一阵,什么也没有,索性掏出布袋,将一炉的香灰全倒进去,重新放好香炉,瘸着脚离开。 能将能量扩散到这么远的距离,尤其是那愤怒的咆哮,震天动地的声音,绝非寻常走兽。 然而榆孟哲猛地按住了梁舒莓的腿,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臂,朝她压下去。 起码,在聂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全场基本上都没有人会觉得不妥。若是有一天自己的格斗术能超过如今的聂政,那么自也可以成为兵院教习。 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天骄议论声不断响起,但绝大多数的天骄都是面带恐慌。 断愁瞳孔凝缩,面色阴沉如水,难看至极,内心深处,那颗不起波澜的剑心,也在这一刻,濒临失守,掀起滔天巨浪。 只是随着接近,他定睛一看,现这些飞船样式各不相同,隐隐的还分成三个标志。 面色淡漠,断愁脚下一震,霎时间一声轰响,大地崩裂,碎石翻飞,露出其下一袭鲜血浸染的华贵金袍。 137 连狗都知道他要发财! 杨仁杰大大方方说出来的好处有很多,陈秘书也就是相当于一个见证人,当然在场的人都是。 “杨总爽快,那请杨总放心,以‘十字坡’的盈利能力,包杨总满意的。” “以后还请张总多多照顾,我也是想存一点养老金。” “哈哈哈哈哈哈……” 双方再次进入到了和气生财的氛围中,跟汤启功和顾栋才不 强攻不行,智取也不行,几人只得再次聚在一起商议对策。说是商议,其实主要还是姒天都在想法子——他才是巡查的正主儿么。黄昶在一旁帮忙出了几个主意,但很注意绝对不要太出风头。 “你们从天庭来的?”慕九他们见过礼,狐王这里就端起一只碧玉杯,拉长了声音说道来。 听了孟氏的话,三太太却是慌张得坐立难安,她在鸿鹄苑里就听说,她收买的给黄氏下毒的人都被梁靖知给抓住了,三老爷又不在,她连个商议对策的人都没有,原本打算称病晚上就不来吃饭的。 “德里曼!你敢害老大!”罗本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刚刚的对话,他只是看到了魏旭接过德里曼给的东西吃了下去。下意识的他就以为是德里曼给魏旭下毒。 林芷萱更加的心疼,伤成这样,哪怕喝了止疼的汤药,怕也是要疼得睡不着吧。 将军府里灯火通明,但是,却很安静,只有大厅里会传来阵阵笑声和说话声。 “爸,你怎么这样说呀。”路清河想向路强撒娇,结果被爸爸一瞪眼,路清河就不敢再反驳了。 土原说完,还用眼神刮了眼造成他被球砸结果的罪魁祸首春日云。 其实,白霜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对唐鸢来说,那一次,孟驰生病,她给他准备的糖拌粥,其实出于深思熟虑。 这声音乍一听就像个垂死的人发出的一样无力,沙哑,好像声带都失去了动的力量。 雷江之康,实赖王祥;卧冰求鲤,感天动地。人杰地灵,圣贤氤氲;民风醇厚,义薄云天。千秋模楷,泽被万代。孝悌之风,大义之本,忠义节烈,爱国之根。 在见到自己的大军已经来临之后,巴斯心中的底气也足了;虽然身边还有巴赫的二十五万大军在旁边虎视眈眈,可面对木坤身边不过十人不到的天朝人,巴斯的心中还是闪过一丝喜意。 山脚下的龙行空,傻子一样的仰望老祖宗的身影,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 “那您忙吧,年县再见。”王鹏说完沒有直接挂电话,而是等年柏杨挂了电话,他才把电话放下。 木板隔成的厅堂,转眼问就已被火焰吞没,所有的一切事,现在真的已全都解决了。 “景墨轩!景墨轩,你怎么了!”见景墨轩的力道消失后,还无力的挂在自己的身上,韩水儿不禁一惊。 想清楚了这些,王鹏的心终于踏实了,也因此感激纪芳菲在他最彷徨的时候重新出现。 吹干头发后,千若若打算去拿睡衣进浴室换上。可身体刚站起来便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拉了回去。头跌在‘床’上,没等她睁开眼,身子突然被紧紧的压住。 “这也难怪,最得意的技能被人轻易破解,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孤雨看穿了狂霸异世的疑惑道。 蓝姬长老有红粉这支情报部队,而且这十年来,依托野人岭遗迹红粉的发展也非常迅速。 138 李嘉罄是真有技术! 镇上的兽医站一般就年三十下午到正月初五这几天休息,所以第二天李嘉罄就用盒子装着发财去戳一针,但因为觉得打个疫苗出来一趟太浪费了,顺便就去逛了逛宠物用品。 “双马尾”得防着张大象一手,因为张大象说了,发财的嘴筒子这么黑,吃屎一定很厉害。 决不能让发财吃屎!! 跟着她一起瞎逛的侯凌霜帮 “或许是那些老家伙在你们进来前进行的测试呢?”林凌与凡月心意相通,林凌将心中的疑问一一告诉了凡月。 墨如漾的双手高高乍起,不知该不该抱住对方。直到看到熊妖的眼色示意,这才硬着头皮,抱住了邑丹的背部。 没想到,盛筠先我一步下了车,我刚想喊任盈盈,他便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我于是站定了脚步。 “我们找你家老爷,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是给他治病的那个大夫。”马尭拱手,夹杂着江湖气息道。 嘛,吉利早就习惯龙人的称呼,虽然每次恨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谁叫他干不过对方呢?要是他有实力,早就把龙人按在身下,不断摩擦了。 林凌没有将对云裳的恩情挂在嘴边,这无疑给了宫胜海下重手的绝佳机会,但同时将林凌自己的退路完全封死。这是宫胜海所希望听到的。 “对了,你姓甚么?”孙悟空本是一脸凶狠的样子,可旋即他想起自己还不知眼前这人姓啥,名啥,于是乎,他习惯性的咧嘴一笑,问道。 秦九一下子下了决心,虽然想要相认,但是秦府因她所累,也变得不太平。她要是再和外祖父牵扯上什么关系,岂不是要把外祖父重新拉下水吗? 马云飞看着马世昌和林风两人的谈判,双手的动作慢慢套掏向后腰,哪里有这一把漆黑的手枪。 外面的5000观众看得非常的过瘾,这腿功太过凌厉了,简直是风雨不透,攻击力太强,比起电影上那些功夫明星打的好看多了。 看着慈祥的母亲向自己走来,亲切的话语声中,能感觉到母亲为自己开心着。 盛竹芸大怒,她双手掐动法决,驾驭起身后的一柄飞剑,就要朝着秦墨刺过去。 点开‘最近常听’,发现满屏的符歌二字,裴席又想到前不久叶暮笙才说他声音好听,于是唇角不受控制,弯起了弧度。 “不对吧!你们闯入冬宫是真,但后面遭遇幽灵什么就是你们编造的吧?”季莫申不肯相信。 随后,9艘旗舰连带81艘护卫舰纷纷浮出,占满了前侧所有空间。 “让伙伴惊呆,傻眼,这效果比出声赞叹更震撼!”彬彬见状,无比满意。 但此刻徐凡这么说,显然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很显然,他自己不想接受这次的奖赏,而是想燕王把奖赏算到他爷爷的头上去。 说着说着两人就打了起来,拍摄打斗的场面基本上都在做的慢动作,黄易看着两人打斗的场面,起初表情还算满意,可渐渐皱了眉头。 选其他“近防反导、船体抗损、棱镜盾牌、迷雾干扰、急速维修”的,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奇葩。 说它的东南方向有讨厌的花,臭气熏天,惹的鸟雀们都不愿意落在它身上了。 就在此时又进来一个酒保,先前的酒保见状立即离开,另一个酒保紧随其后,两人互相追逐,直到甲板上才相遇。 139 好不热闹! 另一边,于柒柒按照边彼岸的意思,在电话里和张依依闲聊起来。 之前他们还以为永璎十城会是萧子川最不可能踏足的危险禁地,他们会很悠然自在。 “怎么?不敢咬我?你好歹也是神兽,拿点志气出来好不好?”夏末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了摇头。 何煜非常不满的撇了撇嘴,看得出来他有满肚子的牢骚,却又没法说出口,只能拱一拱鼻子,就此作罢。 边彼岸很是无语的感慨着,自己的父亲边金韦,他也实在是太强大了吧? 第二天,辰南带着她们去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尽情地游览了下巴黎风光,晚间的时候才回到庄园休息,只是半夜辰南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号码不认识,是沪海打来的。 卡罗琳扫了他一眼,根本没理会,让姬全修尴尬地僵在了当地,让无横帝君脸色变的也极为难看。 众鲁家弟子在听到鲁关话语之后,纷纷憋屈不已。这鲁少爷平日子就是一纨绔,什么都不打,就只会对人呼来喝去,惹了麻烦也只能认怂。 等他们赶到约定一起吃饭的杨家农家乐时,才收到学姐的短信感知。 第二天,那琴音依旧在清晨时分回荡整个山林,在这琴音落入白虎的耳中时,将它从梦境中拉了出来,而后它没有等待,直接向着山顶奔跑而去,在这琴音的陪伴下,它终于见到了这琴音的主人。 看着面前这幅高仿的纳米战斗服,孟阳好像拿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爱不释手,及时它上面并没有什么灰尘,仍然用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 话音落下,在德邦的身后,竟是又猛地凝结出一对羽翼来,此时两片光芒凝结成的羽翼不断抖动,就好像真的是鸟类的翅膀一般。 面对王晨的招呼,表现的而有些气鼓鼓的高城沙耶和天然呆的金发萌物鞠川静香不说,宫本丽和宫本贵理子都显得有些拘谨和生分。 抓过苏蝶飞之后,龙牙匕首出现在的手中,两三下,就秒掉了苏蝶飞。 这只是最直接粗暴的办法,如果想要玩点花活,孟阳恐怕有无数种办法灭亡人类。 “刚刚攻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司徒家族不是已经被彻底铲除了吗?”苏晴雪见这家伙还这么不正经,心也就放了下来,疑惑的问道。 这一仗下来,大家大获全胜不说,还缴获了足足二万人的装备和物资,而且都是好东西,这才是最重要的,大家搬运的劲头十足,一个个跟过年似地。 通过外星人日常交谈,以及监视虫配合监测脑波的方式,特务部现在已经能够翻译这几种外星人的日常交流内容。 “这家伙。”张寅暗自松了口气,悄悄的将手枪收了起来。这么好的身手,张寅一点都不担心了,正好乘机多了解一点自己的男人,看看这个谜一般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都别吵了行不行?能不能安静点了?”皱着眉头,敖风吼道,这些个老祖什么的确实不好管理,毕竟都是人族老祖都是有面皮的,不好说,在人族当中的地位那肯定肯定不用说。 时间久了,怕沐司膳的心里也不会好受,分明是自己的手下,却处处越过自己得到上面的主子们的宠幸,一排排的赏赐下来倒像是成了别人笑话她无能的借口。 乔希儿却突然主动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所有的一切都以吻封缄。 陆成音心中也清楚皇后不会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端庄不问世事那般,一直都在暗中寻找机会来对付自己,她的所作所为都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罢了。 说白了,罗慕路斯赏赐给元老们的土地,看重的却是元老院背后的力量,他们以前都是各大村落的村长嫡系,那些村长可是有钱有人的。元老院每人十亩土地,更像是罗慕路斯布置给元老们的作业,而不该说是赏赐了。 徐长风点了点头,就这样跟在杜彦航的身后,来到了一家他非常非常熟悉的店面里面。 令殷宁感到诧异和高兴的是,那位在鲍氏三兄弟中排名第二的鲍防,果然是如传闻中的那般是见多识广,极富智慧之人,他竟然是认得这“阴罗吞魂幡”,知道吞魂之宝的,这倒是让殷宁不必多费口舌,省下许多口水了。 姬玉痕这几日出手一直都手下留情,就是对那些谋反的南元三十万兵将都没有任何处罚,可是如今对那些跟着姜明泽离开的官员的处罚,可以用残酷来形容了,虽然圣旨里面只有两条。 听到这句话,除了卢晨之外,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明白陈铮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难道想要依靠嘴遁什么的来获得这场生死斗的胜利? 对于乔治娜的抱怨,阿列克谢·萨金塞夫与安德烈·萨金塞夫显然有另外的看法,他们很佩服传奇黑客的技术,却不看好他的身体,安刻尔的身体状况太不稳定了,维持不了长期消耗脑力的战事。 140 吃个“团圆饭”可真不容易 腊月二十九“小年夜”,大早上的本来张大象心情挺好,刘万贯还屁颠屁颠带着县里的人过来蹭吃蹭喝。 结果九点多的时候,刘万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骂骂咧咧铁青着脸往外走。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骂的这么难听?” 披着绿色军大衣的张大象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到了门口就听刘万贯抓狂地说 左助没有对蛇妹解释,也没有对宇智波族人们解释什么,以命令的口吻叮嘱他们认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记住自己来到科研院的任务是什么。 总之,从现在来看,肖国华上调以来工作开展很顺利,已经打开了局面。 “桀桀桀……”两根火羽射出,将风平的两只手死死地钉在了甲板上。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配不上貌胜谪仙的阿烨,更勿提地位、才华、学识修养。 然而,就是这么一时的大意,就导致了他悲惨的下场。见到银熊和冷面先后倒地,剩余的三名至高一时间大骇。 在舒雅目光投来的瞬间,他竟荒唐的幻想,舒雅会报出他的名字。 就这做诗一项,他夫子也不是没提点过,自己也不是没有下过苦工,可自己本就不是那种惊才艳艳之辈,能走到今日,靠的是他家鱼鱼的督促与帮助,还有自身百倍的努力。 “总不会以为我选你吧?我不喜欢长得矮,还总喜欢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这种人一般没出息。”舒雅微笑问。 春笛今天并没有为殷福平捎来那句话,但是,殷福平的信中说的不正是此意吗? 结果才回屋子,都没等于苏上前来帮忙整理呢,转头于苏怀里便被塞了个包袱过来。 莫凡一次性对付二三十个还不在话下,可要对付六七十个,甚至更多,便有些难以招架了。 因为驯兽师实力低的话,那么有很多办法来直接斩杀驯兽师,甚至都抵挡不住一些毒,一些剑气,以及一些突然的偷袭手段。 林天佑见他们连武器都拿了出来,这要是不阻止,说不定会出大事情。 九尾狐一鞭扫向了白胡子,白胡子躲避不及被打飞了,九尾狐的这一鞭直接破开了他的防御,白胡子被打得皮开肉绽。 重点是年轻一代,因为通过年轻一代可以看到未来百年内的趋势。 看看网上现在什么最挣钱呢?看了看终于让我给找到了,是一个拍视频直播的软件,最近非常的火爆,听说有好多的人都是挣了钱了,杨胤就下载了,试试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玩玩看咋样,不行在换个别的。 于是在红顶蜂后的召唤下,大批的红顶蜂成批集结,朝四只追风豹奔腾而去。 所以他这么有礼貌,这么温和的说话,很正常,不会让人感觉是在装。 倪霸问洛妍表哥借了一身衣服,毕竟他的衣服之前穿过,怕有鬼看到过认出来了。 她几乎是花光了所有力气在行走,右腿传来的疼痛让她很想倒下不动,可意识却在苦苦的支撑着,告诉她不可以。 “皇上,比邻馆毁坏的地方比较多,可能住不下。”福公公“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交易大会结束,整个良启城南的热闹并没有丝毫受到影响,反倒愈发宏大起来,几百丈的战台旁人山人海,沸腾一片,交易大会结束,修士们的注意力自然云集到了这场龙谷大龙梨饶与巫道炼尸堂主阴阳老祖的大战上来。 141 这孔明忒能打了! “老刘这骚包样儿,他妈的还给他抖起来了。” “老刘!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的嚎两声拉倒。肚子饿着呢,瞎捣鼓啥啊。” …… 另外五家穷哥们儿羡慕坏了,这感觉确实挺不错啊,要是真能捞上一回,那也是回味无穷。 刘哥迈着“八方步”,还真没有走出外八字的感觉,真就有了点儿气势。 要不 剩下的三个青年,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犹豫,抡起拳头,而刚刚摔在地上的耳钉青年,也是不甘落后,狠狠冲来。 过了这一关,便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方羽嘻嘻一笑,顺手剥落了柳诗妍的衣衫,只留抹胸和亵裤,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床上走去。 而今年这一切都变了,雨果包括特拉帕尼上下所有人都认为我们配得上冠军,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紧张感。 在黑色怨气旁,赫然出现了一些灰色的气雾状物体,缓缓降落在地面,逐渐堆积了起来。 特拉帕尼这边则射出了26次射门,射正了也有13次,切沃门将西奇吉亚诺今天上演了9次扑救,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然后从临近的岛国开始,神社,忍者,鬼物,异能者,还有隐藏起来的某些传说生物,要不被王靳吞噬炼化,要不就被王靳看中了某样东西准备留着到时候当做金手指给分,要不就是只剥夺掉了其的能力。 一个散发着淡白色光晕的结界,像弹壳一样轻柔地将梅露可包裹在里面。 贝克汉姆的重要性显然已经呈现断崖式的下滑,他真的变成了可有可无。 僵持了几分钟,双方都不敢有其他动作。尽管马三炮人多,但还是没有人真的敢上来硬抢,因为他们也怕王影动手。发生冲突,气势固然重要,但是如果真的要动手,谁也不敢去做那个第一个挨刀子的人。 赈灾,正常情况下都会派一个朝中官员作为钦差到当地去,这是一个油水很大的肥差,所以很多人都想把这个差事收入囊中。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李奕乾把这件事交给了林清旭,一个新入朝没多久的人。 关于昨天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在心里,他在张北辰房间桌子的抽屉,看到自己妈妈的照片。 当得知她竟然是霍然的亲妹妹时,着实消化了一段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淑妃姐姐可不要听信这个贱婢的话,她一看就是受人指使。没想到林妹妹生前对她那么好,她却在妹妹死后还要污蔑她。”周芸晴对于红玫的话倒是没有看在眼里,这也是她刚才听到那件事却没有反应的原因。 此时他的剑魂身后,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诡异地浮现出了九道狭长的虚影。 战戟开始晃动,好似想要逃跑似的,苏子轩冷笑道:看来还是蛮有灵性的么,嘿嘿。 我去!这可是大热天!当着这么多人,带着手套和自己握手,不是在表达他对她像病毒一样嫌弃吗? “恭喜歆婕妤。”位份在婕妤之下的众妃嫔一同行礼,即使心中有着不甘和嫉妒,却也还是没有做那出头鸟。 “我们现在的差距……还用试吗?”陈路遥突然的回问叫张北辰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看着她上楼。 将士们手持旌旗,上面的一个个‘苏’字率先出现在城头守备大军的眼中。 可以说,东西魏的这场韩陵决战,用名将如雨来形容都不夸张,近二十年来最能打的将领们,基本都出现在了这场战役中。 142 知人善用也是技术 企业分红这事儿是瞒不住的,只能低调处理,其实河北北道一些搞集体经济的乡村也分红,搞得还像模像样,可大环境不允许吹这个。 风向不对。 张大象这种外来户也搞这个,还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核心城市中掌握生产资料、销售渠道、舆论工具、知识技术的阶层群体,会非常敏感。 那些在“城乡二元结 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知道这两人刚刚在办公室里干什么了,不过,看目前这样子,貌似是讙玩过头了。 容瑕看中盆中的鲜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差点连药碗都端不住。 萧萧马鸣兀地响起,响亮得令赵明月不由顿了音去瞧。一瞧之下,恼忿的凤眸瞬转惊愕。 可是一溜过去,五张俊脸上俱是深浅不一的伤痕,身上的就更不用看了。 关雪死咬着牙,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淡笑的人,想毁了她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的滋长,还未待她有所动作,一道谈话声却突然从耳边传来。 处理好连城之事,墨壹留下一对人马,带着剩下的人浩浩荡荡朝国都而去。 噗嗤,苏晗忍不住笑了,说得一副正经的样子,苏晗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不过,以‘红蜘蛛’及其背后庇护人的实力,要知道我的底细倒不是什么难事。 司马惊鸿见她笑的一张脸花枝乱颤的样子,浓眉危险地一拧,下一刻,伸手将她拽进了怀里,也不管现在身在膳房,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她的。 傅恒之一愣,奇怪地望着她的背影,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子安?”疑‘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静妈深知茗慎待彩凤亲比骨肉,所以打算追上去劝和一番,不料却被茗慎伸手拦住。 那是因为梅生财经过这一阶段对姚忆公司的了解,得知姚忆手中有一千八百亿华币的流动资金,用这些钱就有机会收购瑞世达,所以现在他比较着急见姚忆。 她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细听了一会,却没再发现有什么动静,于是才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猫或老鼠之类的动物在屋顶走动而已,叫自己不用那么紧张。 灵犀目露恐惧的望着盛装华服,美丽刻毒的金颜娇,就像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朝她慢慢地游了过来。 一时之间,大厅内几乎所有人都在翻口袋借银子要买佳人有约金牌。 茂莲把手帕贴在胸口上,眼前浮现的全是灵霄的面容,他紧紧攥着那方手帕,好像触到了灵霄。 孤魂尸王单手挥动之间,周围‘荡’起无数道血光,形成一根粗大的血柱,在其身前形成了强大的防御,这还不算,孤魂尸王对着身前血‘色’光柱喷出一道黑气,血‘色’光柱骤然狂涨,变得有如磨盘粗细。 可是马背上的官兵瞧见不远的前方突然有道白影从路边的树林里蹦了出来,霎时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随着“哎哟”的一声惨叫,屁股先着地,模样狼狈。 沈元放担心,如果下次魔道还这么干,那今日参战了的门派倒还好说,其他的门派,估计还是会选择临阵逃脱的。 将各种布阵材料额外复制幻生了两份之后,风凡准备进入试验阶段。之所以额外复制幻生两份,是因为风凡准备将一份完整的材料送给段云裳,剩余两份中的一份可以作为备用。 以霍东的地位,他所用的东西自然是最顶尖的那一级,更何况风筝本来就属于秘密部门,这种高科技产品就是最先供应此处的。 求个月票吧,发现双倍了。 昨天突然暴增几千月票,才发现双倍了。 日,现在欠下五万字…… 不赖账啊,肯定补上,我是真没想到会一下子干出来这么多月票,那索性债多了不愁,多搞点儿月票,之后欠多少补多少。 还在加班,依旧是碎片码字,元旦倒是能放两天,到时候就全天候码字了。 明天尽量早点更,项目改方案就是折磨人。 废话不多说,月票多多益善,感谢大家的支持。 浩南哥番外最近碎片码字实在是没时间,会更的,放心。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求个月票吧,发现双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3 为了这个家献上“磨盘柿子” 想到这里,秦汉嘿嘿一笑,一手拉开浴室大门,另一手直接抓住那只递给自己毛巾的手臂,将“桥本奈奈未”往怀里一拉。 在这个座谈会上,几位嘉宾各抒己见,侃侃而谈,让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秦汉,凭借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不同观点与理论,让所有人都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获得连连掌声。 “还请佩奇先生帮忙。”亨利直言他解决不了法尔孔,干脆的不得了。 “天底下没有比你更不务正业的军师了。”李尔没好气地甩甩手,“我下午还有课,走了。”说罢和西蒙道别,钻入车里。 颜良一声大喝,对曹性道:“愣着干什么?走,让胡狗再领教一下你我二人的厉害。”随即招呼身边的亲兵,口大喝道:“大秦不败,有我无敌。杀——”这十人的队伍带起一阵烟尘,飞也似的杀了过去。 公孙羽又一次咳嗽几声,甚至用力一掌拍击在:i洗台上,发出巨大地声响。 当然,除此之外,冈田斗司夫还是知名动画公司GAINAX的创始人之一,在创业时期也是庵野秀明志同道合的伙伴。 “哈哈,好,很好。”叶子洛得意地斜睨着君笑笙和净尘,笑得一脸可恶的猖狂。 包机抵达东海已经转点。樱花医疗会所的救护车早就在虹桥国际机场等候多时,随即众人跟着到了医院,将刘母安置好。 阿九一使劲,十三立即被扔出了窗子,随即,窗子和门都紧紧的关上了,徒留十三在门外窗外“喵喵”的惨叫。 林晓天愣了下,也对着他微微笑,随后便捧着满天星蹑手蹑脚的走到陈恬的身后。 跟班哭丧着脸,心说是你先拿杯子扔人家的,人家丢回来的时候都没看你的脸,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抓回来有什么用?这会场又不能打架的。 高桥现在,真真的,连做白日梦的功夫也没有了,只想着,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样的驱赶着他们抢粮和抢钱、抢包括狗屎、驴粪一切的东西,送到日本,送到那个曾经的美丽、富有的国土,现在到处弹坑、遍地饿殍的地儿。 “没事儿,朕若是赶得及回去,给你补过。”贺拔毓笑眯眯的道。 “哎,少夫人,你这是干什么?”路雨惜就是不给她拿,就是要生死她。 “贼心不死!”李海冷笑,也不点明,和赵诗容一道跟着王韵去试车了。 她算是明白了,孟瑶一身红的似火的古装,震惊全场,连导演都青眼有加,若是在此时还穿着一身红色上场,印象分就会折半,人先入为主的主观意识是很强的。 跟在他旁边的两人此刻也发现了什么不对,不过他们他们并没有那么厉害,所以只是一种隐约的心灵感觉吧。 夏青不再说话,直接冲了上去,扬手就是一拳。这一拳,力量更加惊人飞沙走石,半边天空似乎都沉了下来,周围的火把通通熄灭。 犯错、犯罪之人尚有悔过机会,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却没有成长的空间吗? 欧阳锋脚步打了个弯儿,心道:“还是别在外头碰头,太丢人。”“嗖”一下,又回了屋,安安稳稳坐在桌边喝茶。 深夜,白娇娇让司机先用保姆车送李灵回家,然后再回到公司取车。 “岳父大人,我军营里还有点急事,晚上就不陪您吃饭,我让子仲好好陪您喝几杯哈!”刘天浩忙自点头哈腰的对着蔡邕说道。 “两条刚晋级到九阶的骨龙,也配来阻拦我?”龙浩看到面前这两条骨龙,他的脸上露出冷笑。 这一次,夏青更加放松,等他睁开眼睛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体内元力浑厚了一倍有余,突破的迹象更加明显,出拳刹那隐隐有了赵大嘴的风采,心剑威力也上了一个台阶。 “召唤!”死马当活马医,虽然还没完全搞懂这玩意儿,既然穿越都可以,召唤一定行,仙侠看多了,再神奇的事情都能接受。 为了争夺极锋剑,外面已经血流成河。有些见势不对激流勇退的人来到潇湘馆就听见有人说自己愚蠢,近身一看还是莫凡挑起事端的这个罪魁祸首,他们满腔悲愤怒火正好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刘天浩听糜芳说那十来人只会三脚猫功夫,不觉老脸一红,心想,现在的我,连三脚猫功夫都对付不了吧。 看慕容银珠似乎也顺眼了很多,她来做皇后,可足够给殷络轩添堵的,而这些不服从殷络轩的人自然是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她那异常的口吻让他非常的不解,阴冷冷中又带有几分邪气,听入耳中,让人忍不住的感到阵阵寒栗。 144 那我也不用再装什么窈窕淑女了! 啾啾调皮的伸出秀美的手掌轻轻遮住李阳的双眼,轻轻把他推进更衣室,设计师随后送上修改好的服装,一件黑色衬衣,一套米白的休闲西装。 伊念也回了房间,沈之灼跟在她的身后一起上了楼,各回各的房间。 后来她因为不想和无法面对沈之灼和所有的人,才选择讲错就错的隐姓埋名的在这边生活了五年。 进步同盟的内部会议上,墨党的人在一阵阵嘘声中投出了关于“尊严进军”的反对票。这宣告了进步同盟已死,正式解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附在安薇娜身上的恶灵似乎是个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角色,先是迅速地向右移了一步,然后用左手撑起盾牌,夹紧大臂,最后利用格挡的角度和前冲的速度化解了莫奇的攻击。 司机师傅怎么想的,王岚不知道,她这会儿正为李阳头疼呢,这都到门口了,李阳还在恍惚中,王岚气的牙痒痒,不禁在她胳膊上锤了一下。 “实际上我们已经询问过他们了。”罗杰斯队长看着李杰这么说道。 “大量的英雄都阵亡在了这场战争中。我们叫的出名字的绝大多数英雄都失去了生命。”米奎尔说出了故事最后的结局。 “这是一种真菌,能够加速尸体的腐烂。”明迪说着话从她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很危险的东西。这是芭芭拉研究毒液共生体时候弄出来的副产品。 第四步:设有八个座位,为第一到第八名,接受任意挑战,最终占据几号座位,即为第几名,八位玩家每人有两次次挑战的机会。 “如嫣,你不是每日让彩霞来拦住我,请我去东厢房吗?”程延仲问。 苏木深吸一口气,面色冷冽,心中却被杨宁身上的气息震得不清。 徐仁广死死贴住了单树人,不放他投篮,也同样卡住身位,不让他突破,单树人有些苦恼,徐仁广的全力压迫,险些让他球都有些运不稳了,不过好在现在是他们掌握主动权,只要压时间就能够拿下比赛。 程延仲欲兴奋了,他也停歇了一会。苏若瑶终于等到这一会,可以入睡了。她有些生气,不理程延仲打开的话痨。 “是。”谢东敬了一个军礼,随即往靶子那边跑去,虽然谢东现在对叶枫很是佩服,但枪法今天是第一天见识,想要看看叶枫到底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毕竟谢东的枪法也是非常好的。 望着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紫金星,紫天擎,还有紫烟,全部都陷入沉思之中,紫金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如果紫家放走炎族后人一事传到琉世宗,迎接紫家的将是铺天盖地的报复。 “怎么回事?你们被关了起来?那怎么还能够接电话,是不是蒙我的。”乐凡问道。 可程延仲已经离开宿舍了,而程延仲对她说的话都不离苏若瑶。这是什么意思?刚才程延仲在苏若瑶床边不停地说着问着,还给了十天假,那是什么意思? “瑶姐姐谬赞如嫣了,让如嫣都不好意思。延仲对瑶姐姐的爱才是无可匹敌的,我怎么能及呢?”曹如嫣仍把他们两放在第一位。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日本队终于找到中国队的七寸在哪,那就是张云泽,只要张云泽不在场,中国队的进攻就会完全没了章法,乱成一锅粥,根本不可能是日本队的对手。 顷刻间,最前面的重装步兵纷纷中箭,而那坚固的铁甲,直接被箭矢击穿。 随从早已从别处拉来一匹新马,套上马车,少年一挥衣袖,神态优雅地坐进马车,施施然走了。 许忆妃手忙脚乱的爬上自己床铺,一边打着奶嗝,一边脱下c服,最后将脑袋深深钻进了被子里,只剩一只翘起的屁股露在外面。 林舒白看了陆少游一眼,倒不是不信他,只是他想见的不是对方,而是对方身后的高人。 许忆妃的声音,被一道响亮的巴掌声打断,林洛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刘显宗一双泛着冷意的双眸,死死盯着陆少游说道,仿佛是被迫妥协了一般。 只见一个男人走进来,一身定制的西服完美的展现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目测有一米九,深邃如琢的五官,剑眉深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信不信由你,我说的是真的,以前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但求以后相安无事,你拭目以待就好了。”许颜讨好的向他保证。 他没有去提前看江辰上台要说什么的稿子,江辰上台之后,他发现江辰压根没有稿子,纯纯腹稿,但他也仍旧并没有担心。 梁宽气呼呼的,心想我只是黑了一点而已,你说我像鬼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就听一人道:老朽丑话可说在前面,这深夜出诊费一次五百两,误睡费一百两,处方药材等另算钱。那人走了进来,跟我撞了个对脸,惊道,是你? 145 再添一个座位 让李嘉罄期待的场景终究是没有发生,张大象没那闲工夫赶飞机前来上一炮,他跟值守的人吩咐好事情之后,又发了一圈红包,这才抓紧时间赶去机场。 能提前去就要提前去,冬天的公路交通是没个准的。 本地的特产也带了一些,不多,主要是张正杰几个叔叔要给家里带点儿。 路上接到了电话,王发奎那边已经到 那武师乞丐一听顾轻瑶称呼洛倾城为大师姐,眼睛一转,立即垂下头不语。 苏庆华在一边听了很长时间,听的是心惊肉跳,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忽高忽低。 强行拖着废腿又爬了两步的季唐一把抓住蒙恬家阳台的边缘,空余的一只手吃力的扒掉脚上的装置。 妖魔之地的整个色调都是偏黑暗色为主的,王旭看着都觉得有些压抑。 给季唐送了三条毛毯的魏涔有点怀疑人生了,她可从来都是被骚扰的那一类,自从当上乘务长还真没失手过。当然,那些看起来就是大家族子弟的她也自觉不往跟前凑。 “你认为若是我祖父还在世的话,这本高深的武学秘技会让我送人吗?”碧春苦笑。 “想什么呢?”碧游看到王炎又走神了,忍不住问道。每次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会走神。 雅间里,魏叔玉和程处嗣离开以后,闻重就出去找商楼掌柜的人选,狄知逊也告辞继续为杜构忙宅子的事情。雅间里只剩下了云澜和武家姐妹。 只是他今天蒸汽的时间还很短,好像身体的僵硬也没有什么改变,身体就好像是生锈的尽数,每动一下,都十分的困难。 傲雪扶额。心里恨不得把她嘴缝上。不对应该是把前面的人的嘴缝上。 独轮车吱吱呀呀的在土道上颠簸地走着,离村不是很远了。前面是一片枣树林子,此时的大枣都基本上全红了,有脆枣有晒枣,孩子常常来用砖投着吃了。 冷天应和慕容云似乎早已预料到我们的打算,从他们手中的机甲装纳箱就可以看出他们已经有所准备。 台上开始上裁判,这位裁判员不是上一场那位了,他在台上开始对双方讲解规则,因为罗志斌是初次上台,就多问了几句,裁判到还耐心,慢慢地讲给他听。 当晚许家兄妹俩就住在严乐的别墅里,两人各住了一间房,李秀玉特意把许云艳安排住在二楼,就是严乐房间旁的另一间房,而许云波则住在了三楼。 换个角度说,如果是巨大的化石工程重点项目,根本没机会给于闲临时走后门进去。 六绝户的队伍之所以分散开,就是为了到各处死胡同里头拔出大腿粗的木钉。 但庆堂不甘心,他虽然没什么把柄足以说青皮在搞鬼,但对青皮霸占其宅的怀疑,始终难以释怀。 本来已经有垫背的羲了,夙沙素缦以为她可以侥幸的少被劈一次,可是伴随羲的哀嚎声,他直接被一道闪电提了起来。 如今只差将其和幻灵枪一同融合,从而看看最终的品质能否突破巅峰真器的层次了。 吃过晚饭,达瑞早早就回了自己的营帐,做着每天睡觉前的晚课。这段时间因为要行军,所以达瑞并没有修练精神领域。只是借助盘石金树的能量,修练一下大地斗气。 “老爷、大人沈老太君他们都在府上,并没有人缺少。”老管家深吸口气,尽量使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一下,然后大声清晰的喊道。 146 刘哥卖身不卖艺 “老公你看,好看吗?” “好看好看,走了。” 只要“双马尾”不买石头而是买贵金属,那都好看。 李嘉罄挑了一套手链,一共五种颜色的宝石,每一条用了一种石头点缀,石头并不值钱,有些像紫水晶、尖晶石、翡翠等等,在地球上到处都是,不过李嘉罄手上戴着的这条切工很好,镶嵌手艺也不错,工艺手艺还 瞬间,樁的大眼睛便闪烁起兴奋的光彩,白森这样做也就是说明他已经完全相信她了,而且也对她放下了心里的防备,并开始真正的接纳她。 三兄弟这时回到了家里,他们完全是按照火炎的吩咐,在二大爷的床头摆了一个香炉,然后将香炉靠近二大爷的头顶放着,之后,他们就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大王!那是什么?”突然,一声极为惊慌的叫声打乱了众人的思路,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道又黑又粗的狼烟冒了起来。 当刘民看到司马懿的头颅那一瞬间便陷入了绝望,他深深的明白,自己失败了。 “听你说得那么狂妄,我还以为你能对付他呢,谁知道是外强中干,那你还敢往枪口上撞?”魂直翻白眼。 “你是?”李成遇以前即便是见过曹景休也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所以脑海之中根本就想不起来曹景休是谁? 听到这里,众人总算是送了一口气,这样子,虽然实力差距依然很大,但是并非没有胜利的希望,既然他们经历了地狱级的训练,那么考核也一定要是地狱级的这样才对得起他们这一个月来的艰苦训练不是。 武浩在这片山林中搜寻了许久,也都一无所获,那团黑雾,他在之前虽是惊鸿一瞥,但却被他尽数收入眼中,也不知是何种妖物在作祟,害人性命。 言罢,张元昊只一撒手,无形之中便有密密麻麻的气运仙藤枝蔓将自身裹住,一双泛着异金之色的瞳孔宛如黑夜之中闪耀的火焰,逡巡天地。 这话说的极为熟悉,仿佛对身侧这人熟悉的打紧般,眸角微微扫过烨华,那深壑的笑纹凝在那里,转为了一脸的担忧。 如果不是这样,他拽拽闯天下怎么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才升到8级了。 “晚上最忙?天蓝,你做什么工作的?”韩宜庄马上抓住话头,趁机多了解。 水青也轻轻点点头。是了,两人的公司构成合作的伙伴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他也并不是敌人。 先看见圆心的一指禅,刚刚用来戳她的。现在正抖得有些神经质。再看圆心的表情,嘴张得夸张的圆,眼睛暴凸,没有在呼吸的迹象。 火冥兽被周道狠狠打了一拳也是发怒了,头上的独角开始冒出一团团火焰,直接对着周道射去。 "还用你说嘛,看那车牌号也知道不是本地的。"我朝着那车牌撇了一眼,他妈的我竟然不认识是哪里的。 三人又闲扯了许多,不一会儿便就参与了回归庆典,庆典一结束之后,秦扬便就坐上了荣盛集团为秦扬所准备好的车,往那半山区帝景园行去。 无他,在妖牛将军与冰龙旺财战斗的那一阵,吴杰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照顾李师师,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正是借着有冰龙旺财吸引妖牛将军仇恨的前提下,从容的开启了火眼金睛的侦察技能。 次日,是员工们正式上班的日子,雨总开了一个全体员工大会,表彰了一些工作积极,或对公司有重大贡献的员工。会后,每人得到了一个红包。广东人都比较习惯在年初发红包。 147 老东西棺材本还挺厚 “睡吧,别瞎想了,你当我是超人?中午吃‘团圆饭’,下午去慰问,晚上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的,还有这心思睡你?早点睡。” 又是换了枕边人,张大象夹了个枕头就抓紧时间入睡。 他是精力旺盛,但还是血肉之躯。 这会儿李嘉罄到底踩着一双地毯袜在门外偷听,闭着眼睛的张大象突然又开口说道:“你他妈再躲 盘尼西林现在还没有呢,至少要到1941年才正式面世,还有三年时间。 真武大帝表态不管他的事,这位跟脚太深,不好过多计较,而且前番让李默上位,也是挤掉了真武大帝的名额,这个事就更没法提了。 “你没事,本座有事!现在,立刻给本座滚,等你什么时候化形成功了,再来找本座!”斗姆元君冷声说道。 赵慧彤没想到薛晓敏会来,见到她来了也没跟她打招呼就朝门外走去。 茉娘呆滞地在原地停留了一晌,手中剥好的珠圆玉润的葡萄不知何时掉落在了地上。 “这里是异能协会前瞻部二十九区区第一医院分部眼睛一组总负责人,代号决者。”郭段马上报出。 她打电话通知了傅时御,俩人商定下班后各自从单位过去,晚上就住在李妙莲那儿。 连洁发现大多数人都没有动,像个木头一样定着不动,站在他们旁边,却有声音传来,便明白这些都是何须有当时没有看见却听见歌声的场面。 忽然,楚明往后一退,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大汉的手,再一脚飞踢。 “啪”的一声,苏妤初趁着林若桐不备,一巴掌打在林若桐的脸上,不过她却保留了五成力气,若是真的使出全力,林若桐直接被她打晕。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他们不是新来的,可也没见过帝国的豫王殿下,自是不知眼前这人是谁。两个守卫只觉得他器宇轩昂,穿着打扮虽是常服却并不普通,反而处处考究。一开口又是找白会长的,应当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陆成甫一脸心虚,他吃鸡腿归吃鸡腿,可从来没有拖后腿,他也想自己有着这张符箓帮着其他人,可他最后是真没力气跑了。那鬼东西又不追他了。 斯慕吉的实力有目共睹,当威尔经常抛下猫爪海贼团自己浪期间,一直是她主管,威望、贡献毋庸置疑。 秦念虽然担心周怡,却也知道,即便是最好的闺蜜,也应该有界限感,终于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她只能提醒,不能干涉,更不能帮她做决定。 “洛叶屏蔽大法”经过了昨日一战后,未能充电,之前也未做好心理准备,这么一看,心态立刻有点崩的倾向。 还别说,那木薯真的很香,这样陈倩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艰辛日子。 王臣一听,见苏锦越来越仔细的神态,眼里划过一抹狠辣,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张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害怕的神色。 萧临梓越说越生气,外面侍卫又进来禀告说圣武帝传召他进宫,萧姝劝解,萧临梓只得领命先进宫,临走时,他吩咐萧姝去找刚刚回京的顾轩瑾。 他从开学忙到现在,熟悉课程,融入集体,结交人脉,还有忙着必修课的准备,这样的繁忙程度直到现在他才抽出时间来,而他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实在不知道她说的特别标准是什么。 居然有人敢闯他的住处,这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若是不让对方付出代价,这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混? 148 原来还有故事 捉了鹅,割了水芹菜,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礼物,张大象再次穿得人模狗样去社屋提亲。 侯师傅这会儿就住在社屋,空调电暖器啥的都有,大晚上的也不算冷。 白天就不要在屋里待着,毕竟户外更暖和,临近中午饭的时候,十点钟前后,也不知道道(神)士(棍)叔叔怎么算的,说是吉时,那么就是吉时。 鞭炮唢 屈黎带着残兵败将,退到了西北角,准备借绳索逃跑;他让程雪情带着十几个兵挡住来兵,自己带着心腹大将杨新、周为民与邹天应向那绳索奔去。 “什么人?胆敢毁我宗门驻地!”那真仙六重境界的炼气士怒吼道。挥手之间召唤两座空间之门,庞大的异空间元气涌了出来。一股元气幻化成无数巨木从天而降镇压许问,另一股元气幻化一层层巨浪压了过来。 一夜的时间就在这重复的过程中过去,终于当阳光布满天际之时,林纳斯与苏阳结束了这一夜的忙碌。 “轰隆隆”山上的岩石不停的掉落,一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夜葬等人的面前。 楚铭冷冷的说道,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慢慢的,再度涌现的大量灵力。 幻浮生擦了擦满头大汗,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不时迟疑地往古月仙那边看。 捏死三只蚂蚁并不会让许问如何兴奋,火云教的一队炼气士已经包围了他,这才是许问关注的目标。 “这不可能。”凤连城终于明了,浮沉门一向安分,门主更是明哲保身,不可能因为岛主之位被凤涅阳窃取而出手杀害清虞,只会是舞未央栽赃嫁祸,因为蓬莱十二门中唯有浮沉门不问世事最难掌控,所以先下手为强。 反而是楚铭自己,在这么狂暴的攻击之下,不仅没有取得什么成效,自己的力量反而先一步消耗了不少。 上官震楚铭已经知道了,他是上官诗诗的父亲,是中州赫赫有名的势力,上官家族的族长。 天涯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因为他不想看到枫杨的脸。 那时,主母已经身受重伤,她已经无力去支撑偌大的木府,繁多的俗事。 远远看去,赵一鸣就好像是一尊正在燃烧的大火球,周遭热浪滚滚,吞噬着周围那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剑气。 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厉声质问,只是走到了里面的沙发上坐下,一脸平静等待着封凌宸的“解释”。 所以,战墨枭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根本不觉得,她会赢得了慕夜星。 算是一个隐形福利,久而久之便会成为一种本能。以后冷潇寒自己炼丹,也会容易很多。 眼看天空慢慢浮白,汇宝城白日热闹的景象也陆陆续续出现在街头。 我死死盯望着怀表的正面,果不其然,在经过转动的几下之后,原本还是钟表数字的画面,突然间,却出现了一个缺角的画面。 要知道,修炼可是有风险的,如果在修炼过程中遇到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者是被人打扰的话,那反倒是没有什么效果,甚至有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后果。 母亲第一次走入避尘居,她开心的看着室内的一桌一椅,感慨万千。 对它们还是有一定控制效果的,从现在就可以看出!黑影兵团士兵对灰原哀要亲近不少。 而林月婷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自己的卧室,而是拿着照相机,开始朝着海边拍摄了起来,毕竟这是她的工作。 149 大年三十 “那阿叔就说好了,正月初七初八开工开业,就过来帮忙。婶娘你也放心,到我这边做事,房子车子全包,家里缺啥打个招呼,我会安排后勤秘书摆平。至于说家里弟兄之间为了点家产闹矛盾,实在是没啥意思,心里不痛快其实也不算啥,老一辈的一碗水端不平才是正常的,不要往心里去……” 睡了午觉之后,张大象就是根据名单 说完苏俏雪害羞地躲避着他的眼神,而段斯哲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造化总是这么离奇,北冥玄尊一开始不去夺舍连海平,也不会有今天玄体被吞噬的大祸,一报还一报,报应不爽。 只是有的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不管是穿越了还是继续在美好的二十一世纪生活,那倒霉的气质总是不会变,王兴新就是其中之一。 也可能是哪位不入世的高人调教出来的高徒,见天下一统大唐昌盛而出世为人。 活捉妖兽,其实考验的就是对灵力的控制能力,这一点,顾灵之在学习灵族留下的功法的时候就已经练习过,并且掌握的非常精妙。 王兴新以为黑娃重伤之下被某个大神安排别人灵魂穿越,毕竟他是穿越过来的,以往看的那些,这桥段可是穿越必备。 “好吧!那你去寻找高僧吧,我们就在这里的等你们!”赫拉丽王妃怨灵答应道。 唐欣默默点了点头,“今天我调休,那您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又鞠了个躬,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更加诡异的是,随着火苗的摇曳,从大河中竟是有丝丝缕缕的幻雾升腾而起,并朝着灯盏之下凝聚而来。 北丘对于投靠自己的其他国家保密程度还是很高的。得知蹑云国跟明兰一样投奔了北丘,是一件极为凑巧的事。 看着琳琅满目的系统背包,要是换做以前,陈黑绝对会高兴的当场去世。 一些原本正在瞌睡的低阶妖兽和鸟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齐齐地睁开眼睛望向同一个方向,瞬息之后,“咻咻咻!”远处传来一道剑啸之声,大量的低阶妖兽很鸟禽四散而逃。 而诸正之前所给林辰服下的养续丹,早已经让林辰所受的创伤恢复了不少。 “树穹,你能再给我一点树枝吗?只要比你上次给我的稍微大一点点就可以。”她捏起两根手指示意。 不过他们并没有越俎代庖,因为现在是部长在说话,他们只需要听着。 田歌嘴角上扬,脸色泛着微红。只要王思齐平安健康,她欢喜舒畅。 隆隆天威在此刻成为了这个男人的陪衬,在周若眼中,天地失去了颜色,唯有这个男人是彩色的。 盯着那血魔食人花的阴森诡异面容,风帅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向上微微扬起,身体不退反进,朝着血魔食人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步伐坚定自若,看不出有任何的胆怯。 剑灵点了点头,就连一旁的龙吟剑都是上下晃动了两次,这一幕要是常人看见,怕是要吓得晕过去。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忘记她的原因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阻止自己忘记她呢? 卫磨灭放弃了这样的修炼方法,他决定循序渐进。先从简单的开始,一只鸡蛋。灵感不用说都知道,是来源于伟大的达芬奇。 “那为什么太子哥哥说不擅长政事,这不是在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们只是来走过场吗?”武照年龄虽然不大,却已经开始暴露出极强的政治天赋。 150 大年初一全都偷懒 为了确保自己能跨年,李嘉罄选择先给侯凌霜打辅助,说好的请检阅,也就只剩下检阅了。 侯凌霜全程捂着脸任由张大象摆布,再加上知道旁边有个李嘉罄,她更是不敢正眼去看。 好在礼仪形体训练带来的优势还是有的,不至于痛得直叫唤。 就是开不了几局的,跟张大象“双排”一次之后就选择了休息。 只见青色的剑影突然爆散开来,蓝黑色的滚滚雷云渐渐的被映成了绿色,原来这把仙剑化成了无数青色光剑,密密麻麻的梭在雷云之中,与九天罡雷相互交错、吸引。 她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过来抢这个东西,明明她自己早就知道这次会非常危险,但心中的贪欲还是让她选择了过来。 至于云梅子为什么不答应这部昔年直接送她登上神坛的成名作,其中原因就不得而知。 在场的病人和医生都高兴的拍起了手,显得无比激动,连连对林风竖起大拇指。 这个代表一定身份的词,算是彻底认可了陈青帝和和往后的关系。 见众人久久不动,他不耐烦道:“我手累~”,说完直接把两盒分别抛给了另外两个金丹强者,让他们帮助分给众人。 不出两日,仙甲四方阵便接近混沌战线,混沌战线的瞬间开火,却依然如同雨打窗台无甚影响。 夏母楚楚可怜的向冥水和山本次郎求饶。在她看来,这两人,都比秦朗年纪大,武功也一定都比秦朗厉害,秦朗绝对打不赢他们。 “这人手里的装备是……那边的魔王制造出来的。”从交战开始一直在观望的厄里芬倒吸凉气给出了肯定的结论。 现在的青子,就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有些摇摆不定,万一他一生气,把这个飞机给截断了,那这一飞机的乘客,可就完蛋了。 “唐哥你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对了,我现在就是一个自由模特!”娇娇笑着答道。 “我要去网吧训练,他们刚刚打电话来催我了。”我随手将饭钱压在了餐盘底下,转身就准备离开饭店。 “为什么人类会变成诺亚?”露露十分疑惑,在她的概念里,诺亚就是诺亚,而人类就是人类,两者之间可谓截然不同。 “李广,我们又见面了!”穆西风出现后望着当年居心叵测送给自己力界种子的老者,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忙。 “怎么了?你不这样觉得吗?”季萱莫名有些心慌,她也说不上来原因。 试图抽出锁链利用锁链之上的倒刺刮伤韦恩的手掌,然而不管自己怎么试,锁链却纹丝未动,夏侯渊心中不由一沉。 没有互相寒暄,没有过多的交流,毕竟严峻的形式摆在她们的面前,所思所想也只是如何将眼前的绝境渡过。 也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地方,宝宝所在的是私立幼儿园,在美国一般来说这就是学费比较高的学校。虽然不能说在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不过一般来说家里的经济条件不会太差。 “但是这个错不在我吧?要不是你看这个,我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盛泽衍说着又将杂志翻开,自己看了起来,还摇了摇头。 眼神一冷,穆西风施展了魔王降世,顿时一股极为纯净的魔气荡漾开来,将那些低级魔人震退了百丈有余。 陈海是陈家几代人的寄望,要是他没有考中,陈涛跟陈波的压力就更大了,也会让林氏失望,她对这个儿子,寄托的希望是压抑在心里的。 151 拜年,但充满恶意 跟大年初一集体发懒劲不一样,年初二开始就是各种拜年走亲戚,张家自然也是不例外,外面还有长辈的,人只要活着,总归是要走动的。 正常来说就是老子带着儿子去走动一下,不过今年行市有些变化,老头子去蔡家湾的老婆娘家,不仅带上了张正青,把张大象也给叫上了。 张正青并不喜欢去外婆家走动,倒不是说蔡家 虽然她也不明白,昕昕为什么要喊师娘的爸爸妈妈也叫爷爷奶奶,不过昕昕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在微机室里,赵蕙和刘红、苏莉坐在一起练习老师讲过的计算机程序,遇到难点时,便去问杨波和施建华,他们都耐心地给她们讲解。除了练习操作计算机的程序外,他们还练习打字,用来提高上机操作的速度。 阿兰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是就是很想笑。禋歆看到阿兰弯弯的眼睛,也笑了起来。 夜晚的时候,知道赵观澜会回来吃晚饭,锦荣就和翠红一起进了厨房。 来到一楼,苏玉成跟余美娇就走出大门,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苏玉成就开着车子,往城堡驶去。 乔薇儿本来意识就在一直亢奋着,在听完明娜娜的话之后,好半天才反应过过来。 你们这些人十几岁才觉醒灵力,可我们南宫家族的孩子,五岁就会被家族长者摸骨测灵脉,一旦发现有灵脉的,就会进入地宫修炼,而普通人则会送去世俗学习管理和经营之道。 虽然脾气凶,不过她人长得漂亮,而且还以另一个类似‘凶’的字闻名遐迩。 这是比赛第三天了,今天只要再胜一场,就能进入前三十五名了,那样的话就太招摇了,要知道他才是炼体一呢,就算技击之术再强,能进入三十五名也很引人注目了。 他们的脸上有惊讶、有失望、有陌生,唯独没有开心。他们连看我的眼神都只是如陌生人般遥远。 “该死该死该死!!!”多弗朗明哥气愤的咬牙切齿,可憎的目光仿佛要将叶穹活生生的生吞活剥。 两位至高存在,一东一西,一白一黑,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王者,目空一起,他们王不见王,两不相见。 手机并没能将孙卓心中的郁闷发泄出来,由于刚才巅峰赛里,孙卓从头到尾高度集中精神去记忆科比的每次投篮和防守,保证每次都不出差错,精神的疲惫加深了这种烦闷。 这样想着,自然不愿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忧心,便挤眉弄眼,外加依依不舍的道别此处。 此行事关重大,自是越少人去越好,方百花是必去的。武松在没喝酒的情况下,也算是为人谨慎、性格沉稳,关键时刻还得仰仗他那94的武力。 赵祺眼睛微微闪动,他缩地成寸发动,身体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南柯先知身边。 首发球员之外,乌杜尼斯-哈斯勒姆、乔尔-安东尼、马里奥-查尔莫斯三人也是热火队8人主要轮转阵容中的一员。 “伊薇特,你也来了,最近好吗?”孙卓轻吻了凯瑞一下之后,便和她身边的伊薇特普列托打了声招呼。 断仙桥大约长五百多米,穿越断仙桥,一只脚轻轻的踩在桥对面的地面上。下一刻,这个世界一下阴暗起来。 “那怎么办?”卡普又烦躁的挠起头来,对于他来说,可以一拳解决的事情都不算问题,可当事情单靠拳头无效的时候,那真的是非常头疼的大问题。 152 抽丝剥茧,停止好奇 倘若蔡家不倒,张大象不敢想象这得多富,毕竟蔡家湾这里,只是蔡家的祖屋,曾经的蔡家,原本是城里人。 这里有一座老电影院,是蔡家堂屋改的,光山墙就有三层楼那么高,已经成了保护性的建筑。 边上还有暨阳市文物保护单位埋的半截碑。 隔着能走两辆车的弄堂,就是一片宅院,有着翻建过的痕迹,不过院 烟雨抬眼看了看他,却见他嘴角最勾着,脸上却仍是一副寒冰笼罩的样子。 磨蹭了一天,卡特子爵最终还是登门找到伊芙琳,两人在房间商议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让威廉莫里斯家族顶缸到底。等到李辰的气撒得差不多时候,再由卡特出面,饶过威廉莫里斯家族一死。 青木原树海,位于扶桑富士山脚下,位于富士西湖和红叶台之间。本来这是一处风景优美的旅游圣地,但她却莫名其妙的只吸引一种特殊的游客。他们不是为了一览森林之美,也不是来度假游玩,而是到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白行知也没真的把她怎么样,大手揽着她的肩膀向前大步的走,这般亲昵的举动落在他人眼里是赤裸裸的炫耀。 麦卡锡院线终于迈出多元化经营的第一步——踏足录像带销售与租赁市场。 玄武本来对自己的结界很有信心,可没想到翔夜掷出的剑有这般威力,闪身向旁边一躲,烟斗被削掉了半截。断剑余势不减,直钉在木桩上,将绑绳一割两断。 “好,就这么定了,我去调查附近的监控,一定要排除前天到现在的监控路线。”李三也随即做出决定。 在百族联盟又盘亘了两天的时间,夏浩然终于将最后一块天外飞石收进了储物戒指。至此,异世流星雨所坠落的三十多块天外陨石,尽皆被夏浩然收入囊中。 烟雨听到寂静的院中,内院某间房屋内,却有长鞭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那人却是牙关紧咬,半句话也不吐,甚至连痛都不呼。 又跟她美脚脚面上揪了下,把肉丝袜拽起,让其啪地一下打回去,九十五,九十四,九十三。 柳如纭怔在一旁,颇有自娱自乐的精神,心想今天出门怎么没让谢平算上一卦,竟接二连三遇见不想见到的人。 罗艺微微颔首,这才转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常昊赶忙跟了上去,客客气气将这位罗大老板送到茶楼门外才算作罢。 蛇本性贪婪,修炼至今也生出些灵智,自知这最后一击不中后,已经毫无胜算,只到觜的肥肉怎么也不甘放过,竟生生将柳如纭肩膀上的皮肉撕下来一大块,迅速逃入深海暗处。 “这样嘛?”赖月师跪在地上,眼中灰蒙蒙一片,好似失去了对生命的渴望。 “丑死了,丑丫头,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我不能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有可能是上古福地,更多的可能是绝地、死地,甚至是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不见其他动作,“江舟”便觉心中一寒,那说话的人眉心间已经凭空多了一道血痕,仰天栽倒。 柳如纭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一身粉衣却沾了许多杂草,披头散发的人见到自己手中的兔子一边咽口水一边一步一挪的靠过来。 娟子房间的灯亮了,不一会,穿着衣服从里面出来,但她十分警惕,并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大门闻讯。 153 老头子吹着唠,老太婆上硬菜 一看这个叫蔡佳实的还穿着校服,张大象直接表示自己脸盲,然后找大伯嗑瓜子去了。 还是“朝阳头”牌的瓜子,就很神奇。 “望过了?” “有点小啊。” “毕竟我好婆(外婆)也是十五岁就嫁人的。” “……” 张大象十分无语,不想跟大伯这种人多废话。 蔡家的牌局很多,而 连雪柔应了一声。打开被子找衣服穿。没有期待中的春光外泄。但紧身保暖内衣却是将她身体柔美的曲线展露无余,饱满的双峰纤细的腰肢与丰俏的美臀,构成了一个标准的形。 虽然韩俊不经常出现在学校,但对于滨大的校长想找一个家在本地的学生,也不是一件难事。 打手 “呃”她的话让许世勋顿时有些纠结,这说了几乎跟没说一样。心里微微一叹,又耐着性问明了几个地方的详细地址。心里略一思量,立刻算好了行程。 李东阳苦着个脸,将这红得像滴血一样的鳝鱼送进了口,嚼得一阵龇牙咧嘴。 送走了魏明君,罗玉新打了一圈儿电话,想查查那个牛逼的业主究竟是谁,当初接到举报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在意,就让魏明君去了,因为以前何种情况。对方一般都是客客气气的,哪里有碰到今天这样的刺头的呀? 他长叹了一口气,身子里面的元气刹那间狂泻而出,四周空气嗡的一声响,一股狂风从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她将维度的法则融入了她的武技之中,这使她的武技攻击力的到了本质的提升,但这种并不完全是自己的力量,操控起来,就远没有林雷那么灵活。 这位老兄已经彻底死了出去的心思,他完全绝望了,现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江南省市的新闻媒体整齐划一按照上级领导的意图出声音,而一些‘目无组织,违反纪律’的新闻记者被辞退,这其中,包括省晚报知名记者秋恬。 “你们不该动杀念,落在我手上算你们倒霉!”张国栋冷笑道。三分钟后,蓬蓬两声,这两人已然死去。 孙思秒陡然见到朱砂出现,也是又惊又喜,只是还不等他继续说话,朱砂已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又再度向着另外一处方位直接扑身而去。 “谁,谁在哪!”眼角带着一颗黑痣的山贼刚刚似乎在打盹,这声树枝断裂的声响让他陡然惊醒,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尿了出来。 脚步越来越近,当洞口出现一个高高瘦瘦的道士时,乔熙下意识躲到刁俊身后。 查旋此刻是撒泼打诨什么都用上了,虽然是她心虚,可她说的未必不是实话。 她脸上现出一抹嫣红之意,更使她美得超凡绝俗。纵然我已经跟孟响心心相印,我也不能不承认,她的美貌,尚在孟响之上。 几十名保安刚被折腾来,又被赶到了楼梯间,吴经理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万一大东那帮蛮不讲理的人对总裁动粗怎么办? 而且在挣扎之时,发现身下到处都是钉子,随便动一下就会被扎到其他位置,使得麻痹的感觉更甚。 李知时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正在一个茅草屋当中,而门口则被一面近乎透明的水波墙给封住,从茅草屋里看向外面看,外面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能清晰的看见落叶停滞在风中纹丝不动。 154 都有格调 似乎只是上了年纪人的絮叨,蔡老太婆说了很多,然而张大象只负责点头称是,狂夸蔡家真滴好啊真滴劲。 话茬是不接的,一桌好菜是不停歇的,张大象甩开腮帮子就是吃,但并不是吃得邋里邋遢,而且有条不紊地狼吞虎咽。 咔!! 咔咔咔!! 张大象将脆骨咬得嘎嘣响,听得一旁的蔡老太婆下意识地哆嗦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现在性命是保住了,不过要想恢复,怕是还得几天!”夜璃茉苦笑道。 而更神奇的是这十多个红点若是用线条连接在一起,竟然与他口述、牛斩雄布置的那个光柱“陷阱”阵法有着七八成相似处。 “箫无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沐灵儿嘶哑着嗓子叫到,如杜鹃啼血,千毒散一入口她便晕了过去。 他们刚才提前得了马三刀的知会,任由地球的高手前去送死,以此来消耗陈默的元气。 那是一位身穿金色长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对方的面容好似深邃的星河一般,让人几欲看不清。 这会儿,二牛也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了,他当下什么也顾不得,忙上前帮着杜氏的儿子拉人。 李成彬说完,薛真便点了点头,和薛清儿说了些道别的话,便陪着李成彬打算离开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就是为了将修为提升到武圣二重天,别看一重天巅峰与二重天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之间的差距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孩子们常年玩水,凤雅娴和龙聿根本没想过动用修为,两人拿自己当普通人对战。 因此,云飞跟松不动决定采取近身战术,凭着他们多年的近身战经验拖垮对方。 而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出现的暗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大约有一百多人。 秦昭雪加入100T,并不是随便拔了一个萝卜,然后再种上一颗这么简单。 既然进来了,管他判不判的,在拘留这些日子,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徐建中二十几岁,身材魁梧,头脑活络,在与董煌密谈后不久,就开始着手行动。 “白星颜,你这到底认识神族哪路大神?怎么都能调遣将领了呢?”墨九非别提有多好奇了。 走出赵子衿的卧室后,关平觉得多跟她在一起一秒钟,自己就极有可能会被印象的自闭。 当然,吴德能不会承认自己参与了贿选,对他而言,最坏的结局就是干不成县长,其他方面的影响对他来说微乎其微。 百里家自从有了凤雅娴和龙聿这对夫妻之后,实力更加强大了。谁都看得出,几百年之后白云大陆是凤雅娴和龙聿这对夫妻说了算。 回家的路,可就不是来时那样简单。来时一路贵人帮忙,而今再走,怕是要一步一步量回去了。此时正是三伏酷暑季节,太阳金精正炽,三宝郎一瘸一拐,坚难地跋涉在炎热干燥的西北戈壁滩上。 他在腰间微调枪口,就像调整巴雷特狙击枪的枪管,扣动扳机的瞬间,意味着必定有人要倒下。 李慕白心中还生着大哥鸿飞冥的闷气呢,正是去留不决。眼前这位花子既然如此说了,且让他卜一回,权当是酒后开心,有何不可?遂朗声答应了。 他没有继续弯腰了,他张开的手顺势抱住了自己的腹部,作出一副肚子疼的神色,朝着篮筐后面跑去。 宿舍几人连忙挤到电脑前观看。只有一张图片,但那清纯甜美的笑容和异常饱满的身材,却让人一见之下就印象深刻,再也难以忘怀。 155 张大象对恶意的直觉 到了晚上再来一顿,张大象这时候已经完全是一副融入到老一辈人情关系中去的模样,时不时还能奉承两句舅公或者姨公,对于老人家们说要介绍谁谁谁过来认识认识,他也是满口答应,全然没有一点犹豫。 如此爽快,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在这个过程中,张大象跟蔡家的小辈们也算是重新认识一下,蔡彦青蔡彦博的父母们 眸中的暗光渐沉,片刻之后,君墨染清冷的视线落在了凌赫身上。 系统说:不可能因为男主是男主,就不会受到制裁,他是干这些事是罪魁祸首,阿墨,我觉得应该打倒他背后的势力,把他送进监狱。 “可恶,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才几个,里面居然有一大堆,想走都走不了。”壮汉一边说,一边用土系异能挡住一部分丧尸,和陈哥配合杀死一波。 许秀秀还没来的及脑补一波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就被系统一爪子拍醒了。 顾辰这个状况,许秀秀无可奈何,捏住鼻子,只好做人工呼吸了。 但一众朝廷衮衮诸公却是浑然不当一回事,就像杀死的这五六百人不是人,而是五六百猪羊一般。 前些时候鞑子兵一举突灭三个县城,这样的禽兽行径给了李起军战士极大的震撼。 进了浴室穿好衣服之后,蓝星颜急急忙忙的离开这里,她连声招呼都没有,撇下君墨染一人就出了酒店。 除了对辽东汉人有那怜悯之心,希望早日可以将他们解救苦海之外。 “嘁,明明是你招蜂引蝶,关我什么事儿。”沐九思冷哼,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中带着一股子酸味。 他想到这里,瞧了瞧山的另外一侧,深不见底,又看下面谢方叔满脸焦急,心中一横,一股少年豪气升起。 眼见惊天剑芒破空而来,并且在眼帘内越放越大,君一笑和五大分身全都脸色剧变。 等几名佣兵看到大蓝龙的震惊过后,余焰才让他们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为了方便交流然后就留了个通讯水晶。 “这意思是在神圣巨龙长大前我就不能离岛了?”余焰不爽地拍着尾巴。 “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这个中年魂师在他十米外听了下来,厉声问道。 原来不是有人来救自己了,而是一切都结束了。有时候以为拥抱内心的阴暗,接纳邪恶的自己终归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其实没有。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际异象的拉扯之力越来越大,冷青的脸上渐渐有汗水渗出,身形也有些摇摆起来。 一道年轻的人影跨步而出,无视一切,自然而然的挡在了君一笑身前,接着年轻人影屈指轻弹,一道光影掠过,多罗圣佛点向君一笑的一指刹那烟消云散。 而今再会,虽经精心打点,他的两鬓不见斑白,眼角却多了许多来不及隐去的皱纹。 终是白光向外面横推,密密麻麻的闪电如同被大风卷走的空中尘埃,瞬间消散赶紧。 没有发出惨叫,虽然姜沉的表情瞬间扭曲,但他还是在对着姜如烟笑。 旋即,庾条又将画册翻过一页,那图画乃是一尊青瓷花瓶,色彩鲜明活泼,让人观之心喜。 大长老看着如山渊一般高大的背影,忽然感觉,一场暴风雨,正急速的向这座城堡涌来。 入见的辽地众人,除了封弈早前曾在建康见过一次之外,余者俱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一位已经名动南北的淮南大都督,待见其人如此俊雅年轻,一时间也是大生感触,一些激赞言语也都是有感而发,脱口而出。 156 张氏“震天雷” 离开祠堂的时候,张大象吹着口哨十分轻松,至于说大爷爷晚上会不会失眠,那就跟他没啥关系了。 “啥情况?夜里凿壁洞去了?” 一大早,二化厂的老厂长就来祠堂吃剩菜,然后就看到了老哥盯着黑眼圈并且眼白上布满血丝。 所谓“凿壁洞”,意思就是做贼去了。 老头子心情不错,跟老哥开了个玩笑。 再者今天禁魔节,稍早些时候,学校也安排力量对这些区域稍稍做了‘打扫’,已经将林子里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好似瞬移一样,大蜜蜜当时就退了好远,接着便是哗哗哗的‘混合’了。 于是有人猜测,沉没的舰娘组成新的舰娘,新的舰娘模糊知道的新知识,是沉没的舰娘曾经所拥有的记忆。 我去当演员,没有人要我,说我长得丑,不适合现在观众的审美观。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只黑猫是不是学校某个实验室里的试验品,只是因故溜了出来。因而她还拜托家里的长辈向学校提出交涉,希望能够通过合适的方式回报一下那只大黑猫。 在姐姐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姐夫发生关系,偷情,“吱吱吱——”的声音中,风扇在摇头,萨拉托加还在笑,突然借着月光发现苏顾盯着自己,笑容一顿。 可以想象,等到他们这些宾客前去参加茶会后,BIGMOM海贼团的人,立刻就会来他们的宾客房间中进行搜查的。 “菲达亚行星,那到底是一颗怎么样的星球呢,难道是我的母星?”赞佳坐在树干之上,清冽的冷风吹舞着她的秀发,胸前的吊坠叮叮当当不断摇摆。 天空中传来几声似狼似犬的清晰嚎叫,打断了城头几位大人物的谈话。两位副校长与占卜团的副团长齐齐抬头,向天上看去。 达普修忒斯把能量球收敛了起来,然后一甩手,把头撇到一旁,十足的傲娇。 他翻了每一页,除了爸爸妈妈之外,还有念念,应该是秦雅滢教她写的。 冷慕宸依旧在办公室里呆着,连续两天了,寸步不离,一天三餐,都是让温衡送来的,当然,每次送来的都是双人份。 就在多德还在思考的瞬间,嘉莉丝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正对他微笑着。 那不关我的事,清远在心底告诉自己,关上窗户,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清儿。”幻吟风看着清远的背影,好像,十多年前的他,其实,他们是同类人。 听到莫云咯里巴索说了一长串的话,萧炎也基本上明白了这远古大陆练药师的等级分布制度。 赵成材料理完了家事,正打算让保柱雇个车回家,却出了门,就见到了自家那车。 她对他的感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皮特满脸遗憾,言语间看似在道歉认错,实则话里话外都是对陈一鸣他们的嘲讽,和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面对枪械子弹的时候,如果武者事先毫无防备的话,一样是很容易被击杀的。当然,这对于顶级的高手,比如聂鹰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绝对的。 “不要再攻击了,我投降!”那巨蟒突然大声喝道,东方晓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有继续发起攻击,而空中的那道南瓜火球在烈焰之手波尔拉的控制之下,则是狠狠的砸向了一旁正在和雷老爷子战斗的巨兽。 157 家宴交心 滋啦!咔嚓! 张大象洗了一根青皮甘蔗就是啃,一扯就是半米长的甘蔗皮,脆爽的青皮甘蔗纤维更粗大一些,很多人其实不爱吃这个,觉得不如紫皮甘蔗甜。 当然还有专门拿来制糖的另外一种青皮甘蔗,甜度虽说爆表,奈何硬得跟石头一样,张大象的牙口还没进化到非洲鬣狗的阶段。 “给我吃一口。” 李 “我记得你之前说康雅茹和你们是一个寝室的?”吴道看向冯媛。 金色铠甲的关节部位,则凸出了霸气的尖刺!此时的叶铮整体看来,犹如归来的王者,无人敢正视!唯一有些缺憾的是,头部并没有合适的铠甲所包裹,让这套虚化的铠甲显得有些美中不足。不过,这一点已经无关紧要了。 本来他在现实中就没几个朋友,平时下了游戏,心中也是异常的惆怅,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而现在,又加上算是在异国他乡,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起来,近乎演化成了一种叫做“孤独”的滋味。 “嘶!你干啥咧!”陈晋瞪了一眼马德祥后,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了力气,瞬间就在两具半尸体边上躺平了。 而那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尹特助是可以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 天音如五雷轰顶,自己嫁进来第一日夫君纳妾就算了,这妾先自己一步有了孩子,这是何等的打击?卓丝儿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脸色残白的天音,对于新进门娇美的公主所带来的压抑也好了些。 很明显,就是因为马德祥把它的子孙后代给捞了起来才引来了它现身。 顾锋问道,顾岳只是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只是手上推来一打纸。 季肖成自然不可能将一双破鞋送给姜倩娆。这双鞋,虽然不是新的,但却是修复过的,完好如初的鞋子。 这话,等同于告诉了陈珂,他既然把顾璟珺送了进去,就不可能再把他给放出来。 “十岁?!”男子将手附在落羽的头顶上,一股斗气冲进了落羽的体内。 何清凡此时却是笑了起来,看见干莫冲过来,眼中的涣散的神采却是再次迸发出来。像是一哥猎人,见得猎物上钩,欣喜起来。 这是一对兄弟,年长的叫做牧洋,今年二十一岁,修为剑王中期,灵气属木。年幼的叫做牧红尘,今年十九岁,修为剑王初期,灵气属土。 龙师团的士兵们训练有素,他们自然也接受过抵抗修者的训练。不多时,他们彼此间,至少已经分开了五十米的距离,同时,数千名弓弩手,同时将准心指向了天上的王梓涵。 “准备下一场比赛吧。”风落羽转身,坐在沙发边上,中间给流星让了个位置。 “晚礼服的事,你也找奶奶帮忙了?”某人忽然打断她的话问道。只是听那语气,似乎是确认大于疑问。 200架飞鹰战机瞬间就冲向了天空,虽然天还没有亮,可是他们在警卫师特战队的帮助下,专门找那些在后面的国民党大部队进行进攻。 可这样一来,就更显出了混沌深渊的神秘与凶险,但是不管它如何的凶险与神秘,在没利可图的情况下,时间一久,人们也就慢慢淡忘了,毕竟,冒然进入其中凶险太大。 等到看到秦骁的时候,这才送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却好像是孩子受了委屈,找到了妈妈一样,崩溃起来。 158 借机签个阴阳合同 他这伤势,至少也得两枚才能恢复,先不说他有没有两枚四品大还丹,就算有,也得消耗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梦深机的身影被一股冲击,带出烟尘地带,落到地上滚了两个圈。 柳大家的才情,柳大家的容貌,柳大家的魅力。可那真是京师的传说了。 与刘正礼合作,就只有抱着一个目的,就是要刘正礼死在兖州,只要刘正礼一死,与其合作的刘备才能名正言顺的接管刘正礼的势力,拥有刘正礼的兵力,恰好补了刘备兵力短缺这个短板。 天赋,天赋,什么叫做天赋,先天赋予,人之本能,或许没有了能力,没有了道行,没有了装备,什么都没有。 雅各布握着心脏,感受着力量不断失去,瞪大了眼珠子等着有人给他复仇。 虽然死并不可怕,但让他们曾经身为地气期高手身份,居然被笑死了,那简直是太窝囊了。人若是经常笑,却是对身体有好处,但一整天若是都处于那种状态,那可完全就是折磨了。 林鸿飞艳羡地看着杨朝栋麾下这支精锐之师的行动,这支混杂了老营与新营兵马的第一营毫无疑问是台湾国民警卫队的第一强兵。 喝了一口酒,双手靠在美人靠上,看着水池中四处游荡的鱼儿,一双犀利的眼睛变得迷茫起来,思绪不知不觉中回到了过去。 这一声怒喝,让站在前排的人心中顿时一惊,这声音犹如惊雷,把他们给吓得不轻,城楼上的曹操与鲍信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奇。 希尔曼、林雷、以及还在那块空地上锻炼的几个少年,都仿佛突然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团藏可不会错过这么好得机会,杀伐果断得老背锅侠,也要正面刚一次。 “哟,这不是西楚国高高在上的西洛世子嘛?怎么,你这是从马上摔下来了?哎呀,你怎么这么幸运呢?”语气不免带上些嘲讽。 苏瑾玥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外面已经全黑的天空,起身走至门外。 “你就要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卡卡西一脸焦急的问道。 “这都是应该做的,绝对不允许有人违法乱纪,一定要严惩不贷。”胡超本来也是一个古玩爱好者,同时因为职务的关系,心里面对这些人也是很憎恶。 有可能会影响你的恋情,还有考验,相当于找个丈夫也得背负这个阴影,时刻都会害怕,这个废物姐夫会把那段不堪的往事告诉给你的丈夫。 但是不能输。她安晴虽然打架不如赵无安,胆气上可不能低下一头。 只是,平常一般没有谁会在战斗中使用这玩意,因为这东西,没有一点攻击力。 傅明源脸色一僵,半推半就的顺着苏甜的力道站起来,眼睁睁的看着苏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柳条。 和光看着身前林非灼的背影,心中有些动容,林非灼并非属于那种十分强壮的男子,他的背不是很宽,甚至看着有些瘦削,但是此刻和光站在他背后却感觉十分安全。 许靖庭早把他删了,但许靖轩因为项目合作的关系一直跟他有联系,所以他不敢在许安好的朋友圈留下任何痕迹。 傅明源点开亮起的手机屏幕,发件人是老李:太太取消跟老太太和老爷子的聚会了。 只见男人穿了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休闲服,与以往的西装革履不同,却一如既往的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血云便是直到最后,都想将楚阳奴役,待其化气之后,再将其击杀。 平时看上去懒懒散散,时不时就要打个呵欠的他,此刻目光如炬、双眼是火,看不出一丁点的萎靡。 你觉得DT战队有哪一点能比得过SWB做亲传大徒弟?或者可能比亲传大徒弟还进一步,她可以做金闵权的爱人。 尤其这居高临下俯视苍生的口气,就好像刀子一般刮过苏童和林嘉南。 无他,龚永年就是想给青云观一些教训,顺便再逼他们交出陈冬,南宫越的死,还有田荣的药方被盗一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一声狂叫,楚凡状若癫狂,仰头望着天空,那里看不见人,但他知晓,那里的虚无空间内,定隐藏有一名三虚修士。 我直接将钱还给她说,江南城的钱我不要,我们家也不差他那几个钱。 他没有头,故而这低头的动作,就如同天塌一般,整个苍穹落了下去,几乎要与大地贴在一起。 “多谢。”辛夷回身,塞了几个碎银子给他。狱卒没有推辞,自然的将银子收入怀中,然后好似什么都没法生过似的,转身便走了。 老太婆也是大大方方的任由满满看,在看到满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她是笑得露出了大白牙,满满吓得更甚了。 紫月魔尊的话说完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现在大多数的玩家都开始佩服起紫月魔尊的心胸了。 “废物!真是废物!除了样式好看,属‘性’垃圾的一塌糊涂,扔了!”拿起了一抹见笑掉落在地的护‘腿’看了一眼后,柳晴晴就气的直跺脚,而星梦心情却是心中清楚,柳晴晴这么跳脚,九成是李风又来玩消失。 得了这一句话,姜维尼直接穿着这条裙子出了服装店,又找了一个造型店把那一头有些弯曲的披肩长发全部拉直。 “说了和你一样的话,说怕我上别人的当,让我给轰走了。”想起程亦宁先前的表情,苏芊艾突然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过瘾的感觉了。 暖阳心寒至极,没事儿的时候,婆媳俩再怎么扮演恩爱都没关系,甚至有时候会出自真心的疼自己一回,一旦真的有了什么事儿让她为难,必须舍弃什么的时候,自己到底还是放在最外面,随时都会被丢掉的那一个。 才下班,一会儿码字,凌晨更新,两点之前吧。 太忙了,改了方案之后一直在加班。 我先吃点儿东西,稍后就码字,两点之前更。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才下班,一会儿码字,凌晨更新,两点之前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9 年初五,果有财运 初五迎财神的时候,张大象放完鞭炮上完了香,去隔壁找到了大伯张正青,然后拿出来两块特制的文武财神金板。 “这是啥?” “身份牌。” 金板并不是完整的一块,是金包银压实之后再切割,边缘虽然做了倒角包边,可还是能够拼在一起,只是有些缝隙。 张大象拿出来一块,上面的纹路就是财神像的一 可现在的情况是苏宝儿最后一块是三色翡翠,单这一块的价值就超出了老韩那边的总和,实在没得翻。 这名银甲卫虽然有后天十一重的实力,但被陆渐那一双冰寒的眸子盯着,立刻变得战战兢兢,如同一个鹌鹑。 解说这个特殊的职业自然也要在开局的时候选一个自己支持的队伍放在自己的心底,尤其是有双解说阵容的比赛……两个解说都会赌一个胜负。 自己害的他丢了一株烛龙血蕊,没想到这王宜非但不报复自己,还热心的撺掇人来打自己。 前世信息通达,影像资料很多,这辈子还被二哈逼着学医,其中有一个单独的学科叫生育,她缺的是理论知识吗? 心理暗示好似疯狂而不休的呓语,不断在天残耳畔无声响起,让他越是想平复自己的心境,脸上越是止不住愤怒地扭曲起来。 嘴里说着找打,大巴掌已经扇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正抽在那个和尚的痩脸上,他“哎呦”一声便摔翻在地上,手里的饭盆也扔出老远,摔得细碎,白菜汤泼洒了一地。 还有的云家族老,有的长出了第三条腿,有的张开了第三只眼,有的肩膀长出了两条手臂,似乎是四妖拳。 这里是夏家,上面有一块巨大的牌匾“夏氏居”,这里的围墙十分古老跟紫禁城所以的材料差不多,经过岁月的洗礼更加具有历史的价值。 因为姜子牙的大招范围极广的原因,而且前期双方并没有在主干道上发育,这势必会导致兵线堆积。 神像的眼睛是歪的,脑袋因为时间太久,也已经断裂,似乎随时都能掉落下来。 她本来就有战争综合症,给李致远这么一叫出来,她心理负担更大了。 之前还想过组建联盟,与霸天帮斗一斗的那些门派,已经彻底没了希望。 无名一直都在想试探一下叶寻欢,看看是否叶寻欢受伤,而且这件事情无名也没有说出来,而是埋在了心里面。 他微微闭目,让金光自他的左手手心而出,然后开始慢慢渗透进那块神石之中,这种渗透很顺利,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电话才挂,雪芬的电话也打了来,雪芬以一个母亲的姿态问李致远什么时候回来,李致远只是说马上就回。 这次宴会的目的,也是为了铲除他们,从而在宴会结束之后,可以全身心的对抗黑血帮。 “你他娘的怎么不把祖师爷的铜像也给卖了?你个败家玩意。”我忍不住骂道。 要不是因为天庭本身自带阵法,再加上一些大能高手的存在,此时巫族早就被妖族打败了。 我自己其实也‘挺’奇怪,刘曦明明和我认识,接触的时间比跟唐雪久,但唐雪在我心里的记忆,却一直很浓厚,根本没有淡化的迹象。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这些服务生能够参与的,他们只是打工仔,走出旅店这个门槛都不能对外人说自己是尚高集团的人。 160 米虫产卵,早做打算 张大象其实更喜欢吃饺子,主要是饺子皮厚实,吃起来过瘾,不过江南东道没有吃饺子的习俗,基本都是馄饨为主。 所以就出现了很奇怪的画面,张大象在那里扒拉饺子,而桑玉颗嗦着馄饨,当然也搅拌了十来个饺子做双拼三拼。 “妈,你单位啥时候出的事情?” “就十二月发工资的时候,三老板……就是一个股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的未来应该和想象一样,因为连人生轨迹都被一步步地安排好,只需要依照指示前行即可。 猪八戒洞若观火,一双猪眼若慧眼,一眼看穿鹿力大仙心中所想,鹿力大仙每次夹起一块肉,他就夺走,动作异常灵敏,根本不像个三百多斤的胖子。 好不容易熬了一天的时间,朱农准备再打电话询问一下朱珠到底把事情办到了什么程度,不过这个时候收到了姚姐的微信,直接告诉朱农,朱珠正准备把别墅变卖了,希望朱农能够及时掌握朱珠的情况。 “师父,这样能行吗?”雾纱问道。毕竟这样就是踩在三合殿服战队的肩膀上拿到的冠军。 心灵感应在父亲身上仔细扫描一遍,辛寂暗自点头,除了精神较差以外,父亲身体非常健康。联邦的医疗技术相当发达,尤其是针对普通人的治疗,几乎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反倒是原力武士的伤病更麻烦。 老板说着就和老板娘一起去厨房准备了,那个青妹来帮着整理肖楚吃剩下的狼籍。 玄黄星上危机四伏,而且自己等人的战机都被击落了,仅凭动力装甲想要摆脱玄黄星的引力重回太空,难度太大了。只有她和辛寂凭借修为加速,可以达到玄黄星的逃逸速度,其他人都没什么希望。 峨眉剑盟还没体会到人民战争的恐怖,魔道强人之中的尖刀,却是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了。 既然朋友们愿意多陪伴一天,黄豆豆也倍加珍惜,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和人类在一起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魂飞烟灭了,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和朋友们相聚了。 “好了!你们别说了,工作的事情工作上面去谈!”龙梦梦说道:“你们既然想回归梦幻西游,我就跟你说说梦幻西的情况!”本来龙梦梦是想制止这个话题的。但是不知不觉自己也进去了。 “对于这些天你们所学的,相信大家都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了吧!”林舒道。 村子里的人背后都给她起名叫‘绝种师太’,当着她的面却都恭恭敬敬不敢得罪她。 转过身,便见新柔县主正冲她眨眼,许清妍回以一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们在短时间就清理千螺星际海盗。这个事情怎么看,你们有什么想法。 她敢不听话,又不愿意被控制,就代表着公司已经对她没什么震慑力了,这样的人,即便是放在普通的企业里,也没有哪个老板愿意留。 “是么,有谁这么规定的。”天凤笑道,脚尖轻点,轻易的跳过围栏,进入杨世的院子。 “没有钱,说是手术费很贵的。”李翠莲捂着脸抑扬顿挫的哭起来,如丧考妣的声音让人以为霍大贵已经死了。 将照片翻了过来,李秀满看着背后写着的名字,暗自眯起了眼睛。 米国人年满十六岁后,就可以申请考取驾照,事实上,驾照在米国就是身份证。 161 李来娣的事有轻重缓急 “二姨!二姨你上哪儿去啊?” “啊?” 骑着电三轮的李来娣裹得严严实实,穿着厚厚的羽绒还裹着一条围巾,然后头盔用的是摩托车保暖全盔。 因为练了开车的缘故,她现在骑个电三轮都会看后视镜,停车的时候也不是直接就捏手刹,而是打个灯靠边停车。 还挺讲究的。 “谁啊?” 李 毕竟机关术这种东西,都是陈珏传出来的,黄月英那是由衷觉得佩服。 夏至都已经习惯了,只要打客场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有时候主场也有,但这种嘘声很少。 苏念七心中不禁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她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就是了。 二当家是性情中人,他是贪图享受过的,早就受不了山上的苦寒日子。这次,无论如论都得说动大当家,让他跟姓吴一刀两断。 现在官兵又光天化日之下骑马在城里疾行,若如没有大事发生,是不会允许这样的行为发生,而且今日重伤了不少人。 啧,暂且就这么称呼吧,反正扎西一家,都自动把他们三人当作一家三口。 上千斤苞米没过多久就卖得差不多了,桑梓一行人也就更有干劲,巴不得赶紧卖完。 此刻诸葛亮、庞统皆在,包括华佗也都来了,他们的一个作用便是观众。 这是胡说八道,你把别人的头放进酒里,你在说拯救别人灵魂的废话。 明明对方口气特别的不友善,但古鹏的内心依旧却乐开了花,原因无它,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他的狮虎,足也。 先前他被月老的死打击得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给月老报仇,什么都没想过,就被引出了城。 菲菲故作惊恐,不住的尖叫,张龙赵虎跟武松哪里是打斗,不过将房间里的东西胡乱砸一通,十来个回合,武松便给两人擒拿。 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解除了温旭宁身上的黑魔法,他恢复神智了。 万蛇老祖和太傅对视一眼,没有搭话,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各自拿起茶杯,聊起了家常。 被我拉着我们一跑就是二十多分钟,直到没有玩家出现了我才停下脚步。 见李潇裳安全离开,石全也放心了,现在身边没有旁人,他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是吗,他想得真周道。”叶离点点头,心里却忽然有些怪怪的感觉,一直到了晚上才忽然想到,那天秦朗明明说是临时决定去香港,可是,既然是中午临时决定,他有什么道理一早把红包给了人呢? 说你蓝芊芊笨你还真的是不聪明,有外人在,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吧!贱人? 为了维持风度,陈最只挑了几样食物放在餐盘里,又拿了一杯香槟酒,一边观察着季思雨那边的动静,一边吃了起来。 这一招威势很大,巨大的脚印卷起了周边的黄沙,将大仙人球罩在当中,也遮住了石全的视线。 不用说这完全不在梭朗的记忆范畴里,他木讷到面无表情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豆豆蛋蛋听的娘了话,看着前面漂亮的人,乖乖的跟着娘口齿不清的叫着“阿姨”,高兴的倾倾郡主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兴奋的凑在两个孩子身边。 在美洲、澳洲的不少地方,有用的药材也多得是,除非是万丈雪山,否则都不用山山的高手出动,出东西让土人去找就行,一时之间“找药材”成了土人中的热门行业。 162 开始烧钱! 晚上送财神之前,张大象打了个电话给沈官根,问了一下“惠民大卖场”的情况。 老沈毕竟是银行里出来的,消息相当灵通。 “吴惠民是吧?老早工人商场的经理,人可以的,要不是他,工人商场的老职工再就业问题会闹得很大。而且工人商场关门呢,他一分也没拿,还因为反映问题被套了麻袋。” “套了麻袋? 尾兽玉冲了过去,所过之处,尽数荡平,就连地皮也给揭了起来。 与之前一样,对方的臭泥爆弹直接被喷射火焰给击溃,于是,妙蛙花再次被命中了。 但是只要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她就会有一种在家里的一种感觉。 席少霆竟然送她这个?不敢想,要是他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还送的出手么? 大针蜂是第三进化形态的精灵,因此,品级达到了蓝色,但拥有毒属性的缘故,被超能系克制,因此,控制它们并不是很难。 而高跟鞋,樱若雪是在系统的任务下学会的,穿着的时候,虽然没有平底鞋舒服,但是能很好的展现出身材、气质。 看着哈利,娜美一脸不妙,虽然她很想索隆他们想多了,可她知晓索隆他们说的是没错,要是哈利作为敌人,那么情况将会大大的不妙。 当时分手,我想给她弥补,她一分钱没要,彻底的离开我的世界,我再也找不到她。 “这个,也不算是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就是家主自从两年前就开始频繁闭关了。 顿时,便有眼见的人看到下面的薇薇正一步步踏着阶梯,脚踩着淋淋的鲜血,跨过一具具的尸体。 如丝绸般的秀发扫过他的指尖,那麻酥酥的感觉莫名的挑起了他身体里隐忍好久的感情。 “好吧,我也听闻前辈一直在挑战强者,以前没有想到过前辈会是如此。”明元笑道。 平时杨伟挺会来事,经常孝敬强哥钱,他也不管谁先闹事了,说着就伸手要掐苏问天的脖子,打算拎出去狠揍一顿。 所有人暗暗赞叹花璇玑的大胆,竟敢在皇上面前公然放人进来,且没取得皇上皇上同意。 金融圈最终还是需要凭实力说话,摇骰子玩大话骰也是一种互相算计的能力,王诺都三换一了,鲁深这还玩不过,死了怪谁? 狡辩是没有用的,轻易不会来一次的卫夏都过来了,足以说明自己的行为暴露了。 楚昀霆听见掌柜的话,满头黑线,真是够衰的。没打到狐狸惹了一身骚!他很想反驳掌柜的话,他们不过是素昧平生。他是一片好心,见她晕倒相助一次。 魔物大喝一声,右手一点,一杆百丈高的魔旗从翻滚的魔气中现出,魔旗一面有只三头六臂的魔物,另一面则是一个六芒星标志。 高平凡尽量的将自己的声音放轻,因为此刻的苏锦华10分的敏感根本接受不了外界的压力。 警方忙了起来,摄制组也跟着拍摄,王轩和王辉走到一边聊了起来。 红云和镇元子本就想请玉鼎,这三清和西方都成圣了,红云却一点头绪没有,这下正好玉鼎来了,一高兴连那两个童子,都请了。 “候爷,请随奴才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将萧希微的叫绪拉了回来。 “这不是低级的塑料枪!”芙薇丽紧张的心情被林雷一打岔,立马放松了许多,她一手拧上了林雷要上的软肉,狠狠的蹂躏着,这家伙真是欠收拾,一脱险就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163 张大善人,他善! 雷万钧身旁的慕容姐,却被李唯的神情和话语,给逗的咯咯直笑,更显风情万种。 李天锋还有徐志勇周琪三人听到这声音,连忙停了下来‘李兄,这是怎么回事?’徐志勇带着丝丝担忧的向着李天锋问道,要知道,听这声音,而且能够造成百兽奔腾,明显不会是一般的荒兽。 网络常言道,世界上有五种人绝对不能惹,大天朝的穿越者,德意志的学画者,日本国的高中生,美利坚的流浪汉和俄罗斯任期超过十五年的总统。 “三十六万。”就在华千影问了两声,将要问出第三声只是,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场下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发出了一阵哗然,因外这出价的修士竟是只有劲师后期的修为。 就算是农家做笼屉布,也不会舍得用这么贵的纱布的,徐苗轻轻地摩挲这纱布,脑子里飞速的计算着这一捆有多少,一捆就是一匹,一匹又是十丈,一丈等于十尺,一尺相当于现代的三点一米。 然而,旁边的玉儿看起来却是一脸的不情愿,好像是对于李鸿章对她的不闻不问显得十分不满。也正是因为如此,一粒粒精致的大白米饭在她的口中,却是味同嚼蜡,半天都没有吃下一碗。 而山顶的截面,则是市政和演武场所,当然中原市无论是市政还是武道会馆,全部都在武者协会的掌控之下。 姬岛朱乃也看着方浪,没想到昨天晚上莉亚丝大人叫她调查的方浪今天居然就转到她班上了。 她已经无法在躲了,等瑞赛尔找到这里,就是开始战斗的时候了。 最近她被宋维黎和恩佐的事情烦得脱不开身,也没有怎么看新闻,所以对他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这个温暖却又突如其来的拥抱给了林欣欣力量,又像是打开了她身体里委屈的缺口,原本已经止住了的眼泪忍不住又一次落了下来。 两方就此叙旧起来,总算是初步认定了对方的身份,不过林振南却隐瞒了自己被东厂的人追杀的事实,只说是朝廷体恤旧臣,因此派人保护。 这天晚上,两人十分寻常的回到了别墅之后,周若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瓶红酒来,餐厅里早就已经布置好了烛光晚餐。 电话来传来了李真熙和金城爱的对话,即使只能听见声音,郎战依旧能想象到金城爱此时的表情一定是笑靥如花,而且整张脸都在散发着幸福的柔光。于是,他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了笑容。 虽然刚刚刘伟煮的面条并没有熟,可是王馨还是觉得这顿面条是她最近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要不是刘伟坚持把面条给倒了,王馨是打算把那一碗都给吃掉的。 “遇见你这样的贱人,就算是好老爷们也得让你给气拉拉尿了,跟你也不需要好好说话”我瞪了游植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帮你看看。”网管依然微笑着,在这‘伟馨网咖’离当网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别看在这里当网管工资高待遇好福利满,但是要求也高,那就是要对待客人保持良好的态度,就是微笑。 毁灭和他一样,在兄弟重逢的这一刻,二人都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因为他早就看得出来,就算他和古风联手,也都不是这傲凌天的对手。 “王公公,宫里这几天怎么这么热闹?”几天前他就听见了,有时候到夜里很晚还在奏乐。 “我,今天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七海建人目不斜视地走在大街上,忽然这么说道。 这份自责,一直缠绕他心头多年,从未与人说起,这是耻辱,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那日太子殿下在茶楼喝醉了酒,听见几人在背后议论你,动了怒,命人将那一行人的腿都打断了,玄武街巡视的武侯说,他们那几人是被逼着用手爬回去的,爬了一夜,黎明时分才回到府中。 尽管两人冥思苦想,依旧还是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幽蓝的火焰遍布全身,不断燃烧。 回来的时候萧澜渊头发擦了个半干,裹着披风靠在她屋里软榻上,皮肤还是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正打量着她这屋子。 这个称呼坐实了谢蒹葭的怀疑,这辈子,她和水果店的老板刘南飞基本没碰过面,对这个男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经常看见他跟谢大海勾肩搭背,一起约着吃饭喝酒。 放学时间,苏瑶瑶蹦蹦跳跳拉着林安安一起来高一一班找谢蒹葭。 虽然有些迫不得已的味道,但是这些只是他对外的说法罢了。实际上呢,他投靠邢国是因为邢国承诺保留他的领地,毕竟邢国的分封制是各个领主控制自己手下的领地的。而荒国? 尤涣脸色苍白,面无生机,吊瓶里面的点滴在缓慢的流入她身体。 这种总教官就是渣滓,除了占据一个管理层的职位没有任何用处,就如同之前的徐勇一样,光想着其他方面的舒爽,压根不管军营的战斗力强弱。 间,巨大的菜刀已经将整个‘灵魂纷舞’伪领域吸收,使这把刀充斥着蓝色的狂暴能量。 转瞬之间,两人便是对战了数十招。他们都是虚立于空中,打得那叫一个难分难舍,石破天惊。 可不幸的是,巴蛇的头部偏巧就在勾魂车的正前方,它抬头出水,勾魂车就当其冲,一个收势不稳,顺着蛇背滑下去七八丈之远,险些要撞上了后面的破海神舟。 利智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大屋,不过以前都是莉蒂亚带她过来,也是走马开花的看了几眼,对于大屋房间的详细情况,这也是第一次亲自体会。 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冯奕枫这一刻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想去想发哥和莲妹的事情,因为这样只会更加的烦心,更加的郁闷。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电视剧中常演的大团圆结局,可现实之中,真的会有这么完美的结局么? 164 刘哥风采依旧 刘万贯和沈官根两人终于在劝说下分开,不过嘴上依然都不干不净,各种人身攻击。 “旁边就是电视台的人,你们确定要败坏形象?” 双手插兜的张大象也就是看个热闹,他知道刘万贯和沈官根关系好,但关系好到这种程度,确实没想到。 “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这傻卵就是家里有钱,不然完全就是个弱智。跟他没 而后在王凝一阵哭天喊地之中,王凝被拖到了最里间的水牢。好在作为补偿,周霈隔着门答应了他的要求,将大郎还有余大成带了出去。 神枪队的成员不仅修为实力得到极大的提升,枪术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即使现在以张昊天的金仙之能,如果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也有可能受到极大的伤害。如果在极近的距离,甚至爆头的可能性都有。 在吕子阳看来,整个隐龙之中能够拦住叶寻欢的,除了隐龙的龙首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车厢之中,秦如梦虽然满脸专注的开着车,但却依旧对叶寻欢和秋若曦两人说着话,同时在加上那轻柔温和的音乐,使得车厢之中的气氛显得很是融洽。 扬灵想结交李致远,在一旁眼巴巴地等候着李致远,奈何却没有机会了,因为李致远被冯家兄妹请走了。 虽然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而且要顾虑的事情很多,但他们还是用原来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朝着梦之队的基地前进,并且用同样的速度攻入了梦之队基地里面去了。 不过,墨永看到三人的情况时候,完全没有被大红所惊讶,而是暗暗的向着自己的妹妹竖起了大拇指,真棒,竟然这么一趟的时间,就被赵风拿下了!那这么说来的话,自己岂不成了赵风的大舅子? 轰地一下,那白色之剑,撞在那火系仙力形成的屏蔽上,两相对撞,轰地炸开,那白色之剑,直接被破解掉了。 我呆了,这和我预想完全不一样,而且何芮娜的确没有撒谎,说的都是实话。 “她的治疗费用太大了,就算全给我也是远远不够的,再说也不是什么绝对不能不治的伤病,所以我想这钱还是大家一起分吧,我慢慢攒就是了。”廿年孤独苦笑道。 然后雷诺进来了,看到自家三个宝贝的互动,笑着走到魅兰莎身边环住她,在她的嘴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头注视着两个孩。 “那个,你们选好了吗?”许久,诺德兰才挠了挠后脑,不自在的问向艾尔玛等人。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让西泽奇怪了,之前诺德兰可是还在说他不知情,但现在为何如此肯定? “拿开你的脏手!”秀儿一声怒喝,侧开身子,捉住张恶少的手腕扭到他背后压住。 选修课结果下来了,我选中的居然是应用软件,而且到底是什么软件也没有说明。不过听说交这门课的老师有百人斩之称,能在她的课上拿优的基本上没有,拿良好的寥寥无几,及格的倒是有十好几个,挂掉的比比皆是。 只是手臂上的血肉破损,却并不影响肖克的战力,反而因为身上的血液刺激,更让肖克的攻击变得迅猛起来。 皇帝刚刚驾崩,得知消息的皇子和大臣们以四王爷为首,统统聚集到昭华殿门外哭天抢地,却不料见到了本该镇守边关的池醉墨。 从这一点来说,王学谦是不愿意顾维钧牵涉进入和英国人斗争中来。 165 侯师傅还挺有想法 三缺一,正常来说找个“太子陪读”,这时候小牛就应该顶上,不过张大象把侯向前给喊了过来,这会儿他也是在“十字坡”的车间转悠。 关箸一个副教授搞出“狮子头”和“酱排骨”两个爆款,直接拿了三十万奖金,他也行啊。 他可不是那种屁本事没有的。 这一块他是专业的,瞄了两眼菜品开发转商业化版本的 这样的换线操作,不管完成地多利落,肯定会或多或少地牺牲一些兵线上的经验,对solo局的发育而言,可以说是损失巨大了。 “工作完成了,该学习了。”埃拉木伸了个懒腰,回到了房间里,打开了一台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型号的电脑,这台电脑楚云昨天用过,在他看来简直是卡成翔,真不知道埃拉木是怎么用的。 正走着无聊的时候,一阵婴儿特有的啼哭声,猛的钻入他耳中,竟然令他全身一颤。 打算耗尽全力抵抗雷霆的贝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穿过空间隧道,然后被托比和扎克扔到地上,还保持着咬牙切齿举着“不屈”的姿势。 “金丝甲?”他又是一愣。据说这件宝物水火不容,刀枪不入,若是高手有了它,无疑如虎添翼。这么多年,听闻传说的人很多,可真正见过的人却没几个。 院长挥挥手,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抬腿的,抗脚的,扭胳膊的,强拉硬拽着将方羽抬了出去。 这是一种十分初级的掌控水元素的魔法,是初级魔法里比较万金油的,既可以用来攻击,也能组成防御,还可以辅助治愈魔法,而现在楚云则用它来解他缺水的问题。 “谢谢,请问需要我帮助你们做什么?”埃曼激动万分,这些人愿意买下这个魔力晶元已经是帮了他很大的忙了,至于需要他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可以答应。 “你的担心,都不是个事,很多时候,我们的强大是你不能想象的。”叶久全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有的时候,你真的不需要做的太多,自然会有人过来帮你。 楚云还是像前几次一样,准备好魔法后,迅速释放了出去,因为预感到这次有些不对劲,所以他释放的魔法的威力比前面几次强了不少。 “她可以再向皇后要人,她可以再行培植新势力,总之,她跟董佳氏都是一丘之貉。”海兰珠心头难安,再行狡辩。 白丁山凑近一看,衣衫不整的安阳公主,嘴角正溢出鲜血,顾不得其他,赶紧钻进了帐篷。 “走,吃饭去,扑腾了这么久,也饿了。”程胖子大手一挥,就忘外走。刘杰和李志扬当然紧跟在后面。 更何况,父母弄到要离婚这么大的事件,他这个做儿子的,既然人在b市,那肯定是要回去看看的。 想到了这里,再想想那个谭峰,突然急着要找自己谈判的事情,李志扬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三方兵马都在行军过程中。尽管出发的时间差不多,可距离远近却并不相同,因此,此刻距离桃源镇最近的就是叛军的军队了,距离桃源镇最多只有两天的形成。 "茵,别紧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的,如果你不想出国,那么我们总得面对其他人的目光,不是?"韩俊宇似是感觉到韩诗茵的紧张,适时的结予鼓励。 “秩序找到了,找到了。陶淑琴满脸的兴奋之色,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还在加班,凌晨两点前更。 还有两组数据要跑出来,任务有点重,两点之前会更一章。 妈的现在还欠二十万字,淦! 放心不跑路,下班之后就码字。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还在加班,凌晨两点前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66 刘老二,也是外行!! “侯总侯总,来,抽一支,我家自己的烟。” 酒足饭饱就找了个地方唠嗑,刘万贯没去考察暨阳市的工业区、开发区,考察了没用,招商招不了都是白瞎。 比如说空调铜管生产,是好东西吗? 当然是啦。 能放在妫州市吗? 想屁吃呢。 再比如特种钢,暨阳市有个高速钢生产车间,这产品附 说到这里,媚儿手上不觉用上了些许的力度,尖利的枝桠顿时刺入柔嫩的掌内,刺痛在手掌上迅速蔓延开来,她不禁哎呦一声,急忙松手将树枝抛落山下翻涌的雾霭中。 此刻亚诺没有理会两人的聊天,他聚精会神的观察武装傀儡的一举一动,接着他终于发现到。。。 看着眼前这些尸骸,在上面,能够很清晰的见到一些蠕虫在上面,那种密密麻麻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说。”白宝国头也不抬的继续吃着饭,但语气里却透出了一股子好奇的意思,估计他也在琢磨,王庆山没事来找他聊天,能有什么大事? 穆美晴的褶皱裙在这个时候真的是性感,一摆一摆的让人联想翩翩!穆美晴还不搭我的话,自己顾着自己的走。 青光倏尔而散,冥皇一手握着青光湛湛的青冥神剑,一手抱着儿子,冷冷望着正在缓缓倒下的苾玉主仆二人。 他可是独自一人,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带着大量的兵马,烧杀抢掠。 不过鸣人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得知,螺旋丸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波风水门所研发的,这和自己前世所知道的情况不符。 事故报告上写得清楚明白,是刹车突然失灵,还说因为雨天路滑,刹车失灵的情况时有发生,并没有注明一个可疑之处。 正因为如此,黑使当初才对万煌不屑一顾,他要杀万煌,根本不费事。 覃晓璇气得发抖,不是马哲拉着就要和他们打起来。连服务员也连忙跑过来,隔开了争吵的众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朝廷肯定会在延绥布置重兵。哥萨克骑兵胜在速度,若是拿不下延绥,自然不敢孤军深入,而是会选择从草原绕道,进犯宣府。因为若是攻破宣府,以他们骑兵的速度,只需要半个月,便可以兵临京城。 李强从入定中苏醒过来,只觉心中一阵悸动,似乎要有大事发生了。 他面前是庞大的环形三维屏幕,纤维毕现地展示着这艘庞大战舰的周遭浩瀚宇宙空间与各个舱室的装抗,每个屏幕左下角都涌动着红色的参数为观察者提供最及时的环境数据。 “行了,放心吧,我保证保护好你的妞,到时候将她一根毫毛都不少的交给你。”混沌神驴保证道。 死亡真君对于王者意志的所有领悟,也都在这张狂的气势之中,显化了开来。 “芷爱,你有什么想法?”赵争辉把最后一丝希望,押宝到了苏芷爱身上。 “你们找这里的老板干什么?我看你们手里都拎着箱子,非常好奇。”柴老板接着问道。 而她的刀属于气势上不如秦浪,唯独一个字上略占上风,那便是巧。 田贵章遥遥的拱了拱手,然后就一脸感激的看向了叶真,今次要不是叶真帮忙,他还真拍不到这魔云果。 海洛霜是魂海境的强者叶真早已经知道,让叶真惊讶的是,海洛霜身后那腰挎长刀颧骨高耸的中年武者,周身竟然也隐隐散着魂海境的气息。 167 张大象名声大噪,刘老二影响深远 “张总,这也太有实力了吧?” 正月十二的时候萧长贵来了一趟张市村,去年他带着外甥粟靖凯梭哈了一把冷冻鸡爪和猪脚,一下就赚了三十多万。 不但把欠张大象的冻库租金给换上了,还又签了两个合同,一个是采购合同,从张大象这里采购鸡爪、鸭爪、鸭脖、鸭头等等;另外一份合同是新增一个普通仓库的租赁。 而且,冷清溪能看得出来,万副总还是很欣赏自己的,看来万灵应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问问陈凯,石涛在什么病房。”早晨的医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下了车以后,邵媚倩就摸出了手机,准备给陈凯打个电话。 我沉默了下。心里在挣扎着。我不想见邹占强,在婚礼上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让我对邹占强心灰意冷。我实在不知道,面对他时,我还能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平日里他总会顺着她的意思,可这会子他的牛脾气上来了,却偏偏连她的意思也不听了,握着她的手,更紧的握着了。 “即然这样,请各位记住,待会儿孟厅长问话的时候,我们要一致对外,明白吗?”白院长猛拍桌子道。 五年的苦恋,五年的感情。五年来,我们亲密的如同夫妻。可陈岚,却选择了一个谎言,来结束了我们五年的感情。 其他七王的目光都不由得转向了秦广王,他的地位在众冥王之中算是比较高的,所以这个时候其他几位都让他来做决定。 陆成珺再度震住,这还是姜天晟第一次如此态度恶劣的呵斥她!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天晟已经朝左右的宫人招手,立即有人将她拖了出去。 然后,视线顺着光线所及,是近乎长明的烛火。烛台底下堆积着滴下的白色蜡油重新凝结的笋状……旁边还摆放着香炉,和供果盘。 就拿这次乔家出事来说吧,本来看着亲得什么似的两家人,不但没在危急时刻帮忙还想要趁人之危占人家的房子和地,虽然说乔家是外来户,可也在村上住了很多个年头,就算没什么靠山,人缘也还算不错。 “我开。”赵敏很是激动,看着我疯狂的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了驾驶位置,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看着赵敏坐进去以后,我笑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没管身上,直接就坐进了东哥的警车里。 话音很轻很轻,几乎无人能听见,只见一道电芒从大汉掌心射出,分为五道,就像他张开的五指一样,如五根石柱般矗立,将楚云围绕于内。 百分之一的血量,这对于整场战斗来说,是个非常不起眼的数字,但是面对下面数千地狱炎龙,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是这样吗?这两人来到普隆德拉,为什么城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是听城主府的朋友和我说的,这也太低调了点吧,城主大人不安排欢迎仪式以示隆重吗?”那个‘肥’的看不见眼睛的商人奇怪的问道。 想来……这是有关冀州洪水的事?这下可是言之有据,皇上这回应该能信了二人之言,也能放过她满嘴跑马车的卓辛夷一马了。 等了有十多分钟,一辆银白色的无牌照金杯面包车停在了学校门口,我们几个都把目光看向了张伟,张伟看着我们点了点头,接着带头就向车走了过去,哥几个跟在他身后也往过走。 168 刘哥打窝,越钓越多 张大象去邀请蔡家的子孙去幽州,蔡老太婆未必放心。 不过换成老刘家的二少爷刘万贯,蔡家四代人都会放心。 防“泥腿子”是要严防死守的,防“新贵”那就谈不上,必然是希望“新贵”能够一起合作。 普通老百姓对于生产资料由谁掌控,其实非常的不敏感,当然,农民除外;而对于谋求资本利润最大化的群体 许向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林佳琦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当然是了解的,心里也是不愿意搭理她的。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是林家的人,所以许向晴在外面的时候装装样子为何一下林家的形象,总不好让人爆料出豪门姑嫂关系不和吧。 对峙良久之后,魏良星的面容沉重,额头已是几多的细微汗珠,显然是在同晋日升和禹灵玉的对峙中,消耗了不少的元力,而晋日升和与禹灵玉的面色虽没有魏良星那般暗淡,却也是紧蹙眉头,苦苦坚持着自己的攻击。 这方面史长生可是相当有一手的,就算是活着的生物都也能拼凑起来,更不用说这次柳宗需要的是亡灵了。 会议室内的噪声越来越多,与会者忍不住提出疑问,齐心吾只能暂时停止放映,并作出解释,当然,以他的权限级别,也只能是转述更高层传达下来的内容。 “这烈阳焚城诀变成无名心法的辅助内功后,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严重问道。 许向晴一家人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和胡家来往了,周颖和胡光磊到家里和许忠辉夫妻两个的公司堵过人,结果都被保安拦下了,愣是没见。 其实审讯员已经掌握了嫌犯的基本资料,问这些问题一是例行程序,二是通过观察她的反应得出进一步判断。 不难见到,虽然整个洗碗间此刻显得一片沉静,但,任何一人却早已是目含泪光,无比委屈。最为主要的是,任何一人始终都把自己的目光汇聚在了嫦娥的身上。 所以在柳宗把他推出去之后,车宏义很自然地就与那些牛头人拉起了关系来。 而这样的微微晃动,也可以增加火箭弹的有效散布,让火箭炮齐射可以覆盖更大的面积,形成有效的压制。 “寺达伙大哥,你没事吧!”亚东微微皱起眉头盯着他,很是担心他的安危,不过,亚东想救他也无能为力。雪灵从亚东肩膀上面坐了下来,看到翼人这种模样,大大的眼睛开始流出了眼泪。 所有的火无素涌入这张光网中,即刻就被异入这颗火红光球之内,亚东内心的激动难以言喻,虽然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会有所波动,但就像是大海里勺水一般,强悍的精神力丝毫不受其影响。 两人把梦境一结合,果然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并且是无缝对接。 红玉也是笑了笑,心想:老爷子跟着你们过日子,算是你们走运了。 雪天鹰王诧异的看着狼宏翔,不明白他既然猜到了雪天峰出事,为何还要和雪天峰缔结盟约?要是因此而害了狼谷,只会让狼谷现在的一切美好前景付之东流。 “也是,钱这东西真不算什么,想挣钱其实很容易。”叶白点头附和。 这种呼声在一些势力的放纵下愈演愈烈,一些地区甚至举行了游行示威。 这里总共有十人留了下来,其中有三人是十海的弟子,分别是古隽灵、黎天一和贾玉寒,他们的修为波动都在天境中期左右。 169 画饼终究要充饥 刘万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的中午,阿尔弗雷德·牛管家跟儿子小牛一起将刘万贯抬下飞机的。 机组人员差点儿以为出了大事,在报警前一秒听到刘万贯的呼噜声,这才让刘万贯一行人离开。 于是最后都在机场酒店对付了一晚上,中午醒过来的刘万贯似乎是习以为常了,直接在酒店刷牙洗脸,撒了一泡隔夜尿之 一切都是姆拉克的风格,连这个计划也充满了姆拉克的味道,没有丝毫破绽。 以婚约来强迫他人,以婚约来为自己开路,这是修崇楷一直不齿去做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这是他能够得到凌茗的绝对机会,当他答应在凌远的主持下登场时,修泰成以为他作出了决定。 虽说慕容辰暂时还想不出来,但是,这不等于慕容辰以后也想不明白,所以,这个问题可以过了,那么,下一个问题。 召唤出灵儿搀扶着自己向着广场走出,此时广场已经人满为患,不少的人已经摩肩接踵准备大干一场。 如果荆棘鸟彻底消失,那么重新炼制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材料,这点是迦叶僧完全无法接受的。 是的,没错,这就是魔法或者道术的本质,至少是慕容辰现在研究出来的本质,就是信息对能量和物质的影响,不过,慕容辰也仅仅只研究到了这一步罢了,比固有结界高级一些,但比空想具现又低了很多。 暗爽之后,又有些愧疚——主要是对艾伦的,抢了他的台词,他不会跳过来打我吧? 店门口挂着一幅pvc材质的挂画,画中的人,正是瑞萌萌此前还在这里工作时的照片,照片中的瑞萌萌表情呆萌,一幅弱气可欺的样子,还穿着那份看起来有些色气的制服。 他并未回北城,而是一路向南,穿过艺人表演的地方,穿过自由市场,穿过整个南城,出城后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才提速奔跑。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沙沙的海浪声。郝心裹着被子望了望门口位置,在确认夏夜诺终于出去后,松了口气,今天她真的太糗了。慢慢走到自己的行李处拿出换洗衣物去浴室更换。 众人也没有跑太远,还是在军区里的食堂里找了个包间,开始边吃边聊。 “她终于出来了?而且是向着首都方向移动?”维斯顿公国首都王城区的一个建筑里,一个男子阴沉的问话,尽管手下已经明确的把消息告诉了他,但他依然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遍。 “哼!,我可是副校长,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区区一个训导主任又奈我如何,走!”洛克一把推开大门向着门外走去,四人无奈的跟着出去。 “祭月教当年势力如此庞大,现在虽然没落了一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任教主贝乐儿和你们两大门派,可有交情?”伍樊问道。 也是因为如此,很多人甚至跑到了那廉贞独火地扎下帐篷,烧烤啤酒炒哈喇,就等着秦远点龙之日,他们可以凑近一观。 陆宣长长的松了口气,如果自己帮着金夫人破解了造化锤的阵法,起码可以请金夫人多修复一些法器,对千山道的修士总会有些帮助。 这些真正的高手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只见那前方绿色烟雾缭绕,从那绿色烟雾之中传来一声声令人心悸的怪异鬼笑。 随后的几次宴会,梅莉通过惊艳的舞蹈成功让国王再也无法忘记的她的美貌以及婀娜的身姿。 170 豪无止境,豪无底线 这次“暨阳市电视台元宵节联欢晚会”的现场观众,由“十字坡”对外发出邀请函,那些过年没回老家的货车司机,跟一部分南城水泥厂的职工,以及“十字坡”“金桑叶”“张家食堂”的员工们,组成了社会工人方块的观众。 而二中老教师、张市村小学任课老师、张市村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各培训班教练组以及关箸在滨湖轻工大学 万古的时光,它不断实验推演,最终才发现这方天地中居然遗留下来了一法神藏,这让它如何不惊喜万分,自己等待了万古,为了就是这一刻! “它本身是黑铁时期的某个异物的后代,只是很可惜它为了早点能突破,让天地至理现了它的存在,而天地是绝不允许黑铁时期的生物存在的。”那道身影解释道。 不但立刻就将他们三人,特别是杜神将请到上座,端来上好的茶水和点心,跑前跑后,为陆游他们三人办理好登记事宜。 云轩走后,尹月方才不舍的收回视线,随即伸出纤细的双臂搂住了同样有些失神的尹雪。 “呵呵,恭喜恭喜,今晚是轩辕家族成立的时刻,老头子我没来晚吧?”唐家的唐老人还没进大门,那苍老的笑声就率先传了进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达拉这次居然没有抢副驾驶座的位子,而是率先坐在了车内的后座上。 孟起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的刘雨霏,自然不会拒绝,这种事在孟起看来就是顺手……顺口的事情而已,为什么不答应呢? 林宇再次寻声朝着另一边望去,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他的双手双脚都被四根碗口粗的铁链锁住,一双眸子之中尽是落寞。 三长老似乎本就知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老穷酸却是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它做为这里的守关,实力当然杠杠的,但是,对上尊者和教主,它不可能一视同仁,战力肯定会做相应的调整,保证可以压制对手,却又不至于让人绝望。 “那个时候晋级帝君,天赋已经不是唯一的条件了。”清道帝君感慨道。 “我没有时间了,我的父母还等着我去救。绝玉,把你的精神力借给我装帅一下。”叶君天下了决心,尔后刀影一闪,一座标记有一把黑金刀的院落出现在了头上。 在这仙界中央位置的那些规则力量渐渐被实体化出来守护在这仙界中央周围,这是无数年来都不曾改变的,但是这些规则力量的威力却是今非昔比了。 浑身上下流淌着金色的鲜血,但是这些鲜血却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围攻他的那些个神人所留下的。 几人在洞口闲聊着,过了好一会儿,北宫棠才在里面通知他们已经弄好,可以进去了。 “你们两个做什么?!”司马家的人看到司马流云二人在这个时候不在这里帮着对付顾家,反而去和不认识的人一起,不满地说。 此刻,都君正在和身边的一位一身傲气,浑身上下更是萦绕着一股目中无人的味道的年轻人说话。 “谭将军先请进!”谭将军对自己有恩,叶君天是不会在他面前拿摆的。 难怪火帝学院是一院一重天,内院弟子所居住区域再往里隔着一道高大的院墙,里面住着的全是火帝学院管理层了。 “总共十二名先天高手?馆主此话,可当着?”苏鹏脸色一喜道。 171 没钱搞什么艺术 跟大型电视台搞的联欢晚会不同,张大象作为大金主,让暨阳电视台“协办”的这场元宵节联欢晚会,大量使用了各种地方小调。 改编、对唱极多,小调就是人们常说的俚曲。 “十字坡”这场元宵节联欢晚会开场是“孟姜女调”,以毗陵“唱春调”为核心,所以一开唱,很多淮南道和江南东道沿江上了岁数的人,都是愣了 他找了一条山路,然后向者Y国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练习Y国的几个常用语,但当他走了十几分钟后,一侧的丛林中突然传出了细微的声响。 同样拿起了传音石,这一次上官风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外援,就算是为此上官家要付出极重的代价来,这一次也要把楚非凡找到,围杀。 “你大嫂?”上官婉儿这一会眼中满是不解,她想不到夏无伤竟然如此的强势,不但没有要放弃诸葛杰的事情,竟然还要针对自己,让她也认错? 而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是战神,你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如此恐怖的光华,还是挑战了他们认知和神经!让他们的面色变了又变。 而随着参赛选手的集结完毕,此次乾巫宇宙国的带队者,也就是之前宣布了1000个出现名额的不朽级强者到了这里。 交战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非常的微弱,几乎察觉不出来。这一次的战斗,双方如果想分出胜负来,将会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不是短时间就能够结束的。 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听着,心种还是惊喜万千,雪狼回头拿起把石斧就去找合适的树根。 她就没有这么近的亲戚可以常来常往,搬到鹏市来,她想去舅舅家更远了。 五大老祖中除了夏五通之外,其它四人尽皆被吸到楚非凡的身前。 没了李宏彬告状,罗侠自己又没有看到齐天,自然到了现在,就认不出齐天了。 他也着实没想到,沈心怡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实力如此惊人,竟是害得陛下两次败北。 我时不时地打个冷颤,越是想走出黑暗,结果就越是在黑暗中迷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紫袍半神手中刀锋骤然逆转,向着身边一尊半神斩杀过去。 年岁岁通过两张芯片的距离,终于在大海里看见了被海草缠身的霍南屿。 原因是一部分对地脉气运较为执着的族人分裂了出去,甚至连姓都改了。 紧接着“咻”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从她的眼前飞过,钉在了门框上。 她的年纪看上去五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银簪盘在脑后,即便上了年纪身材也没有变形。 “他究竟是什么人?”冷清秋心中暗道,这段时间来她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退后十多米后,杨欢才转过身来,双手背在后面,悄然伸出一根手指头。 马高天看到他老娘也死了,胸前,肚子上被自己捅的稀烂,他兴奋的喊道。 她心中有些慌乱,又试着开门,但发现确实锁住了,她没有尝试打开,马上悄声走回自己的房间,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做为两个局外人,从冰凌儿一进门的那一刻夜染就很老实的闭上了嘴——看戏,而白景陌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依沫,可惜的是人家压根没发现他的存在。 算了吧,就这样了,终究是自己不懂得珍惜,才会在失去后,才明白什么是爱。 172 龙蛇起舞,码头喧哗 秦宇早就有所准备,在宋立等人进入洞口后,立刻背靠洞口。潘林四人也相继赶来,与秦宇等人一同挡住洞口,以防有人去追逐宋立和叶苍生他们。 黎明中突然响起一道粗豪的声音,秋歌神色一凝,停下脚步,长枪背在身后,三个黑影不答话,纵身向大门扑去。 “你骗我的是不是,不是你阴我的,还有谁?”徐佐言听着叶凯成貌似真的不知道的话,心里虽然怀疑,但语气已经没那么有底气了。 红笺摇了摇头,南屏岛她是决计不会去的,她只是替陈载之难过。 己方高玩有的听说过这套装,有的没有听说过,但也明白这黝黑铠甲给大和咲人增添不少实力,因此无不侧耳仔细听孟馨的分析。 不就是看片子有反应吗?那是因为你变态,看男男片子也有反应,我是正常人,当然没反应了。 “马上带他去医院,其他的人,都给上楼去找佐言,把他安全的给我带回來。其他的事,不用管,但要有人敢阻拦,不用客气。”叶凯成起身朝手下交代了一声,然后看向高凌云。 林木的确是和太玄山和‘混’元派的人有仇,不过魔‘门’的人,如果有机会,林木也绝对不会放过的。 不得其‘门’而入地饥渴是足以让个新手失去理智地。乌雅这样地人也不能例外。好不容易觉得好像找对‘门’路了。手上一用力。换来地却是夕言地一声闷哼和一脸痛苦。 除了偶尔从远方传来的车声以及乌鸦的叫声之外,四周一片寂静。 周丽娘带着几分不情愿抖着裙角,就是说呢,去什么药会,药会上能有些什么人,不过是些药商,那些高门大户家公子们才不会去呢。 韩凝在饮食上十分挑剔,经常会看什么都不想吃,绝紫辰也温柔的再替她重新下厨房。 在新一期的地龙学院招收新生的时刻,龙骑学院最为热闹,熙熙攘攘的新生把整个学院挤的水泄不通。 但她毕竟是吕雉,是刘邦十几年的结发妻子,心中虽是怨恨刘邦,可仍然对他有着割舍不断的感情。 “四糸乃,觉得这样子如何呢¨~?”停止了和兔子人偶四糸奈的热络聊天,连夜略微的侧了侧首,直接的问向了挂在身上沉默不语着的四糸乃。 只此一句,叶盈就像得到了莫大地鼓舞,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如‘花’一般地美丽。 这一年的冬天的对草原来说显得格外的漫长,当大雪覆盖住整个草原的时候,大规模的饿死和冻伤也在部落之间蔓延开来。 看到韩凝弄死了皇上用万两黄金外加阴谋权利换来的噬心盅,王力和王强只感觉到自己的世界末日到了,这一路,皇上一定不会有好脸色了。 逃出赤焰城后,楚瑜和魏标找侯镇谈话,一是想让侯镇加入五大家族的阵营,二是想让侯镇与二人统一口径,将责任推到侯镇手下反叛的三位将军身上,并承诺如果朝廷降罪,将有五大家族力保侯镇。 “中午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面子?”李芝微笑道。 等到傅任苒再次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契而不舍的响着,听起来格外的烦人。 她说完之后,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金发男子,戴着白手套拿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面是一个打开着的精致盒子,可以看到里面闪闪发光的金色徽章。 “你是说那个叫西城的年轻人吧?”陆苍双手交叉双臂支在桌面上,淡笑着看着西南。 “你要度过这第三关自然不是没有可能,但我看前面好像已经没有人了,你好歹也是圣子候补看来是被别人拉开了差距呢。”秦尘道。 但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地方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个监狱,而他在里面,看押他的人就在外面,宋海峰便是那条桥梁,横跨他们之间的桥梁。 “死了一人,重伤四人,其他人或多多少受了些轻伤。不过,成功取回了千年灵晶。”颜渊干笑两声,这样算顺利吗? 他心中发寒,面色也变得越发难看,他冷笑着看看他二叔,又看看他爷爷,说:“我自己去找陆夏!”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这种人若是得罪了不能杀死,将来将会是何等的可怕,仇九简直不敢想象,恐怕别说是他,就算是他们仇家,风行帝国的其他家族,都一起联合起来,怕是也扛不住这种存在的怒火吧? 但当王虹的眼睛无意间瞥见唐颂身后的VIP病房时,脑中却蓦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她的本意是既然二人已经有夫妻之实,那魏长天哪怕不是真的喜欢许岁穗,也一定要负责。 173 发癫,玩票大的 “我吃过了,都是你的。”闵亦辰还坐在餐桌旁,用手撑着脸看她。 “唉!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的事,难道不值得庆祝吗?”李兰伸手戳了戳陈思敏的脸。 就在年前,安帝暴毙身亡,原来被俘虏的太子安昭登基,拿了银钱将安念赎了回来。 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来到院中挖出一个土坑,将妻子的尸体放在其中,再将之埋好。 虽然天赋不行,但是,他们都非常珍惜来之不易能够修炼的机会。 只有修真界的大佬们才知道这是什么逆天的资质,又意味着什么。 不一会儿就到了永宁侯府,现在天还未完全亮,永宁侯府却灯火通明,不仅永宁侯在等着,包括赵怀玉也在里面守着。 眼尖的她,已经发现了爹爹微微失神的样子,为了避免家庭惨剧发生,机灵的陈诗炵赶紧挡一挡老爹的视线,给他点回神的时间。 落座之后,没多久,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个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影。 不过也是,如果不重视的话,陆云阙也不会亲自来找她谈合作的事情了。 刚刚血战半天的新辽军将士们,他们的心中没有任何畏惧,在将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搏杀的准备,哪怕对方是天皇老子,只要敢对将军不利,对新辽军不利,他们就敢誓死捍卫将军,捍卫新辽军。 前装火炮是没有可能提高射速的,因为发射一次以后,必须灌水入炮膛,熄灭火星,以干布帮在棒子上伸入炮膛去擦干,再填入火药,助燃物,塞进去炮弹,然后再点放,这些动作相当缓慢和烦琐,还不包括修正炮位。 “又来……”又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直奔林天龙而来,林天龙只来得及无奈的叹息一声,便是开始闪避的动作。 “怎么说?”高起潜心里暗自跳了一下,他已经隐约猜到林建岳要怎么做了。 贺兰伸出左手,竖起了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的放下,随着最后一根手指落下,突然暴喝一声:“杀——!”身形暴起,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兮兮你真的打算好了吗?你才缠了没多久,今天一定要拆了吗?”转弯口,秋兮兮跟她身边的左右护法朝医务室走了过来。 楚灵苦笑了一下。最近自己好像把一年的泪水都哭光了。再次抹干眼角的泪。她默默下了决定。以后。绝不再哭。 千时诺很意外,回头看了一眼张青,然而张青也正在看着她,并且回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不过千时诺还是看到了,也对其一笑,自从海边那件事以后,两人就变得和谐了很多。这可气死了在她们中间的伊梦喻。 “这位公子,很厉害嘛!你放心吧,我不会张扬的!”说完,还拍了拍宋名扬的手。 林天龙顿时无语,原来这两位竟然是自己爷爷的父亲和爷爷,算起来,自己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们了。 矢泽慎一满身都是伤,刚刚背后还中了两枪,但此时的他,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精神缺失始终处于亢奋状态中,打火机被他握在手中,温度想來已经有些烫手了。 “草泥马的,什么东西!不是很牛B吗当时?”我冲着他又是猛地好几脚。 “师生之间可以有这种称呼的,如果你让我叫你妈,我也不介意的!”陈钞票说道。 甚至,段晨本以为人皇会直接将自己轰出长安城,毕竟那才符合人皇的作风,不论如何自己始终是让太子为难了,而作为太子的父亲,人皇定然是有些愤怒的。 在段晨离开之后,高延风原本微笑的表情则是渐渐消失,紧接着竟走入屏风内部。 “李家人?我什么时候变成李家人的?”李源刚要说崔银妆克夫,用这个来摆脱纠缠,不料听到的这句话,信息量有些大。 此刀一现,天光无华、四野生机皆无,一株株苍翠的树木瞬间枯萎,魔岛的树林中一切生灵刹那间死绝。 “每次都是你来救我,呵呵,我都不知道在鬼门关转了多少个来回了。”我眯着眼睛,浑身麻木。 在汤岑岭和李双双二人的关注下,段晨缓缓的走下了台阶,经过一个月的苦修耗费了七万多元晶后,段晨终于是达到了地武境九层。 陈钞票点点头,但墨镜之下却是闪烁了一道寒光,当然吴天华根本就看不到这一切。 闻言,叶刑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道。他暂时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叶猴几人,暂且不论他们信不信,就算是说出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所在。 朱迅笑道,再度将石珠还给了叶刑,并将打开秘境的法门告知后者。 这时床头的电话想了起来,张华望了一下拨号,拨号显示是直叶房间的电话号码。 见到何曾她有些意外,这些天何曾忙的焦头烂额,基本上已经很少和她说话。 像血魔圣君这种魔道人士,素来以生灵性命作为修炼根基,擅做那些有伤天和之事,早已有着无数业障缠身,就连神魂体都自带一种天生的邪魔性质。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岑光直接了当并准备亲自挂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给章逸呈跑腿了。 174 老沈给人整个活儿! 听说张大象去了滨江镇考察地块,陈秘书第二天就拍马赶到滨江镇,跟老沈搓了一顿。 “什么?‘家纺城’?” “也有条件的,就是说将来滨江镇的沿江开发,他想要一个码头。” “港区有啊。” “他就要滨江镇这里的。” “那好吧……” 陈秘书心中觉得古怪,可做生意的大老板心思复 虽然两人都没有出但有时候一个眼神。要远远比千言万语还要强。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这场比赛。对方绝对会全力以赴。 “是的,这三个大陆与我们灵武大陆还有通道,都在无底深渊那里,你可知道为什么有大陆武者大比这一说吗?”无忧子有些深沉的说道。 经过这次撞击,他的身体不管五脏六腑还是骨骼、肌R、经脉等基本都差点儿粉碎,要不是造化之气,早就玩完了,不过,这次重创却又给他带来无穷的好处。 看着面前的老头,虽然模样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乔治仍旧能够看得出达格利什当年的容貌,当年乔治还是婴孩的时候,父母带着乔治去安菲尔德球场看利物浦的比赛,那个球场上绝对的巨星,利物浦的灵魂。 “差别就是,我连你老子都敢杀,还怕你?干你大爷!”叶轩恶狠狠的朝他竖起中指比划。 原本还准备了几招阴利物浦的招式。随着利物浦这一次改变阵型。顿时变的没有作用了。看到这种情况。布莱克本的主教练。也只能够摇头。责怪己今天运气不好。 而王凝荒大喜,能被祖爷爷叫去,在宁静面前‘露’脸,这让他感到非常的荣耀,也觉得自己在王家的地位,绝对非常稳固。 萧朝授封这件事情已经得道了都天候的肯了,所以这件事情不会有什么意外了,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苏灿不禁有种抓狂的感觉,对于这种莫名的东西,他心中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实在不想冒险进去,可手背上的那种召唤,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本心,迫使他想一下跳进去。 “圣使大人,我实在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雷域的叛逆怎么会来到我们宗门,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忘忧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 说完后,两人相互对视着苦笑了一番,丝毫没有刚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情况。 “老公,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必须养足精神!我来帮你等电话,你睡一觉!”看着一夜未睡的黎响那通红的眼睛,苏聿函怎么能不心疼?嘱托了黎响一番,硬把他摁到了床上。 旁边另一个和他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陆盛起身拍了一下刘松的肩膀问道:“松哥,怎么今天忽然请客,有什么事情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他很清楚刘松的性格。虽然不抠门,但是忽然请客,没有一次是没有目的性的。 身在古代,条件有限,钟晴尽量动用了一切可用资源来打造这场视觉盛宴。 “喂,梦琪你现在在哪?”在电话刚刚被商梦琪接通的那一刻邱少泽急忙问道。 残天立于血湖边缘,两手飞速捏诀,口中喃喃有声,在那血湖之中,三朵奇异之花开始壮大了起来!由一开始的五尺之高迅速变成了五丈之巨!而萧让也在那一瞬间就融化殆尽,他的血肉筋骨还有灵魂,瞬间融入到花朵之中。 今天还是只有一根,明天恢复万字。 太忙了,加班到现在。赶工期也没办法,晚上还要跑一组数据出来,明天恢复1万字。总欠字数21万字。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今天还是只有一根,明天恢复万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75 陈秘书观张象不似阳间人 姓陈的才找了个恰当的时机放风,提到“万人布”和“外来务工人员住宿功能区”之后,就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甚至不能说不小,而是很大。 因为暨阳市的整体产业布局,就是“东乡轻纺”“西乡重工”的格局,滨江镇做小五金出名,那也是因为隔壁镇就是国内最大的钢铁厂之一,不管是来料加工还是废料回收,都是比较 可这个道路除了看起来古老一点,我还真的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同。 令叶少没想到的是,他的车刚开到半路,却与苏素的宝马相遇了。 体检结束后,赵蕙和同学们一起回到了学校,在学校里坐了一会儿,便和纳艳华一起骑车回家了。 “如果我说我明天要走你现在也不能说么?”莫莫晃着他的手撒娇。“走你上哪里去我可不相信你能自己回昆仑界?”他不以为然。 第二天早晨,天空阴沉沉的,赵蕙的心情也不太好。她到了学校,走到阳台上时,看见李掁国走进了学校。 月影应声亮剑,驾剑光向远方疾驰,身后隐隐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道金色剑光紧随其后追了上来,里面正是散花仙子。 叶少真不敢想象,自己在这瞬间,经他们一打扮,简直就是银幕上的明星了。 上官馨朝着爆炸的方向看过去,心中充满了震惊,上官杰用炸弹来炸死了地狱宫门。 赵蕙走到了石碑旁,坐在了石碑下的动物石像上,李振国给她照了相。之后,赵蕙也给李振国照了一张手扶石碑的照片。 穷寇莫追这个词用得真是好棒!慕容鲲鹏心里默默为本能大师点赞,他也没意识到圆通在不在跟他有什么关系,便随口回答“我不知道”。 这别墅比上一栋别墅的配置还要豪华高档,楼层也是四楼,各种安全措施、高档家具应有尽有。 “你应该知道,但凡武功修炼的火候都可分为初窥门径、驾轻就熟、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这六个阶段。 天光大亮,正南门的对峙尚在持续之中,广州城的西南角,尚可喜和耿继茂的大旗则已经进入了豁口。 福建明军的坚韧让济度感到了不安。也许,这支军队经过了十余年已然是百炼成钢,对于满清的威胁可能远比他们之前所想象中的还要大。 所以现在李然看着和冷豪最后的几句聊天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片刻后,纵使是明明早就看透人情冷暖的他,也忍不住的感觉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对于江浩忠家的遭到整个家族的打压排斥,由于时间太短,总共才两三天的事儿,四大家老还没有掌握到情况,所以现在对于江浩忠家的打江寒雪他们也是懵逼的。 无知者无畏,姜叶明明已经看出来沈辞不是普通人,还能问出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她的勇气。 胸中如此想来,董酉姑却也知道,她的这个夫君,若论才智绝对是这天下少有的人物,这些东西即便她不说也未必不能想得明白。 乔沐就大步来到迷你金刚面前,从容地给自己喷上了一层白漆,完全地解除锈病毒的危害。 要是当时她主动一番,会不会姐姐就不用遭这番罪了?由一个国主变为一个丫鬟,还要夜夜饱受自责的折磨忧郁而去,在那个本该锦衣玉食,享尽人间富贵无数的年纪。 176 朝廷心腹……大患 “这是CT公司的变频器?” “对,CT公司的SP系列,国内能替代的产品也有,不过沈镇长去沟通过了,国内厂商合作开发的意愿不是很大。” 开会结束之后,张大象就带着这帮老学究去看了看拆下来的二手设备,纺织大学的顾卫国对着CT公司的变频器仔细地观摩了一番。 国内早期的自动化驱动器设计,顾 大刀敖心下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如今尚在人世是常遇春枪下留情,若不是如此,早就做了枪底游魂,哪里还有命在。 怎么会这样?他除了能够看出来齐欢对自己很好奇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果不其然,白衣使者将徐达带到了宫殿跟前,便让他先行在外头等候片刻,自己带着几个门口的几个侍从急匆匆的奔入了宫内。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约定以后多走动,黎天恒这才告辞。兰志康亲自将他送到了大门处才回转。 又一次死回复活点,我站在白圈内,扬起头望着远处酒楼上面那个倚窗而立与人调笑的鲜红色身影,你是没有看见我??还是……,这就是你的态度?? 终于,让人振作兴奋的大型的武日子到来了,这一天,外门修炼专用广场空前热闹,数量不少平常时候闭门修行练习的弟子全部都是现身了,脸的神情显现出激动之色。 此时,军中的医生也闻讯赶了过来,楚流烟将怀着的瓷瓶和手上的漆盒一并交给了医士,命他们先去检测勘察一番,再来报告。 跟了这么久,还没找到杀我的好时机吗?叶天两只眼睛当中的神色冰冷阴森的气息的开口,一股杀伐之气,轰然爆裂击发。 “是,是,没错,不,不,末将绝不会将这样子的事情发生的,有末将在此,定然能够卫护的楚军师的周全。”那名想要从楚流烟这里邀功请赏的应天水师的将领有些怯懦的对着楚流烟开口回应道。 同时,作为唯一上帝,作为大家承认含真上帝身份的一个举措,各位圣人和大帝决定在玉隆腾胜天之中建立一个凌霄宝殿,为含真居所,而玉清宫成为了含真私人场所。 “去!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再说我可就打你了!”说着赵风扬起了手,作势要打。 云修的修为,在林天蓬六颗伏龙丹的滋助下,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旁边的下人都退了去,围坐在桌边的几人面色严肃,你看我,我看你,互相试探着。 所以血狼堂的他们看不到江南众人容貌,只能暗自猜测这些人的身份。 纪云霖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想到叶寻欢竟然让他杀阿呆。 可随后,那些蛊虫进入阿萨日身体没过多久,一个个竟然慌张的从阿萨日的身体中逃了出来。 你特么一个大头兵,不就身手好点嘛,至于臭屁的把自己的主子给惹火了? 唐夜争取把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这样更稳妥安全。既然现在是菜鸟,那就“菜鸟”一点。所以即便有青苓教如何运用所谓的天族天赋,他也不会用到已经掌握了的那些强大绝技。 于是,从效率的方面考虑,秦峥当即就举起剑,一个大跨步,直接就冲了上去。 白幽兰的惊叫不自觉的冲出口,却在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有些纳闷,难道是她帮这个位面改造生态环境系统,造福星际民众,所以,才得了这么多的功德? 177 光明的未来全靠抱大腿 老沈现在对张大象很不放心,总感觉自己这样一个混子,突然跟着张大象这种先天“反动派”接触太深……将来会不会被判个无期? 不是没这种可能啊。 可要说好处,也不是没有,至少这几天不用继续流窜过夜,而是大大方方地堂而皇之地住到了滨江镇的宿舍。 要套他麻袋的那一拨人被连根拔起,有个叫“腰河村 青丹学院、天凤学院,龙域学院,许多已经先天境九阶的老者都差不多时间听到毕震谷突破到玄合境的消息。 “无论三界还是轮回,万般皆是虚,从无到有是规律,从有到无是必然,真正实实在在的还是无。”暗轻轻念叨了一声,眼神中精光闪烁,盯着正在修炼的周三。 关轩拿瞭母蟲掉落的東西之後,他便衝瞭齣來,此時胖子配閤大東,正在清算着四週的蟲子。 该怎么办,才能让艾莎老老实实的跟自己待在一起,还不破坏惊喜感呢?这是个难题。 没办法,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就算是天才,就算比平常的孩子要更聪明,但必须要承认的是,他们的经历却远没有成年人那么多,寻找依靠,也是本能。 可是,还没等他给刘燕打电话,朱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让他握手机的手一抖,差一点让手机脱手。 魅魔心里气的不行,就算是魔界,魅魔都没有见过有比萧灵芸更加狂妄嚣张的人。 我用枯枝在篝火边架了两个“X”形的支架,然后再上面横放一根木棍,将衣服挂在上面烘烤。 凌彦楠不语,就这么的看着她,仿佛想要知道,她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他这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龙字印章的存在,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知道了,可是是他把它给弄丢了。不,是他亲手交给别人了。 晚些时候。谢翊归了府,谢姝宁便暂且顾不得旁的,急急去上房见了许久未见的双生哥哥。 部队乱成这样,没一个时辰收拾不了,况且,士兵们受到不公待遇都是气愤难平,在张永的纵容下,更家难以收拾。 “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我父母本来打算把我妹妹说给叶阳大哥的,可惜,叶阳伯父回信说你已经在说其他人家的姑娘了。叶阳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伯父到底给你说的是哪家的人家。”蓝衣青年柳承炫大着舌头道。 东方辰大喜,要在凤翔宫举行宴会,宫里所有嫔妃,除了疯傻的净舒夫人,所有人必须参加。就连云净初也在受邀之列。 不过……她隐隐地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舍微公子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近似仙人,浑身都散发着圣洁柔和的光芒,怎么会在这么多天的时间被她彻底忽视呢? 苏木选择在这里设伏,取得就是鞑靼人在眼见着就要逃出生天最后一刻,精神松懈的时候。 他很高兴她难过的时候已经是来找他,可是他担忧的是,这才开始,她就已经受不住,那么以后他对范氏出手的时候,她会不会……更内疚? 朱自高呵呵一笑,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这种事情有些人喜欢用来摆面子,有些人却避之不及,想低调一些,和人的性格很有关系,不可强求。 一股从未有过地不祥预感从比干的心头升起,比干也不停留,转身就望那玄木岛飞去,是要向玄木岛求救了。 第一大段的主题在和木鱼的轻击声由高笙和筝奏出。古朴典雅的旋律描绘飞天婆娑起舞的动人情景。 178 毫无仪式感的上坟 张家的祖坟没请风水先生看过,算是胡乱埋了的,族谱记载是躲兵灾临时入殓,边上种了几棵桑树了事。 坟头重新用上砖瓦,那已经是“太平天国”时期,因为属于“贼寇”,所以并不气派,再者水乡的缘故,一百多年前可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水稻田,大量芦苇塘、芦苇滩、芦苇荡才是最初的景象。 张之虚的祖父祭祖,拿来 我看着唐成浩接过了地狱血菩提,然后直接放进了嘴里。靠,我有些痛恨自己,竟然真的相信了唐成浩的话。 我们一路追追打打的准备回家,结果我们又碰到了白天的孙爷爷。 对,我也觉得不可能。可那个大妈说的呼噜声又应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成叔舍不得人间,灵魂没有去投胎回来了? 就在光环攻击到怪兽的头上的时候,怪兽的头部突然闪出了许许多多的光芒和闪电,闪电的声音四处传了开来,显然怪兽的磁场正在遭到攻击。 我低头沉思了许久,又往回走去,介司命纵身一跃跳到车顶,看着上空一直在寻找。 “二爷,咱们这不是有车吗?怎么还要开着尸油涂的车呢?这味儿也太大了吧?”我笑道。 都千劫终于知道大汉的想法来源于那里了,他不是异想天开,他说的都对,这片星域真的是一个星球爆裂以后形成的。 在经过稍微的讨论后,仍然没有得出相应的结论,众人一下子又再次被难住了。 就这样,徐光启就样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向前赶路,一行人终于在十二月初五这天的上午到了北京。 “当时我和冬一新离开基利亚城的时候,是不是你出卖了我们?”都千劫道。 三人从三方位去找了,一会儿,紫薇的那方就发现了魔灵。而且魔灵也发现了紫薇的神识,有几个魔灵就直接围攻了过来。 苏如绘与秀婉兴奋的亲手染出韶影春魂时,西福宫,水云馆,怀真满脸阴霾。 等爬上河岸,叶冷全身都几乎虚脱,脑子里更是涨得厉害。扶着河岸边的柳树,叶冷朝着水岸吐得七晕八素。 柳义章他们回到种子山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他吩咐柳兴章把魏兆学叫到指挥所。 不过,对于修仙来说,自己还真的只是幼儿园的学生一样的级别,很多仙界的潜在的一些规律自己并不懂得。好在现在有个常常嫌弃自己的紫微星君出现了。倒是还给了自己一些提示。 苏如绘四人与皇子们默不作声的退出了德泰殿,出了殿来,被外面冷风一吹,甘霖手里的甘沛顿时咳嗽了几声,早有皇子们的奶娘、嬷嬷在外等待伺候着,连忙抖开斗篷将甘沛接过去包住。 不是紫衣,也不知道是谁的丫鬟。贺兰瑶微眯了眯眸,重新看向那丫鬟。 相比之下,苏如绘这个记名弟子,却胆子大得多,漫不经心之处,许多想法倒让薛紫暗颇为欣赏。 林初夏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林初夏还是会恍惚,但是洛一宸的脸,真真切切的在她的眼前,他喊她宝宝,为什么? 雨桐听了心里还挺高兴,心想这头‘山东驴’总算对自己有点意思了。 “……”大蛇薙,顾名思义斩杀大蛇,此时此刻这招用在八歧姬现在的处境上,还真是意外的相称…面对热浪来袭的火焰,八歧姬表情淡漠含笑,眼中却对草稚京显出一丝深渊凝结的杀意。 179 不为声名所累 “清明节”一结束,整个张家都开始不得空闲,因为工地开工和招工培训都是同步进行的。 再加上有些项目是市里比较着急,比如说“压力容器厂地块”的改造工程,那三十亩地张大象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动工,毕竟郭家庄那里基础更好一些。 不过陈秘书需要挽尊来对冲“东兴客运站”的办事马虎,沈官根跟张大象商量过 在没有人引荐,也没有神殿传送权的时候,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去圣城。不过要是真的能够凭自己本事杀过去,那同时也可以获得进入圣城的资格。 一旦如此,那么他们就不敢再和这些势力的人有所瓜葛,毕竟到时候若是把他们林家牵扯进去,到时候那些势力打架,他们林家可就要遭殃了。 纳兰秋暗暗握紧拳头,多年希望,如今终于见到的了实现的曙光,最优秀的猎手永远是藏在最后的,当初自己跳的太早,所以才会为克洛诺斯他们做了嫁衣,这个教训我明白很多年了。 知道自己今天运气好,正好碰到了巡逻的队伍,否则不知道洞里面或者周围有什么埋伏,吴岩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利用传送阵回到了海王城。 克洛是个聪明人,从理性角度分析,他很清楚威廉说的这一番话,只是为了说服他,但从感性方面来讲,威廉的一番话却难免让他有所共鸣。 “见过孔圣。”饶是以龙云风东帝至尊见到这人也还是需要口头行礼,儒家孔圣,无人知道他前世是谁,但是他今世之成就不下于当世任何一人。 两人谈论的时候,潘刚卫两人边休息,边注意着周围海中的动静,但是两人并没有感觉到现在有什么危险,就是连刚才强大的妖兽气息都不见了,附近的海域又恢复了平静。 抬头看了一眼子婴,墨尘出了一口气冲着子婴说道:“巨子有所不知,将铁烧熔极为不易,若非我墨门有秘技在身,恐怕都很难如此为之。 如此一来,吕家想要掌控这绝地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除非吕家的几位尘封的老祖出世。 毕竟在这地府之中,什么人能够得罪,什么人不能够得罪,袁虎都清楚。 火狼王,青丘狐王等妖兽接近的时候,让他们感受到了灵魂上的惊恐,身体颤抖的厉害。 而在外面守卫的那些万佛寺的和尚,全部都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看守如此长时间的强者遗迹,居然会如此,就这样毁灭了。 当道道仙音传出之时,饶是王开本人,都是被感染的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一圣子那庞大身形同样被击飞,却借此拉开了与苏驰和炎龙杀阵的距离。 反正李云枫必定是要被杀的,即使齐若霜真的被迷住了,那又如何? 也就是当初在对抗所谓的神族的时候展现了一丝仙帝之力,这才能鲲鹏稍微服了一点。 张鲸今天可是过得心惊‘肉’跳,林卓去了辽东,那就是冲他们来的,憋了一上午没法儿发言,现在终于找到由头儿,自然要使劲儿的使绊子。 朗飞几人互相看了一下,都不由得有些奇怪。既然那个组织是需要那神秘的密宝,那为什么会一直紧盯着他们不放呢?区区一颗魔心,应该算不上是什么秘宝。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的面前,在他们的计划里面,昆仑宗和丐帮肯定会低头的,会乖乖的把宝贝拿出来分掉。 180 非豪门大户的短板就是硬伤 “蔡家那几个老杂种,做得实在是太难看!完全不像是人!” 没忍住的是大爷爷张气定,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趁小老弟跟侯师傅去“东福楼”消遣的时候,见了一趟张正青和张大象。 见面的地方在“南行头”的仓库,表面上就是堆放杂物的,实际上有个地下室,里面摆了几台桌面车床,也有一个抛光机,还有一些老式 而刘冲和郭城更惨,他们因为最早注射的是国家开发出的基因,和从林飞扬身上提取的有很大不同,所以存在一个兼容合并的时间问题。 比伯可是真正的世界级巨星,立马整个宴会现场沸腾了,连叶薇薇和叶婉如脸上都出现了信欣喜的神‘色’。 他们突然觉得这次攻打仙人殿,是个极大的错误,他们没想到仙人殿中,随便出来一个长老都是如此的厉害。 张震内心一震,这种情况可以肯定两人用自己的生命来发挥法宝的威力,在死去的同时要带上所有人,张震傻眼了,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来抗衡和控制这种自杀式的威力,暗怪自己太自负了。 地面出现一道深达十米的龙爪印记,但是林凡依旧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看着魔景沧出世,望着魔景沧称霸,早就把魔景沧当成自己的孩子。 海鬼只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道,顺着每一寸肌肤,疯狂的向全身蔓延。 作为天师境巅峰强者的张龙,甚至是天师境林诗诗、解紫曦和夏雪儿,随便哪一个出手,都可以虐杀这些异种秃鹫了。 姬永生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家伙自与命运之眼一战后就不再苏醒,没想到这时候跳出来。 “你刚才应该是听到了,姬无双会在我露脑袋的时候斩杀了我的。”杨逍遥如此说道。 孙石讷笑了笑,外国人就是喜欢玩,这头柏林熊在博尔特夺冠后可是大放异彩,伴随着博尔特破纪录的消息进入了千家万户,现在既然博尔特没有夺冠,那么柏林熊想要出名就要靠他了。 这对于其他人可能难以理解,毕竟他们都被压制为了一个凡人,经验还在,赖以为左右手的感知力却被压制了,是以他们都无法确信之前的体力到底是步行产生的还是夹杂了被迷宫吸收产生的。 可这结果,却极为的惨烈,林轻衣有一杯喝一杯,面不改色,怀着目的而来的人却先醉倒了。 “你不会来真的吧?”杨萌大气不敢喘,刚才嚣张的气焰一点都没有了。 如果在别院内的阵法禁制被破开之前或者破开的瞬间使用这种挪移符箓的话——也不对,整个黯然之城的大阵,也在阻止有任何人直接从黯然之城挪移离开。 这高级玩家可不是突兀术那样的银牌玩家,而是货真价实的金牌玩家。 “我不喜欢男人,不要这么抱我。”杨非凡将查磊推开,开玩笑的说道。 同时,他的手中也是抓着一个玉盒,玉盒微微打开,里面涌出的太阳之火更加恐怖了,一层层的将陈一飞包裹在里面,让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都是带尊称的,代表是这世界最强的几个境界:仙王、仙皇、仙帝。每一个级别的实力就是一个不同的世界,仅仅仙王便可以镇压一方,让大罗金仙轻易伏首。 铜牌被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汤普森获得,他的成绩是九秒八六,比博尔特慢了零点二一秒,和孙石讷就更加无法比了。 181 吐了,生子当如没有生 本来张大象计划是月底之前去一趟妫川县,因为这会儿矾山县的老曹已经带人在工地上干了两个月,人家好歹也是个“百里侯”,趁着春季解冻,抓紧时间动员矾山县的劳动力上工。 好些本来要去幽州打工的矾山县青壮,是被老曹亲自说服留下来大干苦干半年,工钱一天三十块,不算高也不算低。 正常来说一个月九百块,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里是我的位置,如果你想坐那里,我可以跟你换换。”李子明说。 也是,【迷人】技能这么简单,我之前学不会只是因为没有人教,现在有老师教真的一学就会了。 “自然呼吸,心无杂念。”徐长卿说着,将手放在云霆的胸口上方两厘米。 魔苟斯也不好受,双臂的黑炎如同被狂风吹散,裸露出触目惊心的灵体组织,从指尖到肩膀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周围的人如狼似虎地盯着她,那不加掩饰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不化骨与贺阳死战的同时,符箓一道又一道的糊在不化骨的后背上。 两个巨人并没有互相战斗,而是像艺人一样,相互配合着劈砍空气。 如果是乘坐飞机的话,反正只是一天,大不了就睡一觉,也没必要准备什么。 别看铁血战士长得可怕,但身体素质也就是比人类更强悍而已,若想刀枪不入,需要依靠装备。 ”卡蒂狗用自己那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柜台,嘴巴里发出了兴奋的叫声,就好像一个被主人邀请去玩游戏的孩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吓坏了雷经理他们这帮人,一个个倒吸了口气,退后了好几步。 她是纯种的吃货,成天恨不得吃一吨香蕉,怎么可能去那么偏僻又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点吃的都没有。 到了斗剑环节,上场的一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徐宁儿从头到尾就没有笑脸。 卢月平忙不迭地点头:“先生说的是,那朱大力等人的确是脱胎换骨、大有不同……”话未说完,竟遭到岳峰安的一记瞪眼。卢月平心知得罪不起这位千岁爷,急忙把嘴闭紧,再不开口。 你带战狼卫,偷袭北威大军,我们只有这么多弹药,用完了可就有危险了。 这天箫皇后将孟一凡叫到身边,没有旁人在,便和孟一凡开门见山。 “是!”中年人和十名青年向着老者鞠躬,坐上坐骑,向着西北出发。 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若不是元始天尊的这一番询问,他们估计永远都会忽略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连续的惨叫才森林中响起,等到火焰散尽,四人都已陷入了弥留之际。 齐才有了猜测,现在他的手在鱼缸外面移动着变化位置,而鱼缸里的罗汉鱼也一直跟着他的手在动。 “爸你别说了,我不会让你再出事了。”楚枫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吊坠这是他回家途中特意从首饰店里买的。 在轰轰的爆炸声中,他冒着枪林弹雨东开一枪西来一发,一边朝停在岸边的炮艇走去,一边专门挑那些躲在炮艇上的武装分子开火。 “你不觉得你说错什么吗?”苏亦瑶假装一本正经的盯着这个丫头,有的时候太过于放肆,那不是一件好事。 一道声音传出,齐才感觉眼前被光芒笼罩,等光芒消失后,眼前出现的情景与刚才一模一样。 182 凭的都是自己能力 “这破照有什么好拍的,累得要死。” 平江的园林拍结婚照是个好去处,但张大象完全不喜欢,主要是受罪,要不是看在李嘉罄顶着孕吐也要拍,他这才陪了一回。 不过抱怨是少不了的。 “哇,老公,这一身哪里弄来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废话,老子让人从服饰研究所复原的,全套下来连人工带首饰 “我是有办法收服这火猿!可是这岩浆太消耗我的灵力了,在此岩浆之地内,我根本没办法让火猿之魂与其身躯分离!所以必须将其引出来!”陈烈燃分析到。 是的,两个月的时间,原来的幸存者据点已经发展成为了幸存者营地,收揽了包括崩溃的警务人员在内的四千余幸存者。 出现在万平山尸体前的,乃是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此人身材高瘦,脸颊瘦长,眉毛胡须皆白,乍一看,便给人一种慈眉善目之感,非常平和。 从赵尊说出皇后娘娘之后,妙严法师对他的敌意便大幅度降低,因为他知道月皇后,亲眼见过,妙严法师这把年纪,对月皇后都是要叫前辈的。 她两只手揉着脚踝,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这可怎么办?这么关键的时候,她竟然还受伤了。 但除此之外,这五千骑兵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足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他们也死了一些人,尸体兵器都被检查过,没有明显的特征能够证明他们是谁。 四十岁入天罡,六十岁中品天罡,终其一生……上品天罡也未必不可能,当然,这是一切都顺利都情况下,不遭变故,不遇瓶颈,不生心魔。 “我唱得有那么好?”九天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是他不想,而是冷月山允许。至多,冷昭毓被称呼为冷大少爷罢了。 九天不知道这家伙忽然转变态度的原因,也懒得追究。便领着宋天去了待客区,并泡了一壶依麦花茶过来。 简易仰头望着冬季天空因浓云密布而阴沉的天色,呆了半晌,掉头向北方疾飞而去。 在他们看来,既然郭拙诚他们是以进攻为主,只要修建一些浅兵坑,能让士兵在冲锋前有一个躲避子弹的地方就可以了,哪有这种修建法? 不过比起那些长远的东西,魁头死后残留的部属和财富才是这场盛宴的“主菜”。 实在让他无法想象,方才仪式上,他竟然这等面目面对那么多的门里人,门外人。 所谓西南黑十三禁制,根本就是他当年见到的那个所谓懂失魂咒的天狐。初时他听着就有些起疑,如今过来一问,果然便是。那不必说,照当初说的鬼话就是骗他的,太上真尊不也就是故意串通骗他吗? 两个灵魂都是凝聚成了法相,但是全都是不完全的‘半成品’,因为爆炸产生了大量的能量流失,并且炸伤了两个灵魂,所以林锋的法相要比正常人的法相虚弱许多。 原本黑水之毒是不可能如此大量转移出来,但因为过往两派为有一个能彻底放逐十恶不赦之人的地方,就利用了惩处岛地,那些人中即使存在有能力破阵而出者,也会因为外表的异化而不能与人间立足。 “最多半个月,高级进化液就要兑换出来了,如果返回战场,这一去,再回来就不一定要等多长时间了。”林锋看了眼已经达到九千多的势力发展积分摇了摇头。 183 人要有想象力 在“嘉福楼”的喜宴上,李蔓菁还邀请了以前在北桥洗煤厂的朋友,说是朋友,其实就是二十年前借钱给她的人,所以朋友是算不上的,有恩于她倒是真的。 因此好酒好菜上桌吃得尽兴之后,李蔓菁发红包和喜糖伴手礼的时候,在北桥洗煤厂几个朋友那里聊了会儿天。 除了洗煤厂的人,还有就是以前开饭馆认识的供货商之 涟漪偏头瞄着芸仙,明明是张清丽的娇颜,可是话语间的阴冷狠绝却渗透骨髓,令人不由心惊。涟漪张皇地点了点头,慌忙逃窜而去。 平日里极为平静的院落,却突然闪过一丝幽光,紧接着,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左边的房间中。 审讯室内,宁霜低着头,他的情绪很不稳定,然而唐龙继续把现场讲明给他明白。 美美把钱取走,一共装了一大箱,由于是美美捡到的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美美捡到钱后就提出跟他分手。 瞬间而至的罗马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那种属于他们一方的威压,原本就斗志高昂,此时兴奋的如同进入的狂化状态,大军朝十人掩杀过去。 当沐璟跑出对面塔下的时候,系统的语音响起,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沐璟的心情都微微激动起来,哪怕这只是一局普通的排位赛。 等到这个月的时间完全过去的时候,洛丝丝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回去。来的时候带的几乎都是野外用的东西,走的时候带的却是慢慢的妖兽皮毛内丹等等东西。 顾晋晖已经懒得解释他和张景嫣的关系了,只是跟在师兄身后,默默地走着,不过一路上,他都感觉到有视线如影随形,但回头查看时,又未曾发现异常。 陈拖早就想离开,要是被唐龙拉去关拘留这可划不来,他可不干,一定要找个法子脱身,在霸道没有用,在警察面前他软的像一条哈巴狗一样。 “别和我比速度,你根本不配。”秦风收起剑,那个金二当家的元魂立马跑出肉身。 “人类,最好放了我,否则待我家主人出手,尔等一个都莫要想逃。”金鹰身体被冻结,口吐人言,对着一行人道。 听到唐泽和吕青两人如此信心满满的说道,福王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易白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前有狼,后有虎。一想到这种等死的处境,他头都疼了。 众人没想到秦皇竟然打算听秦风的,而一边的傲皇后暗惊,整个容颜大变。 现在,外城还有大量叛军肆虐,这次叛乱的贼首,也还没有伏法,或许这也是圣上暂时不接见你的缘故。 “不是。”他刚来泣血国,对这里不太了解,当然不可能贸然应下,这反倒会给对方一种虚伪的印象。 布德没有说话,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他已经知道了卡门大师的资料。已经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下去。 可是,在获得了谛听的力量后,我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面前的这个冰龙似乎就是蜕变而来,他身上的蛇皮就是最好的证明,随意一只真龙都会毁天灭地的能力,这个要是真的话,那周童可就没有丝毫的胜算了,这个根本就不清楚它的实力是在哪个层次。 尽管知道了合天老祖的行踪,不过夏凡却并没有急着返回自己的地盘去,因为乾坤宗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其实,在渐渐的相处里,即便知道真相,也从未恨过李敛枫的她看得到他为过错的弥补,看得到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只是那情分太重,重得让他害怕。 184 神人神脑洞 跟包一苓属于纯粹的笨蛋不同,程雯除了数学不行,语文啥的还凑合,属于正常的偏科。 理性思维虽不具备,感性的脑洞连绵不绝。 学校里流行的“口袋书”她是一本不落,对于古典的“霸道总裁爱上当保洁小妹的我”,那也是烂熟于心。 只不过这次霸道总裁是自己老哥,而“当保洁小妹的我”,由颗颗嫂子的表 先是破字诀轰撞在火海里,一股火‘浪’崩开,‘露’出石怪的样子,困字诀已经来到了。 他才刚出去没多久,就有丫环去通报说她醒了,原先他还一阵喜色,可是当进屋,看到她倒在地上时,就完全地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瞬间便和白易的蓝色护盾接触在一起,再看一道蓝光闪耀,可是蓝光竟然没有丝毫破损之意,反而更加的旺盛。 却是陆青雨见沈锋自从进入“血浮屠”里面的“时空幻境”之后,便一直打坐苦思,时而眉开眼笑,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双眼发直,时而手舞足蹈,完全是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陆尘忍痛用拳击狼头,然而狼的眼珠子都被打爆了,却依旧不松口。 当兄弟姐妹闹别扭的时候,母亲会告诉妹妹,你哥哥对你多好多好,会去告诉哥哥,你妹妹对你多好多好,或许,这也正是为什么那些诗词歌曲为什么都在赞美母亲的原因吧。 沈锋本以为这一番爆炸足以将天势长才炸成重伤,甚至断然炸死。 就像他自己说的样子,他只是在自欺欺人,他也不想这样,可又无能为力。 就在整个战场陷入一片胶着之时,没有人看到,在天山山麓一处隐蔽的山道上,一名身着蛮族服饰的青年越过了一重又一重哨卡,在他身后的山道的隐蔽出,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北蛮战士的尸体。 这个时候玉精灵突然出现在了沈锋的面前,听见沈锋在那里唠叨,非常鄙视得说。这个时候大家将散布在周围的尸体都收集了回来,等待沈锋来处理。 卜旭无可无不可,这次去屏州,全凭杨方正安排,他不会表达异议。 前边开车的陆清泽,听着母子两人的声音,在从后视镜看看温暖脸上恬淡的笑容,刚才笼在心头厚重的乌云仿佛被一束阳关穿透一般。 确定这一切都没有了问题后,他们就静静的等待着洛叶走进这条街就够了,当然,这次仍旧有录影设备,这是哈里强烈要求的。 一般练武的人是很少会出现肥胖现象的,杨建的胖也不是真的胖,用着他的话说:这是因为营养液喝多了,所导致的“水肿”。 “我开你!”杜坤看似中二,玩骰子一点不含糊,掀起骰盅,一个二没有。 巴特·奥尔德里奇,深渊寒霜恶魔,地地道道的深渊生物,同时也是深渊世界的大商人,深渊本性贪婪,它自主诞生的恶魔也继承了这一特性,它们继承的一定空间能力可以让他们暂时去别的世界,从别的世界带战利品回去。 虽然他的脸上依旧写满了沧桑和悲凉,但是眼神中,却已经有了淡淡的光辉。 “没事,我会主动承认是我看夏羽不爽,想绿他,所以冲到你家,强上的你,你一直都在反抗,这种情况下,夏羽肯定不会怪你。”陈枫道。 这种事情,钱响应该不会胡说八道,他肯定希望卜旭去验证,以达到挑拨离间的目的。 185 一个狠人引发的孽债 晚上陆陆续续送走宾客,再安排好亲朋好友或住或走,已经是十一点多。 期间李蔓菁女士终究还是跟久不往来的父母、姊妹、兄弟们坐下来聊了聊,至于说能聊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同样是教书匠,李蔓菁的老子李自华可没有张气定那般看得开。 经历不同,李自华终究还是有读书人的那点面皮;张气定本质还是个山寨“狗 “叔宝你在说什么?穆之都听糊涂了!”刘穆之难得没有一点就透,有点迷茫地问道。 梁永白看着张易的表情,顿时感觉自己这个三哥变了,至于哪里变了,他又说不出来。 游戏之内的十几天当中,宋铭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升着自己,这些天来不单单他对天人合一的掌握更加深了一步,就连他的领域已经完成凝聚,彻底完成。 寒气化作了冰锤,被他握在手中,好似有着千钧的力量,曹旺缓缓将之举起,四周的寒意尽皆涌来。 “制造混乱?如何制造混乱?”卫阶心中一动,打草惊蛇可不是他的本意。 被齐玄呵斥鄙视,对三执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而他受辱的缘由正是因为项羽,他不敢对齐玄怎样,只能把满肚子的怨气发泄到项羽身上。 可如今自己这话一出,顿时自己千辛万苦积累的其实都被瞬间泄的不剩下几分。 发现导师的眼光看来,那三个选手的心神顿时都是齐齐一紧,他们也不是傻子,这根本等于就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烤。 竹签,尖刺,刺穿了他们的手掌,而且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竹签尖刺,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自然无法抽出基本上已然骨折的大腿。 若论流量,李鹤的粉丝秒杀织织这一桌的所有人,而他本人有属于流量鲜肉中演技好,转型成功的演员,卫清虽为人佛系,低调不爱出风头,但他出道时间早,参演过无数经典作品,也是当之无愧的前辈。 接过信件之后打开,只见上面写了两行字,醉仙楼相约,举杯共话佳事。 “陈兄,你终于来了。”独孤青衣看到陈河图之后,热情的打着招呼。 朱颐垣同样喜悦,甚至更胜一筹……虽说这不是义军的第一战,但却是清军真正重视他们,双方真刀真枪,堂堂正正对战,而且人数还差不多的情况下,义军赢得了大胜。 才出狱一天,他就有了一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还住进如此豪华的别墅,这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听着耳畔喋喋不休的议论声,叶青仿佛超然世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面子,让这个所谓的炼器天才很是气愤,于是他就想要在叶青的身上找回面子来。 这样他就可以直接知道这条信息是可以当场看还是不方便当场看。 就在慕辰走出苍幽林的那一瞬间,苍幽林天地间的威压突然变得更加强盛了。 “倒回去。”楚泞翼突然开口说道,于妈进电梯的动作来回重复了十几次,楚泞翼的眼眸却越来越深。 他站起身来,反复把凤凰发的信息看了好几遍。然后,深吸一口气,拨电话给凤凰。 客厅头顶散发出昏黄的灯光,希夏孤独的坐在偌大的餐桌前,面对空无一人的四周,忍不住红了眼眶。 接下来,冥圣对在座的人介绍了孤竹,并在言语中表示他对孤竹十分的看重,以后的幽冥大陆冥王的位置,也打算传给孤竹。 今天加班,无更,别等了,明天多更点。 晚上带人调试设备,基本没空。 明天万字打底。 同志们别等了。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今天加班,无更,别等了,明天多更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86 听妈妈的话 晚上人形米虫睡不着觉,就缠着张大象一起玩,因为肚子里两坨肉才三个月,所以这会儿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跳个夏威夷“草裙舞”助助兴。 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就是“双马尾”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两栋改造后的家属楼,除了员工宿舍的功能,还能顺便租出去。 人形米虫算过了,自己租金定在平均水平以 “嘿嘿……你就得意吧,有你叫我叔的时候!”虚若谷望着她的背影冷笑。 年君少的话并非虚言,虽然高级别的护卫舰拥有完备的生态环境让舰员得到最大程度的舒适感,但那是在一艘护卫舰上拥有完整编制舰员的前提之下,众人分工明确,没有太大的身体和心理上的负担。 毕竟,特殊的异能是和遗传因素有关的,先天有就是有,没有也练不出来,而气功则是真真正正下了苦功夫练出来的,练了一辈子,取得了一点点成就,就这样死了,实在是可惜。 身为外门殿的殿主,云崖子可算是愁坏了,见几千万人最近对魔兽胃口大减,魔兽越堆越多,召集殿中弟子想出各种新吃法,比如油炸魔兽干,黄闷魔兽干,麻辣魔兽干,和清汤魔兽肉。 旁边本来是一片庄稼地,此时候也有不少车辙,但是地面很软,车子的速度就提不起来了。 这是一件异宝,是当初虚若谷在禁忌血山击杀月圣子之后,搜尸得来,以饥饿度判断,其价值不在当初得到的那滴返虚境强者的心血之下。 第二天两人起来的时候,孙依依完全是不提昨天的事情,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兴高采烈的唤着宋晓冬起来。 随着那个横着走的档头来到前堂,却见前堂客人早就被驱赶一空,门里门外,楼上楼下全部是跨刀的番子,一个个全神戒备如临大敌。 毕竟那用“史诗”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全球生态环境分区改造工程,实在是太过宏伟,完全已经超越了语言可以描述的范围,哪怕是破坏一花一草,都觉得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因为他一直没搞清,摸金令被激活升级的时候,爆出的紫色光芒,从何处而来。 洛塔吐槽还没完,就感觉嘴里一舔,一个圆圆的东西滚落到肚子里。可是这种感觉非常的违和,他现在连实体都没有,这种感觉是如何产生的呢? 也不知是谁,蓦地大喊道,旋即众人纷纷附和,大赞同意。过了半分来钟,客厅的光线果然暗淡了不少,最终被调到了极微弱,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周围的家具,一米开外静坐之人的脸都看不清楚。 金头有点诧异的望着我们都围拢过来,而水结界外面的怪物都不敢靠近水结界,大家立刻安全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太熟了?那些神仙本来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所以看漫画的时候会蜜汁尴尬?杜子辕不清楚真相,只能乱猜。 “你这就有灵感了?”孙天韵虽然没搞过创作,但是像杜子辕这样听到要求就有了定稿的情况很明显是不正常的。 就像是恐怖分子丢过一个包,里面有C4炸弹,打开来一看,里面却只有一个摔炮一样。 几乎是话音刚落,立刻就有数道流光朝他飞来。那是心魔宗的守山门将,见杜子辕这个不速之客,打算前来戒备。 187 还真有点东西 “呵,狗屁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二把手,说破天就是个被榨干的‘蓄电池’,回国装逼来了。不过也不能说废物吧,拿来骗项目,倒是很好的道具。” 听人形米虫抱怨自己老母亲的海外关系之后,张大象稍稍地点评了一下这个疑似老丈母初恋的海外学者。 “老公,为什么叫他‘蓄电池’啊?” 收拾行李上了车,一 如此强大的宗门,在大炎王朝也算是最顶尖的了,也不怪这些弟子如此骄狂,任谁在这么强大的宗门下,也会自信心爆棚。 枪尖和枪身有着星辰光芒闪烁,除了天陨石的星辰之力外,还铭刻有三道阵法。 “婉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吕枫欣赏的看了一眼,对她说道。 可是李言一个区区的外殿弟子,怎会有如此神通布下这么强的力量? “以后你们几个就住在这里,等一下会有人来给你们我们林家侍卫的服装,同时,也会通知你们要干些什么。”说完,周管家再次安排了一下,便是离开了。 虚空中仿佛有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然后就看到楚风双手闪烁着金光,道道波纹在律动,另一片天地出现在他面前。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霎时,一道道蕴含金光圣芒的目光像是一柄柄空间神剑激射在李言身上,四周的空间因为沉重的压力而塌陷,李言周围满是被目光切割开的空间裂缝。 “怎么样,里面除了上品灵石之外,还有什么好东西?”有好事者忍不住问道,他们的实力大多数处在后提初期或中期,根本不知道神秘岛内部的情况。 但就是那样,还差点被龙神帝尊翻盘逃走,可见昔日的龙神帝尊究竟有多强。 看着一望无际地废墟,一股荒凉地气息扑面而来,由于年代久远,此地的建筑早已无法承受时间的洗涤,纷纷倒塌。 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呢?轻歌只是去上茅房?花璇玑有些疑惑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先回去。 房外只有几人没精打采地做着事,白天的温柔乡是沉寂的。我过滤掉其他声音,芙蕖和栀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长生教,张氏弟子,这简直是太劲爆了!道域内,谁都知道道主大人本是姓张!长生教的张氏弟子,宛如帝国皇族,那是一点都没有错的。 黑莲王分身,心中咯噔地一跳,她突然大感不安……难道,自己的计划被看穿,他们找到了本尊所在? 听见有人敲门,我和郑珠是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我们在天府市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找我们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水杯,让全场陷入了安静之中,但是安静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打乱了。 有了这些紫金晶,向罡天突然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甚至都已经和金毛鼠说,以后息壤所需要的天地之力,都可以用紫金晶来供应。 他这边是准备回去,是此时的赵汃,已经是回到大赵帝国的皇都,正在与其父皇赵荣英禀报此事。 迟霜公主端庄的表情一瞬间消失了,变回市集那个古灵精怪刁蛮嚣跋的模样。 “三天之后,我让他们滚出h市,少一天都不行,这两天你准备点钱,他们一撤出去咱们就把后宫收回来……”孙磊笑着说道。 188 众人拾柴火焰高 回到暨阳之后,没有直接回张市村,而是直接去了医院,这会儿桑玉颗一个人住个大单间,正在床上躺着剥橙子吃。 李来娣想给女儿剥来着,但力气没有桑玉颗大,于是最后变成她想吃橙子,还得让女儿帮忙。 都是一些皮厚紧实的南非橙,不怎么甜,桑玉颗倒是挺喜欢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没啥 而李岩这边根本就没有挪地方,大炮继续对准第二道沟壕开始了炮击。他们距离第二道沟壕二百六十多步,完全在炮火的射程之内。 帝都,在得知一路上的城镇全部不战而降后,众多臣子皆是大怒,大骂那些将军不仁不义,竟然背叛帝国。 连殷梨亭都出奇的没有责备慕清霄,因为他觉得后者的话语,还真有几分道理,死敌便是死敌,一旦到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随后一股股强悍的气息自百名身影中席卷而出,皆是九星斗宗强者,甚至有一名统领已经是斗尊级别。 屠山大叫,望向天空的帝龙和李元霸,此刻他们都距离此处极为遥远。 “不久以后塞莉亚就能和克丽丝分开了,到时候莎琪姐姐做克丽丝的眷属去吧,反正塞莉亚不需要。”塞莉亚偷笑。 一天之内,从巅峰武王到巅峰武尊,这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听着这恐怖的数据,周勇脸上浮现出一丝痛心,握着的拳头也出现了几丝青筋。 “这,这怎么可能……两人都败了?”邱鸿天帝脸色难看,本以为至少是他们两个势力龙虎之争。 方怀然和周彤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服用太上洗元丹,所以这次雷劫依然是五色雷劫,虽然第二次雷劫比第一次强了一些,但是二人还是无惊无险的先后轻松渡过。 “不,应该是我们共同的,存在一个梦的异度空间里,大家的经历是共通的。”莞继续言之凿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上节目和跟秦南御相亲之间选择,她突然觉得上节目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虽然很难将其视为一个平行世界,但梦境副本确实不是简单的游戏副本,它很多情况下都需要完成逻辑自洽,一切规则符合现实情境。 于是赵青丝靠着卖萌之力获得了连续参与三次活动的机会,她自闭归自闭,笑起来还是很容易收割好感的。 李欣心一言就道出了林晚的能力,我有些惊讶,因为虽然我和李欣心提过林晚的名字,可是对于林晚的能力我可是只字未提。 “这是自然的,无论他以何种方式呈现,我们始终都是他的一部分,灵魂所传达的熟悉感也正是我们的归属感。”祭司说道。 怎么会多出一艘,难道这雾岛上除了自己这四人,还有其他人隐藏在雾林中? “我自己走可以的,不要麻烦你的。”付宝路还是推辞,继续迈步往前走。 宋长生说得对,说的坦诚而精辟,筱萌也瞬间燃起斗志,怎么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 那痛苦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发疯似的冲入向他这边来的人修剑士,其中及其多的剑客纷纷对他出剑。 封火有一次悄悄打开窗往里看去,看到他脸上疯狂、狰狞的表情都觉得瘆得慌,把他丢在雪之国,天知道他会捅出多大的篓子来,所以,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189 尊老爱幼,和蔼可亲 “张象啊,还是你有出息啊。” 蔡老太婆说话并不拿腔拿调,那种读书人家出来的教养,一般人还是感觉很舒服的。 只不过张大象见多识广,这种大户人家的读书人,可跟小市民“鸡娃”的批量标准品,那是完全不同。 “太好婆(外婆)客气了,我也就是听家里长辈的意见。” 人只是往那儿一站,张大象 大概离我还有七八步远的距离,她就像以前那样开始亲昵地大喊,丝毫没有顾忌。 逢纪和程昱回去之后,把商议的结果告诉袁绍和曹操,两人都很狡猾,并没有马上派兵支援。 与此同时,圣域游戏中的世界正处于黑夜,各种各样的妖怪在夜间的沙漠上活动。 突然间,黑手的神色严肃了起来,盯着疯子,似乎打算说什么十分重要的话。 随后则就是亿万无一的紫薇帝王命,这等命虽然罕见,但也并不是不存在。 所有火焰人异口同声说着这句话,然后冲向李飞,挥动自己的火焰拳头对李飞进行攻击。 按理来说,三年时间的闭关,就算修炼速度如蜗牛,境界也该提一提了。 尉迟恭的担心不错,如今整个三江越虎城,被围得铁桶一般。这天下又有几个,三元李靖和燕王李泰,又有多少星宿暗卫。 这人浑身是血,策马如飞,手里的皮鞭不要命的在战马的屁股上一下下的猛抽着。 林岳便是那青玄星上一任校长兼星主,所有人都以为他离开八府星系,另寻道路去了,却没想到他一直都还在青玄星。 祁商和彭君离开的时候,祁商偷偷把季南夜硬塞的买花钱给了程凉,让她代为转交。 “你说你的。”听到楚荷的名字,萧廉愣了一下。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所以装出很淡定的样子。 夜云霜说得很悲惨,曾经,她是辉煌骄傲无比的神族三公主,如今的她,落魄得就连妖魂都对她鄙夷不已。 杜若在旁边坐下来,瞧着她做活,又伸手翻了翻她针线筐里的东西,魏巧儿转身紧张的看了她一眼,将针线筐往自己旁边挪了挪,不想让她碰。 苏峰顺着苏风升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地转过了头,慢慢地向着台上走去。 宋阿暖叫的两个朋友先后抵达,而且都很自觉带了食材。 没有阿,知道今天要比赛,她昨天晚上特地很早就睡了。…只是睡得有些不踏实。 被一语戳破了心思,张帆阳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嘿笑着坐在了沙发上。 “你回来做什么?”慕凌的语气有些焦急,言下之意,便是你不该回来。 “我去帮他的忙。”宁远澜有些害羞,将手中的苹果核丢在垃圾桶里,朝厨房走去。 中午的时候,他没时间去管理这些,现在也应该把这些内容给消除了。 这声音,这表情,那无疑是最好的兴奋剂,撩的男人心神荡漾的同时,又热血沸腾了。 不知为何芊芊的感触很深,让她想起了当年那个狠心拋弃她的妈妈,如果现在她再见到她的话,那她是否会像自己说的这番话那么潇洒,会原谅她吗? 她对姜瑜的信任,来得直接而且强烈,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信任一个出身世家,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聪明绝顶,甚至可以说是老奸巨猾的人。 萧然见她嫩白的手指轻捏住那蛋黄色的奶糕,便觉得秀色可餐,少年心性一起,张嘴便将她手指与糕点一并含进了嘴里,让灵儿又羞又娇,嘴里格格直笑。 190 张象人还怪好的 在张市村祠堂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会传播一些出去的,蔡家老屋那里自然也有风言风语,只道“三行里张象”行事狠辣、一手遮天。 不过“苦主”毕竟没有跳出来说要去衙门里闹一闹,最后果然是一亩五万块钱摆平了那点纠纷。 有张市村“大行里”三户人家要户籍转到城里,退了三户人家的住基、人头田以及卖了老房子 虽然被这个可以做他爷爷的人叫前辈,虽然感觉不怎么舒服,但是这毕竟是以实力为尊的世界,这一声前辈他自然也受得起。 刚刚变异的丧尸对自己的行动还没有完全掌控,但是出于某种支配的力量,立刻开始了一个比较笨拙的跳跃动作,它们的目标正是已经跑路的陆玄等人。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表现出了强烈的占有欲,这让我瞬间打了两个冷颤。 对外出售突击步枪还是算了,顶多多出售一些左轮手枪,相信不久之后这些手枪可以为他们提升相当大的一部分战斗力,对清理丧尸还是有帮助的,也不会导致装备造成的不良影响。 也有倒霉的敌人主力战舰被一发近失弹,岸炮的近失弹,近距离十米击中侧面船身,然后再巨浪和近失弹爆炸的威力下,舵机损失,侧面被炸开一条深入水线下方的洞口,堵漏是来不及了,只能弃船。 现在的方程在道盟和光明教廷来看就是叛徒,是跟暗黑生物勾结的‘人奸’,受到整个道盟和光明教廷的通缉。 仅仅一分钟不到,叶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起身走到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大花瓶前,然后双手抱着花瓶,来回转动了几下。 听到这里,铁木真似乎知道了楼兰王为何大费周章的找到这昆仑天宫了,因为只有这昆仑天宫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丑态毕露的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兵卒死了,是被他一巴掌拍死的。 今晨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扫过新房了,想到这里徐佳颖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连忙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撩起了烟霞般得帐子。 众所周知,近一段时间里,康奈利·福吉部长的心情一直很糟糕,人们去找他汇报问题或者签字的时候,总能看到魔法部长板着一张脸,这直接导致了,部里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氛围都变得压抑了许多。 媒体们采访的次数,比揭幕战那天还要多,朝廷台和时代华纳甚至全程拍摄乔丹今天的活动。 似乎,这青铜门的另外一面,是一个所有人所不曾踏足过的世界一样。 云顶玩家们满心期待着全新赛季之余,也开始在洛白以及初心的相关评论区底下,让洛总想想办法。 强大的力道直接把赵二踹飞,率先以屁股落地,接着在地上滚了三四圈,这才勉强稳下来,赵二下意识想站起,却是怎么都站不起来。 网络乐子人们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批的弹幕飞上屏幕顶部,逼问着洛白那个公司的名字。 斯莱特林五人的攻击重心极有默契的转向芙蓉,而纳威他们,则迅速调整站位把芙蓉保护在内,严防死守着对于芙蓉的打击。 拿起拐杖,一步一步的试探着走入了院子,老黄狗在旁边跟着,要是遇到了障碍物什么的,便呜了一声,或是两声三生,那瞎子,便懂得避开了障碍物,顺利的来到了凉亭下。 191 只要姿势都会,钞票一定到位 那些嘴上吐槽明星苦明星累的,只是因为他们做不成明星用来安慰自己的话罢了,真让他成为一线大咖,他也不会拒绝。 “走, 我们今天难得重聚,定当不醉不归。”戴沐白起身说道。 但这个方法的前提是,电影方面的人员和评审人员的关系必须很铁很铁。 表情略显慌张,沈怀宁想要推开这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却突然被容隐扣着手腕强压着身子无法动弹。 “所以,我们需要用高纯度的能源来吸引它,最好能够到我们准备的作战区域,让怪兽的危害降到最低!”杨泷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华国太平盛世已有几十年,加上灵气不存,诸多修炼之法已然无用。 一阵电流流窜身体的嗤嗤声,大叔身子像筛糠一样抖动,但是他依然紧咬牙关,不言不叫,默默抵抗着电击的痛苦,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头发一条条竖了起来,四肢开始有规律的抽搐……。 苏沁那么讨厌传世娱乐,怎么可能让叶红芍和他们家的艺人谈恋爱,估计这是明令禁止的。 林衍眼眸冷漠,第一时间就是星辰羽翼合拢,庞大的星辰羽翼形成一个金属球体,将林衍整个身体保护起来,狂暴的自爆能量冲击在金属羽翼上。 如果有不止一个像俞飞毅那样、甚至比他修为还要高的人,想要对这批宝藏动手的话,恐怕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一时间,看着第二期视频的所有观众们,都对安良涌起一股敬佩之意。 但是,帝都对于外地的领先程度太可怕了,一个接近现代化的城市,而周围的乡村基本上与秦汉时代比较起来,本质差距不大,这样的比较下,未来无数人的疯狂涌入也就很容易想象的。 而一种暖融的气潮,在刘青山身上游走,最终停在丹田处,形成了一种气潮旋涡,一缕缕淡淡的青光,在刘青山身上绽放,然后光芒敛去,所有的力量气息,全部凝聚在气潮四周,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首领一见,脸色更黑,其实这一次行动之前,就有人提出意见,恐是对方设下的陷阱,但可惜,粮草对几大部落来说,太重要了,除了自给自足,他们也想救活族人,所以哪怕是危险,也值得一试。 人的力量,有时会来自于对未来的憧憬,有时会来自于对现在幸福生活的守护,这是李向前最最推崇的力量,这种是持续,坚强,巨大的力量。 就连一些老师和嘉宾们,都是眼睛一亮,对魔术感到非常好奇,想要迫不及待看到精彩的魔术表演。 走在前面探雷的鬼子工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纷纷被炸翻在地,十几名鬼子工兵死伤过半,连同四支探雷器也被炸毁了。 包公公也只是接下了这个名为交好,实际是吃喝的任务,只要跑来吃吃喝喝一通,约定好时间让那些商人自己去香港商谈具体订单就是。 以实力为尊的凛冬军军团会议显得静悄悄,众人都在等这四位发话。 苏浮生又哭了几分钟,这才拿着师傅给他留下的木头盒子下了山。 在他们大康国,信奉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能动。 毕竟她嫁过来这两年,江边对她也就那样,原来的江池渔几乎天天欺负她,邻居们也都人前人后的嘲笑她。 江婉宁此时眼眶通红,紧紧的咬着下唇,那担忧的模样,让大家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权衡眼神一凝,察觉出这红芒的不简单,看着那红芒,就如同在看向深渊,那种寒意,让权衡如坠冰窟,直冲天灵盖。 胡八一无比尴尬的点点头,一脸的无能为力,却又带着几分坚决。 如若陈染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到现在,他还是不会珍惜,更不会说为了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的。 邓辉也是一头雾水。如果是马大炮在针对他,完全不符合逻辑。因为严友发是他的亲信。他不会傻到连亲信也一起干掉。 跳过羊城县公安局,由市公安局直接下来抓人,的确是个好办法。 这两人不说武功,便是门派也都极为熟悉道门,哪里还能认不出这股气息绝对的玄门正宗,魔剑,魔剑,这两个却是让人下意识的猜测季长风的出身应该是邪派,却哪里能够知晓这会儿季长风居然施展出这样精纯的道门武技。 原以为这几日他不来是想通了,要好好的晾一下这个俪侧妃,没想到这边才出了事情,他就赶过来了,什么都不顾的去救人。 “宫泽坤,你当初带她走时我便说过,若你负她,我绝不再让你们相见!”姬彦青负手在前,冷冷的看着他。 “皇上。”云牙儿点头,用脚尖划地上的几方地地,轻轻的叫着慕容霆。 但这时候,那缕灵气已经是无法遏制了,一瞬间便是涌入到身旁的众人体内。 珍灿不知道的是,工作人员在她与倾颂出来吃饭的时候,就大量入驻了他们的别墅。 “活该!他是罪有应得。”顾心菱应着,语气里还有一丝义愤填膺。 莫安霖拉着顾心菱的手,在街面上散步,仿佛许久没有这样的惬意了。 刚才,那个一脚踢飞自己妻子的男子,是不是就是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青年。 与此同时,王风仿佛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昏死了过去。 “甘愿守墓?他不是被妖帝大人亲手镇封的吗?”一些人疑惑道,怎么和外界的传闻不一样? 这次狄青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反倒是曹景休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此时的敖旭,遍体鳞伤的躺在海水之中,身体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192 这个洋妞来自“上流社会” “过量吸食毒品的症状!疯成这个样子,他得吸食多少僵尸毒?”张阳抬头看向赵铁柱,发现周围很多人都有纹身之后,眼神有些奇怪。 “好的,周姐。”几个民警面面相觑,实际上,他们在查询的过程中,差不多已经锁定了目标,但是对方的背景,令这几个民警,相当的忌惮。 正因为我对沙蟒的了解,所以会心有余悸,我当时看到的肯定是成熟期的沙蟒,一条成熟期的野生沙蟒究竟有多厉害,我不得而知。 鲜血飞溅,那道身影,被诛仙剑一剑洞穿,饶是他挡着的叶辰,也遭到余波。 一滴泪的坠落,只是开始,紧接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泪水向断线的珍珠无声坠落。 尤其是那慕容风,前脚还在宫外的巷口派了大量的杀手堵杀她,招招狠毒,这会儿倒是一脸的温善,装的就跟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可真是个厉害的角。 身下是用衣服隔着的干草,不算太硬,偶尔的一滴雨水,落在顾安星的脸上。 被叶辰无视,赵龙牙齿咬得咔吧直响,但也是无可奈何,真传弟子都被打残了一大半,他已经没资格跟叶辰相比并论了。 眼前的打斗场面越来越激烈,猴王的年纪摆在那里,面对正值壮年的二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从主动攻击变成了被动反抗。 好在他们从头到尾并没有什么警觉心,自然也就没发现,其实离他们很近,躲在树后的我。 好歹最后两家的队伍终于冲到了部落营地的位置,而且只有部分人轻伤,算是比较好的了,然而胡玉早就一溜烟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大部分百姓还是安于太平,不肯造反,起义军以鬼神那些隐秘难测的事互相煽动,蛊惑百姓入伙,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是效果并不大。 “今日之事,你们俩人谁也不要说出去,连太子也不要告诉。”石方真冷然道。江安义和刘维国赶紧跪倒,发誓绝不外传。江安义心中暗凛,说一千道一万,天子对太子还是起了疑心,但愿太子能顺利过关。 渐渐地,打了两节,孙卓的篮板球和封盖数都拿到了不错的数据,28个篮板球和15次封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了。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修真正派何尝不是如此,降妖除魔卫道以安天下,何错矣!?”白衣少年独远大气凛然道。 海底植物看上去更加粗大了,原本树精的种子就是降落到海底的,形成的植物根也在海底之下,长出几千米的高度到达海面,那树干怎么可能不粗壮。 “混蛋!”魔尊全身覆盖黑彩能量,能量越来越强,导致我们所处的这一半大陆不停的颤抖。 “诸位,大家安静一下,今日战台开启,有两位青年俊彦将在此自我证明,虽说两人不是我战氏部族之人,也希望诸位为他们呐喊助威。”战凌云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朗声说道。 然而那时王忠殊却正值苦恋,但从来没有向阮梦莹表露出一丝爱意。 奈哥尔的寿命在巫师世界施法者圈子中,属于最年迈的那一批,他可以与七级巫师道格拉斯论交。 姜邪难得的和王美玉说了声谢谢,也许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不怪王美玉了。 对于雷凯有这么多紫皇液,西门家族的人怎能不上心,他这一年多根本就没在昆门,这些紫皇液从何而来,实在太多了。 众人望着脸上充满绝望的夜轩,闭上了口,深深的看了一言他离去的背影,又急匆匆的摸了回去。 江寒之前之所以陷入心魔幻境,难以自拔,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佛魔一族在后面搞鬼。 “什么,竟然是兽零形态。”飞鸟暗暗地震惊道,同时,他也欣慰地笑了笑。 幽冥心经运起,血雾被抽离,流转经脉一个大周天后,炼化成了半黑半红的元气,再次进入丹田,被一颗指头大的红黑色元丹吸收。 “这个锅我也不能全背,你看他还能专门来京都陪刘修过个年,这种少年你给他承影也没什么毛病吧?”石学晋有点尴尬。 李日知看着王二好,虽然王二好说的有鼻子有眼,但是真是假可不一定了。 要说戚灵儿不在意未来夫君的容貌那肯定是假的,但如果未来夫君能有独特的气质能力,样貌也可以淡化。 北灵宫主很惨,消耗了几乎全部的阳力,楚浩能看到,他的生命阳火,越来越薄弱,三魂七魄都裂开。 卡尔对此倒不抱什么希望,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好好修炼魔法和骑士战技,低调点种田练级,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然后再以充足的底气面对一切风浪。 如土莂所言,江萧连大地门都敢招惹,难道会在意大地门么,他此时便径直向大地门望月台而去。 唯一有些不幸的是,宁修的娘亲宁刘氏染了咳疾怎么也不见好,且有愈咳愈厉害的趋势。 193 王家朋友,库宝莉 本来是要安排在华亭出片的,不过没想到简·库克还是来自“上流社会”,那张大象就跟礼仪部打了声招呼,安排去同里湖拍一套。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古建筑比较多,拿来骗人比较方便,稍微修修图就很不错。 再一个就是这里也有点交情,张之虚曾经帮同里湖附近的王家变现过一批丝绸和粮食,丝绸走后来的油墩港从洋人 “可以。只要保持他大脑营养和能源的最低供应即可。”没有感情的木头再次重复了一遍。 轰然声响之中,那大手印直接就打在了我的身上,那厮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表情。他显然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一击居然可以打中我。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是听到了一声冷笑。一个传自于他身侧的冷笑。 虽然我很希望之前蓝月儿她们的遭遇都是假的,都只是一场自编自导……可是,那不也意味着蓝月儿之前和我发生的事,对我倾诉的感情,也都是假的了吗? 李凝听言不禁对这个笑起来十分难看的家伙有了莫名的敬佩,如果自己换做是他,被困在此处数年生蛆不知道能不能如他一般坚强的活着。 龙凤轩老板神情沮丧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疾步转过楼梯向天字号包厢走去。抬头便看到铁青着一张脸的赵志东。这时赵志东也看到了他,随即他看到赵志东阴沉着脸对他不停地招手。 他忽觉天下间的人物都有一些可恨,天大地大也似乎没自己该去的地方。 呼兰若的铁骑军队已经扩充到了数万人,驻扎在远处的背风处。呼兰若立马在一个高地上,向南望向蛮卫城的方向。 之前在酒馆里被拖在身后的大皮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维修工具箱,身上那件廉价的运动款羽绒服也变成了K279部队机修人员的工作制服。 姚景天随手拎起一罐大瓶装的外伤喷剂,对着独狼随意的喷了喷。 徐跃提着镰刀缓步前行,已经逼近了巨人斯博。他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镰刀。 最终楚旭还是如愿以偿,虽然注意到赤城离开时那极富深意的眼神,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不过抱着赤城我老婆,难道她还会柴刀弑夫吗?大不了就是被锁在房间绑在床上什么的,有加贺在完全不用担心。 丝罗正打算把事情坦白后,最后咬舌自尽,去天上和母亲姐姐团聚。楼柯却微笑的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寝室里点着灯,却不见人影,布局摆设均以简洁朴素为主,看来这晋王真可称得上两袖清风,囊空如洗。 “闭嘴!”墨玹压低了声音吼他,拧着他的耳朵拖到了离寝殿较远的地方,唯恐把秋素雅吵醒。 因为不是很着急的缘故,在亭子里待着看了会儿花圃这才漫步着离开。 黑妈妈按照独眼说的位置,果然找到一处宅子,这里和梦中的宅院有确实一模一样。 乌桓一股怒火,从腰间把刀抽了出来,架在那丫头的后脖子上。明英拉开丫头,挡在刀前。 被问的人心里委屈死了,现在这个丫头的待遇,都是掌柜提前吩咐他做的,现在怎么反倒问他呢? 因为楚旭自己专属能力的原因,光辉她们也在建造的过程中完成了近改,而幻影系列就是光辉跟独角兽近改之后身上诞生的专属舰装。 我睁圆了眼睛,半晌都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抱住周勋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194 都是良才美质啊 “搞什么呢?”路茜远远看到三人,见都平安无恙,悬着心的也放了下来,一瞅金博撅着屁股正卯足劲儿拉扯什么,更是好奇的不行。 铜制容器中间则是一个形如巨龟的铜制品,只是该巨龟有两个龟首,伸颈上扬,有作为把手之用。 但是如今形势不同了,妖界率先打破了这一默认的规矩,先对天庭出手,北天就有太多的理由出兵妖界边境,不说拿下妖界多少土地,收复失地还是稳稳的。 第二天,天色微光。石子冈的一切还沉浸在淡淡的阴影中,一匹白马在草丛中撒着欢,将茂盛的花草碾成了一片绿毯。雪白的毛发上也不免沾染上了点点绿色、点点粉红,俨然成了一块移动的画布。 “没关系,坐吧。”我淡淡开口。泽清的家人到现在还是那么看重安梓芊,想到就心酸。 鲁公秘籍,当真神奇至斯。能造出其中一物,便能护一国太平数代,便能繁荣一个家族数辈。 自从到这医院来以后,甘露偶尔都会听到甘甜说一些她和厉子霆之间的事情,说得很真……但其实全部是假的。 那种澎湃的生命气息,让一旁一直关注这里变化的剑灵都是微微侧目。 云箫感叹,昨晚她从厨房偷了一袋子的土豆,今天乔馨月又拿了一桌子的土豆,这云府难道是生产土豆的? 此时正直下午阳光斜射在耸立的大楼上,米兰正享受着分外阳光,突然,一阵喊声划破这寂静的下午。 我是最怕麻烦的,根本就不想获得什么强大的力量,更没有什么野心,相比于这些,我宁愿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所以,西凉不应索取如此之多的工匠。朝廷出于赏赐的考虑,可以赏给刘范三百名!”区区工匠,杨彪还不太在意,这些最低贱的人,其实给多少他都无所谓,只是要和刘诞争上一争,毕竟有道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林鹏突然想了起来,赶紧跑回寝室在自己的抽屉内翻找,果然找到了那天的那把钥匙。 孩子总是在最害怕的时候叫妈妈,呼喊妈妈的名字,因为那能给他带来暂时的安全感。 检举者卖力的说着,不断根据自己记忆的诗歌内容添油加醋,试图证明创作出的卡尔是一个居心叵测的旧神信徒,是暗中传播旧神信仰的万神殿使徒,是要被送上火刑架的邪恶异端。 “如果一星期后,她的毒瘾还是戒不了,就让她退役!”左轮抢着回答。 "因为你是我弟弟,你必须变强!"提诺面色冷酷地看着提坦,道。 虽然看起来攀爬对他没有什么难度,但再向上仰望,看着上方还有数十丈的距离后,他就觉得任凭他再灵活,爬上去也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去新兵连之前,有人要见你们一面,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徐飞看了看众人,“哎,那姑娘在看什么?”徐飞冲着子翔点点头,示意子翔看去。 “怎么了?想家了吗?”熊五看着怀里自己的娘子眼角悄悄流下的泪水,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擦了擦。 “还有我,还有我,我要…”众人纷纷开口,李富贵、巩子居、郭石头手忙脚乱的给大家取。 红蕊轻挽额上秀发。谨慎的看着舟上老叟,“那老人家,身上有着冥冥气运,不似普通人。”红蕊话音刚落,但见那大江之上得一叶扁舟无风自动,缓缓朝着叶玄得方向飘来。 一年多的相处,燕子岂能不了解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指不定这会心里起了什么邪念了,顿时恶向两边生,伸出手指,狠狠的扭了一下传学腰间的软肉。 李叔的话让杨炽默言,跟着李叔走入住所中,杨炽坐在了餐厅之中。 不过也是,三教之一的道宗,总得有配得上自己名号的底蕴,而这份底蕴,叶玄也毫不怀疑,除了那佛教和儒宗二脉,也绝不是其他正道宗门能比得上的。 制置使的住处和公堂,设在官邸正中,前面三道门庭,戍兵无数,金戈铁马,俨然威武严整。 随后,季君月手指下移,毫不避讳的指向了梁钰的胯间,梁钰见此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面却镇定至极。 “遵命!”感觉到恐怖气息,众人俱都立刻抱拳道,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在不开口,岛主会毫不犹豫灭杀他们。 理论上来说,碧霄仙子也是一个性情中人,而且她的生性并不坏,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赵公明的原因,她们姐妹三人也不可能圈入封神大杀劫之中,她更不可能被封印在昆仑山中那么多年。 忽地,白海戎两眼一闭,往后一倒,后头的两护卫下意识伸手接着。 “这个副局长我们不当了!命都差点没了,当这么个破官有什么用?”潘雅茹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金兵多是手持铁骨朵,狼牙棒,而且没准备成列而战。这一下就被扎倒二十余人,这时,史进、陈达、杨春跃众而出,杀入金兵队中。 “不错,虽然还有些不足,但是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看得出你用心了。”纲手姬将药瓶放回桌子上。 凶狠男子扭头看了一下,只见了一个身穿兽皮,身背弓箭,右肩上搁着一把猎叉的男子正朝他们走过来。 “太迟了。”卡卡西突然说道,“土遁·土流壁。”轰,卡卡西的身后轰然出现一道厚厚的土墙,成半圆状将云空这边包裹起来。 这一次离开,就在外面飘荡了3个多月,要不是之前打的基础好,不然公司内非乱了套。 秦铮对这事比较慎重,毕竟年纪比他们这些人稍大了一些,考虑的也比较现实。 大部分船只返回河北待命,只有运载辎重的船只和护送的战船沿黄河前进。横海,成德,魏博三镇兵马,排成三路纵队,在黄河北岸浩浩荡荡。 195 不在一个频道上 库宝莉是个傻白甜,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等搞定“神象国际”的“王室也来玩”装修之后,提速蔡家老大上钩的这事儿就有了铺垫。 奈何“希腊王室”十五万美元拍个照还要求挺多,不然还能加速。 当然还有更离谱的,霍亨佐伦家族成员中,名字里不带冯·普鲁士的,一张嘴就是 当你觉得事情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时,暴力手段将是唯一的高效解决办法。 所以,林烨又捡了个红牛的铁壳罐,这一下……将毛毛虫丢进去,哐当一声,林烨就不相信,它的牙口还能将铁皮都给咬破? 刘毅有些不想去,毕竟可能发生打斗,自己身上没了属性,万一受了伤咋办?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卓沐风会临阵突破,使自己错失了千载良机。 毕竟不管是东方的神敕还是西方的神格,本质上都是属于天地道则法理,依托于秩序凝聚而成的产物。 按照元清微的修为境界,当初收集到的诸多武学真意,在他眼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甚至想要将其中一些低武升华为中武,或者准高武,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随后他才走到已经陷入深度精神世界无法自拔的奥斯本面前,看着这位浑身冷汗,表情扭曲紧闭双眼的男人。 喵十七被他的目光扫到,一紧张就控制不好变形术,一条雪白的尾巴呲溜一下从衣裳下摆伸出来,头顶还冒出了两只尖尖的猫耳朵。 洛擎天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那种气息和傅霆深如出一辙,纪紫瞳微微蹙眉,非常讨厌这种低气压的感觉。 若是换成他的亲妹妹,她定然会借机要挟他,让他给她别的好处。 之所以在党务当中表现出对陈克的尊敬,仅仅是尚远知道,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哪怕陈克再不成器,但是如果尚远不能表现出这些,党组织内部自己就会先乱起来。哪怕是出于对自己的尊敬,尚远都不能不强撑着陈克。 s2病毒的治愈药物研究进展受阻,成千上万的科学家束手无策。 林寒也能理解允轩的心情,换做是他,他也一样会暴怒,但是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他除了帮允轩出气以外,还得考虑到这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对于这一把宝剑,灵狐早就告诉过许寒,要好好利用这把剑。这一刻,它终于是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没有辜负许寒对它期望。 一旁的其他大臣闻言,则是阵阵心寒,百基阿鲁虽然兵败身死,但总归也是死于王室,如今不但没能得到身后哀荣,自己的财产,妻子都成了别人的了,恐怕此时百基阿鲁地下有知,也该气的活过来了。 听着魔族统领的笑声,黄猛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心中拔凉拔凉的,难道自己等人苦苦等待的援兵已经在半路中夭折了么,莫非厚土宗真要就此覆灭,成为历史的尘埃么? “咳咳两位可否消停片刻,在下有话要说。”张天松轻咳两声,有点无奈地道。 “我回去之后会命人把他们放了,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我也没什么继续关押他们的理由。”冈村宁次答的轻描淡写。 一日后,许寒出现在一处地火弥漫的静室内。这里是暗渊峰地下深处的炼丹室,由上边的传送阵进来。许寒的门派任务就是要在这座地火室内炼制大量丹药。任务非常重,依照许寒的能力,每天也需要将近八个时辰才能完成。 196 “金丝蜜枣”甜甜的真好吃 在家里吃薯片养胎的人形米虫听说有洋妞儿看,非让侯凌霜拉着库宝莉跟她视频,总算读预科的库宝莉也想交个朋友,就跟王玉露、侯凌霜一起跟李嘉罄视频。 “噢哟~~她怎么不像白种人啊?” “她就是白种人。” 三十万像素的摄像头,啥也看不出来,跟看老电视的效果差不多,库宝莉在镜头前别说肤色了,毛 古辰虽然知道暮颜故作郑重的模样,但是他也知道暮颜正在传与自己灵诀,于是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暮颜的讲述。 清水少爷一般喃喃自语着。另一边就赶紧去找博袅了,博袅经过之前的对量消耗了很大的灵力,在这个危险的魔兽森林里,还是需要保证自己的灵力充足呀,他正在忙着修炼恢复灵力。 “你们,躲到树上去!”不得已,风落羽喊出了最不愿意喊出的一句话。 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四柄血气黑雾弥漫的宝剑从血海射了出来,镇压了许久,剑身之上沾染了不少锈渍。 她走到皇帝的对面,见没有塌,她便优雅而端庄的跪坐下,就坐在地板上。 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她儿子都这么大了,眼前这皇帝,仿佛还是青年——这也是司马氏神奇的遗传之一,他们在短命,俊美之余,还有着长驻的青春。 走在远处的古辰此时哼声停了下来,呸了一声往地面上吐了一口痰,随后借着哼唱。 古辰难以置信,故意夸张的做了几个翻白眼儿的动作,还是见不到眼白,这让他惊奇不已。 陈容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这声音,很淡很平静,仿佛那一直以来,刻入她魂魄的痴情,已在悄然淡去。 自从搬去了兰园,虽然经常跟楚昭阳回来吃饭,可是跟在家里住着的感觉到底不一样。 张教授正紧锣密鼓地准备打响巫师跟麻瓜正式融合第一枪,对于自己徒弟这种天天拿着公司的钱跑出去拍真人秀满哪玩的行为很不满。 可是现在,那个年轻的,丝毫没有被玷污过的孩子即将死在冷酷无情的教廷生化人手下,北斗的内心突然间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他不敢想象拉姆被杀死的场景,哪怕只是动一下念头都会无比心痛。 估计着,再过个几万年,等待这片世界的寒冰之力消失殆尽,恐怕这一座冰山会孕育出一份冰之本源。 忽然,水天交接处传来一声青铜钟巨响,钟声初动,传声独远,山谷皆应,久久不止,悠悠如鸣,犹如一青灯老僧轻轻掩卷叹息。 说着,她竟然把脸侧了过来,柳眉微蹙,凝神屏息,双眼微眯地向林晓金靠了过来。 一路上朱乾口中荤色笑话不断,言语中和唐逍显得极为亲密,神态中倒没有任何恭维做作之处,唐逍偶尔应他几句,心中越发确信这胖子和原本这躯体的主子,应该是死党之类的关系了。 原本以为说道理就能搞定拉姆的北斗没想到拉姆竟然如此强硬,只见拉姆一个没忍住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大把地流了出来。 圣诞舞会很是热闹,气氛也暧昧的很,估计这一晚过后有不少人要吃药。 他离开的时候说是去幽冥海,那地方诡异神秘,并且各大宗门的弟子,魔道正道,鱼龙混珠,谁也说不准他被什么耽搁了。现在唯一给萧若离安慰的是,龙战天的本命牌相安无事。 197 挺热闹 赵水仙来到杨乐凡的跟前,水汪汪的大眼睛如迷一般盯着他,就这样如此如醉的盯着他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凌晨4时,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开始工作。6时,俄国中央电视台和广播电台正式宣布了副总统亚纳耶夫的命令:总统戈尔巴乔夫因健康原因已不能履行总统职责,根据宪法127条,由副总统亚纳耶夫代行总统职务。 就当他们心灰意冷的时候,一股阴沉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 慕芷菡自告奋勇去做华正锋的思想工作,楚彬轩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让她去试试。 换了一般人,恐怕早已不知该信谁了,所以冷无尘便谁都不去信,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林涵溪这么做必有深意。 也幸亏如此,否则他的皇后不知道会不会早早就会对阿凤下手呢。皇帝想到皇后,头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痛。 李大牛一听这话倒是停止了脚步,然后冷着脸朝着洪涛走了过去。 “你放心,你的族人我会替你保护的他们的。”扭头,李大牛看向了那位用剑捅死她的人,就见那人没有头颅,双乳为眼,肚脐为嘴。左手执刀,右手执斧。 “喔,不才阳成,就是贵公司别墅的购买者。”阳成笑眯眯的拿出一张名片,交给周楚。 这时,他已经选好了一千勇士,这些人个个都是刀头舔血,身经战之辈,全部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青色铠甲,虎视对岸。 陈越微思量后说道:“全部家具都用原木的颜色,不用上漆,珠帘,窗帘桌布全用白色”。 十方灭杀剑阵,一个杀意至关重要的剑阵,它本身就是凭借着杀意的力量,杀无不死,没有人能够逃过剑阵的屠杀。 而对方的人马足有上百人,带头的也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手上都拿着砍刀和大铁棍等厉害兵器,比我们明啸堂的兵器厉害多了。 “情况貌似是这样的。”肖晨微低着头,晶莹的脸颊上,越发的红润了,娇羞的说道。 张二棍昨天已经被累惨了,今天咬牙干了一会儿,就不再干了。任凭姜头儿瞪他,他也无动于衷。没办法,这活太累人了,简直不是人干的。张二棍一歇菜,闲汉们也没了劲头儿。今天一天干的活,还不及昨天的一半儿。 刚走到楼二楼,就见到脸色极其难看的上官珏走进门,他也看见了她,俩人互看着对方,眼中有着千言万语,闪烁着多种情绪。陈越也不出声,等他来解释,为何要这样对她。 “那你爹爹娘亲怎么办?”清源看着立在叶巧巧身后的水魔和火魔一脸的同情和羡慕的说道,要知道他做梦都想有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呢,可惜他是一个雷电劈下来的。 “林天凡,你好,我们又合作了。”9号朝林天凡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给人一种颇为阳光的感觉。 “父亲,孩儿愚钝,受朱婷婷蒙蔽,一身修为更是付之东流,累父亲替我担忧了,孩儿不孝!”说话间,夜枫眼中已经是泪光弥漫,不过夜枫并没有在意,反而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只是王予以的回答令他很是失望的,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似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心里没有了希望,看向世界都是一脸的茫然的。 圣帝自然有圣帝的威严,不能随便见。至于那十里真空地带是用来干嘛的,大家心照不宣。 无穷的剑气四散,这一剑,映照出霞光层层,散发出无穷的犀利。 只是陆志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家族的人,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好歹陆家也是名门望族。 龙渊视力极佳,虽然水面上浮有水气,但只一眼他便将眼前的春光看个清透。 “那什么,我还是只要一个菜好了,那个什么鸡蛋汤就行……”那位说不差钱的客户,脸色发红,十分尴尬的说道。 面对马俊辉得意挑衅的眼神,马东满不在乎,心想对方只是一个蝼蚁,又那里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至少在这蓬莱仙境内,他是无敌的,哪怕是领悟最强道符的悟道强者,他也不惧怕,有信心将其击杀。 唐宝山他们的身体强度不可能下潜到现在李卓所在的位置,可是上一次听他们说看到过下面一闪而过的蓝光,可是到现在李卓也没看到水下有什么蓝光。 张天羽也被林云的眼神吓到了,看到夏青青拉住林云,他连滚带爬的连忙离开,生怕林云真的杀死他。 茶楼除了卖茶,还有各式糕点、点心、也还有伶人唱曲。因此生意很火爆,居然没几个空坐了,主要是这年头生活节奏慢,许多人喝个茶都要个把时辰,吃茶完毕也不着急走,在那里侃大山。 “你也是。”墨离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伸手一探,变出鱼叉,身影瞬间在大家面前消失。 王彦醉的很深,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雪儿折腾了半天才将王彦的外衣脱掉,打来温水,帮王彦擦拭身体,等到打理完,雪儿已是叫喘连连,收拾完毕,雪儿坐在床头,娇嗔的白了王彦一眼,褪下外衣,爬上床榻。 霍成君所有的动作,刘病已在身后看得一清二楚,摇摇头,“不累吗,累了便不必逞强。”刘病已柔柔的语气,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他又转头注视着石太宰,咧嘴苦笑道:“石太宰,敢问您此为何意呀?”。 自那日战事毕,邵安心痛旧疾又犯了。他疼的昏睡了几日,一直在相府养伤。期间邵府闭门谢客,唯有刘汝卿在床前日夜照顾。 “何事想得这般出神?”马车颠簸,刘病已看着思绪不会飞往何处的霍成君轻声道。 吊桥的绳索顺利割断,吊桥落地。负责火药的几人点燃了引信,知会一声,十几人一个鱼跃,跳入水中。引信燃尽,一声巨响,城门晃悠了几下,在士卒们提心吊胆的目光中,怦然倒地。 198 打掩护 在张市村“油坊头”东边,也有一个晒场,是早年间张之虚为了让小老婆、养子、义子们种田之后方便晒稻的地方。 面积不大,但也不算小,有整整两亩八分,期间也充当过“油坊头”这边的库房,用来堆放农具、粮囤以及稻草。 彼时暨阳农村的做饭燃料,便是收稻之后的稻草,麦秆则是拿来粉碎用的。 所以在这 吃完饭的时候,纪千泊把她录的歌处理好以后发给了她,她就顺手给顾沉发了过去,当时顾沉没有给她回消息,现在肯定是看到消息了,听完了以后给她打电话了。 龙司爵伤的也不轻,开始以为他只是腿受伤了,后来才发现,他还中了一枪,手背也伤了。 最亮瞎人狗眼的是,夙哥就那么无比自然的搬了把椅子坐在学生对面,戴上手套之后,一本正经的开始剥龙虾。 她要是和人说,我结婚了,但是我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因为我没谈过恋爱,过去那人都要以为她吹牛呢。 之前的时候,她带着秋月出行,正碰到新入宫的温修媛,被她好生羞辱。 “你的例假不是一直都在月中十五号那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痛经的毛病了?还这么严重?”周睿还在怀疑李昭昭在胡扯。 对他来说,战锦川逃婚不是什么大事,可对顾家和肖家来说,那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云暖暖听见物业确切地回答,心一沉,提步上了电梯,往公寓走去。 河边都是沙土,李奶奶的坟本来就不怎么牢靠,我和丽雅一人一根棍子,没几下就掘出棺材来。 阴冷的山风,在男人开门的那个瞬间,吹乱了云暖暖脸廓垂落的碎发。 一身金光流溢处,无敌地身影在漆黑的夜空拉出一条长长的金色轨迹,如同一颗金色流星划过了茫茫冻原。 那天蛊道人见占不到便宜,只好变化了元魔珠一路猛杀,偷袭之下倒是灭了几个高手,不过立刻就被赶来的众人施法困住,仍用旧日的办法对付他。 两个正在用力拉动重型弩车的士兵听了,不由低骂到:“滚!你个蛮牛莱特,老俩死了你也不会死!”嘴里低骂,手上的力气却用得更急了。 本已要出帐的阿九听见,回头怒斥着拔剑就朝他脑袋上砍,边自气骂。 当即叶枫催运内力助两人身子回暖,待到两人体温恢复,这才将二人远远放开,生怕她们醒转之后又再厮拼。 听说姚本泽找赵政策,黄铁芯略微有些诧异,却也是呵呵笑着说没事,让赵政策自己去省城好了。 白子画有些赌气,自己训练出来的狗可不是用来给叶刑天玩的,刚想开口让叶刑天离开,从后面来的吴叔打断了他的话。 先天五行之精,无论是那一行,只要练到极致,便几可横行天下。李松化形比准提要晚上亿万年,如今又先天五行同时修炼,自然不比准提单一修行庚金的精纯了。 黑暗,寂静的黑暗,无光的黑暗中,席撒沉没地下,不知怎的,峰回路转般坠入一片看不见听不见的黑暗。然后,他开始抱着易之的尸体悲声痛哭。 “那怎么成,让你爹地知道了,又要跟我闹了,后果比我去看老徐还严重,不成。”叶爸爸想也没想的拒绝说。 虽然说他们都位列27祖,但除了黑姬公主比较特别外,前五和之后的完全就是质的区别,不是数量能够取胜的。 199 幸福的烦恼各有不同 它身体翻滚几圈,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身体猛然一转,朝火场缺口而来。 “你猜为什么呀?”安德丽娅两眼盯着死婴,有点调皮地反问道。 想到她在天庭说的话,易寒暄心里有些怜悯眼前的人,自认为柔和的说道:“当年的事终究是我不对,是我亏欠的你,你要怎样,我都没有怨言,你杀我吧。”说着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平川镇日伪军工事坚固,防御体系完整。而且伪警备队的战斗力虽说弱了一些,兵力也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如果依托有利工事,在日军督战之下防御,还是一块虽说不算太硬,可也绝对不软的柿子。 眼下日军正在不断的收缩兵力,不断的试图以伪军代替日军,充当他们以战养战的急先锋。尤其是在八路军各个根据地,为了代替兵力不足的日军。面对晋南的太岳和太行两大根据地,日军也只能想办法扩编伪军。 今天能找自己单独聊,也说明李子元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是忍耐到头了。张子健也知道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对一营的战斗力影响很大。所以对于李子元今天单独照自己谈,张子健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外。 想到了这里,狂龙有一些无地自容的感觉,神色变得羞涩,目光躲闪于她,不敢看她,尽管她是倾国倾城月容。 你們將會是為國捐軀的勇士。阿厼法的大陸子民將會永遠銘記你們對你們頂禮膜拜永遠的敬重你們的精神把你們奉若神靈敬佩,這是許多人求不來的事情。 “我的烤鱼都凉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烤好的呢!“说完立即起身跑向厨房将烤鱼端到无茗面前,用手扇了扇想把鱼的香味飘向无茗的鼻孔,“是不是比上次好很多?“柳无痕问道。 朱老总看着电报:“五千支步枪有点少。”朱老总根本没有听进周副主席再说什么。 疯狗拉着张椅子坐在我的身后,给我简单的说了下麻将的玩法,随后就捏了一张八万打了出去。 整个军警对峙风波至此总算是告了一段落,最后在穆上校的出面协调下,总算圆满和谐的解决了。于是所有人的重心都转向了唐江召和穆艳凡的救治上。 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他定然不会跟这两方合作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跟两方合作,怕是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我不是社会闲散人员,晚上睡不好的话白天能补补觉啥的,尤其我还是干刑警的,工作量特别大。 巫自强点头表示记下了,老板娘的电话也打完了,带着四人去了老爷子的裁缝店。老爷子早把面料准备好,与画册上的一模一样。看来老板娘真的替老爷子拉来过不少生意,要不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面料的存货。 果不其然,我又在房间呆了十六七分钟,然后罗冰拿了一个七度空间,拄拐去了洗手间。 东方淳毅冷漠的瞥了一眼男子,心中却也开始盘算,难不成是皇后娘娘?可是她没有理由如此做,让人发现了他的暗兵然后去全部驱散了,于她无任何好处。可是若是排除了皇后,便只剩下水重,难道是水重? 童童眉宇间眼波转了两转,忽然就低头拿了杯子,喝里面的清水,不再说话。 土地刚被耕种,很鲜沃,我们能感到车轮陷在泥土中的样子,车速也慢了很多。然而后面的车子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商务,他们是越野,开在地里几乎跟坦克差不多,丝毫不影响什么。 能够让一位挣断一道至尊枷锁的神体境强者硬战神体境巅峰存在的秘术,必定不凡,说明步方的来历也是不凡。 随着他的声音,陆林立刻进入表演的状态,整个脸瞬间拉长下来,变成了王大锤的那种专属死鱼脸,因为开始一段都是内心独白,所以陆林不需要说任何的台词,只要做好表情动作就可以了。 热情的把张涛三人拉到隔壁,还从自己的饭店拿了几瓶椰子汁给张涛他们喝。她可是真舍得,这个时候的椰子汁算是比较贵的饮料,一般人她最多也就拿瓶矿泉水了。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刚刚老子是不是差点撞车了?”红色法拉利总算是刹车停了下来,但是车主好像见鬼了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结果连大黄蜂的影子都没看见。 唯一难的问题就是,陆林选定的这些地球上的经典歌曲,其中有几首歌他根本不记得它们的编曲和伴奏了。虽然陆林能对这些歌都够哼上两句,也记得它们大部分的歌词,可是在编曲和伴奏这块,他却没有记住太多。 因为这暴食魂主的气息,步方感觉那宇宙星空的深处,似乎有存在在遥远的窥伺着。 “尽做多余的事情。”翻翻白眼的岚,抬头一望晴光万里的苍穹,索性右手搭在树躯,左手握住铃铛。 “仙子!他长的可真好看!”惊呼出声的梦卿,压根就没听到踌躇的裔凰说了什么。 “你昨天下午骗我。”所以第二天赵琳直接跟张涛摆了一天的脸色,到了放学的时候坐到摩托车上了才跟张涛说话。 这不是神迹是什么?而这些东西当然是用视网膜系统完成的,让姚然自己来弄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直接选中地下河水的。 这里可是植被茂密的荒野区,这许多火焰从高空而落,岂不是会酿成大祸?似乎,一场难以扑灭的森林大火就要熊熊而起。 岩浆布满了半片天空,在强风的撕扯下,纷飞到前方,星星火点落到无穷的森林至上,瞬间便点燃了整片森林,由于其温度极高,连空间竟然都被撕破,露出了深邃神秘的黑sè空间裂缝。 风魔竟然在这里出现,林梦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风魔禺疆不过是真仙后期修为,能够在九支仙气凝结而成的箭矢下逃脱,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200 资源全靠争 让张气赋下定决心还是因为第二天晚上值班吃饭的时候,张气赏来了一趟跟他说的事情。 “你是说张象还打算在泰国和柬埔寨开个私人诊所?” “还有会计公司,已经注册了,专门给‘神象国际’做账。我这两天也是忙着招人,崇州那边英语过六级的毕业生,估计会招十几个。” “柬埔寨不安全吧?” “ 陈最犹豫了一下,纵然他再漠视光明会和黑巫师联盟之间的打打杀杀,却无法拒绝一个老人临死前的请求。 两人同时逃跑的行为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但一直保持警惕的董翳还是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一挥手便有一批卫士近乎同步的追了出去,而另外一批则上去试图将仍旧挟持着秦始皇的铁面围住。 她连忙摸摸苏全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她喜得一声欢呼,正想去取些鸡蛋,手上却是一紧,她的手给苏全紧紧握着,只能嫣然一笑坐了下来。 “她是你的未婚妻!她算什么东西,不过只是一人低贱的生物,怎么配得上你,只有你我才是最相配的。 武松不遑多想,直接到了柴房,更加是吓他一跳,柴房那木桶已经移开了,地板也是揭开的,地洞里面空无一人。 毕竟我们两还没有熟悉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我决定绝口不提我看到的事情,如果门外那人忽然大怒闯了进来,我就狡辩,决不能让他看出我的心思。 毕竟不论自己还是迷幻分身、尸鬼霸主,或者因为装备,或者因为种族关系,都免疫范妮的催眠歌声。她应该是顾虑这点吧? 可是他的自信,就在其手下之人靠近了马车,打开马车之门之后,随着一声声急速的破空声而瞬间破灭。 潘金莲伺候老太君在房间休息,看她心情平静,已经没有寻死的心,便到外面走走,远远看到晴儿从道上走来。 你问他们的妈咪去了哪里?我会告诉你,在隔壁的卧室睡得正香甜的那位就是生完孩子的林多多吗? 现在,更是为了工城的事情,几乎要将自己的生命终结在此处,心头那些感慨,自然也不会少,而能够在死之前,看到火果这样的天地间神奇的宝贝,可谓死而无憾。 尤其这些人,拎不清轻重,还以为是凭借自己实力,生生遏制住易凌,嗷嗷叫着,不断的出言挑衅,早就令他心中怒火滔滔,若非乔楠与阿武阻拦,易凌早就将那些人镇杀了。 他话怎么说,我心里明白就行了,也没有去戳破,我们就这样拉着家常,过了一会儿,我家人回来了,我赶紧热情的介绍这个是黄老,何真人的师兄。刚从国外回来听说我爷爷去世了,赶紧赶来。 实际上,不管是左铭扬也好、金定龙也好,汹涌澎湃的心情完全恢复到平静如初的圣人状态,都是在跑车从眼前完全消失之后,才慢慢平复。 还有一点,当初的他,实力低下,身怀云手决,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若是再将风残决暴露出来,有什么后果,他不敢想象。 他连着抽了好几根儿烟,想了很多,他在想假如现在中毒的是他,何真人会怎么做,并且由此想到了第一次闹鬼的时候,那时候我老爹病重,李大胆家要的结果就是我老爹死换取二蛋的平安。 沐冰夕又有点气恼他的无礼,自己堂堂的天风兵团的副总团长就这样被一位陌生男子搂搂抱抱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 201 你个瘪三算计我! “陈教授,靠近金仓那边,我想扩建一个冷库,听说有一块地是疁城拿来规划成高尔夫球场的。你看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我先做个冷库群出来,标准跟‘金桑叶’在港区的一样。” 陈专家是做教育产业发展和规划的,哪儿懂这个,不过他从华亭过来,早就从陈秘书这里听说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张大象手上那五千平米的冷 只不过,出得花药谷,在外面那些,就有很多不明真相人的责骂。 谢尔顿悠悠的说道,虽然他被林烨的言语激怒,但毕竟他要维持自己所谓的绅士风度,而且再说了,从头到尾,他都并没有将林烨真正当作什么对手来看待。 悄悄的将头从树后探出来,观察着下方的练武场,没有哭闹声,没有打斗声,没有埋怨声。侯师傅感到很奇怪,多年来收徒弟每次都是收徒弟当天最闹心,所以自己每次都出去多麻烦,今天奇怪了,太安静了,太诡异了。 普通人省吃俭用也不过是能买得起一个寻呼机,也就是人们说BP机,都是宝贝的不得了,买到的人整天显摆。 在这里居然生长着整整十棵祝融灵草,要知道,林烨在巴厘岛的火山口当中,冒着巨大的危险,都才只找到一棵祝融灵草。 另一边,张放大概是听说我和师傅要走,急匆匆地赶过来,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红包。 “这个,就是在这里的呀。”白羽指指锦被上的木屑,调皮的吐吐舌头。 固本培元,又是利用凤凰真火炼制的,所以徐卿服用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常静正闭着眼睛感受着星光月光洒落在身上的那种感觉,却没想到陡然之间便被人抓住了手臂,自然是狠狠吓了一跳。 周白也是从工作室那边的电话里面得知自己被金马奖提名的事情,不过也仅仅是高兴了一下之后便抛之脑后了,但是剧组里面恭喜他的人络绎不绝,让他很不好意思。 声音漂浮着,张子民已经进入,并扑倒了一个丧尸,隐没于专卖店柜台后面。 丁心并没有用言语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看样子是不能有别的画外音,也难怪今天丁心会将化妆师叫到家里来先给她化好妆。 自己当初出道的时候就被坑了,还好公司当初还没有这么坑,后来又遇见了心姐。有了心姐,之后的事情也就不用担心了,所以自己是幸运的,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让心姐先和公司打招呼要了宣梦蕾。 是的这里牛逼的在于储备水池太大。一般的地方,这样规模的厂其实有个几千吨储备和缓冲就差不多了。不过考虑到其他因素,譬如这里有掩体,最以前有过战略导弹部队驻扎等等因素。 王昭雪对她说的是——她母亲从他舅舅那里拿走了秘法,于是,这王家便派人追杀,以及王昭雪为了得到,寻找到这秘法,还在清风寨暗暗地埋伏了十来年。 好吧!他望向她,从开始在这儿见到,就是没有焦点,虽然叫的出她“朱晨”的名字,但是,那目光总是带着茫然和懵懂。 “娴莹,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借助着厕所内昏暗的灯光,牛梓豪于是赶紧制止了他。 低着头假装还在看平板上的内容,但却已经进入系统找到了这首歌。 “好,那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着我就好了。”纳雅对着刘圆说道,便走在了前面,带着刘圆走向鹿穆山谷。 202 送个鸟 陈煜虽然得到了星幻沙也知道了星幻沙有洗练肉体增强天赋之效果。 蛮荒十八城以东,这里地处繁华地带,商业发达,是属于城里最好的地段之一,三派中的云天宗便是坐落于此。 估摸着今儿一天都没法好好的吃东西了,赶紧早上多吃点,不然扛不住,肚子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谷半芹将头转到一边去,大口大口吸气,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耐力又更上一层楼了,努力在嘴角扯出一个专业的微笑来。 “身体果然还是太弱了,支撑不了功法太久!”陈浩然咬着牙,只觉面前一阵模糊,几乎要累得趴下。 在东洲王府当中,王东倒是中规中矩,倒是那个王宋那边,似乎并没有这种观念。 “放心,这件事情做成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等我把洛印公司盘下来,到时候,你就是这家公司的总裁,这个承诺诱人吗?”李子安心里盘算着这么诱人的条件,早已心动。 星森距离竞技场的距离也不是很复杂,李云走过一次也就记住了。 月光如水向西倾,繁星点点不知更,一对痴情的人儿抱团取暖的拥在窗下,俨然成了一道可怜的风景,那份相知相守,相暖相梦,别提多让人酸让人疼了。 真正最强势的攻击,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有的只是足够时间的准备,然后最朴实无华的攻击而已。 他依旧是感知不到半点异样的气息,那湖底绝对有逆天的东西,可你就是察觉到它的存在。 海神唐三调动着天空中的水液,化作一条条的水龙,冲撞叶凡的位置。 紫平真人所做的那些事情,他们都参与其中,若是论罪,他们一个都跑不了的。 毕竟现在这一切,都是秦澈给他们带来的。他们理应好好感谢一下秦澈的。 厉敬堂脸色僵了僵,他是有那个想法,可谁让司怀明提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彩头给拿了出来呢,他即便是想反悔,却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悔。 “你大爷的,信不信我拿你开刀!”叶凡撕牙咧嘴的瞪着天琊,再一次对波动连连的天琊神剑说道。 石头的奇术固然是令身体变得更加坚硬强壮,但身体却没有了不施展奇术的灵活,根本无法躲避王昊的拳头。 回到燕京之后,李如真通知了那些家主,把秦澈说的话,带给了那些家主。 没想到居然就让谢若羽钻了空子,勾搭上了天修这只潜力股现在谢若羽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而她身边却连一个帮她替她出头的男人都没有。 餐厅内吃饭的所有员工被这个画面吸引住了,大家都看向若羽这边。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天修感觉全身燥热难耐,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若羽的唇畔,然后把头埋在若羽的脖颈。 “那还是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锦枫觉得像是在对牛弹琴一般,怎么说弋谦宁他都无动于衷,那也没必要继续留着了,当即转身便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重情重义,本君就是卑鄙无耻了,是不是?”连城冷笑着讥讽。 慕嫣然张口便是一番大义凛然气势汹汹的长篇大论,一番话说来绕去,无非是在表明自己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是如何辗转反侧的想着是不是应该告知出来的纠结。 “好吧,不过若是情况危急,我会随时支援你们。”没多少时间来跟药研讨论他到底要不要上战场,黑子哲也只能暂时放下跟大家一起战斗的决定。 “子睿,太医说楚姑娘只是受了风寒,好好休养两日便好,你这般紧张吗?”弋谦宁似乎没见过锦枫如此没有分寸,如临大敌的样子。 章邯要布置的阵法不一般,因此不能瞬发,但也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布下了一套滔天大阵。 让她有一股无力感,她极力躲避,想逃走,可没有一点机会可以逃走,那鞭子,让她没有逃跑的机会。 骤然被他‘吻’住的云汐颜一愣,亦是没想到‘玉’惊澜竟会这般突然的非礼于她。立刻想要抬手将他推开,可双手却被对方钳制的死死的,硬生生的压在了‘床’榻之上。 裴安安脸红心跳着,还没等她回答,凌慕辰已经将她抱下床,往浴室走去。 苏珂随即恍然!原来这酒肆是吕家的产业,也就是秦家和吕家合伙后所开设的酒铺。 就当是长姐如母吧!在她敞开胸怀打算拥住我时,我顺从的伏在她的怀里。 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傻丫头,仿佛随意一抬手,就可以让她们彻底烟消云散,令人根本生不出丝毫反抗的情绪。 待到菜过五味,竟有有些醺醺然了,人恍恍惚惚,犹在云端间,可仿佛记得曹劲分明喝得比她多才是,怎么就自己飘忽了起来。 “我同意帮忙修复天龙灵脉,我也希望,你们说到做到!”洛云汐沉声开口。 唐子萱咬了咬嘴唇,不敢多说话,毅然跟他们离开沃森的住处。从沃森的别墅到国际刑警的欧洲总部,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就像暴雨前沉闷的天空,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狂风。 温远没有办法,只得了拿手捉着他的手想要挣开,但是反而被他捉住手钉在床上十指紧扣,更深地吻她。 凤汐月好容易咳嗽好了点儿,斜歪在床头拼命喘气,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听虞凡这么说,肖劲南似乎早就料到般的呵呵一笑。其实这件事情确实是肖劲南临时起意的,是看到了虞凡之后才有的想法,这算是表明他的一种态,至于虞凡答应或者不答应,决定权却是并不两人身上。 203 刘哥的脑回路永远清奇 “苟叔,给我弄二十个金砖,然后打成两只金翅大鹏鸟,每只十斤。” 在工地上转悠了一圈,见暨阳来的工人顶着大太阳还在忙活,他让人弄来了“藿香正气水”,还有各种饮料。 老曹其实也准备了,不过老曹财力不足,整活儿得看矾山县内部一些人的脸色,搞过头了会有人有意见,所以弄个冷饮也是抠抠搜搜的。 诊所还没开门,门口就有几名病人在等着看病,顾景彤陪着病人等了一阵子,医生和护士一起来了。 “你又何苦如此执着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放下不好吗?”凌兮无奈的说道。 素卿右手握着鞭子,看到一个刚出府似乎要去办事的下人,鞭子刚挥到半空,那人顿时给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爬着门又钻了进去。 院门处,土豆、伯牙、紫儿伸出脑袋,看着园中一幕。发出啧啧的声音。 “哈哈,你倒是会操心,魔兽基本是不会进去人类活动范围的,除非是兽潮,不过已经百年都没有出现过兽潮了。 远处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将军府门前的护卫们也一脸懵逼。 她转身臀部半依靠在桌子上,对前面这个相处了月余的男人说道,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王公公掩住了鼻子,似乎真对着味道儿不甚喜欢了,手掌嫌恶地挥了挥,现在他不同于别人的高摆。 取十草、六虫、二十四木、八石、八土研磨细粉、三纹蜂蜜两滴、七水泼洒点滴,在用八成焰火淬炼三七二十一天后,在用龙纹草凝结露珠加一捏星粉点化。 吃完饭回来,顾景彤看见医生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门外的人就是想打个劫,刚要破门而入,谁知道里边传来一阵声音。 凡妮莎的左手匕上带出一团火光,像暗器一样扬手,恨之煞侧头躲避,她的手指一勾,匕首转了半圈重新回到手心,反握着猛刺幻象的脖颈。 不行,不能再处处受制于江边了,古浩决定改变思路,一心和无限关爱一起共度难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成为无限关爱的股东。 苏云凉检查得挺仔细,然后她就发现这头白老虎的运气还算不错。 拉鲁斯集团那么迫切摧毁陨石,和陨石改变轨道或许有着什么关联也说不定,如今拉鲁斯集团有着勾结熔岩队和水舰队的嫌疑,不找出关键性证据做掉对方,庭树睡觉都不会安稳。 “这人如果极武修为比当初那个天峰居士还高呢?”可列有些慌不择言,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起来,因为顾盼离可以说是纳多心中最大的忌讳。 这点让燕护颇为欣慰,看来这些日子的教导并没有白费,眼前的燕无忌似乎又离一名合格的军队统帅更近了一步。 云鸢闻言没有回话,她看了看四周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刚刚钻出暗云的月亮,一把将灯笼掐灭。 “到了。”阿克蒙德来到山顶,四处打量,随后取出一枚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种子。 傅亦笙注意到她的疑惑,却微微一笑,手上一紧,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宋秀峰和宁安平也没有。 所以蒲阳想要一鼓作气,帮助她们完全的吸收,借此冲击更高的境界,以免浪费了这一次的机会,这就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等到完工,已经是第二天了。 飞船上的其他船员,包括米娅,都纷纷抽出了光剑,准备登船进行白刃战。 204 思路都清晰,操作都稳健 “刘叔叔好。” “嗯,你小子还算有脑子的,差点儿以为你要喊我一声哥呢。” “那不能,刘叔叔跟我爸是同辈,哪能乱了辈分呢。” 周小虓其实刚才是想喊“刘哥”来着,但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他感觉自己要是喊了“刘哥”,那“刘哥”就会狠狠地给他脑袋来一下。 瞎几把喊啥呢? 没大 男人坐在隐秘角落,轮廓深邃,俊美异常,如上帝最溺爱的宠儿,菲薄的唇角凉薄,贵气逼人。 梅斯特是个富二代,虽然家底丰厚,但要拿出六千万美元投资电影,也得掂量掂量。 即便是上次对阵备受瞩目的现役冠军‘蜘蛛’,他也坚持了整整三个回合。 而楚临渊的感应极为敏锐,在他的眼里,这五人脚步虚浮,眼袋暗黑,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子衡哥哥,我们阿辰怎么是恋爱脑了,你跟我说说呢。”洛云汐一袭紫色的连衣裙,只身走进南宫辰的办公室。 恋综节目里,夏妤没有像原剧情那样成对照组当衬托,不再是众人目光中心的喻悠,没了出彩的地方。 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走过来的戈薇和诸叶,杀生丸随后对着犬夜叉冷声道。 起初只认为这家伙和柱间一样耐打,但现在发现对方的防御和自愈能力也许比柱间还要强。 他只能在心中想着方然,那名强大的人类,能给他相当大的安全感。 概况起来就是杜笙乃傀子后代,是被霓虹某势力故意安揷在内地,投资的钱就是该势力暗中支助。 “这一次真是发财了,有了这么大一块神品血煞石,够我修炼嗜血用的了,只可惜老头不在,要不然这么一大块血煞石应该能够他恢复一些实力。”周道暗道。 我也只是气话,钱锋转过头看着我,他紧咬牙关,强迫着撇了下嘴唇,不知道是在笑还是痛苦的表现,他朝着裁判举起了胳膊,示意可以继续比赛。 那个手拿铁链子的侍卫,也从身后预先留好的铁网缝隙中钻了出去,之后,那缝隙又被迅速的合上,还是那个看着密不透风的圆形斗兽场。 早就料到了江稷漓会有这样的反应,即便是听见他这样说在积极,冰绡还是面色幽静的如一潭死水,双目幽幽的当着一股平静的情绪,就那样默默的看着江稷漓对她怒目而视的样子。 “哼,这金斯敦是我们家族的,那些地痞流氓最好给老爷我安分点。”吉布森老爷刚刚胖揍了一顿镇子里一个臭名昭著的流氓,一脸不屑地对旁边的保镖头目说道。 蒋德应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却不妨那大汉转过身去,一对冷木瞪着蒋德应,那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神情,使得蒋德应浑身一颤,最终还是没有敢发出声音来。。。 沐一一的声音刚落,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了,嘴巴立即闭紧,顷刻间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乔寒烟面前把心里的疑问毫无保留的都说漏了,沐一一心中叫苦,今天,她究竟是怎么了,脑袋似乎转不过来了。 “玉罗平,我把话放在这里,东西我是不会给你们,就是毁坏掉你们也得不到,有本事就尽管动手吧。”明烈冷笑道,身上已经开始冒出来一丝丝火焰。 吴杰心里一点底都沒有,毕竟一切灾难性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而且,在此之前,他也沒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根本就沒有经验可以借鉴。 205 桑家的亲戚突然有点多 “掌柜的,不是说准备高考的事情去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到“南行头”,桑玉颗这会儿正在用取奶器攒口粮,冰箱里装了有二十几瓶,足够两大坨新生儿吃的。 刚出满月,俩小孩体型已经初具规模,跟张大象一样,天生的外胚型大骨架,家道中落了也不怕,至少卖苦力也能吃上饭。 “正好等几个电话, “你们这是?”一旁的甘泓和黎英俊都是傻眼,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包媚儿高高兴兴上班去了,当然还是像昨天一样,一包资料,一袋果子,昨天枣子,今天是枣子与桃子,心情十分的愉悦。 “这里已经是慢的了,东域那里鄧辉皇朝百战界,前些时间就已经破开四座神坛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着。 其实刘青山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对漂亮不漂亮,他一般都不会审视。 如同一个凡人突然跃入深海,周边可怕的压力传来,让铁铮胸中一闷,山诀瞬间运转,这才稍稍缓解。 这是一片火焰纵横之地,树木好似永远燃烧的火炬,大地好似绣有火焰的布匹,天空好似被红色的养料画上了一朵朵火云,在这里,不管是人还是物,一切都在燃烧,能够幸免于难的只有极其少数的个别存在而已。 尚景星点点头,特殊的就是好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常识,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一点,棋争时己方多出两人也是莫大的优势。 现在王大壮已经陷入被彻底包围的状态之内,那里有没有粮草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紧急赶回来,外面已经绝对没有援军。 吕汉强绝对不会认为这是这个厂长在给自己做面子工程,因为这个厂长压根就没被自己放走过,他根本没有机会回厂来通知。 随着刘青山展现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他无形的影响力,又一次得到了加强,虽然赵家老爷子并没有给她任何的电话,但赵婉玉得到了消息,刘青山欧洲一行,震惊世界,最后隐退,但并没有掩盖掉他身上的光芒。 周若素攥着拳头,前几日她和母亲被周府赶了出来,内心本就愤恨不平,恨意在心里如野火般蔓延着。此刻又被高羽嫌弃,这让她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美貌受到了强烈的心里刺激。 有这样子说话的吗?好歹,她曾经也是校篮球对队的呀,只不过太久没打了,难免会生疏的呀。 就在他即将要动手的时候,莫天已经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这名老头的手,示意他不要轻易动手。 本来芷妍和辉阳他们两个就是在对方最美好的年纪遇上的,相反,她感觉自己现在已经人老珠黄了,所以才时不时地自卑一下吧,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羡慕也羡慕不来。 一进门,各位长老就开始询问,他们七大长老在这帝都学府上百年了,实际上,他们的身份,却并非长老这么简单。 云飘飘闻言脸颊一红,伸手推开郑卓逸的手,娇嗔道:“你又乱说话,我还要工作,你走吧。”她说着疾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游思瑜目光担忧的看着云飘飘和郑卓逸消失在电梯里。她将目光看向司徒然的办公室,片刻的犹豫后,她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嘿嘿,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再重温一下刚刚的事情。”杨明坏坏一笑,说着将袁维维抱在了怀里。 206 评分 “一、一两万?” 张大象感觉脑子都有点儿不够用了,俗话虽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可也没听说一万两万的远亲啊。 “我听东庄的人婶子说,好些都是大昌县、飞狐县的,还有像我姥爷家五回县的,都是沾着亲,以前逃难都往五回山、倒刺山还有泰戏山里钻。” 吃着葡萄的桑玉颗不是很懂一些 随后他轻轻吻着程月冰冷的脸庞,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脸上,口中低声喃喃着。。 眼皮像挂上了千斤重的铅,好想垂下去,好想垂下去,她抵不过这折磨,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让我pk,我宁愿和光头pk,可惜他已经沉浸在了歌曲当中了,说实话,唱的还挺好的,就是有点彪劲,一点都不失混混的彪劲风格。 所以她只能带着腹中的孩儿回归冰雪山庄,遁迹在神庙内,希冀着借助祖先的庇佑将我身上的父系印记洗去。 再往后,每次耶鲁杜吸入魔法的时候,就会有个头疼脑热的。雷欧涅便知道了,耶鲁杜就是一个吸纳魔法的容器。这个容器,虽然没有多大,可是,雷欧涅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宇智波斑的心里,某种长久以来被封印着的力量,忽然觉醒了。 听声音好像是玉狐妲己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别的声音经过了魅惑的发酵才漫出门口来。 他说的没有错。阿加特并不丑,只不过,他是一种很男人的,很man的俊朗,跟宇智波斑附身的约修亚这种美丽型的男子相比,颜值上可能有所不足,但是让人看着,却是相当安全,相当不凡的感觉。 青娥这次真是呆在地上,她愣愣地望着天帝,这人真是痴情到这个份上吗? 他说这些的时候,一副吃醋的样子,看样子有点儿大不中留的感慨。 秦慧珠深吸口气,眼中情绪闪烁,似是这句询问勾起了她埋藏心底多年的痛苦。 郑欣妤、赵德柱等人则已经get到张肃的点,神色郑重的点头。 “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林清也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顾晞的话让穆家人变了脸色,可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是一副懒洋洋地姿态。 尤其是先前,天际之上,竟然是掉落了不少宝物,这宝物,对于他们这些弟子们来说,可谓是极其珍贵的。 周嘉华神思恍惚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丫鬟们急忙扶着她去房中,请王石过来诊治。 并且,随着厚重之土的使用,脚下也是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厚实无比。 华国贺氏集团的掌权人,国内外两面开花,其手段能力令人瞠目结舌,也十分佩服且忌惮,若是能够结识,自然是最好不过。 因为林清也坐的是绿皮火车……她在孤儿院这十几年,肯定也不好过吧? 人间天师少之又少,他这些年抽空就会来阳间消遣,却是没遇见过一个像样的道士,更别说是天师了。 这位机长就是第一次轰炸时,冯帅的副机师,他虽然中规中矩跟冯帅不合拍,但是在问及对他的评价时,冯帅还是给了一个可以独立执行任务的评价,所以,他现在成为了机长。 丁锐一拳磕开一只毁灭者,然后,手里用一旁倒地的机甲的武器狠狠的刺入这个毁灭者的胸口,用力向上一划,他那残暴的力量展露出来,一刀就将这个毁灭者划成了两半,倒了下去。 207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陈秘书也算是从基层做起的,只不过不够基层,所以对数字并没有刘万贯那么敏感。 别看刘万贯是靠捐楼进的学校,本质上就是个学渣,可是长期在乡村的经验,让他对人头数对应的各种数据十分明了。 所以绝不可能闹出给二当家做师爷的,给人做中间人,结果就为了多收几个孩子拿来转卖。 陈秘书给东城几家纺 朝会举行,虽说是在王宫大殿之中,但他们并非是直愣愣的杵在那里,而是在椅子上坐着,在他们的面前,各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点心饮料与水果。 当初要不是自己坚持,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回城里呢?也就不需要走到这一步,可是……错的是形势,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当下,李承乾便是不再犹豫,对着命运天碑吩咐一声间,双眸微咪。 面对此时盛气凌人的程羽,下面一众驱魔人的嚣张气焰还真有些被压制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三百骑是杨喜和杨武军中骑术不佳的货色,已经被远远的甩在后面了。 幼兽的外形与大熊猫挺像,胖嘟嘟的,浑身披着洁白色的绒毛,它的四肢蜷缩,只有头颅扬起,警惕的盯着他。 琴语将陈七夜的要求上报之后,整个军方高层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沉默之中。 肖柏连连点头,接受了这项安排,他至今为止其实并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兵器,打起架来要么用拳头要么用符,再就是沉甸甸的衣袖,倒也确实该有个兵器。 葛叶乃是七星大斗师,就连萧家族长萧战也要比他低上两星,恭敬的称他为:葛叶先生。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我现在算不算是喝了龙血?体质得到极大加强?炼成了铜皮铁骨,不惧利刃刀剑?”肖柏连忙兴奋的问道,他是下意识的又想起故事里那些桥段了。 艳娘张入见云自作主张当然不甚开心只是事已做成,自己也是无奈更改。好在观中众家姐妹,无一人窥伺那天仙位业,有无这毒龙丸也是无意,至多超尘一只猿猴志向远大,但观中尚存一粒也尽够用了,如此一想,这才作罢。 纷纷擦亮着眼睛,皇室的态度,不正是要落云太子与这不知名的落林开战,看谁胜谁负吗? 要是苗喵吸入了,那她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邀请男人上她的。 司夜坐在苗喵对面,听着他们俩的对话,看着那丫头一脸幸福的模样,他忽然有种心思。 历史上,水族海妖想灭掉大陆种族一统风河的战争,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到坐在会议桌前的那些人一言不发后,白色西装男子声若雷霆的吼道。 使劲的摇了摇头,把自己被打击的不轻的思绪理了理,才完全的驱除了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站起身来转了几圈之后,秦一白却也是终于接受了这有些骇人听闻的事实。 “你不就是要吸灵晶吗?这件事可以商量。”苏落指着头顶上的吸灵石,笑眯眯地瞅着东方玄。现在她最重要的便是拖延时间。 看着苍无忌在自己身上那么卖力的状态,他一定没有吃到那个死丫头吧? 夜凌渊丹凤眸中骤然掀起涟漪,深处的漩涡仿佛能将人卷入万劫不复。 “李恒将军呐!?!加上这速不花极不情愿的送来的这些粮食们,我军和这些抓来的宋国百姓,大概还能吃上几天去呀?”张宏范开口发问道。 208 我要骗钱 赵湘接过鲜花却刚好看见赵越和赵鼎了,又将鲜花还给花格子短袖学生,几步一跳地跑过去跳到赵越的身上撒娇道:“爸,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打电话告诉人家一声”。 当耶鲁斯和查诺在自己的元神探查范围内消失了,林枫再次前进了一段时间,一段路程之后,就改变了方向开始全力的赶路了。 就在幽冥鬼将受到了林枫的灵魂震荡冲击下,双眼的寒光再次一弱,当双眼再次放光的时候,,刁紫儿的攻击已经到了。 只不过,正当平田亮继续训斥平田一郎的时候,办公室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佐言蹙蹙眉头,手还是紧紧的抓住了被子,看了叶凯成一眼,又垂下眼去。 “哼哼,现下才出手,不嫌太晚了吗?!”陈长生傲然冷笑,心念一动,一直捏在手中的灵蛛印已然腾空而起。 “知道他们在哪便好。”陈长生一笑。探手一抓,手中已经多了一团雨水,手掌展开在水球之上一抹,顿时平滑如镜。 工人顺着楼梯来到地下一楼电力控制室,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定时爆破器,它的作用就是在固定的时间爆破,但它的威力不大。却能将总电闸的电闸开关推下来,切断整栋大楼的电源。 李穆双目冰寒,冷冷盯着面sè惨白的苏珂,似是这一段回忆给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让她感到害怕,颤栗,不敢去想。 其他的寒武学院也旋即杀红了眼睛,所有人都将异能施展到了最大,那些还在组装之中的巨人也被狠狠的击倒在地上,无法再进行新一轮的组装。 不想容潜听得大杨氏愿意为他做主后,依然是满脸的愁容,并不见事情解决了的轻松,也不见即将做父亲了的喜悦。 四公主身为皇家公主,虽说只是庶公主,可在教养上却也是马虎不得的。在比自己母妃位份高的妃嫔面前吵闹,真是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这账,先生为何要交与我或者子卿兄?不想交给王爷呢?”贺萱问道。 永安十年十月十九,从围场回来后偶感风寒的永安帝下旨,立远在京郊尚未回宫的七皇子李凌哲为太子。 此时我的心跳也加速了很多,暗想如果猫妖和大青蛙打的两败俱伤,那么我们是可以来个趁火打劫,一举消灭猫妖的,这何尝不是件好事。 大张反应了两秒钟,才答应了一声,起身离去。紧接着,顾涵浩退回到办公室里,啪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紧紧关上。 噩梦总是会在这里戛然而止。顾涵浩像最近几天一样,大汗淋漓地坐起来。 当然,看到她竟然“胆大包天”地跟主子同桌吃饭,何严很不淡定,只是为了晚上的计划,还是暂时忍了。 可是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回到三年前,恐怕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是的。冷静回想当初,他并不后悔。说来矛盾,虽然当初的做法违背了他一向遵守的工作原则。但是却符合他心底里无比尊崇的信念。 良妃心中一寒,心道崔太后果然十分不喜她。这讨巧的话若是惠贵嫔说出来,崔太后早就眉开眼笑了。 彻底将夜鸦血脉吞噬,北风就是一头夜鸦后裔,从本质上来说,已经不算是人族! 正因为有他在,李隆基安排的御医才没有突然袭击而露馅,先一步让王维安排在节度使府衙,耳提面命之后,才让他们去后院给裴旻整治。 方圆百米的广场直接在这一击之下破碎,出现一个密布蜘蛛网的大坑! 此界武者还天真的认为所有科技的力量进入此地都会失效,却不知道星河帝国既然敢打此界的主意,又怎么不会考虑到这个因素。 爱德华浅尝了一口,正要问店主一些情报,突然店外响起了马蹄声。 “只是普通的赛亚人血统好不好,我也是经过了一番艰苦奋斗的。”此方笑眯眯的说道。 “滚开!”握紧了手中的双刃剑后桐人冷声怒视着面前的怪物,看起来有点像蛤蟆,但为什么发出的声音会和狮子一样? 而王道则是露出第二道笑容来,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等着揭开面纱的人,心中的期待越来越大,而且或许还会更大,他更相信张飞绝不会让自己失望。 “死刑!死刑!死刑!”在教室里坦诚相见的男人们集体从心底里发出呐喊,老实讲这副景象简直和路西法地狱没有什么区别,你们能不能先换好运动服再和大猩猩一样开战吼咆哮? 韩宗泽也觉得,他俩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万一出点意外就往空间里躲。 若是这话说出来,只怕覃应良更加看不起她,甚至估计大家都要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 就张湘这样的体量,现在不过是勉强能走而已,一旦摔倒了,自己想站起来都很难。 209 针不戳 然而,黑色的蝴蝶刚靠近徐白时,他周身被一层风包裹着。那层风保护着徐白,使得李柏无法吸食他的灵力。 眼看对手实力太强,吉吉的尸体就在自己附近,气急之下,鲁木木从胸口取出多拉盒魔晶石。 像他们药峰里面讲课的先生哪一个不是炼丹师出身,她连这一层身份都没有,更别说是当内门长老了。 他皮青脸肿的出现在安全区的控制室内,看着控制台对面的显示屏,那边是中部安全区负责南部对接事宜的人,名字叫做苏安宁,一个20年前还挺有名的外交官,现在进入了安全区,也只能成为一个单方面的负责人了。 如果林墨在这里,一定会很奇怪,为什么时雪琳和冷月他们可以有这种怪异的能力。 这是个什么鬼?难道刚才耳畔中响起的声音不是在梦中?还是自己现在就在梦中? “我自然不会忘,每年今日你我姐妹在此相聚,只是这次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所以来晚了点。”丽儿开口回答。 周博内心一片柔软,他想到了刚刚自己听到的她和那个男生,应该是她弟弟的对话。 孔炼见时雪琳状态不好,知道是为什么,冷哼一声,不过林墨已经成为基地的通缉犯,生死不论,他也没必要担心太多。 “你怎么,会换衣服。”她一直以为,她就穿那一件衣服,鬼还能换衣服? 寒逸尘立在她身后五米多的距离,身子微滞,双腿略僵,一双眸子直直地望着她,向来沉敛的他,却终究还是无法隐去所有的情绪。 陈景年点头,药门之前实力出现了断层,现在有晨曦跟陈默这两个少年天才在,药门的振兴之路,不远了。 里外里绕了三大圈儿,到头儿来,没想竟在房子之下,一处临近深渊,濒临山崖子的山窟窿里落了脚。 年绝是和莫华笙一起来的凉城,而且是暗中来的。莫华笙作为东方洪面前的红人,舒原公子的师兄“盛九”,如今已经光明正大地在凉城城主府住了下来,而年绝却一直都很低调,几乎没有在外面出现过。 一道轻喝,煌煌如苍天发聩,从唐炎口中响起,每一字都带着无可违逆的强大意志。 “请在这里留下你们的地址,我们会连同相片一起寄给你们的,再次感谢二位。”侍者指了指桌同上的留言本后,感激地冲二人欠了一下身后,终于满意地离开了。 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虽然因为各种无法确定的因素,哪怕同一位炼丹师炼出的两炉丹药,药效都会有细微的差别,但三成的差距,这就太恐怖了。 “你不会想学的。”秦梦蝶淡淡地说完,拉开了她漆黑色的袖子,袖子上面又多了几道伤口。 暴打了李海一顿,李逸并没有放松警惕,这次李海被打成重伤,那李山定不会与他干休,迟早会来找他算账。他必须要变得更强。 夜云和毒蜂的拳头同时对碰在一起,爆发出了狂暴的气息来,重重的轰击自己四周的墙壁上。整个房间一阵剧颤,地面发生了皲裂,裂痕密布像蜘蛛网一般,让人心惊。 “你说瑞特本人会在家吗?”沙普通一边说,一边看着豪斯下车,走向大门口的对讲设备。 “不知这位兄台贵姓?江湖上似乎没看见兄台走动过,兄台也是听闻了并肩王比武盛会的消息来的?”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端着酒杯过来,跟阿琛搭话。 “卡兹少易放心,这个早已准备好,你们只要跟着这片虫子走就可以了”说着,卡巴迪从怀中拿出一根黑色的棒管,放出一片似蚊子一般的虫子。 通常到了三更半夜,凌剪瞳都要睡下了,透过窗户都能看到未央宫侧殿的烛光还是亮着的。 不过这种成长却是需要跟随着其主人的修为成长,只要持有者成为强者,法器才能蜕变的更加强大。 看着蛇变成一条十米长的蝮蛇,诺尔斯没有丝毫动容,他不认为蛇变身后能够有抗衡他的实力。 没有证据,他们猎人总不能用个莫须有的理由,把别人抓起来吧。棋七的同伴纷纷嘲讽他,让他不禁有点丧气,他可以百分百确定,昀野就是夜云,他的感觉绝对不会错。但没有人会把结果堵在虚无缥缈的感觉上。 “主要是负责两星之间的追逃的协调工作,比如粉红星的罪犯逃到了蓝星上,或者蓝星上的罪犯,偷渡到了粉红星上,我负责协调两星间的警务协作。其实主要还是这一套侦查调查之类的警方工作。 林越也不询问他们什么意见了,直接发表自己的观点,采用积分方式进行分配。之前的工作都是采用规定好的劳务进行,开饭时也是采用平均分配,这使得大多数人的工作都没有什么积极性。 210 奇货可居在身边 王彦面色微红,脑袋里却还是一团浆糊,没看明白,低头问贺雨珊道。 “这才对嘛。”我坏笑着看着桃子,她的脸还是红红的。然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桃子的腿上。 刘燕儿就矜持了许多,被动的被王彦索取着,不做抵抗,全由着王彦来。 霍冬来也不强求,只突然就搡了一下车,吓得杨锦心连忙去抱他。 何朗走到刚入谷不远处一帐篷外,见到一灰袍老者在练剑,眼见那老者满面病容,然而却神气内敛,眸子中英华隐隐,虽然外表看去似有病态,但显然内功着实了得,不过用神识并探不出其身上的灵根,显然并非修仙之人。 此刻听到大师的承认,北斗心里总算是平复了一些,按照当先的约定,明人应该会加入自己的队伍当中了,这便足够了。 最后一日的决赛已经拉开了序幕,何朗二人早早的来到了比武场,见场地内一夜之间,变了个翻天覆地。 “警告!警告!能量耗尽!能量耗尽!”月海之所以迟迟不用阔天大刀,就是怕这一刻的到来,之前的战斗他已经耗能过多。 “待你自己身子好了再议此事,就你现在这模样回去,岂不是让大将军担心你?”刘病已本意是不想让霍成君去的,也就以此为由拖着。 让吴熙很意外的是柳依依尽然拜了邱神医为师,做了邱神医的关门弟子,没事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会出没在京城附近的山里,尽管这里的山很低,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山了,叫做丘陵更为贴切一些。 “那是国家企业为大幅度提升普通车辆的速度,所研制出来的一种仙家法宝。”司机师傅说道:“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广告上就是这么说的。 苏青摸了摸欢儿的头,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夜玄离,自认识夜玄离以来,苏青就没见过这样子狼狈而颓废的夜玄离。 “蹭吃蹭喝?开玩笑,这是养生园,既然这样的话,肯定也需要人手帮忙,不如这样好了,我来这里应聘,这样就不算蹭吃蹭喝了吧?”唐天磊说道。 苏迷察觉到他的眼神,手上也未停下,铁了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一瞬间,徐婷婷心中产生了一段时间的犹豫,这样将岳妍也拉近漩涡中,真的好吗? 可看见她那副样子,心里却有股爆戾的冲动,想要让她在他身下……哭的更凶。 “这么多人谋划吗?”杜彦航心想,同时也在猜想着怎么将这些家伙全部干掉。 众人听在耳中,自然又响了起来姜梨同孟红锦打赌的事。今日的六艺出三艺结果,大局已定一半。姜梨想来都是垫底,若是姜梨输了,便会付出极大地代价。对于姜梨来说,自然不愿意亲眼见到了。 新年就要到了,秦若曦却不打算回家,对秦若曦来说,那个地方就好像是噩梦一样,宁愿再也不回去。 朱由检这样排兵布阵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中卫军现在没有骑军,这是因为崇祯皇帝缺乏马匹,如果叛军中有骑兵,单纯火铳兵能否挡住骑兵进攻,这还是个问题。 但魏贤四周早就布满了“五星长安”分支,娄艺萧的10个分支法器再次与之相撞,魏贤闷哼一声。尽管五星长安很牛逼,只是五星长安毕竟受创在前,力空间上限只有1万信力,娄艺萧拼消耗的话,魏贤还是拼不过的。 云晓听着月神这空灵的声音,还是有点不适应,毕竟这声音是从自己的脑海中传出,那种莫名的腻歪感,体验过的人能懂。 百里疾来到了近前,听到这话丝毫没有生气,只是肃容看向徐海臣。 韩毒龙等人都是在太浩秩序混的,也就不认识崇黑虎,但大家都是旧时代醒过来的,有很多共同语言。 可姜陵刚转过身,却是恰巧时间已到,直接传送回了狭间,在众人眼前他的身影咻然消失不见。 失去一条腿的四不像,已经无法靠自己的三只腿站起来了,在努力数次了之后,最后还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将身体紧紧的缩在龟壳之中,这样的它对赵飞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威胁力了。 血色天空与焦土的交际线中,一抹白衣如雪,羽衣翩翩,冷若冰霜的人儿款款而来,伸出如玉白脂的玉臂,将不能动弹的我抱入怀中,熟悉的幽香入了鼻中,无需睁眼明辨,我就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众人见得那凶煞血腥的死灵,终于离去,所有人都是呼出了一口气,心头的压迫感也减轻了许多。 血尽染脸色一白,经常与妖兽接触的他,是在场除时下飒风外唯一一个对于兽潮有真正概念的人,他看向我,咬一咬唇,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定。 清晨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筛选后,只在地上映出斑点,我仰天张大嘴巴,一缕缕细微的日之精华流入我九岁的身体里,滋养我稚嫩的身体。 莫南这下更是惊骇不已,这北堂俊雄的表现哪里像是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除了修为上有所不足之外,这种力量这种速度完全是一个仙人的水准了。 211 荒诞真相 有人找了刘万贯谈话,河北北道这里,时下多个圈层都知道刘万贯手上项目多。 矾山县的老曹也不傻,矾山县的建筑材料公司他把握不住,本质上这个所谓的“先进材料”企业,就是一家水泥厂。 能够塞进矾山县的山谷不难,难的是长期开下去。 几乎可以这么说,幽州只要有人想,“环保”“污染”“落后”“高 突然,他一声低喝,单手一掐诀,另一手则往身前不远处的空中轻轻一抓。 巴勇信誓旦旦,自以为是的一记霸道重拳,可在与林辰拳劲真正交锋的时候,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块强硬坚厚的钢板上一般,不仅难以撼动,反而劲道被反震回来。 有了第一次炼制虚神丹的经验,司徒羽凡下次准备更为充分,炼制结束,也没有那么累了。 在海风舵势力高效有组织性的围剿之下,别说是突围,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些玄级宝物被封印很长时间,但是蕴含的能量并没有耗光,所以有不错的战斗力,要收取他们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师兄还有何要事?如果想组队的话,那就只能抱歉了,毕竟师弟我向来独行惯了。”林辰淡然道。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见来电人是云景,我就像见着救星似的,连忙将电话接起,接起的刹那,把云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婆婆不说还好,她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在老人山的时候,她收拾过欧阳懿,让他拉了一裤子。 “大胆!何人敢来我神武宗分部放肆?”一位半步帝君带着诸多仙帝出现。不过这半步帝君的开口,却仍旧假接着神武宗之名。 姜伯阳满眼不信道:“你这丫头胡说八道,这种事情能够有一两个,就算是奇迹了。”只见朱妍儿嘟着嘴,将头歪过一边。 许凌霄很是善解人意的说:“回去的路上经过医馆,府中也有府医,我让随从下车抓药就是。”而后又谢过宋如玉贡献的药丸,双方就此别过,谁也没有开口询问考试如何。 “阿玛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想害儿子?或者是,想一箭双雕?”弘晖从事发之日开始就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被胤禛这么一提点,犹如醍醐灌顶,脑袋也瞬间清明了。 “我管你什么理由!儿子的事还没吵出结论呢。”槿玺没好气地哼哼,可挣扎的动作倒是缓了,最后索性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拥抱。 这时,门外传来一下喊声。连叫了两声“千叶”、“千叶”,千叶公子才反应过来。一听正是堂哥的声音,千叶公子连忙答应了下。 猿灵看着自己的拳头,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他却清晰的看到在拳头打到青年身上的瞬间,从他身上突然出现一道火光,将他的攻击挡住,而且反震力让他的手臂都感到微微发麻。 次日破晓,千风醒来,却见千叶正在端详着自己,不觉被吓了一跳。千风连忙整理了衣服,说道:“你做什么?”。看着千风眼睛里面满室血丝,眼圈隐隐有些黑色。“昨晚你不会没有睡吧?”千风说道。 拍卖会大厅依旧非常寂静,没人出声,他们都在等待猿灵叫价,可是等了一会猿灵却没有说话,众人心中都微微松了一口气,以为猿灵用光了自己的天阶灵石。 不到一年,太子被废、续又恢复……让底下那些争取个不停的兄弟如何是好? 212 少年 “恢爷,今儿是有喜事儿?” “嘿嘿,碰麻将赢了三十块。” 老头子打了一上午的麻将,等到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见了同样忙完事情的侯向前。 两个老家伙就凑在一块儿聊聊天,倒也不着急吃饭。 这个月侯师傅都在联系自己的徒子徒孙,那些在广平县跟着王发奎他们一起的安顿好之后,很多离开幽州讨 李智一介武夫,不讲究什么因果,要是脸皮厚点说不定还能反咬红咬一口,说对方碰他的瓷。 南风嘟囔了一声,转过去伸出手,才发现触感不太对,连忙睁开了眼睛,月亮伊布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橙晶居然也能够投入投资世界,并且这10万橙晶的价值好像超过了数百亿的红晶。 这只绿毛虫看起来很有天赋,而且感知起来有着隐隐熟悉的气息,似乎是……龙属性力量? 想要炖鸡汤还要一段时间,就在南风准备其他菜色的时候,听到了外面哈克龙的声音。 完成这一步后,届时,身体的致命部位大大减少,例如喉咙,脊椎,都不再是要害。 哈克龙便在这个本子上开始给鲤鱼王写写画画,讲解起了训练要点。 在那最后的彩蛋里,自己和皮特罗,成为了九头蛇的人体实验志愿者,并且通过他们的人体实验,获得了新的能力。 看着天空中不断爆炸散落的灵力,妖王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然后他便看到方柱底部开始亮起了金色的光芒,然后不断上升,一直到方柱的中间才停滞下来。 早有准备的范先生屈指一点,一道红芒射出正好击中了在风刃之暴中的剑尖,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那漫天的风刃竟然都在这一点之中化为虚影,归于真实之后却再无任何的威力。 “砰!”王龙仓促的回掌一击根本不足以对抗人皇的全力攻击,自己直接被震飞上去,同时也再握不住手中的凤戏金珠。 “是两条咸鱼和两碗清水。”黑暗中视物对于易者丹野真宏和上田秀子来说并不难。 只剩下那块被镶嵌在核心位置的万年玄铁静静的躺在不远处的深坑之中。。 就在自修还不理解白槿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代际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说的这句话绝对不是空口二弹,而是用实际行动就可以准确地表示出来的。 “我不饿!”楚安然摇了摇头。别说她不饿,就算饿了,这么晚了也不想吃东西。 如果不是他们在北千山脉之中也已经广布探子,游神宗应该不会蠢得弄这种立即就会被揭穿的谎言,他们甚至要去怀疑这些游神宗的人是不是故意这样说来打击他们的面子。 “石寨主,咱们冤有头债有主,我陆乘风今日任你宰割,财物任你拿取,你放过我庄上众人!”陆乘风依然不动,声音沉稳。 许嘉豪一脸木讷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开始想着前面教练说的话,却怎么想怎么不对。 “以您师父的大神通都无法突破这三只灵兽的守护,我们三个可以吗?而且,楚楚才刚刚进入坐照期。”慕愚有些担心。 “母后说的是。”皇帝目色沉沉,“可太子被朕和皇后宠坏了,如今都敢忤逆朕的旨意了。 容乐乐当然懂她的意思:“游戏的要求的是你们生下孩子,也就是原本每组玩家都要抚养大一棵伴生苗。 213 旧时的光 “阿公,先等一等。” 在张气定终于下定决心要走进去的时候,张大象出来拦住了他。 “做啥?”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二中老校长鼓足的勇气直接没了,然后十分恼火地看着张大象。 “第一,我再强调一次,他老子的线索是断了的,没办法证明他老子的身份。侧面证明不是证明。” “第二,他跟 “草泥马,老大我看不下去了!”张洋马上就怒吼一声径直想冲出去,我直接拦了下来让他别冲动。张洋才七千点战力,而且对面数百个枪口还有大炮,凭借他的实力走出去根本坚持不到三分钟就战力护体直接就消耗殆尽了。 我皱着眉头,和那两个蛇首大战了好久又解决了两条命,老黄那边也是如此。 为了这件事我自己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但是眼泪始终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我跟梁谨言之间什么都有了,唯独不能有孩子。我实在不敢想象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白色的棉布?”叶萱萱看了会儿才想起来,这里居然没有白色棉布呢!其他颜色倒是不少。黑色,灰色,红色,紫色各色都齐全。虽然不是特别好的棉布,但是至少不是粗棉布。 我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开口说:“我感觉我自己下半辈子都不想要再遇见你了,你还是带着林采姿好好过日子吧。 我知道障眼法已经让白禹破了,眼看着石门也展开一条缝,我立刻侧身挤进去,拔腿就开跑。 下午,韩野带着我逛了平和堂,买了许多的礼物放在车厢里,明天便是大家年前的最后一次聚会,韩野也贴心的给大家都挑选了礼物,满载而归。 王老头脸上带着坏笑,打量了我下边,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都被褪到了脚脖。虽然这是在水里,但是啥都能看到,我连忙将自己的裤子穿上,满脸尴尬,感觉自己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回到柳树村的时候也碰到了借身张二蛋的石峰,村子里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他做的? 因为之前他每天都有让维克公司的人帮他做身体检查,即便复活了伪人在内的六个怪物,他也没有任何异样,但唯独在复活耶稣之后,他却忽然达到了极限。 “唉,你别着急呀,听奶慢慢说……”黄母把自己今天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吴佣从兜里掏出一盒避孕套,黑着脸递给张厂长,扭捏的心跟巷口王大妈卖的麻花差不多。 赵艳故意这么说,她明知道公爹的病刘溢首可能治不了,可是她得说点漂亮话,免得别人说她不孝顺,再说了,他们秦家人她还不了解嘛,死要面子活受罪,根本就不会要她的银子,更别说她的嫁妆了。 李玄一听到这话胸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他不想问了,因为不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祝白芍在18岁全国舞蹈比赛结束后出了车祸,之后便瘫痪在床。 她看向门口,只见一行人走进门口,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戴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的青年。 从那日在落水城回去之后,他们便收到了打入南晋军中探子的密信。 上千万的丧尸开始不顾一切地围攻苏城的各大势力,苏城各大势力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就全面开始溃败了。 214 押上户口本 是夜,在「十字坡·郭家庄店」项目工地食堂吃饭的张正青,跟过来探望工地的张大象一起吃饭,顺便聊一聊。 这两天的高温非常厉害,所以白天户外作业全面停工,当然周边工地也就「十字坡·郭家庄店」这个项目执行了政府部门的通告。 张大象没必要从工地上捞那点儿油水,工期哪怕拉长一年,额外劳务支出也不会超过一千万。「十字坡」一个月就能挣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还不如攒点儿口碑。 不过夜班还是有的,就是时间也不长,十点之前就下工,五点钟吃饭,六点钟上工,差不多就是半天工。 所以真要说拖了工期什麽的,根本谈不上。 工地上偷奸耍滑摸钢筋的不是没有,但也就那样,主要是被抓到後的损失,比那点儿钢筋值钱多了。张大象十几个工地都会转一转,偶尔也会坐飞机去一趟漳水港市看看进度,基本上全部工地都拿到了当地政府的嘉奖。 「优秀工地」平时看不出效果,时间久了,那就是招牌。 举个简单例子,倘若「张市村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声在外,然後接了一个县城的项目,那麽如果公司拿不到尾款,外界不会觉得是公司玩了什麽花样,而是百分百压力给到当地政府。 「名」的重要性,在一个合格的社会系统中,是一定会发挥作用的。 倘若「权」或者「钱」单方面碾压「名」,那这个社会系统一定有问题,张大象也就没必要装什么正人君子,直接融入到这个社会系统中去。 现在「买名」有用,不是因为张大象需要「名」,而是这条路子能走。 就像今天来工地视察,是突击视察,然後看一看工地有没有严格执行高温停工通知。 大老板亲临,惊动的人并不少,汤启功、杨仁杰、顾栋才这三个都是下午的时候闻讯而来,杨仁杰已经升任南沙铜管厂的老总,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却也没有被近来的顺风顺水冲昏头,依然坚持跟张大象打好交道。 而且这次过来,他把女儿女婿都带上了,算是正式认识一下张大象,毫无疑问是考虑好了将来退休之後的事情。 说到底,南沙铜管厂业绩再创辉煌对杨仁杰来说,其实是「双刃剑」。 好处自然是进步,坏处就是断了公帑私用的念头。 想要私有化,南沙铜管厂必须破落才行,哪怕做假帐。 现在蒸蒸日上的势头一出来,暨阳市上上下下都关注着,那自然是没了这份机缘。 不过,杨仁杰终究不是傻卵,女儿女婿安排一下认识张大象,有些事情就好做多了。 至於儿子…… 小老婆生的,见不得光,在当前情况下,也不太好拿出来。 再者,还有女儿盯着,在杨仁杰成为老总的那一刻起,「柿子之争」的戏码就注定要上演。没辙的事情。 所以杨仁杰就是想办法让女儿女婿能够看在机缘的份上,能让他儿子过得舒服一些。 别的,他这个级别就不用考虑太多,没影的事儿。 接待结束之後,张大象也没有离开,就地在食堂搓一顿,反正也都是「张家食堂」或者「十字坡」供应,吃起来也放心。 只不过一向不爱说话的大伯张正青,这次稍稍跟他多聊了一会儿。 「真的不跟你阿公透露一下?」 「算了吧,等中秋再说也来得及。他在厂里能压得住火气,退休了从来不压,以他的能力,把「蔡家住基炸成鱼塘也不成难题。」 对自己老子的动手能力,张正青还是心知肚明的,平日里哄着自己老子玩儿,也是希望自己老子能够安分点。 安安稳稳到老死是最好的。 之前从老伯张气定那里知道一些陈年往事的时候,张正青震惊到无以复加。 更震惊的是,现在侄儿全程操盘…… 玩的很大。 「那就这样吧。」 张正青不会像老伯张气定那样有牵挂,他的人生规划非常的简单,真要说有牵挂,起码也要等到抱孙子在此之前,他从不把自己当人,只当自己是个工具。 「对了,老伯。」 喝了一口紫菜蛋汤,张大象将筷子往餐盘一扔,「明早你去一趟淮北道楚州市,在盐河那边有个薛家渡,这里有一份名单,是几个老兵,要是还在世的话,应该能找到薛家渡那边到底是谁出来讨生活。」「好。」 「只要有人在世,寻一个教书先生应该问题不大。盐河薛家渡出来的,在里运河活动,然後在华亭做过帐房,也做过华亭当时闸北贫民区的先生。」 「名字呢?」 「没有,范围就只能缩小到这里。在楚州那边,应该也没有算到烈士名单里,毕竟在当时也只是失踪。不过一些陈年旧帐,是要算清楚的……见不得光。」 张大象提醒了一句。 「我有数。」 见了光,蔡家反而能耀武扬威了,毕竞国有国法,法度会保护他们。 跟同里湖王家那边的沟通,也是差不多缩小范围到淮北道楚州市。 怪只怪张之虚当时局限性摆在那里,他为了掩藏身份,还是走的江湖切口那一套,所以对方接头只要能对得上就完事儿,张之虚从来不多问也不深究。 很多时候也是不得已之下才会救个人,平日里路见不平也是看菜下饭。 毕竟让老太公再活一百次,他也无法相信真能改朝换代啊。 对他这种闯荡江湖混口饭吃而且还吃的挺香的来说,绝对是平地起风雷。 很多生存策略、处事法则,其实在改朝换代之後就失效了。 当然他也没想到还能再看到这等策略重新生效的时候。 沧海横流不外如是。 其实张大象也信不过张正青,不是信任度上的问题,而是能力。 大伯张正青太像机器,没什麽人味儿,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事情,给大伯去做效率不高。不过,这时候能让张大象放心的,也就只有张正青。 他起家粗暴高效,通过短时间的献祭族人完成了资本积累,上桌之後能用得上的人就跟不上膨胀规模。想要发出「天下英雄尽入彀中」的感慨,那还早着呢。 至於说广发英雄帖,弄一大堆成名已久的「职业经理人」进来,张大象感觉自己送人上西天的习惯会很快养成。 不是自己内部系统培养出来的,完全没啥太大的意义,很多秘密,根本不能外泄。 回到「南行头」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因为临河通风加上移栽了大榉树和香樟树,纳凉倒是个好去处,再加上迁了葡萄藤,李嘉罄挺着个大肚子在那儿纳凉嗦葡萄,发财跟着等葡萄皮舔着玩儿。加了路灯,倒也不怕有蛇窜出来。 「罄罄,要不进屋去……咦?掌柜的这麽早回来了?」 「几个工地都转了转,带了点儿雪糕回来,玉姐吃不吃?」 「我吃我吃!噢哟」是度假村的桶装冰激凌啊,这个很好吃的呀。」 「马上到预产期了,你还吃冰激凌?」 张大象横了人形米虫一眼,而李嘉罄却是无所谓了,「我现在一点都不会吐了噢,稍微吃个两调羹没问题的。」 「净胡说,你要吃也得化开了。我还不知道你?吃起来就没个记性。」 拿着拖把的李来娣从大房走出来之後,就瞪了一眼李嘉罄,门前的荷花池也是方便洗拖把,涮两下就挂在水栈阶的一侧,倒也方便。 「南行头」这里场地大,倒是不用家里什麽东西都堆得满满当当。 见李来娣出来,人形米虫顿时老实了不少,不过没个几秒钟,又是嬉皮笑脸说道:「那化开的话,我要喝个一大碗的噢~」 然後挺着个大肚子,挪着鹅步一般,就去一楼大厅里等冰激凌化开。 家里睡这麽晚的人不多,侯凌霜十点钟之前就睡着了,精力旺盛的只有桑玉颗和李嘉罄。 俩人都是一天睡个四小时或者十四小时都没问题的奇葩,只要李嘉罄愿意,她一天都躺床上也没问题;同样的,连续肝漫画五十小时也是洒洒水。 脸上拍个面膜并不是为了保湿,而是给冒出来的油脂润一润…… 指望皮肤吸水然後达到润肤效果那是痴心妄想,这玩意儿就看天赋,属於天生丽质的范畴。刚巧桑玉颗和李嘉罄就是这种类型,这让侯凌霜羡慕到木耳发紫。 可惜羡慕不来。 「妈,你也早点睡吧。」 张大象见李来娣还在忙活,起身接过勺子和冰激凌桶,然後给人形米虫挖上一碗化开了吃。「那我去睡了,正好跟红苋说一声。」 赵红苋是过来帮忙带孩子的,有人搭把手,两个孩子照顾起来也还行。 基本上桑玉颗在的话,就自己奶孩子;要是晚上睡了,夜班就是赵红苋从冰箱里拿个四瓶热一下。夜班是两个婶娘,不过通常一个人就能忙过来,除非喝奶和换纸尿裤就是前後脚,那就需要两人合作。反正到现在也没有见红屁股什麽的,俩小孩身上也一直很乾净。 「凌霜呢?」 等李来娣上楼之後,张大象随口问道。 「睡了,果果跟她一起,说是明天有个什麽学校创办委员会的成立仪式,她要过去?然後果果采访?」「哦,是,酒店旅游的中专,先招生後办校,学校挂牌估计过完年吧。」 「是说要去华亭?」 「陈小明那个老家伙怕夜长梦多,比较赶。」 说罢,张大象指了指一只带回家的档案袋,「玉姐,那是老家那边的图纸,明年立夏开个宗亲大会,到时候你带老二回去一趟。」 「这就定好了?」 桑玉颗有些惊讶,但还是打开了档案袋,里面就是一些规划图,然後定一定「新桑家」的辈分。其中就有桑守业。 从内心出发,桑玉颗根本不希望小儿子姓桑,桑学宗完全就成了工具人,可张大象强行如此,她也只能想办法能不能迂回。 她能做的就是让桑学宗在张家这边也能谱上有名,叫张刚宗还是什麽都行。 本来没戏,可听说桑学宗能捞到不少产业的股份之後,三行里这边上年纪的都觉得「小象佬」还是欠考虑…… 这里面还有一些外人不太清楚的情况,比如说桑玉颗的户口不是因为嫁过来之後迁进了张大象家里,而是张刚祖有了户口,然後她以母亲的身份,迁到了张刚祖名下。 张大象到现在还是户口本上就一个人。 在张刚祖落地成户之前,桑玉颗在法律上就不是张市村的。 李嘉罄、侯凌霜同样经历着这一切。 这种不确定性和不安感,还是让桑玉颗挺紧张的,即便她拿了这个那个股份亦或是金银细软,但想要守住,要麽靠丈夫,要麽靠儿子。 靠娘家人完全没戏。 实际上李嘉罄那边情况要更糟糕一些,李蔓菁女士一头扎入「嘉福楼」的经营扩张上,也是想着给女儿、外孙攒家底。 换个乡下土鳖当女婿,「嘉福楼」她百分百想办法弄成自家的,可惜张大象这样的女婿,她是半点念头都不敢有。 给她一个亿,她也没胆子走合法途径化公为私,因为张大象完全不信什麽法理。 同样有这种焦虑和类似处境的,其实还有侯向前,侯师傅当然想要翻身,但更想给侄女留点儿什麽。要不然纯粹靠老公赏口饭吃,侯师傅总觉得侄女日子以後不会好过,即便内心直觉告诉自己不用有这样的顾虑,可事关生存、生活,又不得不处处小心。 翻看文件的时候,张大象把冰激凌挖好,放在了桑玉颗的面前,至於人形米虫,则是自顾自地刮着抿一下,倒也没有狂炫。 肚子里俩小玩意儿还没卸货之前,她实际上还挺小心。 「老公,最近你是不是心里面有事情呀?」 「关你屁事。」 好不容易关心一下张大象身心健康,结果迎来的却是一败涂地。 焯!!! 獗着嘴的李嘉罄气得直哼哼,好在桑玉颗在一旁,放下文件,然後道:「好了好了,掌柜的也真是,就不能对罄罄好点吗?」 「就是说喂~」 人形米虫当时就狐假虎威起来。 不过这次张大象倒是没有给她一个脑瓜崩或者捏住脸蛋扯成藏狐模样,而是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最近确实有些事情,明天你们去「安全屋住几天,婶娘那边我也会安排。」 「安全屋?!」 关於「安全屋」,桑玉颗是知道的,但她以为只是丈夫的玩笑话,家里就算真得罪了谁,至於到这种地步吗? 然而万万没想到真会有启动「安全屋」的时候。 「安全屋」有好几个地方,市区的「老破小」、别墅区、机关家属楼;江皋、崇州、静海三个地方的沿江厂房;华亭的门市;金陵的办事处…… 其实都是「安全屋」。 不过,让桑玉颗、李嘉罄两个哺乳期、怀孕期的安置好,张大象玩的是「灯下黑」策略。 张市村「油坊头」过去就是张家牛市和粮站,两个地方现在都属於「拆迁规划区」,其中有六户人家自成一角,用的是原先牛市的地。 六户人家都已经来张大象这里做事,但没有公开宣传。 这边装修过了也没几个人知道实际情况。 桑玉颗和李嘉罄,短期内就是要住过去,根本不会离开张市村。 一切用度,就是封闭式管理。 「掌柜的,是……是有什麽事情发生吗?」 「差不多吧,最近可能山体滑坡、交通事故会多一些,国外的话……枪击案吧。」 桑玉颗和李嘉罄愣在了那里,她们看着面无表情的张大象,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让她们感到惊吓的事情。「不会太久的,一个月左右。」 张大象说罢,喝了一口茶,没有看桑玉颗,平静地说道,「这段时间,玉姐你就辛苦一点,照顾好他们弟兄两个。」 「噢,好,我明白。」 迅速调整好状态的桑玉颗点点头,「掌柜的放心。」 215 确认 楚州市的清江码头边上有个接待宾馆,是早年间物资库开办的,主要是用来国积抗洪防涝的编织袋、工具等等。 从这里往东,其实也有一条黄河故道,所以毫无疑问,也是有黄河祸害过的经验。 再加上地势平坦的缘故,导致淮河南下入江稍微力道大一点,也会泛滥,所以淮北道的抗洪防涝记忆并不缺少。 「班长!这里!」 「老张!这儿这儿!」 早年间老兵安置没有太多稀奇古怪,基本上就是分到哪儿是哪儿,当然有的分就很牛逼,大多数农村兵就是混个治保主任顶天,正常情况是回来继续务农。 两个穿着短袖白衬衫的中年人在门房里面张望了许久,看到了江南东道的车牌,这才出来招手,汽车靠过来之後,连忙迎上去叫喊。 「这天气太热了。」 张正青靠边停好车,下车就一边打开後备厢,一边抱怨着天气。 话不多的他这会儿也多说了不少。 「班长,你还是一样,没变。我胖了三十五斤。」 「现在多重啊?两百斤有没有?」 「两百一了。」 「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 过来帮忙拎东西的小寸头跟张正青差不多高,但看上去大了少说有一圈。 另外一个梳着大背头,明显气质也变了不少,帮忙拿东西的时候,好奇问道:「老张,怎麽想着来楚州的?」 「老板放了我几天高温假,我就想着去河下古镇吃羊肉,顺路给你们带点黄酒、香菸还有发的羽绒服什麽的。」 「今天最高温度四十一啊兄弟,带羽绒服?」 「你要不要吧?我单位定做的,还有两件皮夹克,版型可以,厂门口买也要四千多。」 「这麽牛逼?班长你也太帅了!」 小寸头嘿嘿一笑,「我能穿吗?我现在都两百一了。」 「你穿不了,你老子总能穿吧?」 「嘿嘿,班长英明!」 「老潘,这次过来我就不喝酒了,一个人转转,吃完羊肉我再回来跟你们喝酒。」 「你这是有正事儿……」 梳着大背头的老潘顿时明白过来,这老战友居然也会打马虎眼了。 以前当兵的时候,张正青给人的感觉就是脑子转不过弯,现在知道藏着话,竟是让老潘有一种很欣慰的荒诞感。 「也不算什麽大事情,我也是顺便帮忙找个人。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去河下古镇吃个羊肉。」「班长,有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小寸头说话间就已经把大包小包弄到了接待宾馆的大厅,张正青这次出来开的是一辆越野车,所以装的东西还真不少。 除了菸酒之外,零食、乾果、水果都有,还有几手机和CD随身听。 价格其实不菲,不过数码产品不给人看,倒也无伤大雅。 只是即便这样,葡萄礼盒给小寸头拆出来之後,宾馆里的同事就围了一圈又一圈。 除了礼盒装,塑料箱两大箱大概六十斤葡萄,怎麽分都够了。 口味也就桌球葡萄差点儿意思,但因为个头儿够大,大家都来尝尝鲜;真甜还得是绿里带黄的水晶葡萄,已经完全甜熟,一口一把,前两个阿姨吃得极为高兴。 在接待宾馆稍微吃了点儿东西,张正青跟两个老战友也是难得叙旧,最後因为老潘还得顶着副经理的名头去干活,於是变成了小寸头陪着张正青吃了点东西瞎逛。 也没啥目的,直接去了小寸头家里。 「小厉,你上班这麽自由的吗?」 「上这个叼班一点意思都没有,宾馆马上黄了,粮站开不下去。潘哥最近打算下海,还没想好做什麽,之前是要去电子市场跟人合夥,结果那个人跟人在钵池山打群架,判了三年半……」 这会儿电子市场卖盗版碟还是很火的,不过老潘另外有一些门路,可以代理杀毒软体,然後跟楚州市的一些衙门合作。 只不过这门路需要「双剑合璧」,老潘有一部分关系,合伙人有另外一部分关系,但因为那个傻卵跟人打群架,自然是告吹。 张正青听了相当无语,因为到小厉家里之後,才知道老潘七拚八凑三十万做这个,要不是横生枝节,已经起飞了。 怎麽卖杀毒软体,他张正青不懂,但是他见自己侄儿顺手赚了一票的,自然晓得能赚。 而且侄儿张大象还在做绘图软体的推广,培训班里还有教怎麽使用办公软体,都挺赚的。 侯凌霜在管着礼宾培训的时候,其实还弄了个「电脑房」,实际上就是大型网吧。 每个月的利润快要赶上桑玉颗的馒头钱了。 不过网吧规模再大,赚钱能力也不可能跟批量生产的馒头相提并论,但也足够震惊张家三行里一堆半文张正青虽然不至於是半文盲,但也很震惊。 他总觉得侄儿的钞票像传染病一样,一传就是传一大堆。 「你单位真要黄了?」 「唉,已经跟钢厂那边谈了,估计地面建筑转给钢厂做酒店。到时候我跟潘哥也得走,不过说是会给买断费,有个两万来块吧。」 小厉倒也不觉得苦恼,他其实也已经找好了路子,准备去当公交车司机或者长途大巴车司机。有证,谋生这一块倒是不慌。 「那你等一下。」 张正青本来人都到了小厉家里,又说了句话起身离开下楼。 这是早年间小厉父母分的福利房,外立面就是黄沙水泥抹了抹,非常粗糙,不过很板正,墙体是专门设计防榴弹炮的,有一米二的厚度,非常夸张。 不过主要也是跟福利房的位置有关,隔着一个院子,里面放着以前民兵训练用的高射炮什麽的。回到车上,从手套箱里拿了个包出来,小厉摸着寸头在楼梯口问道:「班长,干嘛呢?」 「先上去吧,你一个人?」 「小孩去外婆家玩了,跟我老婆一起。」 「那到时候CD机记得给他。」 「晓得晓得……」 重新上楼,进了屋子,小厉拿着热水壶给张正青泡了一杯毛尖,「班长坐着歇一会儿,我开个电风扇。」 「不用,我马上就要走的,要去一趟盐河那里。」 「这麽着急的吗?」 「有任务。」 张正青没废话,将包放在桌子上,拉链拉开,直接拿出五遝钞票:「我就不耽误时间,本来还说看看你小孩的。这里有五万,算我借你的,买个小巴车还是承包中巴公交线路,都随你。」 「班长你这是做什麽!」 「不要跟我客气,暨阳市首富就是我侄儿。」 其实张大象并非首富,不过张市村都觉得「三行里张象」指定是要做首富的。 张正青对财富的概念不深,两三百万以内,他还能想像,超过五百万就无能为力了。 几百块买把枪,这没问题;几百万买两根火箭弹,那就不是他能搞明白的。 不过这年头几万块能做啥,张正青心中有数。 他也不是钱多烧得慌,又或者是战友情超标,只是因为小厉这个人跟他有交情。 再者现在来了楚州市寻人,如果短期内没搞定,他离开楚州之後,也可以托小厉继续帮忙顺藤摸瓜。五万块只要不去赌博,吃手艺饭还是挺稳的。 「班长,你老家首富真是你侄儿啊?」 「真的。」 「卧槽…… 小厉摸着天灵盖,很是震惊。 他没想到班长这麽给力,不过五万块…… 还是太多了。 「有个三万就够了,我自己开车的话,可以让我老婆收票。」 「这里面还有你的辛苦费,我这次来楚州,还要寻几个人。有些是老前辈,找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任务时间也有限,要是短期找不到的话,到时候你帮忙找一下。」 「没问题啊!」 小厉拍着胸脯,爽快地答应。 跟张正青的交情还是挺深厚的,而且早先他不会游泳,在江南西道服役的时候,他个傻卵跳河救人,然後张正青再跳河救他…… 身体比脑子快。 不过後来也学会了游泳。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今天先去盐河薛家渡那边过一遍,我跟当地的村长其实也约好了。」「要我带路吗?盐河我也熟悉的。」 「真熟假熟?」 「真熟,我老家也是盐河那边,有个厉家接渡,往南就是黄河故道。不过我从小就在市里,也不常去。」 「那是真熟假熟?」 「真熟啊,以前钓鱼就是去老家。我以前只是不会游泳,不是不会钓鱼啊。」 言之有理。 於是张正青索性带上了小厉,开了半个钟头的车,到盐河以西的一个村庄,小厉凭藉本地口音,顺利轻松找到了村长。 薛家渡是个地名,有个自然村就叫薛家渡,不过并入到了一个叫河西村的大村庄里面。 跟张正青通电话的,就是河西村村长。 香菸开道,发了一圈烟下来,张正青和小厉就跟村长聊得挺好。 村长也不含糊,本地哪家有老兵,哪家有烈士,那都是门清的,村里喇叭吆喝一声,随後就有小组长过来领着去问。 薛家渡一共就两个组,所以打听一些六七十年前的人和事,老人只要是够岁数的,都能讲两句。「去码头做教书先生的……有,有,是有的,有好几个。薛家渡、厉家接渡、何家庄……都有。回来的就两个,前几年都没了。」 「薛家渡的好像叫薛向文吧?」 「薛向文、薛向武、薛向善……好几个哦。薛向善後来在镇上当了几年干部……」 「在里运河码头粮船上做先生的?应该是薛向武?」 「不对不对,薛向武很早就没了的,是薛向文。薛向文後来听说是去华亭教书去了,反正後来没有了消息。」 邻村本村够岁数的老人家,都很认真地讨论。 有两个老奶奶是老烟枪,张正青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於是直接聊开了,很多信息汇总过後,张正青迅速确定了「薛向文」这个姓名。 「盐河这边烈士不少,有些出去就没回来的,也不晓得算不算。不过薛向文在码头教书是有的,去了华亭也是在码头上教书。」 「薛向文结没结婚……好像没结婚吧?」 「那你们就问对人了,薛向文是结了婚的,那个女人家不是这边的,是船上人家,听说是东海还是哪里的。是在华亭结的婚,我大哥当时在闸北,还吃上一顿便饭的。我大哥前几年死之前,还提起过薛向文,说薛秀才是有本事的……」 陈年往事加上感情之後,就会有各种感慨。 又是一圈烟发下来,有个满头花白的老阿婆好奇地问张正青:「师傅你打听这些是做什麽啊?」「噢,可能薛家渡这边有几个老人,是我祖上的朋友。我有个大伯,以前也跟着我爷爷在大运河、里运河跑过。」 「噢?你老家哪里的?暨阳?那远了啊。也跑船吗?粮船?粮船都有排头的啊,是哪家大哥啊?「我姓张。」 「姓张的?姓张的大哥……有、有,确实有。是个大个子,好大的个子,他船上总会存着「草鞋底和「麻尖角,在炉子上重新烘了,都喜欢吃……」 所谓「草鞋底」和「麻尖角」,其实都是面食,只不过烘乾压实了,能当乾粮。 纯馒头在船上很不方便,一般阔气点的,都是肉粽子或者月饼那样的当乾粮。 张之虚当时手底下还有江南西道过来的老表,所以口味上尽可能保证有荤腥味道,掺和肉馅或者虾皮,老表们自己就着辣子或者辣椒,就能抗一抗水上的寒湿。 不同的粮船队伍有着不同的风格,张之虚这边就是过江用「麻尖角」当乾粮,压得跟死面差不多。回程则是在江皋或者广陵囤烧饼,烧饼容易碎,但碎也有碎的好处,捣碎了混合煮熟的咸肉丁,压实了也是不错的乾粮。 因此渡口边上的老人家,只要记性不是太差,不同粮船的排头或者说老大的风格,其实很鲜明。当然江湖上的话,那就是切口、幡子、旗号等等拿来区分,走不同的河段有不同的切口,拜的码头也都不一样,不是吃江湖饭的,没那个闲工夫区分。 对於老百姓来说,还是用烧饼、粽子、月饼等等伙食种类来区分更容易。 几个老奶奶显然聊到了张之虚,而张正青也没有打断,听得津津有味。 自己祖父的形象,此刻更加立体一些。 「哎,师傅,你是要寻薛向文还是谁做什麽啊?」 聊得尽兴的一个老奶奶,弹了弹菸灰,然後好奇地看着张正青。 「是想寻一下亲,确认一下子,免得找错了门,认错了人。」 张正青继续发烟,然後老老实实地回答。 216 江湖恩怨江湖了 「喂,张象,是我。对,寻到了,没有费多少时间。来了打听了一圈就寻着了,就是几个老兵都基本过世。在世的就剩下一个在金陵看病……」 「叫啥晓得吗?」 「薛向文。」 「薛向文……嗯,好。确实是姓薛,基本对上了。」 张大象点了点头,然後道,「买几只羊,算了,猪羊鸡鸭全部来点吧,请那边的老人家吃个便饭,跟当地村里借个场地,多出来的料头就让当地村里的随便分一分。」 「好。」 应了一声,张正青点点头,然後道,「这边对薛向文的印象不多,老一辈听说过他的,都以为他去华亭享福去了。」 「毕竟这麽多年数,随便说吧,不用太计较。」 「那好吧。」 其实张正青内心想要帮忙解释解释,但现在节骨眼上,他也不能破坏计划。 而且有些事情,张大象只相信他这个老伯,其余张正杰张正烈几个,张大象也是信不过,至少现在肯定是信不过。 这边事情结束了,张正青并不会返回暨阳,而是直接去漳水港之後再去幽州市的广平县。 跟王发奎碰头之後,还要开一阵子车。 毕竟,有些事情,张大象只相信他这个老伯。 两人通电话说的是方言,楚州这边人完全听不懂,叽里咕噜听得一头雾水。 「小厉,老板那边有吩咐,说是找到人之後,请大家吃个便饭。你是本地的,照三百户人家的量来采购,高档的来不及,猪羊牛肉管够,多出来的,就当是村里几个帮忙的辛苦费。」 「啊?班长,三百户?」 小厉一脸苦逼,现场采购那只能去楚州市的农贸市场,乡镇的小市场,素菜都未必能管够。「价钱高一点没关系,看看农贸市场那边档口老板愿不愿意送货上门,愿意的话最好,不愿意就叫辆卡车。厨子的话,你单位不是有人歇着吗?过来帮个忙,赶得及的话,忙到吃晚饭也差不多。」「好,那我就去喊人了。」 小厉平日里并不会回老家,这会儿夹着两条烟就去乡下找小弟兄,多年玩伴一包烟的事情,上班的没上班的听说需要帮忙,只要不是砍人,搭把手都很热心。 当然价钱厚道,砍人有时候也不是不行…… 钱对张大象来说很重要,对张正青来说,那就是数字。 他在液空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开销就三十几块钱,所以给他三百万还是三千万,没啥区别。就是个数字。 也就训练很费钱,否则他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本身他去医院体检都是免费,国家的一点福利,有没有张气赋这样当医生的叔叔关照,也不需要自己花钱做检查。 全年最大开销就是婚丧嫁娶的随份子,多了没有。 当然张刚祖这个侄孙,他终究是送了一颗金元宝。 这次在薛家渡摆个筵席,算是第二次主动往外花大钱。 听说有人来薛家渡认薛向文这个亲,一个大村的都是过来看热闹,听说看热闹还管饭,薛家渡两个组大概是六十户人家,临近共进退的另外几个自然村,也是差不多规模,总计三百户不到点。 这一顿饭总的采购量二十五万出头点,人工就是大锅菜师傅两千一个,帮工二百一个。 小厉的同事骑着摩托车就从市区风驰电掣,两个同样两百多斤的厨子,摩托车後面拉着拖板车,拖板车里面全是家当。 从鼓风机到蒸笼,应有尽有。 本来有个小卡,但赶巧变速箱挂了正在维修,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 村里帮厨多的是,一抓一大把,葱姜蒜白菜青菜什麽的,就直接在内周围几个村现买,张正青要翻一倍给,反而被人用乡里乡亲把价钱压到地头价。 没办法,张正青只能打电话给老潘,让他帮忙买五万块的香菸过来,到时候多发一些。 寻亲认亲是个大事,没听说还好,听说就在身边,大多都会结个善缘。 不爱说话的张正青,这次大概是这辈子说话最多的一回。 薛家渡还在世的老人也都过来重新梳理记忆,有些事情,不大家一起回忆,还真不一定想得起来。聊天的时候,时不时有外地的电话打回村里,基本都是薛家渡这边沾亲带故的,还有一些烈士家属。显而易见,薛向文的消失,一定在某个时间点上,也引起过小范围的争议。 或许是村里,或许是族里,至於说有没有组织里……那不好说。 这次张正青出来现金带了不少的,后座底下拆了改造成了储物箱,一共有一百二十万,都是为了让张正青做事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当然要是有手机转帐肯定是最好的,可惜没有。 像「神象国际」在柬埔寨的装修改造以及各种GG营销,从银行走帐的有,但在柬埔寨那地方,现钞才是王道。 而且还要看是什麽现钞,柬埔寨的本币没啥鸟用,金边大一点的建筑公司,帮忙承包业务都是收美元。不能是东南亚的美元,必须是美国本土正常流通的美元。 这里面的猫腻特别复杂,涉及到大量历史遗留问题。 中央情报局在东南亚的活动,其实早就发展成了「独走」,「独走」的结果就是需要自主财政权,於是东南亚的中央情报局,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自己印美元。 这种美元就是中央情报局自己发行,用来支付给东南亚培养的势力。 那麽这种美元是假钞吗? 并不是,从母版、油墨、纸张包括印钞机,都是真的不能再真,就是版本不对。 所以东南亚黑市流通的美元,是真美元不假,但只能在东南亚以及南亚的灰色地带流通。 保证其「硬通货」地位的,除了美元本身,还是因为中央情报局在该地区承认这些美元的货币地位,能够交易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从吸的不能吸的,再到黄金、宝石、儿童、年轻妇女、壮劳力,还有各种自然资源,都可以用这种美元交易。 实际上这些美元也能拿去银行兑换,因为确实是真的,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不会这麽干,道理也很简单,美元的购买力,比东南亚国家的本国货币强得多。 如果不是有洗钱需求,通常来说,二十美元这种现钞,已经不太可能被平民或者反政府武装分子拿去银行兑一把草纸。 这一套玩法,美国的很多子系统或者部门,在不同地区都有,大同小异。 张正青对此还真不陌生,因为他祖父当年送人出国,除了银元,就是美元。 某种意义上来说,张之虚还真是见过大场面的,各种程度的大场面,虽然在其中就是个灰尘,可经历过,还真能给子孙攒点儿见识。 此时张正杰去「神象国际」活动,张大象是通过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一个家伙,兑了三百万美元。没有什麽手续不手续的,就单纯国内张大象拿了两千五百万出来,在国外,对方掏了三百万美元,到帐就完事儿。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同样也是震旦山海石油集团出来的,牛苟二老是投资换外汇,他们可以帮忙介绍手里攥着大把美元的正经生意人,然後换来国内的投资项目股份。 「张市人资」的上市计划,一定程度上外包出去操作这件事情本身,也可以还钱。 或者说将来买个壳,这方面的花销,牛苟二老也能通过人脉来消化掉,国内程序上合法合规就行,国外另有交易。 能见光,不能见光的,有了大把的现金,都要轻松得多。 而且越是人多势众,现金的作用也就越大。 当然哪天要是开始无现金社会了,那其实还挺不方便。 倘若某个领域的金融监管差点儿意思,那又会非常的方便。 方便浪得飞起。 不过,不管中外,江湖上的这碗饭,「现银」是个比较通用的元素。 美式江湖也是差不多的。 张正青夹带一百多万现金出门,那也基本说明他有这个能力压得住这麽多现金。 这会儿几十万点出去跟玩儿一样,把分管这一片的人都惊动了,稍作打听,找了个由头,请出了几个老兵,便来张正青这里凑个热闹。 到晚上终於凑了合适的人出来吃饭,还真让楚州市这边找到了一个跟薛家渡、薛向文、暨阳市、排帮、船上人家都沾关系的。 是个七十五岁的老发报员,常驻金陵,在太湖的东山潜伏过,还当过半年的书记员,记录过一些太湖东北地区的会议。 脱敏解密之後,有些事情也能说,聊到了「龙背秀才」,老发报员很是惊讶:「你是他的侄儿吗?当时在彭城,他卖过来整整八船的芦鞋,赚了一箱子的「鹰洋。」 芦鞋就是芦花鞋,早年间民间为数不多低成本保暖双脚的办法,当然还有芦花衣,只是这种通常都是存在於「後娘故事」中。 实际上穷人家哪儿能家家穿棉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几十年前的棉花跟现在完全是两个东西,棉籽处理都是个费心心费力的工序。 所以从浙水到海河,南北跨度如此之大的地域中,芦花鞋、芦花衣或者芦花袄,是长期存在於贫苦群体生活中的。 张气定给他老子帮忙那会儿,主要活动极限距离就是彭城的龙背山或者说龙脊山,「龙背秀才」就是说他那会儿能识文断字了,江湖上的长辈给面子夸一下。 真是张之虚一个辈分的,都是喊他一声「小秀才」。 这会儿遇上一个楚州的老先生,居然知道「龙背秀才」这个匪号,反而是让张正青感到震惊。真是茫茫人海总有缘分。 「他是我大伯,後来教书去了,当了几年我们那里一所中学的校长,现在已经退休十来年。」「那他真名叫什麽?我那时候在东山,只是听说有个大哥的儿子是秀才,有两次需要运粮到淮河,找了很多人,最後就是那个大哥运了二十几万斤过去……」 彼时运粮非常的麻烦,要打通的关节多得吓死人,光政府就有三家;渡江的势力那就更多,二三十家;然後就是一个县一个码头,从长江到淮河,一路要打点百几十个头面人物,黑的白的都有。有时候打点头面人物不能只给钱,得有添头,比如江皋这边就要子弹,那能搞到子弹的,自然是畅通无阻,甚至挂了幡子就给你直接过,分文不取。 到了楚州,说不定就变成了弹药、盘尼西林、绷带、情报、美元、金条、墨西哥银元也就是鹰洋……没门路的只能借道。 张之虚野就野在这里,他真能搞来美元和墨西哥银元;而有了美元和墨西哥银元,就能搞来美国产的装备和药品,有了墨西哥银元,就能搞来墨西哥产的装备和药品。 就是这麽神奇。 鬼子最猖狂的时间并不长,当鬼子也需要吃饭的时候,粮食产区的粮食运输,以及难民的流动,就成了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这时候的张之虚,已经可以做到半夜十二点随便过江,还有鬼子把守的闸口,就是费钱,基本上没啥赚头。 当时还继续干这行当,完全就是手底下就是有那麽多张嘴,不得不如此,属於人在江湖了。张市村现在能有万把人,也都因为这个。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人情推不开,类似於蔡家老大那种情况,在当时,其实也有人情在。 当然给反侵略的地下武装帮忙,家国情怀关系有点儿,但不多,主要还是跟一些人认识,有那个交情在。 像跑去河南东道的「捻子」,跟张之虚拜过把子,把兄弟专门托人送了一封信过来,希望兄弟帮忙运一点点粮食、布匹、药品过来,张之虚从不会拒绝。 能吃当时那碗江湖饭的,都大同小异,只不过有的心一黑,就过头了;张之虚算得上是谨小慎微又胆大心细,跟各路人马的具体组织并不亲密,但跟具体的人,那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带一点含糊的。这方面很舍得,也就让张之虚混得有滋有味。 名声没有华亭这个老头子那个老头子嚣张,可真要说这个专员那个县长的狗腿子帮忙说道说道,提及张之虚,认识的都说「这人还行」。 多的没有,就一个「还行」级别。 此时老发报员发现张之虚的後人居然还是混得不错,自然是聊得开心,也顺便说了一些见闻,只要不涉及机密,都能聊一聊。 「原来他叫张定啊,当时跑船运粮的,都不报真名。张三报李四,李四报王五,都是这麽对付的。没有花名册,都不知道谁是谁。说起来,当时愿意冒险运粮的也确实不多,我们很多同志都去找人帮忙,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同志,到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既然你今天找来了薛家渡,而且还寻薛向文,那估计就是薛向文了。我们也是猜过薛向文是不是,不过没证明。」 老发报员叹了口气,其实别说已经没了的,就算活着的,有些人隔了几十年也没办法证明身份,「恢复名誉」或者「恢复身份」这个流程,某个环节卡死,就只能停摆。 这会儿张正青的出现,让老发报员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如果张正青的祖父有什麽材料保存下来,能证明薛向文的身份,或者说有接头的证据,那基本多方求证就能过。 可惜,张之虚恨不得开一千个马甲,花名册也是「码子」记帐,接头多少粮多少银,不懂张家内部的「码子」都是白搭。 而即便懂了,也只是能看懂帐目,在什麽地方跟谁做的哪笔生意,这是完全白瞎的。 要不是张之虚做事情极其小心,也不至於说到现在让子孙确认一个人的身份都如此困难。 张大象头疼的地方也在这里,这个老太公是个狠人不假,但也绝对是个「苟道」王者。 能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事情绝对不干,但要说偷鸡摸狗……那又不碰,总之什麽都沾点儿,又片叶不沾身,算是特殊时期「渣男式」江湖好汉。 那麽多水盗湖匪都被枪毙了,他屁事儿没有,几个政府剿匪都没整死他,可见「苟道」技术相当精湛。勾一个「斩立决」不够,让他去蹲苦窑三年……又似乎太便宜了他,刀剑跳舞,不外如是。晚上一通热闹堪比请神,本地锣鼓队也是顺便凑热闹表演了一下,千几百号人吃席,小孩儿们最快活,若非张正青还有事儿不便喝酒,高低会被本地的小屁孩喝趴下。 张正青陪人吃酒就带了耳朵,听老发报员絮絮叨叨之後,他也抓住了一些重要信息,记下来之後,对了对之前张大象跟张气定复盘的推测,基本上可以确定蔡家罪无可恕。 当然,仅限不见光情况下的道德审判;见了光,讲法律,对不起,蔡家屁事儿没有。 是夜,吃高兴了的一群人都是齐齐出来送一下张正青,虽说感觉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吃了一顿席面,可人家来了就走,也不像是要贪图什麽的,於是尽到人情,大半夜的堪比欢送。 张正青半路上给张大象通了个电话,说了说自己无意中遇到的那个老发报员,并且把一些有用的细节跟张大象说清楚。 「嗯,我晓得了。对了老伯,只要楚州市当地不去考虑给薛向文做什麽「恢复身份的操作,我们也只当不晓得,就停留在老一辈有交情这个层面上。」 「好,我有数。」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果把薛向文的身份恢复了,反而会追踪到蔡家这里。 这种事情,张大象、张正青还有张气定,都是坚决避免。 217 天有不测风云 「最近总感觉你神经兮兮的。」 本来滨江镇的工地可以打马虎眼,不过张大象反向操作,主动高温停工,反倒是把滨江镇的镇政府给整不会了。 於是沈官根就趁机过来蹭空调,顺便蹭饭。 只不过老沈敏锐地发现,张大象一如既往的畜生眼神之下,那全是杀机。 「噢?你还会算命还是看相?」 「老子看你大富大贵。」 最近工地上多了很多零食,经过工人们的投票,玉米酥和五香花生米遥遥领先,不仅仅是喝啤酒消暑的工地工人喜欢,有些本地工人的小孩儿,也过来蹭点儿好吃的。 玉米酥就是稍微膨化的玉米粒,膨化了,但也没有完全膨。 如膨。 配合蜂蜜或者奶油,风味很适合当小零食,投票挑这麽个玩意儿出来,是因为有散称的小包装,很多工人想攒一点下来,然後带给自己的老婆或者小孩。 适逢暑假,很多外来务工人员,也愿意把小孩接过来。 主要是今年哪儿哪儿都高温,好些地方动不动四十度、四十一度,简直恐怖。 张大象直接在工地弄水空调,别看不如冷媒来得过瘾,室内温度到打到二十八度以下,配合电风扇,一样很爽。 好些工人家里并没有空调,甚至有些小孩,都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空调这样的东西。 课本上说氟利昂会祸害臭氧层,然而这些描述对很多孩子来说,还是过於抽象,并不具体。因为他们是真不知道空调是个啥。 这会儿沈官根过来蹭空调、蹭饭,也算是让很多人心安理得一些,别老觉得这是占了资本家的便宜。人家张大善人没说话,那就没问题。 今天食堂冷藏了不少「凉拌黄瓜妞儿」,是东北过来的两个设备机修工弄的凉拌菜。 确切点说是他们老婆和儿媳的手艺,这会儿陶家庄的大棚黄瓜正在出货,除了正常上市的商品黄瓜,有些脱落和发育不全的「未成年黄瓜」还带着花呢,就被两个机修工拿去腌渍了当凉拌小菜。本来就是上市的时候顺便给常驻工人弄点儿福利,毕竟不开工的话,吃饭自己开个火也很正常,但大多数出来讨生活的,二锅头或者散白加个皮蛋、黄瓜、花生米,直接全身心满足。 两个机修工的老婆是六月底过来的,本来就是先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儿做,结果凉拌菜很给力,工地上几百号人都赞不绝口,於是张大象索性让菜品开发工程师过来跟着学。 家常菜配方两万块拿下,但商品化改良还需要尝试。 同样一道菜,商品化改良後分包,所有配料并非是家庭版的量等比例放大,不是那麽回事儿。以糖和盐为例,来一盆,那兴许刚刚好;可要是来二百斤,说不定渗透压就超了,葱姜蒜加食材本身出水太多,口味直接串到西伯利亚去。 所以全程盐度计是基本要求,最後取个区间。 定好风味再做调研,麻烦得很。 同时哪怕都是东北的地方凉拌菜,油田和港口就是两个画风,甚至油田内部,一线工人就口儿重,到了研究院的食堂,那重不了一点,借个味儿就差不多了。 一个不算太冷的印象,东北菜和巴蜀菜不仅盐用得精妙,糖用起来也是时不时妙到毫巅。 而两地的凉拌菜同样花样繁多,且都有着鲜明的职业圈层特徵,若非当地的专业化竞争对手太多,张大象很早就想让关箸找一找这俩地方的老同学。 关箸一个汀州学弟,就带来「咸乾花生」的商品化,跳出了汀州当地以个体户散称批发为主的产销模式目前即便是全国范围来讲,「十字坡」也是为数不多将传统零嘴儿、小吃,进行商品化推广的企业。也因为有着还算不错的经验,黄瓜的酱菜商品化开发还算顺利,各种封包也都挺成功。 只不过主攻的仍旧不是散货批发,而是商用以及小包装出口。 这个出口跟「海克斯」还有点儿关系,因为第一站是出口到汉城和浦项,量不大,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万,属於聊胜於无,不过意义还是很重大的。 出口给浦项客户的生产线在「十字坡·滨江店」;出口到汉城的则是在漳水港市,关箸有个师兄在河南东道的一家齐地风味酱菜厂做技术负责人,人手就是临时从河南东道借调过来的。 河南东道的口味大致上分为四大板块,除了最为人熟知的「鲁菜」之外,其实还有齐、莱、莒,山珍海味全包,基本上不存在河南东道不研发的食材加工方法。 张大象现在出口的「腌渍黄瓜妞儿」,主要改良团队,就是关箸的师兄,算是帮忙,不过委托费用给的不低。 这会儿让老沈天天过来蹭的小黄瓜条,风味偏朝鲜族的甜口,盐度是大大降低的。 广陵的酱菜厂做的罐头,还是老版本的咸口,送粥都觉得咸,此时东北风味做商业化定型,算是很少见走低盐路线。 不过低盐不低盐,那也都是对比来说。 反正老沈觉得送粥下饭都合适,赞不绝口。 「你个宗桑(畜生)不会真做啥上天的事情吧?」 搓花生米外衣的沈官根终究是感觉哪儿哪儿不对,张大象这个畜生很有问题。 当然张大象一直就有问题,只是最近两天的问题更特别。 「我能做啥?每天不是遵纪守法就是安全生产,我上税比海关的钟楼还准时。」 有问题! 沈官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畜生肯定是有什麽见不得光的操作。 虽说一直就不怎麽能见光的样子,可是这回的气息极为变态。 「我还能化身「变态杀人魔啊?」 「难说。」 老沈嘎蹦嘎蹦嚼着玉米酥,跟吃M豆似的。 「对我有点信心。」 张大象看着老沈的表情很真诚,并且说道,「我是良民。」 「哟西你滴,倒酒滴干活!」 「太君,您请畅饮。」 咣的一下,大绿棒子桌角就是一磕,瓶盖飞走,啤酒泡沫嗤嗤就冒了出来。 工地上停工白酒是没有的,要喝酒只能去工地外面。 不过工地食堂的话,啤酒管够,主要是暨阳市本地就有自己的啤酒厂。 熟啤相当便宜,说白了就是水啤,有个味儿就行。 老沈不挑,喝啥不是喝。 吨吨吨就是干下去半瓶啤酒,然後老沈吃着小黄瓜条,叹了口气,「他妈的这天气也太热了。还有你说你何必停工呢?跟别人一样照常开工不行?」 「跟我说书呢?我又不赶工期。」 「多拖一天,你就多给一天工钱。市里其实也想帮忙打马虎眼,工地不停,市里才会觉得稳当。」「在我卵上?」 神金。 张大象现在感觉哪儿都有想要帮助他增值财富的神人,好在工人里面这麽抽象的并不多。 看着老沈还能专注蓐羊毛蹭饭事业,张大象也难得陪老沈炫了一瓶水啤。 没啥度数,麦汁浓度也是玄学。 「卧槽?你是真心里有事啊。」 见张大象喝了一瓶啤酒,知道张大象极为克制喝酒的沈官根,这会儿心里发毛了。 「要喝就喝,要吃就吃。」 张大象懒得搭理老沈,只是琢磨着这天气,要是来一场大暴雨的话,肯定很爽。 从广平县去妫川县,其实是可以绕道矾山县,然後再往东北方向。 早上本来蔡廷钰、蔡廷镖两个是要去刚成立不久的艺术品公司,只是蔡廷镂说了一句今天可以去妫川县的山村「淘宝」,只要不打眼,那肯定是赚的。 正确的废话。 不过对蔡家人来说,能从老乡手里整个有年头的大瓷碗,那大概也是极好的。 跟他们还有雄心壮志要赚大钱不同,蔡应来、蔡应拢、蔡应檐、蔡应检、蔡应棰、蔡应枢、蔡应槐这几个小辈反而更中意「小富即安」。 暑期班以前在妫州并不流行,只是幽州时兴,於是妫州的各种课外辅导班,也就跟雨後春笋一般冒出来。 蔡应来这些做讲师的,除了从厨子身上赚钱之外,也想让妫州市下面区县的小朋友们发挥一下。反正这会儿已经开始贩卖焦虑,有没有加入「鸡娃」大军,都不妨碍当爹做妈的从老师这里听到一句「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之後,直接交了辅导班的学费。 不管是补习班还是学个艺术,人头费都不算少,反正蔡应来几个赚小孩子的钱也赚了小几万。别说县里的,就是市里有些人,也安排了自家孩子来蔡家人这里学个挥毫或者泼墨。 因此蔡家人在幽州和妫州的工作积极性,那是空前的高。 张大象给的辛苦费他们一分没少,从孩子身上攒的薯条,那就完全都是自己的。 也算是来教厨子们画画之前,就已经大概制定好了章程。 夏季进入到多雨时候,也不能阻挡这些蔡家人蚊子腿都不放过的迫切心情。 这会儿距离李嘉罄预产期还有两个月,有天妫川县的暑期班新扩了一个完整的书法班,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也还是不能阻挡蔡应来等人的上班热情。 於是在居庸关那边传来道路通行缓慢的时候,蔡应来就催着司机赶紧出发,走矾山县一样可以到妫川县,要不了多少时间。 「蔡应拢、蔡应檐、蔡应检这三个,都有驾照的对吧?」 张大象在办公室,问张气定。 二中老校长一愣:「啥意思?他们是你的眼线?」 「怎麽可能。」 「那你为啥问有没有驾照?」 「因为他们三个为了早点赚到钞票,拿个小车驾照去开中巴、大巴。」 看着张大象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二中老校长沉默不语,久久不能平息。 许久之後,他问道:「最近幽州、妫州,下雨了?」 「还下的不小,大暴雨,把居庸关那条路都弄得拥堵了。」 「山路不好走啊。」 「肯定的,这种天气,泥石流很正常。说不定几块石头滚下来,就把车子撞了个稀巴烂。」呼。 张气定缓了缓,舒了一口气,然後就有些紧张地攥着拳头,时不时还抖腿来释放焦虑。 「那……张正杰呢?」 「哪儿都没有去,一直在暨阳,一直在张市村。他是我的保镖,哪能到处乱窜。总不能学美国人当「背包客,跑去菲律宾动不动就白嫖吧?」 横竖张正杰就是在国内,至於说国外有个叫黎国栋的,看上去跟张正杰长得差不多,那只能说都是缘分「对了阿公,过两天可以去「蔡家住基了。」 「报信吗?」 「肯定的,家里出了大事,不能让老人家担心。再说这个老太太还是我的太好婆(外婆),亲戚之间互相帮助嘛。」 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的发展,或许提前,或许推後。 这次赶上了提前的契机,仅此而已。 在幽州电视报导特大暴雨和山区泥石流时候,泰国曼谷昭拍耶河的一处特殊夜市内,算是比较热闹的非法泰拳赛场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赌徒。 当然也不会全都是赌徒,还有一些看热闹寻刺激的老绅士。 蔡廷锵是「蔡家老大」蔡伯海的小儿子,大概是经历过各种拚搏的缘故,在完成投资意向签署之後,他从华亭坐飞机去了一趟曼谷。 每次确定能大赚一笔的时候,蔡廷锵都愿意花上一笔钱快活快活,在西雅图和威明顿这两个地方,他也很乐意花钱下注街头互殴。 有时候「死亡天使」的成员在加拿大收门票,他也会去瞄两眼,一般都是拖欠「死亡天使」的人玩古典拳击帮忙赚钱。 在泰国的大曼谷地区…… 大差不差了,毕竟没有那麽多舞给泰拳手。 只不过,既然是非法泰拳赛场,那总是会有惊喜或者惊吓,有时候看场子的能镇住,有时候不能。蔡廷锵赶上了一个非常不巧的时候,不知道场子里怎麽就冒出来一个人,给他两枪胸口一枪头,乾净利落做完之後,顺手两枪送走了蔡廷锵的两个保镖。 没有监控的非法赛场,只能从现场目击者七嘴八舌复盘。 得出的结论就是杀手挺节约的,没给保镖补枪。 218 国际大舞台 泰国最大的黑帮并非是泰国本土的人组成,或者说并没有明面上最大的,德国、印度、美国、俄罗斯、日本这几个国家的黑帮组织,成了泰国最有实力的黑帮集团。 在公开的正当经营产业中,同样是影响力不弱,涵盖了酒店、酒吧、汽车维修、车辆配件、技术签证办理、学术访问等等。 不能公开的内容,那就更多了,以印度为例,仅非法入境人员的总数,就超过了四万。 一个超过二十人的犯罪团伙,就足够让一个五十万人口的城市头疼。 四万非法入境人员,其内部有多少法律真空地带,是可以想像的。 不过只要是「皇权不下乡」的国家或者地区,其实都大差不差,基层控制力度失能是很正常的。哪怕美国这样的国家,也是靠宗教来维持基层社区自治,所以一旦某个产业的崩坏,带来了宗教力量的退潮,社区自治直接退化到松散部落的程度。 泰国同样如此,从曼谷到芭堤雅的妓女来自世界各地,非洲「黑鸡」数量多得跟罗非鱼一样。那些奈及利亚、几内亚的诈骗集团,其实大多都喜欢去东南亚开分基地。 当然,全世界所有玩诈骗的,都会去。 除此之外最为人熟知的就是人口买卖,形式多种多样,并且客户都很有钱,因为大客户都是欧美发达国家。 又因为赚这种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本,所以非法资金的数量极其庞大,於是又衍生出了「洗钱」这个金融产业。 俄罗斯黑帮通过纽约银行能快速洗一百亿美元出来,其中一半来自东南亚。 这也是为什麽在东南亚,俄罗斯妓女往往伴随最严密的人身控制制度,盖因俄罗斯黑帮大多都是从苏联时代的情报人员演变而来,在发展成「黑手党式」黑帮集团的过程中,大量「古拉格」产出的人形垃圾迅速合作,建立了纪律性极强的黑帮组织结构。 在跟东南亚的华人黑帮组织合作过程中,俄罗斯黑帮甚至会拜「关二爷」。 别小看这个举动,这涉及到了宗教信仰上的「亵渎」,所以每年高加索黑帮和莫斯科黑帮,都要缴纳大量「赎罪金」。 在积累财富的过程中,只要是能够通过谈判和商量解决的冲突,在东南亚的境外势力黑帮,往往都不愿意诉诸於武力。 因为使用武力一次的成本极其高昂。 开一枪很简单,但一颗子弹……泰国警方可以勒索十万美元甚至更多。 并且不要「东南亚美元」。 所以通常如果有客户上门,希望帮忙在当地解决一些事情,上下打点的数量极其惊人。 俄罗斯黑帮这种作风比较硬朗的,也只会在惩罚性的行动中使用枪械,比如说妓女逃跑这种情况,为了杀鸡儆猴,在公众场合干掉反抗意志最强烈的妓女,就是惩罚性的行动。 钞票不到位,没人愿意真见光;毕竟背地里跟警方合作,那无所谓,真见了光,警方装样子也要那麽几个人拿来交差。 而不管是驱逐出境还是判刑,黑帮集团内部一毛不拔完全行不通。 没有奖惩逻辑的组织就不可能做大,跨国犯罪集团,那也是跨国集团。 在东南亚的最大俄罗斯鸡头叫「尼古拉老爹」,他跟华人同行业务上也有往来,并且还形成了紧密的产业链互补关系。 「尼古拉老爹」能源源不断地将原苏联加盟国的少女贩卖到东南亚,丰富的国际客源带来了同样丰富的资金,在纽约银行业务繁忙的时候,华人同行的区域银行就起到了大作用。 十亿美元最後到手五亿左右,性价比极高。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不能洗太多,业务量跟纽约银行、瑞士银行比都没法比。 不过洗了之後还有百分之五十,这对於「尼古拉老爹」来说,还是很香的。 毕竟哪怕极具良心的犹太银行家,手续费百分之六十是起步,通常都是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一百亿美元,最後只有二十亿是自己的,洗掉的八十亿,是人家的。 不过,「黑钱」不能见光,不能见光的钱,其实不比厕纸强多少。 毕竟说到底,绝大多数的资金,想要购买大宗物资还是高科技产品,还是要去有秩序的工业社会。除非想要在农业社区呆一辈子,否则不管多少「黑钱」,拥有者都会想办法洗乾净。 毕竟钱如果能洗乾净,那麽「尼古拉老爹」本人,也能洗白上岸成为「圣彼得堡帮」的支持者,到那时是去俄罗斯杜马混个位子还是如何,就看「圣彼得堡帮」的需要。 「尼古拉老爹」从来都是觉得,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挺好的,没必要打打杀杀。 除非朋友专门求情,并且还给钱爽快。 现在,有个叫蔡廷钤的家伙,希望他帮忙找到一个叫比速瓦的家伙。 当然,蔡廷钤并非只找了「尼古拉老爹」,在芭堤雅做酒吧生意的德国佬也接了这个委托。「两百万,美元?」 「找到目标,两百万美元,就是你的。」 「不需要我们抓捕或者什麽?」 「不需要。」 「那没问题。」 双手一摊,「尼古拉老爹」非常高兴,这种事情没什麽,跟打听情报差不多。 在苏联时代,就已经发展出业务的「尼古拉老爹」跟情报贩子打交道算是个日常。 中央情报局、克格勃、摩萨德……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有时候多家情报机构还会一起投资一个电影什麽的,甚至有时候还会一起培养一个娱乐圈的新人,最後包装成明星。 除非有更加强而有力的组织拯救,否则很难脱离控制。 「尼古拉老爹」有时候也会跟印度同行投资个又唱又跳的电影,一两百万卢比就行,票房不票房的不重要,主要是培养异域风情的小明星挺有感觉。 顺便让小明星投怀送抱某个印度帮的议员就行,回报率比直接倒卖人口要高一些。 至於说直接投资印度的某个产业…… 对不起,那是「勳章爱好者」的业务,他就一克格勃弃徒,现在跟一帮「古拉格」老学生组团做跨国贸易而已。 「安德烈,这个比速瓦,是做了什麽?」 「听说是个柬埔寨杀手,在沙没沙空的一个地下拳击场,干掉了刚才那个家伙的兄弟。」 嚓。 点燃了一支烟,「尼古拉老爹」微微皱眉,额角的疤痕连到左眼的内眼角,这会儿抽动之下,竟是显得有些狰狞。 半响,他用怀疑的语气说道:「柬埔寨的杀手?这不太可能……」 拿起照片,这是一张非法营业泰拳场地游客拍下来的画面,确切点说,当时有个经典美国「背包客」用家庭录像机拍到了枪手,然後视频画面被剪了下来冲洗成相片。 「这不是东南亚人的长相,更像是中国人。」 「或许是本地华裔?」 安德烈是典型的俄罗斯精神小伙儿装扮,光头加各种流行符号纹身,不仅有「三叉戟」,还有「倒五星」,除此之外还有「666」,也是经典的撒旦崇拜符号。 「三叉戟」更不必说,是「欧亚高速带」经典寄生虫的标志,在欧洲发展出了恶魔手持的专用武器。苏联内部将犹太人打包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跟「可萨突厥」杂糅,然後送去了以色列,「中东战争」中的大量正规军,本质上就是苏联老兵拿美式装备揍松散联盟性质的对手。 只不过苏联内部本身就有分歧,在国际上,联盟是支持埃及、叙利亚等一方的,但在终结「英法殖民体系」这件事情上,苏联又跟美国合作。 总之斗争从不是永恒的铁板一块,内部外部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另外一部分犹太人,苏联将它们送去了远东,这些犹太人几乎拥有北亚寄生虫的全部邪恶特质,属於又穷又坏的极品,整体内部制度就是现代版的八旗。 最後一部分犹太人就是跟苏联寡头合作,跟境外势力勾结,将苏联崩溃後的大宗资源尽数打包给了跨国公司。 在这个过程中,崛起了一个非常牛逼的跨国媒体集团一一默多克。 而「默多克集团」在澳大利亚的力量,也直接导致了当地俄罗斯黑帮集团的崛起。 苏联崩溃之後,并非是只有俄罗斯在疯狂出卖石油资源或者什麽其它挖出来就能卖的资源。像哈萨克斯坦的状况更加糟糕一些,一旦内部团体的外部资金输入断绝,直接就会引发连锁反应。这也就导致哈萨克斯坦对外部资本的依赖度达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地步,反映到民间状况,就是每六个人,就有一个是国际非政府组织的成员。 也就是说,不能断供,断了必出事。 「尼古拉老爹」手下的精神小伙儿,基本上都算是「可萨突厥」的版本,在这个时候去以色列的话,大概率是炮灰。 不过要比衣索比亚的犹太人要强一点儿,因为黑皮犹太人除非当上美国总统,否则去特拉维夫直接阉。 养着这些精神小伙儿的缘由,不是「尼古拉老爹」无人可用,而是这些货色更没有下限一些,其内部运行的「母系氏族」,乱伦这种只是基本操作,其余像食人之类的逆天爱好,也并不稀奇。 德国佬甚至系统性观察过,以至於後来还衍生出了各种文艺作品。 会做人的汉尼拔说是受了刺激才如此,实际上并非如此,受不受刺激都可劲儿造。 如果精通符号学、神秘学、历史神学,其实通过一些纹身,就能分辨出到底是哪个部落的,当然在现代社会,就变成了哪个家族。 「尼古拉老爹」作为曾经克格勃的一份子,专业性让他做个拷问没问题,让他乱伦……他做不到;让他毫不犹豫把自己亲戚中的女性卖来东南亚……他还是做不到。 不是不喜欢钱,实在是这个程度的道德突破,还不如让他把恐怖份子的小孩剁碎了给恐怖份子看看。但手底下纹了三叉戟、倒五星还有「双击六六六」的精神小伙儿,别说出卖亲戚中的女性,卖了亲妈和亲姐姐都没关系。 毕竟,所谓的内部「母系社会」,本质上跟「母」没啥关系,跟「母」的父亲、兄弟有关,跟「母」所在家族的资源有关。 看上去是胎生,实际上是畜生转变成化生。 「尼古拉老爹」这种黑心肠的鸡头,在道德上能被衬托出神圣感。 现在,他希望手底下的精神小伙儿们精神起来。 「不可能是本地的华裔,他的动作很娴熟,但并不专业。更像是「灰狗出来兼职。」 所谓「灰狗」就是「灰色牲口」,也就是沙俄士兵。 经历了苏联时期的地位擡升之後,现在又变成了「灰色牲口」。 「他是哪里来的?缅甸?越南?」 「长相是中国人,那就有可能是缅甸过来的。比速瓦或许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假身份。」 经验丰富的「尼古拉老爹」虽说现在是个鸡头,可曾经也是吃专业饭的,他在罗马尼亚叫「帝图斯」;在阿尔巴尼亚叫「帕拉尼迪」;在美国叫「阿列克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当然也可以是组织帮忙伪造的。 现在当了鸡头,身份都是自己伪造的。 他的外号叫「尼古拉老爹」,可护照上并不叫尼古拉或者尼古拉耶夫什麽的。 在曼谷,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叫基里连科的乌克兰人。 会十二国官方语言,大概是鸡头中最有文化的一个,毕竟他确实在莫斯科中央大学混过半年,当然第一个真正的文凭,是明斯克大学发的。 「那我们是在曼谷还有芭堤雅打听吗?」 「不,找熟悉的人去沙缇。」 「沙缇?那不是在边境吗?」 「不错,虽然比速瓦这个名字是故意放出来的,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或许的确跟柬埔寨有关。」至於说机场,警方这会儿肯定会增派人手,「尼古拉老爹」觉得他没必要过去凑热闹,万一曼谷警方想要刷战绩,借他鸡头一用咋办? 出门在外,身份和身份证都有可能是自己丢的。 「对了,我们的客户住在哪个酒店?」 想起来蔡廷钤的豪横,「尼古拉老爹」就觉得应该让客户吃个俄罗斯白鸡去去火、压压惊。一天两千美元,服务绝对到位。 「我问问看瓦里安。」 安德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望风盯梢的小弟,「瓦里安,那个人是住在哪里?嗯?你说什麽?!」「怎麽回事?」 叼着烟正要开始数美元的「尼古拉老爹」刚拉开抽屉,又缓缓合上,然後问安德烈。 一脸懵的安德烈攥着手机,然後回答道:「刚才那个人,在路口被人射杀。」 一个激灵,「尼古拉老爹」曾经的专业性告诉自己,这绝对是发了狂的「灰狗」到处咬人。他虽然瞧不起「灰色牲口」,可是以前总有「灰色牲口」突然爆种,然後干出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来。偷了装甲车然後就为了整死煤矿公司的经理;偷了坦克就是为了把厂长的拉达来回碾;偷了两箱手雷就为了去野外炸鱼…… 这些都是「灰色牲口」整了两口伏特加之後的经典操作。 现在,「尼古拉老爹」担心照片上的人是整了两口「二锅头」,要是来个单手换弹匣火力不间断的变态,他还是早点儿停止不切实际的想法。 为了确认蔡廷钤真的噶了,「尼古拉老爹」还是让怕死的安德烈去路口看看情况。 安德烈不怕同行火并,但真怕不懂生活的优秀「灰狗」,因为这个群体除了杀人很专业,剩下的一无是处。 毕竟去部队服役,总不能还可以学个炒菜、养猪等等吧。 五分钟後,安德烈上气不接下气冲回办公室,直接开始「苏卡不列报告文学」… 219 交个朋友 「死了!全都死了!」 「查监控!等一下,监控做好备份!」 额头上冒汗的「尼古拉老爹」给安德烈下达命令的同时,又确信这一定是「灰狗」出来赚外快。他只是鸡头,并不倒卖军火啊。 其实在泰国有规模不小的前苏联军火二道贩子,当然也不一定是二道贩子。 身份最特殊的一个叫维克托,纽约银行的洗钱业务,就是他介绍给「尼古拉老爹」的。 当时「尼古拉老爹」的贩卖人口生意还没有做得很大,经常还要组织一些经典的赌场表演,有些表演者甚至是苏联国宝级芭蕾舞团的成员。 有男有女,以前在莫斯科给英雄们献上演出,是要穿衣服的;在中国能开赌场的地方,跳芭蕾甚至可以是不穿衣服的飞天版本。 倘若豪赌千万的败家子砸钱,那麽还能看到斯拉夫版本的西门庆和潘金莲,玩的是葡萄架子下面荡秋千。 「尼古拉老爹」将这个项目总结为:飞天大艹。 还是挺赚钱的。 也因为有这一段经历,所以跟华人银行合作很顺利,要不是俄罗斯在中国的投资渠道被垄断,他其实更愿意将大量资金转移到中国去,投个劳动密集型企业也没关系,毕竞投资这个事儿……资金不问来路,招商只为暴富。 很多见不得光的资金,其实有特批的渠道投入到「四个现代化」的建设上。 可惜,这一块俄罗斯有专门的寡头垄断。 在中国的轻工业投资,产生了大量的「倒爷」。 而「倒爷」从来没有规定只能是中国人,完全可以是俄罗斯某个共和国的这个部长那个主任,然後是儿子女儿等等。 像「圣彼得堡帮」的裙带关系,从中国人的视角来看,那他妈已经不是任人唯亲这麽简单了,直接给女婿专门开个公司镀金这种操作,简直吓死个人。 但在俄罗斯,在中国人眼里的「彼养得」,在这儿必须是「圣彼得」。 於是「尼古拉老爹」多年想要找渠道投资珠三角或者渤海圈,都没办法绕过莫斯科的逆天玩意儿。资金量小了还好,来个五千万美元,百分百被莫斯科那边找上门,然後要求见面分一半。 不是有产出之後的利润分一半,而是五千万美元,直接算他们两千五百万的…… 就这,在俄罗斯也不算巧取豪夺,是大善人。 因为通常都是全拿,然後把人关个几年,期间每一层级的司法程序都要揩油一遍。 过去五年「尼古拉老爹」在泰国做鸡头,一直跟华人银行打交道,就是打算在洗钱的过程中,搞个「华商财团」迂回一下。 在中国搞「海外侨胞同胞」等等统战概念的时候,回归物质就是招商引资。 之前用基里连科这个乌克兰的身份,就是「尼古拉老爹」打算绕开莫斯科。 可惜,狗日的基辅佬吃相比莫斯科那边还要夸张,直接给他整无语了。 五年蛰伏直接泡汤。 原因很粗暴,要是「尼古拉老爹」用基里连科这个身份去中国做投资,然後还不分基辅佬八成,直接一个「叛国罪」。 没办法,迄今为止「尼古拉老爹」还是只能用黑身份赚黑钱,好不容易洗乾净的钞票,也只能去美国或者新加坡花一花,去欧洲也不安全。 小人物总是幻想江湖大佬洗白上岸,成功案例不是没有,但难度不是万里挑一,而是千万里挑一。国外「黑手党」类型的黑帮家族洗白,通常都是需要庞大的政治献金,然後跟落魄贵族联姻,再通过落魄贵族的招牌迂回。 国内的话就难多了,一时的风平浪静是没用的,必须要面对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当然下放到县乡婆罗门家族,就是直面大能的「人亡政息」。 就这麽点事儿。 「尼古拉老爹」其实有时候是很同情中国同行的,风险和规避风险的策略麻烦多了。 以维克托这种军火贩子为例,他可以充当多个国家军工集团的手套,并且撑死了就是判个监禁。但在中国,枪毙用的是十一管电转机枪。 当然这还不是最经典的,最经典的永远是倒腾「面粉」和「冰糖」,有些逆天玩意儿不信邪,觉得自己神功大成,可以挑战一下中国的软肋。 试试就逝世。 「尼古拉老爹」甚至见识过吹牛逼的老乡直接通过邮寄的方式,直接从曼谷发货几百斤「冰糖」到中国岭南东道的羊城。 上次他去照顾老乡遗孀的生意,已经是三年前。 因此很多时候,明面上对中国法治建设的尊重,是必须要有的。 毕竞他是一个专业的犯罪分子。 只要不去挑战中国的软肋,苟在东南亚还是挺滋润的,本地警察讲话超好听。 除此之外,真正让老克格勃蛋疼的,百分百就是各种「灰狗」。 像雇佣兵那种「战争野狗」没啥威胁,最牛逼的雇佣兵也是随便杀,因为沦落到去当雇佣兵的,不是菜逼就是弱鸡。 正经有实力的雇佣兵,往往都是半官方性质,且有自己的训练大纲以及物资补给。 所以,各种「灰狗」才是不能招惹的「大伊万」。 不点还好,点了直接炸,威力全靠想像。 他让安德烈赶紧把监控录像拿过来备份,就是想要仔细研究研究,这是哪一种「灰狗」。 国际上比较有杀伤力的「灰狗」,基本都跟常任理事国有关。 非军事强权不足以析出单兵变态。 以刻板印象中比较菜的法国为例,它虽然有「外籍兵团」,但随便整个空降兵去非洲,完全可以演绎一出《战鸡》。 「尼古拉老爹」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从中国偷跑出来的穷逼「兵王」,这些人通常会给自己设定一个赚钱目标,完成了还好说,没完成等着他们整活儿吧。 《天注定》东南亚版在过去上演了几十年,只不过东南亚警方比较佛系,各种本该是大案要案重案的案子,因为佛系,也就变成了各种「失踪案」。 东南亚的「失踪案」和东北亚是相差仿佛的。 所以「尼古拉老爹」更愿意和那些「蛇头」同行合作,至少人家把谋财害命直接写在脸上。而有些不声不响的「灰狗」,冷不丁给你爆头,很有可能只是顺手的事儿,原因只是不想暴露行踪……这也是为什麽俄罗斯黑帮集团在全球各地发展的时候,往往会重点关注自己地盘会不会出现陌生「灰狗」,如果有,立即拉响警报。 然後该低调的低调,该合作的合作,反正绝不会浪费精力拍个《疾速追杀》,更不会去杀了「灰狗」的狗。 出来混是求财的,他不是维克托,也不是美国哪个部门或者集团的手套,能洗白上岸就行。但是现在遇到了闯入地盘的「灰狗」,而且很大概率是喝「二锅头」或者散白的,这就很蛋疼。「安德烈,监控录像准备好了吗?」 「已经拿到了!」 「呼!让我们看看是什麽品种的「灰狗吧。」 心情相当沉重的「尼古拉老爹」是真的头疼,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泰国警方必须做点儿什麽。「做点儿什麽」本身就是油水,所有同行都会惯例给泰国警方上供,免得被敲诈勒索。 虽说「尼古拉老爹」自己也专业敲诈勒索同胞,可敲诈得不多,勒索也是看菜下饭,不像泰国警方,那是完全不忌口的。 湄公河流域大大小小的军阀、毒枭,都有跟泰国警方合作,合作方式就是上供。 从这方面来说,泰国警方还是挺一视同仁的,所有犯罪集团的抽成都不放过。 「-+!最糟糕的情况,安德烈,让我们的生意暂停三天。」 「三天?!」 「按我说的做!」 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监控录像,整个泰国的监控普及度并不高,不过像「尼古拉老爹」这种做国际游客生意的娱乐场所老板,那肯定是要加强安保水平的。 毕竟越是贼窝,越要加强防盗工作。 看着画面中有个家伙穿着「夏威夷衬衫」,然後从背包中掏出一把摺叠AK的时候,「尼古拉老爹」整个人都不好了。 像极了回家返贫的苏联水兵出来讨生活,空降军的杀人专业性都不如穿了「海魂衫」的。 这是勇气上的差距。 「很专业,应该是接受过长期训练,而且心理素质非常好。这不是缅甸那边能够培养出来的。」说着,「尼古拉老爹」暂停了画面,擡手指了指路口一段距离,「从这儿到这儿,他观察到了间隙,然後两秒内完成了射击。撤离得也很果断,我们的客户很倒霉,应该是从离开酒店的时候就被盯上了。」「那为什麽这时候动手?」 「离开酒店的时候会很警惕,而在我们这里完成委托之後,会稍微有些松懈。我以前传递情报的任务完成之後,在去酒吧的路上也会很放松,因为剩下时间的责任跟我无关,是别人的事情。」 双手一摊,「尼古拉老爹」无奈地说道,「现在我们可能还被这只「灰狗给盯上了,找个精通汉语的,释放我们的善意。再准备一笔钱吧,或许用得上。」 「泰铢?」 「是他妈的美元!!美元!!」 咆哮起来的「尼古拉老爹」没控制住怒火,这种情况极其糟糕,因为专业性很强的中国大兵往往耐受性也是顶级的,一两个人就能耗得一个黑帮集团在一个大城市的业务停摆半年。 关键是这些家伙本来就是穷横,耗半年也无非是几十箱泡面或者挂面的事情,撑死了多搞点鸡蛋。而黑帮集团呢? 一个泊车小弟在东京或者大阪,每个月给社团能提供十万日元左右的收入;至於说陪酒女,那翻个两倍问题不大。 这还只是最入门的群体,要是把城市环卫这种综合性业务算进来,那就不是几百万或者几千万日元的事情。 所以,一般遇上穷横,能谈判一定会谈判,组织人手干掉一两个狠角色穷逼的决定,是极其无能且弱智的。 而且会遭遇敌对集团的利用,做掉一个万人社团的老大,「灰狗」要的只是情报,剩下的都是技术。作为克格勃弃徒,「尼古拉老爹」能够赚大钱,靠的从来不是莽,都是一些早年间跟资本主义对抗的微薄经验。 当然现在他算是批判性地考察原教旨资本主义,啥都能折现。 「如果这个叫比速瓦的家伙接受了善意,可以额外再提供一些情报给他。」 「什麽情报?」 「当然是客户的情报!」 然後「尼古拉老爹」直接对安德烈开启了「苏卡不列文学」,狂喷五分钟之後,才开始祈祷主保佑他别踩坑里。 两个小时之後,警方这才找到了他要监控,顺便拿走了一遝消费券,确切点说是白嫖消费券,在名目上,是某个酒吧的「钢管舞」表演,或者是某个夜总会的群体表演,总之都挺正规。 三个小时後,在一家德国人开的酒吧外面,化名「比速瓦」的枪手进去点了一杯啤酒,然後三枪打爆了蔡廷锵私人律师。 没办法,他没用手枪,用的是AK,一发下去,脑袋直接炸了。 连续三场枪击案,泰国警方再装死也装不了一点,为了国际名誉也得硬起来。 主要是曼谷这边根本没想到枪手会接二连三地作案,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夜,「尼古拉老爹」在卧室内一脸无奈地坐在床边,今夜注定无眠,因为狗日的「灰狗」就在边上沙发拿着空调遥控器把温度打到十六度。 「同志,我叫基里连科,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汉语说得很好。」 据泰国警方报导说是来自柬埔寨,名叫比速瓦的男子,单手握着经典AK,枪口上擡四十五度。交个朋友。 「那……我们可以合作吗?」 「蔡廷钤的人在哪儿,你能找到吗?」 「蔡廷钤是谁?」 「白天来你这里下委托的家伙。」 「艾伦,他说他叫艾伦。」 「无所谓,能找到吗?」 「在茶几上有个电话簿,翻到最後的一页,上面有地址,是俄文的,我可以口述翻译一下。」「我会打个国际长途来确认你有没有撒谎,只要有一个错漏,你就立刻见上帝。」 比速瓦表情很淡定,根本没有把「尼古拉老爹」放在眼里,毕竟他这次过来,还带了几颗手雷,都是顺手的事儿。 外面还有一辆芭堤雅特色的三轮摩托,他就是开这个过来的,里面有火箭筒和四发火箭弹。当着「尼古拉老爹」的面,比速瓦果然打了一个国际长途,然後描述了一下那些西里尔字母的形状…… 220 意想不到的整活儿 「是个地址,索万那普机场,然後是……索伊国王酒店?然後是俄文拚的英文……对方不会是间谍吧?「稍等一下。」 比速瓦放下听筒,然後看着「尼古拉老爹」,「你是间谍吗?或者说特务?特工?」 「同志,我已经有二十年不做这个了,我现在就是组织卖淫。」 尽管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比速瓦」绝对不是什麽柬埔寨人或者缅甸华人,但又能怎麽办呢?好在「尼古拉老爹」年轻时候就在东南亚活动,所以汉语学得很好,再加上来东南亚的嫖客,都是有分布的。 比如说美国人西班牙人最喜欢去菲律宾,日本人则是喜欢去泰国和马来西亚。 至於先富起来的中国人,其实都行,并不会特别关注哪个地方。 「尼古拉老爹」是个犯罪集团的头子,这是个竞争性很强的黑产,会八国语言的人才比比皆是。现在还发展出了人材这个领域,当然主要是印度的高种姓医药公司跟国际医药巨头合作。 瑞典的法玛西亚和美国的普强合并之後,有相当数量的人体实验都外包到了印度。 这个业务只要是做贩卖人口的都知道,因为在十年前就有很大的市场。 当时光药品市场规模就高达两千八百多亿美元,仅仅是药品市场,其它的任何医疗产业都不包括,就有两千八百亿美元。 而现在,全球药品市场规模是三千六百亿美元的规模,默沙东或者阿斯利康来个小地区的主管放个屁,就足够让「尼古拉老爹」组织卖淫二十年的。 「现在说一下你在上面记录的地址。」 面无表情的「比速瓦」看着似乎是想要调整姿势的「尼古拉老爹」,说话的时候,一柄飞刀扎入对方的手掌,直接贯穿床单和床垫,让「尼古拉老爹」直接闷哼一声。 不过克格勃弃徒的专业性让他只是闷哼,多的不会有。 他现在是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两百斤的胖子不假,可训练记忆依然在,狗叫声只会让「灰狗」发癫。「同志,我没有打算摸枪,枕头和床单下面都没有枪。」 嗤! 又是一柄飞刀,直接扎入「尼古拉老爹」的左肩。 「索伊、索伊国王酒店,但我们接头是在一家叫「如此美丽的脱衣舞酒吧,就在索伊国王酒店的边上!」 疼痛让「尼古拉老爹」变得更加清醒,毫无疑问了,这个「比速瓦」,典型的喝了两瓶「二锅头」就放弃理智类型。 这种「灰狗」相当的恶心。 「他有没有撒谎?」 「没有,倒也确实是这样。」 「那怎麽说?」 「做掉吧。」 哒哒哒哒哒……… 听筒内传来了过年的声音,将听筒挂断之後,年轻时候学俄语的一个爷爷错愕地看着张大象,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怎麽像张正杰呢?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有什麽想法,都藏在了心里。 张大象也没有提醒他别乱说话,毕竟乡贤之家,违法的事情可不敢去做。 第二天,曼谷警方破获了一起跨国犯罪案件,乌克兰籍的犯罪集团头目基里连科,外号「尼古拉老爹」,死在自己的卧室。 基里连科经营的夜店被查封,夜店经理也是该跨国犯罪集团的二把手安德烈,其屍体在厕所被发现。整个夜店发现九具屍体,另外有三人受伤,解救俄罗斯和乌克兰籍受害女子三十九人。 曼谷警方在该夜店的地下室还发现了二十一具女性骸骨。 在随後的新闻发布会上,曼谷警方表示有证据表明,是德国和罗马尼亚黑帮集团所为…… 「上新闻了吗?」 「上了,店里来做兼职的大学生说是跟德国和罗马尼亚黑帮集团有关,属於外国犯罪集团的火并,泰国是受害方,并且已经跟乌克兰、德国还有罗马尼亚抗议了,说是沉重打击了泰国的旅游业,要让三个国家赔偿。」 「蔡廷锵和蔡廷钤的人呢?」 「目前拿到的材料来看,有个叫蔡廷铺的在新加坡,明面上「蔡家老大的子孙就这几个,野种应该不至於说上吧?」 「野种在哪儿?」 「有一个在澳大利亚的珀斯,叫蔡廷钣;还有一个吃不准,只有纸质文件,没有通讯记录。文件上有一栏显示叫T.B.蔡,通讯地址显示在圣塔克鲁兹的一个健身中心。」 「圣塔克鲁兹?」 「加利福尼亚的一个地方,还有新材料的话,我通过电子传真发过来。」 在曼谷一家新开的家电维修店内,张正烈在门口打着国际长途,隔壁还有一家中餐馆,说是中餐,实际上并没有专业厨子,只有来做兼职的暹罗大学学生。 开业半个月,口碑在「背包客」群体中非常出色,除此之外德国佬很愿意从芭堤雅过来搓一顿,只因对酱肘子和酸黄瓜没有抵抗能力。 晚上有个泰国农业大学的旁听生上夜班,因为曼谷是个国际旅游城市,所以这里的夜班跟中国并不一样,是真·夜班。 一晚上忙起来根本停不下来,摩托车送外卖很正常,都是兼职生赚这个最积极。 道理也简单,来钱快。 中餐馆没有正经厨子的办法也很简单,全部食材都是直接从中国进口的预制菜,且都是江南东道暨阳市直接出口。 暨阳港的五万吨货轮直通暹罗的并不少,毕竟每年都要从泰国大量购买木材、石材、大米等等原材料,而暨阳港又拥有全国最大的木材码头。 些许优势,不算什麽。 张大象如果愿意,跟木材贸易的「国家队」合作,也能在泰国更多的地方踩点。 像他现在靠自己实力短期内就站稳脚跟的,相当罕见。 本来出口的牌子是「象十二」,但注释的时候,用了「十二神象」这个备用名。 所以这会儿出口到泰国的预制菜牌子,就是一头大象的剪影,然後中间有个「12」数字。至於说中餐馆的名字,依然是「张家食堂」。 从招牌到店内布局再到装修风格,跟暨阳市的「张家食堂」没有任何区别。 这会儿在曼谷还注册了一家名叫「张市村」的公司,专门用来管理从中国进口来的商品。 商标是比较粗暴的「ZC0」字母,暂时就是做一些家庭装和商用装预制菜的推销,目前第一家客户就是「张家食堂·曼谷一号店」。 说起来,也有点儿左手倒右手的意思,不过在暨阳市内部,那是张大善人敢於争先,将地方产业做大做强走向世界。 赚到外汇是真的。 食品类出口到泰国的关税,封顶就是百分之四十,这对於张大象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而且只要符合泰国的卫生许可要求,平均关税百分之二十不到,算是毛毛雨了。 之所以这麽不痛不痒,跟泰国的纬度有关,或许当地热带水果种类很多,但当地长不出一个像样的苹果,进大棚特殊培育也没戏。 柿子、无花果、苹果、梨、李、杏、枣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当地市场无法形成规模的。 出口新鲜果类没啥意义,但做成罐头或者蜜钱,那就非常合适。 还是那句话,跟泰国的纬度有关。 其中最有希望谈下来的是苹果酱、苹果醋、苹果脆片这三样,主要合作对象是泰国几家大型健身中心。当然说是说健身中心,却也并非是真正的商业化运营,背後一堆军方和王室的成员。 能谈还是看在暨阳港的特殊地位上,当地人也吃不准「ZC」或者「张市村」这家公司到底是个什麽实力。 但是健身中心背後的文化娱乐产业大亨,非常中意苹果酱、苹果醋、苹果脆片等等「中产阶级消费这里面涉及到相关产品全都被法国某粮商垄断的原因,泰国的头面人物想要赚也无能为力。就像牛奶饼乾或者苏打饼乾,基本上都被「达能」一家撸了个遍,当地的销售渠道排他性非常明显。有个叫「XX将军」的家伙,大概是跟王室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反覆确认了「张市村」可以稳定且大批量供应苹果类制品之後,决定出一条法律,用来规范苹果类制品的一些要求。 即便泰国压根不产苹果,但不妨碍。 一个冷知识,中国产的果蔬,农残水平跟部落小农一样低。 疯狂上量的是美国、荷兰还有日本这三家,尤其是日本的农残控制极其拉胯,全靠「农协」一手遮天来摆平不和谐的声音。 至於美国则是老传统的律师专业团队。 荷兰人反而是最人性化的,游说有狗叫声的国家就行,像印度这种国家,今天定的标准明天就能改,甚至还能改过去的法律,然後再让当年的判决或者标准失效,让当年的案子当场翻案…… 对於中国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这种操作过於阴间了一些。 很多国内感觉突破下限的事情,其实在国际上算是日常。 泰国也是「国际」的一份子,那就自然也有类似的操作。 前提是有利可图。 只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那就是…… 从一开始,张大象就没打算真做什麽出口贸易,他让人去柬埔寨、泰国等国家踩点,那是为了发扬传统文化。 谁能想到就出口那麽一箱还临时充当补给物资的预制菜,其中就有曼谷本地当将军的瞧上了呢。再加上暨阳港的特殊性,这个「XX将军」已经再三保证,木材什麽的,他有。 一般人没办法在泰国林地乱砍乱伐,但跟王室沾边,那就不是一般人。 须知道泰国是个很特殊的国家,它跟义大利类似,并没有遭遇战後索赔。 并且二战期间侵吞的国土全都消化了下来,还在战後发展出了「泛泰主义」,只不过中南半岛另有国际势力介入,这才让「泛泰主义」衰退。 泰国王室的威权,就是建立在「国际势力介入」的选择上。 二战期间泰国是日本的同盟,之後因为美国扶持「红色高棉」的缘故,在泰国和柬埔寨边界建立了类似「胡志明小道」一样的物资输送通道。 没错,「红色高棉」是拿大把美元和美式装备的。 不过这依然是斗争的延续,毕竞越南从柬埔寨撤军也没几年,苏联解体之後才真正完全撤离。而在此期间,美国对「红色XX」的援助长达十年。 至於国内,在柬埔寨的立场是支持反抗阵线联盟。 这里面的复杂性,立场转变的速度之快,跟超级大国的博弈是离不开的。 泰国在这里面吃得非常开,几乎就是东南亚特色印度的角色。 当然,是被国内狠狠暴打之前的印度。 其实也可以说是东南亚版本的韩国,至少在「事大主义」上,泰国干出了一气化三清的操作。王室、议会、军队、民间……各自拥抱一部分大国。 於是这也就导致泰国境内,如果突然出现一些特殊力量,一定会有接触。 怕莫名其妙惹出事端来,当然也怕莫名其妙得罪了哪个大国内部的力量。 像「四大粮商」「十五大医药巨头」「常任理事国的军售代表」「67内部跨国资本」等等等等,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张大象让人在泰国注册成立的「ZC0」以及「张市村」,就具备这种特质。 暨阳港、江南东道、跨国贸易、中泰互补……这些都算。 同时张大象还能让货物迅速消化到曼谷的旅游市场中,这就显得更有实力了。 所以才冒出来一个「XX将军」派人来接触接触,之後或许还会有「xX公主」,然後「xx部长」或者「「XX协会会长」。 从泰国的内部山头来说,能够将本土木材出口到中国,并且还能是最大的木材码头,里里外外省了不知道多少事情。 假如还能谈妥一个配额,直接起飞。 这事儿让张大象在国内十分懵逼,根本想不到还会有这种神转折。 「想进步的人还是太多了,不分古今中外啊。」 上哪儿说理去呢? 张大象其实现在就盯着给蔡家老太婆报喜的「仪式感」,节骨眼上整出个潜在大客户,而且还是国际客户,他也不得不慎重,跟陈秘书说了说。 「老陈,我这里有这麽一个情况,你听听看,然後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接手?」 「张总这麽客气的?只管说啊。」 在办公室的陈秘书正要出去呢,他下午除了一个工作会议之外,就是要去看看「十字坡·郭家庄店」的工地,然後转道滨江镇视察。 突然张大象来个电话,他还有点儿不适应。 太客气了。 之前听说张大象跟侯凌霜也要办酒,他是真想过来送礼,奈何人多眼杂,他这身份,委实不适合。想想还是有点儿小可惜的。 能跟张大象加强联系,这肯定是最好的,至少也要让张大象感受到暨阳市的温暖。 「是这样的,我在泰国有条路子,风险还不明朗,不过利润很高……」 陈秘书虎躯一震,寻思着你这摊子啥时候铺这麽大的? 都整上外汇了?! 然後就听到张大象只是将现有产业扩大再生产之後,顿时大喜过望,出口上的操办,暨阳市直接全包啊。 之前那个「海克斯」出口韩国、日本,就让暨阳市不少人感到不满,这事儿他们暨阳市有的是力气和手段,「X爷」饭量是大。 只是听张大象说着说着,陈秘书就感觉不对劲了。 「木、木材?」 「除了木材,还有石材,其它的一些原材料也有。」 「怎麽可能呢?在泰国大批量采购木材是需要门路的。你怎麽做到的?」 「有个什麽将军,以为我是个超牛逼的二代,一直在试探我在泰国注册的公司。你看怎麽说?」「卧槽这也行?」 陈秘书都惊了,但又合情合理,旋即赶紧道,「这样,张总,先稳一手,我反映一下情况。」「行,那就这样。对了老陈,这几天我去华亭,不在暨阳。」 「喊我小陈就行。」 221 这就是捡钱 张大象知道木材进口很重要,但重要性到什麽程度,他是了解不深刻的。 同时木材进口商并不是谁都能当。 暨阳港有最大的木材码头不假,但最大的木材进口商却并不在暨阳港,甚至整个长三角都没有像样的人物,基本都是公家单位在操盘。 以橡胶木为例,泰国的橡胶木出口,其内部话事人都是泰国的贵族,并且祖上一般都姓「吴」「黄」「杨」等等。 没错,华裔。 确切点说,还是华南、西南两个地区的大姓。 不通过公家背书,靠个人生意就能张罗起来的,黄、杨、罗、冼、冯……都有。 剑南南道、岭南西道、岭南东道的这些大姓老板,基本都集中在珠三角做家具。 这也是为什麽岭南东道的建材名气这麽大,那是真的面面俱到。 羊城周边城市发展出木材家具特色产业、建材石材特色产业,既有时代的特殊性,也有政策上的睁一眼闭一眼,但还有这些大姓剪不断的海外关系。 岭南西道以一省之地,就能发育出一个「亚洲糖王」出来,也有这个原因。 真要是论甘蔗种植面积,巴西、加勒比国家、印度等等,那都不是一个省两个省的规模。 而落地到真实产出,比如说木材的砍伐、加工,那更加需要当地国家的组织力度。 泰国内部能够到处乱砍滥伐的,无一不是跟王室沾亲带故,有些还是外感。 某个王妃的娘家原先可能土鳖,但要是能凭藉外力起飞,那是真能起飞,直接从王妃变王后。只不过这时候从泰国进口的木材,一般就是三百万立方,珍稀木材会受配额指导,但基本上都有办法解决。 在这个三百万立方的基础上,是很难再出现新增产出和消化市场的,不管是泰国还国内,情况都差不多。 毕竞珠三角的「木材大亨」,也懂「饥饿营销」那一套,控制一下市场投放量很正常。 但这不是国家需要看到的,能够增加木材来源的丰富度,量价齐飞都行。 所以张大象的逆天狗运,让陈秘书火急火燎去市里汇报工作的同时,给家里好几个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这个机会要是有,拿下直接爽飞。 要知道国内的主要木材进口地,俄罗斯占大头,之後就是巴西、纽西兰、美国。 除了纽西兰稍微好一些,剩下的都是真头说了算,当然深究的话,纽西兰也差不多,只不过纽西兰的寡头比纽西兰这个国家的话语权还要大一些。 再接下来,就是泰国。 所以从泰国拉高进口规模,是一件好事儿,反正从国家利益出发,肯定是如此。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很难打破旧有的格局。 中泰两边都有「类跨国公司」的力量在,很不好操作。 这些「类跨国公司」,其实就是大姓同族同宗,一个祭祖大典,就能谈下来五十万甚至一百万个立方的生意,然後分摊到羊城周边城市大大小小几百家木材加工单位、家具公司。 之後木质家具出口的时候,泰国的宗亲完全可以做个委托加工,或者就直接来个OEM。 因此在国际上,跟「宜家」那种类似的货架式家居超市,多多少少都有东南亚资本。 这些东南亚资本中的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华人资本。 而这些华人资本基本不存在什麽血脉相连的感情,就是借个皮多给自己捞好处,底层华人的生存困境,是完全不予理会的。 也正是这种情况,让公家资本很难在这方面有所作为,但凡跟东南亚当地国家达成某种大宗商品的战略协议,跳出来搞破坏的不知凡几。 倘若真的把已经分配好的市场重新打散,他们是真会指责「XX干涉xx内政」。 也就是说,用政治和外交上的剑,来斩自由贸易和市场经济的人。 什麽公平法治完全就是扯淡,「国际法」亦是厕纸。 所以不管是泰国还是国内,都有相当多的力量,想要绕开一些已经有意识联合起来的资本家、封建主,然後正儿八经搞贸易。 国内媒体时常蹦跳出来的「战略机遇」,搞媒体的基本不太可能懂他们自己报导的东西是个什麽玩意儿,但正经搞钱和谋求进步的,那是真懂,不懂进步不了一点。 毕竞搞钱这事儿跟遭遇战差不多,战机就那麽片刻,过了就没。 张大象并不清楚一个能从暨阳港发货,还能在曼谷地区收货,同时还能消化掉这批货的「国际贸易新人」何等珍贵。 这里面门槛太多了,包括不限於走暨阳港的大能跟羊城那边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仅是迈过这个门槛,已经算是「猛龙过江」。 而有自己的供货单位、终端消化,那就更牛逼了,说明是个玩体系的,不是某个供应链环节的靓仔。泰国本土有些掌握林业资源的大亨,即便也想要出口橡胶木,那也绕不开「暹罗-珠三角」这条贸易线三分之一的橡胶木,都是在羊城周边地区消化;剩下的高档木材,也基本都是由该地区消化掉七八成。岭南东道、岭南西道等民间流行的硬通货,除了黄金「劳力士」,红木家具和不锈钢盆算一个。稍微赚点钱的,哪怕房子没粉刷,红木沙发和茶几,说什麽要搞一条靠墙。 这些流行商品,也是物质文明建设的一环,只不过被有心人利用了一下,算是「中产阶级陷阱」的华南农村版。 当然不锈钢盆不算,这是真有用。 绕开「暹罗-珠三角」的木材加工产业体系,额外做新增市场,是真的困难重重。 得方方面面有人,且必须要有挑大梁的中间大佬。 一般在海外,都是这个会那个帮,要不这个山堂那个堂口,早年间的「反清复明」组织,早就崩坏得不成样子。 木材作为全球市场中的大宗原材料,斗争激烈程度,比一场局部战争夸张多了。 美国出口到中国的木材,头部供应商基本都是领主级的老牌家族,也就是「五月花号」的一份子。争夺单价和总量,双方开打时候的私兵规模,可以迅速从五千人增加到两万。 一个头部供应商就是一个家族,然後「家生子」保底五千人去职业从事伐木。 这也是为什麽很多美国老电影中总会有伐木工、消防员,当然某些片子中的伐木工、消防员,其实也类似。 泰国作为第五第六大的木材出口国,斗争烈度赶不上美国、俄罗斯、巴西这种,但几千万人口的国家,再小也是个非洲冲突级别。 只是一般在新闻报导上,不会将它描述成战争,而是「剧烈冲突」或者「地区形势突变」等等。张大象但凡没有「暨阳港」这个因素,屁事儿没有;可谁能绕开国内最大的木材码头呢? 按照两百美元的均价,那也是六亿美元的生意。 正当生意的六亿美元,换成黑产起码要做到六七十亿美元才能扯平。 「黄赌毒」的不稳定性太强,除非哪个神仙保佑,说之後三代保证都是东南亚鸡头中的霸主,否则有正行必做正行。 泰国最香的一个产业就是大米出口,因为这个是最稳定的。 是人就要吃饭,而只要不来个天灾,农业产出在现代社会算是稳如老狗。 除此之外,就是原材料出口。 泰国原木出口其实是很少的,大概占到木材出口的百分之一不到,基本都是锯木出口。 有些寮国、柬埔寨、缅甸交界处的王亲国戚或者驻军长官,对於木材粗加工兴趣不大,直接砍了木头换钱,这是最划算的。 道理很简单,谁还能一辈子当国舅是怎麽着? 又或者说,谁还能一直在边疆区执掌兵权? 张大象的乱入,大家都还没有正式接触,目前就是试探。 泰国方面来个「XX将军」并不一定代表军方,很有可能代表王室,然後判断张大象是不是国内某个领域的大能之後。 张大象把这个情况反馈给暨阳市之後,暨阳市要做的就是告诉泰国的「国际友人」,这个大能就是我……暨阳市。 当然也可以是平江市、金陵市、滨湖市啥的,也能是华亭市。 无所谓了。 到那时,张大象可不可以是二代? 可以,姑且叫「暨阳之子」也不是不行。 泰国那边要的就是一个态度,看看是不是这货有人撑。 有就牛逼,有就说明这伐木工能当,有就表示「暹罗-珠三角」的路线可以绕开。 至於说利润能不能做大,这个不好说。 华南的红木家具市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做了百八十年才有现在的规模,从全国范围来讲,「红木家具」也是个很硬的标签。 这个标签的背後价值,比什麽紫檀、黄花梨等等大多了,大得多得多。 高奢玩的是圈层,正经走量是不如任意一种床垫的。 现在挑大梁的角色其实已经有了,那就是张大象,只不过风险是未知的,毕竟要面对的除了各种各样的黑帮集团之外,还有小军阀、马六甲海盗以及国内配合的竞争资本。 而暨阳市又清楚张大象背後还有万把族人,真要是献祭起来,还别说,挺有实力。 从这个方向来积累信心,问题不大,剩下的就是如何把这份信心传达给泰国那边的潜在意向。於是陈秘书第二天就带着陈小明、陈小慧去了一趟「华亭交大」,这会儿刚开学要军训呢,张大象送蔡佳实来报到的。 两个陈家教育界的专家,来跟张大象讨论泰国木材进口的事情,多少有些扯淡。 不过由头还是要的,陈小慧作为教材专家,退了休给组织跑腿很合理。 再者她爱人的老部下是从木材检查站做起来的,算是个「老海关」,而且这麽多年没翻车,足见含金「老海关」能够全身而退的,其实并不多。 里面的坑,数量之多,比「黄赌毒」多百倍不止。 这会儿能够「发挥余热」的,那是真有影响力,且嗓门特别大,属於为数不多能够越级反映的圈子。「张总,跟您接触的人是谁?」 「预约访问的人说是一个叫马纳祖的少将,最近在帮曼谷警方协助调查一起人口贩卖案,他助手的儿子在泰国农业大学读书,想要在大学里创业,之前跟着一个国内过去的交流生跑去「张家食堂做兼职,然後想要送外卖到军营。」 「等等,「张家食堂?」 陈小明一脸懵,他之前去暨阳考察那麽久,可没少跟「张家食堂」打交道。 这会儿华亭其实也有「张家食堂」开张,用的自然是当初张大象从老沈那边盘过来的门面。只不过比较偏,就是做个量大实惠的工人餐,毕竞「张家食堂」里面「番茄炒蛋」算素菜,从营养摄入来讲,绝对算得上实惠。 能在华亭稍微像样一点的街路上吃饱吃好并不难,但样样稳定且风雨无阻,那就难了。 道理很简单,即便有「菜篮子工程」在,华亭的菜市场只保常见肉蛋蔬菜,某个单品的涨跌也是随行就市。 比如说水产价格稳定,肯定是锚定常见鱼类,不可能锚定甲鱼、蛔鱼。 同样的,鸡蛋价格浮动不大,可鸭蛋、鹅蛋那就未必,说不定因为咸鸭蛋、松花蛋的市场需求暴增,就直接让新鲜鸭蛋跟着水涨船高。 陈小明是教育产业专家,所以对教育产业中的学校机构餐饮供应也很熟悉,像「张家食堂」这种已经可以常年全部菜品价格稳定的快餐店,是很得食品工业化精髓的。 只不过,之前陈小明的想法,无非是「张家食堂」还有「十字坡」逐渐走出暨阳市,开到各大城市去。现在直接整个泰国?! 这步子是不是有点大了? 可张大象真的无所叼谓,那些预制菜发到泰国之後,「张家食堂」的需求量是国内同样店面的十五倍左右。 旅游城市,尤其是国际旅游城市的牛逼之处就在於「流量」是真的恐怖。 张正烈蹲守的位置还非常一般,可「有家中餐馆的食物便宜又好吃」,是真的可以像T病毒一样传播。尤其是在国际「背包客」的圈子里,一美元能让一对情侣都吃饱吃爽,并且有荤有素还有汤,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光回锅肉炒白菜这一个单品,「张家食堂·曼谷一号店」一天能卖出去四千份。 其中只有不到五百份是在店里点餐,另外三千多份,都是外卖加别的餐馆定制。 机场周边的很多小餐馆,在口碑发酵之後的一个星期内,就稳定地从「张家食堂」下单。 均店采购量在一百五十份,有的主做酒店配送,所以是保温盒加摩托车直达;有的是堂食,那就直接买罐装和塑封装。 除此之外家庭装的预制菜销量也还行,只不过并不算太合法,走的是堂食,实际上却是「上班族」买了回去自己热一下。 再一个张大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在泰国这里做什麽狗屁生意,所以也谈不上搞个口味本地化,直接就是吴家滩那边食品加工厂怎麽样,运到泰国也是怎麽样。 而「上班族」们除了「番茄炒蛋」「糖醋排骨」「酸辣鸡杂」这三种不自己加料,剩下的都会在自己加热的时候,搞点本地酱汁或者柠檬汁进去。 有些像香茅这种东西,暨阳市压根就没有加工的条件,但在泰国这里不算什麽。 之所以还能让「张家食堂」一出现就被「上班族」盯上且追捧,道理也很简单,便宜、味道还行、量大。 在经历过金融风暴之後,泰铢在黑市汇率有百分之七左右的价差,所以民间去泰国的唐人街,能多换不少。 官价现钞买入最低四块三,曼谷的唐人街卖出价五块三,直接一块钱的价差。 要不是现在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让泰国政府应激,否则早就一堆国际饕餮继续来狂炫。 对曼谷的普通「上班族」来说,此时要面对的事情就很简单,那就是一碗面二十五泰铢。 而「张家食堂」有荤有素管饱十五泰铢。 就这点儿事情。 这也是为什麽机场周边那麽多小餐馆第一时间过来进货,是真能赚个差价。 在张大象跟陈秘书扯什麽「我在泰国有条路子」的时候,曼谷当地的媒体没事干跑去「张家食堂」采访,这也是曼谷警方需要看到的新闻内容。 整天跟踪俄罗斯黑帮集团覆灭,德国和罗马尼亚黑帮集团拒不认罪,谁谁谁火并死了五六七八个,这怎麽搞得好旅游业?! 像「张家食堂」这种为曼谷旅游业作出表率和贡献的,才是好朋友。 转移视线的方法就那麽些,比起找个小明星出轨或者出柜的报导,曼谷警方也希望看到点儿「正能量」反正张正烈是一脸懵逼地接待了十几个本地警察来乾饭,差点儿让张正烈以为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而警察过来乾饭,也悄悄地上了新闻。 挺好。 只不过这种事情,让陈小明听了,很是匪夷所思。 现在做生意这麽简单的吗? 「老陈,我就算想把「十字坡开到曼谷去,一时半会儿也没这个实力啊。开个「张家食堂就不错了,至少消防要求低,厨师技术水平也不需要多高。」 「你那个「张家食堂,开到泰国去,能赚钱吗?」 「回锅肉一天卖四千份,三千多份算批发的。算下来一天流水十几万有的。」 「我没骗你,就是这麽夸张,全是各种小店来批发,还有小酒店定客房餐。店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送外卖的摩托车,全是机场、酒店、酒吧、夜总会这种的大单。」 「那你这还算快餐店吗?跟批发中心有啥区别?」 「你还别说,那个叫马纳祖的少将,他助手的儿子,还真打算把老子的预制菜推销到泰国排名前三的超市去。」 捡钱也就这样了吧?! 完全不能理解的陈小明感觉自己是在听天书,眼前这个大块头後生发家致富比喝水还简单……「那……现在怎麽说?木材,还做吗?」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的陈小明感觉都快耳鸣了,他寻思着一天流水十几万,这一年下来不就是个境外规上企业? 册那! 真离谱。 「我无所谓的啊,看你们的。是暨阳市还是华亭市来接触,我都没意见。」 「那就对这个叫马纳祖的做点调查。」 一直没说话的老妇人叫陈小慧,是陈小明的姐姐,即便只是一直在听,可关注点很犀利,比陈小明这个想着赶紧开捞做成绩的弟弟强多了。 张大象不由得对陈小慧高看了不少,因为在国外做生意,一切危险都来自人,不管是什麽样的人,无论是好是坏,认识不认识,都有危险。 222 两头吃 要调查一个外国军官,对普通人来说难度特别大,但对华亭相当一部分人来说,难度几乎就等同於零。主要是华亭早些年去中西部帮扶的技术人员中,就有农业技术人员,而这批人跟泰国的某个公主算是老同志。 所以做基本的背景调查,打个电话然後等个传真。 不过这次事关重大,纯粹的履历调查意义不大,肯定是要深挖的。 就像老刘家在石油工业中颇有人脉一样,华亭的黑色治金、重化工以及国际贸易,人脉非常广。刻板印象中的上流「金融大亨」,反而是不入流的角色,有些高级会议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大国重器这种跟「国运」挂钩的项目,「四民」必定踢掉「商」,金融服务业这时候的重点工作是「服务」,谁谈盈利谁去进修。 因此大项目出来的技术官僚极多,而「国师」这种民间神话,一般都是班组智囊或者就是国际上比较流行的「智库」。 现在有人打算在泰国的三百万立方基础上额外增加份额,那肯定不是随随便便派个人去瞎打听就完事了。 原木出口、锯木出口、纸浆出口、纸张出口、纸品代工……这其实是一个体系的。 而後衍生出来的实木加工、实木家具、木材装修等等,从就业到税收都不简单,没人敢互吹大气。张大象因为不懂行,所以心里没有逼数,但陈小慧回家跟丈夫提了之後,就认认真真请了曼谷那边的同志针对马纳祖这个少将做了调查。 当然了,不是情报战线的同志,而是有关部门的同志。 总之就是在泰国有些朋友。 两天後,还是在交大,陈小慧、陈小明以及一些不认识的人过来跟张大象吃了顿便饭。 「张总,这个马纳祖,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那就不接触。」 面对张大象如此听劝,来的人一时无语,搞得老同志挺尴尬。 「张总,您就不问问为什麽不要接触?」 「我又没打算做木材生意,不接触正好。」 「怎麽?意思是这个少将有问题的同时,你们还想继续做木材生意?」 「对。」 「我在泰国认识的人不多,很多事情跟我说了也是白说。既然这个马纳祖不行,那就下次。」「马纳祖是不行,不过他的一个手下,可以试试接触看。」 张大象感觉这几个老同志是真有精神,少将不行,找上校还是中校? 纯纯浪费时间。 只不过很快张大象就知道为什麽这几个老同志还有信心继续做下去了,不是没点想法的。 「张总,这个马纳祖,明面上就是个普通军人,实际上长期从事人口贩卖。主要是跟孟加拉国的黑帮合作,将孟加拉人从泰国贩卖到马来西亚。当然还有一部分缅甸人,这个具体不清楚。」 「卧槽?你们情报这麽厉害的?能查到这个地步?」 有点儿震惊啊。 本来张大象以为这个马纳祖就是想要捞钱,现在一看,这完全就是「尼古拉老爹」泰国本土版。而且还未必是什麽大鱼呢。 这水浅不到哪里去。 为什麽会是孟加拉国到马来西亚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宗教信仰。 基於这个底层架构,马来西亚的宪法放在大国内部,那就是合法的种族主义法律文件。 搞清楚了这个,很多东南亚稀奇古怪的事情,其实也就清晰明了。 不过对於大国来说,这些区域国家的内部事务,干涉的意义不大,除非涉及到大国博弈。 典型就是越南,从美苏、中苏、中法、美法、中美,五个版本轮了一圈儿,但凡越南是个几百万人口的小国,已经噶了,下场就是寮国。 越南能够挺过来,完全是因为它属於人口大国,经受住了殖民战争的考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越南在现代社会的存在,其艰辛程度,大概就是低配版的中国。 须知道中国脱离满清的敲骨吸髓,填进去数亿人口,靠的就是血厚,越南也是一个类型的底层逻辑。而像马来西亚这种国家,大国博弈的意义有,但不大,即便有马六甲海峡存在,可对於大国来说,一条驱逐舰的事情。 实际上东南亚除了越南,没有哪个国家扛得住大国的一条驱逐舰,包括了印尼、马来西亚还有泰国。泰国的特殊性还是跟战後秩序挂钩,别看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也都是人口大国,而且土地横跨距离更大,但族群统一性是不如泰国的。 维系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共识」是靠宗教,那几乎就是小国工业化的天敌。 世俗化也更适合国际情报组织的进驻,所以亚洲的诸多「谍都」中,东南亚的新加坡算一个,东南亚另外一个则是曼谷。 很多国际情报,如果经费上不凑手的话,可以不用去新加坡,在曼谷嚼个二手的稀松平常。早些年马六甲海峡的海盗猖獗,一般商量赎金,可以在新加坡,也可以在曼谷。 国际刑警合作整一下这三角那三角的大毒枭,也会在曼谷碰头,当然如果有中方参与,地址则是在剑南南道的首府春城。 开会选择哪里,也是说明谁在主导的。 在大国开会,那就是当地国主导;在小国开会,那说明大国没有谈妥,还得继续开会。 很多奇奇怪怪的合作会议放在东南亚,就是因为该地区的力量都很孱弱,非常适合充当大国的谈判桌。所以情报交叉在泰国,那不算个事儿。 有钱就能情报多一点,多方印证或者对照;没钱就请客吃饭,或者请客让人来一套「口舌之利」的套餐「有关部门」主要是政经军民什麽的都有一点儿,比如像「反清复明」的老关系,或者就是大姓的「宗亲大会」。 这里面「反清复明」的老关系算是最好用的之一,毕竟「反清复明」的组织衍生出了超脱香堂会水的政党出来,有这个另类的组织关系在,什麽堂什麽山的,都没有资格出来摆子装老头子。 同时也方便跟美国人买情报资料,毕竟「罗师傅」也为「反清复明」的社团出过力。 这次陈小慧丈夫找的门路,就是这条非官方的路子,不仅仅是查到了马纳祖这个少将在贩卖人口,还把马纳祖前往马来西亚的路线都摸了乾净。 「张总,要是时机成熟的话,找个合适的生意夥伴可以更稳当。现在这个马纳祖,我们自己发现的问题就不小,在靠近马来西亚的地方,应该有个埋屍浅坑墓地。」 要不是说话的人是华亭本地有些面子的,否则张大象真觉得这尼玛不会是有人对他搞钓鱼执法。他送「尼古拉老爹」去见「钢铁同志」也没多久,结果乌克兰的人口贩子还没出头七的呢,泰国本地的同行就跳了出来? 要不你再整个阿尔巴尼亚的! 「张总可能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个马纳祖确实不适合深交。他背後的人是谁,也就不用去过问。」「行吧,我听你们的建议就行了。」 「但是木材生意还是有的谈,目前感兴趣的军方人物并不少,要是能新增两百万立方,专用来缓解淮北道和河南西道的造纸业压力,也很不错。」 造纸业对高档木材需求很低,用速生林是完全可以的。 实际上国内为了解决纸浆问题,除了废纸回收之外,速生林就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可持续发展角色。国内如此,国外其实也差不多。 世界上的三大雨林带,都有相当数量的专业速生林是跨国公司的纸浆储备用地。 泰国在桉树经济林的项目推广上,一直是想要跟国内合作。 为什麽不跟美国、法国、澳大利亚合作? 因为专利收费极其昂贵。 国内能够在「第三世界国家」吃得开,绝非只靠「阶级友谊」这个虚名,还有可以绕开先发国家技术壁垒的技术集群。 以草原和林业需要用到的技术为例,从化肥技术到农业设备技术,国内即便做不到百分之一百的替代,百分之九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泰国除了林业资源储备,像热带牧草这种草饲资源,也通过泰国本土的华人资本完成了储备。当今世界,除了北欧那些小国,在「第三世界国家」中能有这点儿本钱的,屈指可数。 这会儿陈小慧带来的人表示木材生意还能继续谈,那是真有筹码可以谈,只不过需要张大象继续来「挑大梁」。 绕开「暹罗-珠三角」产业贸易线,是个精细活儿,不能太让珠三角的本土家具产业吃亏。「我听说华亭这里有家造船厂在曼谷有个地块?」 本来陈小慧带来的人打算跟张大善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家国情怀谈到事业发展,结果张大善人对於当个砍木头的「光头强」不感兴趣,他就想知道华亭本地的造船厂,在曼谷是不是有块地。一句话把天给聊死,可不接也不行。 张大象摆明了没好处就撂挑子。 木材也好,家具也罢,还是说纸浆储备、中泰友谊…… 关他叼事。 从一开始他安排人去泰国卖快餐、修家电,就不是奔着赚钱去的。 现在能赚钱,那他妈纯粹是财神爷路过放了个屁。 「张总,那块地在金融风暴之前,还是很值钱的·…」 「哈哈哈哈……」 听到对方这麽幽默,张大象没忍住,笑出了声。 实际上说是地块,其实就是靠近码头区的工厂区。 这跟曼谷港的特点有关,曼谷港并不是传统深水港,算是个功能性的港口。 毕竞曼谷是泰国的首都,而且还是经济文化中心,所以很多类型的商业区,其实并不靠近机场,那种「鱼龙混杂」类型的商业街,离港口更近一些。 同样的,泰国百分之八十的高等学府,都在曼谷港周围。 功能上很叼,能力上很菜。 港口直达只能靠万吨轮,五万吨泊位建设是不可能有的,至少以泰国的技术水平做不到。 真论极限潜力,扬子江段任意一个区县港口,都可以秒了曼谷港。 而曼谷港在明面上,是全球二十大港口之一。 这里面的差距,主要归功於长江这条极为逆天的大河。 脱离长江来讨论,回归到正常水平,那曼谷港确实是有声有色。 只不过张大象既不是泰国人,也不是曼谷港的大船东,讨论那里的地皮在金融风暴前如何如何,着实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张总,毕竟是海外地产投资,是不是慎重考虑考虑?」 「我考虑个鸡毛?我是打算投一个冷库过去,到时候不间断供电系统交给华亭这边的单位来做,积累点海外经验,这总没问题吧?」 泰国供电稳定性也就那样,所以自备一个燃油发电机肯定是没问题的,只不过举凡涉及到电力设备,那就是国家安全问题,纯靠生意场上那点东西,就不够看了。 这时候华亭的钢厂、电气公司、造船厂、汽车厂等等大型工业体,是很有威慑力的。 很多「一揽子协议」和「交钥匙工程」,都是大型工业体在承接,私人承包商或者XX之子之女等等,都没啥用。 这不是某个技术或者人的事情。 同样比较敏感的,还有电信系统,本质上通信系统就是电力系统的子系统,只不过战略价值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很多子系统独立出来是有原因的。 就跟铁路系统和交通系统,也是子系统超然之後的发展。 「海外资产的买卖,对外汇有要求,这方面……张总,肯定不能直接本币结算。」 「我跟「震旦山海石油集团有些交情,外汇的事情,找几个不回国的,不影响我们在国外的合作吧?」 册那! 提到「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时候,几个华亭老爷爷老奶奶都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张大象还有这种「废物利用」的门路。 这「震旦山海石油集团」在打扫卫生是不假,可跑路的那帮人,手头资金保底八十个亿……美元。张大象要是有本事借到,别说一块地了,租个码头九十九年玩玩也不算什麽。 只不过张大象这会儿就想着在曼谷多做几个「安全屋」出来,免得「张家食堂」被一锅端了不知道该咋办。 至於说选择冷库,那也是因为业务更熟悉,刚好还能安置「金桑叶」的张家人。 把预制菜存那儿并不是主要业务,当然现阶段肯定是要囤不少货过去就是了。 在老爷爷老奶奶们纠结的眼神中,张大象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二中老校长打过来的。 「骨灰盒已经送到「蔡家住基,有警察过来问一些事情,蔡老太婆情绪失控,在「蔡家住基说要检举有人谋财害命。」 「真情绪失控还是装的?」 「张正斌来了电话,说是蔡老太婆乱说乱骂、口无遮拦,说是「三行里的小宗桑(畜生)下的毒手。」 「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张大象顿时大笑,笑得极其猖狂,全然不在意这里还有华亭本地的老爷爷老奶奶。 看他笑得跟个电视里的反派一样,陈小慧也是横了一眼老弟陈小明,给的意思也很简单:确定这笑声是人? 223 钟馗捉鬼 「各位,家里有些喜事,先回暨阳一趟。这个木材生意具体有什麽章程还是说安排,到时候通知我就行,力所能及的,我肯定愿意为国家出一份力。」 听张大象说什麽「为国家出一份力」,让陈小慧感觉浑身都有蚂蚁在啃。 她丈夫是个「老海关」,一看张大象的气质,就给人一种「三大走私案」不过尔尔的派头。区区几百亿案值,应该是不入张大善人法眼的。 「张总,这是又发了大财?」 忙着把春申塘那块地摆平的陈小明有些好奇,以为这个暨阳市的後生家又捡到了钱。 「瞎,发财算什麽喜事。是我的太外婆,她家里儿子孙子死了一大堆,我去看看。」 张大象离开的时候,整个餐桌都泛着一股子恶心。 很诡异。 「不是?他、他刚才是说他的太外婆吧?」 「对,就是外婆的妈妈。」 「死了儿子孙子,那岂不是舅公之类?」 「这算是喜事?!」 「他心理变态吧?!」 华亭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感觉有点慌,他们也大多奔着七十古稀去的,也是老年人,听到张大象如此说话,高血压都要喷出来了。 然而张大象根本无所谓这些老同志怎麽想的,把蔡佳实喊出来之後,直接道:「跟我回一趟暨阳吧。」「还要军训呢。」 「请个假,就说奔丧。」 路上打了个电话的事情,然後晒了一身黑皮的蔡佳实就坐上了张大象的中巴车。 回暨阳要不了两个小时,这会儿「蔡家住基」已经热闹非凡,哭天喊地上百人。 蔡陈氏所有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死了,在幽州的遭遇了「泥石流」,车辆翻车之後,即便有个把爬出沟里的,也遭遇了巨大的落石。 命最硬的是蔡廷镖,「落石」都没整死他,不过「好心人」送他去医院的路上,蔡廷镖还是咽了气。在暨阳市的有个老头子出去卖菜,不小心下桥时候钻到了运河里,捞了个把钟头,才顺流七八百米的地方,把人捞了起来。 陆学友的老婆听说兄弟纷纷去世,心痛不已,在六楼的家里不慎失足跌落。 所以「蔡家住基」各种热闹的时候,陆学友并没有过来,他自己也要开丧呢,所以不方便见一见老丈母娘。 只不过,「蔡家住基」最热闹的,是警察来的时候,蔡家老太婆一口咬定,是「三行里的小宗桑(畜生)」谋财害命。 蔡家、蔡家码头、蔡家粮站等等分出去的,这会儿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很多老人本来没觉得如何,毕竟这已经是太平年月了,哪能还有什麽灭人满门的操作。 可一听说「三行里」,不少老人一个激灵。 再一听是张市村的「三行里」,少时传说纷纷灌入大脑,无数记忆瞬间浮上心头。 合理。 蔡家老太婆说的有道理,很合理! 在返回暨阳的路上,蔡佳实有些忐忑地看着张大象:「这几天……要告诉我真相了?」 「差不多吧。」 放下靠背躺平的张大象,双脚搁在前座上,双手交错在身前,平静地说道:「故事呢,有点久远,不过大致上跟你家里,还有我家里,无意中产生了交叉……」 张大象算是娓娓道来,但有些细节,就不跟蔡佳实这个小姑娘扯了,免得她做噩梦。 「首先,你老太公叫薛向文,是个烈士。」 「其次,薛向文的身份恢复很难,能直接证明他身份的材料还有上线,全都没有了。实际上你老太公的上线,至今也没有恢复身份,只是待遇等同。」 没有什麽润色,张大象也不管蔡佳实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接受,上来就是一个雷击,把蔡佳实惊得无以复加。 「我家老太公几十年前呢,因为是水里吃饭的,所以跟你老太公机缘巧合之下,就在同里湖和当时华亭的闸北认识了。」 「有一次呢,涉及到了一笔重大资金。当时资金不是金条就是银元,所以路上夹带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但不知道什麽情况,被蔡伯海、蔡伯澜弟兄两个晓得,当然,也可能是蔡伯澜的娘子(老婆),也就是我的太好婆(外婆)家里晓得。」 「总之具体细节,不用去管,你只要晓得,蔡伯海、蔡伯澜弟兄两个肯定是做了手脚,吃下了这笔资金。」 「当然,资金其实并不重要。重点在於,你老太公也就是薛向文,人没了之後,你阿公最後是落到了蔡家手里。」 「我这个太好婆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居然将你阿公收养在家里,让外面完全不晓得几十年。」说到这里的时候,蔡佳实已经呼吸急促起来,不多时竟然两眼一黑,像是缺氧一般往边上瘫软。好在张大象眼疾手快,直接抄起一只呕吐袋,甩了一下扣在蔡佳实的嘴上。 过了一会儿,蔡佳实终於恢复了过来,只是浑身还在颤抖。 她本就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能清晰地感受到蔡家那一直萦绕不散的诡异恶意。 现在张大象连细节都没有说,她就已经知道一直以为是嫡亲太奶奶的人,是何等恐怖、恶毒。自己的爷爷「认贼作父作母」而不自知,整个一生完全就是提线木偶一样,浑浑噩噩、懵懵懂懂。如果没有张大象这个变数,或许,直到死亡来临,也不会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什麽。 「缓过来了没有?」 「好、好多了………」 蔡佳实攥着拳头,其实她不想哭,可眼泪水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旁的张大象没有理会,继续道:「你娘是老太婆从娘家弄过来的,你老子蔡孝梁的死,也不是意外。当然直接证据没有,不过当年守夜的人里面,有我几个阿叔。事後再来分析,那还是很好看出来端倪的。」「哈哈。」 听到张大象此时说出来的话,蔡佳实抹了一把眼泪,竟是笑出了声。 人就是这样,情绪到了极致,似乎都会笑。 无奈到极点会笑;生气到了极点也会笑;痛苦也到了极点,似乎还是会笑。 笑,是一种释放,甚至是一种解脱。 「至於你,老太婆让她小辈的安排,是让你念华亭财经大学或者师范大学。感谢新社会吧,至少现在的社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你还是赶上了一个好时候的。」 张大象是会安慰人的,直接把蔡佳实安慰到大脑停止思考。 「不要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你早生十年八年的,估计也只晓得在乡下跟人争抢自留田。说不定还是帮蔡家争抢。」 人的想像力同样很神奇,当张大象给蔡佳实一个场景的时候,蔡佳实这个高材生瞬间通过「蔡家竹园」周围的农村场景,脑补出了自己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可能性。 「谢谢。」 「哎,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擡手阻止了蔡佳实那副感恩戴德的嘴脸,张大象直接道,「我这个人,无非是见不得有人占我便宜。不管是谁,无缘无故占我便宜,我手搓十吨「农家肥跟人同归於尽也不皱一下眉头的。」 「至於说有没有情分在里面,只能说家里老一辈命好。不管是张气恢还是张气定,没有我这个贤孙乖孙,他们进棺材也是折阴寿的。」 然後张大象双手一摊,「没办法,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老人家六七十岁没几年活的了,有想不开的地方,我就帮忙让他们想开点,然後快活快活。」 「那你打算怎麽做?起诉还是举报?」 「嗯?」 张大象见擦眼泪的蔡佳实,问出了一个终於适配该年龄段大学生的问题,他真是太欣慰了。要不然真觉得这个小丫头太早熟了一些。 「难道就翻篇了吗?对蔡家……就没有一点说法?」 「放宽心。」 见小姑娘有点急了,张大象很平静地回了三个字,然後眼神看向远处,双眼焦点都飘到了不知道哪里去本来还想追问什麽,但一向聪慧的蔡佳实忍住了。 在她眼里,张大象这个人跟神一样。 她根本想像不到,自己的校友或者说老学长,画风跟全部校友都是不一样的。 两个小时之後,张大象抵达了他忠诚的张市村,然後几十辆大大小小的车子,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蔡家住基」。 这会儿二化厂老厂长还在「东福楼」听评弹,侯师傅百忙之中来逗恢爷玩儿。 说是要筹备侄女的喜酒呢,可恢爷要听评弹,他怎麽着也得过来捧场打赏。 都是交情。 侯师傅得到的指示就是糊弄住恢爷一天就行。 所以张气恢在「东福楼」屁颠屁颠从两百万零花钱中掏出三十块分六次打赏的时候,他哥张气定点了「兵马」,从三行里到油坊头,只要是有活儿的张家男丁,都去「蔡家」整个活儿。 这手艺,张气定是见识过的。 他老子当年怎麽弄的,现在他就怎麽弄。 而且真要计较起来,他老子当年又是船又是板车的,一大堆还是靠走路,档次太低了。 最次也是自己骑个脚踏车,不比当年的鬼子兵「银轮部队」差。 暨阳市有五六十年没有这种村级「合战」了,蔡家这边根本没有像样的人手,稍微有人想要支支吾吾两句,看到人山人海全是缠了红头巾的张家人,只能认怂。 这还是二中老校长讲究,专门留了个通道出来。 法治社会,做什麽事情不能过线。 当然了,张气定纠集这麽多人来散步,得有说法。 说法那就简单了,只要是合理的就行。 而二中老校长给的理由很充分:蔡陈氏污蔑我张市村「优秀农村青年」张象同志是个谋财害命的杀人魔。 蔡家老太婆看到那些裹着红头巾的张家人,差点儿直接过去。 奈何她算计一生,哪怕被人摁在地上摩擦,也没有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熟悉的画面,不熟悉的人。 张气定来「蔡家住基」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毕竟没有什麽来往。 蔡陈氏看不起张气定,甚至还问张之虚出过价钱,想要将张气定买过来当长工;而张气定也看不起蔡陈氏,因为他老子告诉过他,早晚杀她全家,夺了蔡家的家当。 只可惜张之虚运气不太好,压根没想到改朝换代会如此彻底,之後几十年,张之虚都多少有些感慨蔡家真是狗运滔天。 人算不如天算。 等到外面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响起,一辆中巴车抵达「蔡家住基」之後,从车上下来的人,让挂着幡子,摆满花圈的超级灵堂都安静无比。 面带微笑的张大象下车的时候,还攥着一把大伞,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等到了蔡家的院子里,他才将大伞撑开,那是一只做工还不错的花圈,篾匠手艺不错,还做了摺叠,方便夹带。 「太好婆(外婆)!听说舅公全死了,我在华亭最豪华的丧葬用品店,买了一只做工最好的花圈送给你张大象完全没有收敛自身的猖狂,那简直就是要把肆无忌惮写在脸上一般。 他本来就身材高大,这会儿就穿着一件无袖短褂,六七十年前水上讨生活的经典配置。 「短衫帮」是一种自嘲,也是一种轻蔑,但是张家本来就没有出过几个穿长衫的,这会儿张大象的扮相,某种程度上来说,并没有忘本。 张之虚这辈子就拜把子还有请客吃饭才会整一身像样的行头,平日里除了冬天,他这个贼头子也是要干活的。 穿着长衫,干不了一点。 「啊、啊、啊、啊…… 蔡陈氏就这麽看着张大象逐渐走近,她擡着胳膊,指着张大象,然後疯狂地向身旁的警察投以求助的目光,只是她想要说什麽,可因为有些激动,竟然只能发出啊啊声。 人,恐惧的时候,是会失语的。 昏花的老眼中,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张大象,而是和曾经记忆中的凶神恶煞,重叠在了一起…… 224 荡魔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你」 蔡老太婆像是得了某种创伤综合徵,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张大象,发出了百岁老人不该有的声量。当然,还差点儿日子才够一百岁的。 「太好婆(外婆),是我啊,张象啊,你重外孙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紧不慢的张大象迈步而入,此时灵堂的布置极为凌乱,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蔡家住基」嫡系子孙中,当打之年的蔡应来、蔡应拢、蔡应梳、蔡应检、蔡应棰、蔡应枢、蔡应槐全都挂了。 寄予厚望的新生代,也就是张大象的同辈,一个都没有到场。 他们有些在国内读大学,有些出国了。 蔡陈氏在收到噩耗的第一时间,就让家里的小辈赶紧躲起来,大学里读书的直接离开宿舍,然後让母亲办理休学。 此刻,在「蔡家住基」的男丁,清一色都是旁系来帮忙的,没一个跟蔡老太婆沾边。 诸多孙儿媳已经披麻戴孝,站在那里哭得厉害,看到张大象的到来,她们失去理智一样冲过去要拚命。「张象!你个杀人犯,你为啥要害死蔡拢!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 嘭! 张大象直接一脚重踹,当场将这个女人踹得没了声音。 女人脑袋咣的一下砸在边上搭起来的子上,香烛炉灰丁零当嘟洒了一地。 「臭婊子发啥神经?老子新买的沙滩裤十五块一条,入你娘的,差点弄龌龊了。」 张大象擡手拍了拍沙滩裤,然後看着还要撒泼的几个妇女,「死了老公怕啥?趁现在还没有退休,抓紧时间再寻一个老公不行好了?蔡家的不行,我张家多得是。陶家庄、仲家圩、吴家滩……只要你们中意,绝对帮忙寻一个宝贝自家娘子的好人家。到时候我每家送八万块礼金表示表示。」 说话间,张大象踢了踢躺在地上完全喘不过气来的某个表婶,「婶娘等一下去医院检查检查,我这一脚下来,两百斤的人也受不了。死个老公而已,不要太伤心了。」 丧心病狂的姿态,让整个灵堂彻底安静下来,张大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像话嘛,灵堂就是灵堂的,吵吵闹闹的不像腔。我好歹也是蔡家门堂的亲戚,好心好意送个花圈过来,对我喊打喊杀做啥?」然後张大象双手一摊,对着几个进来维持秩序的蜀黍们说道,「在这麽几个为民服务的优秀同志面前,太好婆你对我这个重外孙泼脏水,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些优秀同志。」 「太好婆啊,你三个儿子七个孙子在幽州出车祸,全都是他们自己违规操作,明明有专业的驾驶员。自己跑去偷偷开车,下雨天还在山道飙车,车速一百码能不出事情吗?十个车祸九个快,又碰上了泥石流,能够直接在幽州火化已经蛮好了,要不然屍体运回来,拚也拚不完整的,到时候你看了更伤心。」车祸是个事实,怎麽调查也是个事实。 说他张大象谋财害命? 「还有啊,太好婆,你年纪大了会有妄想,很正常。但是大家想想看,我张象要说有仇报仇,那有点可能。谋财害命……可能吗?蔡家几个舅公,几个表舅,他们现在赚钞票的门路还是我介绍的;还从我在这里拿分红拿工资拿奖金。啥意思?当老板的眼热职工的辛苦铜钿?」 张大象说这话的时候,就这麽戏谑地看着蔡陈氏,哪怕只是一个轻蔑的眼神,都让蔡陈氏无比抓狂。而蔡陈氏能感觉到,张大象根本没打算收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有些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张大象有的是时间和气力。 「再说了,我现在资产不敢说平江市首富,十亿八亿还是有的。十几个工地开工,手底下多少人吃饭?太好婆,你怎麽能说得出口,说我谋财害命呢?你是长辈,说话更要凭良心啊。」 这时候的张大象缓缓地迈过几个表婶,左右有人隔开,而两个蜀黍眼明手快,将蔡应拢的老婆从地上扶起来擡走。 刚才那一脚,擡高一点直接断骨,偏一点来个脏器破裂也没什麽难的。 只要张大象愿意,一脚直接将人瑞死并不费力气。 可他又不是什麽变态杀人魔,怎麽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更何况还跟自己沾亲带故。「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 被吓到了的蔡家老太婆情绪终於崩溃,她像是用尽了气力一样在那里叫喊着,左右两个儿媳一个劲地安慰。 「张象,张象,不要吓你太好婆了,不要……」 「旁边立好。」 张大象冷冷地对上前劝说的舅奶奶说了一句,然後站到蔡陈氏的面前,擡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手枪,对准这个狠毒又精明的「人瑞」老太婆眉心。 「啪。」 面带微笑,张大象看上去玩得很开心。 只是拟声一下,却让蔡陈氏吓得一哆嗦,换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婆,怕不是直接两腿一蹬。 可惜,这个毒辣的老妖婆并没有那麽脆弱。 她只是恐惧,只是怕,却从未放弃过翻盘。 几十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只不过时代摆在这里,她没有筹码,一个接近百岁的老妇人,又不是什麽作出了多麽了不得的贡献,她除了高寿能让报纸报导一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没有价值,就没有筹码。 即便还有什麽算计,也是需要人来执行的,她又不是掌握了超凡的力量,可以控制着人去操办。以前有子孙,现在子孙都没了,她还能如何? 靠儿媳、孙儿媳这些老妇人吗? 指望农村妇女撒泼打滚的手段? 张大象那一脚,断了所有撒泼的念想。 他真踹,也真打。 什麽老人女人,只要是人,打了就会痛。 杀了就会死! 「太好婆,你几个孙新妇还不到退休的岁数,早点改嫁,寻个老伴也算有依靠。我张家门堂死了娘子二十年不再娶的也不是没有,到时候张家蔡家继续结亲家,我也算是对我阿公尽到贤孙的义……」单手插兜,张大象俯瞰着蔡陈氏,「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蔡家这麽大的事情,我阿公还是你的女婿,哪会不露面的?太不像样了,还好我这个做孙子的懂道理,喊了几千人过来帮「蔡家住基撑场面。办丧事,还是要有面子的,毕竟你是陈家的小姐,嫁到我们暨阳这种边角落里……」 恐惧的蔡陈氏不敢直视张大象的眼神,但听到「陈家的小姐」,她终於是擡起了头,老眼昏花却又死死地盯着。 「你个土匪头子早晚被枪毙!不要以为你能耀武扬威!陈家在金陵有人!陈家在……」 喊出来的这句话,让蔡陈氏猛地一个激灵。 刚才,她恍惚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象闻言大笑,然後俯身小声道,「都啥年代了啊死老太婆,还金陵有人……你美国有人,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我就针对「蔡家住基?啧啧啧……只要是当年参与了的,蔡家也好,还是说你娘家,老子全部追杀到死。」 「蔡伯海的野种躲到澳大利亚,我也会弄死他。」 「噢,对了,忘了告诉你。其实薛向文的重孙女报的是华亭交通大学,你在家里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是我安排人手做的一份假的。还有,「东兴客运站那边也是我故意让给你子孙去吃……」 「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蔡陈氏的怒意恨意,再次让她失语。 可惜,一般到她这个岁数的,如此情绪大起大落,高低也要眼前一黑什麽的,她偏不,还有气力伸出双手要跟张大象拚命一般。 顽强得让张大象都感动了。 当个极品妖婆,生命力就是一道门槛啊。 人和人的精力是完全不同的。 有的人各种养生,三十岁就死;有的人各种熬夜、抽菸、喝酒甚至狂嫖滥赌,活个一百零几岁跟玩儿一样。 洛克菲勒拚了老命给自己换器官,也没见活出又一春。 而有些逆天老头儿还能日啖「万艾可」三粒。 生命力,真是神奇。 灵堂随着张家人以帮忙亲戚的身份介入,迅速平复了下来,之前各种叫嚣、吵嚷,面对几千号的「吊唁」大部队,都显得黯淡无光。 即便有什麽谣言传出来,但要说「张大象谋财害命」……怎麽跟「张大象资产十亿」相提并论?人们对於谋财害命的阴谋论绝对是感兴趣的,但跟「暨阳首富到底是谁」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张大象当然不是「暨阳首富」,可是他年轻啊。 此时有心人的推波助澜,那自然是「暨阳市最年轻亿万富豪」,甚至暨阳市另外有一拨人,直接开始运作「江南东道最年轻亿万富翁」这个概念。 没办法,「招商引资」这个工作很重要,本地有个「青年才俊」的吸引力是很强的。 这年头的新晋年轻富豪,算「白手起家」的,多少都跟技术密度有关,似乎正在远离血缘浓度。甚至美国的「网际网路泡沫」,也催生出了大量新兴产业的亿万富翁。 中国在工业化人口上,是唯一一个可以比肩美国且注定超越的单一国家,这就使得在美国的任何产业成功,其实都可以在中国复刻。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工业化人口基数支撑得起。 欧洲任意一个国家,自有的工业化人口,能够维持电气化产业、汽车产业、化工产业,已经是极限。网际网路产业、软体产业这种会膨胀服务业的新兴产业,欧洲单一国家完全没办法建立产业分工体系。而在中国不一样,不管怎样的产业门类、产业分工,都有足够多的工业化人口、受教育人口来填充。所以这时候国内的社会舆论中,除了煤老板拍电影、大富豪养藏獒这种抽象报导之外,「天才」「神童」「创业」「富豪榜」等等词汇,其实就是在复刻美国发生过的事情。 张大象这个「江南东道最年轻亿万富翁」头衔,跟美国各行各业各种定制化的榜单没有区别,并且在舆论宣传中,也是会往「少年天才」「发明专利」「新兴产业」「投资眼光」等等去靠。 惺惺相惜的作用,会让「少年天才」吸引更多的「青年才俊」。 暨阳市本地的「人精」,跟国内绝大多数的「人精」一样,如果不钻研技术,那就钻研人。尺度把握好了,张大象就是本地一棵极品梧桐树。 至於说「三行里张象谋财害命」? 开什麽玩笑。 一个快一百岁的老人家,还有没有清醒意识都不知道呢。 死儿子死孙子怎麽了? 全国哪天没有一家三口出车祸去世的? 只不过这次多一点,就变成了有人谋财害命? 於是热闹来得快,散场也散得快,直到「蔡家住基」的灵堂布置,完完全全就是由蔡老太婆的小女婿张气恢带人来主持。 至於说为什麽这个小女婿张气恢一直没看见人…… 披麻戴孝的,谁看得清谁是谁。 此时暨阳市已经开始丧事从简,三天了帐。 至於「头七」… 根本就没有「头七」。 从幽州运回来的就是骨灰,大家都分了点儿,意思意思得了。 墓园也寻了个风水宝地,算是公墓。 不过蔡陈氏跟着去看儿孙们骨灰盒下葬时,才发现过来主持的道士……好像姓张。 而且仪式非常的诡异,连「黑狗血」「驴蹄子」都用上了。 瞧着像是驱邪镇鬼,跟入土为安完全不沾边。 道士叔叔感觉自己要折阳寿,但侄儿张大象问过他懂不懂「魇镇之术」,他自己说知道一点儿…… 225 太平道 「张、张象,做这种事情,真的折寿啊。」 「怕什麽?阿叔你活八十岁,我补你二十年,让你活到一百岁。」 道士叔叔被贤侄的唯心之论给整无语了。 他在长江对面当了这麽多年道士,主要是整理文献,修的是云山清微雷法。 平日里其实不捉鬼驱邪,但也不给人坟头泼粪浇黑狗血啊。 不过贤侄张大象跟他商量的时候,是请出了三老爷的大刀,不答应估摸着贤侄真会代表太公砍死他。张家没有一个会耍刀的,这大刀,是张之虚在河南西道的一个把兄弟相赠,算是个凭证。 比如说货物到了淮北道彭城,要继续北上,不走水路走陆路的话,骡马大车的整备,有两个方向。一个自然是河南东道的大城市;另外一个则是走河南西道,跟洛州等地粮队一起,去晋都、幽州都行,偶尔也会往西走潼关去长安。 那麽途径河南西道,拜码头就是需要一些凭证,除了官面上的文书手续之外,江湖上基本上银子开道。当然如果有面子,人脉确实广,直接拿个凭证出来,当地有实力的,或者就是「绺子」「捻子」,看过凭证也会放行。 腰牌令牌的肯定没有,一般就是个物件儿,江湖上没文化的居多,所以给个匕首、剔骨刀,也就差不多了。 能给宝贝兵器的,那是真有交情。 张之虚在「捻子」这里有三多,一是粮食多;二是「鹰洋」多:三是儿子多。 很多假「捻子」是活不下去了,才出来拚一把,老一辈是抗税杀官,张之虚这一代,抗税已经是小事,因为那会儿在河南西道和淮北道的大部分地区,根本收不上税。 时不时还有黄河发飙呢,可比不得早年间。 而假「捻子」愿意跟张之虚打交道,主要还是因为他心软,真要是有个不想着早死的孩子,与其溺毙或者饿死,倒不如让张之虚收了去当儿子。 尤其是张之虚过了长江就喜欢吹牛逼,他说他老家水稻亩产一千斤,河南西道的老乡是真信啊。只是没曾想赶上了化肥真能自产,亩产一千斤还真突破了,这让张之虚晚年好一阵自闭。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泄露了天机,要遭祸。 那会儿信这个极多,道士叔叔的老子……也算是半个道士,并没有真出家,只是那会儿云山产茶,张之虚另外有个大生意就是倒卖茶叶。 当时河南西道的「毛尖」很畅销,不过云山有个小种,江湖上叫「黄金茶」,因为有几个烧香的教主喜欢,张之虚就专门会弄一批拿到华亭去。 之所以销售地是华亭,那是因为当时国内的邪教也是与时俱进的,都知道去跟洋人买洋枪,同时也学习交流一下邪教心得。 道士叔叔他爹,就是那会儿帮忙整理云山的内炼之法,跟神宵派、上清派还是有区别的。不过据说雷法很猛,但张大象从未见过道士叔叔施展,大概跟他高中学的是文科有关系。 倒是张大象很早之前就在雷法这一块展现出了天赋,是张家祖传的神雷,两颗一个鱼池,导致有个承包鱼塘的老伯急得哭了出来。 若非二化厂老厂长工资待遇不错,不然还真赔不起。 事後张大象也反思过,自己的祖传神雷不该在有人的时候用。 深知贤侄完全就是个孽畜的道士叔叔,也没勇气整个活儿收了他,别说清微神雷了,他辅修北帝派《天蓬经》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已经发展到孽畜逼着他乾折寿的事情了,他是真怕被人知道自己干过这种事情。 「好了,不要怕。反正你马上就要出国了,国内的事情,也就那样,对不对?你祖师爷就算要寻你晦气,也要到国外才能降下神雷,对不对?」 张大象拍了拍道士叔叔的肩膀,然後勾肩搭背地边走边聊,「我晓得,你怕嘛。但你不要担心,一人做事一人当,真要有诸天鬼神上门,也是寻我张象,对不对?」 「张象,我不是很想出国……」 「放屁!你想!」 「嗯,我想。」 「而且你也不要担心政府啊有关部门啊寻你麻烦,你报备好了之後,出国又不是云山的道士。你是我张家的人,只不过懂一点丹术、雷法。不过呢,你从云山修来的本事,肯定是不能用的。毕竟出门在外,不能败坏名声。」 道士叔叔一脸苦笑,他早知道高中时候好好读书,学个理科,这时候估计在暨阳市钢铁厂当上车间主任了。 张大象这位贤侄很早就规划好了他的海外职业路线,并且在美国的犹他州注册了「太平道」这个组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公益基金会,主要用在第三世界国家和地区的清洁水以及医疗卫生等项目上。这个公益基金会主要收入来源分成两个部分,一是稳定的投资收益,包括但不限於大国债券、大公司债券、项目投资、储蓄利息;二是捐献,除了组织成员的捐献之外,还有致力於世界和平的有爱人士。毕竟组织名称叫「太平道」,一看就很有爱,是追求太平的。 尽管在犹他州以及等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注册了「太平道」,但「太平道」不是宗教组织,而是个慈善互助组织,只不过带着点儿家族色彩。 目前在犹他州的组织成立阐述上,只是描述为在两千年前左右,有个叫张角的人在汉帝国干了一票。张角姓张,张大象也姓张,说不定跟东方朔祖上是同一家呢。 一看都两千年前左右了,犹太州对邪教注册尚且宽容,也不差这点事儿。 主要是在加州和华州,其实也都有注册。 日本和韩国也没少,反正只要不跟道教沾边,问题不大。 就是苦了道士叔叔,这次出国还要改名,不但要改名,在不同国家还会取不同的当地名。 同时为了避免跟道教牵扯上关系,张大象还专门请了古代服饰的专家,毕竟之前婚服都请了,也是顺手的事儿。 重新设计了「太平道」的制式服装,肯定不能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那个风格的,容易出事儿。制式服装有两种流派,一种是肃穆,一种是飘逸。 但做好了都帅。 张大象取了两款,一款是礼服,一款是常服。 但不管礼服还是常服,都佩剑,也就是必须要有腰带,腰带上的设计也是用了一些巧思。 讲白了,跟道教直接两个画风,怎麽仙或者帅就怎麽来。 到时候还得从当地年轻人中发展成员呢,太丑了真不行。 好看的东西,周边国家那肯定是连偷带抢的;要是整成殭屍服,连韩国人都懒得偷。 张大象这一套其实跟「小胡子」的专业团队思路差不多,但张大象又不是真要开「淋浴房」或者「肥皂厂」,所以团队可以专业,但不能太专业了。 他把握不住。 「这次到了东南亚,阿叔你就专心荡魔。「太平道会发出第一张「荡魔令,全面追杀蔡家两兄弟的子孙。」 「你觉得荡魔六十年怎麽样?就叫「甲子荡魔。」 「你家「甲子荡魔是一甲子来算啊?」 「对啊。」 「你要是不放心,改成「天公将军令也不是不行。」 「还是「荡魔令吧。」 道士叔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想拒绝的,但拒绝的後果真不好说。 孽畜贤侄不一定会整死他,但总会有人想要整死他。 毕竟很多仪式,他算是专业的,而且还可以帮忙编撰「太平道」的律令。 当然在犹他州或者什麽州,所谓律令就是组织对外公开的管理规章制度。 建立的「道德风尚委员会」,那也是对外说的,内部说不定可能就叫「问心堂」「戒律堂」……随便了。 无奈啊。 这一刻,道士叔叔感觉是自己的坟头被人泼粪两大桶,他竟是有一种渡劫的感觉。 劫数,劫数啊。 内心感慨,却又不会占卜算卦,到时候去了国外,他给人卜算命数,用的还是PDA或者电脑。听说是有个侄孙在大学里开发的「算命软体」。 他妈的·… 看着张大象那平静的神情,道士叔叔忐忑起来,总感觉一旦事情败露,他必然是万劫不复。早晚遭雷劈。 「好了好了,开心一点,现在我们张家的事业蒸蒸日上,你成天愁眉苦脸做啥?而且别人想要出国,还要各种运作,你不一样,你是专业人士、优秀人才,出去做学术交流都可以的。现在家里把吃住全包,还有啥不放心不开心的?」 「我对不起祖师啊……」 「从你换上「太平道的衣裳开始,你就是另外一个身份,懂?」 「懂。」 点点头,没话讲。 毕竞张大象是真的会砍人。 尽管没亲眼见过,可道士叔叔觉得这位贤侄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再有个把月,二房香火也算是续上了,你等宗谱写好名字了,再出国。」 「好吧。」 无奈,但也只能如此。 就算他不干,张大象也会另外有安排。 多的是人愿意干这活儿。 只不过张大象确实需要各种仪式上的专业人士,用外人来编撰,还不放心,唯有自家人,才算靠谱。其实张大象也派人去了麻姑山,张之虚在那里有些交情,只不过当地的道士更愿意住家,出去赚点辛苦钱是愿意的,干张大象现在弄出来的勾当,他们是真不愿意,也不敢。 道理很简单,没有谁家会承认「太平道」的。 疯了才会承认。 再加上时隔两千年左右,还出了个「太平天国」,多多少少会让人联想,然後抓紧时间避嫌。「太平」两个字,放在苏打饼乾里,那没毛病,放在仪式感很强,组织活动很频繁的单位里,那就很有问题。 愿意走国际化路线的道士本就不多,往脸上糊「太平」二字,还要去国外闯荡的,那就更不多了。又不差这一口吃的。 这会儿张大象方方面面安排好之後,算是多方并进,在泰国的生意算是个意外,假如说木材生意真的做了起来,正好可以把「太平道」塞进去。 之所以不蹭道教,根子也在这里,东南亚自有主流宗教,所以搞民间互助组织,这条路子是比较安全的。 风险线有,但不高。 再一个跑去北美、日本、韩国注册之後,可以多国成员搞互动联谊,这样有些外汇就不用着急用了,可以捐赠给「太平道」。 至於说「太平道」怎麽用,那再说。 当然也要看各州税率变化,倘若另外有些门道,转化成「太平道」的投资,也不是不行。 在商言商,因时而动嘛。 同时有些不方便活动的区域,还能通过「太平道」跟联合国一起合作,比如说清洁水项目,五万块就能搞很多事情。 资金量到了一定程度,跑去联合国「镀金」,然後回国瞎勾八吹牛逼,还能擡一手张大象目前名下的产有个好名声,和没有,那是两种情况。 联合国是最缺钱的,基本上联合国的组织,都会想方设法搞钱,因此经常在热点地区爆出联合国的丑闻。 根子就在於联合国的存续全靠擡举。 张大象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拿清洁水为切入点,到时候道士叔叔雷法不需要,整个「净水符」,那直接齐活儿了。 226 布雷吉先生和不知道先生 《道德经》是肯定不会碰的,道家经典也完全不能沾边,所以张大象给「太平慈善互助会(太平道)」定的宗旨,直接剽窃墨家的。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全套行为准则加点儿「普世价值」狠料,还是挺适合国外那些底层地狱的。 关键是挑不出刺来。 兼爱是把父慈子孝、兄友弟悌等等「亲亲」关系,扩展到了他人、陌生人,也就是一种博爱。恰好搞「神爱世人」那一套的人间恶魔也是这个调调,这时候拚的就是技术,看谁发的鸡蛋多。非攻就更牛逼了,一个「反侵略战争」的理念,有几个人不支持?几千年前的思想还是超前了一些。张大象整这麽一出,把各种玩意儿搅合在一起,剩下的就让道士叔叔这个文科生发挥一下专业技术。因为不能真顶着道教名头去行事,所以很多手法,肯定是跟「急急如律令」无关。 这新成立的「太平道」不沟通诸天鬼神帝君,自然也不要符篆,当然更谈不上「假传圣旨」。实际上,当今世界,跟「急急如律令」最相近的,就是美国的「长臂管辖权」。 美国用了五十年时间,将「长臂管辖」这个玩意儿,从司法管辖,逐渐拓展到了立法管辖以及执法管辖,而後两者,则是可以直接影响对外贸易、金融证券、国际垄断等等。 当美国某个产业的大公司,在野(国)外(际)遭遇了竞争挑战,而且还竞争失败的时候,这个大公司的幕後大金主,就可以通知拿他「政治献金」的议员,发起议案或者直接就是美国政府内部有人向「白房子」反馈。 这个议(符)案(篆)告诉了「白房子」里的某个总(大)统(帝)之後,就可以让各部天官去当个事儿办了。 办事的过程中,说「急急如律令」,其实意思就是「根据美利坚合众国Xx号法案XX条」,然後抓紧一点。 被乾死的就是「淫祀」,整个过程就叫「伐山破庙」。 张大象重生前有点儿印象的,那大概就是东芝、阿尔斯通这样式的。 家里香火不旺……就是逊啦。 奈何现在国内实力差点儿意思,又真·爱好和平,这让张大象没办法用「急急如律令」,毕竞还没复兴到汉唐的地位,说按照国内XX法XX规定赶紧把这事儿给定下,人家也不听。 这年头,没吃上几天好果子的学生仔好不容易上了论坛,不去附和一条「美利坚人类的希望」,那就已经是心志坚定且道心纯粹的优秀青少年。 很多道心不稳的,甚至会上「哈佛女孩」这种纯粹精神自残的恶当,多走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弯路。有监於此,张大善人不得不另辟蹊径来操作一把。 不像亚里士多德狂炫十万小羊皮着述百万字,张大象手捧《论语》是真能跟同时代的思想互相印证、切磋,然後现编「太平道」甜文法旨。 爽文这路子,《旧约》已经整过了,犹太小瘪三的YY实力恐怖如斯…… 那麽张大善人不修爽文修甜文,也不啻为一条康庄大道。 毕竟当今环球,管你苍蝇蚊子,嗡嗡出来的声音,不是「和平」就是「博爱」,那犹太人能寄生,他张大善人寄生不得? 勤打窝,唯手熟尔。 就是墨子老人家泉下有知,大概会觉得浑身难受。 墨家是墨家,墨家不是黑家,张大象的阴间操作也太脏了一些。 结果或许是好的,但出发点绝对的坏…… 关键张大善人没打算在国内整活儿,反正都出国了,干啥不是干。 而且有的是族人拿来献祭。 哪怕最後一个张家人噶了,张大善人也不会停手。 知道这一切的道士叔叔其实悄悄地接触了一下二中老校长,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白天最高气温才二十八度。 「老伯,老伯,张象现在让我出去做的事情,万一影响到国内发展出来的事业,很容易出大事的……嗯?」 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就见张气定擡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二中老校长还是有点儿文化的,他一脸和善地说道:「事密则成,你现在偷偷地来寻我,有做叛徒的潜质啊。」 然後道士叔叔就听到了上膛的声音,并且脑门被一根自带似乎是内螺纹的管子给顶住了。 咚! 「老伯饶命!」 道士叔叔头一次觉得祖传雷法居然是这样的老卵(厉害),让他全身心地几近於道。 「分不清大小王……」 张气定擡手给这侄儿脑袋敲了敲,吓唬吓唬他,还不至於真在家里就一枪打死了。 专业人才,给点机会和特权,很正常,也很合理。 「老伯……」 还跪地上的道士叔叔一脸苦逼,他是真怕张家完蛋,照张大象这种玩法,将来惹出祸事,被联合国认定为「恐怖组织」大为可期啊。 自己好好地在长江对面研究文献,回家来做什麽。 早先还只是做法、赐福,现在好了,道士都不让做了,出国就是个白身,还是「太平慈善互助会(太平道)」的大(总)祭(经)酒(理)。 他妈的…… 在犹他州,他有个英文名。 是畜生侄儿帮他取的。 这里面跟当地一个叫「布雷吉」的小家族也有关系,因为长期近亲结婚的缘故,布雷吉家族已经人丁凋敝,家族维持的一个叫「人类桥梁」的邪教,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张大善人就是问布雷吉家族购买了一个姓氏,布雷吉家族在公开场合、媒体渠道以及布道现场,表示在遥远的东方出现了连接全人类的桥梁。 购买这个姓氏就花了一万美元,本来只需要三千美元,但另外有三千美元是布雷吉家族律师的,还有四千美元是州里的孝敬。 甭管是税还是费,上缴之後不受罪。 阿门。 至於说布雷吉家族还要缴纳多少交易税,这个再说,反正全家族每个月三百美元的电费是真拿不出了。「人类桥梁」这个邪教主打的就是原生态,平日里取暖用壁炉,做饭用烤箱,自然界产什麽燃料,他们用什麽。 总体来说还是挺省的。 像这样的家族,犹他州还有十几二十万个吧。 所以张大善人还有几十个备用姓氏,如果布雷吉家族不愿意,换一个就行。 搞个姓氏也是为了下调敌意,整活儿的时候也方便故事展开。 最重要的一点,「太平道」不是道教! 是一个慈善组织。 要有爱。 第二天道士叔叔去祠堂听候发落,这也是他为数不多会穿常服出现在祠堂。 堂屋里畜生侄儿翻开族谱,将他名字一划。 做戏要做全套。 「还要改名啊?!」 道士叔叔顿时急了,「我是秋天一个好辰光养的,所以才取名叫张秋,现在改了,这不是炒卵蛋(瞎胡闹)吗?!」 「你老子同意了的,再说了,又没改你户口本、身份证,等你在国外安顿好了,将来荣归故里,随便你改。」 焯!! 张大象看着道士叔叔一脸愤懑,当即安慰道:「阿叔你也不要觉得心里难过,我也就是让长辈们过来做个见证。」 没听说过做见证是要改谱名的。 道士叔叔脸上写满了高兴。 家族如此团结,真是令人欣慰。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猜错了,这更改宗谱名字的操作,还真是以前就有,只不过以前是为了防止死全家,出门在外的名字和宗谱名字是对不上的。 张之虚当年最开始闯荡的时候,搭夥儿做事情的朋友都说他是个「老实头人」,去淮北道搞盐那会儿,河南东道的夥计都喊他「张老实」。 有次还被楚州知府衙门的人逮住了,差点儿就被割了脑袋把白灯笼染成红灯笼,得亏名字对不上,然後由暨阳本地一个杨姓秀才作保,送了点「土特产」,这才捞回一条狗命。 其实那会儿楚州知府衙门早就黄了,就是别人借壳子玩老一套,实际上应该叫楚州专员办公室,只不过那会儿下面鱼肉乡里的,还是同一批人。 名字对不上,那就有了由头,「张老实」自然不是贼人。 拿钱消灾。 这也算是张之虚早年间积累下来的经验。 只不过这会儿张大象的操作是反着来,万一「布雷吉先生」出了事儿,直接祸害全族。 毕竟花名册上有其名,那麽上上下下前後左右,全是「布雷吉先生」的同党。 够意思了。 「布雷吉先生」他爹瘫痪在床,但二中老校长还是去跟兄弟商量过的,也确实取得了同意。老子给儿子取名…… 合理。 斯普林·布雷吉先生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後,这会儿在堂屋里闹腾的,是他的二化厂老厂长叔叔。 感觉被畜生侄儿坑了的斯普林·布雷吉先生,在看到自己的叔叔也在暴跳如雷、无能狂怒、大吵大闹之後,心中竞然诞生出了异样的变态快感。 他妈的好像自己也不是最倒霉的那个。 「你还有做老大的样子吗?!啊?!我丈母家里死了人,你让人瞒着我」 「我舅子跑到外地还是好好的,回转就是装在盒子里!入土居然还是自家人做的法事!当老子死了!」二化厂老厂长的头皮都要炸了一般,他出离得愤怒了。 祠堂里面火药味十足,张气定懒得搭理小老弟,而是将两个长期卧床不起的兄弟请了出来。一个叫张气恻,一个叫张气怆,两个都是被毁了容的,张气怆的肺还有问题,不过挺到现在依然愿意活下去就是了。 实际上也有康复训练,但顶天就是拄双拐稍微挪动一下,可因为都有一只眼睛失明,所以也只能在小范围的平地上活动。 张气恻就是当年去做了几年假道士的,也是个笔杆子,曾经还是张气恒和张气定的小跟班。要论跟张气定的亲近关系,其实他还在张气恢之上。 张气恻的儿子就是张正秋。 「你狗叫个啥?」 夹着烟,二中老校长弹了弹菸灰,「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小象佬的面子上,老子才懒得跟你废话。但是小象佬说了,免得你到死也是个糊涂鬼,所以有些事情,也确实该跟你讲一讲。」 老头子一脸懵逼,老大哥如果是这种态度,这种语气,那不用想,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改朝换代的头十年,张之虚有个把兄弟老家闹灾,为了私下里支援个两吨多的粮食,张气定也是想办法走夜路,独轮车加渔船,又组了一镖才到的彭城,然後让彭城那边的老朋友再送去河南西道。两吨多到地方,路上是要运七八吨光景,多出来的,都是匀给老交情老朋友。 当时也确实没有什麽票子,人多起来时候,粮食反而金贵一些。 那时候张气恢也年轻,头一次跟着家里的老大哥出去闯荡,也头一次经历了星夜兼程。 披星戴月有时候是字面意思。 张之虚拉着子孙开小会,张气定作为老大哥,神情跟现在是一样的。 意味着重要性到了「掉脑袋」的级别。 而张气恢完全不明白这到底哪里会有危险,并且还将张气怆、张气恻两个擡了出来。 「恢佬,阿大(哥哥)也跟我们两个讲了一些事情,你听了之後呢,看在我们两个已经沦为废人,稍微给点面子,要沉得住气……」 骨瘦如柴的张气恻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力道,兄弟间的脾性,过一百年也是一清二楚的。「我有啥沉不住气的?」 嘴硬无比的老头子横了一眼张气恻,然後看着张气定,「你说吧。」 「好,现在堂屋里,全是三行的,那有些话,我就交底了。」 说罢,张气定起身,将半截烟在菸灰缸摁熄灭之後,抽了一炷香点上,然後给自己老子拜了拜。「当着老子的牌位,我们弟兄之间,有啥说啥,但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现在家里小象佬做主,你张恢是称爷做祖的不假,但大事由小象佬来敲定,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 「没有问题就好。」 二中老校长点点头,然後道:「你丈母的儿子孙子,全部死了。重孙子死了五个,还有六个暂时没死。「「蔡老大的子孙,目前来说,在澳大利亚珀斯的一时半会还是会活下去;在加利福尼亚的,应该过不了年。」 「前因後果,我也不想多说,这是详细材料,我重新整理过的。哪一年发生了啥事,都写得很清楚。里面呢,还有爸爸当初叮嘱过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了你结婚。你难道不奇怪,明明蔡家门堂跟我们关系很好,而为啥三行里去跑亲戚的,除了你,几乎没有吗?」 递给小老弟一只暗红色的笔记本,张气定擡手轻拍了一下,「你从小一直奇怪的事情,都在里面,慢慢看。我记录到了今年的全部大事,拿出去被人晓得,仇家一年到头都不会断。」 「你跟爸爸到底瞒着我们几个小的多少事情?」 「多了。」 二中老校长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让小老弟一阵恍惚。 不过,少时以来的各种猜想、好奇,又驱使着他赶紧翻开来看一看。 在这只暗红色的笔记本里,张之虚对一些事情的猜测,是专门做了个备注,用的是红墨水;张气定有不同猜测,则是画了个问号在前面。 还是挺好看懂的。 张气恢翻开来才看第一页,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事情,老大哥跟着自己老子出去闯荡的时候,他还在用尿和泥玩儿呢。 每翻一页,都让张气恢惊愕不已,翻着翻着,翻到自己谈婚论嫁的时候,他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老子十分可惜没赶上好时候,要不然直接吃掉蔡家,并且把蔡家灭门。 同时张之虚猜测,蔡家捞到的油水并不算特别多,大头应该是蔡陈氏的娘家。 张气定在这里记录了一句:爸爸猜测陈家手头有三十五万美元现金,千灯浦蔡家跑的船有问题,爸爸怀疑蔡家帮陈家运官银到吴淞江,老秤份量一百二十万两。 後面还有张气定给的一个备注:一两纯金大概三十五美元。 看到这里的时候,张气恢脑子就是嗡嗡的,很显然,他老子拿他当工具人了。 只是,没赶上时代。 在张之虚想要晚年来一把大的时候……日月换新天了。 他的那点手艺,还想重现江湖,已经是七老八十,这是张之虚十分恼火的事情。 只恨当年砍刀不利,放脱了蔡家。 此时张气恢已经浑身气血翻涌一般,本来都要爆发了,一看还有两个躺椅上的兄弟,顿时又压了下去。有什麽火,就冲这两个兄弟,都得压下去。 直到张气恢翻到後面,已经没有张之虚的猜测,所谓的「大事」这才稀少起来,最近笔墨还算新的,都跟孙子张大象有关。 每一桩,每一件,都让张气恢心惊肉跳、脸皮发抖,他涨红了脸,想要说点儿什麽,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而当出现张大象猜测的备注时,张气恢的表情更加微妙。 其中有一段是张大象和张正青去「蔡家住基」吃酒之後,张气定在这里写道:张象猜测当初蔡家黑过爸爸朋友的金条,时间、地点、动机,都对得上。 看到这里,张气恢疯狂地往前翻,在开始的几页中,手指不断地找自己老子的推测,然後在其中一页,果然找到了对应的事件…… 227 老大 张气恢一脸惨白放下记事本,颓然坐回椅子中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都仿佛被抽空。 不过,张气定也好,还是说张气恻、张气怆,都不怎麽在意他现在的状态。 只要不上蹿下跳就好,要是想不开死过去,那这个岁数死了也就死了,没啥大不了的。 反正下面还有张大象。 对於老字辈的人来讲,弟兄之间的情分并非不重要,但取舍之间,张气恢的重要性不如张大象一根毛。此时的张大象,其实就相当於十三四五岁时的张气恢,那时候张气恢也是家中「神童」,并且也没有让人失望,枪法好,读书强,挑不出什麽毛病来。 但是,还是那句话,赶上了改朝换代。 张气恢十岁的时候,局势还是比较明朗的,不过太湖地区的水盗、湖匪来源,直接从江湖人士变成残兵败将。 这就让身在江湖的张之虚还有他的儿子们产生了误判,觉得动荡还会持续。 因为当时华亭的发电厂,还会被人破坏,老百姓普遍还是人心惶惶的。 有盼头,但不多。 可到了张气恢十五岁的时候,张市村周围的一段「护村河」,已经在县乡两级政府的主持下,逐渐加高河堤,同时开挖了直通长江的水网。 这个工程是跟淮南道、淮北道同步进行的,「挑河」这个概念,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存续数十年。算是气字辈印象最深刻的事件,这个事件的重要性,比在境外打了胜仗还要让人牢牢铭记。其缘由,就在於农村水利工程建设带来了「水浇地」面积的十几倍增长。 以暨阳市本地自然村为例,一般就是三十到五十户人家,耕地在三百亩左右。 通常地名叫「Xx里」,就是一个旧式自然村,百亩上田才是正常。 能够暴增到三百亩,在以前是需要发动「徭役」的级别。 新时代出生的人完全没有那种直观概念,但张之虚、张气定作为旧时代里的江湖中人,很清楚这是多麽金贵的事业。 张之虚能够牌面大,就是因为他手中长期有粮,长江南岸在当时的平均上田亩产是六百斤,这也是为什麽他会在河南西道的老乡面前吹牛逼亩产一千斤。 基於现状的一点点小幻想。 而在受灾的淮河两岸,同样的稻种,同样的田间管理,亩产是多少呢? 六十斤一亩。 这时候能够暴增「水浇地」,必然是要发动会战,万人会战其实都是小儿科,三万人五万人八万人十万人二十万人……其实比比皆是。 甚至还会跨区联动,只要管吃,住宿就是大堤上搭个窝棚的事情。 在张气恢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让张之虚确信了一件事情,以前江湖上的那一套,不管好坏,行不通了。 一切行动听指挥,听政府的。 而且张之虚自己也愿意听,因为水稻田的面积是真的在涨。 老祖宗张浩中逃到暨阳市那会儿,躲藏在芦苇荡里讨生活,置办的田产其实都是沙田,长江冲刷出来的烂地需要时间。 沙田经过淤积、排水,到张之虚成年,才成了像样的上田。 全靠沧海桑田,人力的极限,就是做好地头的加固。 然而各种水利工程大会战,让张之虚、张气定头一次相信「人定胜天」和「敢叫日月换新天」。不服不行。 於是三行唯一的「神童」张气恢,就从老一套的江湖文化中剥离出来,他中学成绩优异,还能考上大学,大学还能包分配。 整个过程中,张气恢吃过的苦,只有读书。 张之虚七十岁的时候,都觉得社会这样一直发展下去,那也蛮好的。 只是不曾想到临死之前,才发现社会不是一成不变的,还能变,还会变。 曾经上不得面的玩意儿,居然也能有狗叫权。 这让张之虚更加後悔,早知道如此,别说什麽蔡家,蔡陈氏娘家全部杀个乾净,也省得到老跟吃了苍蝇一样。 全程经历这一切的张气定也差点以为就这样了,结果没想到冒出来一个张大象。 张气恻、张气怆两个长期卧床不起的,本来也就是静等祖宗召唤,现在蔡家该死的都死了,那再怎麽说咬咬牙也要坚持坚持。 身体里还有两块弹片的张气怆早就想死了,再加上又是一只眼睛失明,糟糕的身体让他内心觉得没有多少尊严可言。 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 在躺椅上,张气怆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弟,他的胳膊都有些乾枯,平日里每次拄双拐都跟打了一场反冲锋。 可现在,他精神饱满地看着张气恢,就这麽看着。 这个颓废的「神童」弟弟,也早就退休数年。 满脸灰败的张气恢猛地站起身,似乎下定了什麽决心,然而不等他要做点儿什麽,张气怆缓缓开口:「你想做啥?敢坏了张象好事,老子一枪崩了你!」 枯瘦的胳膊擡起来,握着一把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配枪。 这是一把毛瑟HSC手枪,是一个美国军官的珍藏战利品,张气怆用一把「蛇牌撸子」跟战友换的。那把「蛇牌撸子」是他老子张之虚送给他的,张之虚在华亭倒腾手枪并不算什麽事儿,手里有弹药才容易被盯上。 此时拿着枪对准了自己的老弟,放几十年前,他能被他老子绑在竹园里喂一晚上蚊子。 现在,反正老子都死了那麽多年,无所叼谓了。 「坐下!」 即便声音不大,可张气怆的声音,就是有一种一声大喝的感觉,让张气恢憋屈到了极点。 「你想做啥?出去逞能?耍威风?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好好退休,该吃饭吃饭,该打牌打牌。以前是啥样,朝後还是啥样,不要有太多想法。」 沉默不语的张气恢恨得咬牙切齿,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於是六十多岁的张气恢,下意识地做出了小时候的日常举动,转头看向了奔八的老大哥张气定。 「没出息的宗桑(畜生)!」 一看张气恢又是这种摆不平事情找他解决的鸟样,张气定隔空就作势擡手。 而张气恢又是下意识地缩脖子转眼珠子。 这下几个老东西都尴尬无比,沉默了片刻之後,同样躺着的张气恻说道:「恢佬,你不要觉着我们做阿大(哥哥)的瞒着你骗着你。爸爸一早就说过的,时代变了,很多手段在早年间已经没有办法用。跟蔡家的来去,就是卡死在当时那个太平社会。」 「所以,很多事情,你晓得还是不晓得,其实都改变不了啥。只不过……他死的时候,社会又发生了重大变化。再跟你说,岁数也摆在那里。」 尽管张气恻躺那里说话很和气,可手里握着一把「大肚匣子」,也就是二十发的「盒子炮」。这玩意儿也本该成为文物,张气恻去帮忙记帐那会儿,带在身边防身用的。 又因为他是假道士,偶尔「降妖除魔」,用的就是「盒子炮」,後来扔在东厢房的木头箱子里压箱底。说是压箱底,可从枪管子保养的程度来看,显然不仅仅是文物那麽简单。 就是不知道祖传的子弹有没有过期。 张气定笑了笑,也将一把枪拍在面上,然後道:「我们本来想着就到此为止,但是你现在也晓得了,小象佬不简单。反正我们老子想要养活这麽多张嘴,他是做不到的。那既然如此,小象佬就是船老大,他说朝哪里开,就朝哪里开。一条船上,只有一个船老大,也只能有一个声音。」 船帮和马帮有一个致命区别,就在於船帮没办法有杂音。 所谓「一条船上」的,那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沉船不是死一个,而是死一帮,因此听声都是听船老大的,除非新出来的狠人能跑得更远,还不翻船。「我不会乱来的,这总好了吧?」 张气恢憋屈归憋屈,认怂相当快。 而看他这副鸟样,张气定冷笑一声:「我就跟你直说了,你丈母的子孙,国内活着的还有四个;蔡老大的子孙,在国外。你就算想要做点啥,最多就是把你丈母炸上天。」 到目前为止,张气定也没说蔡廷钰、蔡廷镖、蔡廷镌几个怎麽就翻了车、坠了崖,整个张家瞎打听的人多得是,但蔡廷钰、蔡廷镖、蔡廷镌他们,的的确确就是遭遇了天灾。 跟他们张家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至於有人嚼舌根说张家谋财害命…… 现在的蔡家打包起来,不如「十字坡」一根毛。 尤其是现在张大象正在争夺「青年富豪榜」的一把交椅,什麽风言风语都是泼脏水,是有人想要「杀猪」。 张家自然不是过年的猪,那一切舆论都直接翻篇。 蔡廷钰、蔡廷镖、蔡廷镂还有他们的儿子、孙子,都是陆陆续续过「头七」而已。 再怎麽诡异,巧合就是巧合,关张家屁事。 没证据说什麽都是屁话。 可要是张气恢突然发癫,跑去把她丈母娘炸飞,那就麻烦大了。 这种混帐事情,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张气恢……干得出来。 他对风险评估也就局限在工作中,踏上社会就是个菜逼,一个大学包分配一路封闭式生活过来的,活到六十五也是社会新丁。 大多数「老年人诈骗案」都是如此。 被骗的老年人社会经验极低,但封闭式的工作环境,又让他们稳定地积累到了一些积蓄。 於是不管是小农的狡黠还是小市民的精明,其实他们都一概没有的。 张气恢跟他们的区别,就在於骗子靠近他三天,差不多也可以缺胳膊少腿甚至直接人间蒸发。对於自己到底有多麽幸福,张气恢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的。 好在他并非是低智儿童,还知道好歹,对兄弟们的感情倒是没有兑水,这一点,跟普通幸福炸了的老年人还是有些区别。 「全、全死了?」 张气恢眼神错愕,显然老大哥说的话着实有些震惊。 他不断地回忆刚才看到的东西,内心消化的过程中,怒火是瞬间升腾、翻滚,而躺着的两个兄弟,又让他将怒火压制下去,直到压不住。 现在,他听闻「一扫光」的时候,竟是有些颤抖。 跟哥哥们不一样,他其实见过最多的死人,是化工厂事故之後的打扫。 有着本质的区别。 实际上,他不如自己的三个儿子;或许也不如自己唯一的一个孙子。 「你要实在是不服老,想要做点啥,就听小象佬安排。他说你可以无法无天,那就可以,大不了弟兄几个陪你一道被判死刑。但他没发话,那就没得说,一切听他指示。」 「不要不服气,他能让张家门堂家家户户一年赚十年的钞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听他指挥。」说罢,张气定继续道,「我们老子的朋友,还有个儿子活着,现在已经安排到滨江镇,明早你准备点物事,不管是香菸老酒还是弄个红包,去看看人家。」 「现在他姓啥?」 「现在他姓薛,户口已经迁到了滨江镇,我买了一套滨江镇上的房子。」 「为啥不迁过来?」 「事情还没有收尾,先不动。」 张气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小老弟,「现在「蔡家住基,全是小象佬的人在伺候你丈母,等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过、过几天……」 「对。」 「为、为啥?」 「为啥?哼……」 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张气定的指甲尖,戳得咚咚作响。 半响,他才目光凶厉且阴狠地说道:「饿死一个人,总归是需要几天的……」 尽管早就知道张气定要做啥,但张气恻和张气怆听到他这麽说,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他们这一代跟着自家老子干过脏活儿的并不少,但像张气定这样坚决跟定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如今还活着的,就张气定一个。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张气定其实没干什麽脏活儿,他就像是一个看客,扮演了小老弟曾经的角色。张大象才是老大。 228 消息满天飞 现在的「蔡家住基」跟鬼屋也差不多,哪怕是「蔡家桥」「蔡家码头」等等同宗的人,也不愿意往那里走。 听说是死得就剩一个马上就要一百岁的老太婆。 「老太太的女婿,不是说忙结束了就过来看一眼吗?」 「哪个?张气恢还是陆学友?」 「陆学友啊,先头听我有个在南沙铜管厂上班的连襟说,他说是要过来看望丈母的。」 「嗬,他娘子也死掉了啊,来看个屁。」 蔡家码头在运河的东岸,往南到了蔡家,就能看到蔡家桥,然後往西过桥,开门敞亮水面的地方,就是蔡家住基。 再往北蔓延开来的一大片土地,基本都是蔡家老本家和长工的子孙,以前一直向西北方向有五六千亩上田,几乎就是这一带最精华的耕地,不管是种粮还是出粮,都很便利。 三四百万斤的稳定水稻产出,还能上一季小麦,产量虽然不如水稻,可是能稳定产出小麦这件事情本身,在曾经的暨阳县,就已经是非常的厉害。 长江沿岸面食不发达,所以能够成为面粉供应商,那也是很赚钱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麽旧时代总是会看到各种「民族资本家」开纱厂的同时,还要开面粉厂。 也算是物以稀为贵,只不过没有那麽稀。 曾经的蔡家码头,还是相当辉煌的,所以很多老一辈在码头讨生活的,都会聚集在这里等活儿或者拉家常。 久而久之,形成了早酒摊,後来又接着诞生了羊汤摊、烧饼摊,林林总总加起来,就形成了码头集市。如今也是周遭农家老头儿老太来卖菜的好去处,上下班的人推着自行车跟摊主询价,而揽活儿的三轮车夫或者装卸工,就一边吃着早点甚至喝点儿老酒,等着雇主的同时,传播一些小道消息。 「陆学友娘子死掉了?!」 「也差不多岁数了吧,他娘子岁数比他还大?」 「陆学友多大了?八十岁?」 「有,有了,我老子跟他同岁啊,我老子就是八十岁。」 「哦哟喂,那估计也是差不多了,跌一跤的事情。」 「嘿,听说他娘子是从楼上跌下来的。」 「啊?」 「也是听说啊,做不得准的。说是擦阳玻璃的时候从六楼还是几楼,跌下去当场就死了。」「那……那蔡家的老太太,不是一点子孙也没了?」 「听说还有几个重孙子在念书。」 沿河的水杉林空地上,停着许多三轮车、拖拉机还有大小货车,都是等着揽活儿的。 一大早起来,大家就是吃点东西顺便吹吹牛逼,此时吹牛逼吹到了蔡家附近,那肯定是怎麽邪乎怎麽来「哎,先头来了几千号人,听说是蔡老太婆诬赖张市村的啥人?说是谋财害命啥的?」 「听她个老太婆放屁,你晓得她说的是啥人?」 「啥人?」 「噫,「十字坡的老板啊!你跑运输的还不晓得「十字坡?」 「入娘的,「象十二哪会被她个老太婆诬赖?」 「所以说啊,先不说张老板多少身家。还有一件事情我估计你们不是边上的,还不晓得。蔡老太婆的女婿里面,有一个叫张恢,第二化工厂的老厂长。他儿子张正红,张正红的儿子叫张象,就是「十字坡的老板。」 「那还算亲眷啊?!」 「那不然呢?大家是啥关系,她一个马上一百岁的老太婆瞎说八道,谋财害命都说得出口,那「十字坡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就是说啊………」 等着揽活的老少爷们儿都在那里感慨,不过里面也有读过书的,寻思着都叫「十字坡」了,不就是做谋财害命的勾当吗? 再一想到谋财害命的「十字坡」……似乎老板也是姓张。 要是将来张老板再寻个姓孙的老板娘,那真是整整齐齐了。 有人起了个头儿,各种「俺寻思」小道消息开始泛滥,不过也都是有个由头的。 基本上还是脱离不了蔡家和张家的人际关系网,什麽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甚至包括了「东兴客运站」的一些刀光剑影。 实际上这会儿「东兴客运站」也正闹得不可开交,很多揽活儿的计程车和「黑车」司机,这会儿已经在那里挣不到钱。 以前「东兴客运站」整改,照样能跟「鸡头」合作,挣个「马夫」钱。 现在直接狗屁,蔡家的「鸡头」被一网打尽。 不过不少人觉得他们是幸运的,至少不用跟蔡应来他们几个一样直接塞进一只小盒儿里。 还有神神叨叨的「神婆」「算命先生」,都在市场上嚼骚,说什麽蔡家老本家有此一劫。 从一开始的「血光之灾」,最後笃定是「断子绝孙」,并且表示有大法力者给蔡家老本家布了个大阵……总之挺邪乎。 信的人还挺多,这更邪乎。 各种流言蜚语的版本中,还有一个有文化的版本,说是蔡家当年分家的时候,藏了不知道多少古董字画,随便一样拿出去,那都是价值不菲。 反正金陵那边是真有人过来打听怎麽个事儿,不过「蔡家住基」的大门都进不去,被「蔡家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头设卡的小伙子有两个,一个叫蔡彦青,一个叫蔡彦博。 蔡彦青现在混得不错,已经在「蔡家」这个村,当上了一个小头头,并且镇上号召搞招商引资以及自主创业,他都拿到了项目。 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说自主创业项目是什麽? 那自然是「蔡家竹园」的竹制品。 蔡彦青的左邻右舍都传他抱上了大腿,至於说是谁的大腿,倒是没人知道。 至於蔡彦博,因为学习成绩太好,不得不继续读书。 金陵过来的访客还是奔着文徵明的真迹,但是见不到蔡廷镖,这事儿就拖了接近一年。 临近中秋,本来应该在幽州、华亭、金陵等大城市的巡展,直接熄了火,最後要安排的拍卖会也黄了。金陵有几个跟蔡家陈家关系密切的「老吃家」,这会儿既兴奋又忐忑,他们需要确定一些事情。「都死光了,走走走,不要来打扰我家太奶奶。」 蔡彦青过去最嚣张的一段时间,就在学校里充好汉,被张大象摩擦之後,已然是换了皮囊。在学校里装模作样,那就是一条吃屎的狗,下一步看守所,再下一步就是看有期徒刑几年。此时的蔡彦青,受限於文化水平确实低,并不能分析这那的,但他智力正常,只知道跟对了人肯定有饭吃。 他现在就是「蔡家」这个村里面「有实力」的一份子,以前肯定没实力,但能「招商引资」,又能「自主创业」,那就确实掌握了一线农村的狗叫权。 放以前,像他这种蔡家长工的後代,成年了也是想尽办法讨生活的命。 跟蔡家老本家清一色大学生完全是两个画风。 如今,他是以长工之後这个「蔡」,在「蔡家住基」的地头,耀武扬威起来。 只不过也就吆喝着赶人,却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要跟人动手。 「你这小伙子!我们是蔡廷镖先生的朋友,我们是金陵过来的,博物馆知道吗?我们是有重要的事情,跟蔡廷镖的家人商量。」 「都说了全都死光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说什麽重要不重要。你要商量就去「周家埠头,那里才能寻到蔡廷镖?」 「噢?周家埠头?是单位还是公司?」 「公共墓园,我们这里一个镇,只要人死了,骨灰盒就埋那边。蔡廷镖弟兄三个,是连在一起的。」金陵过来的几个人顿时大怒,无语愣神半秒,直接吼了起来:「你怎麽讲话的?!啊?!有你这样讲话的吗?!」 「你让我们过去!你无缘无故拦着我们,究竟是什麽居心!」 然而蔡彦青无所叼谓,同样吼了起来:「你们要闹事对不对?!对不对?!」 哔!!!!! 直接吹响挂在胸前的哨子,也就半分钟不到,金陵过来的人和车,都被扣了下来。 也没有废话,偷偷地给了点小动作,直接扭送治安公所。 来的人毫无疑问都是文化人,被人腰眼上怼一下,就嚎得极其离谱,但最後也没说让谁赔个钱,毕竞这事儿百分百「各打五十大板」,走个调解就差不多了。 张大象收到消息很早,蔡彦博在旁边打电话呢。 「阿大,金陵来的车子里面,有蛮多文件的………」 「嗯,这个我晓得,你能注意到,这很好。在学堂里好好念书,顺便跟你娘老子商量商量,要是想要出国见见世面,我来安排你去韩国或者日本做国际交流生,可以先读个预科。」 「啊?噢,好。我稍後跟我老子说一说。」 「就这样,继续守好「蔡家住基,明早我这边有两个阿公要过去看看。」 「好,晓得了。」 挂断电话,张大象对於蔡彦博这个少年还是很愿意提携的,虽说在蔡家也是被人看不起,可并没有因为家庭的生存环境而影响读书上的进度。 这是很了不起的素质,看上去很软弱可欺,实际上耐受性极强。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也属於太善良的那种人,有能力报复回去的时候,蔡彦博这种靠脑袋瓜子翻身的,往往选择翻篇。 这种人张大象重生前就见得太多,让他觉得有一种另类的「绿帽」味儿,总之很让他不喜。不过正所谓近墨者黑,跟张大象混久了,高低也晓得回踹个一脚。 而且蔡彦博有个比蔡彦青聪明很多的地方,就在於他发现了「规则之上」,很多宛若「思想钢印」一样的社会法则,其实在蔡彦博心头,已经松动了。 毕竟,蔡彦博算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识过张大象影响力转化为实际能量的「小人物」,至少在暨阳市本地,张大象就是突破「天花板」的一份子。 在任何一个舆论渠道中,人和人之间肯定是平等,这个社会上显然也没有特权,法律也是公平公正的。但蔡彦博这个岁数的少年,能够明白万事万物总有特例,那就相当了不起。 自我开悟,就相当於很多小孩子突然在小学的课堂上「开智」,那一刻,才会明白学校不是一个早上一定要去报到,然後还要在里面坐着好几节课的「地方」。 稍微「黑化」一点,有益身心健康。 只不过蔡彦博也好,蔡彦青也罢,终究是不敢黑到张大象那种程度,给人的感觉太过糟糕。「是哪里?」 「蔡家,有个後生叫蔡彦博,我蛮看好他的。」 在办公室内,二中老校长正在喝茶,这会儿也是等消息,还在东南亚的张正杰这几天要从泰国到柬埔寨,走的显然不是机场。 那麽这时候要打通的关系,除了泰国军头,还有泰国地方武装,乡村级别的小军阀,然後是泰国和柬埔寨边境处的驻军,接着是柬埔寨的边军、军头、交通部门的官员、柬埔寨的小军阀、游击队、金边周边的关卡警察、金边本地警察和官员…… 这一路麻烦的很。 当然走明面的交通线,以「背包客」的身份,往来两国之间,也不是不行,只是旅客很容易被标记。可不是只有两个国家的部门会标记,中央情报局每年在这里标记的陌生面孔数以万计。 国内的「有关部门」有没有标记一下做个人员档案,这个就不得而知,反正根据张家祖传的经验,还是先「薯条」开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麽生意可以做。 实际上想要卖木材的可不是只有泰国将军,柬埔寨这里的大小军阀更多,有些还是曾经的游击队整编,手中最容易变现的资源,并不是什麽金银铜铁或者煤矿,恰恰就是木材。 石材也不是不行,可开采难度、加工难度、运输难度,比木材要大。 所以一般老林子里的小军阀或者游击队,搞高档木材就是重要收入之一。 倒卖「面粉」或者「冰糖」,利润是真不如卖木头。 东南亚的「面粉产业」没有演变成墨西哥那种离谱生态的原因,得益於离国内很近。 武装毒枭在这里闹腾不了几年,汰换率非常高,十五年能分裂出几千个组织出来,主要武装力量变换「大帅」五六七八个算是常事。 因此为了生存以及搞钱,如今也是「家族化」为主,有点类似南北朝时期的北方邬堡。 出了「据点」就是出国,外面都是「野地」或者需要争抢的土地。 所以偶尔出现一个比较牛逼的「冒险家」,大家都是会有两套方案:第一,绑架了之後搞赎金;第二,看看实力,然後合作搞钱。 有正行路子,那就正行优先。 这也是为什麽柬埔寨当初的反抗阵线联盟会有那麽多的山头,除了「城市化太多派」,还有「农村化太多派」,然後「保皇派」「联美派」「认爹派」……都有。 这个「认爹派」,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认爹,真认爹,找个柬埔寨民间颇有民望的认爹,然後借民望一用。 张正杰现在就是跟一个「资源捐客」接触,跳出了泰国警方的搜索,直奔泰国和柬埔寨的边境,然後跟「资源捐客」一起,去看看柬埔寨一些林区中间的甘蔗种植园。 没错,这次发现张正杰这个极品「冒险家」的,除了想要卖木头的,还有卖糖的。 甘蔗种植园整出来的糖,走私利润相当的高,好多岭南西道的「老表」都在金边整个场子。唱歌跳舞泡个澡,那都是小事儿,能不能把糖装上大船,然後运往北部直接在船上分装,这才是重中之重。 只可惜「老表」们至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摆平几百个小军阀或者游击队,太难了。 更可惜的是,因为某个「特大走私案」,直接导致喜欢吃糖的「老表」们,只能把「大飞」拉去运猪脚。 很辛苦的啦。 这会儿听说有个靓仔突然出现,似乎还挺有实力,金边这边有些吃「沙茶面」的也早早等候,就等有个机会发一支「千里马」交个朋友。 而更多的消息,其实也打听不到,暨阳市这里组团搞了个国际贸易合作的信号出去,才把「神象国际」推了出来。 只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木材生意是泰国那边最先接触,「神象国际」则是在金边有个窝点,怎麽可能不让柬埔寨这边想要整点儿薯条的心动? 张大象和张气定等的消息,就是等张正杰到了柬埔寨之後,到底有多少人过来给他发烟…… 229 张正杰的新身份 「Mr.黎,以後有空来柯颂多看看啊。」 「好的好的,我会在金边停留一段时间,有项目可以谈的话,可以去「神象国际。」 柯颂并不在横跨泰国和柬埔寨的交通线上,偏北一些,张正杰走这里自然是因为有一些「林间小道」,顺便跟尼古拉斯凯奇一样,说一句「我比较喜欢打枪」,就能跟驻紮在那一段的边防军一起搓一顿。在柯颂短暂停留之後,就可以直接坐着「吉姆尼」或者「帕杰罗」前往班迭棉吉省的五号或者六号公路,实际就是洞萨里湖的北线和南线。 这会儿没赶上好时候,倘若是冬季来的话,风光还是不错的。 冬季之外整个东南亚都谈不上什麽宜人,人字拖加短裤才是最爽的,要不然全天衣服都不够换。本来张正杰是要走马德望,在这里有个国内的援助项目,只要不是整活儿的中国人,到了这样的地头,蹭吃蹭喝问题不大。 可张正杰现在叫黎国栋,那麽没办法,只能先去暹粒,吃了两天一种叫samchruk的食物之後,见到了从金边过来假装成「高端观光客」的张正燕。 所谓「高端观光客」,就是东南亚一些地方家族武装推出的偷猎活动。 前几年有人偷猎「爪哇虎」「倭水牛」闹了不少事情,这才被稍稍打击了一下。 但并不妨碍有人欧美过来的偷猎鳄、绣斑猫以及东南亚各种爬虫、珍禽,像泽巨蜥这种在本地泛滥的玩意儿,在佛罗里达很早之前就能炒出高价,国内则是称之为「五爪金龙」,後来统称「三嫂」。蛇类、蜥蜴的市场非常火热,国内虽然还没有火,不过已经有人在推动爬宠市场,算是个暴利空间很大的产业。 反正卖「面粉」和「冰糖」的,利润也不如走私鹦鹉、杂交网纹蟒、绣斑猫的。 像繁育异化的缅甸蟒、网纹蟒,欧美很早就在缅甸、泰国还有柬埔寨设置有非法繁育基地。玩这个的大金主,跟玩古董的大金主,是同一批人。 彼时提笼遛鸟的是谁,玩古董字画的还是谁,人群结构变动是不大的。 就像「鼻烟壶」这个东西,老百姓会觉得似乎应该是有什麽价值,但实际上真正玩起来的屈指可数,不如「车珠子」一根毛。 万物皆可「车珠子」,反而是盈利规模最大的玩法,就是遭利益受损群体的憎恨就是了。 张正杰化名黎国栋抵达暹粒市之後,跟张正燕碰头是小事,因为他就是过来拿个材料,回头又要干一票大的,而且离得不远,去曾经的南越首都或者富国岛两地蹲守。 在越南,他有个美籍越裔的身份叫「武国富」,会跟在胡志明市的一个情报贩子接触一下,这个情报贩子是个比较有名气的「双面间谍」,商业情报和其它情报都能搞一点。 「武国富」这个人是想要倒腾一批「占城时期」的文物,然後顺便在胡志明市投资地产。 但这不是重点,倒腾文物是个马甲,本质上还是冲着这个情报贩子去的。 「这个猪头有蔡廷钣的消息?」 在暹粒市一起吃samchruk的时候,张正杰在露天餐厅戴着墨镜,有些奇怪地问假装喝饮料的张正燕。「蔡廷钣看上去像是个躲在澳大利亚的普通野种,不过家里传来了消息,说是「蔡家住基寻到了一些老底。老伯跟老板已经翻译了出来,可能跟一笔文物有关。死老太婆娘家有人出国的时候,是跟一个叫奕助的亲王有勾当,可能帮忙做帐还有销赃。其中有一笔走「渣打银行的存款,後来是直接运到了大英帝国的海外殖民地。」 「那跟澳大利亚的蔡廷钣有啥关系?」 「澳大利亚就是原先大英帝国的海外殖民地之一,纽西兰也是。但是纽西兰没有蔡伯澜的子孙,珀斯在澳大利亚,蔡廷钣在珀斯,那就对得上。」 「那这个叫阮柏杨的越南人,有消息?」 「刘家那边有个老江湖,提供了东南亚这边倒卖古董的二道贩子,做得比较大的,就有这个阮柏杨。泰国和柬埔寨跟国内古董圈子关系不大,主要是倒卖古董家具,但是这个阮柏杨,经常有门路从南海「打捞一批古董,金属器皿和瓷器都有。老板认为他的嫌疑很大,所以接触一下总归没错。」张正燕说罢,瞄了一眼远处的洞萨里湖,像是在欣赏风景一般,继续说道,「还有新加坡那边有个等退休的中央情报局老探员,卖了一份资料,说是他那边确实有人找阮柏杨平帐、销赃,那基本上就是八九不离十。」 「那我到了胡志明市,投资内容是啥?」 在泰国和柬埔寨都有了经验之後,有些活儿就轻松了,「投资商」这个皮,在当代跟「传教士」是差不多的。 「高档商场也可以,反正刘家那边有个逃出来的想要抓紧时间把手里的资金洗乾净。正好「张家食堂那边,可以通过分销渠道在泰国先洗个一千万左右出来。不过听说张正秋几个要出来捉鬼还是啥,反正会开个叫「太平道的场所,说不定可以通过慈善基金会过一手。」 「噢?是不是叫「太平慈善互助会?」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叫太平啥的,算是公开据点。」 「那我大概啥时候去越南?」 「等死老太婆烧成灰之後,估计就差不多了。」 「还没死?」 「老伯天天过去逼问藏宝的位置,说一点就给一点吃的。不说就饿死她。」 「还是老伯老卵……」 张正杰闻言一个哆嗦。 像他这种吃过各种严刑拷打训练的,真不怕什麽水刑、电椅,那种通过疼痛或者窒息来极限压迫的手法,他都受得住。 唯独饥饿,这是完全无法克制的本能,大脑会不停地下达指令需要补能。 饿极了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肉都能吃。 普通人或许还做不到吃自己,但张正杰这种接受过长期训练的,还真能做到。 死於饥饿基本都是死於无能为力。 跟死於天打雷劈完全是两码事。 疼痛到了一定程度,大脑直接不给指令,痛也是白痛,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出现快感。 饥饿,是张正杰始终无法克服的难题。 训练中的饥饿其实意义不大,因为每个专业人员其实都知道总归是能补能的。 这就导致大脑并不会进入到真正的绝望状态。 整个张家,经历过这种绝望的,目前在世的人里面,只有张气定。 其余的哪怕辈分比张气定大,也没有真正饿到过。 张气定正因为知道饥饿的力量,所以会不断地微调蔡陈氏的状态。 死是肯定的,怎麽死,什麽时候死,慢慢来。 实际上张气定打算拖到「中秋节」,再让蔡陈氏去死。 别的「人瑞」不一定能这样折腾、坚持,但是蔡老太婆……张气定对她有信心。 毕竟这是个被自己老子击碎过脸面,但还是能够唾面自乾,最後继续活下去的「女强人」,相当不简单和大多数九十多岁已经丧失诸多身体机能的老人不同,蔡陈氏的生命力旺盛的就像是各种典型强人,年轻时候的精力超乎想像,并且能够将分裂的蔡家重新拉起来。 这种人,若非是一介女流,有个男儿身,张之虚只配被摩擦。 这一点,张气定也是服气的。 张家都没有明面上的分裂呢,在嫡系三兄弟在世的时候,就分了大二三行。 「那现在泰国那边,就算暂时结束吗?」 「曼谷警方已经开了新闻发布会,定性在「抢劫杀人案。然後乌克兰、德国还有罗马尼亚也派了新闻发言官出来表示表示,在曼谷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毕竟是国际旅游城市,旅游业算是支柱产业,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哪天没有?要不是报导出来,直接冷处理。」 张正燕发现「张家食堂·曼谷一号店」爆火之後,就知道道德底线这种东西,对曼谷警方来说也是一种奢侈品。 事情闹大可以收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可以收一笔钱。 不收那是不可能的,除非王室有人出来传话。 这会儿暨阳市已经托了华亭市、金陵市还有平江市的关系,组了一个考察团过来,就是为了做泰国木材加工的增量。 「神象国际」别说不是皮包公司,哪怕就算真的是,此时也由不得小瘪三说三道四。 从国际影响力来说,华亭市、金陵市、平江市算是依次递减,可从投资贸易上来说,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三个城市在重化工、纺织工业、服贸等等领域,能量比随便一个中欧国家都要强。 主要是这三个城市都沿江,随时可以藉助国内的部门力量来强化,单独开一个码头出来,就足够让某个中小国家在某个产业直接起飞。 中小国家往往一个产业的兴衰,就能动摇国本。 以泰国为例,如果国内卡死农药、化肥、饲料、稻种,再卡死进出口贸易额度,那泰国就可以发起新的大选。 只是国内从不动用这种力量,毕竟如果不是闹得太僵,一般不会干涉他国主权。 基本原则嘛。 同样还是以泰国为例,如果中央情报局在大曼谷地区投放某种传染性的病毒或者细菌,然後形成某种「流行病」,一旦泰国的旅游区被划入「疫区」,那也可以看到大量泰国地方上的政治家族变更。大国的影响力,就是这样方方面面且多种多样的,只要想,大国整一个小国,考虑的只有「投送能力」。 别的都是细枝末节。 此时曼谷警方要翻篇之前一系列的凶杀案,就是为了维持旅游业的繁荣稳定。 「维稳」这事儿,谁不做谁脑子有问题。 只不过要看价值大小,值不值得拉拢到统一的战线中去。 很显然,「尼古拉老爹」这种货色死了就死了,在乌克兰还是俄罗斯那边,都不会引发什麽事故,顶天一个「关切」或者「关注」。 张正杰发现屁事儿没有之後,此时内心有一种释放了关押猛兽的变态狂暴。 但还是克制住了,他能做工具,但不能做野兽。 「我还以为老伯会直接饿死那个老太婆,先头看他样子,像是谁也拦不住一样。」 「老伯只是老了,不是变成了弱智。他跟阿公(爷爷)出去讨饭多少年数,你不晓得?」 感慨了一声,张正燕忽然又道,「老板说要是能寻到蔡廷级,说不定会发大财。」 「有啥说法?就古董?」 「他说死老太婆的娘家,「渣打银行那边的存款,当时鹰洋为主,还有一部分是金法郎。他推断有一笔用密文记录的资金,可能是「大黄鱼,有没有带到国外,还要详细查一查。」 「有多少?能让他惦记?」 「蔡家好处费前前後後拿了四十万两,那估计朝着一千万两去了。折算成现在……几千万几亿?总要吧?」 「实物金属藏起来轻易不会动,蔡家应该没有门路去藏。死老太婆娘家倒是不好说,而且不是帮那个叫奕助的还洗过钞票吗?可能跟这个奕助还有关?」 「这个先不管,反正到了胡志明市,从古董入手,应该问题不大。」 「好。」 两人将最後一点samchruk吃完之後,就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很显然,出门在外,还是泡面最安全。好在两人都问题不大,samchruk骗了他们几个屁,倒是让他们赌赢了是屁。 与此同时在「张家食堂·曼谷一号店」,张正烈一脸懵逼地跟几个本地大学生讨论合同。 这些大学生不是来订盒饭的,而是奔着小家电而来。 毕竞张正烈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维修家电,顺便售卖一些小家电,从电热水壶、电饭锅到电动剃须刀、电吹风……应有尽有。 大学生们来的目的就一个,跟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老板做生意,先采购两千个电热水壶、两千个电吹风…… 张正烈整个人都不好了。 230 不过是理所应当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小家电需求量有点大,几个大学生,大概要十几万的货。我本来说没有门路,不做这个生意,但其中一个说可以弄到一莱的地皮。」 「一莱是两亩半吧?」 「差不多,两亩四分左右。」 在电话里,张正烈跟张大象说了一些情况,他也是莫名其妙,就因为「张家食堂·曼谷一号店」,导致很多大学生出来做兼职认识了他。 本来伪装得挺好,张正烈感觉自己已经找到潜伏状态了,结果一群小孩想要创业…… 人都麻了。 「地皮是怎麽个说法?」 「有个大学生祖上姓吴,他现在有个老伯快死了,按照泰国这边的土地继承关系,可以有不超过十莱的范围。他老伯有一千五百多平米的住宅面积,差不多就是一莱。」 「他要卖?」 「家电维修部注册了公司,按照规定,投资达到四千万泰铢,可以获得一莱的土地所有权。现在远远超过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张家食堂」在泰国本来是个打掩护的「安全屋」,结果现在的预期收益朝着四千万去了。 按照当前泰国的黑市汇率,十亿多泰铢稳稳的。 这还只是个人,如果是公司户头,注册资本达到五千万泰铢,光办公室就可以拿五莱,高管和专家另外有个十莱,再加上员工居住用途的二十莱,不算配套工厂用地,就住宅用地,能干到五万六千平米去。对於国内来说这是相当反常识的事情,但如果把泰国看成一个普通的非工业化国家,那就合理了。农业国家的土地,是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 值钱是因为必须种地吃饭,不值钱是因为盖个工厂产生的效益周期有点长。 像印度这样的国家,面积上还是挺大的,但有效工业用地不足河南东道的三分之一。 同样的,因为工业化不成功,又反过来制约土地产出,毕竟现代农业的本质,就是农业工业化。没有农药,可能一季粮食就直接绝收;没有化肥,可能全年粮食就减产;没有农业用水,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开耕。 土地的自然肥力有其上限,工业则是强行扭转以及提升。 反映在土地使用上,就会出现越是工业化集中的区域,土地本身就越金贵;反之则是越不值钱。泰国这种因为有「曼谷-芭堤雅」的集中区,其实还好,倘若到了「黑非洲」,跟当地酋长谈土地买卖,都是随便跑的,跑完了酋长让人过来签合同。 有法律效益,但这个法律效益还得看美英德法等等国家的资本脸色,哪家资本来做主,就哪家说了算。这会儿泰国的主要资本,其实就是中美英法日德,除了国内资本是国家资本,剩下的有一多半,严格来说是「犹太资本」。 甚至「路易达孚」在泰国的融资机构,其实也并没有用法国的银行,而是在这里紮根多年的犹太银行。利润投资的渠道,也是三四五六七大投行中的一家,横竖还是犹太人的那点勾当。 中泰贸易的合作加深,其实也要感谢一下「犹太资本」的贪婪,不谈索罗斯这种渣滓,就欧美传统产业资本的小跟班,能直接渗透到东南亚和南亚的小额贷款领域。 再怎麽没苦硬吃,总归会有一小部分「有识之士」想要找出路,而泰国的本土资本,通过华人资本披着一张「认祖归宗」的皮,其实打开了中国的市场。 尽管只是农业相关领域,也已经让不少人赚得盆满钵满,若非泰国工业实在是孱弱不堪,其实还能赚得更多。 很多「商品倾销」,压根就不是刻意为之,纯粹是顺手的事儿。 国内搭建的工业分工和工业体系,在脱离政治分割之後,纯粹讲市场经济的话,那就是超模的。全球所有产业链加起来需要的工业化人口,国内都能满足,这就使得不管哪个国家列出多少贸易保护清单,必然还是会有清单之外的产品满足「倾销」这个条件。 不因个人意志乃至国家主权意志而改变,这是真「看不见的手」,特公平那种。 泰国面临的情况就是类似,即便对本土产出的农副产品做点儿保护,其余白色家电、小家电、工业设备、机电类产品等等,都没办法全都搞价格保护。 全都搞价格保护的结果就是旅游观光业没法做,毕竞全球交付能力最好,产品质量最稳的酒店用品产业,还是在中国。 总会出现东边不亮西边亮的情况。 而张正烈现在就面对一个怎麽弄都亮的局面,各个国家的大学生,都是相对来说接受能力比较强,冒险精神更大的群体。 只要加上一点点行动力,那麽下沉市场就能做。 拉着张正烈要倒腾电热水壶、电吹风的大学生,就是要把这些玩意儿卖到不同的学校以及曼谷和芭堤雅周边农村。 要求就两点:一,能用;二,便宜。 再加上张正烈在「张家食堂」边上开的是家电维修部,这帮大学生在卖货的时候,搞出了「包修」的概念。 别的国家「包修」是怎麽解释的,这帮大学生不管;反正在他们这里,「包修」就是「包去张叔叔那里修」的意思。 不能说不赚钱,张正烈还真赚钱,但不是他自己赚维修的钱,而是这帮小崽子中有好些在学校里本身就是学的机电或者机械,他们借用张正烈的维修,自己配一副螺丝刀、电烙铁就行。 当得知张正烈还能搞来零部件模范的时候,他们甚至撺掇张正烈开个维修厂…… 而这个维修厂,就是用那个祖上姓吴年轻人的大伯遗产来改造。 那麽情况就明朗多了,张正烈在这帮泰国本地年轻人眼里,是「跨国资本·亲民版」的同时,还是个「技术大爹·平民版」。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骑着摩托车送外卖的时候,顺便卖一下小家电,是这个意思吧?」「对,现在这边工资比较奇怪,做酒店旅游的工人工资比进厂还少。所以来送盒饭的小年轻,平时除了上课,要打双份工。都想多赚点。」 「会自己检修小家电的有好几个?」 「就是他们起的头,七拚八凑淘了二手摩托车开始到处跑。有些家庭旅馆也开始问他们买电吹风、电热水壶,还有各种保温相关的物事。」 「这个有点意思了……」 张大象连连点头,其实这会儿泰国属於典型的工资滞胀、购买力下跌,哪怕是曼谷这种首都圈,月工资中位数两百美元不到,大概一百七一百八的样子。 跨国公司在东南亚国家的高管,其实一般不用本币计薪,都是美元或者英镑,偶尔法郎、日元、马克。即便如此,泰国本土的跨国公司高管,因为经济危机,还是降薪最少百分之四十。 底层更别提了,街头卖土特产的小贩,泰铢现金收入就减少百分之二十左右,再加上泰铢购买力大跌,实际上一百泰铢,能有原先六成购买力就谢天谢地。 直观感受就是地产受挫,不仅仅是酒店公寓这种投资地产,工业用地也大差不差。 这也是为什麽之前张大象跟华亭几个老爷爷老奶奶聊天的时候,会直接发动嘲讽技能。 实在是这会儿的土地价值太低了。 而即便如此,仅曼谷地区,工厂中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工人要遭遇欠薪,一线员工的工资,大概就是五千五百泰铢左右,高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泰国法定最低日薪是一百三十五泰铢,而曼谷一个人过的话,最低生活支出大概在四千泰铢左右。於是很多事情解释起来就并不复杂,逻辑很简单。 没钱就去「张家食堂」…… 十五泰铢就能吃饱的「圣地」,大学生直接表示吃坏肚子算自己的,跟「张家食堂」无关。张正烈压根不知道他这个「Uncle」或者「Sir」,到底有多麽叼。 曼谷本地的媒体来报导,那真不是胡来的,是真觉得来了大善人。 只是最开始,张大象只是想着整个「全球统一价」拉倒。 毕竟谁能想到就「张家食堂」那些流水产品,还有爆火的潜力?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当地很多老牌华人饭馆、餐厅、酒楼,经营了好些年,绝对也是祖传手艺、中餐表率,结果曼谷别的地方不好说,大学生群体坚定地认为,「张家食堂」就是中餐的终极代表。 别问,问就是十五块管饱。 还要啥自行车? 张正烈是真被整无语了,连着好些日子破功,潜伏……潜你妈呢。 这还没完呢,小家电的下沉市场中,有一部分是大学生跑去工地蹲工人,发传单、送盒饭、推销小家电……丝滑小连招。 为什麽这帮大学生这麽干呢? 因为曼谷地区建筑工人的日薪,压低到了一百泰铢。 最低日薪是一百三十五泰铢,不过那是法定的;建筑工人的一百泰铢日薪,这是老板定的。违不违法先不管,反正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 然後一堆建筑工地的工头都来下单,指定大学生直接送… 也正因为这帮小崽子赚到了「第一桶金」,才会兴致勃勃跪求张叔叔带飞。 就现在的就业行情,曼谷地区的大学毕业生,垃圾大学起薪九千左右;牛逼一点的起薪不超过一万两千泰铢。 而跟着张叔叔倒腾盒饭、小家电,一天赚个一两千泰铢的比比皆是,好些人心动得连大学上课都快不想去了。 若非张正烈对赚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换个正经来做生意的,还真然不少大学生忘了学校大门在哪儿。可终究是财帛动人心,这帮年轻人孜孜不倦、念念不忘,最终通过软磨硬泡,甚至给张叔叔介绍肤白貌美的同学,这才让不胜其烦的张正烈赶紧给张大象汇报了一下现状。 再这麽下去,张正烈担心自己晚上刚躺下,旁边就有个一丝不挂的姑娘从被窝里钻出来。 这帮小孩儿太想进步了。 可妨碍到他张正烈的事业了啊,瞎耽误工夫! 「阿叔,过两天会有一个投资考察组过去,先盘个仓库出来,或者寻个民房当仓库。」 「啥意思?真做生意啊?」 「出来闯荡江湖的主要目标,最後不还是大家多分点钞票。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没道理不做。不过我要先派人去德国注册一个电器品牌,再从做贴牌代工的那里挖一批人过来,然後再把生意做起来。」张大象的话,让张正烈彻底无语了,他本来想着是不是派个人过来,比如说学会计的,把他给换走,这样就不用浪费时间。 结果现在让他做生意? 「阿叔你放心,人员我给你配齐,顺便还会从当地大学生里招一批人。你现在的形象很适合当地大学生创业,换个陌生面孔,还要浪费接触成本。」 「我啥也不懂啊,开店我还可以,开公司我一窍不通……」 「年薪三十万。」 .……不过也是为了张家的发展,我岁数大点,替小辈打个样,将来家里的後生也好省点力气。」「大概十月份,会有三拨人去曼谷考察,华亭和暨阳这边是木材贸易;金陵是机械机电类产品市场调研;平江是原材料进口……」 敲定好沿江城市吃什麽,层级上可大可小,国家级的投资,那无非就是五十几个产业大类,属於高不可攀的层次,动不动就百亿千亿万亿;细分到几百个子项产业,那麽江南东道内部就可以讨论,一般项目规模过亿就能天天在媒体上吹风。 现在做木材贸易的增量,也有十亿八亿的底子,但上限很高,很考究官僚眼力。 这个眼力,就是看官僚相不相信国内发展有戏。 跟文化界那帮废物不同,县域技术官僚思维上有相当严密的逻辑推演,所以机遇一旦发现,出手非常快,基本上很少会给更上一层染指的机会。 因此江南东道的县域经济体中,打造的「地方特色产业」,鲜有水货,特色是真特色,产业也确实真产业。 此时华亭市的大能肯定瞧不上十亿八亿的盘子,但投资部门却很有兴趣,又因为暨阳港的存在,在规划上,曾经是考虑过一旦发生战争,就作为华亭港的备份。 於是「老海关」之间颇有师徒情谊,包括保税区的搭建,也是「传帮带」性质。 有了这层关系,这个木材贸易,仅从区县一级来考量,那就相当的肥美,同时还能扯上华亭和江南东道的虎皮。 华亭方面就是国有投资部门出一部分资金,然後协调一下国内外的资源,苦差事肯定是暨阳市来做,这是不需要多想。 在沟通的过程中,陈小明和陈小慧,各自都联系上了平江市和金陵市的产业相关部门,金陵方面就是搭个机电类产品的顺风车,原本计划是打算卖电动机、磨边机、油锯、电锯等等设备,基本就是围绕木材加工这一块。 可「张家食堂·曼谷一号店」成为「规上企业」,也算是稍稍打乱了一下计划,一些保温、保鲜类器具,也纳入到了金陵那边的出口考察产品市场名录中。 泰国不是个大市场,但只要能出口卖出去,那就是个市场。 最重要的一点,曼谷到芭堤雅这一带,本土人口消费能力虽然很一般,可是曼谷的客流量相当的不错。这种旅游观光类城市的一般消费工业品是很集中的,至少在类目上非常明显。 比如酒店用品,比如成人用品,比如餐饮用品等等,有门路,又有终端零售市场或者批发市场,那国内在产品消费等级的划分上,基本上能做到客户要求什麽车间生产什麽。 一分钱一分货。 张大象本来也不想瞎掺和,可是张正烈误打误撞搞出来的热闹还不小,之後让人做了个收益模型出来,利润相当可观,而且因为张正烈跟大学生关系不错,还能开发出一些小众市场出来。 比如说小语种影片定向投放,张大象倒腾一批国内电影或者影视剧,制作之後跟曼谷地区的学校合作,也是可以赚钱的。 一定程度上还能绕开泰国的影视娱乐公司。 当然做不做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儿可开发性摆在那里。 大学生这个群体,消费能力不一定多牛逼,可大众快消类产品潮流的引导,那是真不一般的牛逼。之前不知道张正烈成了曼谷当地大学生的「亲爱的间谍叔叔」,很多事情可以无所叼谓。 现在知道了,身为一个优秀的乡土资本家,张市村这条七拚八凑奇形怪状大船的掌舵人,那张大象肯定是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都是钱啊。 「阿叔你现在就跟那帮大学生打好关系,让他们自己做个创业计划出来,时间上拖一拖,磨一磨。然後做个汇总,传真过来。」 「好,我晓得了。」 张正烈点点头,心中一叹,寻思自己这潜伏事业真是做得跌宕起伏…… 231 缩圈 「太好婆,再有三天,就是你老人家满一百岁。老祖宗常说「长命百岁,你看,都要活到一百岁了。是不是对小辈打发打发?我要求也不高,不管是唐伯虎的画还是徐文长的字,我一个不要,你只要告诉我,太好婆的娘家人,是不是帮人运过金条还有银元……」 在一处暗室的高处,张大象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他手托一只不锈钢饭盆,是他刚开的一条冲压线上的试生产产品,最近除了测试不锈钢餐盘之外,就是各种大小的饭盆。 此刻,饭盆里装着一盆大杂烩,有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吃不死人。 「嗬、嗬……饿,饿啊,我肚皮饿啊…」 暗室中虚弱的声音仿佛是无意识的,然而张大象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要装。……」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张大象阴沉沉地说道:「我明着跟你讲,蔡家两兄弟的子孙,一个都活不下去。野种都不会放过!至於你……你陈家的人,有些老底,认真查,我也有的是手段。华亭的文物档案馆,我找到了胶城陈家帮忙,怎麽样,太好婆,惊不惊喜?」 「贼宗桑(畜生),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象猖狂大笑,「陈小姐,你一世人生,注定就是被张家的泥腿子掀翻在地!这次,换个人来收你性命!记牢了,饿死你的人,叫张象!免得见了阎王对不上帐!」 咣! 手中不锈钢饭盆中的大杂烩,换个人或许会怜悯地扔进暗室,然而张大象砸在了脚边。 怜悯? 对某些人滋生怜悯,他怕天天出梦魇。 而一旁的张气定吓得哆嗦了一下,他刚才真以为张大象会将这点吃的扔进去,结果……没有。这让张气定更加坚信,跟着这个侄孙闯荡,肯定是有饭吃的。 可惜自己两个儿子岁数太大,没有赶上好时候。 至於说亲孙子,已经朝着「中年危机」而去,能帮忙,但想要跟张正杰、张正烈这些侄儿一样大口吃肉,难度不小。 只能说有肉吃,但肯定没办法吃太多。 张气定终於有些明白当初自己老子的无奈之处,青黄不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这边只能指望重孙子能够接收系统化教育的同时,还能做好张家内部事业发展的规划。 「萝卜坑」肯定有,但大家都姓张,拚的就是功劳。 张气定的功劳在张之虚那里已经清帐,现在是张大象掌舵,老帐就是死帐。 当然张大象掌舵本身,张气定也自认为有些许「微末」功劳,给孙子寻个好去处,问题不大;给重孙子攒个「萝卜坑」,也不算难事。 若非有些牵挂在,二中老校长其实很难想像自己居然这岁数还有如此拚劲。 已经到了降压药当饭吃的时候,牙齿开始松动脱落,头发也变得稀疏,挑一担水浇菜的力气还有,但每次用力都是靠着经验,而不是年轻时候的气力……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整个人的魂灵,都仿佛圆满了。 这种轻松,让他更加期待将来,而不是静等人生的终点。 他老子是带着遗憾闭眼的,他却没有遗憾。 「阿公,不回去吗?」 张大象到了「蔡家住基」院子门口,回头问张气定。 「马上。」 点了一支烟,二中老校长在那里吞云吐雾,半响,他对暗室说道:「识相的,就老实交代,地上还有一些能吃的,我抓起来扔给你;不识相,再饿你一夜。」 「嗬,还有,你真以为张象是在诈你?他这次是通过陈小明、陈小慧的关系,通过文物档案馆查到了你娘家跟坎贝尔家族的勾当。现在要确定的,就是这个坎贝尔家族在哪里有落脚。」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气定耳朵始终贴着门,感觉到里面呼吸的变化,二中老校长眼睛一亮。实际上,他跟张大象筛选材料的时候,原本是通过明州陈家去追踪,结果发现线索断了,明州陈家毫无疑问跟太湖边上的不是一回事。 胶城陈家更是完全没有来去,原因很简单,胶城陈家和明州陈家,都被满清屠杀过,即便有什麽明面上的人物,那基本上就跟傀儡玩偶差不多。 张大象之前锚定了罗伯特·赫德这个人,此人就是满清总税务司的大管家,着手时就是几百万两的税银;到赫德返回英国的时候,过手每年三千万两。 要知道,这时候的中国,满清攥在手上的已然不多,三千万两差不多是满清财政收入的三成。只不过那时候的白银购买力很难讲,距离第一次全服开战也没几年,江湖上对「官银」也不感冒,更愿意用「鹰洋」。 「鹰洋」能买洋货,从船、炮、枪到药品,都能买。 後来江湖上流行「鹰洋」模范,也是因为「鹰洋」更正,所以一度出现过「工字鹰洋」。 而赫德返回英国之後,满清没用多少时间就完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罗伯特·赫德有很多条船,很多很多条船,离开华亭之後,这几条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有两条的终点站是在苏格兰,而船东属於坎贝尔家族。 在满清时期,号称税务总司是最廉洁的衙门,甚至一些文化工作者也是这麽说的。 张大象不信,张气定也不信,张之虚同样不信……… 尤其是张之虚,他跟彭城、齐州、濮州、明州、羊城、蜀都的同行,组过一次比较大的饭局,在江南东道的最南端海域,劫过坎贝尔家族的一条船。 硬货有很多,可是张之虚觉得根本对不上,齐州出身的「绺子」觉得已经够本了,但张之虚当时明里暗里踩过不知道多少点,很清楚坎贝尔家族是有深厚底子的。 硬货七家分个够本,简直跟开玩笑一样。 此事念念不忘,也是张之虚的一大遗憾,他真没从这一趟赚到什麽便宜。 踩点、跟踪加组织人手、操办家伙,以及最重要的一条……买船,那是一点儿都不剩。 那年头在近海想要船速够快,还能靠近了登船,除了人要玩命,船本身是最麻烦的。 等个三五年才有像样的几条船很平常,可不像张大象这个时代,「山叶」或者「本田」,机头买来就是造。 那时候「大飞」是没有的,前期工作全是盯梢、踩点外加算时间。 说是守株待兔也不为过,机会稍纵即逝,万一刚巧那天卡上了大潮水,那只能乾瞪眼。 风向突然有问题,那还是只能干瞪眼。 比蹲守「山本五十六」还需要运气。 成功之後,也不过是给「马六甲海盗」的名声添砖加瓦。 别问为什麽「马六甲海盗」会出现在巴士海峡以北。 问就是把财宝放在了那里。 再加上船不是武装商船那种,得手了也没啥收益,虽说同行们满心欢喜,可张之虚还是藏了诸多疑惑。毕竞,他不明白…… 坎贝尔家族的船啊,怎麽会穷成那个鸟样? 这不合理! 这份疑惑,张之虚还是传了下来,儿子们都知道,但只有张气定在这个时候回想了起来。 很多故事的蛛丝马迹,只要认真去串,终究还是能串起来的。 对於历史工作者、文物工作者来说,档案馆里的文字资料兴许就是个研究材料,里面的叙述,对很多人而言,那就是个有趣的故事。 但对於二中老校长来说,这里面都是钱…… 而且是「无主之物」! 就算现在说那些黄金白银是坎贝尔家族的,那也是按照现在英国美国还是不管什麽国的财产法而言。可二中老校长没打算扯法律不法律的,他就知道赫德过手三千万两一年,而坎贝尔家族是他的助手,每年就算只摸百分之一,十年也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根本不止十年。 张气定觉得自己没实力去拿一拿,倒也无所叼谓;现在侄孙连「荡魔令」都出来了,不凭本事抢一抢,实在是对不起这点手段。 至於良心……… 横竖那些也算是「赃款」,拿回来洗一洗,再搞个投资,似乎也问题不大。 当二中老校长感觉蔡家老太婆果然知道坎贝尔家族之後,已经有了把握。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找到坎贝尔家族可能活动过的地区,除了苏格兰老家之外,东南亚、南亚、中东、北非、加拿大、加勒比海……都可以查一查。 这不是乱查的,因为当时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就是这样遍布全球,而整个大英帝国的殖民帝国体系中,并非是人们印象中,印度是大英帝国皇冠上的那颗明珠。 纯粹抢劫,毫无疑问联合满清抢劫中国更有价值,只是「长江舰队」没有赶上合适的时代。可即便如此,「长江流域」以大英帝国势力范围的身份,依然产生了超乎想像的利润。 这些利润,都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了远东贸易线上的养料,殖民帝国体系中的「帝国银行」任意一个银行家,都可以借用欧洲任意一个国家来成立一个银行,然後对国王、贵族、将领、商人……发债。如此恐怖的财富基数,就算坎贝尔家族只是白手套的白手套,只是蹭了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只要能一口吃下,整个张家啥也不干,死命堆也能堆个大能出来。 前提是找到,其次是有能耐摸一摸,最後是能转化成国内的生产要素。 每一个环节都很难,现在别说坎贝尔家族,蔡老太婆娘家到底掺和进去多少……那也是不得而知。而且陈姓是个大族,沿海从北到南,都有陈氏族群,有些陈家和陈家是世仇,二中老校长可没有那个能耐搞清楚。 「胶城三屠」之後的陈家人,怎麽可能跟华亭市里的陈家尿到一壶去呢? 张大象找到陈小明、陈小慧,然後去打听他们祖上是不是给税务总司当过买办,那完全就是贴脸开嘲讽,没有红温,能够耐着性子跟张大象解释一下,已经算是陈小慧这个编教材的,确实是有涵养。现在,张气定至少缩小了范围,以「龙背秀才」的专业角度来看,这已经不是小好,而是形势大好、特好。 以前踩点子,收集资料可没有现在这麽容易。 「背景调查」和「人物画像」,以前也都是要做的,吃这碗江湖饭,主打的就是多算则胜。既然从蔡老太婆这里诈出了一个方向,二中老校长哪里还管那许多,直接离开。 车上张大象已经等着了:「阿公,如何?」 「她晓得坎贝尔家族!」 「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象顿时大笑,「好好好,这下大方向就有了。我有一种感觉,蔡廷钣这个野种手里,应该还有蔡家帮陈家打下手的老底。只要有文件来往,一查一个准。」 原始文件,尤其是涉及到资金往来的,查起来比其余纸质文档要容易。 这跟现代银行体系有关,资料、档案,是一定会备份备份再备份,哪怕银行要黑掉某个客户的存款,也不会把资料烧了拉倒。 资料本身,就很有价值。 从伪造客户身份,到倒卖大客户资料……每一样都对特定的潜在客户有着致命吸引力。 比如说张大象现在,就是属於那种「潜在客户」,只要价格到位,瑞士银行中的某个等退休老头儿,或许就会不小心在某个国际旅游城市跟张大象的人偶遇。 一杯咖啡的事情。 交个朋友。 只不过互相之间能够认识,这本身也是一道门槛。 「小象佬觉着澳大利亚有货?」 「多点少点的事情。」 张大象此刻心情大好,「对於一个有钞票的野种来说,去雪梨或者墨尔本,不是更好?他选择珀斯,本身就有问题。毕竞还有一个T. B.蔡在美国,哪怕抱团也好,弟兄两个在一起,不是更安全?」「有道理……」 微微点头的「龙背秀才」颇有经验,「这种分家,一般都是有一个身上带着点金银细软好开枝散叶省点力气。不过,有没有可能在东南亚死掉的几个,才是做主的?」 「做主跟珀斯这个位置奇怪,并不冲突。」 张大象说着,对张气定解释道,「阿公,如果说雪梨算华亭,珀斯大概就是剑南南道的春城。蔡老大的子孙并不少,野种安排去念书,去拍电影,或者文化娱乐产业……都不是不可以。但是安排去春城创业,那就有问题。要麽不创业,要创业,哪有不准备一块好田的?」 「你说的对!」 闻言,张气定顿时了然,现在目标圈子,毫无疑问再次缩小。 232 内外联动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张大象「敛财」的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但他既然没有打算短期在证券市场耍弄手段,肯定需要另外的进项。 炒「上市」这个路子能走,但也不是现在,而且在国内,大方向上肯定是正行。 正得不能再正。 就算是「张市人资」这种,张大象也是押上信用的。 他的信用可不是「天使投资人」那种投资回报率战绩,而是市场中实打实的口碑。 华亭目前三大人才市场来找「张市人资」合作,张大象都没有同意,要谈也是跟政府部门直接谈,劳工的最低保障,谈妥了有白纸黑字的文件落实,才能消耗「张市人资」的信用。 做不到就免谈。 这会儿蔚州市做社会保障的部门,其实有些急切的,毕竟组织劳动力去幽州和漳水港两地务工,确实是创收了。 所以华亭市那边跟「张市人资」的沟通,作为有分公司的城市,自然也晓得华亭市对劳动力规模的需求,也想「分一杯羹」。 毕竟一个月收入干到一千五一千六的话,那基本就是一个本地农民全年的收入。 蔚州市派人进驻安边县守着「张市人资」,是真馋这一块进项。 本地民风相当传统,男人赚了钱之後,就是盖房子。 女人不一定当家,但多少会管着一些钱,盖房子这个事情是个大事儿,但说破天还是土木装修。建筑原材料的大进大出,能让地方上迅速积累一部分财政收入。 毕竟建筑原材料这种事情,除非都包给了谁家的小舅子,否则必然算是地方上的钱袋子。 在普遍两万块就能直接动土的时代,民间乡里乡亲借钱盖房是常见的事情,不说修个楼房,盖个前院後屋,砖混平房三万不到,临时赶上个好事儿,红砖跌个五分钱,那两万不到也能搞定。 但基本上蔚州范围内的农村,盖房子还是需要十年积蓄。 现在则是不一样,打工一年只要不赌不嫖,就能拿下。 安边县哪怕最贪得无厌的「恶狗」,也会算一笔帐,走「张市人资」出去一千个人打工,如果都是壮劳力,且将来都要盖房的话,这就是两千万实打实的落地。 两千万,足够让安边县修条前往晋都的老式公路了。 安边县的人懂,蔚州市的人更懂,所以才接触「张市人资」,就开始尝试自己也整一个。 实际上桑守义带着桑家人活动的时候,各种「XX人资」「XX劳动中介」如雨後春笋,全都冒了出来。不过半个月不到,又全部偃旗息鼓。 其中问题,同朝为官的人更清楚远方的同类也是饥渴难耐,一个大城市中的就业岗位数量并非定数,但是什麽行当什麽人来做,那倒是早早就有人暗中规划。 「张市人资」敢这麽嚣张,甚至有一点点猖狂,跟张大象通过名下企业、利益,去跟当地做交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换个人可不愿意白白就把「海克斯」的大区收益分出去那麽多,但张大象无所叼谓,这种小钱散了也就散了。 哪怕有刘万贯的人脉,在妫川县的投资,张大象那是一份都没有少。 妫川县现在的「果蔬脆片特色产业」名片,从资金、技术到渠道推广,张大象是下了功夫的。甚至还衍生出了关联产业的装备制造业、运输业、仓储业,新增就业岗位,数量和质量,都让妫川县的市场环境、治安水平极大提高。 要不是刘万贯是个「惯犯」,早就火箭升空,或者刘万贯找个牛逼点的大能老丈人,一样是原地起飞,哪里还需要多维考察。 不过就算如此,刘万贯依然不可阻挡。 大势所趋嘛。 时下「张市人资」稳如老狗,根本不怕出么蛾子,根子就在「张市人资」不够贪、吃相尚可。这也间接让新桑家庄相关的劳动力,也愿意费点力气从「张市人资」出去讨生活。 「权益保障」这个东西,说的时候感觉不到什麽,真需要用上了,才觉得金贵。 张大象让桑守义在老家做的事情,归根究底是一句话:让老乡用脚投票。 这个时间比较漫长,赚不到什麽大钱,勉强维持个框架,毕竞光技能培训这一块,张大象搭进去的东西相当深。 光焊条就是一个月十万八万打底,一般人真不愿意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盯上「横财」,自然也成了张大象嫡系人马的重要补充。 不得已而为之谈不上,而是这种路子来钱快。 要不是南洋的很多富豪跟张大象没有仇怨,倘若时间紧迫,直接跨国「借钱」就是。 管你什麽投资大亨、金融大鳄或者这个大王那个大王,遇上「贼王」,没实力乖乖交钱。 你有实力? 那打扰了。 张大象的操作并不是另类,也不是小众,实际上欧美日韩的所有垄断集团或者财团世族,都是这麽干的敲诈勒索几乎就是欧美日韩垄断阶层的日常任务,「马六甲海盗」在不同阶段,就是不同列强或者地方大族的马甲。 同样的,曾经的地中海航运大亨,不管是哪一家,不管是小国私有还是法国这样的大国国有,都干过走私。 法国的航运公司,甚至在违反「巴统」的情况下,巧立名目走私一些敏感设备前往被技术禁运的国家。干这样的事情,绑个倒霉家族全体成员根本不算个事儿。 所以这也是为什麽国际贸易很看背景还有势力,不是有列强做靠山,很难做大,而且遭遇竞争对手,依然还是需要依靠列强的私人武装。 或许是某个股东的私兵,或许是某个投资公司的股东的私兵,或者就是中央情报局的下线武装部队,再或者就是退伍士兵组成的私人武装公司·… 「东印度公司」只是改头换面,从来就没有退出过历史舞。 张大象现如今在献祭三行里的叔伯兄弟,也不过是为了将来明面上可以依靠国家地位的同时,在大家都有势力有背景的情况下,还得「公平竞争」。 这种「公平竞争」就像是张正杰做掉「尼古拉老爹」,谁叫你乌克兰的国际地位低呢,那麽被泰国警方逮住把柄就是喷,只能受着。 国内显然是不会承认「尼古拉老爹」这种形式的存在,这又不得不让张大象尽可能地把正行做得又红又正。 身正不怕影斜,在大内宣上,是十分必要的。 至少对於张大象来说,他在国内并没有什麽值得上纲上线的黑历史。 装着蔡家人的大巴车坠崖,没有监控、人证、PCR,那麽就只能是一场糟糕的天灾。 事情,就到此为止。 拿不出证据,谁说跟张大象有关,谁就是给「大善人」泼脏水。 这里面国内和国外的联动,是一环扣一环的。 同样的,河东道和江南东道的岗位就业互补,同样是一环扣一环。 「神象国际」在东南亚插旗,「张家食堂」在曼谷扬名,自然就引发了华亭、金陵、平江等大中城市的重视;受到重视的张大象进一步提升影响力,於是办校门槛和难度降低,征地开厂的产业含金量可以适当下调;而办校开厂这两件事情,又会进一步拉动张大象名下关联企业的互动,「张市人资」可以迅速调动农村析出劳动力,去填补短期内的土建、家政、一般服务行业,同时长期吸收劳动密集型产业的一线岗位劳动力。 这里面国内国外、河东江东,其实都有需求,算是多赢。 甚至连国有资本的投资方向,也有比较稳健的投资选择,比如「张市人资」的股份,就是其中之一,毕竟从官面上的宣传来说,不论张大象的个人还是张大象的企业,其实都挺拿得出手的。 「高精尖」的确并不挨着,但从「为民办事」「脱贫致富」等等民生方向来说,那就是相当极品的宣传材料。 从双赢甚至多赢来说,河东道、蔚州市、安边县这三个层级的积极性都差不多,相关系统的「条块」需求都能照顾到。 当然,也跟「张市人资」这种企业根本没办法「杀猪」有很大的关系。 安边县就算想要打「张市人资」的秋风,要面对的麻烦除了新桑家庄这个「本土势力」之外,还要面对正儿八经的「资本集团」。 除了张大象这种土鳖民间资本,还有地方国有资本,中间有没有夹杂别的资本,那个不好说。於是在张大象为了给张正烈补上小家电库存量的时候,小家电生产线的「临时工」需求大爆发。此时张市村内部的很多职工,其实已经对於重复劳动工作兴趣不大,有了点小钱之後,肯定在规划着名将来。 要麽自己轻松,要么子女轻松,就这麽点事情。 所以小家电生产线的普工,基本形成了外来务工人员为主,本地务工人员为辅的情况。 只不过原先张大象是通过「十字坡」来吸收职工,或者就是周边区县老牌国营厂的下岗职工,现在关系跟张大象密切的农业县,则是选择了主动推销。 其中就有安边县。 安边县也没有弄个「考察团」专门吃饷,因为跟新桑家打交道,面皮上还是过得去的,没糊弄人,都是正经有点动力的年轻干部。 「桑总,您看咱们县里,现在想要找活儿乾的年轻人可不少,「张市人资现在业务也做起来了,我之前听说,这会儿还有「出国务工,您说这事儿有戏没有?」 前往漳水港市跟桑守义先见了一面的安边县「二老爷」并非安边县本地人,是蔚州「空降」而来监督农牧生产落实的。 本来按部就班就了帐,奈何桑家老太爷跑路之後,桑家非但没有败落,还重整旗鼓,如今新桑家以一个叫「桑学宗」的人为核心,整合了相当规模的资产。 只不过安边县的头面人物,见过桑学宗的并不多,有些人猜测是不是桑老太爷的兄弟啥的。少数人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儿,这个桑学宗就是个小屁孩,断奶还有十几个月呢。 「赵县·……」 「喊我老赵就行。」 「真的,真的,我可真不是客气啊。桑总,县里苦啊,好不容易出个像样的企业家……」 听着对方那骚话一套一套的,桑守义真是服了。 头一次知道自己还是属於「像样的企业家」。 真离谱啊。 桑守义如今赚得比以前多,主要是张大象并不拦着本业之外的「私活儿」,有些小外快,捞了也就捞了,只要别耽误事情。 就像王发奎做下沉市场做得精妙,单位可能要上市瓜子花生,他捎上三百斤「玉米糁」卖给幽州的老吃家,这算个事儿吗? 只要不是一车瓜子变成一车「玉米糁」,这点儿夹带并不影响主体业务,张大象也不会天天拿来说事儿当然需要说事儿的时候,这个就可以上秤。 他是老板,使功不如使过这点小手段,那还是有的。 再者「十字坡」和「金桑叶」的优势并非是什麽冰清玉洁的管理体系,而是「网」。 渠道网、关系网、供应网…… 底层零敲碎打攒出来的这点儿东西,还没到需要「正规化」和「制度化」来消化掉的时候。传统创业型企业家要面临的船大难掉头,在张大象这里不是那麽一回事,因为整个系统中,掌握一定「暴力」规模的他,并没有让「暴力」参与到体系运转中。 像张正杰、张正烈这种人,都跟「十字坡」「金桑叶」没有半毛钱关系。 传统大公司的「山头主义」,在张家这种野路子传承习惯下,没啥意义,「山头」想要联姻老板,可老板才多大岁数? 等老板儿子女儿成年,那也是十八年後,有的等呢。 这种架构上正规,实际并不正规的运营模式,对王发奎、桑守义这些人来说,各有各的自由自在。王发奎适合事业进步,发挥肯达肯乾的特点;桑守义虽说不至於到「鸡鸣狗盗」,但经常←一点儿老板「羊毛」,对於团结员工,其实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也正因为如此,桑守义在漳水港这边干得有声有色,说是方方面面都完美,那肯定高看了他的能力,但让仓储业务站稳脚跟,也是擡手的事儿。 此时安边县的班子说他是安边县出去的企业家,他还真当得起。 毕竟桑守义也已经到了能跟「漳发行」的业务专员称兄道弟的程度,随手投个小项目到安边县,哪怕只是卖小黄米,一样能盘活一个自然村。 说白了,只需要十五万,就能直接让一百个传统农民舒舒服服啥也不干一年,不用去种地,不用去看日头天气,不用愁恼怎麽抽水浇地。 桑守义的个人影响力,有漳水港这边的职务,再加上新桑家的身份,改变三四个村的人命运,并不难。安边县的「二老爷」让他喊自己一声「老赵」,那真不是客气,也不是装模作样。 他桑守义有这个能力和实力。 只不过桑守义经历了桑家老宅的畜生操作之後,做事越发小心谨慎,唯恐着了道儿。 有新姑爷撑腰的底气,但他也不敢得罪姑爷啊。 姑爷可比桑老太爷凶恶多了。 这会儿见赵老爷不摆架子,心中暗爽的同时,又觉得是不是老家有人失心疯,想要赶在年前来姑爷地头迈两把谷子。 但见「二老爷」情真意切,当下桑守义也不装了,毕竟他又不是十三香,装个毛呢。 直接爽就完事儿了。 两边也没多带人,算上秘书一共就六个人,在北塘码头的食堂随便搓了一桌。 没喝白的,弄了两瓶甜葡萄酒,当然了,这酒是妫川县产的,酿酒师傅是张大象从暨阳黄酒厂请的师傅,老师傅原先就在金陵的国营厂做甜葡萄酒,只是前几年国内主推什麽「干红」,让原本农村大受欢迎的甜葡萄酒,直接消失在了「高档」餐桌上。 张大象从不喝没有甜味的葡萄酒,上行下效,张市村除了自己品酒的会整点儿进口红酒,现在葡萄酒清一色甜的。 生产要求相对来说低,也适合妫川县兄弟区县现有的葡萄种植园发挥一下。 一瓶下去,六个人屁事儿没有,感觉像是闻了两口「洗脚水」的酒精量,不过该有的气氛还是有了。「老赵啊,我这里给你透个底。姑爷那边,出国务工计划,那是早就安排好的。「神象国际知道不?现在暨阳那边去东南亚旅游,第一站就是去「神象国际的射击场打枪」 滔滔不绝的桑守义吹起牛逼不带停的,但听得老赵一愣一愣的,寻思着这生意做得是大啊。………咱们老家出去打工,直接奔幽州,那能找着啥活儿?还担惊受怕的。可姑爷这里,那别的不好说,我就说一个,矾山县的水泥厂,你知道多大麽?说出来吓死你!将来供应整个妫州,根本不算什麽…… …「千人纱知道不?这里头还有兴和口的事儿呢。兴和口的羊毛粗加工之後,直接弄来妫州,当场给你整成毛线!一口气招工一千八,产能不设上限,知道为什麽不?」 「为、为什麽?!」 老赵听到「千人纱」的时候,酒意全无,精神到了极点。 河东道的煤很出名,但其实河东道的毛纺工业也很强,可受限於区位因素,再加上有些货运线根本不受河东道的影响,即便有煤炭工业之外的装备制造业和一般工业品制造,也利用不上这些货运线。可河东道也是实实在在发展过区域「千人纱」出来的,只不过并非专注棉纺,而是毛纺、棉纺两条腿走路。 对於「千人纱」的概念,老赵比桑守义清楚多了,毕竟桑守义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哪儿接触过这种规模型的区域单一产业。 现在桑守义嘴里蹦跳出一个「千人纱」,着实把老赵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那种。而且……… 产能不设上限?! 你没有市场,你产能怎麽不设上限? 「嘿嘿,老赵,这你就不知道我家姑爷的实力了吧?「千人纱是放在妫州,可还有个「万人布呢,那是放在暨阳市的。将来「千人纱发货,用的还是「金桑叶,要不就是直接在我这儿入库,然後走近海航运,直抵暨阳港。」 「厉不厉害我姑爷?」 老赵知道新桑家庄幕後大金主实力很强,可强到玩这种体系,你得有多少资金? 「我这还没说完呢,你以为「万人布就结束了?我姑爷有自己的服装公司、成衣厂,在暨阳市的滨江镇,已经成立了「滨江家居城,那可是暨阳市的重点项目………」 老赵脸皮一抖,心中无语的同时,又眼睛放着光,寻思着我他娘的就想着给待业农民找工作干甚呢?!招商引资啊! 这不招商干甚呢?! 233 就挺尴尬的 「小象佬,死老太婆估计挺不到明早!」 一直盯着蔡老太婆的张气定在晚上十一点半联系上了张大象,开口就是报喜。 毕竞死的是张大象的曾外婆,不是他张气定的。 死得好啊。 「噢?阿公是有问出来有用的材料?」 「我诈了她一下,对她说反正要死了,要是想做个饱死鬼,就先交代一下有价值的。不说,那就准备开丧。」 「你喂她吃的了?!」 张大象勃然大怒,语气不由得带着真火,电话那头的二中老校长听得又无语又惶恐。 无语是因为打算饿死蔡陈氏的人是他;惶恐是张大象真不是个物事啊…… 畜生里的畜生! 「没有、没有,你放心,肯定饿死她的……」 原本二中老校长还动了恻隐之心,打算喂点儿茶叶蛋、饼乾什麽的,现在一听侄孙的语气,什麽念头都没了。 在暗室外面,其实还守着一个张正青,每次张气定去逼问情报,张正青都会暗中录像。 做了个双备份。 张大象并不是不相信张之虚的儿子张气定,但他对一个优秀的教育工作者张定,那是相当的怀疑。当了那麽多年的二中校长,难保老家伙真变得心软。 某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偷偷摸摸去捡垃圾做二级塑料生产,这给张大象带来了一点点阴影。七老八十的要是一个劲就想着颐养天年,然後动了积阴德的想法,那可真去他娘的。 已经不当人了,还讲究个鸡毛,祖传业务拎起来就别想随随便便放下。 洗不白的。 好在张气定这个老头儿,比他小老弟张气恢强多了。 不愧是「龙背秀才」,能闯出名堂的,比二化厂老厂长这种高龄巨婴强了太多。 「阿公,有些规矩不用我来提醒你。你也是老江湖了,出来混饭吃,讲话要算数的。说杀全家就是杀全家,不要说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大户人家比我们做得更绝。你也是当过校长教过书的,难道「赵氏孤儿的故事记不牢?」 「你放心………」 尽管侄孙没有说什麽,但语气完全就是训斥,完全没有给他这个大爷爷面子。 不过一想到张大象其实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就释然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老道理总归是有原因的。 电话挂断之後,二中老校长将一袋小面包直接扔回车里,将暗室小窗直接封死,完全不理会里面蔡陈氏的嘶吼咒骂。 今晚上张气定本以为自己会睡不好觉,打电话给张大象,其实也有一种久违的忐忑不安。 然而打完了电话,张大象的狠辣,让他心情畅快,许久以来的那种游移不定,终於散了个乾净。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里十二点多,小儿子张正义听到动静,穿着睡觉的大裤衩和背心,就出来看看情况,见老父亲从面包车上下来,他迎上去问道:「爸爸,哪会忙到现在,是有啥要紧的事情?」「天亮了我还要跑一趟「蔡家住基,到时候喊你小叔一道。还有就是我跟小象佬讲好了,先安排你去「宝象超市熟悉熟悉,你毕竟岁数不小了,让你管太多也忙不过来。柜和外场招商这一块,以後你就跟着看,能上手了,这个油水多的,就让你吃个十年八年……」 「真的假的?我听阿象丈母说吴惠民现在一个礼拜能做到五六百万,一个月两千多万。柜和场地招租,油水一年几十万总有吧?真让我去吃?」 「小生意了,你只要不炒卵蛋,有你吃的。岁数上来了,就寻人接班。要是有真本事,将来开第二家「宝象超市,还是你的。」 「真的假的?!」 纯粹靠「皇亲国戚」的身份揩油,和有真本事吃上大餐,那是两种情况。 小型家族企业哪怕是小舅子,也没办法一直揩油,都是轮着来的。 小姨子、小舅子、连襟、舅舅…… 总之都是各有各的油水,打江山之後坐江山嘛,都差不多。 至於说「股肱老臣」「创业兄弟」……时下并不流行「白刃不相饶」,所以基本上就是吃股份或者吃供应链,多的没有。 而张大象起家靠献祭,什麽创业夥伴、兄弟,那是一概没有,这会儿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也只谈一个「亲疏远近」。 似关箸、黄金盅这样的,谈不了亲疏,只谈钱。 感情也是给了钱之後再谈的。 二中老校长觉得侄孙相当畜生的另外一个地方,就是这个侄孙跟他老子一样,是真不把钱当钱,说撒出去就撒出去,不带一点犹豫的。 对外人阔绰,对自己人,更是爽快到让人以为钱不是钱。 张正义这会儿其实已经吃上了肉,陶家庄、仲家圩等地的大棚蔬菜供应,就是他在跑动联络,组织车队和排班,也是他在忙。 一年下来不算奖金五万块,分红不算,因为那是三行里都有的,当然他老子张气定早早借了不少钱给侄儿张大象,另外还有一些「补贴」就是。 现在他老子张气定跟他讲的事情,依然还是吃肉,但情况完全不同,潜力非常大。 豁出去一年捞个百八十万也是有戏的,当然事情肯定不能这麽干,他也不是十来岁那会儿啥也不懂,能吃十年八年不翻车,那肯定也要量力而为同时点到即止。 「啥叫真的假的?要不是张正青对钞票没啥想法,「十字坡就是他来负责。说来说去,还是三行里念书的太少,不然小象佬直接给你们安排副总当当。」 背着手的二中老校长也是叹了口气,还是没赶上好时候,自己儿女也是人到中年等退休的阶段,再打拚什麽都是差点儿意思。 好在大行二行那边跳过来的也不少,再加上还有张刚武、张大淼这种念书有出息的,再等个几年,倒也是不愁没人用。 张气定支持张大象赞助十里八乡後生家的一个原因,就是投资未来,资助的一百个人里有一个成材,那就是赚的。 办校也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不能是「养望」的那种路数,该配合政府做好教育产业的发展,那就不要带着乱七八糟的心思,认认真真地配合好就行。 如今张大象手头最稳当的就是「烹饪学校」,比车铣镗钳电的职业培训还要稳当,妫州市和幽州市的酒店饭馆多有追踪谘询,引发了当地政府的关注,也在於张大象没有刻意地去跟「餐饮协会」或者「烹饪协会」瞎搅和。 不拉帮结派的大金主,没有哪个本乡本土的老爷不喜欢,能省不少心思。 「那……爸爸,我去报个自考本科,正经再念点书。市里反正也有夜校……如何?」 「你这个岁数,还念得进去书?」 「那总归心安理得赚点钞票肯定最好啊。」 张正义并没有继承自己老子的手段,但果断性子,倒是继承了的。 他们这一家小辈都算老实人,并不像别的堂兄弟好斗,不过真斗起来,也从不含糊。 「那我来安排你自考的事情,原先老单位赶紧断乾净,就那点退休待遇,还是不要去计较了。」「好。」 在盯着大棚供货、排班的时候,张正义还有一些老单位的好处,想要做点儿後路的。 如今既然自己老子还有安排,他也不惦记着那点勾当。 「爸爸,老大那里呢?」 大哥张正恩岁数更大,已经是到了抱孙子的时候,按理说就不要太考虑那麽多,不过提还是要提的,毕竞一直都是关起门来商量事情的。 「等我死了,小象佬给我的好处,老大多拿一成。」 遗嘱早就立好了,「十字坡」那边法务给三行的所有老头儿都弄好了遗嘱,也免得将来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出来。 二中老校长感觉自己够本了,这时候要是两脚一伸,也不亏。 也没有睡多久,上了岁数本来就睡不深,中午吃完饭还是要睡的。 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大儿媳也早早起来熬了粥,说是粥,其实就是青菜泡饭,沿江大多把泡饭也叫粥的,吃起来省力。 「爸爸,粥已经盛好放子上……爸爸是要到哪里去?」 「南行头。」 刷了牙洗了脸,踩着一双拖鞋,背着手的张气定就往「南行头」走,路上的路灯还亮着,六点钟才会熄灯,这会儿陆陆续续就有人出去忙活。 有些是去「十字坡」换班的,有些则是去仓库或者大棚那边做统计,还有的就是上街吃饭买菜……不少人见到他就是打招呼,快要走到「南行头」的时候,口袋里的「摩托罗拉」响了。 张正青来了电话:「要放炮仗吗?」 「晚点放也没关系。」 家中有人亡故,放炮仗通知一下,算是个流程。 倘若是家里还有人的,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哭了。 哭也是流程。 而「蔡家住基」没有人气已经不知道多久,整块地皮回收到集体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镇上也盯着,毕竟是个位置绝佳的好地方,做个临河公园都比别处强。 倘若蔡家老本家还有人,这件事情并不好处理,毕竟农村的土地算是集体所有,不是人死光,哪怕吃绝户也要讲究技术。 人死光了? 那多是一件美事儿啊。 蔡家长工的後人们,这时候多多少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要说谁敢去试一试新张家的成色,那终究是没有。 「张十亿」的名气早就传播了出去,市里多的是部门来谈合作,陈秘书想要护食都没机会。不过陈秘书也不傻,一个「滨江家居城」就够了,「万人布」只能分到一成不到的功劳。 道理嘛,无非是「万人布」属於循序渐进的项目,今年一期,後年二期,五年後三期,大家都是劳苦功直接一口乾成胖子,疑似有取死之道…… 不讲团结,还不讲政治。 「估计也已经晓得了。」 二中老校长寻思着张正青打电话过来告诉自己之前,应该已经通知到了侄孙。 果然,到了「南行头」,就见张大象在莲池边上等他,这会儿楼房里还有忙碌的动静,李来娣时不时在那里数落李嘉罄,但腔调完全就是溺爱女儿的老妈子。 听得张气定头大。 「除了坎贝尔家族曾经的据点,国内也确实有勾当,不容易啊,临死饿到想要吃口饱饭,想要黄泉路上不做饿死鬼,才松口。太不容易了……」 感慨万千的「龙背秀才」并非没有见识过女强人,实际上他还见过诸多女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女侠,那是真的硬骨头。 他老子带他一起也差点死在外面,碰上那种替朝中什麽人办事的,有些规矩卵用没有。 张气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跟自己老子一起被关进了一座岛上的私牢,里面就有一起被关押,但硬吃各种酷刑的女侠。 那时候张气定已经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在运河也小有名气,结果还是吓尿了。 只是没想到,正派有这样的人,邪派也有。 蔡老太婆真他娘的不简单。 「是哪几条线?」 「一是文物走私,主要在岭南东道;二是宝石加工,是国外的生意,做证书的;三是「地下钱庄。」「地下钱庄?!这不可能。」 张大象摆摆手,顿时觉得可能性不大,「蔡家的码子我已经全部翻译过了,做不到「地下钱庄的规模。」 「蔡家没做,是陈家的人在做。蔡家主要是做个中介,西乡蛮多做生意的借钞票,蔡家有人帮忙牵线搭桥,看上去好像蔡家就是赚点辛苦铜钱,但实际上蔡老太婆跟娘家没有断…」 二中老校长并不太懂里面的门道,而说完之後,张大象恍然大悟。 「牛逼了。」 一声感慨,张大象没忍住拍手道,「这个死老太婆生不逢时啊,不过,判断能力很好。」 「啥意思?」 「老早暨阳太穷,就算有人想要开厂发财,没有本钱也是两手一摊。银行又不会为乡下个体户服务,那麽除了亲朋好友借一点,就是「高利贷…」 张大象也没有藏着掖着,跟二中老校长解释起来。 「阿公你不做现在的生意,所以不太清楚起家没有本钱的难堪。现在市面上的「高利贷,不是说你想借就行的,跟六七十年前不一样,以前还能捉人去做苦力,现在行不通。所以想要开厂发财,寻放贷头子也是一种门路。甚至做到「十字坡这个规模的企业,有时候从银行来不及拿钞票,直接借「高利贷更快…… 这番话听得张气定明白过来,但他有些疑惑:「那跟蔡家有啥关系?」 「你要晓得,老早的暨阳市,遍地穷横。当时又有几个人相信暨阳市会有很多发财的人起来呢?这个老太婆早早让蔡家人去滚黄泥汤,看上去不三不四不上不下,但是不管是赌还是嫖,跟现在做生意的,都有来去。」 说罢,张大象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个太好婆(外婆),对暨阳市未来发展的信心,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 这就让二中老校长挺尴尬的。 一个极端邪恶的老女人,居然如此看好国家的发展…… 234 畜生里的畜生 「接下来,还有啥样的计划?蔡家那边抄出来古董还是不少的。」 「就在「蔡家住基盖一个私人文物博物馆,以老太公的名义,编一个遗嘱出来。然後除了黄金,剩下的全部展出。门票就不要收了,卖点吃吃喝喝的吧。」 「弄在「蔡家住基?」 「人都死了,地皮是蔡家村集体的,现在我赞助蔡家村做农村精神文明建设,有啥问题?」一听侄孙那腔调,二中老校长就知道他又没憋好屁,毕竟这是能给蔡应来那些人坟头灌黑狗血的神经病。 连「魇镇之术」都系统性地用上了,家里那几个真道士、假道士,现在集体提心吊胆,出国都是自带张大象照片的。 没办法,真要是有鬼上门,也好交代主谋。 多年苦修毁於一旦啊。 而张大象显然还在变本加厉,蔡老太婆死了之後,连原先的地脚都被改造成「胜利纪念碑」,实在是损到家了。 不过二中老校长不了解的是,要不是有国内法律约束,他这个好侄孙,高低弄个现代版「京观」出来。重生过的张大象多少有点对生命毫无敬畏,颇有些灵魂放飞的混沌无序之感。 「我们既然是做公益项目,地皮钞票少一点也没关系的。地面建筑弄好点,也就差不多了。」「真做公益啊?」 「真做。」 「那还是收点门票吧。」 「收门票来的人少,还是不要门票了。地面建筑我让人做成镇鬼的布置,再让道士多挂几个驱鬼铃铛,只不过看上去要像普通房子……」 「你是人啊?」 二中老校长惊呆了,物理上没感觉到有多麽恶心,但精神上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是让「奔八」老汉生理上想要吐。 家里的教育环境又不差,张大象上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更是名列前茅,怎麽看都是品学兼优的发展…… 一定是「一人十二香火」的後遗症! 张气恢真该死啊! 心中暗骂小老弟的二中老校长感觉侄孙越来越变态了一点,做事风格越来越阴间。 祖宗到底有没有在保佑?! 但一想到老祖宗张浩中的坟头就只有名字,周边更是一堆「雷击木」,张气定一时间又拿捏不准了。改朝换代之前,他并不是什麽唯物主义者,逢庙便拜是他闯荡江湖时候的习惯;改朝换代之後,倒是觉得唯物主义真不错,做事情头脑也清爽了许多。 结果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终究还是让他这样一个优秀的教育工作者,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祖坟那个样子,多少是有点说法在里面的。 想到这里,张气定寻思着今天就去自己老子坟头烧点纸,正好也是报个喜。 之前活着的时候,对没有弄死蔡陈氏全家留有遗憾;现在大家都在阴间,该怎麽痛快就怎麽来。正胡思乱想呢,就见李来娣拎了个拖把出来,大概是要在莲池中涮一下,见张气定来了,隔着老远就喊道:「老定叔,起得真早啊,早饭吃过了没?」 「马上回去吃。」 「哎呀,没吃就一块儿吃点呗。我做了二十多斤的鸡蛋饼,还有凉拌菜呢,正好豆浆也煮好了,就着鸡蛋饼吃老香……」 「不……」 「一道吃点吧,我丈母摊的饼确实可以。」 张大象拉住了张气定,直接就往屋里走。 见女婿将人带过来了,李来娣更是高兴,直接放下拖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正好冻的馅儿也拿出来了,我再捏几个饺子,水开直接蒸。象哥儿跟老定叔边吃边聊。」 「妈吃过了没?」 「我得活动活动开才有胃口,老不去上班,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行,我跟大爷爷正好边吃边聊。」 「油辣子要不?前天拿过来的样品,不咋辣,香倒是挺香的。」 「稍微搞点儿吧,抹鸡蛋饼上应该不错。」 「我给你拿过来。」 这会儿照顾孩子的阿姨也才睡,先天身体素质好的婴儿,活跃期来得早,折腾人的能力,自然也是提前。 赵红苋也是累得够呛,她带张大淼那会儿可比现在轻松。 要不是张刚祖和桑学宗两个的妈精力也旺盛,靠三个老妈子在大房二房两边转,还真得累出个好歹来。主要是李嘉罄这条肥蛆成天瞎折腾,马上要生了,不管胎动不胎动的,反正她就是要玩《生化危机》。玩起来之後,无所谓胎动不胎动了,就想着肚子里俩小玩意儿赶紧出来吧。 熬夜看漫画也是常有的事情,一套一买看得过瘾,还拉着忙着结婚和培训的侯凌霜一起看,後来侯凌霜实在是没办法,把「制片人」唐红果给拉上…… 要死一起死! 但因为王玉露没有被拉上,直接导致「一辈子的好闺蜜」关系,暂时有点破裂。 表姐王玉露已经生了一个多月的闷气,而曾经颇有眼力的人形米虫,这次大概是「一孕傻三年」,完全没发现「塑料姐妹情」已经岌岌可危。 侯凌霜和唐红果这次算是累爆了,默默地为「友情」的修复而努力着。 反正张大象拿着鸡蛋饼卷土豆牛肉丝的时候,侯凌霜和唐红果还在闷头睡。 暨阳市的九月十月照样时不时来个高温,於是侯凌霜和唐红果跟着李嘉罄学会了开空调盖棉被……「妈,凌霜又睡李嘉罄那边了?」 「可不是麽,红苋跟我说一点多的时候都还没睡,还在二楼客厅打游戏。罄罄一直就这麽疯,我也管不了了,霜跟小唐也跟着瞎胡闹。你说这是不是传染上了?」 数落着的李来娣已经取了包子过来,都是热乎的,荤素都有,还有一罐油辣子和酒糟腐乳。油辣子是关箸另外一个老同学带的研究生做的课题,顺手就在关箸这里落实了一下项目。 主要是老同学想要买的气相色谱仪要五十多万,这个经费老同学的学校不愿意出,再加上带的学生打算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有心「整点儿薯条」的老同学被学校搞破防了,於是就铁了心跟关箸狼狈为奸。连人带课题,直接从剑南北道工业学院搬了过来,蓉城市政府还被吓了一跳,听说是江南东道的老板要研究辣椒油,差点儿把锤子给笑飞了。 油辣子这个东西……你江南东道的人能把握得住? 还讲不讲科学和大环境了? 不过关箸的老同学跑去剑北工业学院当研究生导师,那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在川南找到了几个不错的辣椒品种,目前研发进度相当可以,已经开始小范围的调查反馈。 时下华西和中南地区的地方特色油辣子以及辣味调料,是比较追求辣味纯粹的,因为吃面、下饭,在重体力活多的时候,香味是可以适当退而求其次。 但时代在发展,一个很明显的特徵就是山城、蓉城的城市人口在激增,相当数量已经有点余钱剩米的市民,明显更加中意油辣子这种调味品的香味,辣味的纯粹反过来退而求其次。 这里面在於辣椒种类、产量都在扩大,想要吃个过瘾的辣味,直接挑选一流辣椒就行,没必要在辣椒面、糊辣椒上较劲。 关箸的老同学,就是在收集民间颇有口碑的油辣子同时,顺便琢磨怎麽在油里面塞更加回味无穷的复合香味。 恰好碰上了张大象这个大金主,於是双方一拍即合,只要定好了工厂化生产的品类,张大象直接投三家工厂。 一家放在关箸老同学的老家,就在蓉城附近;一家在暨阳本地,因为有现成的二手灌装封装流水线,是以前暨阳市本地罐装酱菜厂的,已经倒闭破产三年多。 还有一家待定,算是个筹码,如果说刘万贯顺利进步了,那就放在妫州市的市区,那就是个贺礼。酒糟腐乳也是差不多,不过跟科研项目关系不大,是楚州那边有个老酱菜厂下岗职工跟薛家渡有关系,攀个交情,张大象也是顺手为之,真定下来日子,就派人去楚州考察一下,具体是放在运河边上还是盐河边上,看当地薛家渡老同志们什麽意思。 投资规模都不算大,但其实都挺重要的。 调味品市场做好了,利润比「千人纱」和「万人布」加起来都要强。 可惜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全靠时间沉淀来攒口碑。 「哎哟,这个辣油有点好吃啊?」 二中老校长本来就是用茶匙抹一点在鸡蛋饼上,结果吃了一口,那是相当的过瘾。 他岁数大了其实并不贪那点味觉刺激,而且平日里也不愿意再去啃肉骨头,难得消化。 但现在一口饼子下去,油辣子的香味,让他竟是有一种久违的胃口大开感觉。 午饭高低要来两块牛肉杀一下念头。 「马上要推出的新产品·……」 张大象三口两口一张饼,又揭起来一张饼的时候,突然道,「既然提到了,阿公,大老伯要不要去看仓库?批发仓库,没有危险用品,就是囤批发品的。」 「那我等一下问问他。」 跟张大象那狼吞虎咽的狗样不同,张气定吃饭谈不上多麽斯文,但绝对细嚼慢咽,不过细嚼慢咽的日子也没几天,早些年比张大象的吃相糟糕多了。 三行老辈里吃饭时候像个人的,只有张气恢一个。 只不过如今的「恢爷」但凡起得早,直接去「东福楼」喝茶听戏吃早点。 本来「东福楼」生意也就一般,因为侯向前的到来,得了不少指点,茶肆面馆整合了一下,铺面里头就敞亮了不少,不求多摆子,能让弹琵琶、拉二胡的坐得高一点,那就最好。 而老头子张气恢则是因为有个「张十亿」的孙子,时下吹捧他的极多,要不是存款两百万死活不动,高低来个大把撒钱过过瘾。 但「东福楼」还是名声大噪了一番,本来就是一些老客,现在很多吃饱了没事干的也会过来点一壶碧螺春,要不点一碗肉末冬笋面外加一笼小笼馒头。 同样是等退休的老板,差点儿给「恢爷」磕一个。 太奢遮了嗷° 二中老校长难得早上吃得如此过瘾,喝豆浆的时候,他问还在狼吞虎咽的张大象:「那「蔡家住基……你过不过去?」 「让老头子去一趟好了,他是女婿,哭一哭应该的。还有陆学友,我赏他全家一条财路,过来哭的用力点。」 两人已经安排好了二化厂老厂长的日程,正继续聊呢,就见桑玉颗打着嗬欠下楼,挽起袖子就是要干活。 「咦?大爷爷,早啊。」 「颗颗起这麽早啊?年纪轻要多睡一点,补充睡眠。」 「我想着做几个蒸饼中午吃呢,大爷爷吃蒸饼不?跟卷饼也差不多,中午炒几个菜,卷着吃。」「不了不了,我中午还要出去办点事情,等过几天吧。」 「好嘞。」 桑玉颗笑了笑,这才坐到张大象身旁,也是直接拿起一张鸡蛋饼,卷起来就开炫。 「玉姐,你不是做蒸饼吗?」 「先吃几张饼再干活。」 出了月子桑玉颗尝试学习一下文化知识,学了俩月英语,单词认识她,她不认识单词,索性放弃。不过不认识归不认识,说是会说了,能跟英语老师唠上两句。 好在张大象也鼓励她会说就行,看不懂英语文章也不打紧,反正也用不上。 英语老师还是表姐王玉露的一个学姐,本来是在幽州的补习班拿一个月一千六的工资,其实还不错。不过王玉露去母校招人,那都是「按图索骥」,找认识的老师查一下老生成绩,然後定向联系。好些老生已经返回家乡当英语老师五六七八年,除了确实不愿意挪窝,还有本身家里就有实力的,基本上两千块一个月就能赚来张市村。 只不过到了张市村,那就不是两千块一个月,而是翻倍给到四千一个月,同时根据业务需要另外有岗位津贴。 比如说「金桑叶」,本身就有涉外业务,有些外资也需要高水平的冷库,通常都是跟外资仓储公司合作,但产能如果超了,这时候就不得不想办法。 「金桑叶」从小散户起家,扩大规模之後,有一千五百个平方左右是外资客户签的长约。 几家外企的长约加起来一个月能收租金三十万,张大象不拿「金桑叶」,就拿合同去银行,那也是好吃好喝供着。 金额不是重点,打开国际市场这才是重点。 有国际业务的企业,多招一些英语专才非常正常,只是「金桑叶」、「神象国际」等等,对於同步翻译的需求极低,有个「专八」水平给律师做助理,也就够了。 所以「晋都师范」的老生,只要还没有人过中年追求极低的,都还是愿意跟母校再加强一下关系,跟校友王玉露、李嘉罄谋一份相对来说比较复杂的差事,那也没什麽不能接受的。 「掌柜的,罄罄预产期就快到了,老四名字想好没?」 「什麽老四?那是老三。」 「掌柜的,我还是想让老二上族……」 「免谈。」 桑玉颗说的还是桑学宗的事情,李来娣跟女儿思来想去,桑家那点儿事情,指不定哪天就废了,老大张刚祖倒是稳当了,老二听着好处也不少,可过个两代人……不,只要一代人,桑学宗拿头来跟大哥张刚祖比? 差了十万八千里。 之前张气恢帮忙提过这事儿,被张大象摁了回来;张气定偷偷地誉抄了一个待定的名字,上面写的是「张象之子,张祖之弟,二郎名讳待定」,直接整页都被张大象给撕了。 「那……那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总不能眼瞅着将来天差地别吧?」 难得桑玉颗有这个勇气,她一向是很会拿捏尺寸,也不因为丈夫不计较琐碎而得寸进尺。 「理所当然」并非理所当然,这是桑玉颗先天的聪慧,读书虽然完全不行,可这种直觉,堪称慧根。张大象面无表情给鸡蛋饼抹着油辣子,冷漠地说道:「桑学宗是我拿来控制东庄人的,将来万一张家被「严打了,那也是一条後路。」 桑玉颗一时无语,而张气定则是如坐针毡。 二中老校长压根不知道这个侄孙畜生到这种地步,可畜生归畜生,操作上问题不大。 实际上只要是大姓,都是这麽过来的,李王张刘陈等等大姓,养子、嗣子、继子、联姻、和亲、结拜、承继……手法大同小异。 甚至有时候会出现小户突然爆发,大姓直接扔个孩子过去认爹。 面子一毛钱不值。 宗谱、族谱、支谱……表述的内容在性质上完全不同。 现在张大象等於就是把实话说了出来,还是有点惊悚的。 当今社会,吃个绝户就很骚了,倘若是员工干掉老板娶了老板娘那种的,那才是正宗的「卷包会」。都不需要「收买人心」,现代社会保证了「田氏代齐」的法律正当性,而且还没有合法的反击手段。归根究底,政治地位有了变化,经济基础更是动摇,不能够明面上「土地兼并」的当下,注定了哪怕是国内十大富豪、百大富豪联合起来,也无法从生产要素中的「土地」出手。 纯粹靠「资金」和「技术」来折腾,永远都是屎上雕花,成不了气候。 掌握「土地」和「劳动力」,可以变着花儿地让「资金」和「技术」出现在不同的需求范围内。张大象寻思着张市村也不能合并成一家独有,那只要有多点开花的机会,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倘若东桑家庄不曾搞过集资,没有大规模负债,没有见识过大资金的出入,他还瞧不上呢。至於老婆桑玉颗和儿子桑学宗未来的内心感受…… 那算个屁。 他根本不需要桑学宗这个儿子的孝敬、感激还是什麽其他正面积极意义上的感情,父子感情这玩意儿他也懒得经营。 有最好,没有拉倒。 这种没有人味儿的畜生,让二中老校长有深深的不适感,可张气定又得承认,就张家这种乡下土狗子集合体,没有张大象这样式的,再过一百年也还是突破不了什麽。 别人能从「耕读传家」转到「诗书传家」,那是实打实的底蕴。 张家有啥? 张浩中是个杀官跑路的逃犯,坟头墓碑还只敢留个名字,其它啥也没有;张之虚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听点叫江湖好汉,不好听就是有活力社会团体的头目;张气恢更别提了,高龄巨婴除了狗叫声大一点,堪称一无是处;张正青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其余正常一点的生活技能估计就一个做饭。 也就张大象这头拟人玩意儿让张家头一次全体放心大胆地吃肉,而且管够。 张之虚使出浑身解数,让人饿不死,已经是功德无量。 张大象超出大家预期太多太多,也使得二中老校长明知道这个侄孙是畜生,可还是忍了下来。没办法,谁不想过好日子呢,谁不想多攒点家当呢? 说来说去,他张象能带家里人发财,他说蔡老太婆死得好,那就是死得好,跟薛向文无关,跟张之虚无关,只跟他张象发了话有关。 「这个……小象佬,到底也还是自己的子孙。要不这样,家里还是留个名,颗颗养两个小倌儿(小孩),那终究是给家里立的大功的。」 「说的是啥废话?养几个小倌就算立功了?我还没死呢,想要替我生养的女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老糊涂了?想清楚再说话!」 张大象盯着张气定,「当几十年前啊,养活几个人看运气,传宗接代当功劳。」 「是我多嘴了。」 二中老校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新张家的底色肯定是有变化的。 祠堂还是那个祠堂,但以前讲究的传宗接代性质,在张大象这里,毫无疑问价值极低。 道理很简单,传宗接代的难度太低了,根本不符合当前的发展形势。 正因为难度低,含金量也极低,若非逗老头儿玩,张大象寻思着只要自己愿意,一次性「试管」一万个又不是不行。 别说张刚祖了,二祖、三祖、四祖直接排队下去都可以。 不过这种论调极为畜生,公开说出来,对新张家的团结性还是有不利之处,所以张大象从不在公开场合提这个。 但张气定是自己人,那有什麽说什麽了。 二中老校长看了看桑玉颗,想着祖宗积德才能让这样的小丫头嫁到张家来,可转念一想……祖上得多麽缺德,才会专门让张象来害她这样一个好人? 235 行二,张礼 关於桑学宗的事情,一向软弱的李来娣却很罕见地鼓足了勇气,她有些拘谨地走过来,双手不住地搓着围裙,然後小声道:「姑、姑爷,咱也不是贪个什麽,就、就是给孩子留个名字,留个红笔写的名字,成、成……」 其实从她利益出发,有个孙子那肯定比外孙强,至少方方面面都对得起桑守业了。 只是跟吴惠民那破超市打过交道之後,她便晓得这个姑爷对於那点小家子气的名声、算计,完全不放在眼里。 桑学宗的用处,不是作为张大象的儿子存在;而是新桑家坐头把交椅的。 依然面无表情往嘴里塞饼的张大象,同样很罕见地说道:「妈,看您说的。你难得求人一次,还求的是我这个当姑爷的。我再霸道,再不是个东西,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啊?!真、真的?!」 李来娣震惊了,她没想到自己的面子这麽大。 而一旁有些委屈的桑玉颗也很惊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 她对於桑学宗留个张家谱名并非是多麽大的执念,儿子和丈夫二选一,那肯定是选丈夫。 毕竟儿子能不能活过自己的丈夫,那都是个未知数。 家里重要事情都是张大象拿主意,这会儿也算是个正经事情,但桑玉颗还是没想到张大象如此爽快。「这样吧,希望他长大了懂点礼貌,就叫张礼,行二。」 「张刚礼,张刚礼……」 这会儿桑玉颗小声地念叨起来,然後笑颜如花,被鸡蛋饼塞得腮帮子鼓起来,发出了窃笑暗爽的「嗤嗤」声。 半辈子都没壮过这麽大胆的李来娣,则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是知道这个姑爷狠辣的。 之前蔡家男人全死光,说这事儿是天意难违……… 谁信啊。 反正张家这边传得风言风语,别说张家了,她去「宝象超市」碰上吴惠民的时候,吴惠民对她越发恭敬,那不是敬财神的恭敬,更像是表个态,请老太君放心,他吴惠民绝对没有异心。 这年头按理说不兴这个,可这年头也没听说还时兴让人全家男丁死光光啊。 更何况还不止男丁呢,陆学友的老婆,那可是蔡老太婆的大女儿,不照样在家擦个玻璃,然後坠楼而亡吗? 至於有人传言这是「蔡家中邪」,他吴惠民宁肯相信「百慕达三角」真的存在。 有那美国时间,还不如给张大象表忠心。 只要张大象没被抓起来判死刑,那这事儿就这样了。 吴惠民这种手底下做事的,年轻时候见过斗得最厉害,轰下关起来就了不得了,直接肉体毁灭到这种程度的,也就抗战胜利那会儿杀汉奸,那还是他老子那一辈的事情。 江湖传言让人真觉得张大善人名下产业叫「十字坡」,是真有点东西的。 得亏没有传出来「十字坡」有人肉包子,要不然桑玉颗肯定是要有个「母夜叉」的诨名。 如今「母夜叉」内心窃喜,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阴霾,毫无疑问也算是消散了。 至於小儿子是叫桑学宗还是张刚礼,翻篇。 反正重点不在名字上,看的是小儿子在安边县的实际用途。 这是丈夫的考量,桑玉颗就算明白,也不会去插手。 桑学宗本身啥也不是,「新桑家」才是那个有价值的,因为张大象想要在妫州全方位予以刘万贯帮助,张家这点人不够看。 根子出在沿江地区太过不愁吃穿,长久以来的「坐商」习惯,直接导致了愿意出去打拚的人很少很少。有些江南东道沿江地区习以为常的机遇,对於很多相对偏远且落後地区的人来说,在家乡是要竞争的。不爱挪窝的弊端,让张大象能够整合起来的「新本家」,数量其实非常有限。 现在能够有些舞刀弄枪的叔伯来用,那还得感谢老太公当年确实给了不少人一条活路。 否则,纯粹靠钞票开道,「卖命钱」起码要多掏二十倍。 指望股份、分红这些玩意儿来画饼,那是不够看的。 暨阳到江皋一一县(现)过县(现)。 最开始张大象在祠堂里抖了几百万现金出来,那就是实打实的触手可及、唾手可得。 可这种程度,也就是让张大象手头的事业,做成地方上的「重点企业」或者「龙头企业」。是做不成区域「重点企业」或者全国「领先企业」的。 作为一条朝中无人的乡下土狗,张大象需要财富、名声,但权力就别碰了。 名声在现有的规则之下,至少明面上是个保护罩,有多大作用且先不管,有就是比没有强。包括现在抓住机会直接搞个跨国企业「神象国际」出来,也是时代主旋律中的正道功法。 没有个二三十年,不太可能成为邪魔外道。 倘使真的开始从物质文明建设向精神文明建设全面发力,张大象跟着转型就是。 在发展方向上,就两条准则:争做朝廷鹰犬,不做心腹大患。 他现在实业投资规模不仅仅大,还没上杠杆,华亭那边有心人,早就已经媚眼如丝。 如此青年才俊,合该扬名。 好在媚眼如丝的除了华亭,还有平江、金陵以及大本营暨阳市,当然也少不了幽州、妫州和漳水港。一个「海克斯」除了炸出来「大能之子」「大能小舅子」之外,眼明心亮的能吏并不在少数。发展依然还是主旋律嘛,要都是狂捞不止的变态,整个国家就是失控且不正常的。 刘万贯没有受老刘家牵连这件事情,就证明了这一点。 像刘万贯这种另类反常的同志,没有大能保……那才是真完了。 实际上这会儿刘哥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保了,更不知道还有一堆人在考察自己。 在张大象想着怎麽让自己的老外婆魂飞魄散的时候,刘哥带着人重新规划葡萄种植园呢,自打张大象说要搞滴灌技术之後……他真信了。 并且为了给老乡继续创收,刘哥牺牲了自己的「色相」,跟周小玲又是看电影又是逛街,幽州那些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刘哥都跟周小玲逛了一遍。 没办法,异父异母亲兄弟张象说了,这滴灌技术的自主化突破,得指望周小玲的亲朋好友。其实对待刘万贯,张大象也挺畜生的,钱拿了不说,还给背地里安排姻缘,堪比古代白嫖妓女的人渣读书人,反手还把从良的妓女卖了一波。 须知道刘万贯可没有那麽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就寻思着给妫川县的老乡整点儿「薯条」,只要不是天天拿「山药塌子」对付,刘哥给「孔明」兄弟磕一个也不妨事。 人家心里真装着群众,在道德水平上,甩开张大象这个畜生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甚至有一点点超模,而就是这麽高水平的道德,还得被张大象暗中算计。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还真不好说什麽。 说到底,张大象畜生归畜生,也有一点点原则,该是他的,他绝对会拿;不是他的,倒也不惦记。跟另外一些畜生不如的相比,反倒是衬托出了一点拟人意味。 在炫了两斤鸡蛋饼之後,侯凌霜才打着嗬欠从外面走过来,一大早的就踩着一双拖鞋,来了之後见着张气定愣了一下,赶紧打招呼:「大爷爷早。」 「赶紧吃早饭。」 「好。」 二中老校长点点头,然後对侄孙问道,「那就定下来了,行二,单名一个礼。」 「定下来了啊,我丈母开了口,我还真当猪狗宗桑(畜生)啊?」 「嗬嗬。」 皮笑肉不笑的二中老校长感觉在「南行头」呼吸都会变得艰难,他记忆中的侄孙,那简直不要太完美。读书不错,爱护兄弟,尊敬长辈…… 哪里像现在,居然质问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 要是自己的孙子,他直接扫帚打断。 可惜,不是自己孙子;同时,打这个孙子,估计另外有一帮老棺材反过来打断他的骨头。 能保三代子孙有饭吃的极品侄孙,说话就是金科玉律。 二中老校长? 老不死的靠边站好不好? 越想越气,背着手回家的二中老校长不由得小声骂道:「全是张恢这个祸害,废物棺材脑子一天到晚挂在粪桶上,天天不晓得在想个啥……」 时光倒退五十年,他指定天天用竹条抽自己的小老弟。 不为对错,只为过瘾。 只为爽! 张大象攥着一个肉包在外面目送张气定离开,啃着肉包返回客厅,然後问侯凌霜:「怎麽从二房过来的?」 「别提了,跟罄罄一起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多。」 「你就跟着瞎胡闹,不劝劝的?」 「那图书馆的boss不好打啊,要上上下下,我跟小唐打到十二点……」 你们神经病吧?! 本来侯凌霜还挺有理的感觉,结果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不干人事之後,顿时涨红了脸。 她身上也是有任务的,还要去为礼宾部培训新招过来的人,每天其实也挺忙的,反正比某条人形米虫那是忙多了。 结果现在…… 只能说游戏还是太好玩了一些。 而且唐红果这个暨阳市电视的「制片人」,百分百已经上瘾了,被带进坑之後,高低通关之後还会找新游戏来解渴。 「吃饭吧。」 「哦。」 侯凌霜老老实实坐下,见摆满了一桌的鸡蛋饼,顿时大喜:「哎呀,今天吃饼吗?有韭菜花没?阿姨,蒜在哪儿啊?」 「早给你们剥好了,这就拿过来。」 说话间,李来娣拿了一碟蒜瓣,就放在了桌上,然後笑着对侯凌霜道,「霜,吃韭黄不?有新鲜的,要吃就现炒,可鲜嫩了。你赵婶儿四点多放冰箱里的,还留了字条。」 「赵婶儿睡了?」 「可不麽,那俩孩子多大胃口,一个喂一壶根本不够。得亏红苋是有经验的,说是象哥儿小时候也是能吃,换个月嫂过来,还真不一定行。行了,我把韭黄炒一炒,正好竹园里的鸡蛋也都收了,卷着饼吃肯定过瘾。」 也没等侯凌霜说什麽,李来娣就转身去了厨房弄个韭黄炒鸡蛋。 不多时就一通快炒,韭黄也确实鲜亮,竹园里的鸡蛋也确实挺好吃的,主要就是多一点鲜味物质,营养其实差不多,不过人的嘴就那样,能挑肯定挑。 「凌霜,果果呢?」 「起不来,睡太晚了。再说电视那边也没什麽事情,现在就是凑一些汇演啥的,要是咱们这里没需求,一般企业办事儿也不找电视花钱弄个热闹。」 张大象作为大金主的地位,在暨阳市电视还是相当够资格的。 再加上「花」十分喜欢沈官根,如今财路看似多开,实则就是双开,要麽张大象,要麽沈官根。其余的,无非就是给面子在电视打个GG。 可时下的行情,区县电视要不是政治军事上的战略价值,完全就是一无是处。 像暨阳电视这种,能够从内部发掘人才,然後通过打开外部市场的方法,拓展电视收入渠道的…还真挺少的。 跟区县电视差不多窘境的,就是电,除了少数交通类的老司机伴侣,绝大多数的电价值,就是政治军事上的。 电最厉害的不是创造什麽经济价值,而是万一开打全面战争,甚至是全面核战争,那麽电绝对是最稳妥的消息沟通手段,比人肉送信还稳妥的那种。 所以在技术大发展、娱乐文化高频碰撞的当下,让区县电视和广播电创收,内部肯定是真的需要高手来坐镇。 有了收视率、收听率,金主才会使唤几个钱,不然真就只能指望里来个「关系户」,然後通过「关系户」来介绍一些财路。 不然逢年过节的礼品,基本没戏。 暨阳市电视现在创收的指标上,也是这个路数,只不过以前是这个主任那个副长去市里的大企业化缘,靠的也是人情关系。 现在不用领导出马,一个「制片人」,直接搞定端午、中秋的粽子月饼,甚至还能捎一碗正月十五的「酒酿元宵」……那真是令人感动。 所以,就算这个「制片人」迟到早退,又有何妨! 张大象虽说偶有耳闻,但真从侯凌霜嘴里听到唐红果现状的时候,也是感慨得很。 这小姑娘蛮好的,不会跟那条米虫学废了吧? 「霜,要不喊一下小唐吧?这不吃早饭,中午上班怎麽行?」 「中午上班?」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张大象的小脑都萎缩了一下,这合适吗这? 他张某人披星戴月地杀人全家,一刻都不敢停歇,合着岁月静好跟我不太熟了呗。 236 张老三后继有人 早饭吃完,终於老头子来了电话,二化厂老厂长其实已经骑着小小的电三轮在前往「东福楼」的路上。这会儿接到了大儿子的电话,说是他丈母娘死了。 「你太好婆(外婆)没了,我去一趟蔡家。」 「让正云阿叔送你过去。」 老头子听到孙子那平静的语气,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现在都有传说是蔡家得罪了自己这个孙子,然後蔡家就死全家……… 他当然不信了,早就问过老大哥张气定的。 张气定跟他打包票,是天灾。 反正给张气恢看过「小本本」,张大象当时也在场,没有证据的事情,捕风捉影了。 当今社会,是法治社会。 张气恢同志要对法律的公平公正建设有信心。 事实和真相,有时候就是嘴皮子碰一碰。 这让二化厂老厂长感觉自己很呆。 「那你要过去看看吗?」 老头子期待着亲孙子还有点良心和人性…… 神金。 张大象心中鄙夷,嘴上客客气气道:「电视有个采访,就不过去了。再说我一个重外孙,凑上去做啥?」 重外孙干掉曾外祖母全家吗? 有点儿意思。 「那好吧。」 二化厂老厂长很是无奈,仅有的一个孙子,果然是连人也不做了。 一定是跟「龙背秀才」张气定走得太近的缘故,好好的一个「读书种子」,被七老八十的江湖佬带歪了。 张气定真该死啊。 骂骂咧咧了一番,骑着小小的电三轮返程,路上二化厂老厂长也开始酝酿感情。 毕竟……得哭。 「姆妈(妈妈)呀「你老人家哪会现在就……不对不对,我一个小女婿,哭成这个卵样不像腔,儿子这样哭倒是有说法的……」 先练着的老头子感觉情绪上拿捏不到位,而不远处热车的张正云已经早就等候。 张正云是北门菜场的主任,此时却选择了「下海」,因为张家有了自己的菜场、肉店,张正云凭藉老关系来管理菜场和肉店,混得比以前强。 横竖他也是在老单位被排挤的倒霉蛋,当初帮了侄儿张大象一手,自然好处也少不了。 其实张正云并非没有纠结过老单位的退休待遇、福利,可最後一想,跟着张大象混,将来自己儿子再入仕途,不比自己这个菜市场的主任强三条街? 混了半辈子还是个吏员,而且就比刚入门的强那麽一丢丢,跟从头开始并没有区别。 所以辞职「下海」的决心,张正云比同事同僚要强得多,毕竟底气是要足一些。 张大象的屠宰场现在「漂没」变多,直营肉店就有了底气,张正云现在主要工作,就是跟做房产销售经理的张正金一起去找合适的小区门店,然後把肉铺直接开到小区。 投放量都是根据周围居民数量来的,倒并不是说要做什麽口碑,纯粹是金陵那边还有肉类供应,张大象之前帮金陵那边解决了年货问题之後,就盘了一个冷库。 千把吨的小型冷库正常整租一个月十万,电费、管理费自理,但「金桑叶」这个招牌,张大象是在做的,所以这种「小钱」,也就没有太计较,而是打了申请之後,做了扩容。 总投资五百五十万,冷库面积也是五千平方米,设计容量四千五百吨,算是个典型的大型冷库。只不过在金陵张大象可不敢拿「金桑叶」来做小散户,所以是大户优先,多出来的库容,就是张大象用来储存禽畜肉类的仓库。 牛羊肉卷的加工厂,就设置在栖霞山以东,跟「金桑叶」的扩容工程就隔了一条小河,跟当地的乡镇沟通过後,捐了一座桥给「金桑叶」和「十字坡」运营用,当然另外附赠四座桥和一个老年人活动中心。原本这样的互补经营结构,是为了方便给「张家食堂」和「嘉福楼」做肉类冻品的快速补充。可北方过来的牛羊肉增加,因为刘万贯的存在,河北北道好些穷哥们儿对张大象的信任度极高,算是吃了点刘哥的信用红利。 於是就形成了暨阳、江皋、金陵三地的「金桑叶」扩容,有相当一部分储备库容,是张大象名下业务给吃掉了。 这时候就不得不「清库存」,可以兜底,但不能兜到溢出。 毕竟当时江皋「金桑叶」的一期项目,本身就是为了方便淮南道沿江地区小散户的冷冻冷藏需求,结果因为口碑太好,反而是让「猪肉佬」们更愿意直接跟张大善人打交道。 这里面还有萧长贵和粟靖凯这对舅甥的影响,原因就在於这对荆襄道过来的舅甥,通过鸡爪鸭爪的盘货,直接发了家。 目前荆襄道排名前三的进口鸡爪供应商,就是萧长贵和粟靖凯,而萧长贵和粟靖凯根本不需要去求老家当地的国营冷库,哪怕价钱开到八十块钱一吨每月,萧长贵怕出事,竟然很阔气地跟张大象签了五年长约,价钱是一百五十块钱一吨每月。 几乎是翻倍,闹出来不小的轰动,至少在小散户圈子里,养殖户们都相信萧老板是有实力的,进而认为一分价钱一分货。 实际上也是如此,冷库天然就是能耗大户,但张大象投资改造的冷库,算是能耗低的那一批。老牌外资的老库从技术上也没办法跟他比,再加上「金桑叶」已经开始了气调库的扩张,有特殊温控库需求的高端生鲜老板,价钱三百块一吨每月直接闭眼签。 口碑发酵就是这麽点儿事情,知道「金桑叶」技术强、价钱尚可、老板公道,那出来做生意的,求横财的其实并不占多数,稳定是第一位的。 就跟水电通信一样,老板要求的不是价格多麽多麽便宜,要的是稳定,不要你多牛逼,随叫随到、随叫随有,这是天条一样的需求。 这种大原则下,谈任何「性价比」都是扯淡,完全就是一票否决,除非是初创的小老板没办法,才会想着能省则省,但做大了,依然还是稳定是第一位。 「金桑叶」在冷库里面,就做到了不出么蛾子,合同签完之後,客户们从来不需要接听到自己的货如何如何的电话。 这种「无感」的合作,是刺激肉类供应商迫切想要跟张大象加强合作的主要原因。 讨论价格的话,张大象这边拿货价其实都仿上仿下,来去也就一分两分,差个三分钱五分钱的情况基本没有。 而把「无感」经营做好,这一块需要相当专业的人才梯队和团队,主要人才库的建设,那就不是靠张大象的面子来摆平,靠的就是老头子张气恢。 二化厂老厂长要从液空厂、冷库公司、仓储公司、管道维护公司挖人、借人,一个电话的事情。所以张正云平日里跑大棚、冷库还有直营肉铺之余,就是给老叔张气恢当司机。 挖人也得打完电话再登门拜访,有些安检工程师没有啥大追求的,主打的就是每天太平无事,工作上做到事无巨细签字画押,如果不是特别诚恳的招揽,都会婉拒。 但如果是师傅或者老厂长坐着一辆大奔,带着两袋子现金上门,婉拒概率不能说没有,很少就是了。反正至今还没有发生。 张正云拉老叔去挖人、请人的次数已经很多了,每次老叔都要提前做一点心理建设,然后丰富一下表情以及肢体语言。 这些都是挖人的技术。 不过今天让张正云有点儿奇怪,老叔的表情很是悲伤,但又在竭力克制,太不容易了。 这是哪个徒弟落了难,还是哪个学生遭了罪? 「阿叔,老板通知说送你去蔡家,是有啥情况?」 「噢,没啥,我丈母死了。」 「路过花圈店,记得喊我去买一只花圈。」 「好。」 「也不晓得要不要披麻戴孝,入娘的,不会早早就烧了吧?」 老头子摩挲着下巴,坐在大奔里面,整个人半躺着还是蛮舒服的。 悠哉悠哉跟船一样前往「蔡家住基」,快要到蔡家的时候,停靠在了一家路边开着的丧葬用品店,老头子下了车,进去之後,老板客客气气上前,却并不揽活儿。 开这个店,等客人先开口,肯定是没毛病的。 总不能来个人就问「要个花圈」还是「来点纸钱」,那多冒昧啊。 「帮我写副挽联,是我丈母。」 「好,马上写。」 「花圈随便来一个。」 「好。」 老板也没有给老头子推销花圈,毕竟说「这个花圈更适合您」也挺冒昧的。 离「蔡家住基」也没有几步路,老头子就拿着花圈步行过去了,一路上就见蔡家桥东西两头依然井然有序,可见死个蔡家老太婆,并没有影响什麽。 「张恢!」 「嗯?哟,姐夫来得蛮快。」 「刚到,刚到……」 陆学友也是扛着一只花圈,见了二化厂老厂长,直接放下花圈,摸了一支烟递过去,然後给对方点上。往日里「蔡家住基」还是很有烟火气的,但今天来处理丧事的人,却是蔡家村的干部为主。有个张姓法医也来过了,说是正常死亡,绝对的寿终正寝,蔡家老太太死得很幸福,很安康。熟悉的院门外面,蔡彦青和蔡彦博两个跟门神一样,看到张气恢过来,赶紧上前打招呼:「阿公好!」「嗯,蛮好,辛苦你们两个了。」 「应该的应该的………」 蔡彦青连连点头,他如今终於明白自己这个蔡,跟「蔡家住基」的蔡,那根本是两回事。 虽说不知道蔡家老本家到底发生了什麽,反正全都死光了,如今「蔡家住基」回收到蔡家村的集体,已经是时间问题。 走完流程然後公示,那就定局了。 至於说之後谁来租还是怎麽用,那是後话,蔡家庶出和长工们的後代,对此并不感兴趣。 两个连襟老头儿进去之後,都是很有默契地哭嚎起来。 俨然就是孝子贤孙的做派,眼泪有没有不重要,嚎得响就是孝。 蔡家村的村干部们从旁协助,一个个作安慰状,你说「张家阿叔不要太伤心」,他说「陆家阿公不要太难过」,都是流程。 走一走,也就摸把脸恢复状态讨论正事儿。 「蔡家自古以来就是诗书礼仪之家,丧事一切从简,绝不能铺张浪费,我丈母生前勤俭节约,肯定也是这样想的。这样吧,丧家饭就不要请厨子了,我让「张家食堂送点盒饭过来,这个村里的干部,还有帮忙的人家,稍微吃点,意思意思,就好…」 蔡家村的村干部,还有蔡家码头、蔡家米铺、蔡家桥等地方的老辈,都被蔡陈氏小女婿的离谱言论给震惊到了。 果然,蔡家老本家,就是被张家灭掉的。 一定是张老三传下来的遗愿和清单。 遗愿就是做掉蔡家,清单就是照着蔡家老太婆的子孙排队放血。 本以为张气恢这个念过书的张市村三行里唯一体面人,会给死人一点体面。 结果万万没想到,你张气恢才是狠人啊,你藏得比谁都深,你孙子身家十亿,也都是你的安排吧?!有些经历过当年张之虚把蔡陈氏逼到嫁女儿的老人,这会儿只觉得头皮发麻,暗忖虎父无犬子,这张气恢几十年蛰伏,为的就是一击必杀,绝不留半个活口。 张老三後继有人,後继有人啊。 237 谋生之法,晋身之资 「正青,啥情况啊?就摆半天?」 头一次见开丧只用半天的,今天兼职司机的张正云都惊呆了,於是询问一下张正青。 「蔡家人说从简。」 「啊?」 脑子有点儿萎缩的张正云寻思着还有蔡家人吗? 怎麽就蔡家人说要从简了? 不是老叔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最後下午烧了蔡老太婆,晚上就散场吗? 而且蔡家村的人,已经开始讨论「蔡家住基」以後盖成什麽了。 就离谱。 对自己老叔一直停留在二化厂厂长这个层面上的张正云,突然觉得自己的阿叔恐怖如斯……灭了自己丈母一家,太狠了。 晚饭在「十字坡」搓了一顿,到家的时候,张正云突然发现今晚上自己老婆还挺客气。 还给自己打了洗脚水。 「你发啥神经?跟个十三点一样,帮我倒洗脚水做啥?」 「嗳,张恢阿叔……把他丈母全家一个不留,全部做掉了?」 」ⅠⅠⅠⅠ 一个激灵,张正云虎躯一震,终於明白过来为何今晚老婆如此贤惠,合着是担心自己效仿老叔,也去搞灭丈母娘全家那一套。 「他是三行的,我是大行的,不一样,不一样……」 赶紧安慰一下老婆,「你放心,我们大行里全是念过书的,跟三行里不一样。」 「那张象也没把大行二行当人啊。」 「有啥关系?我给他做狗啊,为啥要当人?」 」ⅠⅠ」 张正云老婆也是身躯一震,寻思着大行里出了叛徒啊。 不过叛徒是自己老公? 那没事了。 大行里闹掰的并不少,但像张正云这样从单位跳出来「下海」闹掰的,那就不多了。 他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因为他是大行的嫡孙,祖父张之愚就是张之虚的亲大哥。 之前大行里跟着张大象混的,不是孤儿寡母,就是庶出子孙,要不就是「家生子」长工之後。嫡系也就表面交情,张正云跳出来,其实在大行里内部,就相当於另立山头。 不过,张正云老子张气顺也有话讲的,他小时候见识过自己三叔的凶狠,但不及侄孙张象。哪怕这个侄孙没有动过刀动过枪,可他心中有数。 这个侄孙是真不像个人。 可谁叫他给张气恢两百万零花钱呢? 时下「十字坡」给张家带来的收益,超过张家过去二十年的积累,仅以「十字坡」常驻的药店、诊所两样来说,二行能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是因为给的太多了。 大行这边因为小吏众多,想要正规变现,就只能靠夫人或者儿女,除此之外,就是炒股收益是最稳妥的。 现在张大象给出来的正当收益渠道、平,是大行所有小吏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实际上,这些小吏们的同僚,一有空就跟他们打听怎麽入股「滨江家居城」「金桑叶」「张市人资」等等。 暨阳市玩证券交易的,都在传「张市人资」会上市的消息,所以大行这边近水楼先得月,光帮忙传话,就吃了不知道多少桌「长江鲜」。 「张市人资」的主要推手,就是华亭市的劳动保障相关单位,树典型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累积城市信用的手段。 华亭这个城市身上标签极多,好坏都有,但跳出好坏,仅从一个超级工业城市出发,前往华亭的务工人员,是会进行城市分析的。 能够出现「相对公平」,便已经是加分项。 这就是看不见的城市名片,宣传没用,有劳动体验,才会有用。 而「张市人资」这种明显优质榜样,对於华亭内部的顶级社会学官僚而言,不拿来用实在是可惜。经济学的同僚是挡不住社会学官僚执行力的,而且後者会划出红线,过线就死。 讲白了,这是「争道」的工具,经济学同僚争的那条道,对小地方来说尚可,对大城市不过是需求之争道争道,不争哪来的道。 工业化进程因为各种层面的技术叠代加速,这种竞争也比农业时代激烈恐怖的多。 而这个过程中,优质工具谁都想要,上市和不上市并不重要,全看在区域社会或者全社会中发挥了什麽作用。 张正云在老单位只是受排挤受气,并不代表他的个人能力和眼界真的菜,甚至个人道德修养偏高,还拖累了他去折腾办公室政治。 退休前换个赛道,张正云是深思熟虑过的,只是没想到换赛道的「火车头」名声略有诡异。大行现在都是保守派,跟三行深入合作的老人并不多,吃点股份搞点分红就行,也就是在「有钱出钱」这个范围内大家一起姓张。 跳出这个范围,那就对不起了,毕竟祖上也隔了三代。 张正云老婆在大行跟妯娌、婶娘们拉家常,自然也会有一些风言风语,时下蔡家老本家全灭,蔡陈氏的「至亲」,就剩了两个女婿。 总不能是八十岁的陆学友整活儿吧? 一切矛头,都指向了老头子张气恢。 是个狠人呐。 好些人甚至怀疑哪天张气恢发挥个人专长,给「蔡家」物理意义上的扬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竞人家真有这个技术。 外面风向如何,张正云不清楚,但此时跟老婆交了底愿意做狗,那自然是要讲清楚的。 「你听好,大行其他人有啥打算,我们不管。我这个岁数,就算在菜场给儿子铺路,能铺个啥?最多让他坐办公室看看报纸,没有意义的。家里就这点家当,我老子那边把退休金全部拿出来,也混不出啥大名堂……… 说话间,张正云老婆给他端了一杯凉白开过来,然後认认真真地听他说。 「不要看大行里那些老头子老太婆说话硬气,现在有啥资格跟张象拚?堂屋里朝後祭祖,根本没有他们的份。现在已经下不来,早晚被张象一扫光。」 「他不怕大家闹啊?」 「闹?他做掉大行二行全部人,眉头皱一下算我输。现在张家就是他说了算,他是天王老子。」张正云见妻子终於知道了利害,接着道,「二行的张气赋,还是长辈,不照样当狗?你以为张象要啥听话的自家人?他根本信不过大行二行的,甚至三行里,也就几个人他才相信。「油坊头那边,除了张定老伯,估计剩下的,也不会当心腹来用。那你看张定老伯多大岁数?他两个儿子,张恩还有张义,又是多大岁数?」 「对哦,张象才多大年纪……」 「现在你明白为啥说做狗?你不做狗,不要想给儿子铺路。我帮张象做事,就是帮儿子做事。我不表态表忠心,将来譬如说儿子要考个公务员,难道就天天帮单位里的老油条换纯净水、列印文件?」说罢,张正云下意识地小声道,「滨江镇的沈官根,老早在银行得罪多少人?现在他老单位的人,哪个敢再寻关系压他?张象几千万朝地上一摔,市里也好,还是说周边城市,想要请沈官根过去供起来的单位,排队可以横穿长江。」 「我估计呢,最多五年八年,现在大学里的,出来之後,就是要逐步上位。张淼、张武,晓得吧?」「张淼他娘,现在不是在「南行头做月嫂吗?帮张象带小倌。」 「张淼将来肯定是能成气候的,他从小就跟在张象屁股後头,赵红苋能一个人拉扯他,也是因为张象在张淼还小的时候,把张淼老伯家里的门也拆了,当着张淼老阿婆的面,差点将人沉到井里。」「啊?!还有这种事情?」 「你不要出去说,晓得这件事情的,并不多。当时张象一条电缆线,直接勒住张淼老伯的脖颈,就是朝井里……」 发生此事的时候,张大象岁数还不大,半大小子要整死个成年人,不上技术真不行。 但张正云算是亲历者,当时他还想着救人呢,可张大象一句话,就让他不敢动弹,因为张大象说的是敢帮忙就杀他儿子。 张大淼听老哥的话努力读书、能吃能练,根脚就在这里。 而张大象从来没有张家是一家人的自觉,也是因为张市村从根子上就是散装的。 没有核心人物来真正团结,做到表面情分就很不错了,抱团到什麽事情都共同进退……免谈。现在则是彻底发生了变化,张大象并没有再继续去主动团结大行还有二行的人,这两支的「统战价值」随着时间推移是不断走低的。 随着「村小」复校,以及各种技能速成班、培训班的创办,再加上张大象大把撒钱去资助周边家庭困难的学生,人才储备,尤其是企业干部人才储备上,张大象现在底气很足。 有没有大行那密密麻麻的小吏,都影响不大,更何况大行的小吏们,如今也都是各怀心思,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大行要是联合起来,恶心恶心张大象,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 不行。 自从祠堂立威之後,形势就完全变了。 「还、还有这种事情啊,那、那他才几岁啊?」 「你以为……」 张正云喝了一口凉白开,接着对老婆说道,「你不要嫌鄙我天天在大棚、肉铺跑动,这将来绝对是大生意。前两天妫州那边来了电话,牛羊肉现在已经稳当了,「金桑叶朝後新增库容,肯定是四千五百吨起步,收购小冻库也是为了经营资质。按照我在菜场的经验来看,暨阳市本地投放十家店是起码的。」「路边开肉铺,真的有生意吗?」 「赚多赚少的事情,主要是生肉利润并不是重点,当天卖不掉的,直接拉去吴家滩做成熟食,浪费不了多少的。但要是做出了口碑,我敢说一般菜场的猪肉摊,生意少一半以上。而且啊,张象在江皋、金陵,很受欢迎,冻猪肉库存弄到一千几百吨轻轻松松。万一哪天江皋那边请他去养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说的也是啊,他本来就有屠宰场,还有肉类加工厂。先头赵红苋在吴家滩打扫卫生的时候,也说过可能会在外地开香肠加工厂,说不定就会放在江皋。而且江皋也不远,就隔着一条长江。」 要不要养猪也是看手头生意的变化,说白了生猪养殖的目的就是猪肉货源多元化,正常来说到不了连猪都要养。 但张正云是清楚「金桑叶」客户画像的,在冷库运营方属於优质资源、强势合作方的当下,张大象能在小散户群体中口碑紮实,长期影响非常深远。 其中一点就是小散户并不会所有人都是一辈子个体户,做大了的,肯定是要发展成「千头养猪场」或者「万头养猪场」。 到时候拉赞助入股,百分百直接去「十字坡」求张大善人投资,本地有什麽脸皮厚的「地头蛇」,能做大的「猪肉佬」,往日里不敢亮杀猪刀的,这时候不亮也会亮。 钱是英雄胆。 要多少钱,就有多少胆。 所以张正云老婆说的养猪,对也不对,张大象没必要自己下场养猪,但屠宰、收购、加工如果一条龙的话,培育几个正规化、大型化的成长型小散户,并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甚至这种事情,可能还是当地鼓励当地支持的,毕竟通常来说,大资本下场养殖业这种高风险行当,还是挺少见的。 资本运作直接在生猪出栏之後的环节,然後就是批发和零售市场,剩下的还是弄个壳在证券市场讲故事对於养殖行业的兴衰好坏,金融资本根本不在乎。 张正云在菜场当主任,有一点是很清晰的,国外金融资本在「衣食住行」「生老病死」这八大事情上的胡作非为,在国内要面临国家资本的挑战。 而侄儿张大象迄今为止,生意都很乾净,甚至到了乾净得过分的地步。 为数不多的恶名,包括侄儿太外婆死全家这种,其实根本不算什麽。 跟煤矿或者其它自然资源集中开采的地方比起来,这点东西拿出来说都只能和「风闻奏事」扯一扯。没证据就是一地鸡毛、都市传说。 须知道小煤矿哪年不挖点骸骨出来? 和每年的失踪人口比起来,连九牛之一毛都算不上。 大家都很忙的,担子重、任务紧,哪来的美国时间去折腾一个「优秀农村青年企业家」? 更何况人家还是「农村带头人」「农村脱贫致富领路人」「下岗再就业帮扶楷模」「拥军拥警模范」「科技下乡典型」「先富带动後富优秀榜样」…… 各地都是有证明的,河北北道、河东道、淮北道、淮南道、江南东道,多点开花、多地生根,一直都是这样有大格局、大梦想、大追求。 再要挑刺,那就真的过了。 反正张正云思来想去,想不出自己这个侄儿究竞要得罪到什麽级别的大能,才会在这个阶段翻车。他老婆之前还稀里糊涂,这会儿听了他讲得细致,终於相信自己老公不太可能效仿老叔张恢,跑去灭了她娘家。 抱紧大粗腿,该做狗就做狗,将来儿子的路绝对是铺装路面,但凡崎岖一点点,那都是对新张家的不尊重。 毕竟自己儿子就是新张家的一份子。 「那就是说,你朝後打算把门店肉铺做起来?」 「手里没有过硬的成绩,怎样去跟自己人争呢?张象安排自家人上桌,那也是有说法的。「张家食堂的程文林;水泥厂的包登仕、张正月;诊所和医院的张气赋……不立功,手上就没有多少人可以用。」说到这里,张正云竟是有些惆怅,摸了半包烟过来,老婆给他点上之後,他这才道:「我要是把场面做大了,想要专门负责一个业务,跟张象开口,他也会给。但我肯定不会开这个口,事情还要做好。」「我看「宝象超市的吴惠民,听「南行头大房的丈母讲起,好像就是问张象讨来的经理位子。」「吴惠民那边也是没办法,他欠张象人情,不然「惠民大卖场拖死他。张象摆平之後,算是让他卖命。情况有点特殊。」 想要弹菸灰,却见老婆已经捧着菸灰缸过来,张正云在菸灰缸里弹了弹,然後接着道,「我毕竞是张家大行出来的,情况不一样,不卖力,可能还不如招来的大学生,更不要说跟关箸这样的专家比。」「会不会你想多了?」 「你啊,想得太省力。张象做事情只看利害,所以不管是什麽样的人,在他那里,其实是一视同仁的。「一视同仁还不好啊?」 「啧。怎麽跟你讲呢,相当於说,所有人在他眼里可以是人,也可以不算人。都一样。所以越是基层员工,反而越快活一点,毕竞确实横向比较起来,要轻松得多,还赚得多;但越往上爬,也就越难过一点,钞票待遇肯定是不少的,可想要在他那里做「人上人,不可能的事情。」 「啊?为啥?」 「你做「人上人,就一定破坏生产积极性,就是坏他好事,那就是他死对头。我说过了,他眼里只有利害,对他有利,大家都算人;对他有害,他「敌敌畏用起来不会犹豫哪怕半秒钟。」 这下张正云老婆彻底明白过来,张大象的「一视同仁」,其实跟「全都不仁」的意思一样。真是有点变态啊。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蛮好的,毕竟自己丈夫正处於往上爬的阶段,爬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养老了。 到时候管那许多,好好养老就行,反正家里开销也不大,攒个百八十万,估计就够了。 238 萧老板他乡悟道 在张市村的内部招聘会,也算是个秋季招聘会,毕业季没找到工作的毕业生,打听打听,或者托个关系,也能摸到张市村这边。 暨阳市、江皋市以及平江和崇州两个大市的人力资源相关部门,也都派了人过来观摩。 主要是组个团的话,也省点力气。 崇州市和下辖的江皋市,明年是要发力的,跟张大象也早早做了沟通,至少还要在崇州市的沿江地区投资一个不少於四千五百吨库容的大型冷库。 资金方面因为不需要崇州市给个方便,所以能给的和不能给的政策,崇州市也想办法弄到了。算是淮南道这个层级的大佬出来钦定,然後崇州市挑个对吃吃喝喝没有兴趣的来挂帅。 这方面崇州市有些能吏,想法相当超前,在技术水平不足以大规模修建长距离大跨度长江大桥之前,崇州市很难像长江对岸一样吃到内陆港码头的巨大红利。 道理也很简单,不管是保税区工厂还是说保税仓建设,都对经济腹地有要求。 你不管是往外出还是往里进,产销缺一不可。 暨阳港牛逼的地方就在於公路交通直接对接港口码头,要不然就是专用码头後面就是大型工业体。甭管是冶炼还是重化工还是氨纶纱这种轻工化工结合体,暨阳市都有,那首先就保证了吃下去的吞量很强。 而暨阳市的各个工业镇,出口规模现在也已经上量,不算周边城市往暨阳港输入,仅算暨阳市本地往外吐的量,那也相当可观。 所以,就算崇州市有心融入到华亭这样的大都市圈,受限於最後那麽几公里的公路交通,其实就是掐掉了七八成的潜力。 以待时机,这是一个客观判断。 毕竟淮南道的经济腹地缺少大型工业体以及联合工业体,单个优质企业是无法支撑外贸经济的,内需在当前体量下也没有太大谈的必要,不是大城市,都没有以个体城市讨论消费市场的意义。 基於这个认知,崇州市有能人觉得与其静待时机,不如主动出击,在考虑到淮南道还普遍都是农业人口的现实,从农副产品和农副产品加工出发,那麽打通一条从生产到加工再到存储的产业链,就可以为进一步的深加工和附加值增加打基础。 也是因为「海克斯」这个典型的出现,让崇州市有了一个更加系统性的招商引资计划。 外资要引,内资要助;内外结合,互帮互助。 这是崇州市在考察完江皋市「金桑叶」之後的十六字方针,具体在基层操作上,就是给农村个体户提供系统化的帮助,然後统合起来,在内资平「金桑叶」形成一股统一的力量。 资方,也就是张大象,能够在保护价的基础上,拿到整个淮南道最低的统一批发价;小散户,也就是养殖个体户、集体养殖户,不用再去互相勾心斗角,在统合起来的合同下,只要不作死,也没有遇上天灾,那麽就算是有了五六七八成的「旱涝保丰收」。 不是百分之一百,无非是总会有意外发生,一个瘟疫或者突发性的传染病,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白干,都是常有的事情。 保险公司跟养殖户的保单,看什麽机率都是扯淡,随机性很大。 天天上抗生素也备不住国外出来的行情,三天传染到国内。 崇州市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养殖产业的风险,所以这方面是做到尽人事,真正有所期盼的,还是「养虫」 地方养殖补贴或者补助,几百家小散专门盯着补助去的不是没有,但总能「养蛊」养出个有追求有野心的,然後做大做强,一波「禽流感」「猪流感」破产自杀…… 当然那是纯粹养殖,再大也扛不住流行病。 所以这次崇州市拉来了典型,不是别人,正是萧长贵和粟靖凯这对舅甥。 本来萧老板和他外甥没打算接受崇州市的邀请,但好巧不巧的是,萧长贵的外甥粟靖凯在老家被人打进了医院。 挨打的原因就一个,人家不允许粟靖凯这麽「牛逼」的人存在。 实际情况就是有个谁家那小谁见粟靖凯整了一辆不知道多少手的跑车,心生嫉妒,便让人教训教训粟靖凯。 萧长贵收集好了证据,最後证据没了,然後还被安排调解…… 然後萧老板带着一肚子憋屈,还有自家经营的鸡爪和鸭子零件,直接离开了老家,就留了收购点。这会儿收购点也已经关了,工厂也转型做香辣豆和香辣笋丝,鸡鸭零件已经不再加工。 设备上个星期拆完,在崇州市的邀请下,厂房租金先不着急交,一年後再补上。 诚意相当到位,再加上设备本身就是从「长弓机械厂」买的,萧长贵一不做二不休,再从张大象这里买了一个备用配方,是一款「辣卤鸡爪」,「十字坡」从萧长贵自己的品牌销售中抽百分之二不到。或者就是直接买「辣卤」,要不就是「十字坡」给萧长贵贴牌代工,这些都是可以的。 合作方式还算开放。 树萧长贵这个外来典型,对崇州市内部来说,很多食品企业还是相当不满的。 不过这方面怎麽说呢,除非真的做大做强,否则甭管是萧长贵老家,还是崇州市,本质上都差不多,外来的没根脚,最适合拿来摆弄姿势合作。 崇州市本地,一样有类似粟靖凯那种白白挨打,还没办法出气的倒霉蛋。 但不管怎麽说,这会儿萧长贵和粟靖凯,还是感觉相当良好的,崇州市这次派人过来张市村的内部招聘会,也拉上了他们。 「萧总,产品大概什麽时候上市?要推广的话,跟我说一声,现在「十字坡有GG事业部,可以全包的。」 「哎哟,张总啊,我就一家小工厂,能批发到小卖部就不错了。还做GG,不敢想不敢想…」张大象过来跟萧长贵打招呼的时候,顺手将超跑钥匙抛给了粟靖凯,「粟总,人没事就好,出去过过瘾,不要飙车啊。」 「这、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粟靖凯还是打算去轰一下油门。 飙车是肯定不敢的,在老家被打怕了,已老实。 二手的超跑也早就被他卖掉,现在粟靖凯感觉开个美国船车也挺好的,至少舒服不是? 「还跟我客气上了?那几辆超跑反正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我又不开,平时就放着当拍照道具的。」「那、那……」 「咳嗯。」 萧长贵瞪了一眼外甥,因为装逼而被打这件事情,打在外甥身上,痛在老舅心中。 好不容易梭哈发家的萧长贵,在老家被人「打脸」,这再有钱,也谈不上什麽衣锦还乡,只有笑料。他也已经下定决心,未来几年肯定是不回老家,过年也是让家里老人家还有孩子来淮南道或者江南东道。 不过说来说去,要不是这外甥急不可耐地去显摆,也没有祸事。 好在挨一顿揍也长记性,更糟的结果没发生,还是值得庆幸的。 要是被人拉下水赌博,又或者弄进酒吧磕个劲儿大的,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会儿见外甥对超跑还是挪不动腿,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咳嗽又是瞪眼。 「好了好了,萧总,在我这里,你放一百个心。不会有人给粟总下套的。」 「张老板,我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这小子其实啥也没干,就这麽在医院躺下,我也是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也是顺便诉诉苦,不过萧长贵当着崇州市的人这麽说,也未尝没有卖惨的想法。 我都遭过难了,在老家挨过打了,你们崇州的就不要再打我了哦」 崇州市的「人精」们也是无语,当然对於这点小动作,该有的包容心还是有的。 更何况萧长贵这次在崇州又梭哈了,他这次主做五个产品。 除了问「十字坡」买的「辣卤鸡爪」之外,还有中原风味的卤鸡蛋、润州特产的猪肉脯、川味腊肠,以及豆乾。 也算是有荤有素了,但价格不会太高,主攻农村小卖部、副食批发市场、菜市场、早酒摊、夜市摊。前三个是崇州市帮忙,後两个是萧长贵打算返销老家。 不管是早酒还是夜市,他老家都要比淮南道、江南东道丰富一些。 老家的收购点停而不关,目的就在於此。 将来从收购点转型成批发店。 只要出货能稍微上点量,他就打算回一趟乡下老家,多拉一些老乡出来一起干。 背靠「十字坡」,他省了研发过程,百分之二的抽成不影响什麽;有崇州市的相关部门支持,他也希望能够在淮南道的农村养殖户群体里面攒点商誉。 这次外甥挨打,而自己无能为力,也让萧长贵想清楚了,想要凭自己的实力真正衣锦还乡,光靠梭哈赚来的那点钱,那就只是钱。 没啥地位。 他依然还是个投机倒把的暴发户,在很多人眼里,兴许他和外甥银行里的存款,只不过是替别人存,别人只是暂时放在了他和外甥的存摺上。 所以,这一趟他也起了心思,在「十字坡」这里进修了一下,然後跟一帮大货车司机剥花生喝啤酒吹牛逼的时候,突然悟道。 他要以一个优秀民营企业家的身份,且具备积极正面属性,风风光光回到老家。 而且不能是自己回,必须是老家派人来,主动客客气气地请他回去。 想要做到这个程度,萧长贵也明白,做纯粹的利润信徒,那是没有前途的。 得来张市村的秋季招聘会长长见识,去看一看,同样是开个厂,怎麽张老板就能翻倍给工资。只要钞票到位了,萧长贵就不相信背靠张大象和崇州市,还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死磕也要磕条路子出来。 239 那可是张恢的孙子! 带萧长贵过来的人是崇州市沿江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本来这个开发区是被取缔了的,崇州市在多年以前就想折腾过,但被本地二代给玩死了,一屁股烂帐。 明年再没有像样的产出,直接死。 关键还是有对照表,暨阳市这边已经开始搞建制镇和功能区的二合一开发,「合村并镇」就是个管理上的前置条件。 产出相当可观,特色产业形成集群之後,就业成绩极为亮眼。 可暨阳市级别低,崇州市级别高,这种对照表不上桌没什麽,上桌那就要上秤。 所以崇州市内部也有强人打算抓住机会上位,保住一个开发区,那就是立下大功。 带萧长贵过来的主任,就是另辟蹊径,将原先的「招商引资」转向「内资要助」,但也不是谁都扶持,得有线也有面。 萧长贵做进口鸡爪和鸭子零件起家,那麽这方面的收购,也能下沉到崇州市的农村或者个体养殖户,这样就能生意上形成一条线,政府在里面起到监督和辅导作用。 崇州的农民肯定不相信一个外地来的萧长贵,但对崇州市的政府,那还是有基本尊重的。 萧长贵要做的,就是立「军令状」,一年包多少鸡爪、鸭货,政府就给多少扶持。 「减三免二」截止到明年开发区被裁撤的风险期都可以做,能带动多少人就带动多少人。 产业线有了,那就是考虑辐射面。 这次崇州市也不吃独食了,带上了下辖的「小弟」一起搞,不然开发区真得完蛋。 江皋市早早就跟张大象有战略合作关系,最开始的三千吨以上大型冷库,张大象实际就掏了三百来万,另外两百多万其实是江皋市以各种形式补上的。 当然不是现金,而是水电油运以及税费,基本的土地平整,张大象也没出这个钱,江皋市白送的。满了三十年之後,张大象要是不干了,地还是那块地,不会飞走。 现在就是江皋市的「金桑叶」库容给予萧长贵支持,而萧长贵的工厂开在了崇州市的沿江开发区,互相都有合作。 除此之外,崇州市下辖的另外一个「小弟」皋东县,原本十分拉胯的海产品加工,也有了参与感,皋东县这次是派了两个人过来看看是不是真有实力。 皋东县很多海产品都是浪费掉的,绝大多数来不及存储和加工的鱼虾蟹,都是粉碎加工成饲料。而有了现代化的食品加工技术,情况就截然不同。 以「细点圆趾蟹」为例,正常情况下蟹脚看季节,但有了加工和保存技术,那一年四季都可以吃蟹脚。再以直接食用比较难啃的「赤甲红」等等石头蟹为例,拆解冷冻或者熟冻切割,单价在沿海一钱不值,可拉到内陆地区,熟冻炒菜的单价就上去了。 只不过皋东县是农业县,在崇州市的全域规划上,排名极其靠後,现在能被带起来,至少半个镇能吃上红利。 道理也很简单,崇州市正打算调整的沿江开发区,它「沿江」。 「沿江」这个概念本身,就很值钱。 否则也不会被玩到现在还能有挽救的余地,换到别的地方,早就死透了。 这会儿张市村的内部招聘会以及秋季招聘会,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场地就是村西头的驾校停车场,大巴车的停车位全部停满,外面自行车、摩托车更是沿着墙根停了不知道多少。 崇州市和平江市的考察团大巴就紧挨着,这次上心的人都挺多,毕竟「张十亿」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即便张大象没有十亿,打个折扣,五个亿,总有吧? 五亿身家的老板,去哪里投资不是得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来欢迎? 所以有想法的人,来的都不少。 把招聘会搞成招商引资大会,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有些风险性的事情,肯定要提前接触,顺便排雷。 排雷跟排卵一样都有风险,全看有没有缘了。 「张总,听说之前行业基本工资的会议,您没去参加?」 「他们定的基本工资线太低了,跟我名下企业的「企业文化有价值观上的冲突,所以就没有参加。」张大象一句话就把崇州市沿江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干沉默了,一起沉默的当然还有很多人。「现在一个月几百块够干什麽的?找人拉条线方便上网,一年也要几千块,这怎麽丰富精神生活呢?我们得先让员工物质上活得有尊严,那麽才能讨论精神文明建设,对不对?」 「对……」 放过年那会儿,张大象还要顾虑一下本地同行们的心情,现在则是完全没必要。 一来「张十亿」名头很响;二来江湖上对蔡家的绝户议论纷纷。 只不过有些奇葩消息让张大象觉得匪夷所思,那就是谣传是老头子干掉了他丈母娘全家,是「女婿的复仇」……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毕竟那可是第二化工厂的老厂长,还真有这个能耐。 甚至老头子是「神枪手」这件事情,又得到了诸多老民兵的承认,此事还真做不得假,都有记录的。谣传「象十二」贪图老外婆家的财产,在十亿身家面前不值一哂,属於谣言不攻自破。 如今很多有靠山的「坐地虎」,怕张大象倒是未必,但真怕一个六十多岁枪法神准的「老化工」。孙凭爷贵。 反正以前一些不能说的话,张大象现在随便说,不服祭出大杀器一般的六旬老汉。 这事儿方方面面都透着一股子诡异,但也不算特别离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反正这种奇葩红利,张大象吃了也就吃了。 就是恶心了不少人,像「万人布」这种投资,行内工资水平都会早早敲定,一般基准线就是四百七到六百八之间,谁说自己保底一千,那大概率是吹牛逼。 而张大象直接干了个翻倍,基本工资拉到一千一,推翻了上半年的招聘公告。 甚至一定程度上,打了市里一些部门的脸。 不过这次没有被约谈,也是因为「万人布」推进速度非常快,一期工程已经开始封闭式安装,设备调试就是十月底,中秋肯定是赶不上了,因为纱锭货源还没敲定。 很多织布老板是暗中抵制的,打算砸盘,让张大象的「万人布」出不了行销的布匹。 只不过他们根本没想到,张大象的「万人布」就是走量,主攻北方农村市场。 王发奎他们明年的业务压力,就是想办法把廉价布匹推到城镇的商场和裁缝店,然後就是农村市场。别看单个自然村的量似乎不大,可自然村本身的数量足够庞大,再加上很多山区村落都有「让人捎货」的习惯,这时候「赶大集」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王发奎之前收葵花籽的「据点」,同样起到了这个作用。 「让人捎货」是典型的乡土人情关系,而人情关系一定伴随经济活动,这时候货物只要不次,经得起造,款式样式花式,统统都可以让渡给价钱。 而张大象在漳水港市的仓库群中,就有专门的防火仓库,都是为布匹和成衣准备的。 在正式开售之前,暨阳市本地的竞争对手,以及周边地区的竞争对手,根本不知道张大象在漳水港市还有码头仓库,更想不到他在幽州的广平县也已经有了物流站。 这时候人工翻一倍,张大象其实依然有得赚,单价不高,奈何总量奇大。 跟超市的「薄利多销」还不太一样,超市是消费者前往商品集中点;张大象是「货郎式」的笨办法,有点像走街串巷吆喝,但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拚的是老实人团队。 别的公司要销售团队能说会道,但在下沉市场,说一万句话不如价格便宜来得实惠。 这里面还有一个误区,很多人会下意识地将布匹排除在一般工业品之外,人们会尽可能地去理解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等等工业品,但布匹其实也是,而且还是大宗消费品。 只要是「大宗」,一旦打起价格战,那就一定是血雨腥风。 张大象不给暨阳市面子,推翻上半年的招聘待遇标准,就是想干一票大的。 他打算把暨阳市本地纯棉布均价打到四块钱每米以下,一口气做掉上半年拉着他开会的一百来家织布厂整个暨阳市的织布厂女工工资,飘一点也就六百五,张大象给一千一,讲白了就是做好了两年内吃掉所有本地竞争对手。 市里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但现在张市村的内部招聘会以及秋季招聘会又前来助阵,那肯定是全方位分析过了情况。 能分析的人其实并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消息走漏怎麽说也要到明年春季。 班子里面当班长、副班长的,即便有小舅子或者妹夫啥的要提携,可也不是挑这种时候。 张大象迄今为止,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动用银行授信额度,一旦开启了「血拚」模式,那不存在什麽「价格战」,只有你出价格我来战。 同时张大象手头有先进气流纺设备,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高端精梳棉产能也不是问题,按照这时候的六块五均价,完全可以高端和低端一起打。同时,这还不算结束。 张大象在涤棉混纺布上一样有底子。 而这个底子,依然还是老头子张气恢,二化厂老厂长的同学们只是退休了,不是死光了……同时「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内部清洗,老刘家背锅吐钱的同时,外部子公司其实有大量被波及到的化纤厂。 刘万贯这个超然於刘家之外的神人,要是贪起来,搞个大型氨纶纱生产基地或者涤纶生产基地,不费吹灰之力。 有这些门路,张大象开一条专用涤棉混纺布生产线,再开一条「科技布仿丝绸」生产线,连前期工厂选址、设备安装调试都免了。 直接捡现成的就行。 假如真到那个份上,那就是高中低全吃。 旁人还真不一定能查到这些,但暨阳市毕竟是班子高配,能上来的多多少少都有大能门路,收集到这些重要线索,也没有特别大的难度。 再加上今年棉花价格波动剧烈,还有一部分地区出现了旱灾,产品单一的织布厂,基本上都死得挺快,一两个月就能决定生死。 市里如此沉默,兄弟城市考察团纷至遝来的另外一点,就是这种「血拚」在江南东道和岭南东道的一些产业集中镇,已经上演过了。 算是纺织品产业过剩的一个特点,目前能稳稳当当继续赚大钱的纺织品,基本都是做牛仔布的老板。出口均价能有十三四块,而且还发现了非洲市场,很多羊城的「二道贩子」,目前的主要业务,就是倒卖牛仔裤或者牛仔布去非洲。 价格不是论米的,都是论斤。 像一些改制国营厂破产清仓价,一般库存坯布干到八毛钱一斤,算下来也就一块六左右每米。整体上来说,国内市场极其「内卷」,区域价格战干到四块钱以下已经发生过。 张大象是打算把外地已经上演过的价格战,弄到暨阳市来。 他当着这麽些人面前狗叫什麽「先让员工物质上活得有尊严」,就是调门拉起来让人挑不出理儿。竞争对手顶天只能憋一句「恶意高待遇」,他们的靠山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上半年还能压一压,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张总在劳务支出上……会不会有压力?」 「这能有什麽压力,我每个月利润几百万,生意非常好,财务极其良好。我多赚钱,回馈一下社会嘛,毫无压力。」 「现在国家的出口退税又有调整,对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实在是照顾太多。之前退税率九个点的时候,已经很赚了,现在十五个点。只要是做外贸的,谁不加价采购精梳棉啊。一米零点八美元,赚的可都是美元……」 碰上懂行的土老板,常规恐吓流没啥卵用。 张大象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把这点猫腻直接抖落出来,即便真有人想要从「保护中小企业」的角度来切入,那也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这是真的,在国内纺织品产能过剩的当下,外部需求其实在暴涨。 不仅仅是欧美传统先发国家的需求,发展中国家的市场也被拓宽。 而为了刺激出口,退税率确确实实上调,否则也不会出现「二道贩子」大爆发,是真的能赚到大钱。外贸公司哪怕不正经做生意的,就是干「倒买倒卖」,撸个几美分的利差,轻轻松松的事情。都不是蠢货,话说透了,你就是做说客,也得好好想清楚,该怎麽来谈。 没好处…… 免谈。 这时候阻挠张大象的「万人布」开张? 也不是不行…… 不过只能是有活力社会团体这种手段,常规的查消防啥的,最好别动。 只要动了,那张大象对等报复,直接让本地竞争对手停工到明年夏天。 早死早超生好了。 而问题又来了,如果是动用有活力社会团体来恐吓的话,究竟是什麽样的有活力社会团体,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张恢之孙」。 那可是灭岳母满门的张恢啊。 240 大同小异 「张总,张市村的内部招聘,似乎有点不一样啊。培训班出来的为主?」 「张市人资」成立之前,在奶奶庙那边有场地,除了筹备中的中专之外,就是企业上岗培训用的培训班。面向社会招生是收费的,内部的话减免一部分,需要上班之後从工资里划扣,分期一年吧。」 「噢?原来还有这种设计?」 来详细询问的人,基本都是能在经济开发区独当一面的人物。 崇州市这边主要是苦恼本地优质劳动力的流失,从整体上来说,崇州市的劳动力流失情况并不严重。 但那只是数据,反映不全面。 实际情况对於一线做事的干部来说,那还是十分焦虑的。 技工、工程师、医生、护士、老师、律师————基本上能做服务业增值的优秀人才,都流向了华亭。 流向金陵、平江的都少,绝大多数都是去华亭。 之所以劳动力流失帐面上问题不大,那是因为一般劳动力从农村向城镇转移,填补了数据上的失衡。 可从单位产出上来说,那问题很大。 以涉外诉讼为例,清一色律师从华亭找,崇州市本地基本捞不着什麽,只能靠关系捞一点铁单子。 而外贸口的服务业,不管是翻译、律师还是说公关,产值都不小,可都落在了华亭,并不会在崇州市本地产生效益。 须知道这时候国家的政策就是鼓励外贸,崇州市是淮南道和江南东道唯二沿海又沿江的城市,未来可期。 可这种高级人才流失,显而易见人家没打算听「未来是你的」,而是选择把天赋带到华亭外滩。 张大象现在搞的这种内部培训内部招聘再内部上岗,本质上就是老版本里面的央国企流程。 唯一区别就是没有直接对接的部委以及部委直属院校,而且含金量稍微偏低了一些。 但是,思路是绝对没问题的。 吃过见过的崇州市「人精」略微琢磨,就觉得这法子可行,甚至还有捷径可以走。 办法也简单,将崇州市内部的几所高等院校,整合一下,强化成一个规模大一点的市属地方本科院校。 多了不敢说,有一两个专业长期能够回归到市场化下的「包分配」,那每年两百个左右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就相当可观。 最後形成的城市气质的确有谁也不服谁的色调,但本质上还是想要自持可控。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会儿思路打开之後,崇州市之外的几个人,也是这麽想的。 有一个地方本科院校,再搭配几个高职中职,那麽即便遭遇人才池枯竭,也能本地续上一口。 大家思路碰撞一下,也算是搞个「头脑风暴」。 於是有人也大大方方问道:「张总现在招这麽多人,人才梯队建设就算还成了,可是经济行情的波动,会不会影响企业自持力?万一市场衰退,庞大的劳务成本,能支撑多久呢?」 「所以我做的是产业链,从源头到终端都相对可控。这样成本是在产业链中传递的,风险周期会拉长。即便遭遇了经济封锁这种极端情况,我现在经营的内容,主要还是集中在衣食住行相关的一般消费品,员工数量本身,就是一部分市场————」 张大象所说的风险周期会拉长,其实从帐期上来说,就能实现。 哪怕他现货现款这种偏「即时性」的操作,因为资金在传递,也依然会拉长。 其实那些玩财务的「左手倒右手」,也是这种逻辑,只不过人家是空对空,张大象这里是实打实。 以「海克斯」这个爆款为例,果农从开始采摘到供货,这是一道;供货在工厂中分拣、加工,这又是一道;生产後出厂批发、分销,这是另外一道;最後一道是上架销售。 消费者把资金给上架销售的商家;商家把钱给批发商、经销商;批发商把钱给工厂; 工厂把钱给农业合作公司———— 如果张大象只做一道,那肯定「暴雷」来得快:但他完全就是堆人力,是绝对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而且是全链劳动密集型产业,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在这年头的商业活动中,像他这种经常性「钱货两讫」的,其实是另类。 绝大多数给钱不爽快,给货也不爽快。 要麽押钱,要麽押货。 市面上别的不知道,反正「欠条」「白条」「借条」以及正在繁荣昌盛的「承兑汇票」到处都是。 奔着干一票就跑的人,玩「击鼓传花」的操作,那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但张大象确确实实在每个环节都有投入,甚至连生产设备都是他自己画的图纸,出的设计方案。 这时候唯一的问题,就是产品只要不糟糕的情况下,国家不「暴雷」,这条线就不会炸裂。 简单来说,对国家发展越有信心,这条线上的人才梯队建设在未来也就回报率越大。 即便遭遇了极其罕见的经济危机,外部市场一片萧条,这时候拼内需就是拼成本。 谁便宜谁是爷。 而除了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谁能跟他「血拼」打价格战呢? 整个事情说穿了就是做长线,短期利润薄一点不碍事,但整体收益在更长时间尺度上,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绝大多数商人,不太可能搞人才培养,宁肯上资本手段到处挖人,也不会做人才库的建设。 张大象并非是纯粹的商人,他还是新张家的掌舵人,那麽献祭族人的过程,只能是个水磨工夫,天然就是长线。 说白了,愿意放眼将来的狠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愿意短期内「勤劳致富」,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别人早十年都亿万身家了,这时候再让江湖上的草莽豪强搞什麽未来可期————说了也得有人信啊。 反正淮南道、江南东道信这个不多,这跟信亩产十万斤有啥区别? 农村的包产到户,就是让小农重新单打独斗,这种惯性之下,农村除非出强人,否则无法整合力量。 张市村这种类型的村庄,全国各地都有,而想要发家致富,甭管怎麽发的,都是张大象这样的草莽强人类似物在起事。 已经再次分散的农村家庭,必然有几十上百甚至成千上万个声音,压得下去就能团结拼搏,压不下去无非是继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人精」们知道张市村这边可复制性极大,那是因为说破天就两个字:团结。 而判断愿意去复制的可能性极小,原因还是这两个字。 甭管张市村是怎麽团结起来的,反正整个张市村,张大象说要人,那就有人;说要地皮,那就有地皮;说要集资,那就一定踊跃掏钱。 哪怕大行二行有人不服,冲着分红也会想尽办法多掏钱多拿股份。 张大象是畜生里的畜生不假,可帐册一甩,新张家就是他的。 在这个过程中,换个地方换拨人,也能来一回。 可总有畜生不如的事情发生,毕竟过手的银钱跟流水一样,能控制住本能贪婪的,放哪里都是百里挑一;在这个基础上还能摆平噪音的,那更是万里挑一。 对抗人性,发挥主观能动性,是同时发生的。 「人精」们甚至能够想像,过个十来年,估摸着张市村就会发生「村有资产流失」的现象,闹着「分家」把新张家的营生拿去私有化的,绝对不在少数。 不过———— 那又有什麽关系呢? 宦海沉浮,「人精」们在一个地方,何尝不是不知道放眼未来极好,但还是会选择急功近利。 毕竟屁股底下的位子,谁还能一直坐那儿不成? 只不过,想到这里,「人精」们又万分感慨,毕竟自己要是挪了窝,原先的位子,肯定还是会选择自己这条线上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人才梯队。 「难怪张总的内部招聘会,岗位关联性会这麽高。不过,张总,我还有一个疑问。」 「请讲。」 「如果说将来产业升级,比如说————比如说生产效率提高,劳动密集型产业在直接劳动力需求上,会缩小。那麽如何解决劳动力分流呢?像纺织厂的自动化程度提高,设备功能性统合,就会大大减少挡车工的需求量。」 「产业升级,或者说技术升级,必然带动服务业的增量。这时候的劳动力分流,就是将一线产业工人,转移到一线服务行业。国家层面我不知道如何,但是在张市村内部,岗位竞争也是有淘汰制的,但不是淘汰不用,而是淘汰转岗。」 「如何解决不满的声音呢?」 「钞票给到位啊。我这里洗碗工一个月八百一千一千二的都有,有什麽不满的声音? 你挡车工於不了的,也无非是从一个一个月一千一的岗位,跑去一个一个月八百九百的岗位。挡车工额外算产量,洗碗工算超额工时,全年差距在一千两百到两千四百块钱之间—— ,「,对哦,钞票到位,哪有什麽不满和抱怨。 「新增的服务业岗位数量,会多吗?」 「待遇上去了,肯定增多。我举个例子好了,我这边气流纺的机修工待遇,一年大概三万五到五万。他一个人就能全款买套老房子,假如说贷款买新房的话,一个月贷款不会超过八百。食堂吃不习惯就去吃饭店,以他的消费水平,嘉福楼」每个星期去一次轻轻松松,还能买个十万块的车,分期两年三年或者五年都行。以前头痛脑热自己扛,老婆孩子也是对付一下,但他都这个收入水平了,怎麽可能呢?」 说着张大象着手指头数起来,「房产销售、餐饮、汽车销售、保险、医疗————这方面的增加,跟个体关系不大,主要还是群体。整体收入水平提高,服务业不管是从数量还是质量,都会跟着提高。」 住房从有得住变成住的好、住的大;教育从有学上向教育水平、环境、升学率等等转变———— 变得特别有钱的影响力微乎其微,但机修工这个社会职业中可以拿来当标杆的,仿上仿下都能多赚点儿,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大家都去十字坡·吴家滩店」考察过,应该看到过那边有个药店和诊所吧?」 「张总的意思是————」 「我请过来的专家,一个月来八天,到手两千四。一年支出就那麽两三万,但药店加诊所半年利润超过两百万。我说的是利润。」 J 」 」 」 捡钱就是这麽简单。 连锁药店还没有开始启动方案,主要是有些合作还在谈,甭管能不能见光的,都是要去谈去竞价。 不过整体上来说,背靠「十字坡」,只要是服务业,那总营收就不会差。 就「十字坡」的流量,那些恐惧「象十二」的鸡头们,即便不会堂而皇之来揽客,背地里还是会过来接触接触。 离开「十字坡」,张大象是不管老司机们是去嫖还是去赌。 即便是这样,鸡头们从「十字坡」这边揽客的成单数依然是全市最高,没有之一。 最有资历的鸡窝,也没办法跟「十字坡」那恐怖的流量比。 说破天那也是一千个停车位,能开办元宵晚会的地方。 而「十字坡」本身,就是典型的本地服务业龙头。 张大象敢跟「人精」们胡吹大气,就是因为他真的能在人力资源开发上做到精准。 总有一个岗位等待有缘人,别说一般劳动力,就是残疾人,做计件一样可以养活自己。 只不过这里面的问题就在於,国家很大,张市村很小,张大象可以为几个残疾人提供拷边、修边、剪线头等等生产环节中的工作,但国家要单独为残疾人群体提供一个岗位,是很难面面俱到的。 不过,道理就是这麽一个道理。 管你什麽升级,岗位可以蒸发的没有踪影,人是不会蒸发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人在决定退而求其次的时候,那个「次」到底有多次。 一个月八千变成一个月八百,那是扯淡。 可一个月八千跳到一个月三四五六千,心理建设都不需要外界的帮助,人自己就能完成。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张大象的确是畜生里的畜生,可有些环节,总会冒出来畜生不如的。 241 李女士让童先生燃起来 预产期到了,但人形米虫为了多玩两把游戏,硬生生地憋住了。 不知道是她真有这操作,还是肚子里的两坨也挺坚强,总之磨过了张大象给全体员工发月饼,依然没有卸货的迹象。 到过了寒露,张大象都带着新的一批考察团转了一圈自己的「领地」,人形米虫依然还能快乐地玩个「吃豆人」。 把桑玉颗急坏了,是真怕李嘉罄肚子里的两个出问题。 憋成大傻子咋办? 总算没有拖到重阳节,在医院跟侯凌霜一起玩《超级马力兄弟》的人形米虫,在手柄跌落在地的时候,终於开始叫唤。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要死要死要死————」 没用催产针居然也管用,让李来娣松了口气。 这会儿李蔓菁也在暨阳市,倒是没有在平江市继续折腾「嘉福楼」,不过来暨阳市也并非是为了女儿生产,而是找一处比较僻静优雅的房产。 也不是一个人住,这次过来住下的,还有一个叫童学骞的。 童学骞,李蔓菁女士的初恋,人形米虫的生父。 一个平平无奇的材料专业学者,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纺织材料专家,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超级蓄电池」。 知道自己有个女儿的时候,童学骞震惊无比。 知道自己女儿在做「二奶」的时候,童学骞愤怒无比,在张大象两巴掌让他清醒之後,便老实了。 女儿待产这事儿,童学骞还是很揪心的,除了某种莫名其妙的补偿心理之外;「嘉福楼」是李嘉罄的钱袋子,更是让他难以理解。 因为正常来说,「二奶」可没有这种待遇。 给珠宝,给奢侈品,给钱,给车,给房子————都行。 给项目,给生产资料————这不符合一个「二奶」的待遇。 李蔓菁女士带着老情人去「南行头」深刻地转了一圈,也解释了二房的存在,童先生这才真正老实。 他把张市村想像成了某种地方望族。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讲,张之虚那会儿的声望————还真挺可以的,家族规模也确实不小,说是「望族」,至少泥腿子们还是愿意相信的,最多诗书传家之辈不屑一顾。 之前李蔓菁说服童学骞下定决心来帮女婿的忙,童学骞还是不情不愿的,毕竟他回国落地在华亭,项目启动资金是「三十万加三十万」,未来站稳脚跟问题不大。 本来计划就是回国开宗立派,但亲生女儿的存在,打乱了他太多计划。 女儿在做「二奶」,更是让他心烦意乱,因为包养李嘉罄的人如果咖位不够,童学骞会掉档次。 之後发现女儿还挺着个大肚子,更是让他头疼,跟血脉亲情无关,到他这个岁数,看事情都身不由己地变成盘算。 感情不会蒸发,但不会只剩感情。 直到李蔓菁跟他在暨阳市约会,然後在张市村转悠了一番,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因为童学骞发现,跟他争夺开宗立派资格的竞争对手们,居然有两个也在这里拉赞助0 科研经费在此时大多数高校的发展中,决定了内部某个领域或者项目谁来带。 尤其是轻工机械这个领域,「灵光一现」的作用其实很低,大多数让人拍案叫绝的设计,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於图纸上,只是几十年前的材料学和加工工艺无法满足。 而现代化的轻工机械领域中,因为塑料等高分子材料的引入,雷射定位、红外定位等等技术的应用,再加上电子计算机的发展,很多奇思妙想,就能付诸於实践。 当然,前提是经费充足。 毕竟有时候一个加湿喷头可能就差那点精密加工的经费,总不能什麽都是实验室手搓。 童学骞从美国回来,是受华亭市政府和纺织大学的双重邀请,属於特殊人才的引进,让他回国本身,就是希望在华亭继续强化纺织工业的基础研发。 经费上童学骞并不缺,至少跟竞争对手比起来,那绝对是富裕。 可竞争对手在外找到了大金主,於是华亭那边给的经费,就拉不开差距了。 经费上没差距,那「外来和尚」的优势荡然无存。 毕竟翻故纸堆这种事情,国内和国外差距是零,完全没有代差。 都是顶级的工程师,脑洞大开的水平是一样的,唯一区别就是科研条件的物质差距摆在那里。 其实并非只有俄罗斯人玩「科技考古」,实际上只要是主流的工业国,都玩「科技考古」。 区别就在於俄罗斯人受限於资金,只能尽可能地发挥工程师巧思;而美国方面可以大把地挥霍经费,然後通过简单粗暴的筛选玩「力大砖飞」。 是的,那种苏联技术刻板印象中的「傻大黑粗」,实际上是美国人在玩。 童学骞在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很多异形件的设计,多的是经费拿去烧。 财大,自然器粗,不粗也粗。 习惯了经费挥霍的童学骞,在回国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当然知道国内的科研经费不可能泛滥,预算委员会也不像美国这边可以直接扔个董事会成员代表进驻。 所以一开始,童学骞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他是打算吃苦了,竞争对手倒是玩得挺花,学校经费不够,直接去拉赞助,还真拉成了。 通常来说,这时候的高校内部,科研人员拉赞助都是找关系,一般都是行业关联的央国企帮忙。 毕竟央国企的责任中,就有帮国有技术消化这一块,这不是私营企业能够碰瓷哪怕一点的。 同样的,在攻克某项技术的关键期,央国企在保障上也会动员,其中就包括了筹措资金。 科研人员的待遇保障,实际上如无必要,也都是企业协调,能不动用政府部门就不动用。 能够投资基础科学研究的民营企业,能够有那麽一两家,就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张大象在扬子江周边大把撒币,让不少科研人员前来化缘,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区域学术期刊上亦有报导。 再加上张大象直接「千人纱」「万人布」搞起,既然都是纺织产业领域,那肯定不可能在华亭这边的纺织大学内部悄无声息,只不过当时童学骞就是觉得这个叫张象的土老板有点东西———— 发现这个土老板让他女儿肚子里也有点东西的时候,李蔓菁女士才重新爬上他的床。 让童学骞比较纠结的地方还是挺多的,心情也复杂。 张大象看上去对科研投入挺重视,对科研人员也不错。 不过他也是科研人员,怎麽张大象就他俩巴掌呢? 心中委屈跟老情人李蔓菁抱怨之後,没多久就看淡了。 李蔓菁女士告诉他,这女婿别说抽科研人员,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他也是照抽不误。 主打的一视同仁,不分亲疏。 这让童学骞松了口气,就是缺少老丈人威严这一块,让他耿耿於怀。 好在竞争对手老顾疯狂拉赞助、要经费这事儿,让他放下了矜持。 便宜女儿的便宜女婿是个大金主,这件事情,是个事实。 这就行了。 於是为了募集一笔大资金,在便宜女儿李嘉进了产房的时候,他终於跟李蔓菁一起从定下来的房产那边来了医院。 也不远,就两公里不到。 来了之後本以为会看到便宜女婿,结果张大象本人压根不在,这会儿正在「十字坡郭家庄店」的路北工地考察。 「他老婆生孩子,也不到场啊?」 童学骞都惊呆了。 「哎呀,来不来没有什麽大不了的呀。他不来麽,不是还有长辈过来的噢。你看那边坐着的噢,是张家老一辈里的老伯,看守祠堂的呀,地位非常高的,还是以前这里的二中老校长————」 对於女婿没来这事儿,李蔓菁女士心里压根没有芥蒂。 又不是需要什麽一个态度啥的,「嘉福楼」摆在那里,比什麽说服力都强。 至於老情人童学骞的心中不快,她自有办法,随便糊弄两下就老实了。 再者她现在看中童学骞的,是他的资源,童学骞这个人是无所谓的。 尤其是李蔓菁一直都知道「千人纱」和「万人布」的存在,奈何她就是个当街卖笑揽客的饭店掌柜,掺和到这种项目里去,前纺後纺到底是个啥,她都一概不知。 可要说没想法,那不能。 谁不馋啊。 市政府都馋呢,她一个老牌「二奶」凭什麽不能馋? 都是打开门为群众服务,她也不差什麽啊。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发现初恋在纺织工业这一块的科研水平还挺有实力,当时就来了精神。 她算过一笔帐,当然严格来说,是张气定给小辈们摆出利害关系时候算的帐。 不管是「千人纱」还是「万人布」,成功就是一亿六千万左右的盘子,张市村万把人要是人人都能吃上汤,那真是不上班也能逍遥自在。 李蔓菁别的没听懂,她就知道这玩意儿值一亿六千万,至於说将来值多少————不知道。 她哪儿懂这个,陪乔远山那麽些年,咬着牙也就看一眼六百万,还得把自己的打拼都算进去。 而现在,真是让李蔓菁有一种邪修进了正道窝。 她要弃暗投明。 新张家大掌舵兼便宜女婿张象————万岁! 上了岁数再想硬控初恋,颜值不够技术来凑,坐地一通猛吸,怎麽着也让童学骞这个「老学究」一通精神恍惚。 现在又把一亿六千万的未来描述出来,那真是美好到让童学骞都不能自拔。 作为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的「超级蓄电池」,与其在美国榨乾,还不如在便宜女婿这里过度放电———— 反正李蔓菁女士就寻思着,童学骞到时候以女儿生父的身份在外给新张家卖血:至於内部,不作妖就行,自有张气定这样的老伯主持公道。 大概是老牌「二奶」的嗅觉,李蔓菁敏锐地发现,张气恢这个老爷子,真就未必有张气定这个老伯在女婿那里有话语权。 女婿张象的左膀右臂有谁,暂时还看不出来,但「三公」必有二中老校长位列其中。 甚至李蔓菁另外还有打算,盼着张气定寿数过百,到时候只要外孙张刚福能牙牙学语了,直接给张气定行拜师礼。 开蒙找二中老校长,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老教育工作者了。 只是她不敢作妖,有些想法,跟那个挺着大肚子还天天打游戏的女儿商量,那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 女儿李嘉罄完全沉浸在了不用劳动、成天享乐的生活中,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常,让李蔓菁女士十分羡慕。 毕竟这也是她曾经的梦想。 实现这种梦想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她也有点嫉妒。 於是对老相好一通哄骗之後,便是又故作神秘且语气严肃地对童学骞说道,「阿骞啊,你要晓得张家是个大家族,整个张家一万来号人了喂。外面不晓得多少人想要过来联姻,我们罄罄要不是同一个宿舍的同学,是大房的表阿姊,根本没有这种机会的呀————」 毫无下限的言论根本不用过脑,直接脱口而出。 更绝的是,这话刚巧让请假过来看看好闺蜜的王玉露听到,王玉露听得心中狂翻白眼。 她算是被李嘉罄这个好闺蜜坑惨了,本以为死里逃生的李蔓菁会心态转变,但是万万没想到是性情大变———— 又或许并非性情大变,而是原形毕露。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王玉露无语至极。 「罄罄算二房,应该还好吧?跟大房也是互为妯娌,其实也确实蛮好的。」 「噢哟~~那你晓得大房有啥啊?」 「不是说有个仓库吗?」 「仓库?脑子瓦特了?那是金桑叶」啊,到来年,整整五个冷库群。不要说漳水港市的,就说长江对岸江皋市的,一个月租金————」 忽地,李蔓菁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听说是四十万一个月,还不包电费和管理费。 五家,最少两百万一个月。一年两三千万啊。」 」 」 童学骞眼睛都瞪圆了。 大房吃这麽好的吗? 凭什麽?! 二房就一个「嘉福楼」,这合理吗? 这不公平! 「喏,现在晓得了吧?张家随便漏一点出来,多少人一世人生也想不到的身家————」 见老相好已经激动起来,李蔓菁女士顿时暗忖火候差不多了,於是继续说道:「现在张家还能揩揩油的行当,就是千人纱」和万人布」。噢哟你晓得多大规模吗?滨江镇那边不要太热闹噢。还有华亭、崇州那边过来的科研人员,直接弄了啥项目,说是合作————」 这句话一出,直接让童学骞燃了起来。 > 242 都在进步 对於老相好李蔓菁说的话,在美国混了那麽多年的童学骞也是将信将疑,毕竟接收了封建资本主义的薰陶,脑子可以不长,良心必须变质。 上头归上头,但「贤者时间」来得也快。 四十来岁「奔五」的岁数了,硬不硬也就那两下。 於是童学骞找到了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的同学,一个来华倒卖精梳棉去南卡罗来纳州的国际贸易商。 找同学打听的事情,跟纺织业没啥关系,而是同学的妻子家中,原先是Versacold的高管兼小股东,对於冷库业务相当了解。 如今Americold势大,靠股权赚了一票的高管,有些并不执着在北美继续开展业务,而是选择横渡太平洋,前往中国投资了不少高端冷库。 当然面向的主要客户,本身也是冲着同样做投资的外资去的。 「史蒂芬,一起出来喝杯咖啡?」 「文森,我这次是想要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是关於冷库的。」 「是吗?有什麽需要我的帮助?」 「我想知道一般冷库————不,稍微技术水平先进一点的冷库,盈利水平怎麽样?」 「北美还是这儿?」 「这儿。 「; 「一万平方米的话,大概是总投资一百五十万美元:短期合同大概一个月六万美元到十五万美元之间————」 这点儿消息没必要藏着掖着,说了也就说了。 而童学骞听老同学文森解释完之後,整个人都惊呆了。 「金桑叶」这麽牛逼的吗?! 本来他看到「嘉福楼」是女儿的饭票,他还挺欣慰的,这一刻顿时觉得羡慕嫉妒。 大房如此受照顾,想来也并不简单。 他也稍微打听过了,这大房来头不小,暨阳市本地的「金桑叶」,据说是嫁妆。 不过童学骞也挺奇怪的,这大房娘家好像也不是没人,怎麽情愿让自己女儿给人填房,而且还附带如此庞大的嫁妆? 虽说之後「金桑叶」是张大象发展起来的———— 「大房娘家有人啊。」 在医院的妇幼楼底下,挂断电话的童学骞感慨万千。 自己女儿就混一个价值区区几百万的「嘉福楼」,还不是因为娘家没人———— 童学骞经过多年海外薰陶,当下判断,这必然是因为二房还没有体现出对等的价值,所以张家也就随便应付了。 之前跟老相好李蔓菁也去看过「十字坡」和「张家食堂」,对於张家的实力,他现在深有感触。 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只怕自己女儿这个二房,也就这样了。 在童先生还在自己跟自己斗智斗勇的时候,李蔓菁女士终於听到了产房内的动静。 先出来的叫张刚福,这个是定下来的;後出来的叫不叫张禄,这个其实还待定,因为还有一个「祝」字,人形米虫也挺中意。 她想着让儿子们祝福她永远不用劳动,永远可以衣食无忧———— 正所谓少时靠父母,长大靠老公,老了靠儿子,如此一生,堪称平平无奇。 什麽狗屁提升自己,人形米虫除了打游戏搓手柄的技术想提升,其余的统统滚开。 只要张大象一天不甩了她,李嘉罄就打定主意扭断自己的腰也要赖着不放。 这不比王玉露天天还要上班强? 儿子叫「祝福」,那都是为了自己;儿子叫「福禄」,多少有些分走自己气运的嫌疑———— 「啊?!没、没剖吗?」 在外面候着的李来娣一听说李嘉罄没选择给自己肚皮来一刀,顿时大惊失色,「这孩子咋这麽犟呢?她那体格子能跟玉颗比啊?她咋想的?她咋想的?」 「. 「,跟着过来的桑玉颗一脸无语,对於自己母亲偏爱李嘉罄的行为,她也是理解不能。 「二姨,放心吧没事儿,以前我们在学校,罄罄还能跑五千米呢。」 「你懂什麽呀?这是生孩子。跟跑步能一样?而且还是一胎生俩,放以前那可是大事本来王玉露就是接个话,顺便安慰安慰,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二姨零帧起手,直接对着她就是一通数落————王玉露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态差点崩坏。 她哪里晓得李来娣现在防她跟防贼一样,旁的唐红果也好,侯凌霜也罢,都问题不大,都是家里有不测风云的。 王玉露可不一样,父母健在,而且父亲王发奎还是女婿张大象在河北北道、河北南道、河东道的重要业务助力。 说是股肱栋梁,那绝对不为过。 这种情况万一不小心招进来,那还得了? 自己女儿有没有饭吃不知道,反正以後回老家回娘家,亲戚还能做? 就算面皮不要,亲戚继续做。 她拿什麽跟大姐李招娣过过招? 还是得从源头盯着。 她也不做拎笤帚赶人的事情,毕竟「南行头」是女儿的家,不是她的;不过不着痕迹地让外甥女王玉露心情烦躁然後少来「南行头」,这指定没毛病。 这次李嘉过来生孩子,签字是李蔓菁签的,她就起这个作用。 多了没有。 明天就要回平江,因为「嘉福楼」二期员工培训相当顺利,再加上银行那边大开绿灯,二号店、三号店可以同步进行,但现在只是规划了一个二号店在工业区,三号店暂时忍住了。 「嘉福楼」的生意,张大象并不过问,不过银行都知道「嘉福楼」跟他有关,所以贷款这事儿,都是抓紧时间敲定。 把钱借给张大象关联的个人和企业,这一点肯定没毛病。 毕竟「张十亿」。 这会儿李蔓菁听说大外孙降世之後,已经彻底放心了,因为大外孙就是二房嫡长孙。 很多红利直接吃,尤其是张气慎那块牌匾,吃到张刚福参加工作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光新张家在祠堂内的「单开分红」,只要是烈士,族谱单开,额外有一笔分红,分红吃一代。 放以前在张家会有争议,现在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毕竟原先张家出钱出力修个堂屋都是不情不愿,也拿不出几个铜钱,平时打扫卫生、修修补补,也是二中老校长出力。 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第一批参与分红的人,咬咬牙买个小车没有问题;这会儿是十月份,定下来第二批参与分红的人,主要来源就是征地安置後的,算下来按人头,姓张一千四一个,不姓张就是七百块一个。 这里面的差别,跟歧视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张市村的集体资产就是土地,原先落地全是姓张的。 就算不姓张,当初受张之虚的收留、收养,也姓了张。 所以制定的分红规则上,是特指「原户籍」,只不过执行起来就变成了姓张的肯定本村户籍;不姓张的都是嫁过来的。 哪怕没有张大象,原先分田耕种,寡妇也是跟着儿子分田。 张之虚当初让儿子张气恢去给东边「油坊头」等地的人家帮忙,也是因为有些女人没有儿子,张气恢过去耙田、抛秧、插秧、施肥、打药、收割、晒谷————全部环节做下来,就是给那些人撑腰。 很多年前张大象让张大淼成为跟屁虫,道理也是差不多,只不过他跟老头子张气恢需要有人教不一样,他是自发性的,所以才让大行二行那边不少长辈有些忐忑。 时下分红定下来,因为征地的分红,走的是细水长流,剩余资金都是拿来入股。 股份分红则是有很多种,除了「张家食堂」那种,在周边村庄的投资产出,只要是征地安置劳动力的,都有资格参与分红。 陶家庄的大棚就是如此,张正云就能从陶家庄的大棚中,拿到百分之五的分红,今年大概是六千两百五十块钱左右。 这笔钱并不反映在「干字坡」或者「张家食堂」的经营系统中,而是独立的供应链管理公司。 张正云身上有两个职务,但乾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情,就是保障农副产品稳定内销或者外销。 内销这一块,就是独立出来的供应链管理公司下辖农副产品保障供应部门,跟「长弓机械厂」的原材料采购,是平级单位。 对内对外,喊张正云一声经理,问题不大。 尤其是现在社区直营肉铺做得很好,供应链管理公司迎来升级调整的话,大概率就是真正上位独当一面,也不需要继续在大棚和肉铺之间转悠。 不过就算有所偏差,张正云也不愿意挪窝就是了,张大象固然允许他捞点油水,合情合理的无伤大雅,但他吃相收敛,再加上今年分红干到六千多,他是很希望能够把手头的业务扩大。 换个地方开展新的农副产品供应点,未必能有分红激励,这里面有明显的难度区别。 如今的张市村势头很猛,不少沿江传统农业村,有些能耐的村干部,在没办法招来工厂落地的时候,也想到了将农田承包给「种菜大户」或者「种田大户」。 张大象现在就是标准的「种田大户」,他的名头去很多村子签合同,比公司或者镇政府担保还要有信用一些。 毕竟真给钱,而且也不闹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算有人眼热心黑,张市村出来的跟你玩报警? 这不是扯淡吗? 可不会跟你讲究什麽人证物证俱在,那是蜀黍们的程序。 所以这会儿张家内部多的是叔伯甚至是爷爷那一辈的想要出去谈农田租赁,主要是分红种类很多,唯独张正云这种卖力气的最容易获得。 当然更容易的,肯定是填房生儿子。 张刚祖就算只剩下「单开分红」,一年三万多,基本跟考上重点大学的奖学金差不多0 桑学宗也就是张刚礼,堂屋里的帐本上,却是没有的。 同样张刚福也有这个三万多,张禄还是张祝,也没有。 说白了,就是一份「香火」。 大家都没啥意见,算是个共识。 张大象本人也有,毕竟他老子张正红也是。 外人并不知道堂屋帐本上分红的存在,对外公开的分红,那都是村集体资产管理和企业经营的事情。 说穿了就是面向社会的财报,不给看也没啥大不了的,毕竟没上市,也不需要给股东一个交代。 而李来娣、李蔓菁因为女儿的关系,是很罕见能接触到新张家内部一些消息的人。 李来娣因为遭遇过生活巨变,又曾经被娘家长期PUA,心态转变过後,争也争,但并不激烈。 李蔓菁就不一样,她哪怕鬼门关走过一遭,那也是一路争过来的。 不知道张家内部另有乾坤还好,知道了,那肯定想办法帮自己那个大外孙夯实一下基础。 给老相好童学骞摇得五迷三道,就是张刚福的便宜外公还有一些斤两,努努力,她这个做外婆的去榨一榨,兴许「万人布」织的是「嘉福楼」的员工服。 都是活儿。 也全靠活儿。 「哎呀,出来了出来了,平安平安,都平安。」 李嘉罄被推进房间,人就被驱散了一堆,就李来娣进去帮忙。 不是李蔓菁不想进去,是她自己觉得身上全是香水化妆品,免得刺激到女儿和外孙。 「可把你给累惨了,说好的剖呢?咋又自己硬来啊。」 「累死我了,阿姨我想喝可乐————」 「7 李来娣拳头都硬了,都什麽时候了,你想喝可乐,你看俩孩子像可乐不? 这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阿姨已经熟练地将两个婴儿洗剥乾净,毛巾裹上之後,俩孩子才嗷嗷叫唤。 往李嘉罄身边放下了两大坨「蚕茧」,戴着口罩的老阿姨对李来娣道:「确实跟张象蛮像的,也是大骨头。」 「让您这个做婶子的费心了,辛苦辛苦————」 「哎呀,不用不用,张象给过了。」 李来娣顺手就是两个红包塞过去,主要是一个红包塞不下,两个差不多。 「他给是他的,我给是我的。都是亲戚,哪能白辛苦着?换个不认识的,我哪儿敢给啊,这不是害人麽。 11 这个妇产科的老阿姨,也是嫁到张家的,张大象给了她两万辛苦费,毕竟今天本来不是她的班。 之前桑玉颗生产,张大象也是特意安排了这个婶娘,同样是生一个给一万。 不过上次李来娣还不知道塞红包,没练过。 经历了「惠民大卖场」向「宝象超市」的过渡之後,她如今也算是学会了。 243 都挺忙 二房香火续上的意义也很重大,张气恒之後张刚祖的存在,如果说是开了个头,张家内部还有些怀疑的想法;那麽张气慎之後张刚福的降生,就是做实了香火的延续性会一直存在。 晚上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祠堂还是热闹了一番,老头子们也是忙不叠地给自己兄弟上了香。 张刚福谱上有名之後,这才定了心。 如今这个时代的夭折率很低,老一辈里面,像张气定这个岁数的,多多少少都有那麽一两个养不活养不大的,能有如今的婴儿存活率,放以前都是传说,跟神话一样。 大概确实是喜庆,有两个老头子晚上也没睡多久,一大早就起来放鞭炮和炮仗。 再加上张大象是一年里添两双,还有一些祝福子孙平安的话语,是要张大象来点一下红笔。 图个吉利。 一开始坐月子的李嘉罄爽得很,她非常喜欢坐月子的安排,本来平时也跟坐月子差不多,现在不过是变成了喂奶版本的。 李蔓菁留了个红包,也没多留,带着老相好就回了平江。 至於说童学骞跟李嘉罄的父女相认戏码,那是完全没有的,到如今李嘉罄都没有跟童学骞见一面,只是知道有这麽个人。 人形米虫对生父的想法也很淳朴:就是一个二干来年没见过又没多少存款的技术型大龄「海龟」。 要是童学骞有价值,见见也无妨;口袋里没几个逼子儿,见面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图啥? 图压根不存在的父女亲情还是图他岁数大了想要完成点心理补偿? 纯纯浪费时间。 「你妈妈忙着分店,估计就过年的时候了。要是在工业区能开起来,肯定能挣不少钱」」 。 「嘿嘿,阿姨你知道我现在存了多少钱了吗?」 「你能存多少钱?我告诉你啊,阿姨我存了快二十斤纯金了。回头给你俩娃各打一个长命锁。」 李来娣今天做了「肉饼汤」,是江南西道的一种美食,跟江南东道的肉糕差不多,只是「肉饼汤」要抹在碗壁上,入味程度要比肉糕强,鲜味激发也要足一些。 再一个就是不油腻,这个尤为重要。 人和人的体质差距极大,桑玉颗那种属於万中无一。 汤也清淡,不过是牛奶豆腐汤,蛋白质管够;新鲜蔬菜也不少,李来娣用鱼丸炒的,纯鱼丸;还有个红烧的花鲢脑袋,腮帮肉跟鸡蛋一般大,是条三十八斤的大花鲢。 李嘉罄喜欢吃雪里蕻咸菜炖的花鲢头,但这会儿稍微口轻一点,也就弄了个红烧。 三十来斤的花鲢,张大象在暂养塘里放了一百多条,底下还有七八十斤的螺蛳青,想吃红烧鱼块,就弄一条上来。 不过这会儿都是人形米虫点菜,想吃花鲢,那就紧着花鲢弄。 「阿姨,这是啥?」 「嗐,杂粮粥,里面有小米、红豆、玉米糁、芸豆啥的,赶紧吃,甜的。」 人形米虫捞着里面粉粉糯糯的芸豆吃,剩下的碰都没碰,本来还想吃小羊排,结果平时感觉不出什麽膻味的小羊排,这次倒是让产後的她闻了出来。 於是望眼欲馋,就此作罢。 怕牛肉也是这样,所以人形米虫主动不点,免得以後不吃牛肉。 也因为她开始挑嘴儿,所以饭菜都是想着弄,比伺候桑玉颗那会儿折腾一些。 不过也就稍微折腾点儿,也不算多。 「嗳,你奶水够的吧?」 「够啊,绝对够,你看,多大,像不像灌满水的气球————」 」 「」 看着李嘉罄在那里瞎比划,李来娣直接无语了。 「我还说要是不够也不怕,反正玉颗那里多得是。不过喂完了孩子可得记得吸个两瓶出来放冰箱啊。」 「放心吧,我一会儿打游戏的时候,正好可以吸个一罐出来。」 收拾碗盆的李来娣手都抖了一下,瞪了一眼李嘉罄,「别吵着孩子。」 「我电视机开的静音。」 」 合理。 得亏刚出生的婴儿就是睡,要不然大人会不会被孩子折腾个半死不知道,反正孩子肯定会被大人给折腾到老实。 「" 拼精力旺盛这一块,连续熬夜两天的人形米虫颇有实力。 等收拾好了之後,房间内陡然安静,李嘉罄顿时感觉有些空虚,然後拿起了《阿拉蕾》看得津津有味。 这不比奶孩子有意思? 瞄了一眼跟蓑衣虫差不多的俩孩子,人形米虫这会儿才有些恍惚,这两大坨居然是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 这可是长期饭票、养老保险啊。 给大户人家的儿子当妈,这多是一件美事儿啊。 小康之家可能还要担心子女推诿赡养老人的事情,但人形米虫完全不担心这个,她老公可是亿万富翁,往後是人是狗都得装一装样子的。 要不然怎麽拿财产? 「福福,来妈妈亲一————噫~~噢哟这麽难闻的呀,算了算了。」 虽然是自己生的,但闻起来总感觉有点臭臭的,还是不要亲了。 既然如此,那还是继续学习吧。 继续拿起《阿拉蕾》,翻开下一页。 这会儿张大象也是忙,幽州那边「侯府家宴」筹备得差不多,再有一个星期,跟侯淩霜还要在幽州摆一场。 完事儿之後,「侯府家宴」开张之前培训的人,也要摆一桌,都是侯师傅的徒子徒孙,有些还是同一个竈台师兄弟的徒子徒孙。 勤行总有混得一般的不是? 有些大厨根本就不适合做总厨,脾气暴躁就适合跟竈台猛火互怼;而有些手艺未必绝顶,可天生适合拉起队伍一起干。 孰好敦坏很难说,不过侯向前是两样都可以,否则也不会在「八方大厦」站得住脚,跟他兄弟侯向阳的关系是有,但没到全靠兄弟的地步。 张大象在安排再次北上行程的时候,华亭、平江、金陵、崇州还有暨阳本地都有一堆会议要参加,更有一大堆合同要去签署。 有些是跟政府签的,有些是跟机构签的,有些是跟村民代表签的———— 这麽大一摊子,即便已经有很多事业部在分摊,总体上来说劳动强度也一般,可到处赶场在感觉上就让人轻松不起来。 很多环节就是签合同十分钟,赶过去签合同一个半小时———— 就挺恶心的。 这几天张大象跟王玉露去了一趟华亭,除了最後敲定学校地址之外,还前往华亭的两沙岛跟两沙县签一个战略合作协议。 张大象在这里会投一个农副产品合作示范田,也不多,就三十亩地。 不过象徵性的意义很大,两沙县以後化缘就很方便,再加上两沙岛的方言以「沙地话」为主,暨阳县的东北沿江地区,恰好也有讲「沙地话」的。 同时岛上姚刘朱陈张这五个大姓在外通婚广泛,其中一个「陈」,就是「疁城三屠」 之後逃难去的。 所以陈小明和陈小慧,在这里还有同一个堂口的本家,只是没有陈小明这一支那麽显赫,满清时期一直都是移民务农为主。 张之虚在两沙岛弄落脚点的时候,主要是在东沙,当时的磕头兄弟也就是把兄弟姓姚,走夜路就是姚家人在岸上点火,不然老船头也吃不准位置。 很多年前张之虚去世的时候,姚家还有晚辈过来送了一程。 正常来说,这点情分到老头子张气恢这一代,也就结束了。 可因为张大象的崛起,姚家人就算不来接触,有的是人从旁推波助澜,而且还是官方的。 跟张之虚拜把子的姚家人住得偏僻,靠近北横引河,小辈参加工作的时候,也就老老实实上班,退休了就是种种菜钓钓鱼,没啥特别的地方。 张大象跟两沙县签了一个战略合作协议,那三十亩地,就是放在了北横引河边上。 农副产品合作示范田就是个由头,真正谈什麽方面的投资,还需要再沟通。 两沙县这边也很务实,很清楚发展工业是没戏的,华亭这个全国最强长期最大的工业城市,农业其实相当发达。 是个实打实的单位亩产最高的经济中心,而两沙县这个岛,定位就是农业。 所以思来想去,班子开了个会,觉得工业不能不搞,但毫无疑问有个硬性指标,不能破坏农业产出,且不能大规模侵占现有的农田。 螺丝壳里做文章,需要一点水平的。 「张总,这里就是以前的姚家码头,现在已经变成田了,出去有一两公里。要不是年年疏通航道,估计早就跟长江北岸合拢————」 县里班子都到场,张大象现在出来做投资,咖位摆在那里。 像安边县这样的县城,五十万的投资就足够让副县长过来表演「深水炸弹」,五百万那更是想要看什麽有什麽。 「张市人资」让安边县以及更上面的蔚州市打鸡血,就是因为这份量不知道多少个五百万才能填上。 光算计打工人回老家修房子的那两千来万,就已经让一线干部们暗爽了几个月。 多的,他们真怕拿太多会螺旋升天,有些东西没背景的,确实把握不住。 但凡来个和刘万贯差不多的「恶少」,蔚州市也能想办法拥掇他回家念叨一句「爷爷我想要那个」,可惜,没有啊。 想要进步,有时候「恶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论本心好坏,哪怕刘万贯这样的铁头娃,照样跟人渣合作得很愉快。 给老百姓做事情,只看结果,很多时候过程卵用没有,只会给自己添堵。 两沙县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县里去市里化缘没啥叼用,老百姓去市里也是标准「乡毋宁(乡下人)」待遇,在现有框架下做饼就看运气。 这时候讲什麽发挥主观能动性都是扯淡,因为这是个一个岛,天然没办法用公路交通来联动,除非给它修座大桥,那还有戏唱。 没有那个条件,连修港口码头都是打水漂的投资。 「姚家码头————」 张大象拿起望远镜看了看,然後说道,「实不相瞒,我曾祖父以前就是从姚家码头去外沙。」 崇州市下辖的外沙市绵延入海,是个半岛,当时愿意跟张之虚冒险的当地人也不少,在小鬼子眼皮子底下做买卖,翻车就是死。 不过利润确实很高就是了。 外沙市当时做染布的几个秀才老板都快倒闭了,最後靠的就是小鬼子眼皮子底下走私。 说是走私,实质上就是把货弄去楚州、盐渎等地,当时有一种雪白的「盐布」,就是棉布用盐水浸泡,假装翻船货物进水。 货走楚州,那就能到沂水山区,这样布和盐就都有了。 姚家後来有人进华亭最大的国营纺织厂做正式工,功劳就在这里。 给张之虚送一程的姚家人,原本就是工艺车间的一个主任,能从两沙岛的农民出来当上一个工人,还能以车间主任的身份退休,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晓得晓得,张总家里跟我们两沙岛有渊源,我们早就晓得了。所以这次过来欢迎张总投资考察的队伍里面,还有姚家码头的人,来了不少————」 「噢?」 张大象一愣,旋即笑道,「那我真是要见见了。不瞒各位,我曾祖父跟姚家码头也就是当时姚家滩的姚海龙老先生,是结义兄弟。我曾祖父去世的时候,姚老先生的儿子姚文昌先生,也曾前往暨阳送过我曾祖父一程————」 一听还有这江湖情谊,两沙县的班子们感觉这就稳了。 具体能弄个多少投资下来不晓得,但肯定不会少於两百万。 毕竟「金桑叶」现在的分基地,那都是四百五十万造价起步,清一色高度设计五米分十五间。 这要是在岛上整一个,那不是爽飞了。 县长和副县长们都开始了表情管理,可以眉开眼笑,不能眉飞色舞。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张大象的确打算投一个特殊温控库,把「冷链」体系先搭建起来。 他跟高校的合作研发投入,未来二十年连亏十九年都没关系,最後一年就能收回所有投资。 「冷链」遇上行情的时候,就跟古玩店类似,要麽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张大象打算提前点出类似「车厘子」这种高附加值商品水果的前置科技,两沙县作为农业县,跟全国其它所有农业县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它属於华亭市。 同时,它还沿江,甚至不能说沿江,它就在长江里泡着。 这种特点,可以让两沙县对内挖掘潜力有限的时候,可以向外「扩张」。 锅可以甩给华亭市,本金可以张大象来出,一个出政策和产业规划方向;一个出渠道技术以及产业平台。 只要出一个「爆款」,那就可以在两沙县内部释放农村劳动力。 当然这时候考虑「车厘子」还是太超前了,绝大多数所谓的「城市中产」,现阶段也消费不起,不是没有那个财力,而是市场压根就不广泛出现高档水果。 唯一在医院里比较常见的,还是「蛇果」,也就是花牛苹果。 不过,从来没有规定「爆款」必须是高档水果,张大象也好,还是两沙县的班子,目前就想把岛上产的大米,价格擡上那麽一角或者八分。 别人或许操作上有些难度,但张大象真心无所叼谓,他「十字坡」和「张家食堂」本身就可以是采购大户。 再者「宝象超市」现在也做购物卡,元宵、端午、中秋、元旦、过年,用购物卡来包装「两沙大米」毫无难度。 也就是说,张大象终端零售和批发平台都有,一个暨阳市不够,那就再加一个平江市或者金陵市的郊县。 有那麽两三家大型超市,足够往外输出了。 两沙县的班子们这点想法还是有的。 244 拿自己打窝 提到张之虚和姚海龙、姚文昌的渊源,也是为了拉近跟两沙县的关系,营造出一种」 自己人」的氛围感。 实际上都是套路,张大象真要是那麽懂孝道,也不至於老头子现在去「东福楼」听戏,老板收他五块钱打赏都战战兢兢的。 懂技术的变态老棺材就是老卵。 张大象来两沙岛可不是为了发善心,他需要两沙县的支持,或者说「华亭市农业发展」这项事业的发展。 跟浦东的郊区不同,两沙岛有很多特产先天条件是真的硬核。 以大闸蟹为例,跟阳澄湖的大闸蟹不同,两沙岛的长江蟹在生物学上肯定是和阳澄湖的一样,但水体耐受性、温度耐受性、盐硷度耐受性,那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算没有选育,两沙岛的原生蟹苗,投放到高纬的北方沙漠和草原水体中,也能繁衍一部分出来。 量可能不是很大,但确实挺能活。 阳澄湖的螃蟹成名已久,想要染指的可能性很低,哪怕只是吃,「蟹王」上市就是去华亭富豪权贵们的餐桌上,跟老百姓早就不搭界。 可是,富豪们的生活逻辑,跟华亭「人精」们的进步逻辑,很多时候是不重叠的。 至少华亭的农业产业技术官僚们一直想要褫夺平江市阳澄湖大闸蟹的权柄,如何定义大闸蟹的级别,如何定义大闸蟹的品质,如何推广大闸蟹的文化————这些都是权柄。 就像可乐,固然有百事可乐在跟可口可乐竞争,但可乐的全部文化定义、价格定义甚至是品质定义,都是可口可乐说了算。 所以华亭的农业产业技术官僚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文化胜利」路线,而是「科技胜利」。 当然说是修「奇观」也问题不大。 只不过相较於大闸蟹这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不如东方明珠塔有意义。 从投资规模上来说,两者其实级别一样的,但显然华亭不可能盖一个「东方明珠大闸蟹养殖基地」。 所以这时候相当多的技术官僚们都是去化缘,不是拉产业投资,而是拉科研经费。 这些人是技术官僚不假,但长期是华亭水产大学的学者,有些混到了副校长还在折腾鯿鱼、鲢鱅、黄鳝———— 大闸蟹自然在其中,只不过路线上有分歧,有的是打算做本地商品种群;有的是打算扩大「阳澄湖」概念,开始玩规模化「洗澡蟹」;有的是打算走选育新种,尽可能地多增加养殖面积,而且是全国范围来推广。 做本地商品种群的很早就失败了,高端上不去,市里有钱老板压根不认本地大闸蟹,老酒一定是配阳澄湖的螃蟹才显得有实力。 做「洗澡蟹」的成功了一半,因为有些家夥老家是淮南道和淮北道的,直接去老家投资「洗澡蟹」了,大批量产值跟华亭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也直接导致农业相关宣传单位集体静默。 走选育新种的还在攒血条,没钱啥也不是,拉科研经费是相当痛苦的事情,而农业相关的科研经费,没有「杂交水稻」这个级别的明星种,普通知名学者也就整个几十万花花。 只有明星种才能於到千万级甚至过亿。 张大象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这次来考察两沙岛的投资环境,说好听点是考察,说难听点————那就是拿自己打窝。 还是个重窝。 反正两沙岛最不缺的就是华亭水产大学的倒霉蛋,一听说有卵(傻瓜)土老板登岛,当时就掇着县里的同学或者领导,赶紧给人家献媚去。 还别说,才艺真不少。 除了惯例的猴屁股小学生列队欢迎加献花之外,两沙县还真捣鼓了不少歌曲表演,都是正经在市里专业团队进修过的,台上的集体舞相当有排面。 不过在姚家码头跟姚家人见面握手环节,张大象的操作让两沙县的陪同人员虎躯一震。 他们原本想着就是先卖大米,但张大象见到白发苍苍的姚文昌老先生後,当时就表达了关心。 「我老太公跑外沙廿七趟船,还有九趟辛苦铜钿————」 跟姚文昌握手问候的时候,张大象的开场白挺有意思,聊的是祖辈过往,也勾起了姚文昌对自己老子姚海龙的回忆。 的的确确还有九次的辛苦费没结清,不过改朝换代之後,张之虚是送过米面粮油柴禾糖菸酒去姚家码头的。 所以张大象说没有结清,那并不准确,姚文昌一个优秀工人做到车间主任退休的老先生,哪能占这种便宜,正要开口说早就两清了。 却见张大象握着他的手陡然大力了一些,并且给了他一个不要解释的眼神,姚文昌心中狐疑,但还是顺着话头在那里笑呵呵。 「今天,也算是请两沙县的各位领导做个见证,这最後的辛苦钱,我替我祖父结清。 同时,我也代表暨阳市张市村的张家人,向两沙县姚家码头的姚家人,表示郑重感谢。没有老一辈的通力合作、迎风搏浪,也不会有我今天的微末成绩。所以,我以个人的名义,向姚家码头的世交亲人,表达一些心意————」 话听着是没啥毛病,但张大象一招手,王玉露拉着个行李箱过来,就多少有些滑稽。 王玉露寻思这秘书当的是越来越熟练,身体素质却也越来越好,都是锻链出来的。 张大象拿十万块钱出来做一点物质上的感谢,因为文化上他比较欠缺,毕竟他在外的人设,就是个没上过大学的暨阳市土老板———— 只会谈钱,是他的刻板印象。 别说两沙县这边如此认为,暨阳市的同僚们,也是这样的刻板印象。 当张大象捧着十万块放在姚文昌老先生怀里的时候,老先生即便曾经是个优秀工人,这会儿也多多少少恍惚了一下。 如此嚣张的吗? 两沙县的班子们刚要鼓掌呢,虎躯接着震了一下。 因为张大象又捧了十万块出来,放在了姚文昌老先生的长子怀里。 「卧槽!!」 有个明显空降过来的秘书,脱口而出的瞬间赶紧捂嘴,唯恐被人注意到。 而本地村里的村干部,眼珠子都鼓在了那里。 这麽玩是吧?! 早知道你个外地来的土老板给钞票,老子也可以姓姚! 老子也可以认姚海龙当老父亲! 「张、张总————这、这不对吧?!」 姚文昌之前是想要跟张大象好好聊一聊数十年前的江海风波,张家能出後起之秀挺好的。 但这麽秀———— 这合适吗这?!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一脸懵逼捧着十万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是个本本分分上班的普通工人,并没有吃到老父亲车间主任的红利。 版本不对,所以红利是没有的。 次子则是有些紧张了,老父亲和老大哥都有十万块,到我这儿————不能没有吧?! 如果没有,是不是自己该抱怨两声? 还是咬咬牙忍了? 有或者说那啥? 胡思乱想呢,张大象又捧了十万块出来,放在了姚文昌次子的手中,「老伯看上去年轻啊。」 「哦哟,也有四十岁啦。」 「四十岁正是打拼的好岁数啊,将来我生意做到两沙,一定要过来帮忙啊。」 「肯定的!肯定的!呃————这个钞票我、我不能收!我啥也————」 「嗳!老辈里的关系,难道就断了?现在续起来,本来就是我们做晚辈的义务。这点钞票不算啥的,在楚州,我老太公有个朋友老家是那边的,吃饭也不止这点钞票啊————」 张大象将现金硬塞到对方怀里,他力气本身就大,这麽一塞一推,让人後退了两步,差点就是一个趔超。 三十万了! 这开个项目已经够了,做「招商引资」,五十万一单就算是个不小的活儿。 衙门里的跑招商跟跑销售是差不多的路数,「老板」只看成单率,然後年底看总帐。 销售分红啥的,也是差不多。 成绩好的,定一个「会搞经济」,并不为过。 但眼巴巴地看着三十万现金在眼门前飘过,这感觉很不好受就是了。 不过———— 真的只是三十万吗? 姚文昌俩儿子俩孙子,大孙子大专毕业参加工作四年,就在跑保险,前年因为在乡下推销保险,被自己人一锄头敲坏了额头,现在还能看到当时缝了三针的痕迹。 所以大孙子长期不回乡下老家。 主要是不敢。 小孙子职高学的机电,如今在下沙县修摩托车和农用拖拉机,今天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工装,全是黑默的机油,手上仿佛是洗乾净了,但又好像并没有洗,黑得惊人,跟脖子上的皮肤颜色并不一致。 看上去就是贴图出了问题的人物建模。 张大象给姚文昌大孙子塞十万块的时候,对方明显吓了一跳。 而小孙子则是嘻嘻一笑,黑默黢的手指头在鼻尖一划,嘴上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多给我点我也高兴的。」 「哈哈哈哈哈哈————」 听他这麽一说,张大象顿时大笑,「好!那就多给你一点。」 说罢,张大象随手又抓了一把,约莫是三四沓的样子,摞一起不细看还真不好说三万还是四万。 「这麽有实力的啊老板,我太公救过老板太公的命还是怎样?」 「这谁晓得,老一辈才晓得啊。我这趟过来,就是续一续情分。你要是不满意,钞票可以还给我的。」 「送出去的还能要回来啊!你是大老板,不缺这点,我有这十几万,起房子结婚全都有了。」 「两沙结婚这麽便宜吗?」 「反正又不是去华亭寻女人,嘿嘿————」 捡钱这种事情,真是太棒了! 跟爷爷大伯他们十分拘谨不一样,这个在下沙修拖拉机的年轻人并不怯场。 张大象是派头大不假,但张大象又不吃人,是过来送钱的,他凭什麽要弄得跟个龟孙子一样? 而且跟张大象聊了两句之後,就觉得这个老板比他在下沙的老板强。 明天上班就跟老板说不干了,有十几万现金,起房子讨老婆还能剩不少,开个店绰绰有余。 「我看你是机修的?」 「修摩托车还有拖拉机,在下沙那边,蛮远的,早起要赶汽渡。那边香瓜蛮好吃的,老板吃不吃?吃的话,明早我过去带点过来。」 「岛上不也有香瓜?」 「下沙那边香瓜品种好,有一种黑皮香瓜是晚熟的,特别好吃,十一月还能吃到————」 看到小孙子跟张大象攀谈起来,姚文昌也是头脑发蒙,总感觉今天是真的有些迷幻。 张大象这逆天操作别说姚家人扛不住,两沙县的班子也是一脸懵逼,这尼玛也行? 合着十万不是一家,而是一人十万?! 五十三四万现金白给,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招商引资很好,但直接发钱到个别人手里,这让班子们一阵蛋疼。 甚至还有一点点心酸。 太扯淡了! 但是轰动性相当炸裂,因为今天过来的电视台,除了县电视台,还有长江北岸外沙市的报社,以及华亭市电视台的一个栏目组和两家报社,其余小杂志和行业刊物也不少,都是随大流过来的。 本来一些小杂志是跟着工业、商业、农业等等刊物走的,跟团采风也是看机缘,但碰上如此炸裂的事件,那简直是————简直了。 最激动的还是姚家码头附近的人,十来分钟不到,西沙北岸一带多有知晓来了个大撒币的暨阳土老板。 一下就白送五十几万,而且姚文昌那个退休老头儿的小孙子,因为嘴巴鲜活,多拿了几万块———— 本来大家的意思是那土老板是个傻逼,可因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直接上升到「XX富豪排名第X」「XX大亨」这个级别。 例行公事拍照的摄影师,也是有些激动地给张大象拍握手照、发钱照、指点江山照—— . 总之相当到位,跟王玉露塞了一个一千的红包关系不是很大。 一千块的红包,跟我一个月工资八百有啥关系?! 而张大象跟团过来的随行人员,也是被老板的逆天操作给惊得头眼昏花。 不过张大象掏钱用的是个人名义,跟「十字坡」也好,张市村也罢,都不搭界,所以大家也都是惊诧,倒是没有肉疼。 硬要说心里有些恍惚,那大概是这钱居然不是塞在自己怀里的。 如此炸裂的操作,在当天晚上就上了新闻,华亭的电视台还专门做了个采访,张大象也算是以一种相当奇的方式,狂撸了华亭电视台数十秒的镜头。 至於两沙县的县电视台,那更是别提了,直接一个人物专访加特别栏目。 还整了一个「走入两沙历史」由头,切入点还挺让人挑不出刺,用的是「沙地人的奋斗史」。 所谓「沙地人」,其实就是囊括了两沙岛在内,相当一部分沿海沿江讲「沙地话」的人群。 张大象虽然不是「沙地人」,可因为暨阳市有沙地人的分布,同时张之虚又跟两沙岛的沙地人有渊源,那怎麽说也能靠上,倒是并没有牵强附会的地方。 同时在两沙县释放善意,疯狂吹捧张大象知义守信的时候,张大象拿自己打窝的效果,总算是出来了。 发现目标鱼:华亭水产大学。 > 245 田螺好汉 此时华亭水产大学其实多个项目下了血本,自筹资金外加找「明星科学家」出面要经费,持续十几年在攻关中华鳖、团头鲂、青鱼等等水产品种的稳定高产。 像团头鲂这一项,就折腾了整整十六年,不过效益也非常好,因为荆襄道和安东道等多个地区都有吃编鱼的习惯,所以目前预计「武昌鱼」能有个一千多万的效益;而东北的冷水养殖,反季销售也能有一千多万。 只是养殖这一块风险客观存在,所以科研院所都是技术攻关为主,推广是农业合作公司去做。 能不能有这两千多万的效益,还得看下沉。 华亭水产大学的优势就在於学校地处江河湖海,又在长江入海口,所以包括滩涂养殖在内,都搞得有声有色。 唯一缺点就是没有影响力达到「阳澄湖大闸蟹」这样的商品化品种,甚至连「鳖精」这玩意儿都没有吹出来,倒是有些不符合华亭这个经济中心的地位。 不过主要问题,还是跟时代发展的主旋律有关。 经济发展的主角,必然是工商业,农林渔牧想要登上舞台,除了文化标签之外,就只能坐等商业化大发展,有了更深厚的市场,自然怎麽玩都行。 没有那个商业化运作的实力,就只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该拉赞助就拉赞助,该要经费就要经费,马虎不得。 张大象这样的有钱土老板,全国各地都是很香的,像河东道的「煤老板」,甭管背地里是不是包养小明星还是挖坑埋人,钞票是有一部分拿去支持了能源化工的研究。 项目或许比不上国家级的重大项目,但十万八万给研究生开个课题,那也不妨事。 很多应用创新,就是从几万个打算水论文的混子中诞生的。 一开始没想着怎样,结果「课题之神」保佑,项目大放光彩,然後一路开挂。 当然还有「命题作文」,这些就要看出题人是谁。 通常来说是国家项目需要,但如今新增了市场企业的产品发展需求,只不过大多数民营企业都对此不感兴趣,所以高校中的小研究生想要弄到点经费,还真不容易。 而且搞经费的过程中,「老板」们也是变数。 搞得太多,作为导师的「老板」们,直接豁出老脸玩「漂没」也算是国内外常有的事情。 现在张大象就处於一个很明显「人傻钱多速来」的状态,别说华亭水产大学了,纺织大学那边早就惊动,瞒了同志们大半年的老顾,这会几还在崇州做材料实验呢,转头就撂下实验,带着两个徒弟直奔两沙。 除此之外,各种校办企业、农业合作公司、农业技术公司,那都是纷至沓来。 张大象在两沙县住了一晚上,王玉露收到名片三千多张,人都麻了。 连姚文昌这个退休老头儿,也收了四五百张名片,农家小院儿堆满了各种登门拜访然後送的小礼物。 不收还不行,人家撂下就走,也不寒暄。 东西并不值钱,可数量一多,那就不少了。 姚家晚上还开了个家族会议,没办法,姚文昌有两个去世的哥哥,都有儿孙在世;姚海龙兄弟一共四个,姚海龙是老大,下面三个弟弟也都有後人。 所以姚文昌这次开家族会议,把堂兄弟、堂侄儿都喊上了,他们不是高门大户的姚家,要不是姚海龙帮忙运过粮食、药品什麽的,也不至於说让姚文昌一个岛上农民「鲤鱼跃龙门」成为工人。 也算是以功换赏。 全家就他一个退休老头子算是拿得出手的,剩下的大学生,也就自己一个孙子,混得也不咋样。 不过,现在五十几万的钞票堆在那里,他也知道肯定会有心思。 现在说是说姚海龙跟张之虚有九趟辛苦钱的交情,可姚文昌心知肚明,他参加工作前後,张之虚就让人送了米面粮油过来,当时油水不足,所以张之虚除了菜籽油,还有不少猪油,也让姚家人上工的时候好过不少。 这个帐,确确实实是了了的。 只是张大象在大庭广众之下,示意他不要声张,他本以为就是加强交情,可没想到人家直接十万块现金甩出来,而且不是一家十万,直接一人十万。 谁受得了啊这?! 那麽这时候堂兄弟要是心里不舒服的,滋生一点怀疑,说当年怎麽就是大伯姚海龙一个人出力了? 再翻出只有他姚文昌一个人成为工人的旧帐,那更是讲不清楚。 因此姚文昌索性跟两个儿子两个孙子商量了一下,除了老小最後张大象抓的一把四万块钱,每人拿的十万块,直接均摊。 老一辈的情分,那就从老一辈开始算,姓姚的都有,谁家里人多就多拿,谁也不计较不眼热。 舍得肯定是不舍得,不过姚文昌还是摆了道理,也是避免将来一家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再者姚文昌坚信,既然张之虚的重孙子能给五十四万,将来让小辈跟着混,也不会比这五十四万少。 还不如自家内部事情做得妥帖乾净,免得将来真要是有什麽能一飞冲天的好事,外人不扯後腿,姚家人跑来连拖带拽。 「钞票呢,一共五十四万,四万块是振宇自己开口讨来的,算他本事。剩下五十万呢,一共十九个,每人两万六千三。」 「小叔,这个我不能收,是你家————」 「啥你家我家的?我做这个主,从老到小,有一个算一个,还要人抱手里的也算。」 姚文昌果断定调子,懒得跟自家人扯七扯八,事情早点翻篇就早点轻松。 固然自己两个儿子和大孙子都少拿了七万多,肯定心里不舒服,但昨天晚上毕竟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会儿也都没意见。 夜长梦多的事情,下定决心就不要再磨磨蹭蹭拖拖拉拉。 而且张大象还没走呢,姚家这边能说得上话的,严格来说一个都没有,不过谁叫当年自己去了暨阳一趟,送了张之虚一程呢。 这也是交情。 「小叔,那个张老板,是做啥的?这麽有实力?」 「我到现在也是不晓得到底做啥的,反正县里的干部都在请他吃饭,想来也不简单。 现在还有大学里的人过来,估计还要吃一顿。应该是要招商引资。」 「在哪里?两沙?不可能吧?」 交通不便就注定了不可能搞出什麽名堂来,岛上老百姓普遍实际,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当然到手的两万六千三除外。 「这我哪里晓得,人家做老板的又不会跟我来做生意。」 姚文昌寻思着自己啥也不是,连「地头蛇」都不算,就算卖大米,那也卖不成。 不过下午的时候,「张家食堂」和「张市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代表王玉露,带着几个人登门拜访,然後邀请姚文昌老先生晚上一起吃个饭,当然方便的话,还能叫上姚振宇。 其实今天姚振宇是打算炒老板鱿鱼的,甚至想好了怎麽狂喷那个下沙瘪三。 结果到手的十四万变成了六万六千三百块,他直接怂了。 老老实实分好钞票就去继续钻拖拉机的底,为老板准备好的粗鄙之语,化作车斗底下的碎碎念。 两个学徒一个工友跟他一起惯例碎碎念,饭盒里的油豆腐,被咬得七零八落。 盖房子娶老婆的计划,暂时搁置。 现在岛上盖房子,四万块就是动个工,没办法,岛上只要是工业品物料,那都贵,酱油都要贵两毛的那种。 公路交通的短板摆在那里,没啥太好的办法。 所以原先手头有个十四万呢,房子直接刷白,栏杆贴个马赛克或者条砖,也就差不多了。 婚宴酒席就照本地农村规格,算上亲朋好友的礼金,怎麽着也够够的,还有得多。 奈何一下砍掉一半多,着实让人抑郁。 好在姚振宇也是个心思不复杂的,他自然是在家里散了财,可想着自己这钱,横竖是凭本事讨来了的。 甭管这事儿好听不好听吧,反正当时那麽多人那麽多干部,他能大大方方混来一把钞票,这就是本事。 於是王玉露来喊人吃饭,姚振宇晚上直接跟着爷爷一起去县里的「大酒店」赴宴。 还别说,人真不少,水产大学、纺织大学、化工大学等等院校都来了能说得上话的人,陈小明、陈小慧也都各自带上了自己的小辈。 名义上是说去岛上搓一顿「农家饭」「长江鲜」,到了地方,生猛海鲜早早上桌,「农家饭」也就准备了一个咸肉菜饭,带着锅巴香气,倒是让市里人吃得很是舒服。 期间姚振宇根本搭不上话,也没有机会让他去张大象那里叽里咕噜一番,全程都是有人不停地过来问候。 还是陈小明提到了学校创办的事情,这才拐到了投资上。 而既然聊到了投资,张大象就当着陪同的副县长,还有水产大学的一个副院长说道:「我祖上跟两沙岛既然有缘分,那力所能及的事情,肯定是要做一做的。不过我们大家也很清楚,两沙岛搞大规模工业投资,那是行不通的,政策上也不允许,再者还有环境保护的责任和义务在。所以,即便我个人很想进一步扩大我名下企业的产能,但肯定不能跟国家政策内对着干,对不对?」 「张总说得对啊,岛上的湿地、水资源、耕地资源,那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肯定要远离污染————」 惯例的罗圈屁,也是活跃一下气氛,进一步把张大象要说的话顺下来。 陈小明来了精神,寻思着就张大象的实力,搞些低污染的工业投资,似乎也不难,而且也不是没有,比如说蔬菜加工。 不过既然张大象不提,那肯定是这个家夥有别的想法。 果然,陈小明猜得很对,主要是他也想不到张大象是在钓水产大学的人,对於纺织大学其实没啥想法。 「所以基於环境保护的责任,那种高污染、高能耗的投资,虽说确实效益不错,但还是只能忍痛避免。不过,我既然想要回馈两沙岛这份感情,那自然还是有准备的,稍微吃点亏,对我来说,也不算什麽。」 只听张大象环视一周,笑着道,「我看不如这样,我出资金和渠道,两沙县出人出力,再找找看有没有一些值得发展的农副产品技术,做个牌子出来。经营权在我,县里的投资公司,拿点股份,赔了也不亏;赚了那就皆大欢喜。」 来陪同的副县长一听顿时大喜,现在县里能动用的资金也不是没有,但到处都要花钱,能省则省。 要是可以的话,直接地皮入股也挺好的。 可惜岛上地皮能大块大块动用的,并不多,有些项目推广,都是高校和政府一起接上面的任务,很多养殖户都不太想搭理人,毕竟到现在也没有富几个人。 张大象现在说连地皮都不需要,做牌子拿股份,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这不就是报恩吗?! 副县长寻思着这跟「田螺好汉」大概是差不多的———— 246 用吹牛逼的语气讲事实 华亭水产大学有相当多的科研项目是放在了下沙沿海沙地、滩涂,江南东道沿海一路向南到岭南东道,都有合作项目,基本上都是几十年前攒的条件。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外地农场,过去是兵团,後来是农垦,现在则是农垦公司和农业公司相结合,严格来说权责到现在都没划清。 不过大致上就是保障餐桌的丰富性、多样性。 两沙县的优势就在於「沙地人」在淮南道、淮北道等地的垦荒成果,形成了很多滨海农场,这些当地的农场,往往大姓之间还有一点点香火情分在,当然如果算到农垦这个时期,还有组织情义在。 严格来说张之虚的祖父张浩中能够死里逃生,跟两沙岛当时的移民也有一点关系,张浩中墓碑上除了姓甚名谁啥也没有并不假,但遗言还是有那麽两三句的,毕竟子孙肯定想要知道打哪儿来的。 张浩中初次跑路在崇州市的狼山县,安定下来之後,在暨阳盘了一些田地之後,走的是江臯市隔壁的綦江。 两个地方都是讲「沙地话」的人帮忙,後来张之虚的起家,跟这两个方向上的「两沙人」都有一些关系,否则也不会发展到张之虚在两沙岛认识姚海龙。 固然当时姚海龙也确实饿得前胸贴後背,被鬼子兵还有「民团」折腾得够呛,但交情就是交情,没必要分析交情之外的缘由。 如今张大象图谋两沙县的招牌,正是需要用到各地讲「沙地话」的人,他自己也能说一些,听得懂,但说得不如两沙人来得圆熟。 销售这一块,只要不是在国外听到「乡音」,正行还是挺亲切的。 也就是说,将来张大象要做两沙县这个「地理标志」的产品,肯定会不断地从岛上招人,然後「蛙跳」一个个讲「沙地话」的外地方言岛区域。 只是单纯奔着某个本地特产,张大象那是相当不屑,就岛上的工业投资门槛、环境保护执行力度,哪怕放开了造,撑死就是一百万大闸蟹的水平,指望有几个人发财,那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就算整个华亭市跟他合作,也玩不了一点,上限在两千吨左右,还要看当年水质。 即便长三角地区长期没有台风威胁,可要是雨热折腾一下,也会让大闸蟹当年不够肥,所以华亭整个大市的大闸蟹供应量,高品质的在一千吨左右,其中相当一部分又是两沙岛上的。 那麽问题来了,华亭全年消费多少大闸蟹呢? 实际上不管价格如何,每年稳定地在八万吨左右,多一点十来万吨,少一点四五万吨。 可不管是哪个数字,跟本地那千把吨的产量相比,纯属开玩笑。 搞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做了,不管是华亭,还是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是能走量的某种食材,那一定是「本地的」最好。 别管「本地的」三个字是不是商品名,就说是不是「本地的」。 这就是为什麽张大象需要老太公张之虚那点微末交情,他确实需要一个由头。 同时,他也确实需要两沙县的招牌。 不是政府的招牌,而是「两沙」这两个字。 想要获得「两沙」的招牌,则是需要政府和企业的合作,这也是为什麽要签战略合作协议,甚至一定程度上需要签战略合作夥伴协议。 要此时的两沙岛有一座跨江大桥,还能通达长江北岸淮南道的崇州市,那绝无可能跟张大象谈什麽「夥伴」。 你几把谁啊?! 现在没有桥,也没有劳动密集型的超级企业,那麽张大象这个手握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大老板————就是亲密夥伴了。 各取所需嘛。 「张总,这个做牌子————怎麽说?」 「比如说两沙大米」,顶天就是十万吨,对不对?那我们现在给两沙大米」一个标准,用两沙县农业标准去执行的水稻种植区,其收获的稻谷脱粒之後,达到了两沙大米」的标准,那麽我们也可以认可它是两沙大米」。这样一来,不要说十万吨,每年几百万吨不成问题。」 「几百万吨————那不是整个华亭的消耗量了?」 「差不多吧,毕竟是经济中心,我们做生意,肯定要想办法先赚华亭人口袋里的钞票,对不对?」 「有道理啊。」 虽说同属华亭大市,但岛上的基本没有以「华亭人」自居的,当然也不是两沙这边如此,疁城、下沙等地,大多如此。 去市区就是去华亭。 这会儿张大象说要赚华亭人的钞票,引来诸多两沙人的共鸣。 「那是不是要有法律文件?」 「政策性文件就行,政府、企业、科研机构,三方合作。市场渠道都可以努努力,不过毕竟是赚钱的事情,企业方也就是我,承担更大责任和义务,是理所当然。」 张大象拿起米酒的小壶,给副县长满上的时候,对方也是一边捧杯一边认真地听。 这路子是有操作的,他不傻,而且空间很大。 关键是「两沙」这两个字,能值多少股份。 几个点的话———— 实在讲,他就有些心疼了。 张大象话没有摊开说,他不知道,那也就算了:现在张大象直接光明正大说出来,其实也是摆明了诚意,那就是在商言商,马虎不得。 再者岛上那麽多人都是农民,肯定是能多搞点钞票就多搞点,关键是如何落实到平头老百姓身上去。 「实话讲,要是只做两沙大米」,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扬子江两边的米确实还可以,年产量也高,但品质还是比东北的一季稻差点意思。香味、甜度,都有区别。只做米的话,我肯定想要做东北大米」的牌子,不过,我既然过来说要做投资,肯定是多元化的,至少也是多样化。鱼米鱼米,肯定鱼鲜也不能放过,我看中的,就是岛上水产品育种的先天条件————」 这番话倒是没有扯淡,两沙岛这种入海口,纯粹搞养殖相当浪费,水产品养殖的选育培育,搞科研是最好的。 出一个优质商品种,卖苗都发了。 华亭水产大学在下沙的科研基地,现在就是在卖团头鲂的苗子,效益还行。 至於说做「东北大米」这样地理性标志的牌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东北当地并非没有大能之子看中,直接被更厉害的大能之子一招秒了。 当然被秒的还有华亭这边的大能之子。 时下「东北大米」还没有到产能品质全部拉满的阶段,以现有的商品经济发展水平,大城市的人口输入也远没有达到动态平衡,衣食住行不管是哪一样,还在「吃鸡」的初期,距离缩圈还早得很。 张大象提前埋伏一手,算是闷声发大财。 能听懂的都是「人精」,不管是不是学院派还是实践派,都知道张大象说的是什麽。 水产大学这里顿时来了精神,今天晚上过来蹭饭局的也不是什麽普通教授,是商品种选育方面的顶流专家,国字头拉赞助也能一百万起步的水产种质和育种专家盖燕青。 他的「盖」姓其实读「葛」,不过已经习惯别人喊他瓶盖的「盖」。 盖燕青这会儿已经准备退休养老,顺便带几个学生,新招的研究生一个主攻长江蟹,一个主攻滩涂养殖,还有一个搞海洋水产养殖。 目前都没有什麽戏唱,资金下不来就是白搭,也就长江蟹有点希望,原因嘛,无非是华亭这边淡水养殖的技术和产业都很成熟,而水产大学的海水养殖技术和产业,绝大多数都在外地合作。 舍近求远没必要,再者华亭的城市属性,很显然「沿江」大於「沿海」。 这会儿听到张大象要做「两沙大米」这样的牌子,他瞬间就知道这个暨阳来的土老板,是打算主攻「地理名片」。 那麽搞长江蟹的研究生,岂不是项目有戏? 尤其是水产大学在「中华绒螯蟹」上底子极为深厚,绝对的数一数二,只不过历史文化因素让商品种的定价权无法硬吃隔壁平江。 平江的文化财富,让诸多文化地域只认这个地理招牌,也是实属无奈。 再加上经济差距没有到天壤之别的地步,即便华亭能够吸收高端人才市场,但在「中产」这个级别的技术人才领域,只能跟平江对拉,表现出来的特徵,就是平江市下辖区县都有很霸道的区域小强工业体,而且放在亚洲范围来讲,都是能说道说道的。 吸不了消费总量极为可观的「中产」,那就很难再通过常规操作去褫夺某个地理文化商品种的定价权,甚至超高端的议价权也不存在。 富豪们也讲排面———— 这个算是无解。 但现在,张大象策略,简直是挠到了华亭市的痒处,至少市里农副产品指导管理的部门,肯定是乐於见到这种迂回战术。 回归到具体操作,那就是市里予以两沙县在农副产品上增值的站台,资金可以不给,但扶持性政策肯定要到位。 只要张大象有本事把「两沙大闸蟹」卖出去,甭管最後是不是又成了「阳澄湖」的洗澡蟹,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底层产出由华亭市来决定规模,那就妥了。 最不要脸的玩法,就是拿出超高品质的大闸蟹,去打「阳澄湖」的暂养洗澡蟹,然後放任批发商、经销商去消耗「阳澄湖」的名气、信用。 当然政府投资这麽玩要不得,尤其是华亭这样的大城市,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是相当无脑的做法。 不过方向是对的。 具体张大象会不会这麽操作,做个「君子协定」就行,白纸黑字那多少就有些侮辱此时处於强势地位的张大象。 如此牛逼且阔绰的大老板,可遇而不可求。 「张总,我是水产学院的,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问几个问题?主要是有些疑惑。」 「如果问题冒昧的话,就别问了。盖教授还是问一些实际的问题,我是个投资商,只考虑利润,别的一概不关心。 「7 」 」 」 」 ,」 冒昧的家夥你真是冒昧! 盖燕青被这货如此简单粗暴的嘴脸搞得有些无语,手里的米酒差点哆嗦出去,不过他要是老江湖了,能吃国字头的饭,倒也不是没有器量。 「那————我就直截了当了。不知道张总在养殖方面,有没有利润产出,或者说养殖相关?」 「多了去了。」 5 ," ,「6 「」 人傻钱多的气质不能丢,张大象坐这里的气场就是活脱脱的暴发户嘴脸,并且在假装有良心,更是被本地所有老江湖一眼看穿。 只不过「傻速多」的嘴脸真上强度,还是挺恶心老学究的,即便盖燕青不是没见识过类似物,但张大象这种气场上就是「我真是太牛逼了」的,还是相当罕见。 味真足。 「就说牛羊肉好了,去年过年,我手里兴和口的牛肉羊肉卖遍平江、崇州还有滨湖; 河北北道的为州市为川县,现在山区搭建的精品腊肉生产仓储区,货早就卖到幽州和漳水港的大型商超。腊肠均价一斤三十块,腊肉咸肉均价一斤二十五,跟捡钱一样。」 「还有咸鱼,我在暨阳和江臯,主做青鱼和草鱼,农贸批发市场卖六块钱一斤,我卖十一,照样供不应求,上半年把海货黄鱼打到十八块一斤,我没有多少中间商,全是自己人点对点配送,拼价格整个长三角都没有拼得过我的————」 」 」 59 「」 ,,,其实张大象没说假话,说的是实话,唯一一个有问题的地方,是今年黄鱼鯗价格跟他无关,纯属余杭那边有「太子爷」吃了一家库存放量。 於是黄鱼鯗价格小跌,精品优质黄鱼鯗也才十八块一斤。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这两年长江动不动发大水,洪灾只要在中下游任何一个产区发力,就肯定会导致区域性的输入性通胀和本地供给短缺。 本质上张大象的青鱼草鱼腌制品价格上涨,是赶上了自然灾害,洪水破坏长江航道,华中地区咸鱼价格涨幅搞个三四成很正常。 而不管荆襄道还是江南西道,本身就是淡水鱼的主要产区,这时候拼的就是淮南道、 淮北道还有江南东道区域的运输、仓储能力。 巧了麽这不是———— 「十字坡」加上「金桑叶」,还是太超模了一些。 张大象用吹牛逼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事实,并且事後酒桌上听他「吹牛逼」的人回去稍微查一查、打听打听,会直接震惊到大脑宕机、小脑萎缩。 这个暨阳来的土老板———— 原来真有实力啊。 > 247 盖教授深感惊悚 「酒桌之言」正常来说没人深究,不过盖燕青是学者,习惯性跟自己的门生打听了一下。 他有个学生在暨阳市的农场做农技站的站长兼农业技术指导办公室的主任,位子不高,但管的一摊规模不小,是江南东道的重点农副产品供应基地。 暨阳市什麽都可能崩,甚至钢厂的产品卖白菜价都很正常,但唯新鲜蔬菜崩不了,在「菜篮子」诞生之前就是如此。 这个沿江农场,也是个调蓄池性质的「超大农庄」。 盖燕青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询问知不知道「十字坡」和「金桑叶」的老板张象。 「老师,您跟张老板是认识还是起冲突了?」 「噢?怎麽说?最近他是来华亭签合同,然後跑去两沙岛考察投资环境,正好我这边有几个研究生要开课题————这人没问题吧?」 「他是没有问题,绝对牛逼的,大老板,有钞票的。手底下十字坡」有四家,加油站还有几家,好像还有一个年产值一亿六千万的纺织公司,我们本地最大的超市,也是他的————」 学生如数家珍,但也并不贴切,很多都是夸大了。 不过「张十亿」名头响亮,盖燕青的学生稍稍「润色」了一下,也是为了让老师知道张大象大概是个什麽水平。 而盖燕青听说之後,整个人都愣住了:「这麽有实力吗?」 「老师,他家里人不简单的。尤其是他有个爷爷,是原先我们暨阳第二化工厂的厂长,退休好几年了,枪法一流。」 」 「」 盖教授心头咯噔了一下,总觉得这学生是不是脑抽了,提什麽枪法一流啊? 讨论实力啊你扯这个? 这合适吗这? 「老师,据说啊,也是我们这里谣传的。说是这个张老板的爷爷,把自己丈母娘全家都做掉了。手尾特别乾净,根本查不出来,而且还把丈母娘的老房子全部拆了,规划了一个什麽私人博物馆还是什麽公园,反正就大概这麽一个意思。」 」 好家夥! 乃伊组特! 真有这操作的吗?! 这合理吗这?! 「真、真的假的?他爷爷这麽猖狂的?」 「快七十岁的人了呀,而且枪法真的一流,市里民兵记录,四十年没人破掉。而且他还是老化工」,早年间开河,他还是乡下土法爆破的工程师。我们这里百八十来万人,像他这样的,估计也没几个————」 」 」 那肯定是没几个的。 这种不安定分子上了岁数是真让人头疼。 不过盖燕青恍惚了一下,又重新回了魂。 他娘的他是来问张大象的,扯什麽张大象的爷爷啊。 「我跟这个张象,并没有什麽冲突,反而谈得蛮好的。而且我原先做的江蟹十八号」,兴许可以跟他合作。正好新来的研究生,有一个打算专攻中华绒螯蟹。要是能合作,说不定以後推广,也会到你那里去。」 宗门的作用就是这样,科学技术推广的时候,找到同门就行。 当然现在讲究一个市场经济,所以科研成果转化这一块,就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这玩意儿有钱有人有市场,都好说;缺那麽一个两个重要助力,就挺难搞的。 张大象在两沙岛酒桌吹牛逼的姿态,其实也在传达自己在市场挖掘上的实力。 目前工农类专业的高校,技术真心不缺,就缺钱和成果转化平台以及市场渠道。 张大象打算借两沙县的皮去做牌子,本质上就是「科技孵化器」那一套。 只不过他是真要技术,而不是玩个组装。 养殖业同样是高技术投入,纯靠营销的养殖食品公司多如牛毛,但「诈骗」性质的玩法玩不下去,就是直接「暴雷」,然後大资本纷纷跑路,留下一地鸡毛。 只不过养殖业太贴切国内老百姓的生活,於是就丧失了「科技感」,会让吃营销的小知识分子和小资产阶级觉得「土」。 但如果把养殖业,换个名称,换成「XX生命科学」,那就高大上了,实际上是一回事。 养殖业需要用到的生物科技、化学科技并不会比人类医疗来得少,甚至在一些部分可以更极端点,毕竟不涉及伦理学,很多强度不必过小白鼠一手,猪狗牛羊直接本体实验就行了。 而人反而不行。 所以在一些领域,比如「人体塑造」也就是所谓的「健美」这一块,会出现人去找兽用药,而不是兽去找人用药。 这里面问题就很简单,要大块肌肉的人跟医生说你给我上剂量,死了算我的————这行不通。 因而有些养殖业上的科研成果,其实相较於某些生活环节,是比较超前的。 中国人发现猪阉了会肉质更美味,异味更少;而欧美的豪门贵族,会发现这个方法用在人身上也一样,也会更美味———— 有些技术应用就是这麽抽象且细思极恐。 张大象对於技术用在哪儿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根据重生前的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来匹配眼下的操作。 国内高校此时的技术储备和人才储备,放眼全球是独一档的物美价廉,要不是自己财力不足,张大象以身为饵想要钓的大鱼,可不是只有华亭水产大学、崇州纺织学院等等高校。 但凡他起家是技术密度超高的半导体或者通信领域,这买卖放大五千倍也完全可以想像。 可惜张家太过乡土了一些,他献祭族人已经是极限,做不到「爷爷我想要那个」的程度。 这种情况,有些饭也只能一口一口吃了。 不过对於盖燕青而言,张大象这个变态玩意儿委实有些惊悚。 你家里有「老年战神」你早说啊! 「是在开玩笑吧?灭人全家?有证据没有?」 「没有证据,但这麽说吧,张老板他爷爷的连襟,那边应该是个老大姐,在家里擦玻璃,直接从楼上跌下去摔死了。然後有个小舅子,喝酒路上跌下桥,在家门口淹死————」 跟报菜名一样,让盖燕青听得毛骨悚然。 很多民间消息并不精准,但衙门里的人,能够将很多很多民间消息集中在一起,那就有些说法了。 当然对於蜀黍们来说,这事儿早就翻篇。 民不举,官不究。 再者凡事讲证据,江湖传言也能当真? 可流言蜚语这一块,谁跟你讲证据,於是「二化厂张恢」简直就是法外狂徒,而且技术这一块没得挑。 普通蜀黍就两三人,还真不一定谁送走谁,警用小砸炮能顶什麽用? 还得是化工大佬出马,大当量之下众生平等,说是普度众生也不算抽象。 毕竟走的时候没啥痛苦,包没痛苦的。 「那你就给我说个实在话,我跟这个张象合作————应该、应该不会有啥问题吧?」 「这个请放心,老师,张老板这个人,做生意很爽气的。暨阳南城水泥厂,现在就是他摆平的,本来是市里的老大难」,现在欠他一个人情。手底下几千人跟他吃饭的,从未出过烂污。」 「我听说他跟崇州纺织学院关系不错,还有校企合作项目?」 「那不止崇州那边,滨湖轻工」一样有啊,他还有个食品厂的,马上跟另外两个单位合并成食品公司。其中首席菜品开发工程师叫关箸,就是张老板从滨湖轻工」挖过来的,去年过年的时候,奖金就发了几十万。」 「几、几十万————」 聊到几十万,盖燕青老眼一亮,这个他真信。 人家姚文昌捧了五十四万大家分呢。 五十四万啊,开啥玩笑。 买套好一点的房子都够了。 「老师,钞票这方面,你放一百个心,张老板上税暨阳第一积极,有口皆碑的。寻他拉赞助,只要他看上眼,钞票不是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我别的不担心,就怕虎头蛇尾。」 「马上张市村还要成立一个科研投入事业部」,我们农场这边,也有一个草虾的项目。本来是计划露天塘养的,主要是做虾塘水质净化管理,十几万的规模。不过张老板那边看不上,现在市里正在跟平江和滨湖那边寻合作,打算试一试室内养虾,总投资规模,张市村那边的意思是五百万起步,要是能审批通过,老师可以派人过来跟进一下。」 「你之前不是在做草虾和沙塘鳢的混养吗?」 「这个项目已经批了,跟江臯那边合作,两个试点。」 沙塘鳢是食肉鱼,草虾就是它的食物之一,有些地方把沙塘鳢叫「虎头呆子」或者「虎头鲨」,肉质相当鲜美,唯一缺点就是不够大,产量也低。 有一个正在国内引进推广的叫「笋壳鱼」,跟它长得差不多。 不过长三角这一带,食材一向倔强,「笋壳鱼」即便个头大、肉质同样鲜美,但在这里又有一个文化符号叫「豆瓣汤」,用的就是沙塘鳢的腮帮肉加雪里蕻,於是又形成了独特的装逼手段。 类似的还有「四腮鲈鱼」或者说松江鲈鱼,也是一个情况。 要说多好吃,根本谈不上,但为了装逼,那就是另外一个层面上的事情。 盖燕青的学生搞草虾和沙塘鳢的混养,也是一种养殖技术尝试,要找到一个用沙塘鳢来控制草虾养殖密度的区间,这样就能做到一池两用并且单位水域面积在单位时间中的经济效益最大化。 不过这种经验摸索,那就是全靠堆人力和劳动工时,再算上样本池的对照,几十亩水田是起码的,总投入宽松一点,也是百万级别。 换个农业城市,完全承担不起这种尝试,这也是为什麽很多高附加值养殖会出现在工业城市的缘故,政府财政可以兜底。 倘若政府财政有些拮据,那就要看农技人员的上级单位或者母校有没有人了。 有人一切都好说,没人就发挥主观能动性,做好自力更生的打算。 这会儿盖燕青专门询问沙塘鳢和草虾的混养,其实就是打听哪来的财路。 要是可以的话,带小师弟们一起镀个金,发财就算了。 「已经批了?而且还是跨市合作?这怎麽通过的?」 「张老板出平台,两边算是各自引进。之前张老板名下的十字坡」和金桑叶」,在江臯和綦江,有咸鱼咸肉的业务,有这个农副产品合作的技术,所以一些养殖户,听说是跟「金桑叶」联动,就意愿比较强烈————」 既然提到了,那就没有隐瞒,盖燕青听学生说起「金桑叶」起家时候就做小散户的时候,明显错愕了一下。 这事儿吃力不讨好,基本上算是小散户们捡便宜。 有了仓储能力,对於小养殖户来说,其实等於平添一部分养殖上限,可以将一部分产出存起来。 放以前,这是做不到的。 而咸鱼咸肉的收购加工业务,又进一步扩大了这个上限。 虽说腌制品的主要销售期是在逢年过节,可逢年过节出货量大,均摊下来从每个月来说,那也相当不错。 可以这麽说,暨阳和江臯的小散户,同样的养殖面积和规模,风险降低的同时,不出麽蛾子,全年利润翻一倍以上。 再加上张大象有自己的质检体系,这就更方便小散户之间串货并货,遇上大单子,一家吃不下,二十家联合起来,总能吃下来。 而「十字坡」运力摆在那里,有些实力不错的客户,已经开始接受张大象这边定的质检体系标准,等於说少了一道门槛,或者说采购时候减少一道检查。 货源先不管,质量是直接对接张大象这边,之後自己复检还是怎样,就是点到点。 这也是为什麽小散户们能够接触到大单子的原因,小散户们也很清楚靠谁吃饭,所以一些水产养殖户,本来就两个塘,也敢拿一个塘出来跟着玩一把草虾和沙塘鳢的混养。 听上去其实并不难,只要有信任基础,水到渠成。 不过盖燕青听完之後,深知这信任基础才是最难摆平的。 张大象有这个口碑,说白了还是让人能够真·勤劳致富,基本上就是跟着标准做填空题,没有什麽需要「我有一个想法」的场景。 「这要是做起来————」 电话一头,盖燕青念叨着,不管是草虾还是沙塘鳢,做起来就是几千万的效益,加起来过亿是稳的。 这两样在扬子江两岸就属於长期供不应求那种,不管产多少捕捞多少,都能卖得出去,相当离谱。 很显然,张大象胃口那是相当的大。 现在已经跟两沙县勾搭在了一起,到时候跑去华亭挂牌一个「两沙草虾」,直接杀穿华亭本地市场。 如果说是「暨阳草虾」,那还真不一定有这个独一无二的杀伤力,但两沙岛在「农家乐」「农家饭」「长江鲜」等等标签下,算是华亭市区的「桃花源」。 「两沙大米」即便不是顶级大米,但在华亭,它就是最顶级的大米,比暨阳市的「凤凰稻」牛逼多了。 思路稍微调整一下,盖燕青就料定张大象要是事成一半,那也是大几千万的进帐。 关键一般人还整不了张大象,因为他是跟两沙县签的战略合作关系,这又涉及到两沙岛为华亭大市的农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作出这个贡献呢,又是用工业投资迟滞换来的。 所以如果从乡土社会、农业发展这个切入点,两沙县在华亭大市是有狗叫权的。 当然经济发展以及国际都市打造————跟两沙县没有半毛钱关系。 理清思路,那就看懂了条理。 相当到位了。 一环扣一环,可复制性极大,奈何就是没人来复制。 说白了终究事情还是得有人去做,都等着「摘桃子」,那就没人「种桃子」。 张大象现在的铺垫,甭管撒币五十四万还是战略合作协议,那都是为了让「摘桃子」 情况直接归零。 想要摘也不是不行,对等交换,要不然两沙县治下姚家乡民这一关都过不去。 > 248 不知道天高地厚 」师兄,老盖头那边怎麽说?」 盖燕青严格意义上的带研究生其实已经没了,不过学校有维持课题的需要,借他名头一用。 不过盖燕青也不糊弄事儿,门下弟子一直都会「传帮带」,最重要的一点,他不贪图研究生的成果。 这一点的口碑,在学术圈子中是极好的。 跟有些不讲究的学者比起来,盖燕青这种原教旨「奉献派」能苟活过寒冷的冬天,也确实是素质过硬。 就是门下弟子们略显洒脱,背地里都喊他「老盖头」,瓶盖的盖。 「老盖打算拿江蟹十八号」出去试试水,要是能成的话,到时候你做中华绒螯蟹就直接在两沙岛,倒也不用跑太远的地方。」 「不能在下沙吗?去岛上还要坐渡轮,我有点晕船————」 「你去跟老盖拉经费的那个老板说。我可是听说这个老板是个猛男。」 「有多猛?真有实力?」 「上新闻了啊?你没看?」 「什麽新闻?」 「那个送现金五十四万,为了维护曾祖父信用的那个报导。就是跟两沙岛上那个叫姚什麽的,忘记叫姚什麽了,反正就是这麽个事情。确实很有实力。」 「卧槽?我这个课题寻思着两万块试试水呢。」 「说不定直接就起飞了。」 做师兄的一脸羡慕,很多研究项目,就是等一个机会。 他读研那会儿,挑了个「四大家鱼」的内容去做,就是为了省力,实际上真正要做想做的,是现在手头的黑鱼养殖,出了成果也出了经济效益,但没赶上好时候。 这个小老弟才投在老盖头名下,结果学校报到才两三个月,啥课都没学呢,已经进入到了边学习边实践,而且经费不愁。 跑步进入科研环境「理想国」,简直变态,让人羡慕到鸡儿发紫。 哪家研一小瘪三有这机会? 这不科学。 不过农科学生管你这那的,本科阶段和研究生阶段其实都在跟老天爷对赌。 赢了顺利毕业;输了明年延期。 严格来说,正经打算走农业科学这条路的,也确实是实践课时效率要大於课堂,经验数据早点有积累反而更顺一些。 很多课自学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虽说决定往中华绒螯蟹这个方向做了,但具体研究方向,老盖帮你参考了吗?」 「他说他原先是打算将江蟹十八号」往耐寒耐盐硷这个方向扩大养殖区域,建议我可以试试。而且华亭在盐渎有农技合作区,那边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条件。还有像关内道的中河套地区,他考察过,沙地里面也有水产养殖的条件。」 「啊?那边不是治沙吗?」 「室内养殖?」 「这不扯淡吗?跑沙地室内养殖,这不神经病?」 两人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但盖燕青早年间确实探索过可能性,当时是跟治沙团队一起的。 治沙团队除了自然环境专业,还有土木工程的人,当时有个比较钢筋混凝土的设想,设计了一套类似「鱼鳞坑」的混凝土蓄水存水带。 当然实际上并没有实施,因为那地方运送乾草进去就很不容易了,指望工程队施工,那真是天价成本。 不过倒是启发了盖燕青,他有一个思路就是如果沙漠或者沙地环境具备小区域的保水存水,那麽水产养殖就能行得通。 他在河北北道的草原和荒漠过渡带试了试,「江蟹十八号」这个他培育的品种,能存活下来还能顺利换壳。 现在岁数大了,有这个心,也得组团才能试一试。 并且「江蟹十八号」还差点儿意思,必须再强化一下,选育一个更耐造的新品种出来0 新入门的弟子赶上了一个好时候,一是华亭市正在强化「菜篮子」,很多食物供给更加规范化:二是市区对两沙、下沙等郊县有所补偿,虽说并不多,但这是华亭内部的不多,放在偏远县城,那就是一二十年的投资规模。 最後就是政策落实需要平台,既要群众的平台,也要企业的平台。 央国企承担重大科研项目一般都是奔着国内生存问题去的,国防压力摆在那里,老百姓感受不到战争威胁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拿钱和人堆出来的。 平日里群众叫唤两声不打紧,但老百姓真挨了一通地毯式轰炸,那深刻感知的成本委实也太大了一些。 经济压力跟国防压力不同的地方,就在於试错成本没那麽大,人不死就有盼头,钱没了还能挣。 民间的力量能活跃起来,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张大象就是属於民营企业中的另类,此时国内即便是轻纺这种已经发展了很多年的低压力产业,也不过是前两年才有了一家「博士後流动站」。 在基础研究上有投入的民营企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对科研人员来说,找到张大象这样的「傻速多」类型土老板,堪比文化课过关的导演遇上了志趣相投的「煤老板」。 「煤老板」从绝对数量上来说,还是远比对科学技术感兴趣的土老板要多的。 因为张大象马上就要去幽州吃自己喜酒,所以盖燕青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通过各种交情拉上了陈小慧夫妻两个,毕竟陈小慧是做教材编撰的,跟高校也算是能沾上边。 陈小慧丈夫是「老海关」,跟张大象这种做国际贸易的老板打好关系,对自己的老部下还有子女,同样也有好处。 於是饭局就简简单单真弄了一个「农家饭」,掌勺的是姚文昌的大儿媳,前院用竹子搭了个篱笆出来,收拾乾净後,倒也像模像样。 「张总,等幽州回来了,要是有空,可以去春申塘工地看看,现在已经清场结束,正在按照您的想法装修施工————」 本来没陈小明什麽事儿,但他一看老姐有一顿「农家饭」可以吃,所以屁颠屁颠腆着老脸就过来了。 顺便把春申塘那边的项目提了一嘴。 说起来也就是个「先上车後补票」的项目,要不是张大象买单,搞不好要让他吃苦头。 好在问题不大,在华亭开一个民办学校,本身就是政府鼓励的事情。 只是张大象胃口大,直接要做教育产业公司,这个公司名下算上春申塘的酒店旅游专业高职,还有两所烹饪学校、两所驾校、三家职业技术培训机构和一家中职。 「村小」暂时还没有纳入其中,毕竟把小学生纳入「人力资源开发」的范畴,那实在是太畜生了一些。 当然张家内部很清楚,张大象就是这麽干的。 江南东道的中高考升学率,对张家人已经没有了超然的意义,发展方向在十二三四岁的时候,算是基本明朗。 十五六七岁就是半岗前培训,十八岁以後上大学这个阶段,大概率已经开始有工龄。 节奏比常规学校教育要快一些,但强度不会搞翻倍这种操作,依然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浪。 旁人会觉得张市村的操作有点强度过高,但陈小慧却不会这样认为,因为早些年其实就是这样的节奏,上学能不能做学问或者说做研究,不是说看「浪子回头」或者「发奋图强」的个例。 会去做的一定会去;不会去做的,嘴硬装样子最後也不会去做。 那麽最後的分流,就是奔赴岗位。 只不过以前由国家主导奔赴的岗位是什麽;现在普遍由用人单位来决定这个岗位用什麽人。 张市村算是两样都沾一点,外人看得不伦不类,内部其实都很清楚到什麽阶段大概会去做什麽。 再加上张大象给的待遇可观,那麽小年轻就算做某个行业会不会丢了面子,可钞票本身就是面子。 待遇和相对公平用工原则,怨念和不忿都会拉低。 陈小慧一直示意自己老弟可以做个追踪调查,就是觉得「企业办社会」这一套,还是有相当部分可以继续跟着社会发展而进化的。 择其善者而从之,这是个老道理。 於是陈小明厚着脸皮继续过来跟张大象打好关系,至於说在暨阳当秘书的侄儿,进步的事情————能者而居之。 你在暨阳都把握不住,那华亭的事情就别瞎掺和了。 「春申塘那边的招生,我打算春季招一批,就从两沙岛这边招一个班,专门做两沙岛农家乐」。我跟两沙县已经谈妥了,搞个城市旅游合作社」,将一部分民宅精心装修,做成几十年前的风格。再补上一些基本设施,总投资三百万。 「这麽快?」 「赚钱嘛,本来就是要快。而且教学这方面,我有个老婆是做礼宾培训的,原幽州市八方大厦」的专业人员,正好现在我去幽州办喜酒,可以通过八方大厦」还有她娘家挖一些人过来。我们以实战代替教学,让导游做到专业化、亲民化,跟市面上鱼龙混杂的黑导游」黑司机」黑酒店」拉开差距、做出口碑————」 今天来吃饭的地方,还只是乡下楼房普通装点,已经让陈小慧这种城市知识分子来了感觉,再加上「农家饭」也确实食材新鲜,除了火候把握没办法跟「行星发动机」一样来得精准,但滋味还是在尚可范围内。 普普通通的小鱼小虾炒蒜叶,他们这帮上了年纪的老头儿老太,倒是多吃了半碗米饭。 尤其是米饭,农忙还没完全结束呢,这是新到不能再新的新米。 香到空气都发甜的新米饭,确实让人上头。 这会儿听到张大象说的生意,陈小慧不感兴趣,陈小明和盖燕青很感兴趣。 陈小明是做教育产业发展的,感兴趣很正常;盖燕青纯粹是因为项目落地在两沙县的话,到时候他就跟研究生一起过来度假。 科研的事情,让研究生忙活去吧,至於他这个本该退休的老头儿,努力奋斗一辈子了,还不能钓个鱼了? 他又没有到接着奏乐接着舞的阶段,革命性还是很强的。 「张总,那旅游车辆方面,需不需要我帮忙协调?」 「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象顿时大笑,「这有何难?我手上大巴车还是有十辆八辆的,拿过来专门做华亭市的近郊旅游绰绰有余。除了大巴车,中巴车和小巴车我也有二三十辆,所以岛上交通通勤,也不必担心。同时我手头还有一家机械厂,可以改装一批电动观光车出来。陈主任放一个百个心,只要是跟财力有关的,都是小意思。」 ,,,5 」 6 」 饭局上几个老人家都是一时无语,他们年轻时候为了跑经费,那真是要了命。 跟上面要经费全靠铁脚铜嘴,有鞋底跑穿唾沫说乾的决心,经费总能磨下来。 反正另外有人会去玩「跑部钱进」的风险操作,他们抗压的内容其实并没有特别夸张。 正经高危操作的,都是大能。 此时陈小明也没感觉张大象说的话里有什麽坑,怎麽看都是对教育产业发展有利,尤其是在职业教育这一块,是真摸索出了一点东西来。 特点依旧,还是那麽的具有可复制性。 然而同样的,愿意来复制的资本,数量不会太多。 不讨论前期成本如何,只论利润分配这一块,陈小明不相信外滩有不贪婪的。 能忍住短期利益的资本以及资本家,从来都是少数。 短期利益也是利益。 所以,陈小明心中也才承认,张大象绝非他印象中的资本家,有着本质的区别。 要说危险性,张大象这种类型,算是极度危险。 可又回过头来看,短期利益也是利益,这就决定了贪婪的也愿意跟张大象合作。 利益比啥都有说服力。 不过,陈小明并不知道张大象刚才说的话,至少埋了两个坑:一,车辆运营,尤其还是在华亭内部的车辆运营,即便只是做两沙岛和市区之间的通勤,那都是要三审五查; 二,电动观光车的生产、改装资质,在暨阳市发展,拿个生产资质不难,拿个销售资质和车辆上路资质————那就要过五关斩六将。 很多在华亭不算个事儿的事儿,它在别的地方,就并非不算个事儿,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而且很有可能最後还会打水漂。 张大象现在提这麽一嘴,之後「搭积木」的过程中,想办法把电动观光车的生产改装生产线放在疁城或者下沙某个地方,那麽一年以後,平江、滨湖、金陵等地就是随便开。 在华亭的企业和华亭的企业,那是两个概念,吃到的隐形红利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类似的情况在蓉城、羊城、幽州、漳水港等等大城市都差不多,只不过那些地方距离暨阳市太远,张大象也就只能换个思路。 走「招商引资」渠道进华亭市的某个开发区也不是不行,但要过手的环节太多,反而不如借用两沙县的招牌。 一切为了两沙发展,两沙发展就是一切。 这个思路是阴谋阳谋一体,华亭大市毕竟也得考虑治下「乡毋宁(乡下人)」迫切致富的心情。 总不能真就大家只喝黄浦江的水吧? 那够多少人分的? 陈小明还不知道深浅,寻思着就旅游文化这点儿事情,都是经济上锦上添花,能有多大风险? > 249 连环雷,瞎扯淡 「不是?什麽情况?你不是说在两沙县投资文化旅游吗?怎麽要开厂?」 拿到张大象这边「文旅事业部」项目企划书的时候,陈小明一脸懵逼,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农家乐」怎麽就跟开厂搭上关系了。 而且张大象要开的厂,不是一家,不是两家,不是三家———— 「没错啊,我这都是为了深度开发两沙县的旅游文化资源。农家乐」和房车营地」是项目平台,可想要维持这种项目,那就要有配套工具啊,对不对?」 「啊这————对好像是对,可这个电气设备厂是干嘛的?」 「两沙岛的电力资源是有限的,这个电气设备厂,也是为了配合电池厂嘛。我听说法国人搞出来一个新的电池材料,叫磷酸铁锂,虽然还只是实验室开发阶段,但实验室专利我希望通过交大的关系,一次性买断。」 」 陈小明虎躯一震,寻思着这还整上材料学了? 我一个文科生哪儿懂这个? 呸! 狗屁,老子是做教育产业发展的,不是真来搞旅游产业开发的。 哪有把别人家的棺材,拉到自己家来哭的道理? 两沙县的文化旅游项目成不成功,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心中想法有千百个,陈小明这时候已经感觉坑绝对不会小。 尤其是新材料这一块百分百的天坑,华亭市每年各大工科院校和央国企研究员,都要打水漂几个亿。 很多新材料应用,底子都是三十年前四十年前的发现,有些材料在工程学上的长期环境测试,那都要追溯到改朝换代之後没多久———— 陈小明是文科生不假,但身在最大的工业城市中,他自然晓得每年在基础研究上要烧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这个暨阳来的乡下土老板————有点诡异啊。 真是钞票多到没处去? 「投资区域呢,可以在吴淞县或者疁城县,反正只要方便到长江边上轮渡就行。资金方面,我可以贷款,陈主任有关系不错的银行,可以介绍过来,也算是给你的朋友冲冲业绩。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贷款的,也是因为打算投资落地在华亭,所以多送点福利。」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 □气大的没边,让陈小明十分无语,不过有一说一,真要是新材料开发和应用,华亭这边还真有专项资金。 只不过牵扯到交大,又得托关系找人情。 而张大象提到可以找华亭这边的银行贷款,那确实是在冲业绩,刚巧交大还真有不少人在银行系统。 这也算是比较反刻板印象的一点,交大的工科的确强得离谱,但在金融圈子还真是有一席之地的。 主要是古早时期的「工业会计」体系需要,当厂长要是不懂记帐那能是好同志吗? 同样的,当会计连车间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这单位也不咋样。 算是一些历史子遗,但也确实解决了跨系统协调时候没有合适人沟通的尴尬。 交大讨要经费的路子多,跟这个也有一点关系。 张大象直接找交大也不是不行,但需要钞票开道,最後还是要搭上点人脉关系。 现在摆明了会给银行冲业绩,那这些事情,直接银行的人出面就行。 所谓关系,就是人和人之间的联动,张大象怎麽把钞票,舒舒服服地送到交大某些「科研狗」的手里,靠的显然不是爱与正义。 银行的人愿不愿意充当润滑剂,对张大象来说,是无所叼谓的,反正这活儿是陈小明去折腾。 再者张大象没扯淡,法国人是在实验室中制备了「磷酸铁锂」,但还没有打算进行工业化生产。 主要是想不到大规模应用的场景,这时候的锂电池应用,还是在小型设备上。 而如果是户外移动电源,法国人跟大多数欧洲人美国人一样,更喜欢燃油发电机,或者直接从汽车上搭电。 再延伸到工业用电,法国人的能源政策就是提高核电,法国和德国边境处,多的是核电站。 所以这会儿的「磷酸铁锂」实验室专利,值钱肯定值钱,但并没有特别值钱,算是一种电池材料储备。 跟「磷酸铁锂」同期的方案多如牛毛,而没有大规模应用场景的情况下,追求能量密度就是怎麽变态怎麽来。 张大象现在的财力,配合银行贷款,即便不再找机构融资,轻轻松松就是国内最大的蓄电池生产商。 但这并不是张大象的目标,而是打算掺和一把「清洁能源开发」这个国策,然後在这个国策的子项目中,分一点「储能方案」的汤。 肉是肯定吃不上的,就目前来说,还处於跟欧洲资本合作的阶段,目前是欧洲资本用技术换收益的时候。 实际上不管是欧洲的「风能」还是「太阳能」,并没有真的对未来清洁能源有信心,吹起来的风潮,主要是拿个「大棒」在手里。 就跟美国会说「你不民主」或者「你不自由」一样;欧洲在亚非拉国家的工业化进程中,会格外强调一个「你不环保」。 当然期间发生的跨国资本狗咬狗,也让环保议题「武器化」,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欧洲产业资本和美国产业资本的互殴,具体表现就是各种汽车公司在「环保」这个概念下被罚款。 欧美双方的汽车公司,都是各种几亿美元或者几亿欧元地往外掏。 良币这玩意儿在劣币面前因为太有素质,很难发挥。 不过也正因为欧美的环境保护大部分都是假的,也直接导致了清洁能源技术相关的产业资本完全没啥信心,除了核电,剩下的都是有条件回本就一定回本。 太阳能面板这种核心硬体,就是其中之一。 跟国内把太阳能相关零部件价格不断做低不同,欧洲内部完全是群魔乱舞,太阳能面板价格到一个离谱价格也就罢了,配套的电力设备一样是「高端化」。 在这样一个外部环境下,那自然是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 张大象没打算直接出面,借一下交大的渠道,再从华亭市这里吃一个高新技术产业的扶持政策,这就齐活了。 里里外外能省下来七八个亿。 须知道此时即便是吃国际先进技术的引入政策红利,再加上一两个院士级别的顶级专家背书,三四百万美元基本上就能完成项目启动。 整个项目从实验室转向工业生产全部打包,三千万投资就能混个国内第一。 张大象能觉得省七八个亿,是从全产业链的视角来看,并非是从某个环节的研发生产。 要换个在电力设备厂干过的工程师在张大象面前,还真不好糊弄,可陈小明是个做教育产业发展的文科生,到关联产业的子系统投资生产,就是完全听天书。 「这个什麽「磷酸铁锂」,找交大就行了吗?」 「肯定的啊,就是个电池材料。正好我对太阳能也感兴趣,农家乐」搞点太阳能面板拿来发电,正好可以配套。交大反正也有太阳能所,我想着既然都要做了,那就稍微做大点,这很合理吧?陈主任。」 「合理。」 点了点头,陈小明依然想不通这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尽管内心的直觉告诉自己,张大象这孽畜绝对没憋好屁,可怎麽看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还能给两沙县做「农家乐」的农户减轻负担。 再者张大象现在要做的「农家乐」,显然不是个体户单打独斗性质,而是旅游开发,是公司出平台和渠道,经营「农家乐」的农户相当於合作户。 很老套的办法,几乎就是四十多年前就玩过的。 对於华亭老一辈人来说,这并不稀奇,只不过村集体的力量瓦解之後,对年轻人来说显得有些新颖。 关注点还在两沙县「农家乐」上面的陈小明,完全不知道张大象这个畜生有多野。 在之前埋的两个坑之上,张大象用「银行贷款」来打窝,看上去好像是让陈小明的朋友或者同僚们跟着吃肉喝汤,实际上核心目标是「交大」。 这里面对於陈小明来说最难以理解的,就是为什麽是交大去跟法国人沟通购买「磷酸铁锂」的实验室专利。 有这个渠道和人脉关系的高校多得是,张大象选择交大,那是因为交大有他嘴里刚才跟陈小明提到的「太阳能所」。 这个科研单位是跟航天工业对接,主要是攻克和供应航天级电池片,仅从国防需求来说,除了贵,其余技术上是没问题的。 张大象要做的,就是成为将来技术民用化的消费平台,道理也很简单,欧洲正在推动光伏产业的补贴法案:国内也在试水类似「光明工程」的政策。 把光伏组件成本打到八十美元以下,算是主要国家的目标,当然美国除外,美国压根不在乎什麽环保不环保,清洁不清洁。 毕竟发电成本上来说,火电是光伏发电的四十分之一,可以说毫无竞争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欧洲不出台相关补贴法案,基本上光伏发电跟核聚变一样,会成为「五十年实现」之後的另外一个梗。 不过机会还是有的,欧元和美元互殴这个机会,反映在产业资本的碰撞中,环保「武器化」的频率越来越高,也加速了光伏产业发展的正规化、制度化。 只不过持续性政策只有国内有,根据现阶段的产业分布,张大象预判欧洲玩死自己,并且用「武器化」的环保议题来深度刺激国内,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期间什麽「反倾销」都是手艺活。 张大象现在提前埋伏这麽一些,倒不是为了赚钱,「环保」本身是赚不了一点的,只能证券市场讲故事。 所以这玩意儿很适合各路「牛鬼蛇神」二代们来噶韭菜,就是个交易,在别的领域,它们得补偿自己。 再一个,交大跟法国人沟通的时候,张大象也正好顺势出钱在欧洲设立几个联络处或者办事处,这样也方便「荡魔令」荡到欧洲去。 光在东南亚「荡魔」,总感觉会有漏网之鱼。 尤其是那个叫T.B.蔡的,人在加利福尼亚是不假,可显然跟珀斯那边的野种有联系。 张大象的人抵达加州旅游七天,结果是人去房空。 这要不是收到风声跑路,他名字倒过来写。 没办法,力量投送眼下就这个水平,借用「有关部门」的力量,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思来想去,就只有学术界这片「净土」最适合拿来污染一下。 不过想要成为污染源,没点本钱也是万万不行,白嫖欧洲顶流工科院校的「访问学者」,算人均两万欧元的话,每年五六次,一个人就要干进去十万欧元出头。 塞一个自己人进去,怎麽着也要捎上正经学者两三个,再加两三个蹭团购物的。 来回的飞机票给报了,这是基本操作。 那麽换个行业或者专业行不行? 其实也行,比如说金融专业就非常合适,不过问题在於金融专业大多数是飞伦敦这个金融中心,巴黎和法兰克福都是要往後靠。 张大象费心费力把脑子都烧进去埋连环雷,纯粹是「环保」这个议题涵盖面非常广。 不仅仅是「百左」们喜欢的人文主义关怀或者动物保护主义宣传,还有实打实的环保工业。 换个领域还真没有如此之多的跨国合作会议参加。 而每一个国际会议,基本上都塞满了大国间谍。 类似「环保先锋」这种类型的,中央情报局也是长期豢养,尤其是在巴西,干掉一两个巴西有潜力的技术型企业并不难,毕竟「选票政治」一旦舆论失控,那就是任人宰割。 这些关窍,张大象都得考虑到,毕竟到时候塞人过去「踩点」,能有当地的「带路党」配合,业务开办能够更加顺利。 甭管这些业务能不能见光,就是这麽点儿勾当。 「陈主任,您放一百个心,我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企业家,还能做什麽祸国殃民的事情。我也是为了国家的能源安全,尽一些绵薄之力嘛。有了电池新材料,说不定就能发展岛屿自发电、储能技术,老百姓能捡到实惠的。」 「我就是没想到还需要交大跟法国人沟通————」 「那也是为了彰显国际化嘛。毕竟华亭是国际大都市,我们不仅仅是要市场国际化,科学技术也可以国际化嘛。正所谓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 」 见张大象满口跑火车,陈小明寻思着这畜生就算不说出真实想法,似乎也确实没啥大毛病。 说不定能给交大带去一大笔经费也说不定。 这好像也属於教育产业发展了嘛。 250 赌一把 「老板,真的要建个电池厂吗?」 在机场喝茶的空隙,王玉露整理好文件的同时,问了一下是否真的要建厂,她现在这个秘书更像是总部联络员,几个事业部打申请先递交到她这里。 假如说真的要盖电池厂,那麽提前做好一些材料收集就能省下不少事情。 「随便糊弄一下陈小明那个官迷的,吴淞县本身就有钢铁厂,一般电力设备的投资生产,必然要跟钢研院打交道。我拿个几百万出来,对钢铁厂来说就是糊弄鬼。」 目前国内科技含量最高的几家钢厂,华亭吴淞县的算一家,早些年在电力设备、能源设备、化工设备上的投资,就是动辄数亿。 「华亭电气」筹备的改制计划中,工业设备作为核心资产,估值也上不到五十亿。 这已经是放眼世界都相当牛逼的核心资产,但具体到实际投入和人员配置,国内大型钢厂在四十年前就玩过了。 如此实力衍生出来的地位具象,那就是如果在钢铁厂体系的评估中,认为这是重复投资,那就一票否决,根本没有予以投资培养的必要。 张大象这会儿要在吴淞县的钢铁厂附近弄个电池厂,那是痴人说梦。 但是放在疁城,那就问题不大。 刚巧陈小明这个陈,就是疁城里头的那个陈。 「那要收集这方面的材料吗?我看华亭市在高新技术投资上,政策倾斜力度蛮大的」 。 「做是肯定要做的,两沙岛以後多放几个储能站试点就行了。国内国外岛屿众多,尤其是做旅游的,都可以拉上联合国的组织一起。」 」 联合国的组织基本上对大国来说,那都是按需使用,给自己国际立场营造正当性用的。 通常情况下,几万块就能让联合国一些组织的官员来撑场子,反正也是一堆镀金的公子王孙。 比如说着名的「小额贷款」,人家「小额贷款之父」做得挺好,并且引入了类似「保甲制」的互相监督制度;可总有人拉上联合国的慈善救济组织,然後顺利在亚非拉落後地区————放贷。 丧心病狂程度超出国内正常人的想像。 不过国内大多数人都吃这一套,甚至因为过度保护的缘故,直接导致平均素质太高的国内老百姓,真把联合国当成了淩驾於世界各国之上的最高权力机构。 「告到联合国去」这个玩笑话,反映的就是类似这种认知。 张大象还没想好将来是不是真要把电池做大做强,但拉上联合国的多个组织吹吹牛逼,还是挺方便的。 不管是教科文组织还是环保组织,都非常适合清洁能源技术的推广。 至於说初衷是什麽? 那当然是「荡魔令」跟「屠魔令」一样给力。 这会儿还是两手空空阶段,高新技术就拿概念打窝,自有危机感很强的政府部门前来洽谈合作。 现在就是等一下陈小明那边的活动,他也不怕陈小明找高人看出来他在挖坑,但能看得出来多少? 谁敢赌国内的清洁能源开发和技术应用将会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谁又敢赌电池市场未来会大放光彩? 在现阶段,别说储能这种遥不可及的事情,给汽车电瓶加大零点五度电都是个大事儿。 塞乾电池的遥控器产能都可怜巴巴,再怎麽有识之士,再怎麽高人,还能开天眼不成? 当然你要说自己写了一本《工程控制论》又或者《星际航行指南》,那另当别论。 你都巨人族了,搁这跟暨阳市的乡下土老板博弈个甚呢? 登机的时候,陈小明接到了一个老同学的电话,是来自河北北道保州的,毕竟这里有条多晶矽太阳能示范生产线。 这里基本上都是军工转民用,所以如果市场上真有一些风言风语,後台比较硬的,基本上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陈小明接的电话,但最後聊起来,却是陈小慧来叙旧,毕竟她丈夫是「老海关」,保州那边军工转民用的产品,很多也出口。 关系就是一层套一层,跟千层饼差不多。 「老姐,听说是有个私人老板,打算投资太阳能面板?是哪里的技术?澳大利亚的还是中科院?」 「没有的事儿,那个老板只是想要做一些电池,然後在两沙岛上安装一些光伏板———— 好像是这麽说的。」 「噢?那华亭市里,这方面支持吗?」 「高新技术产业能有资金进来,肯定支持啊。这个老板本身就有机械厂,他呢,打算在钢厂附近开个电力设备厂————」 国内清洁能源技术应用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引来动静的缘由,跟此时技术主导清一色国际头部企业不无关系。 有点追求的,都在想如何实现技术自主可控,但想要绕开西门子、夏普、京瓷、BP等等巨头,听上去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造不如买」的声音,从掌握的资源规模来看,是远远压倒「独立自主」声音的。 实际上「华亭电气」的改制,也是受到了国内电信巨头变卖旗下电气业务的一定刺激。 清洁能源技术需要用到的诸多技术之中,类似通信基站电源这样的,是能直接挪用过来。 而现在掌握技术的企业,却要变卖电气业务,对躺在「生化环材」天坑中的「科研狗」来说,信心上的冲击并不小。 华亭本地的工科技术官僚在此时最是着急,焦虑和危机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身为技术主官,又不得不强行冷静。 在国际化的大背景下,这种明显的悲观情绪,显而易见需要一点点信心来充当「安慰剂」。 张大象一个卖盒饭的蹦出来说要涉足清洁能源开发,哪怕只是表达一个意向,足够华亭这边「笔杆子」们包装一下。 陈小明和陈小明的同僚们吃这套,是真的出於现实需求。 到处都在喊口号,真蹦出来一个愿意试一试的,也就不讲究这货是不是卖盒饭的了。 即便张大象主要就是奔着电池生产去的,但问题不大,资金量到位的话,放在钢厂附近也不是不行。 应对策略有的是,只看钞票是不是到位。 陈小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电话另外一头好奇问道:「老姐,投资这个是准备上市吗?」 「好像人家没有这个计划,他手头准备上市的公司也有,是做人力资源的,好像是叫张市人资」什麽的,你在保州的话,可以去河东道蔚州打听打听,在那里有个分公司,专门做蔚州当地的农村劳动力输出————」 「嗯?张市人资?」 「你听说过?」 「还真听说过,是目前河东道最大的劳动中介公司。培训规模和条件都相当可以,不过听说培训基地在妫州,倒是没有放在蔚州,不知道是为什麽。 「那就对了,这个老板在为州投资了不少,有个什麽果蔬生产加工基地,还做了出口创汇,牌子是叫海克斯」。」 「原来是这家?!」 电话另外一头有些震惊,旋即道,「那确实资金这方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提到「果蔬生产加工」,那没有印象;但提「海克斯」,那妥妥的印象深刻,毕竟天天河北北道的电视台赞助GG呢。 「华亭这里呢,现在其实也没有啥动静。他过来是做农副产品的,水产大学那边合作更顺利一些。提到的电池什麽的,就是跟我家老五顺嘴提了那麽一下。交大太阳能所是有那麽两三个人感兴趣,可也吃不准到底会怎样,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说是这麽说,但陈小慧并没有跟电话那头说交大已经跟法国那边沟通过了,「磷酸铁锂」的实验室生产,法国那边的材料实验室其实也没多少经费。 「生化环材」这个天坑,哪怕是先发国家,也不是所有大学和科研机构都能碰的。 基本就是赢家通吃,某个大学拿到了国防部或者医疗巨头的订单,那直接起飞,那个大学覆盖的区域内,不会有第二家再想要竞争。 除非真有苹果砸脑袋的传说级灵感出现,否则就这样了。 此时想要来国内的法国专家并非没有,时下就流行这个,内部竞争拉经费太过艰难,就去发展中国家找找机会。 像科学院的多晶矽组件出口,有些就是国际学者在里面参一股,合资这事儿可不是只有合资汽车厂这种没啥出息的。 在技术引进阶段,最成功也最为人熟知的,那大概就是张大象重生前的高速铁路,整个操盘放在春秋战国时期,高低能诞生出五六七八个成语。 而合资汽车跟高速铁路比起来,就算能诞生成语,那大概率也是「从前有一个宋国人」起手的。 陈小慧作为一个做教材编撰的,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老弟陈小明成为那个「宋国人」。 「老姐,你看我这里已经谈了西门子的生产线,会有个试点工程。这方面是不是可以接触一下?」 「我们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只能说可以帮忙递个话。人家还要开办学校,小明单位也很重视————」 「还要办学校?!」 很显然,陈小明负责教育产业发展这一块的话,那麽民办院校的存在出标杆或者明星企业,份量肯定很重。 张大象投资一个亿在电池厂还是螃蟹养殖场,都不如投资五百万在春申塘开个高职或者中职院校。 利害关系摆在那里,电话那头一听还有这行市,当下便知道跟陈家姐弟打感情牌那就是扯淡,没有实打实的好处,还要让陈小明卖力做中间人,那这完全就是结仇。 做光伏的工程师们还是颇有焦虑的,固然国家战略上宣传了很久的清洁能源开发,但目前来说,全球市场规模都小的可怜,连1GW都没有。 在这个基础上,国内产能综合占全球的百分之六左右,技术上更是大量依靠西门子等国际巨头。 不过,国内的人才储备却很丰富,只可惜没有市场就没有效益,没有效益就没有经费,所以锚定在现阶段,往前推十五年,大量「生化环材」出国讨生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NREL实验室多晶矽效率有突破的同时,电池片需要的银浆,基本上就是从日本进口,占到成本的一小半。 国内想要自己做银浆做多晶矽料的人多得是,但又回到了现在保州这一通电话的根子上————投资。 此时电科院其实已经在追踪欧洲工业强国的补贴法案,什麽时候出台,什麽时候估计就是大家集体发力。 在欧洲的补贴法案落地之前,愿意吃力不讨好正儿八经开建生产线的,那都是在国外已经拉好了投资。 说白了,能回国创业,而且还是在高新技术领域创业的,多多少少都能跟欧美的科技投资圈子搭上关系。 欧美资本看中的是生产成本,这样吃补贴的时候,能够吃得更多。 在「反倾销」的大棒落在脑袋上之前,开足马力爆产能,一年吃够十年的,那也就无所谓欧洲启动惩罚性关税。 於是打给陈家姐弟的这一通电话,除了确认是不是真有土老板愿意掏钱来打水漂之外,保州这里的科研狗,是想要让这个水漂打得精准。 绕开上面一堆的「婆婆」,最後能落地哪怕一个环节的设备生产线,那也是血赚。 未来即便真有人胃口大得没边来「摘桃子」,保州这里的科研狗们也认了。 毕竟有个道理很明确,桃树你不去种,永远不会长出桃子来。 「老姐,您给个实在话,这个投资商,能拿出来多少钱?」 「不好说。」 「那我说个数,您看着帮忙把把脉。」 「行吧。」 「三千万。」 「低了。」 「6 「」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这会儿能爽快掏出三百万现金的「规上企业」也没多少家,保州地面上,十根手指管保能数过来。 能有大量闲钱的,本身就是在玩投资。 现在已经知道张大象是做实业的,可陈小慧却说三千万都低了,那只能说明这个暨阳的土老板,手里「现金奶牛」数量绝对不少。 有钱,有投资高新技术产业的意向,有不错的人脉关系,还有华亭市当地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的扶持政策———— 绝对优质的投资方。 不过显然张大象没打算在河北北道搞这个,搞不了一点,产生同质竞争下场,会非常浪费精力。 在华亭这里搞,还要套三个保护圈,把教育产业发展、农业发展、两沙县经济发展塞进来。 都是活儿。 「老姐,电科院的材料研究所,有银浆和铝浆的产业化方案,和田中贵金属」的工艺并不一样,不过需要产业化生产的实验。本来是委托给了三家单位,但经费问题一直没完全解决,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帮忙正式引荐一下。」 「很重要吗?」 「这个东西差不多占到了电池片成本的一半,国内组件成本原先就是溢价超过三成,如果能在这方面有突破,成本就能和国外企业拉到一个水平。现在欧洲随时准备出台补贴法案,生产线提前布置的话,做代工也能赚到钱。」 「准备出台,就是没有出台,你这样怎麽让我帮忙递个话呢?」 「赌一把。」 电话那头语气严肃,投资这种事情,在没有内幕的情况下,好听点就是拼眼力,不好听就是赌运气。 当然有了内幕,人人都是巴菲特。 千万级的资金调动,在没有市场所在地明确出台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差个一年半载,那就是打水漂。 因为这玩意儿不是说启动资金烧个一千万三千万就完事儿了,之後每年都得烧。 张大象一个卖盒饭的,如无必要,是不会过来烧着玩儿的。 不过要是赶上了法律法规出台,那就不一样了,烧得恰到好处,那就是占尽先机,毕竟别人都没产能呢,你就港口疯狂往外发货,那就是纯捡钱了。 在保州的这通电话结束之後,晚上张大象接到了来自华亭的电话,算是个小型电话会议,除了陈小慧,还有华亭市做科技发展的。 「张总,我们进口银浆之後生产电池片,成本大概在一百二十块以上,高的要去到一百六;日企生产成本最低只要六十五,高也不会超过一百一。如果说确实能解决银浆供应,做电池片代工,利润还是可观的。我们华亭可以帮忙牵头,跟德国那边试着谈一谈做OEM。 19 「这种典型的配方型产品,配方比例全靠试,我手上的确有几千万闲钱,但是谁能保证几千万下去就真的能出配方比例?多的生产工艺我就不提了,保州那边能搞定过滤系统?真要是像你们说的政府牵头谈一谈看一看,就能做成国际大厂0EM,那还轮得到我这个在暨阳摆摊卖盒饭的?」 "————" 听到张大象的话,电话这头都惊呆了,陈小慧和陈小明是一窍不通,听着就是听着。 但做科技发展的人,被张大象整得一激灵,不过立刻心中大喜,若非是真的想要试试水,岂能会了解一番? 「张总请放心,如果说张总投了一百万拿来当经费,在这里我可以保证,华亭市一样可以跟进一百万。」 「税费减免加科研人员福利待遇?」 「也可以直接是资金,这方面华亭市还是有办法的,融资渠道拿来拉经费,也并不稀奇。」 「有点儿意思。」 此时已经在幽州的张大象,往老板椅上一靠,两条腿搁在办公桌上,一手托座机,一手拿着听筒:「我可以赌一把,不过,我要加一点点条件,跟华亭的农场有关。」 > 251 电话会议激情插嘴 听到跟农场有关,跟陈家姐弟坐一起的人顿时脸色严肃,下意识就是要否决。 不过技术官僚即便不修炼喜怒不形於色,也得直面风险评估,专业领域就这样,谁都得练,哪怕不做官做个技术顾问,也是这麽个流程。 「我对国家资产尤其是粮食资产肯定不会伸手的,这一点,还请放心。」 一如既往的直白,不过张大象这话直接就让人放心了。 不去碰农场,那就不会干涉到华亭千八百万人的饭碗竈台,保底一个稳当。 「我希望在农场所在地,搞个新型农业技术公司,试点放在淮北道还是淮南道,你们随意。股权方面好说的,跟两沙县一样,运营在我,农场方面想要投资也行,不想要投资就拉华亭市的农业公署一起进来做技术分红————」 在两沙岛的「农家乐」开发,或者说近郊旅游项目开发,两沙县本身并没有那个多余财力,别的不说,光大巴车,两沙县都得问市里借才能投入运营。 现在两沙县是「白嫖」十个点左右的股份,具体章程虽说还没有落地,但在华亭大市内部,评个「中上」绰绰有余。 大巴车在当前,那是极为优质的资产,哪怕就冲着车去,两沙县也不亏。 再者张大象已经让人踩点两沙岛对岸的吴淞县和外沙市,不管是长江北岸的外沙市,还是长江南岸的吴淞县,都会开一个「十字坡」。 在吴淞县的选址还没有敲定下来,但是在外沙市,那是早就有了计划,只不过到现在密而不发。 主要是跟当地临江的乡镇谈投资,不是一两个镇的事情,而是汽渡所在那条老旧公路沿线乡镇,都认为很适合开一家「十字坡」。 所以争议点并不是能不能在外沙市开起来,而是开在具体哪个镇,这需要外沙市内部的博弈。 而有了「十字坡」,事情就简单了,张大象在两沙岛投入运营的车辆,就可以放在「十字坡」保养。 同时培训也可以放在外沙市,必要时候在外沙市开个驾校也没什麽关系。 最重要的一点,外沙市有一部分土地,是跟两沙岛连在一块的,成了新的两沙岛一部分。 所以只要不去触碰国字头的环境保护规定,如果只是在淮南道的规范中,绕开华亭市的一些两沙岛治理办法或者规定,也不是不行。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只要张大象愿意,他可以在两沙岛上疯狂盖别墅,赶在国字头的禁令下来之前完工就行了。 华亭市的规定,这时候就没办法完全覆盖两沙岛。 毕竟房子盖在外沙市的管辖范围内,那只能让人乾瞪眼。 只不过张大象没那麽无聊就是了,如果不是有什麽利益上的交换,否则他懒得去折腾商业地产。 他想要拿住「两沙特产」这个牌子,就必须做水磨工夫,做好了之後,自然而然就能搭上华亭市国际化战略的车。 到时候他要把蔡家躲藏起来的小老鼠全都揪出来剁死,也就省力得多。 华亭本地的多国间谍、双面间谍多如过江之鲫,顺着一条线搭建自己的据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前提是有这个财力物力人力,没这个就得看手上有没有理想主义者。 连这个都没有,那就老实一点儿。 张大善人现在有这个实力,那自然是步步为营,所有阴谋都是阳谋,以经济增长为KPI的模式下,大部分情况都是无往不利。 再者他也没有搞什麽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经得起方方面面的查。 这会儿跟电话另外一头谈到了跟华亭市管农场的合作,只说了一会儿,对方已然心动。 毕竟还能不出钱就能「白嫖」股份,他要是现在直接满口回绝,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农场或者农垦公司或者兵团的人记恨上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 农场本来就很难说有大把的进步空间,再断人财路,那稍微喝多了一点儿老酒,可能就真的不死不休。 华亭现在是最强工业城市不假,但大多数人都忘了这地方也是「革命老区」。 不提这个,或者说人为淡化,不代表就换了皮。 不谈理想的时候再不谈钞票,那还谈什麽? 「张总,您提到的要求,我个人觉得问题不大。能够创收,风险还小,要是合作成功,是多赢局面。不过具体到新技术应用上,不知道能不能透露一下,大概有什麽技术应用?」 「我对农场自有土地的使用毫无兴趣,只是借用一下农场或者说农垦兵团原先的组织关系,去河南东道、河南西道、关中道、关内道、陇右道等地做农业技术推广。具体到技术层面上,有两个大类,一是滴灌技术,这方面我已经跟专家周鲲进行了接触,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已经拿到了我投的经费。」 」 「」 听到周鲲和华北水利水电学院,连陈小慧都错愕地扭过头,跟老弟陈小明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张大象还跟周鲲这样的有接触,一个高校的校长,那差不多就是一个行走的「规上企业」。 很多大学里发霉的过时技术,扔在民营企业中,那都是香。 这会儿国内不过是才开展更加轰轰烈烈的国际贸易,对於中小企业来说,要是能绕开哪怕一个国际专利,利润再拉两到二三十个点都是有可能的。 全看国际专利方的专利费怎麽收。 一个地方二本工科院校,基本上稍微烧点钱,就能迅速绕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专利。 以「白色家电」为例,压缩机短时间内没办法绕开,那不打紧,从铰链、密封件、覆盖件、电路保护器、泄压阀、防锈技术、染色技术等等小玩意儿入手,再改进一下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环节,利润东抠西抠,能抠出来一台压缩机。 到这个时候,成本差距跟外资已经持平甚至更低,剩下的就是开发市场能力。 要是本土家电企业连本土优势都打不出来,那就是真的菜,不配上桌。 所谓本土优势,就是国外怎麽玩本土优势的,照抄一遍就行。 国内推动「校企合作」的一个原因,就是很多田园自由主义资本家连抄个模式都要看洋人脸色,反倒是高校出来创业的各大养蛊中心,是真出了不少猛男猛女。 张大象名下企业的头部竞争对手中,名校出来的老板或者高管数量,在现阶段早就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那种符合大众印象且白手起家的「农民企业家」和「小镇企业家」,其实数量占比已经不高,基本上都是地方企业,连跨市都做不到。 张大象现在说跟周鲲这样一个级别的联手上了,对陈家姐弟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这意味着在某个领域,比如说生产工艺或者加工工艺环节,张大象会有源源不断的工程师团队为最後的产品实现而服务。 而张大象的「十字坡」在产品需求的市场调研上,有着先天优势,那麽张大象手下的产品经理只要是个正常人,纯粹的按需设计然後做好产品叠代,三代出不了爆款,五代也必然会出爆款。 爆款就是钱,大把大把的钱。 更让华亭这边参加电话会议的人很是震惊的是,张大象已经有了具体的产品方向,也就是提到的滴灌技术。 恰好与会人员中,就有两沙县的农业技术专家,说是专家,本职还是为两沙县农业农村农民服务的。 「张总,这里我能不能插一句嘴?」 没忍住,两沙县的农业技术专家,稍稍地打断了一下张大象那边的发言。 「施县长只管问,不妨碍。」 「是这样的,我记得以色列和德国产的过滤器,一台好像要超过五万块吧?」 「施县长说低了,一台八万块不讲价,包售後但维修工时费另算。」 「这方面————周院长有成果?」 「本来没有成果,但我提供了技术实验基地,在妫州市。研发经费我全包的。」 「6 「,一听到研发经费全包,两沙县的农业专家施县长虎躯一震。 目前滴灌技术市场规模只算国内的话,也就十个亿左右,而且是政策主导,市面上百分之九十都是国字头项目。 张大象说在为州市搞了一个技术实验基地,那很大概率就是市场份额直接干到国内的百分之二十以上。 没办法,基数小的情况下,随便扩大一下面积,都是这个情况。 同时国字头项目中的六七成又是放在了安西道,当地兵团承担了非常大的技术应用压力,毕竟这种「贵族农业」,对於战天斗地几十年的老兵们来说,委实有些让人恶心。 施县长对於滴灌技术了解,那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的论文也不少,虽说不是「正堂老爷」,但在两沙县这种农业生态县,主抓农事的农官跟「正堂老爷」也没有太大区别。 只不过来两沙县这里之後,主要是发表农村农业管理的文章,纯粹的技术刊物投稿已经很少。 「滴头呢?滴头怎麽说?」 「实验室制备的滴头堵塞率小於百分之五。」 「能工业化生产了吗?」 「加工工艺已经设计好了,滴头生产厂会放在为州市,具体是在哪个县,还要看情况」」 。 「为啥?早点实现工厂化的话,能赶上剑南南道的花卉种植。华亭这边可以做花卉出口订单,那麽配套一部分滴灌技术,利润还是有的。按照现在国产仿制技术一千块以下每亩的价格来算,一万亩的营收能做到七八百万没问题。种植面积这方面,请不要担心,华亭在剑南南道也有这个能力————」 本来张大象是想提第二个技术应用的,结果才聊第一个,就刺激到两沙县的农业专家了,而且这个专家显而易见非常上头。 「张总,现在国产滴头普遍堵塞率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前几年的补贴计划,有一亿两「" 千万被用到引进以色列滴灌技术上了。实在是有些可惜,国内方案有多种路径,山城大学的土木工程有个技术,是通过改变水泥砂浆的配比来实现————」 」 」 " 「」 9 ,这下别说张大象无语,陈家姐弟全都一脸懵逼,这都什麽跟什麽? 你们还聊上了,说正事儿啊! 陈小明之前并非没有听说滴灌技术的事儿,他在暨阳市做深度调研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张大象有了一个技术谘询团队,确实是面向滴灌技术的。 只不过当时张市村拿出来展示的农业技术白皮书,毫无疑问是以「膜下滴灌」为核心。 毕竟安西道那边育种育苗用得上,姑且就是这麽个事儿。 但陈小明是做教育产业发展的,农业这一块,他是彻头彻尾的外行,并不晓得哪怕是棉花膜下滴灌,也是兵团承接国家任务,甚至为了承担国字头的责任,还要去跟下面各个基层连队做工作。 政策上也不是没有帮助,每亩补贴两百块,可成本每亩最少一千,家里不管是种地规模小还是大,都头疼得很。 尤其是有些试验田用的是进口PE管材,那成本更是能干到一千九百块甚至两千块以上每亩。 风调雨顺那也是五年的产出才能抹平。 所以从农业年监的数据上来看,好像还挺好,光安西道一个地方,滴管面积似乎突破了二十万亩,实际情况则是兵团补贴覆盖三成的成本,压力之大,超乎想像。 在这种情况下,张大象手上那几十亩蔬菜地,跟笑话一样。 不用多想,这方面给陈小明陈专家看到的白皮书,那跟白嫖书也没啥区别。 只是这会儿一码归一码,两沙县的农业技术专家跟张大象一通电话,就知道这个暨阳土老板手上是真有东西。 还拉上周鲲这条大鱼了! 不简单。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也确实有东西,现在弄到了稳定的经费,滴头的试生产工厂,就安排在了周鲲贤婿工作过的地方。 可以是为川县,也可以是为州市,看情况的。 目前来说,大概率是要安排在为州市。 毕竟周鲲的贤婿叫刘万贯,他肯定是要进步的。 「施县长,微管滴头如果说两沙县感兴趣的话,我们合作的公司,可以参与投资。当然要是施县长有办法说服县里或者市里拿出一笔资金来入股,我会同意的,毕竟我跟两沙县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什麽?!」 电话另外一头,农业技术专家猛地站起身来,「张总,这可是一大笔钱!哪怕现在全靠政策补贴推广滴灌技术,只算滴头市场的话,那也是最少四个亿的规模!您真的同意我们两沙参与进来投资?!」 「安装费我也想赚,只赚卖设备的钱,我不甘心。不过施县长既然懂行,也很清楚想要赚到这个安装费,并不容易。所以,光有两沙县,可能面子不够大。」 安装费在帐上叫作「工程服务费」,洋人计时收费赚的是「服贸」,对於做惯了「货贸」的土老板群体来说,这玩意儿不是安装进口数控工具机的,基本不会打交道。 当然市里的明星企业,但凡用上点工业软体,很快就会知道啥叫「服贸」。 做服装贸易的土老板们是最清楚「服贸」不是服装贸易,毕竟在电脑印花和电脑绣花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具现。 人家洋人喝洋墨水,收费是真的高啊。 就这,还没算上法律谘询费用呢。 这会儿张大象在电话里稍微交个底,也是让人头皮发麻,作为一个农业技术起家的,施县长心中有数得很。 做好了,两沙县在外地的资产规模就能撑起本地比较拮据的财政。 他在农业技术期刊上发文章,可不是水论文,是正经要做前瞻性研究的。 别的领域不好下判断,仅仅是从农业技术应用上来说,施县长觉得十年翻两倍绰绰有余。 两倍,八个亿,要是能吃独食,简直不要太爽! > 252 施县长无奈苦笑 然而施县长压根不知道的是,张大象对未来十年的滴灌技术市场发展,尤其是国内市场的发展,预估怎麽可能只有区区八个亿? 按照国字头环保政策文件的出台,全球正经把环保当作一个公共社会事业来做的,只有国内。 其余欧美日韩都是阶段性生意,即污染过程中的制造业资本赚一笔:污染之後的环保产业资本和游说集团再赚一笔。 然後,到此为止。 普通中国人自古以来的「前人种树後人乘凉」概念,在纯粹的逐利环境中不是没有,只是没有长性。 当然在国际舞台上,人文领域提出了「可持续发展」这个概念,欧美也的确是拿这个当「文化大棒」过,但欧美社会制度的原始架构就支撑不起这种概念。 国内也只是恰好汉文明的血量足够厚,底蕴足够深,所以如果把族群视作一个超大型生命体,汉文明是仅有知道将生活哲学、人文理念通过「血脉」传承下去的。 堪比修仙中的妖魔修炼,小妖怪成长到一定阶段,成精之後自然而然就从祖先血脉中攫取知识、经验、技能等等等等。 而在信息化时代,技术革新会不断地强化这个特质,不仅仅是人文传承的提炼,在工程技术领域会表现得比人文理念更加突出。 以最基本的理工科人才培养周期为例,同样是一个机械工程师,通过汉字工具书学习的进度,假如配合有正常的实践环境,只需要德语工具书或者英语工具书的一半,甚至更低。 专有名词的解释成本对於汉语来说,在某个系统工程的子系统中,可能低到忽略不计。 这也是为什麽欧美跨国公司会有许多本土出名的顶级工程师,但是在中小公司中,挑大梁的往往是华人「充电宝」,且大多数都是初代留洋的。 道理很简单,在原教旨资本主义环境中,不是真正的工程天才,基本不太可能为人所知,而为人所知一定是在大公司大平台或者国防部采购合同中。 平平无奇之辈,能够掌握本科专业的某个专精领域知识已经是极限,这时候是不得不匹配专业技工组成一个团队。 於是就会出现一个国内思想阵地知识分子群体无法解释的现象,那就是国内工程师是唯一能够稳定「批量」产生的。 在对外国际化学习阶段,这种情况还能因为技术引进的过程来掩盖;但发展到技术消化吸收而後自主研发,那就完全没办法去解释这个现象,因为国内的「批量」产生,没有横向比较的波峰,是从一开始就常态稳定。 技术密度越高,汉语工具书的通用性、高适配性也就越强,可以这麽说,汉语工具书对於母语是汉语的人群来说,门槛拉低到义务教育阶段完全没问题。 张大象重生前所谓的「内卷」,对「批量」产出工程师的影响权重,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他如今在张市村和滨江镇的操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内卷」,从少年阶段就开始了有意引导和筛选,只不过相当一部分人并非是卷向批量化的工程师,而是技工等等领域。 即便是按照国内现阶段的高等教育比较低矮的准入门槛,再祭出「生化环材」等等天坑专业,按照出国和转行的分流规模,剩下百分之十来「养蛊」,依然有足够多数量的工程师来填环保事业的坑。 举凡是个事业,最後拼的就是人头数,无一例外。 只不过时下很多人并没有这个信心,陈小明这种做教育产业化的专家,最开始的想法,也不过是延缓一批青年劳动力过早流入劳动力市场,顺便再赚点儿钱。 至於说施县长这种一门心思紮根农业的技术人员,能够有信心滴灌技术中的滴头市场十年扩大到八个亿,已经是对祖国爱得特别深沉。 可张大善人不一样,他觉得八个亿根本不配上桌,起码得四十亿。 「张总,要是跟剑南南道合作发展花卉市场,倒是可以让市里出面进行协调、沟通。 可是涉及到工程服务这种增值市场,市里也未必能对大项目有所影响,更何况就算发展十年,也就几个亿的市场规模,很难让市里发力————」 「什麽几个亿?十年之後保底四十个亿的市场,我不相信华亭市里看不上。施县长,你要是不想帮忙可以直接点,何必打个电话还跟我打官腔?我们也算是认识了的,我在两沙县的投资,可没有半点含糊————」 「.————" 身为一个农业技术专家,施县长忽然脸皮一抖,然後脑子有点嗡嗡的。 「等等等等,等等,张总,什麽四十亿?十年做到八个亿就很夸张了,四十个亿?你怎麽敢想的?」 「你两沙县赚几个钱敢怀疑我的投资眼力?我二十岁身家十几亿,跑去两沙岛送钱是为了上电视表演给你看?」 」 焯! 两人的对话明显带着点「火气」,但并没有火药味,陈小慧明显听出来了问题,赶紧插话:「张总,施县长,你们两个在市场潜力上判断不一致,有误会。施县长是认为滴头国产化良率达标之後,十年做到八个亿;张总则是有信心做到四十亿————整整五倍。」 」 」 」 「」 3 」 华亭这边的会议室内,陡然沉默了许久,而之前跟张大象通话的两个人,这会儿直接呼吸急促起来。 之前讨论的投资、分红,是有一个预估基数在的,本来是协调两沙县的致富路子在岛外寻找,张大象拿两沙岛的招牌,两沙岛则是帮忙背书。 合作的底子就是这点儿事情。 可张大象想要借用华亭直属农场的组织关系去推广农业技术应用,那就肯定是需要运作的,正常的「讨价还价」环节肯定有。 只不过施县长的「乱入」,在张大象提出两个技术应用中的一个时,就直接卡住了。 并且卡住不是因为「分赃不均」,也不是因为推广难度大,纯粹是双方对国家的信心不一致。 谁能想到一个暨阳来的土老板对国家信心比技术官僚还要大? 这科学吗? 本来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还想说四十个亿怎麽敢想的。 可张大象一个「二十岁身家十几亿」,直接把一群人干服了。 这是个事实。 你甭管嘴上说的多麽有逻辑多麽有道理,在现实面前那都是白扯。 一个身家十几亿的资本家实打实在「梭哈」,也没让华亭或者两沙多掏哪怕一个大子儿,这就算有心想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图谋哪路国有资产————那也不合适甚至不成立啊。 回到「分赃」这个正经事儿上,施县长现在只想狠抽自己几百个大嘴巴子。 我就是个傻逼! 心中疯狂骂自己。 身为一个农业技术专家,他现在并非是职业学者,考虑问题必须以两沙县数十万农民的利益为先。 自己为什麽要在临时的电话会议里插嘴?! 为什麽?! 为什麽不能等张大象去幽州办完自己的喜酒,然後返回华亭的时候,再去面对面交流沟通?! 为什麽?! 如果只是八个亿,倒也没啥,毕竟正常来说这八个亿能分给两沙县的,撑死了几千万,甚至可能是几百万。 毕竟大头肯定是市里先吃,哪怕按照两沙县现在跟张大象的合作协议,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二点五的股份,纯利润开始的几年,估计都没几个大子儿。 但是,现在张大象说的是什麽?! 四十亿! 他现在就算想要跟张大象私底下吃个「长江三鲜」,轮得到吗? 连陈小明的狗眼都在放光了。 切入点也很好找啊,陈小明直接写个建议递上去,说在某某学校搞个滴灌技术相关专业,有问题吗? 或者直接搞个「XX大学张市村环保学院」,一点毛病没有。 明年招大一的,四年後怎麽着也能就业了。 甚至今年让退休的专家出来带研究生,新增调剂一批研一的,两年或者三年研究生直接带项目读博,博士站跟张大象的滴头生产线挂钩,业绩简直亮瞎狗眼。 在华亭入仕,你可以不会整活儿,但不能手上没活儿。 毕竟曾经有个老前辈还专门写了《微电子工业发展》呢,华亭的微电子研究香火,跟装备制造业的香火同出一脉。 当理智回归的时候,施县长肠子都悔青了。 头一次在开会的时候面露苦笑,他是真後悔,这个「四十亿」想要瞒住,也不是不行,但瞒不了多少。 别说陈小明这种人不会放过,他那个已经退休的老姐姐陈小慧,退休前是做教材编撰的,那麽问题来了,滴灌技术的国产化设备应用————不需要教材编撰组吗? 工具书不需要组织人手编写吗? 施工规范、应用手册等等等等,又不是拍脑袋直接对着洋文说明书直接翻译。 陈小慧的老公,那个「老海关」,难道不需要这些消息? 每年都要从以色列的Netafim等公司进口设备和技术服务,占到国内市场份额的一半以上。 现在有人打算搞国产化,消息传出去,以色列公司不管是短期涨价还是长期降价,都会影响到国内对滴灌技术应用推广的力度。 如果说十年後每年四十亿的市场是假的,那麽也无伤大雅;现在是一个亿万富翁亲自下场用行动来证明未来十年会有四十亿的市场———— 这就很头疼。 要是张大象七老八十,倒也挺好的。 可惜,人家那年龄可没改过,真勾八年轻。 也真勾八离谱。 焯!! 「真四十亿啊?」 苦笑着的施县长,这会儿真想听到张大象一个否定的回答。 他如愿了,张大象的确否定了。 「我也是保守估计嘛,现在以色列对我们出口额就超过一亿美元,虽说这数字是整个滴灌市场,并非滴头,但你们知道全国灌溉总投资是多少吗?三百八十个亿,四百亿不到。滴灌技术应用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只有安西道的兵团因为承担国字头任务,所以滴灌技术应用占比超过了百分之六————」 「7 张大象这话一出口,施县长心都凉了,马勒戈壁的,这肉,指定是市里去吃了,跟两沙有半毛钱关系他姓屎都行。 捂脸、搓脸、揉脸————一气呵成。 张大象说的数据并不假,但一般人想要在这个时代随随便便收集这个数据,可能性为零,扫年监也没有什麽卵用,需要有意识地组织人手收集信息然後汇总。 至於说去重之类的操作,那还得看眼力。 毕竟国内绝大多数的国字头项目,那都是虚虚实实,可不是只有国防工业如此,而是长期项目一直如此,哪怕去沙漠种树这种听上去好像就是个普通环保工程的事情,也是这般操作的。 除非新闻强度上来,且十分轰动,否则老百姓是无感的。 比如说「沙尘暴」治理,老百姓从吃黄沙到不吃,是以年为单位;但形成轰动效应,不外是什麽「沙漠消失」「沙漠锁边」「XX沙地成为历史」这样的报导,这时候老百姓才会群体有感。 而前期工作,光一个数据统计,那就跟做工程预算一样,是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张大象能够拿到数据,不是因为他牛逼,而是因为刘万贯有个牛逼的老丈人周鲲。 这个周鲲可是个神通广大的华北水利水电学院院长,愿意把自己女儿周小玲嫁给阳痿小老弟刘万贯,那绝对是有魄力的。 然後在发现贤婿兼小老弟的异父异母亲兄弟也很有魄力之後,当时就给学校弄来几百万的经费,虽说是分期的,可分期那也是计划外的经费,纯院长个人能力。 後续周院长的名头至少还要在学校传唱十年,毕竟未来十年专门吃滴灌技术中国产化滴头的红利,也足够撑起一个关联院系或者专业。 此刻张大象电话里话都没有说完,电话那头一群人居然翻开笔记本咬开钢笔赶紧记录。 这他妈都是钱,怎麽给单位创造效益,难道指望「後人的智慧」? 高低给它整成「历史遗留问题」。 要不是这会儿没有视频会议,要不然陈小明不介意高举双手表演一个热泪盈眶。 他就一帮市里完善教育产业发展的,谁能想到暨阳市的贤侄儿能介绍来如此大腿。 粗得不像话,而且摆明了人家早有准备,短期内就算有同行想要截胡或者「摘桃子」 ,根本无从下手。 毕竟刘万贯的老丈人周鲲,那可是华北水利水电学院的院长。 毕竟玩水利的,遇上哪个系统都不带半点畏惧。 C 253 各做各的,各论各的 施县长这个农业专家「乱入」的缘故,也让张大象将第二个要说的技术应用暂时按下0 因为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 十年後几个亿的生意,和十年後四十个亿的生意,那是两回事。 十年後如果做到四十个亿的规模,那麽十年加起来总规模两百亿左右没啥问题。 两百个亿,那就是源源不断地创造税收和就业,对於华亭这样的工业城市来说,想办法吸收高端制造业是必须要做的。 可以不出名,但数量一定要管够。 於是这一趟电话会议结束的时候,华亭这边的会议室内,施县长依然苦笑,冲众人惭愧地说道,「我检讨————」 不过检讨是检讨,事情还是要做的。 张大象在两沙县的操作,引入了华亭市农业公署的同时,也拉来了交大的太阳能所。 本来并不是很急切的光伏产业推广,到底还是开了个会。 交大的人忙活起来已经是第二天,本来是要单开光伏产业发展会议,但组织与会人员的时候,才发现没那麽简单。 这跟当初交大太阳能所的主要方向有关,是航空航天相关的研发需求,所以这时候要找到光伏产业的技术白皮书,找唯一性的,其实并没有。 真正有的是《航天光伏技术白皮书》,国内最硬的实验成本数据,也确实在交大档案中,只不过以前谁来查这个啊。 再说光伏产业的市场化前景极低,国内不看好,国际上也是跟「可控核聚变」一样,永远的未来五十年成功。 现在看好吗? 并不,西门子的组件平均售价超过一百美元,没有补贴法案根本没办法玩下去。 也正是大家都知道按照原先的路子,肯定是死路一条,所以欧洲为了给「欧元」输送弹药,确确实实在推动环保法案的进一步完善。 欧美之间在「人权」议题武器化上各有千秋,但「环保」议题武器化上,是欧洲为数不多能够把美国按在地上摩擦的领域。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没啥回报,欧洲基本上就是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期间德国内部嗓门比较大,主要也是因为德国疯狂从邻国买电,在「环保」议题上还真就外宣内宣极为统一。 当然德国内部肯定也没有考虑过国家用电被攥在法国人手里会如何,反正德国人在精神上已经有些摆烂的意思,也在搞「挟洋自重」,只不过德国人是挟美国这个「洋」,然後提高在欧盟内部的狗叫权。 从欧美货币大战、贸易大战的结果就不难看出,英国对欧盟内部的影响力极低,欧洲经济发动机很罕见地出现了「法德双擎」这个概念。 所以强化欧元的诸多法案,其实有不少就是从德国发起,然後整个欧盟跟进。 光伏产业也是如此,在制定好了「环保」的标准之後,正常来说下一个产业增长点,那就是清洁能源。 实际上也是如此,欧洲是核能、风能、太阳能齐头并进,基本上没有什麽短板,核电也是全球最先进的,不存在什麽代差。 基於这个现实,欧洲内部是很有信心做好清洁能源技术的利润收割,毕竟在半导体产业上,欧洲事实上被美国塞了「毒丸」,即便有意法半导体这样的产物,但甭管产值是多少,根本没有形成商业闭环。 跟半导体产业同样尴尬境地的,还有信息化产业。 这就是娘胎里自带的毛病,整个欧洲没有统一的语言文字,英法德俄在欧洲内部,各自都算一个亿的工业化人口好了,实际上不会是四个亿人口的市场,而是四个一亿人口市场。 美国在信息化产业初期,其实也算是单一语言市场,就是英语;可网际网路泡沫之後,美国内部严格来说分成了两个语言市场,一个自然还是英语,另外一个则是西班牙语。 这两个语言市场,在这个阶段,客观上分出了「贵贱」。 网际网路工具在这个时候,其实是在促进族群分裂和封闭。 工业国中没有这种包袱的,只有三家,那就是中日韩,这也是为什麽全球都经历过「美国流行文化」冲击之後,就这三家的「亚文化」发展跟小强一样极其有生命力。 从经济增长点来说,欧洲主要工业国,没有哪个不羡慕中日韩的。 倘若抛开「欧盟」,自己玩自己,其实会更好。 但又回到了推动「欧元」的初衷,要真是安心给「美元」当狗,这玩意儿就不会诞生。 所以欧洲主要工业国,其实是需要「欧元」来对抗「美元」,而联合起来又会没有绝对核心,但凡有个老封建主查理曼复生,都比整个「欧盟」强。 没有办法的办法,那自然只能对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无可奈何,信息化产业以及之後的网际网路产业,欧洲别说跟美国比,连日本都不如,跟後来绝对霸主级的汉语网际网路相比,连零头的零头都没有,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麽能拿出来武器化的工具,也就剩个「环保」能打。 只不过欧洲人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制定环保产业政策之後,因为中国人的乱入,哪怕不算那种等风电专利到期的,仅在光伏产业这一块,即便有欧洲企业在中国开马甲,可还是没挡住那超乎想像的爆兵模式。 实际上太阳能面板组件成本是迅速打到不足一美元每瓦,降幅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期间国内光伏产业固然倒闭破产的一大堆,可用「欧元」来养国内的「蛊王」,还真养出了商业闭环。 以至於发展到後来,就算不卖电,普通人通过网购,给自己乡下的小路装一排太阳能路灯完全不会多花多少钱。 西门子、夏普、京瓷的产业主导地位,别说十年,连五年都没有撑住。 这里面的问题也在於「环保」议题武器化的选择太差,要是夏普、京瓷是欧洲企业,那力量就集中了,偏偏是日本的,那最後结果就是产业政策发挥决定性作用之後,大家拼技术叠代的回血跟不上拼产能。 多晶矽料五十美元一公斤怎麽了?你技术叠代干到十美元一公斤,降幅不还是小於百分之九十九吗? 最重要的是,国内迟迟没推出补贴政策呢,截止到张大象开始作妖的当下,国内太阳能面板需求,九成是离网项目。 即便如此,张大象还是拿出了切实有效的离网发展模式,那就是储能。 现阶段赚钱是不可能的,但拿来「亏得不太多」,问题不大。 尤其是在国内产业政策出台之前,就先插旗立了标杆,之後不管是直奔「上市」的,还是正经要做出点成绩的,故事都可以照着张大象这边的模式讲。 股票市场需要讲故事提振信心,普罗大众其实更需要故事,否则也不会田园版「心灵鸡汤」红红火火三十年。 只不过这会儿因为电话会议的有人乱入事件,倒是让张大象没有甩出跟光伏产业相结合的储能故事。 否则一旦紧随滴灌技术之後,张大象的电池厂大概率真会十分顺利地出现在吴淞县的钢厂周边。 那并不是张大象最中意的,说白了,离正经的大型工业体远一点准没错,这样才能自己也发育成大型工业体。 不过即便如此,陈小慧一把年纪摇来人之後,华亭内部的技术专家们齐聚一堂稍微算了一笔帐。 相当的满意。 「首先花卉种植肯定有效益,花房可以不侵占农田,在山区也能发展。如果说做出口的话,基本上也是航空运输,利润规模可以追求总的花卉或者反季水果种植面积,单位亩产利润少一点也没有什麽影响。」 「其次呢,节水灌溉国债资金投放量算六个亿,滴灌现在是占三成,三六十八就是一点八个亿。如果说能够广泛解决滴头甚至过滤器的自主化生产,那麽是不是可以增加企业债规模————」 「然後就是现在也有一部分材料,是张市村资产管理公司」在河南东道的齐州,试了一下蔬菜,确实还可以。现在有个政策就是大棚滴灌免税三年,对於农产品公司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小农肯定接受不了,不过稍微大一点的个体户,确实可以省水。」 华亭掌握的材料放眼全国也是头一等的齐全,甚至还有一些国际化的合作项目,华亭这边也有能人去国际上收集材料,而不是在国内。 在一人总结了张大象和周鲲给的反馈之後,很快又有一人发言。 「目前水资源这方面,国内来讲就是南涝北旱」,即便偶有南方区域旱灾发生,整体上还是这个情况。在北方没有补水办法之前,滴灌技术市场的潜力,确实很大。我举个例子好了。」 发言之人喝了一口茶,玻璃杯满满一大杯的枸杞子,放下杯子之後,这人说道,「世界银行有个贷款项目,就是滴灌技术应用,在关内道的西河套地区,主要就是用来种植构杞————」 「南水北调」的构想数十年前就有了,专家论证也是数十年前,只不过专家换了多个版本,还在小心谨慎地实地勘察。 水利工程这个事情,除了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永远不缺谨慎,不存在大胆求证那种逆天环境。 所这会儿河南东道作为全国最大的蔬菜种植地区,其实用水也很紧张,边上的黄河根本不顶用,全靠跟地下水干上了。 而地下水的水位,整个华北平原,每个月都在打破记录,这也是为什麽连河南东道都会有滴灌免税政策。 不全是为了补贴技术应用,是真的上上下下都在想办法。 要在不影响那一口吃的基础上,尽可能地节约用水,所以都是多管齐下。 当然有些地方打深井一百多米也是多管,这是另外一个保口粮的故事。 但不管是什麽样的故事,这会几华亭开会的专家们,确实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估。 张大象说十年後滴头市场四十亿或有高估,但施县长估的八亿————那真是太低估了。 参加会议只听不说的施县长全程低着脑袋,他内心一次次地在检讨。 他真傻,真的———— 「目前来讲呢,高端市场也是要啃一块肉下来的。只要有个示范区确实稳定运行,那就好办了。」 「不过不能放在淮河以南,不然没有说服力。」 「安东道不是有缺水的地方吗?可以试一试大棚草莓,我记得是在辽河北面吧?」 「辽河也有治理工程,恐怕试点没有说服力。」 「辽河治理工程没有通过吧?不是海河优先吗?」 「如果是海河优先,那辽河北面做个试点,倒也可以。」 「是不是问问看张象先生的意见?他跟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既然深度合作,新的试点肯定有说法的。」 「会不会放在妫州?」 「不太可能,技术投放应该有。真正意义上的产品示范工程,应该还是会远离是非之地。再有就是选哪个农副产品,也是需要说服力。」 张大象在为州的确有滴灌技术的投放,样板工程也有,做的是葡萄这个产品。 不过示范区放在哪儿,确实还没有敲定,需要跟地方政府去谈。 要是刘万贯见了周小玲还是一如既往的阳痿呢,事情还是挺简单的,张大象自己就决定了。 现在刘哥成了周老哥的女婿,那肯定要给周老哥送人情。 在所难免嘛。 「周院长,您这也太热情了,还亲自来一趟。」 接机的人没有刘万贯,他这会儿也学着怎麽给人「扶上马」再「送一程」呢,毕竟他是妫川县的老县尊,新县尊大人能不能「萧规曹随」,其实看老县尊会不会「扶上马」就知道了。 张大象这会儿也不让刘万贯分心。 不过确实没想到周鲲会专门来一趟机场,并且从接机变成了搭车。 搭上张大象的车,在漳水港市的「金桑叶」考察了一下。 「以前小刘当我老大哥,现在做了他老丈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也就是过来跟张总打交道,还能让我重新找回年轻时候的感觉———— 周鲲挺客气,大概意思就一个:他管我叫爸,你管我叫哥,大家各论各的———— > 254 周院长直呼好家伙 「常规冷藏库一个月租金每吨一百二一百三,短期加急一百五一百六。这边是冷库,老客户我直接给友情价一百块,短期的也不会超过两百————」 来都来了,张大象就顺便给周鲲介绍一下自己经营的产业之一,也算是给「盟友」看看实力,吃个定心丸。 「这个投资规模不小吧?」 「我本来是打算投个六百万,搞个四千五百吨。不过漳发行那边有些人情,所以现在规模不设上限。看着弄吧,估计将来要投个几千万进来,不过我这边本来也偏僻,漳水港这里没打算深度开发,说不定将来就剩我一家。」 倒也没有骗周鲲,漳水港市也是有想法的,准备强化港口贸易,那麽张大象这边就算做得挺大,跟整个港口比起来,那也是弟弟。 其实漳发行那边的意思是去弄个「保税区工厂」,桑家老宅到现在还没倒,就是靠这个。 哪怕乾乾净净做生意,这都有的是利润;更何况外面不知道多少老板排队想要进来洗一圈。 若非频频有规模庞大的走私案发生,漳水港这里的条件,比南方那几个「雷区」恐怖多了。 羊城玩「水车」的大亨做十年,不如正经玩「平行进口」的手套做几个月的。 这还只是手套,正主上场直接给干几个专用码头,玩的都是南方人放飞想像力都想不到的操作。 也是因为知道漳水港市的特殊性,张大象给漳发行面子是给,但并不瞎掺和,不管是「十字坡」的物流车队还是「金桑叶」的仓储团队,专业技术依然是第一位,砍人手法靠边站。 当然官面底下的江湖争斗,张大象这边完全不怕就是了,漳水港市有名有姓的大混混并非没有受人所托来北塘斗狠,但老婆孩子丢了几根手指之後就老实了。 懒得划道,也没打算跟人消磨时间。 所以不管「十字坡」还是「金桑叶」,是为数不多能够稳定低调经营的外来户,而且不是市里的招商引资,是「漳水港市发展银行」的业绩。 银行也没想到张大象这边的操作会如此硬核,所以市里之後才补了一个「招商引资」的流程,张大象算是漳水港市某个区请来的投资商。 点到为止。 张大象给「十字坡」和「金桑叶」的命令就是不管来多少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是翻倍报复,没有对等。 上了台面反而更好,那样漳发行反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手。 银行别的不好说,把你银行卡掰折了没有难度。 所以看到张大象在漳水港市的投资居然如此顺利,一丁点儿扯皮都没有,周鲲感觉挺神奇的。 要知道他很清楚张大象在两沙岛的意向,那也是一波三折,能不能落地华亭的郊县,过年也未必有个准信。 涉及到投资,博弈可不是只有投资方,被投资的一方,内部同样也要博弈。 「老弟你在这里一切都还顺利?」 「有点小波折,不算什麽。反正现在一年回本,有啥委屈不能咽下去?到明年,租金一年能收个一千来万,只要再把兴和口的肉类加工厂做起来,後年就完全是捡钱。」 「为啥不放在妫州?兴和口那边离得有点远吧?」 「批不下来,靠近水库的话,就算污染源了。」 —」 其实妫川县、矾山县都有点儿肉类加工,但规模都很小,是典型的乡镇企业规模,就是本地出栏本地加工。 矾山县的老曹是偷了鸡的,乡镇企业的壳子,但却玩起了分布式,从总规模来看,够他「告老还乡」或者「乞骸骨」的。 上面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当然山腰上的高尔夫球场或者山间别墅,那是另外一回事儿,得抛开来说。 所以跟刘哥比起来,老曹是真的有点赌上前程的意思。 当然他那岁数本身也不剩下几年前程的,这会几就是见着金大腿直接梭哈了。 如果没有张大象的出现,老曹百分百和光同尘下去,撑死了去翻墙偷技术,别的真不会冒险。 他能够盯紧了山谷里的水泥厂,其实也有「先上车後补票」的意思,好在有惊无险,为州市本身确确实实也需要水泥。 并且市里拿走了「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三个月的产能,钱肯定是给的,不过这时候手上有水泥,幽州的包工头都会想办法过来拉。 过年之前,北方的工地都是疯狂赶工期,不然天气冷下来,什麽活儿在户外都没法干。 老曹凭藉水泥厂,至少可以平掉相当一部分在市里欠下来的陈年老帐,县里财政直接宽松不少。 不过入冬之後的一波大餐,还是牛羊肉,再加上张大象要投资的乳制品加工厂已经有了试生产车间,就矾山县那比两个乡也多不了几个人的人口数量,有三个支柱型企业,保证七八万人都能跟着吃肉喝汤问题不大。 赌上前程的决心,对於矾山县走出去的老前辈们来说,那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说矾山县走出去的老前辈,资历也不高,当然屁股底下的位子也没有多硬就是了。 但在某些场合帮忙美言几句,算是举手之劳,惠而不费的事情。 张大象跟周鲲聊到了他手上羊肉卷、牛肉卷的货源分布之後,周鲲对矾山县的老曹也很感兴趣,此人可为贤婿之左膀右臂。 毕竟要去市里了嘛,没个「团夥」怎麽行。 「那岂不是说矾山县现在,其实算是你的养牛场养羊场?」 「话不能这麽说,周院————周老哥,没有老曹冒险,这个事情是成不了了。 谁不知道过冬的时候,北方大城市聚餐吃个火锅能烫掉十几二十斤牛羊肉?但这个生意没办法那麽轻松做,属於麻杆打狼两头怕。」 「两头怕?矾山县离幽州就半个钟头的车程,那只要————噢~~」 周鲲是学院派,但也是个身居高位的,学校里面的那点门道跟衙门是没法比,但也有共通之处。 「那确实,矾山县那边谁知道你外面来的会不会过河拆迁。钱赚了拍拍屁股走人,然後自己被查一个违规污染,那不得两眼一黑。至於说城里人去矾山县,那都是鼻孔看人,就防着老乡敲竹杠讹人呢————确实是麻杆打狼了。」 「所以这事儿看缘分的,没有妫川县那边事业起色,就没有矾山县这里多点开花。」 张大象领着周鲲在温控库的建设工地转了转,这会儿已经开始给地面建筑做保温墙,不仅仅是库房需要,员工宿舍同样要做保温。 北方的地面建筑成本要比南方多一点,就是因为冬天低温不得不防。 「我听小刘说,你是打算长期投资气调库?」 「华亭那边谈妥了,就会在剑南南道和岭南西道投资建一批。」 「啊?这个利润很高?」 「时间越往後利润越高,跟基本建设速度是挂钩的。接下来几年,全国封闭式高速公路里程会指数级增加,再配合村村通」这样的工程,那种交通不便的水果、鲜花、菌菇产区,就能迅速完成集散。但不管多快,都不如直接上温控库。」 说的道理并不复杂,本质上就是国家发展红利,有的人占先手靠爷爷奶奶,张大象不过是借监一下重生前的发展规律。 「周老哥,顺带一提,我在妫州和幽州的生意能膨胀起来,主要信用就是靠的刘哥。他的群众基础太夸张了,没有他的话,果蔬片想要做起来,没个三五年想也别想。老百姓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土老板投资商,没成惊弓之鸟都算好的。」 「那确实,我儿子过去就呆了几天,电话里一个劲说过上了苦日子。他还是在县城里住着呢,真要是让他下乡,怕是找个茅坑拉屎都费劲————」 嘴上在吐槽儿子,周院长心中却是有些小得意:刘万贯这小子,至少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放话「抽菸只抽大中华,喝酒只喝人头马」———— 周鲲心中提到的烟和酒,就是跟刘万贯有着鲜明对比的反面教材。 「对了,周老哥,样板工程你有没有中意的地方?」 「我也主要是给学校多拉点经费,真要说有什麽投资上的建议————还真没有。」 「成立个节水用水技术公司吧,科研成果转化之後,不能老想着赚设备的钱,售前售後其实都是钱。」 「你要是这麽说的话,那确实要慎重对待。不过你想要过滤器明年就能定型上市,会不会太赶了一些?」 「我准备了三百万的奖金,纯奖金。」 周院长脸皮一抖,三百万并不多,但三百万纯奖金,那就多得有点离谱,这一行的顶级专家都会心动。 「」 很多专家不是不会技术跨界,只是没必要。 类似过滤器这玩意儿,大型设备国内原本就是一流水平,可把大型设备缩小缩小再缩小,那就没人去攻关,至少在以前是绝对没有这个任务需求的。 不是市场需求,而是任务需求。 所有正牌研究员,包括院士在内,都是在完成「补课」,国家哪个领域优先级最高,就证明哪个领域确实涉及到了国家安全或者生存环境改善。 但这些技术清一色从零到有,五十几个工业大类不算子项,单就这五十几个大类,就起码要五十几个顶尖科学家「挂师」,然後围绕五十几个顶尖科学家,每人再配上十几二十个同样顶尖的科学家进行团队合作。 光这麽一点高端智力资源需求,在初期就能榨乾全国九成以上的高校和科研单位。 这还没完,一个系统工程拆分出多个子系统工程,每个子系统其实也都需要一个总师,然後衍生出多个研究所,每个研究所再编制多个研究室。 这种「补课」直接导致国内顶尖科学家不想浪费时间去分析市场效益,而是跟修仙里的宗门精英一样,天天就是忙着领任务。 现在其实也是如此,只不过科研经费在过去十来年,确实是很难雨露均沾。 周鲲算是比较好的,毕竟水利工程这一块,直接跟「民以食为天」挂钩。 没有化肥农药都好说,把饼摊大了一样能增产,但耕地摊饼只看水利,其余都是靠边站。 所以周鲲年轻时候,哪怕是刚开始做技术员那会儿,玩土办法一样有乡里的工分撑着。 为数不多技术员只要不拉跨,老乡就能卖力气换成果。 周院长在技术领域是吃过见过的。 这会儿市场化的现金激励,他也不是没跟巴西、埃及、衣索比亚等等国际工程公司打过交道。 确实几万十几万法郎的刺激。 但国内也这麽玩的,反正水利专业相关的民营企业,他就见过一家,也就是张大象这一家。 「你就真的这麽看好国内滴灌市场的潜力?现在一亩地成本,怎麽着一千块钱还是要的。去年以色列的竞品,吃掉百分之三十四的市场,这饼真能做得很大?」 「我不仅对滴灌市场看好,所有工业品的潜力市场,我都看好。要不是我本钱少,但凡刘哥把家里的钱都偷出来,那真是什麽都能来一点。」 「.— —」 话不是好话,听着还特别怪。 怎麽就非得让我女婿偷自个几家里的钱? 「那你给说说还有个光伏板呢,怎麽个意思?」 「这也是个大买卖,周老哥不妨可以去打听打听,国内一定有人先跟外资做了合资,打算在国内弄个高速公路收费站。」 「啥意思?」 「收专利啊。美国那边在搞什麽碲化镉,有位爷神通广大,在老家某个胡同里弄了个同步跟踪实验室。合资公司就注册在这儿。 说到这里,张大象意味深长地擡脚往地上踩了踩。 心领神会的周鲲点点头,然後道:「那我去查查。」 「老哥你是知识分子,这事儿别勾八瞎掺和。跟着挣点钱就得了。」 「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下补贴政策大概什麽时候出来啊?」 「早着呢,国内给补贴从来不是乱给的。德国人的EEG法案启动已经没有太多的障碍,不过德国人内部有分歧,大概就是西门子派」和非西门子派」,当然里头也有美国人掺的毒丸」,不过这回要说美国人的毒丸策略」有效———— 那也不尽然。」 「我记得单晶炉也是从德国采购的吧?」 「ALD公司,不过光买单晶炉也不是个事儿,切片机精度不足,这也是一道坎。不过高校联盟成立的测控公司,也有办法解决就是了,慢一点五年也差不多出成果了,再拖也不会拖过八年十年的。」 「这个我不感兴趣——————等等,你能资助加速研发高精度切片机吗?」 ,张大象一脸无语,「老哥,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超大型和高精尖这两种装备制造,我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的。我要是有震旦山海石油集团」那个规模,你别说让我弄切片机,让我自己造火箭都没问题。」 就刚刚张大象跟周鲲提到的德国ALD单晶炉,代理人根本不和你谈判,没有什麽谈不谈,就是三百万美元一台。 然後配套切片机另算,当然也可以自己想办法,可这会儿直面良率小於百分之八十,那还是挺蛋疼的。 该省省,该花花,高精尖领域一向如此。 不过,周院长见张大象如此实诚,反而来了兴趣,「德国人的补贴法案出台之後,成本能跌多少?」 「百分之九十九。」 「啥?!你在开玩笑?」 「不骗你,真的,而且这还不是价格最低点,还能继续跌。反正到时候国内外吃补贴的都得破产一大批,最後活下来的都是蛊王」。 " 「那你怎麽跟华亭农业公署在这方面合作?」 「储能,太阳能转农业用电、滩涂养殖用电、乾旱地区种植用电————台子先搭起来,之後太阳能发电应用到农林渔牧中的细分领域,我混上一个能定标准,那就有得赚。」 「前期年年都得亏吧?」 「肯定的,会一直烧钱,而且不但国内要烧,国外也要烧。只要欧洲的补贴法案一出台,我首先想办法乾死澳大利亚的竞品公司。到时候用国内产能来抢夺市场,每年亏个两三千万,亏十年都值得做一做。」 「真的假的?就亏两三千万?」 「我个人亏两三千万,跟投我的地方国有资本扛个百分之八十或者九十的压力————这不过分吧?」 」 周院长一听这话,吓得虎躯一震:好家夥! > 255 新的光能 给周鲲留了几个一起投资的名额,怎麽用是周院长的事情,张大象并不管。 投资平台就是商量好的节水技术有限公司以及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後者光伏面板这一块,周院长的朋友们鲜有这个实力,但太阳能热水器————很有兴趣。 研究员的圈子不会太夸张,毕竟这个阶段都是正教授起步,前期科研成果那也是拼了老命的。 周鲲主要是跟漳水港市的科技公署以及本地高校打个招呼,科技公署直管的技术管理公司有多少本钱就做多少事情,至於说高校那就想法极为简单,想尽办法创收。 漳水港工学院对於涉足太阳能热水器十分感兴趣,这会儿市面上各种太阳能热水器牌子已经泛滥,跟大多数一般民用消费品一样,没有过硬的技术门槛,拼的就是营销和市场渠道。 而「漳工」从周院长这边知道张大象能够把收货点弄进太行山的山区之後,顿时来了兴趣。 尤其是张大象别的地方不好说,明年在为州,他卖太阳能热水器,就一定是绝对的市场霸主,不是超过百分之三四十的那种,而是百分之八十九十。 「漳工」的人知道这一点,所以相当兴奋,毕竟那也是百万人口的大市场,撑起一个小公司的运营绰绰有余。 再者「漳工」原先的三产公司也能做真空管,更新设备也简单,直接将漳水港市原先盖了没开业的太阳能热水器工厂拆了就是,反正扔在那里也是闲着。 至於说安装工的培训,这就更离谱了,因为妫川县的职业技能培训班本身就有培训班,原本就是为了方便去幽州打工而存在。 施工安装资质也是完全没问题,别说「漳工」,就是张大象自己,他又不是没有建筑公司。 至於说推广难度,换个城市还不好说,就刘万贯在为川县的口碑,他说明天下金条,第二天都有不少人出去朝天看看。 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剩下的就是什麽时候生产出来,然後产能和铺货别拉胯。 「我看漳工」来的人很高兴啊,利润这麽高?」 「主要是门槛低,再者现在老式的居民楼居多,换成几十层楼的住宅楼,这生意在城里就不好做了。都不傻,眼瞅着房地产大兴,有些生意就那麽十来年稳赚不赔的阶段。」 跟周鲲认识了一批漳水港市本地的科研人员,留了联系方式也是准备过完年谈合作。 漳水港市这边像轴承、螺栓、抛光、油漆、压力容器等等领域的底子相当深厚,张大象将来工业品大件较多,跟这些是肯定要打交道的。 他也不是什麽原始人,非得从头开始折腾,能直接拿个授权开始生产也省心省力。 当然要是漳水港市发癫发布命令要「制裁」他,那估摸着全国都在跟着发癫。 张大象说门槛低,跟真空管专利被突破也有关系,国内专利授权不会特别夸张,偶尔有「专利流氓」也基本会被压制住,除非那个「专利流氓」本身就是「压制」的一份子。 这会儿太阳能热水器的核心部件真空管,已经能够让小作坊轻松完成,本质上就是玻璃厂里面塞一台镀膜机,是顶级的工业极简风。 同时国内在镀膜技术上也完成了百分之一百自主可控,当然这年头流行叫」 本土化」。 德国肖特的磁控溅射专利直接撇开,於是在张大象跟漳水港工学院讨论合作哪个平台的时候,「漳工」的人欣然点头,原因就在於绕开德国专利之後,目前已经有了真空管市场,出厂价从五年前的一百二十块一支,直接干到现在的二十八甚至二十五一支。 最重要的一点,基本上所有原材料、零部件,都可以在河南东道集中采购。 此时太阳能热水器品牌多如牛毛的一点,就是国字头项目在几年前针对西部没有电的地区,补贴安装了一百二十万套。 经过几年的发展,头部企业的结构暂时还是很稳的,三五家年产能超过五十万台的头部品牌;二三十家年产能超过五万台的区域龙头企业、重点企业;剩下的几千家大大小小作坊、工厂,年产量都小於一万台,但却是支撑了总量。 张大象跟「漳工」的合作,就是一上来就干掉十几二十家地方龙头企业,然後把销售区域内的小作坊全部扫掉。 经历了国字头的民生项目工程之後,头部企业年销量也没有突破四十万台,营收也没有超过五个亿。 这个量级的竞争对手,根本不算什麽。 「漳工」欣喜若狂的原因也正是源於此,张大象这里从生产条件到安装资质再到售前售後以及营销渠道团队,没有一个环节有短板。 不吃补贴就是拼成本拼销售拼渠道。 真要去干掉二三十家区域龙头也就是那麽一说,但把区域龙头的市场范围压缩在各自的老家,那还是问题不大。 这其中跟国字头的另外几个项目也有关系,一是「家电下乡」,这个项目是从华中开始试点,然後全国各地都推进。 而其中又涉及到了地方重点工业城市的「自救」,最早雏形其实跟市场也没啥关系,就是地方生产的工业品强行摊派到农村;之後开放市场了,受限於区位问题,不得不搞出「地方保护主义」。 这两个的缺点刨除之後,再提纯有利於国内企业的优点,也就催生出了「家电下乡」。 本来是国际化冲击中对国内企业的「补贴」,「乡下人」承担了抗压基石的作用,只是这里面不做人的地方企业多如牛毛。 以现在试点的华中地区重点工业城市为例,突然冒出来骗补的小企业联合体并不少,张大象跟「漳工」准备介入的太阳能热水器行业,就有江汉市的逆天二代直接奔着每台两百块钱的补贴而去。 这个补贴正常来说是占售价的百分之十五,实际情况则是群魔乱舞。 不过,整体上还是起到了积极作用,面对国际上的工业品冲击,除了少部分高附加值产品没有还手之力,大部分本土企业的同质化产品就是凭藉「农村蓄水池」扛过了第一波冲击。 之後城市化进程到了一定阶段,城镇人口的提升,从数据上才有所降低。 但房地产大兴阶段的城市化其实很多是「伪城市化」,相当一部分人口只不过是人住到了商品房里,本质上还是住在商品房中的农民,甚至有一部分不过是在城市中有个立锥之地,并没有完全掌握城市社会分工中的某个环节的生存要素。 所以数据上的有所降低,其实也就那样,最终还是重新回归到做好「农村蓄水池」上,毕竟金融战、经济战、生化战等等非热战形式,还是让国内不少人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原教旨资本主义在做人和不做人上,都只配跟商周时期比一比呢? 国字头的另外一个项目就是「村村通」和「县县通」,地方龙头企业想要扩张,就必须打破地方保护,然後跟竞品在全国大市场上相对公平地竞技。 这时候是不得不凭本事吃饭,大本营的地方财政可不是无限血站,不可能一直输血。 以往封闭式高速公路属於稀罕物的时候,「县县通」就意味着「县县弄」,大货车闯卡的鸣笛切口,就是这个时期发展出来的。 到了封闭式高速公路到处都有了,偶有「创收」,也不过是点到为止,需要鸣笛沟通然後集体冲卡的就少了。 不值当。 这些时代因素、政策因素、市场因素、人文因素等等混合在一起的情况,也就创造了张大象联合某个高等学府就能玩公平竞争的情况。 换个时期都难,只有国内外政治经济军事等等环境都特殊的时期,才有这种机遇。 要是十年以後,光热技术潜力一眼望得到头,跟光伏产业的无限可能比起来,那就是天上地下。 不过,也正因为光热产业的技术天花板极低,此时也才最适合拿来跟高等学府合作。 学校快速收拢经费,跟张大象的合作才会更加深入。 算是个左脚踩右脚大家一起飞的情况。 周院长这会儿跟张大象聊漳水港工学院的反应,也是顺便盘算一下自己学校要不要掺和一下。 假如有余力,而且真要是像张大象说的那样轻松写意,那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岂不是在「三产」上就形成了高低搭配? 高技术产业有滴灌技术市场;初级技术产业有光热技术市场,学校经费上会更加宽松。 「不是说现在品牌特别多吗?竞争激烈的话————能行?」 「这种技术不高的产品,最後拼的就是渠道,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渠道为王」说法,基本上都是技术含量低的产品。门槛稍微高一点,比如说大化工,哪里需要出去跑销售,买家都是孙子。」 「那电脑呢?个人电脑现在不也挺火吗?」 「技术门槛很低的,会打游戏的人,大多数都会自己攒机子。电脑的零部件你见谁GG满天飞?组装电脑就是赚个辛苦钱,毛利率还不如家用太阳能热水器呢,而且零部件也不用看人脸色。」 「我还寻思着早些年一台四八六也得大几万,做这个能赚大钱呢。 「你要是想上市,而且是境外上市,那确实是能。」 「行吧,那我有数了。我这苦哈哈,就老老实实挥锄头挖土吧。」 组装电脑这个买卖本身,从一开始的功能就是圈钱,给谁圈不重要,职能就是朝着「金融市场」去的,而不是什麽消费电子市场。 每卖一台电脑的作用,其实就是圈一个人头数。 至於说什麽信息安全、个人数据安全等等,那都是後话。 消费电子产品的来料组装,其消费市场上限一眼望得到头,但放在证券市场,那就另当别论,横竖就是有预期即可,至於能不能做到,攥着股票的人根本不关心。 就张大象现在手里这点筹码,除非来个科学院级别的单位进行站台,否则根本玩不了一点。 周鲲是学术型学者转行政,思路上是没问题的,消费电子市场对於高校这种科学技术密度极高的单位来说,尤为适合搞钱。 毕竟哪怕一台随身听或者DVD,几十块到几百块的售价,能拉起来相当规模的零部件产业。 养活技术团队的价值对於高校来说更高,搞钱是明面上的第一位,实际上隐性的首位度需求,始终是保住科研人员数量,质量都是可以放一放的。 「其实老哥你也别瞧不上太阳能热水器,目前国内头部品牌的话,营收做到超过四个亿没问题。主要成本就是在真空管上,大概占到六成。我老家暨阳市有国内最大的玻璃厂,拉一批人出来做转型,十八个月内做到全国最大的生产基地,没什麽难度。」 「今年全国市场大概有多少呢?」 「四十来亿吧,比去年多一点,前几年帮扶西部地区就创造了十几个亿的规模,现在基本上技术都很成熟了。妫川县的农村,其实我跟刘哥通过长弓机械厂」也做了一些乡里需要的定制,用的是塑料桶加黑色底漆,出厂价三百,乡里给农户四百多,我这边毛利六十一二。」 「卧槽!」 被张大象这一番话吓了一跳,周院长见多识广,但真不知道就那种塑料桶做的破玩意儿,居然还有这等赚头。 一般正经用上真空管的太阳能热水器,毛利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但价格最少一千二,普通农民是真用不上。 张大象让「长弓机械厂」给一些乡里定制这种简易闷晒式的玩意儿定价三百一台,其实一度处於供不应求的状况。 这里面又得回到燕山之外的用水问题———— 在没有通自来水,普遍又没啥钱的农村,平日里用的燃料用在烧水上,其实是很心疼的。 用煤球炉子也是精打细算,煤球渣子烧完了也不会说像城里一样倒了,能找个路坑填一下也是物尽其用。 这时候纯靠出太阳攒点儿洗澡的热水,四五百块钱的一次性投入,还是有相当多的人愿意。 而这些人基本上稍微有了点儿钱,咬牙换上真空管家用太阳能热水器的意愿非常强烈。 类似的情况,就跟张大象重生前电驱车和传统油车的驾驶体验,绝大多数的传统油车老司机,用过电驱车之後必然把电驱车当主力使用车,不管电驱车的能源形式是如何组合,都是这个结果。 太阳能热水器也是类似的情况,有条件且能用,就会一直用下去,除非超高层住宅楼根本没有那个条件。 周鲲这会儿一听已然心动,忽地问道:「这种生产线的话,大概需要多少人工?」 「年产四十万台的话,大概五六百个。现在真空管国产化之後,成本不高的,一条组装线也就五十万不到。我在华亭认识几个人,他们帮忙查过数据,目前全国年产量,大概在四百万台左右,去到全球的百分之八十多。销量打点折扣,两三百万台。基本上属於只要肯卖就能一直卖。」 「我记得小刘家里在里海国家很有门路的,现在虽然半死不活,应该能做出口吧?」 「只要是前苏联加盟国,都可以做。」 这一点倒是跟苏联的基本建设比较粗放有关,受限於苏联人口分布的奇状态,有相当一部分乌拉尔山以东的人口,很难享受到全面的发展红利。 而解体之後,这种不足被放大,里海国家、中亚国家尤为突出。 有些国家的基层管理资金,全靠国际非政府组织的资金维持,中亚国家的非政府组织成员,已经到了马路上随便抓一个,就以後六分之一五分之一的概率是。 不过,这些国家的生意,只存在於理论上可以做,实际上嘛,需要当地国家的二代冒泡,才能稳定地赚取利润。 周鲲的想法很好,不过张大象内心是希望他别想,当然言语上还是给了老前辈尊重。 毕竟是用自己女儿治好了刘哥阳痿的人。 在世华佗不外如是。 「要是能做出口,搞点外汇,倒是挺不错的。有几个兄弟院校现在非常缺实验室器材。」 「老哥学校不缺?」 「我搞水利的,能缺这个?国际领先水平啊。」 1 好吧,合理。 256 盘算,招兵 能不能成为别的行业巨人,张大象其实没啥把握,包括他手头的三大核心业务:仓储、物流、食品。 但成为「光之巨人」,此时全球的社会整体发展水平,背靠国内憋了几十年的底蕴,难度算低的。 横竖就是在「光之巨人」和「光能使者」之间摇摆,光伏产业和光热产业两手抓。 目前张市村注册的公司,就是「张市光能」,然後拆分出两个版块的业务,也就是「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和「光热技术有限公司」,市场导向一个面对政府、企业;一个则是深入乡村。 在去华亭之前,张大象就已经定了调子,迟迟没有在祠堂开个大会,那无非是因为张家人太菜,一个能出来挑大梁的都没有。 不管是光伏产业还是光热产业,张家内部是真一个拿得出手的人才都没有,沾边的都没有,就是如此窘迫。 去华亭投资两沙岛,那也是在双赢多赢的基础上,升格一下双赢多赢的平台。 没有人才怕什麽? 华亭市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尤其是目前在超大型城市中,竞争烈度明显断崖式领先。 国内其余五十几个大中城市,根本没办法和三个半超大型工业化城市相提并论。 这种激烈竞争,一定会析出劳动力,就跟农村析出剩余劳动力的逻辑是差不多的。 张大象跑去华亭做饼,而且跟高科技、新农村沾边,这是华亭技术官僚最乐於看到的。 跟周鲲的接触、讨论,只不过是把饼分出来一些,放在漳水港也好,放在幽州市也罢,总之都是用周鲲的人情,做张大象的生意。 漳水港工学院的欣喜若狂,就是人情好使的一个具现。 只不过光热技术和光伏技术不一样,造太阳能热水器的一个大区中,就有河北北道、河北南道以及河南东道,现有格局对已经发展起来的地方龙头来说还是很满意的,突然蹦出来一个狗大户要下场,消息传出去必然引起恐慌。 所以「漳工」决定跟张大象谈合作的团队,规模很小很小,为的就是保密。 生产线安排在哪里,也是有说法的,是直接在河南东道采购真空管、发泡料,还是说张大象在沿江地区开一个全链生产基地,各有优劣。 此时国内两大产区,就是华北和华东,加起来产量在两百四十万台左右,销售导向各有特点,但市场份额都很稳。 要打破这种局面,肯定需要有新的销售模式。 张大象拿出来的方案,就是「王发奎模式」,即组建本身来自农村的销售团队,以类似「赶集」的乡村定点定期集中销售,逐步搭建售前售後体系。 「王发奎模式」的一个特点就是联络点下沉、口碑经营深刻,高层予以长期战略的坚持。 漳水港市发展银行已经审核过了张大象这边给的营销方案书,之後在漳水港市的范围内,银行也会从中斡旋,跟漳水港市本地的太阳能热水器龙头企业掰掰腕子。 主要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头部企业,也就年销量四十万台不到的水平,对於银行来说,像张大象这种一上来就豁得出去的「多金猛男」,简直不要太帅。 要不是张大象还有事儿,「漳发行」的人怎麽着都要留张大象继续搓个十天半个月。 从漳水港市离开前往幽州就是坐自家的中巴车,路上顺便做个面试,一个漳水港老轴承厂的副厂长,一个做浮法玻璃生产的总监,还有一个漳水港大学经管学院的副教授。 这个配置就是「漳发行」的诚意,只要有一条太阳能热水器生产线在漳水港,某个区会全程配合,一路开绿灯。 当然也是「漳发行」在政府那里做了担保,约定了一个投资金额,搓了一顿饭,周鲲也参加了。 周鲲参加的原因不是华北水利水电学院,而是他女婿刘万贯的关系。 正如周院长说的那样,老刘家在海外确实有些门路,只不过他说做里海国家出口贸易的思路是完全错误的,真正应该做的方向是中东。 除此之外,漳水港市还有一个贴牌加工的门路,这个是漳水港市跟欧洲那边的关系。 「龙厂长怎麽想到从轴承厂跳出来的?」 「想多挣点钱,漳发行那边我有同学,说张总您这里给到的待遇,是我自己找的几家单位的三倍。我跟平江钢丝绳厂的同学打听了一下,还真是如此————」 漳水港老轴承厂的副厂长龙思齐说话有些实诚,让车里半躺着打盹儿的周鲲也来了兴趣。 因为路上的面试就是走走流程,其实就是让人认识一下老板,顺便在幽州跟着吃个喜酒,所以聊起来非常随意,跟正经面试完全不一样。 「听龙厂长口音————老家黔中还是剑南的?」 「黔中,黔中道矩州。考上了蓉城电科,不过我学的是金属分析,後来分配到了剑南北道的一家金属材料研究所,跟着人去漳水港出差,结果就留在了漳水港,一干就是十多年————」 龙思齐有什麽说什麽,倒也没有说怯场的地方,毕竟混了那麽些年了,而且漳水港市的老轴承厂副厂长,那级别也不算低。 现在不想继续於下去,确实是有些想法,但主要也确实是因为缺钱。 「对太阳能热水器的产能,你有什麽看法吗?」 「抓生产肯定是摆在第一位的,不过,销售上,很有可能面临恶性竞争。成本控制慢慢来恐怕不大行,河北北道、河北南道,再加上河南东道,这三个地方,现在小作坊上千家。产能超过五十万台的有两家,像我老家那边的政府扶贫项目采购,就有幽州高校成立的三产公司。所以,常规的市场竞争,老老实实干生产的,会很吃亏。 " 听到「政府扶贫项目采购」,周院长想起来之前张大象说的,几年前似乎就有了。 掐指一算,岂不是过去几年一直狂撸几个亿的市场? 这不声不响的,有人已经赚了十几二十亿了? 「龙厂长在销售模式上,是有想法?」 「想法倒是没有,就是自己的渠道要给竞争对手设置一点门槛。比如说像山区,那肯定是要想办法把竞争对手的牌子给踢出去,只要不死人,什麽手段都该用一用。」 ,周鲲虎躯一震,暗道这轴承厂的副厂长,路子也是野。 但周院长并没有觉得有啥问题,他年轻时候混企业,带着单位的小年轻施工员或者监管员,直接打个「会战」不成问题。 放日本也是一代名将。 也不是一家两家这麽干,以前是个重化工类似的企业,都是大同小异的。 保卫科加民兵连再加机械化後勤,什麽竞争对手能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狗叫? 现在不过是「工地合战」换成了「自由市场公平竞争」,但凡对方公司种了发财树,连夜浇开水浇死是很合理的事情。 「这方面龙厂长放心,我名下有个企业叫十字坡」,拥有大小车辆上百,员工基本都闯荡过工地跑过江湖。」 「————" 龙思齐脸皮一抖,他从漳水港市发展银行的朋友那里听说张大象的路子比较野,合着是「车船店脚牙」齐全啊。 之前因为「金桑叶」,所以知道张大象有北塘码头那边的仓库,自然也就知道会有近海航运直抵扬子江。 吃喜酒这事儿,他知道了张大象正在筹备酒店,并且在平江就有一家叫「嘉福楼」的饭店。 「张市人资」是个做劳动中介的———— 现在又有「十字坡」! 黑店! 妥妥的黑店! 进衙门先给张大象二十杀威棒总归是没错的。 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谁家好人每样都沾一点儿啊。 「销售有门槛,那我就没问题了,抓生产这件事情,我可以立军令状。」 「不用那麽严肃,这个生意是很稳的,没有什麽弯弯绕绕。多个地方的政府都很有诚意招商,我现在就是做个选择,然後给当地多上税。具体在生产端,比如说产品线分布,你有什麽建议吗?」 「实话讲,张总,我原先单位,主要也不是跟散户打交道,都是大客户。所以从熟悉程度上来说,我肯定建议能建商用生产线就建商用生产线。基本的生产流程我已经清楚,要是初期资金宽裕的话,平板式商用太阳能热水器,或许也可以加一条生产线。毕竟面积大,单价也就高。」 「这条生产线在谈,或许渤海和扬子江边上各有一条。主要是看渤海这边铜铝复合板供应商能谈个什麽样的价格。」 张大象的回答,让龙思齐心中大定,他抓生产多年,也想更进一步,但没那个条件了。 现在大老板这麽有实力,那他以後混个副总经理当当,似乎也不是不行。 跟是不是官迷没啥关系,主要是龙思齐需要一个头衔回家过年,以前那个副厂长头衔,其实已经不好使了。 再加上福利虽好,可实打实的工资奖金其实并不多,他又不可能真的直接把福利待遇折算成现金。 商品经济大发展冲垮的体系有很多,几年後或许会重建福利待遇,但他等不了几年。 「老板在扬子江边上有中意的生产基地吗?」 「我老家暨阳或者暨阳对岸的綦江或者江臯,主要是铜铝复合板在我老家就能生产,而且不管铜业还是铝业公司,都有很强的单位。就近原则的话,能省不少事情。」 张大象接着说道,「但是在渤海周围一圈呢,要谈下来就需要排队,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 问话的人是原先一家浮法玻璃生产线的总监,老家河南西道的,叫马勇,专门负责真空管采购以及自建生产。 马勇是「漳发行」强烈推荐的,主要是银行内部猜测张大象很有可能会搞全链生产,尤其是暨阳市本身就有全国最大的浮法玻璃厂,骨干员工和基层员工不会缺。 和大多数老板盯着高管挖不同,即便张大象手头高管确实急用,他也没有疯狂挥舞锄头,依然是盯着一线生产挖人。 挖高管一般都是组合拳,加起来极为丰厚,遣散费也是实打实加倍。 跟一线员工完全不同。 张大象挖人纯粹是靠待遇,在暨阳、江臯、綦江等多个区县的劳动市场口碑,那都是拔尖的。 基本上现在都知道去「十字坡」「长弓机械」「金桑叶」等等单位的待遇好,连「张家食堂」做写字楼和工业区餐食配送的,有说辛苦有说累的,但绝不会说自己工资奖金低。 自我吐槽当牛做马的一个重要的前提是横向比较,别人一个月工资五六百,自己一个月工资两三千,然後说自己过得不好,那完全说不出口。 所以张大象春秋两季扩招都很顺利,「十字坡·郭家庄店」只是有了个工地,打算过来上班的人,托关系做介绍不下三千。 本地外地的都有,因此这会儿的「十字坡」,在暨阳市里,那也是挂得上号的。 毕竟实打实能吸收不少劳动力。 而吸收劳动力这个策略,就是张大象现在敢不招那麽多高管的底气,劳动密集型产业就是堆基层干部,撑死了需要一部分中层干部,至於说顶层干部,实际上需要的没那麽多。 张市村是个什麽样的治理架构,「十字坡」就可以是个什麽样的。 这会儿龙思齐和马勇听了张大象说的内容,两人都不是吃乾饭的,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老板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那————老板对平板式商用太阳能热水器,是有安排的?」 「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做中东出口,正好这位周院长的女婿,在中东那边也颇有门路。当地国家很多都跟部落差不多,盖房子都是大平顶,放个太阳能热水器,不管是真空管家用的,还是平板式商用的,其实都挺适合。」 周院长愣了一下,刚想说点什麽,忽然面露喜色,心中暗爽:我就说嘛,小刘还是有发挥的时候,里海国家不行,不代表中东国家不行嘛。 257 用《喀秋莎》换出口额 对於太阳能热水器到底能吃到多少国内市场份额,周院长兴趣不是很大,能赚钱最好,赚少点儿也没所谓,反正学校现在已经有了滴灌技术的商业化应用。 尤其是部分零部件做到了完全自主化生产,这本身就足够值得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去运作一番。 兄弟院校也是在找饭辙的,大型水利工程都是会战式,设计方和技术研发方能吃到的红利其实是个定额,固然并不少就是了,但没有长期买卖,始终是院校的一块心病。 於是国内这时候很多高校,是愿意搞「走出去」战略的,赚技术服务费那也很香。 但怎麽说呢,国际形势注定了水利工程方面的技术服务费只能在特定国家赚一点儿,稍微捞过界,从破坏这个动物的栖息地到破坏那个植物的生长地————各种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攻击点接踵而至。 同样的情况,在国外一些选票政治的国家,那就没办法了,前期工作都推进不了一点。 跟拉丁美洲国家的合作,基本上都停摆,也就东南亚和东非还凑合,不过也就停留在常规出口上。 所以周院长很清楚水利工程的出口成果,有是有,但绝对谈不上辉煌。 这会儿张大象提到了太阳能热水器的出口,倒是让周院长另外有些想法,他好奇问道:「之前倒是忘了细问,你们说的这个平板式商用太阳能热水器,=台均价一般多少?」 「国内的话,一万,一万一,大概就是这个数。出口价钱要高一点,主要是欧洲货要贵三四倍,国内做到欧洲货的一半价格,那还是能赚不少。」 详细了解过材料的马勇,跟周鲲也认真地解释一起来,中巴车内其余人也都竖起耳朵听,作为秘书,王玉露在一旁翻开笔记本电脑就是疯狂打字记录。 笔记本电脑有几公分厚,是东芝的牌子,算是IBM工作机的下位替代,也挺耐造的,张大象很想采购一批IBM的笔记本电脑,奈何想买还没那麽容易,正好崇州有个「攒机佬」来他这里做网吧网管,原先卖过一阵子东芝电器,低价拿了一批货过来当出差工具。 「十字坡」做维修的遇上小众车型或者异形件,直接从自带的电脑里查数据,然後现场列印给「操机佬」现做。 像有些老奔驰和老沃尔沃大货车或者大客车,市面上流通的副厂件都已经绝迹,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车子原单位的钳工班在手搓。 时过境迁,辗转到「十字坡」这里,很多工具都是在升级,老师傅们也不是傻逼,能直接看屏幕放大,那肯定比看纸质图纸强。 这会儿龙思齐和马勇也都是觉得老板这里挺高级的,只要是秘书和助理,都配一台笔记本电脑。 「能赚多少钱?」 「一台毛利三千左右吧,纯利润应该能有个两千以上。」 「那能卖一万台不?」 周院长别的都不关心,他就想知道搞多少钱,这要是卖一万台,不直接干到两千万? 「去年出口十五万台左右,基本都是卖去欧洲的,中东市场规模不是很大。」 马勇看着周鲲回答之後,补充了一句,「周院长,出口最麻烦的就是国外渠道和销售团队搭建。很多国家的市场开发都很不靠谱,东南亚离得近,相对来说还是熟悉一些,我原先单位做玻璃制品出口,也是有这方面的问题。总体来说,东南亚和日韩好做一些,南亚和中东都难,除非是对方来采购,否则主动去开发市场,基本上就是一步一个坑,很多法律法规跟开玩笑一样。」 当过总监的马勇也接触过外贸出口,基本上都是国字头的企业做了某些大项目,然後国家在双边贸易上恰好谈了一些「搭头」,这些「搭头」,就是诸多企业去争抢。 双边贸易谈了一个二十亿的大单,可能十亿都跟能源等大宗商品有关,剩下的则是机电类纺织类产品,最後有个几千万可能就是鸡零狗碎。 只不过以前别说几千万,就是几十万,甚至几万,也足够让某个单品在县里市里名声大噪。 「十五万台————」 周院长别的都不听,就听到「十五万台左右」,他掐指一算,这不得三个亿? 至於说这十五万台里面其实还有真空管家用太阳能热水器————那不重要。 没听到。 「老哥你还真敢做梦三个亿净利润啊?」 张大象见周鲲想入非非,笑道,「现在中东那边是小市场,而且中东国家普遍都穷,家庭消费能力远不如欧洲。目前河南东道这边都是做贴牌代工,利润还要往下再砍一刀的。」 「中东国家不都是遍地石油吗?」 「这话说的,你当是北欧那些石油国家呢?石油国家和石油国家是有区别的,中东富的大户,所以就算你想要谈商业合作,最好还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搭上国家贸易;或者就是企业和企业合作,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我们只负责发货,怎麽卖让当地企业来解决。」 中东最底层的工作,基本上都外包给了南亚国家,但要说中东遍地都是大富豪,那纯粹扯淡,清一色里约热内卢式样的城市结构。 曾经最接近北欧式石油国家的中东国家,就是很多年前的伊拉克,不过一趟「海湾战争」就画上了休止符。 北欧国家的社会福利,也全是靠卖资源撑起来的,芬兰倒是出了个颇有名声的「诺基亚」,但根基还是能源。 而身处欧洲在世界发展进程中,就注定不可能跟中东一样。 中东不管是以色列还是阿拉伯国家,都是中世纪生活模式放在了现代社会,有变化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日用品。 「那今年大概能有多少出口规模?」 周院长不死心,因为他打算下决心。 他问的直接,不过这个问题,倒是让车里面坐着的人都来了兴趣,今年还没过完呢,要是知道大概出口数量,那就可以考虑要不要买入真空管生产公司的股票。 一般老板肯定是要打个马虎眼,但张大象无所叼谓,笑着道:「华亭那边有个老海关」,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夫,说今年大概八千万美元左右的出口额。全球占比,估计百分之十五吧,主要还是贴牌代工,国内品牌出口的不多,头部企业也没有那个铺货能力。」 「八千万美元————」 周院长念叨了一番,沉吟思索了一会儿,然後道,「小刘家里正在遣散一批人,有些海外公司可能要关闭。你有没有兴趣接收一部分员工?如果愿意,我可以做主,说服刘家关联公司要裁员的那一部分人,直接过来给你做事。中东和里海地区的人都有,里海那边通用俄语,说土库曼语、哈萨克语的其实不多。噢,我是说生意场上。」 因为一些军事同盟以及核保护伞的关系,俄罗斯在里海地区的存在感非常强,远比在黑海地区要强得多。 很多生意绕不开俄罗斯,尤其是自然资源。 不过,现在做的不是传统自然资源,敏感程度就相当的低。 主要是俄罗斯不管是什麽光,哪怕是雷射,玩得都一般,不如国内。 一个比较反大众印象的地方就是在高精尖领域,国内在改朝换代後十来年,就超过了苏联,声光电只有声学确实烧不起,另外两个都是大能辈出,连续出了三四代老祖级的强者。 光学在进入市场经济之後,也主要是在民用领域确实差点儿意思,特种领域一样可以靠实验室手搓完成指标。 有点儿类似特种工具机加钳工跟数控工具机相比,然後一起在特种零件上同台竞技的意思。 只要没到民用品批量化生产领域,那是完全不虚的。 也正是因为这方面的苏联遗产有限,所以俄罗斯在该领域没啥狗叫权,但是在传统能源,不管是石油煤炭还是天然气,苏联的能源化工都是全球第一梯队,从未掉队过。 这也导致非独立国协成员国想要在前苏联范围内做能源开发,首要摆平的就是俄罗斯内部需求,好在毛子也没有让人失望,它自个儿就一堆「寡头」群魔乱舞,所以只要好处到位,基本问题不大。 如今不去碰传统能源,本身就没有什麽安全线,只不过毛子造牌手段跟欧美是差不多的,会以「安全」为由索贿。 要提前让这张牌失效,国际主流办法也简单,「慈善」和「环保」,可以说还是很好用的。 而国际主流办法对於独立国协国家来说,也是一种隐形对抗俄罗斯政治经济军事干涉的手段。 毕竟是正道嘛。 你俄罗斯的「安全」,或许可以通过军事同盟关系来干涉我哈萨克斯坦的「安全」,但不能干涉普通哈萨克斯坦民众对於清洁能源的追求。 都是为了地球嘛。 国内以前跟毛子搞「真理」辩经大胜之後,也修炼了不少欧美招数,再加上祖传的「师出有名」技术,因此有些国际合作还真能打开局面。 赚钱是次要的,打开局面尤为重要,因为当时不赚钱,不代表十五年後不赚钱。 这是选票政治国家无法想像的事情,像巴西跟国内在电力安全上的合作,就是随着总统的换人而一波三折,长期性属於小概率事件,放在国内根本无法想像修个大型水电站能够修一半的时候,因为不环保而暂时停工。 对於这种情况,其实美国也非常不喜欢,所以从美苏联手做掉英法殖民地体系开始,美国最愿意扶持的就是「强人政治」国家,成本低见效快,当然回本几百倍的时候,往往「强人政治」就会开始反噬,这时候就会喜闻乐见「美八旗天兵」开始表演。 国内大概是自古以来就种地的缘故,深耕算是一个执念,跟很多离谱政治团体的香火都有,经常有「神来之笔」。 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现代世界中,很多小国家的政权更叠,可能就是源自一场年轻人的突发奇想。 只不过这个年轻人兴许就是无意中接受到了国内的善意,可能是曾经访问团的一份子,可能是专业技术学习团队的一份子,又或者是某个军校的校友,这都是有可能的。 像在乌克兰、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白俄罗斯等独立国协国家中,国内和当地有大把「老同学」建在。 一张照片一顿酒外加一首《喀秋莎》,然後再来个手风琴伴奏,有些合作就妥了。 周院长现在思考的,就是如何用《喀秋莎》换来八千万美元之外的出口额。 他是搞水利的不假,也有一些海外门路,但这会儿女婿家里那点剩余价值,真要说榨一下,有多少可能性,他确实敢想。 「老哥是真心动了?」 「不瞒你说,里海国家其实对於滴灌技术————也很需要。当年苏联人为了种棉花,其实在咸海那边修了运河的,我们还专门研究过,这样搞是要出事的,现代化大农场对於水资源的利用非常粗放,并不适合这样干。否则在安西道,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抽地下水,沙漠底下有个超大型的淡水层。但华北这里都这麽不经造,你想想看中亚那地方?」 看上去好像是周院长答非所问,但仔细一想,如果老刘家在里海地区的人脉、资源能用上,那麽还真是滴灌技术市场打开的同时,光热技术和光伏技术的市场,也能同步跟进。 像有些实力比较弱的国际非政府组织,也是走「环保」这条路子的,那完全可以从国内进口太阳能面板在里海地区或者中亚国家搞点儿样板工程。 积少成多的话,几千万欧元或者美元都是有可能的。 至於说光热技术那就更有搞头了,按照现在国内太阳能热水器年产量已经占到全球百分之七十以上,那完全可以进一步提升总集热面积。 甚至必要时候,俄罗斯那边真有神通广大的二代出手,合夥在莫斯科成立一家上市光热技术公司,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中亚的生意,在莫斯科「圈钱」,同样是个多赢路线。 「老哥是打算多个项目一起进场?」 「要是能成的话,到时候滴灌技术的各个环节拆分,我来去兄弟院校联络一下,各自完成技术攻关,两年之内做到掌握独立技术专利。你要是有这个实力,一口气吃下国内这方面全部的出口额,别人也没有话讲。」 「这是给我出了难题啊。」 张大象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茶,然後说道,「老哥这是滴头生意都不满足,想要真正介入到滴灌技术市场中去。不过,确实有成功的可能,国内高校专攻一个环节————相当於一个技术会战」了,而且还没有向国家伸手要经费,这一点,尤为重要。」 「不错。」 语气也很严肃的周鲲看着张大象说道,「填补空白这种荣誉且先不提,经济效益能做成一个产业,跟一座大型水电站也不差多少,是个能吃几十年的大饼。」 从思路上来说,周院长的考虑没啥问题,一句话概括就是把铁定能赚大钱的光热技术,拿去捆绑补助一下还在发育期的滴灌技术。 当然要是光热技术有余力,还能补助一下光伏技术,那也挺好,只不过这方面就不是周院长感兴趣的地方。 毕竟,他一个搞水利的,又不是搞发光发热的。 258 震惊嫂子 抵达幽州之後,就找了一家名叫「淮南道会馆」的综合酒店住下,这地方主要是淮南道政商两界的来幽州落脚,张大象在附近买了一个小旅馆,新员工和临时招工,就会安排住在这里。 「淮南道会馆」这边做招商引资和拉资金投资的,都知道有家名叫「象牙白」的小旅馆,是暨阳「张十亿」的产业。 所以有些区县的人,来拉人头,也会往这里看看。 这边还能看到「干字坡」特色的招工、拉货GG,不过跟一般的小旅馆不同,打扫得很乾净。 周院长还特意过来看了看,陪他一起看的,是他女儿周小玲。 至於儿子周小虓,早把原先的人生计划、职业计划抛在脑後,一门心思想要跟着姐夫发财。 「爸,来这儿干嘛啊?」 「喜酒就定在了淮南道会馆」,全套的淮扬菜,我也是往这儿转转。再说了,以後学校出差的人多,往幽州跑的肯定不少,到时候就往这儿住了。」 「你也不说给人安排个像样一点的酒店,这小旅馆算什麽?」 「自家人的地方,住着放心,可跟别的小旅馆不一样。」 过来稍微看了看,不仅仅是二十四小时有热水,还有洗衣房和澡堂,还管一顿饭。 澡堂是翻修的,原先的锅炉肯定是不行了,再加上幽州普遍已经不让烧煤,那种一铲子一铲子卖力气的锅炉房大爷,正在成为历史。 周鲲看了看环境,小旅馆的走廊通风和灯光都不错,看着不压抑,暖气片也换装了,玻璃也是两道,房间里还捎个空调。 「这能赚钱吗这?」 觉得张大象纯粹是在烧钱的周鲲,没忍住问道。 「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招工和安排新员工的。我有个公司在广平县,那里基本上都是跑物流的,老家主要来自晋东北那一带的太行山周围。来幽州面试的话,自己找地方住也麻烦,我这也是一步到位。」 「就是那个物流园?」 「没错,本来是逐渐要改造成老家的那种干字坡」,但是广平县有点重视,咬着牙给我弄了点政策,现在确确实实升级成了物流园。」 撒了点儿小谎,其实一开始就是物流园,并且张大象还专门折腾了食堂。 不过换个说法,听上去感觉就不一样,毫无疑问成了广平县的香饽。 实际上也是香,幽州市下来人去广平县看过的,邀请张大象在火车站附近占个坑。 张大象婉拒了。 一来幽州市说的火车站是西站,那里不仅仅是火车站外围鱼龙混杂,做物流的除了公家,剩下的清一色有活力社会团体。 这爷那爷的多如牛毛,有的还是落魄子弟,一张嘴就是「哪个部分的」,切口对不上,就敢讹个两百万。 所以这会儿幽州到漳水港的物流运输甚至是客运,都是江湖气极为浓重,包括「的哥的姐文化」的兴起,也是如此。 不过,如果是找到一根大粗腿,对於很多「草莽」来说,这里也可以说是遍地机会。 就是极其容易翻车,大粗腿上面的大粗腿万一折了,那就是典型的「树倒糊散」。 张大象并不像很多草莽豪强一样缺金少银或者缺少亡命徒,白道上也稍微有点路子,再加上此时此刻也算是「社会名流」,所以自然不需要在这里拜码头。 更何况他业务开展於郊县,广平县再怎麽媚上甚至奴颜婢膝,刘万贯和钱袋子摆在那里,友谊和利益双收,努努力也很正常。 幽州市广平县十字坡物流园,听上去就显得广平县内部是努力过的,并非都是摆烂的废物。 「哎,张象,你在广平县的那个物流园,现在是不是瓜子花生啥的生意做得很大?」 周小玲挽着父亲周鲲的胳膊,然後转了个话头,看着张大象发问。 「还行吧,目前应该是幽州最大的瓜子花生现货交易市场。」 「这麽厉害的吗?」 「主要是我把散户都收拢过来了,种植大户来合作的其实并不多。不过瓜子花生毕竟跟黄米、小麦不一样,这玩意儿散户的总产量占比不低。我这边收货价格稍微高一点,所以散户和贩子,也愿意跟我打交道。」 一番话说出来听着好像挺有道理,似乎就是价格因素导致的。 实际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核心技术是「王发奎模式」,下乡的散户采购团队才是决定性的。 「王发奎模式」在小散户眼中,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极为传统的「货郎」,而且是十里八乡做点小买卖的那种。 拉近距离感的操作,过个十几二十年会非常成熟,到了「直播带货」阶段,一句说烂了的「家人们」也是一回事。 王发奎没有那麽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懂心理学,做到现在好些山区乡村认「大奎子」,主要还是交易次数累积起来的厚道。 真厚道,没有掺一点假,毕竟王发奎赚到一万块那会儿,他自己还减了不少提成的。 一般村里穷惯了出来的,真没有这个实诚,不是没有这个决心,很多好汉咬咬牙也能狠心「割肉」,但王发奎是实打实愿意抬一手或者帮衬一把。 时间久了,很多没办法出去打工,只能守着老家那点地的人,即便有那麽两三回坑一下王发奎,但脸皮也没办法让他们在村里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 「厚黑学」的最高境界。 张大象有这麽一支相当成熟的下沉市场采购、销售团队,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往外说。 即便他说了,周鲲父女也未必信,周小玲这个家庭出身的,甚至还会轻视王发奎这样的人也能做好采购和销售。 跟周小玲的性格人品没啥关系,而是「王发奎模式」在周小玲这个阶层的精英来说,就没有接触过。 不过周鲲不一样,知道这个刘哥的老丈人曾经也下过基层之後,他就不可能在一线人力资源开发上吐哪怕半个字。 周院长听到女儿跟张大象的对话,直觉告诉他姓张的拿自己女儿当白痴,但只当没听到。 毕竟他已经能从滴灌技术市场中搞到经费,没必要计较瓜子花生那仨瓜俩枣的。 「那能说说大概能挣多少钱不?老刘说让我卖果蔬脆片,都是兄弟的发财路子。可我想着果蔬脆片也算是老刘的成绩,我要是跟着弄这个,怕是不合适————」 听到周小玲喊刘万贯「老刘」,这让张大象恍惚了一下,寻思着你们两公母是谈恋爱结婚呢,还是拜了把子呢? 过个十来年喊「老刘」,这不犯毛病,你们上回在幽州电影院约会一起看电影睡着了也没有多久时间吧? 不过,对於周小玲的直截了当,他还是高看了周小玲不少,这的确是个「贤内助」。 跟张大象不生分才是最好的,毕竟刘万贯和张大象算是异父异母亲兄弟,客客气气反而不行。 有想法直接说,对张大象和刘万贯来讲,都是效率最高的。 「嫂子要是想要代理泰国的海克斯」,我也可以安排。不过要是在国内找个事儿做,确实最好别碰刘哥周围的东西。说起来,这个瓜子花生,也的确是个好去处。」 张大象想了想,对周小玲道,「我在崇州的批发市场,毛利大概六百万;滨湖那边是九百万出头;平江一千一百多万:金陵一千三百多万;华亭最高,两千两百多万。今年不出意外的话,算上年货市场,就是这麽多。」 「6 「1 」 周鲲父女两人都是身躯一震,本来以为是小生意,结果你一开口是六千多万的生意?! 不是————哥们儿?! 周院长有点怀疑人生了,老子在滴头生产厂这件事情上到底在努力什麽?! 深呼吸,深呼吸———— 周鲲在内心反覆强调自己首先是个学者,是个科学家,决不能让「瓜子花生心魔」干扰自己的道心。 神经病啊这不是?! 你早说卖瓜子花生也是几千万的生意,老子还兜圈子干鸡毛呢! 「啥意思?!你怎麽就卖瓜子花生就毛利六千万了?」 周院长到底是没忍住,赶紧发问。 「怎麽可能才六千万?我说的是批发市场。我还有两个牌子的,一个叫朝阳头」,一个叫长生果」,这个才是硬货。」 「批发市场怎麽可能那麽多呢?!」 「有些是两年单,有些是定制加工和委托加工单。就跟海克斯」的果蔬片价格要高一些,但批发市场也有不是?」 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像金陵那边跟之前年货市场的救急情分有很大关系,只不过到现在,就不是情分,而是发现张大象确实有实力,所以就长期合作了。 政府要的就是稳定,张大象在批发市场上,属於很稳定的那一拨,并且不搞价格垄断或者价格串联,属於自由市场中的「孤臣」。 这身份,政府可太喜欢了,因为从自由市场的公平竞争角度来看,张大象能依靠的毫无疑问只有产品优势以及政府支持。 当然自由市场那就是路边一条,从来就没存在过,所以旁人视角中,张大善人卖瓜子和花生,那都是通过给朝廷做鹰犬爪牙换来的份额、利润。 不过去年的年货市场情况,对於诸多城市政府而言,张大善人的的确确就是朝廷心腹,忠心日月可监。 「我的天呐,老刘说他兄弟做啥买卖都是大买卖,我还当他胡吹大气。我真是没想到————」 「刘哥没说谎,我确实喜欢做大买卖。嫂子要是感兴趣,瓜子花生的城市代理可以给你去做一家;要是觉得累,开一家十字坡」也行,位置放在兴和口过来的国道边上,或者在嫂子娘家开一个也行,嫂子只要去谈好地皮,从人员到设备到客源,我全包,嫂子坐等数钱就行。」 「这「十字坡」挣钱不?」 「绝对下金蛋的鸡,只要是交通线上的人口大市,利润破亿也就是过几年的事情。」 「..——." 周小玲哆嗦了一下,她一开始就想找个班上,之前的工作肯定是不做了,但要说去刘万贯的地方找个办公室喝茶看报纸,那也没有必要。 之前老刘家有个老人,是说带着一起开珠宝公司,但她想了想有点消耗娘家的人情,於是作罢。 珠宝公司必然要跟货源打交道,而货源一定跟地质勘探打交道,一环扣一环,恰好周院长所在的水利专业,其实跟搞地质勘探的那帮「野人」高度交叉。 说白了,工业化相关的户外、野外应用,就是一家子。 水电油运想要分家还真不容易,信息化时代之後,还得加上一个电信,都算是待遇高、户外苦的范畴。 周小玲智商在线,自然没踩这个坑。 她既然治好了刘哥的阳痿,那肯定是有什麽说什麽,刘万贯也是一如既往,直接说想要搞钱,就找他兄弟商量。 他亲兄弟可不是姓刘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兄弟委实有些吓人。 尤其是周鲲跟自己儿子、女儿,都提了一下跟张大象合作的项目,有些项目也是跟着女婿位子走的,因而在之前的沟通中,已经是知道生财有道。 再加上滴头生意将来还有个大饼,预期上周家父女就停留在遥远的未来。 谁曾想现在随口一问,才知道对张大象知之甚少。 「十、十字坡————能、能破亿?利润?」 「没有太大问题,这是个平台,赚过路生意不假,但并不仅仅是只赚过路生意。我现在很多生意,比如说劳务中介、车辆维修、货物中转、临时仓储、医疗卫生等等,都是信息集中在此。有些一般商品的批发,像嫂子已经知道的果蔬脆片,直接在十字坡」的仓库拉货就行。十字坡」的客源也可能是客户,也可以是中间商、二道贩子————总之很多增值项目都可以在十字坡」来做。」 「6 」 ,周家父女一脸懵,这会儿还没有消化完张大象说的事情。 可周小玲虽说震惊,但并不怀疑,因为刘万贯告诉她,甭管他兄弟说的事儿多麽夸张,不要怀疑,信就完事儿了,别带脑子。 > 259 谋大逆 跟刘万贯在「淮南道会馆」办喜酒不同,张大象则是跟侯凌霜在「江南东道会馆」摆一桌。 其实菜式也就那样,硬菜还是鲁菜、淮扬菜这两家为主,看上去好看还好吃。 去「江南东道会馆」溜达的时候,刘万贯刚放学,最近被喊去集体学习了,正好来问问看张大象一些事情。 「老弟,这修路————咋整?妫州没那个财力。」 「地皮换投资嘛,一部分资金靠银行,一部分资金靠民间筹措,上面稍微要一点意思意思就行。」 「银行怎麽可能投资妫州修路?肯定是幽州啊。」 「没错,银行是会投资幽州,因为你为州是穷逼,银行疯了投资给你们?但是,如果我来投资,那至少有两家银行和三四家地方投资机构会跟投。大家凑一凑,也不算什麽。」 跟刘万贯聊天不费劲,因为他压根不会去思考,交流会非常顺利。 「你就直说咋整,别几把扯有的没的。」 「这样,妫州市的招商平台是现成的,但基本跟没有也差不多。首先就是重新梳理下面各区县能拿出来的地皮都有多少,在哪里,如果是在交通线上的,就优先开发。用低价开发权交换公路资金,公路收费算一个,但这个要跟借款挂钩,分期还款,并且只能盯着已审批的规划路线。」 「嗯。」 「其次,先规划後建设,老城区改造如果成本碰了风险线就直接否了开新区,新区没有行政单位没关系,直接建一个功能区。比如说兴和口,这里牛羊肉集散很成熟,那麽在兴和口的郊外划一个先进肉类加工示范区」,选一个乡或者两个乡,合并成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就行。」 「日,这玩意儿听着是牛啊。不过不影响管理吧?」 「功能区重点在功能上,不参与行政管理,所以要两块牌子。但发展方向也是为了合村并寨,至少铁饭碗」精简之後,农业县的财政压力也能暴跌。以後不比从前,以前交通不便、通讯困难,搞个文件传达都要人跑腿,但今後信息化办公趋势会越来越明显,一个乡长管以前三五个乡的规模劳动强度是差不多的。」 「信息化是电脑加上网呗。」 「哥你到底是上过大学的,一听就懂。」 「滚犊子。」 「哈哈。」 张大象笑了笑,接着道,「最後就要回到实操内容的难度上,在幽州,是不考虑这个的,肯定是先紧着城里人。但是为州不一样,农业人口众多的情况下,盲目去向城市化靠拢,负担只会增加。因此在先农村还是先城区的选择上,妫州可以适当地搞点反主流论调。刘哥既然吃「山药塌子」吃上来的,咱不能忘本,得给老乡修路不是?」 「这也得不少钱吧?修大路到兴和口,八十公里差不多了。这要是村里都通上路,八百公里都打不住。」 「刘哥你忘了?你自个儿接受采访时候说的,扶贫是个攻坚战、持久战。八百公里一年修不完,五年还修不完吗?」 「有道理哈。」 提了一下裤腰带,最近有点发福的刘万贯如今穿着也是人模狗样,以前永远是拉链衫加个黑裤子,这会儿周小玲还专门给他拾掇拾掇。 本来刘哥刮胡子都是攒几天一起刮的,现在晚上只要一躺,周小玲给他热毛巾捂上,顺便再把洗脚水倒好,堪比沈官根的「台花级」服务。 「五年投两个亿,八百公里的村道根本不算什麽。更何况村村通」本来就是国策,只不过分阶段来攻坚。哪里有特产,哪里人口多,就优先哪里修路通车。兴和口的牛羊肉,矾山的奶制品,妫川的果蔬脆片,这些都可以打造成地方特产。」 「那荒山野岭呢?」 「巧了麽这不是?科技农业,往山里塞清洁能源技术的设备,风口一到,这事儿赚钱是次要的,改善群众的物质条件,这就是最大的理。」 「可几把拉倒吧,乡里打井掐着表省水,都不够山里高尔夫球场保养一次草皮的。」 「这话以後在外面可不兴说。」 「放心,我又不是傻逼。」 「嗯。」 见刘哥满脸自信,张大象只得点点头,说起来也确实,刘万贯这个傻叼头铁娃,至今还真没有搞出「错误言论」的过错,就挺神奇的。 估计跟他经常性的跟人嘴炮有关,没素质已经是个标签,上面考察的时候也会酌情容忍。 尤其是刘万贯真上过电视,还理直气壮表示自己横穿马路是因为自己没素质———— 这小黑点儿被翻出来,影响还是挺恶劣的,不过这年头想掀起网际网路时代的舆论,还真不行。 节目播出就翻篇,没产生什麽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那乡里路要是都修起来了,总得找营生吧?都种果树,也不现实。」 「是想要支柱产业?」 「肯定啊。」 此时天气也已经很冷,刘万贯和张大象都穿着大衣,在户外随便找了个向阳避风的地方抄着手溜墙根,远远看去,倒也瞧不出来是两个多牛逼的人物。 「你刚才说了牛羊肉,咱们算一个。兴和口那边也确实挣着点儿钱,但其实也不多,大头还是幽州那边吃的。目前来说留在地上的,也就瓜果蔬菜还有大棚里的菌菇,不过也不可能一窝蜂,那肯定是要出事儿的。再者说了,现在批发市场已经开始有河南东道的货,拼产量,根本没办法跟河南东道拼。」 也不是没有两把刷子,光靠头铁也不至於让组织安排一下进修,刘万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之前笔杆子靠牛德福、张大象,看得多了也会吟上两句。 关於果蔬脆片加工这个行业,可以是为川县的特产,但绝不会是为州市的。 做成重点特色产业更是难上加难,地理位置和环境决定的。 像「华南F3」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开辟多种品类,水果数量产量可以让全球各地都绝望。 中国的地理环境在不同版本都能适应不同的农业结构,自然禀赋和传统农业惯性决定了食品丰富性的基座,至於说高度,那是国内科学技术发展,确切点说是农业科学技术发展的水平而决定。 南北纬度的差异,让果蔬脆片这个新兴行业会出现明显的地域差距,刘万贯还在江南西道财经大学读书那会儿,作为一个「有钱阔少」,他早早就发现了。 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装逼,自打吃上「山药塌子」之後,就明白了一县之地必有上限。 要突破天花板,只能是二产三产做增量增值。 张大象在这个基础上,给妫川县留的後手就是「果蔬脆片加工设备」。 也就是行业专项机械生产,至少可以让为川县在面临低价竞争的中後期,还能靠卖设备继续吃上几年。 但这显然还不够,二产之後的三产就是「海克斯」,打造自己的品牌,就是个样板。 刘万贯有了经验,也有思路,但对於能不能在为州市复制,他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刘哥,咱们分析分析,就妫州幽州这一圈,有什麽?我是说产业资源,不是政治资源。」 「产业资源?炼钢?机械?」 「不错。河北北道和河北南道加起来的钢铁产量是很可观的,咱们就不算幽州还有漳水港,就说檀州、蓟州、平州,尤其是平州,是河北北道为数不多有钢厂有港口码头的好地方。幽州钢铁厂的钢材咱们要是小批量买不到,就可以去平州。」 「然後呢?」 「主攻装备制造业,污染的产业既然做不了,那就尽量不碰。用电量要是不够,可以自筹资金建发电厂,为州这里要是摆不下,就放到河东道蔚州去,然後异地购电,保证未来几十年的工业用电量————」 说是这麽说,但不能真这麽做,张大象只是告诉刘万贯到时候怎麽去跟幽州讨价还价。 自筹资金搞大型燃油发电机的也不是没有,钢厂或者别的什麽用电大户,往往都会有自发电,这些自发电有剩余就往外卖,如果说是子公司或者下属工厂也有用电需求,几千万的投资很快就会回本。 这个回本可是把自由需求都刨除的回本,实际上回本就意味着盈利。 拿这种套路去跟管事儿的衙门讨价还价,还是很有效果的。 当然前提是得有钱盖发电厂,口袋里没有半个大子儿的,那只是自取其辱。 恰好不管是刘万贯还是张大象,都有这个实力。 「咱们做什麽装备制造业?」 「首先肯定是农业机械装备;其次是食品加工机械,这两样做好了,妫州市拉一个机械装备工业园出来完全没问题。再往上做增值,就是要往半导体发展,可惜,妫州的水不够,缺水就发展不了半导体产业。」 「一条腿走路,还是不行。」 「不错,机械装备产业,只是解决了温饱,饿不死人,也能让老乡进厂多挣俩儿糟钱。但要说富起来,那谈不上。像永兴县、文德县这种夹在兴和口和市区之间的地方,那真是不尴不尬,搞特色产业没有十几年深耕,想也别想。」 「那咋整?」 「做房地产。」 「啥?!就文德县那破地方?开发房地产?」 「不。」 张大象摇摇头,看着一脸迷惑的刘万贯问道,「还记得张市村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吗?」 「记得,你跟我说在狗日的老沈那里招了不少农民工,现在滨江镇的职业农民大大减少————你是说让文德县、永兴县的人,也进城打工,而且是专门盯着房地产?」 「或者直接点,组织文德县、永兴县的人,去工地。不管是自己承包还是地产公司分包,先组织起来。咱们也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来个专业公司,学习一下崇州那边的建筑公司,只不过咱们稍微变化一下利润分配,也不拖欠。」 「能行吗?」 「我手上有没有培训机构?」 「有。」 「我在漳水港、幽州、妫州、蔚州有没有工程项目? 「也有。」 「那麽这件事情就是先起好头,让文德县、永兴县那边最穷最能吃苦的人,先进工地。甭管是大小工,稍微学了点东西就可以上工。工期衔接上就是一个工地接着另外一个工地,保证十年都有活儿干。」 「总有找不到活儿的时候吧?」 「工地衔接有空档期的时候,就建希望小学,我来捐。希望小学数量填满区域,就做功能区深度开发,十年有活儿干,只要不嫖不抽不赌,带院儿的楼房加一辆二手小车没有问题。」 「你说别的地方咋不这样想呢?」 「废话,咱们这是顶层设计,基层联动,放以前是掉脑袋的事情。诛你九族还有富余的,我也起码是个「谋大逆」,腰斩弃市是最好结果。」 」 」 一向头铁的刘哥也哆嗦了一下,仔细想想,确实有些逆天了。 这真是他能整的活儿? 不过一想到自己又没有向上面伸手,胆子又大了起来,了不起去坐冷板凳呗,怕什麽? 撑死了提前退居二线,怕鸡毛呢。 刘万贯一想到还是在幽州边上做这种事情,钢铁脑袋内部竟然泛起变态一样的喜悦,甩了甩脑袋,这才把各种奇怪的情绪甩走。 「我听说淮南道的崇州和淮北道的楚州,都有「建筑铁军」?」 「名声是公司的,上了工地挣不了几个钱。两边建筑公司的工地大工,也就我这边小工的待遇。我最近挖人都是一个村一个院儿的挖,施工队都是整个去暨阳市面试。像滨江家纺城」这个项目,工地上只要是个人,要麽是技能培训班出来的,要麽就是我去崇州、楚州挖的。」 「没出事?」 「打赢了能出什麽事儿?」 「.. 」 建筑公司抢项目,除了背景,还得看「步坦协同」。 有时候光有背景也不行,有种天天让蜀黍看工地,工期卡在那里,光脚不怕穿鞋的。 而包工头之间的挖人也是如此,实力差距大那无所叼谓,如果你是这个村的狠人,他是那个院儿的老大,那肯定是要分个胜负的。 有时候也分生死。 时代发展的特点就是如此,这年头,几百块一个月还真有大把玩命的。 也就是张大象更愿意做正行,所以旁人也没觉得如何,可要到了既分高下也分生死,那张市村完全就是专业对口。 祖传的手艺可没有说丢了。 再者「张十亿」的人打赢了也不会搞没品的事情,通常还是会有饼一起吃,毕竟工地这种地方,如果是赶工期的时候,来多少人倒班都不会嫌少。 这也就导致「张市村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声在上在下都不错,当地政府省心,江湖上也觉得张老板挺厚道的,不搞吃干抹净那一套。 刘万贯听完张大象描绘的发展方向和思路,已经定心了不少。 地方发展最怕盲目,往往会有胡子眉毛一把抓的情况,最後啥也干不成。 鸡飞蛋打还算好的,就怕一地鸡毛。 如今刘万贯自己也就有了思路,妫州市这种爹不亲娘不爱的,就老老实实立足於农村。 稳住了农村,再向农村要人要物也就宽松一些,不管打造矾山县、妫川县、兴和口的地方特色产业:还是拓展文德县、永兴县的劳动竞争力,这都从容得多。 这时候甭管是修八十公里还是八百公里的路,那才有实际意义。 260 刘铁头的喜酒十分热闹 刘万贯和周小玲的喜酒定在八号,「淮南道会馆」弄了个大厅,也没有多少桌,算上预备留着的两桌,一共二十四桌。 老刘家的人一个没来,不过刘万贯的外婆家来了不少人。 毕竟四十好几的人迎来了头婚,刘万贯那些想要抱他大腿的表兄弟表姐妹这会儿不熟也熟了起来。 之前老刘家还红红火火的时候,跟刘老二基本没啥太大关系。 刘万贯跟「山药塌子」较劲那会儿,只有一个小表弟来过一次,还是因为人家在大学里有个社会实践课,去妫川县是找刘万贯盖章的。 不过外公外婆却对他颇有挂念,时不时写信、打电话什麽。 「姥娘,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 「是刘万钧还是刘万彻?」 「外婆好,我叫张象。」 「啊?」 老太太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寻思着刘老二的兄弟咋会姓张? 好在现场有最佳解说员牛德福,堆着笑就跟老太太解释一下,挑着重点的说,老太太九十岁的人,也听了个完整。 正所谓「左辅右弼」,这二外孙能从妫川县那地方冒头,看来必有高人护持。 是挺高的。 「好大的个子————是哪里人啊?」 老太太姓吕,并非什麽豪门世家出身,年轻时候跟着丈夫闯荡,後来一直在沂州做采矿。 金银铜铁什麽都沾点儿,丈夫还带过「黄金部队」的一个团,属於功劳苦劳都不少,跟幽州这边论资排辈讲究哪个部分的群体并不一条路。 所以最近十几二十年,家里晚辈也没靠人脉关系搞到什麽好处,都是跟着亲家做点儿设备生产或者安装。 主要还是老夫妻两个都健在,压制住了第二代参与「瓜分盛宴」,这也就直接导致第三代能拿得出手的家底并没有多少。 而且九十岁的人,情分随着老朋友纷纷去世,也基本跟没有一样。 至於说老部下如何如何,那也都已经退休,帮忙安排个清水衙门看报纸问题不大,说承包某个铝矿的开发————那完全就是做梦。 到了现在,孙子辈都放弃了幻想,尽可能凭本事吃饭,走个亲戚也是看看有没有职务便利,别的也就那样。 之前抱老刘家大腿也抱得稀里糊涂,主要就是因为这个,觉得不太靠得住。 只是没想到老刘家会崩盘,抗了一个天雷,现在堪堪算是劫後余生。 吕老太太特意来参加二外孙的婚宴,也是听说刘万贯跟家里直接断了联系,本以为是玩笑,到了之後才知道,刘万贯上面的确没有了长辈。 亲爹亲妈都没有过来,更遑论吕老太太这一辈的。 这让她内心十分恼怒,对於自己女儿的畸形心理无比痛恨的同时,又不动声色,很是认真地观察着刘万贯身边的朋友。 而其中自然是身材壮硕的张大象给人印象尤为深刻。 再加上这都到了秋冬,穿个大衣很正常,更是看上去像个门板一样。 「外婆,我老家暨阳的。」 「暨阳是在哪儿?」 「长江边上,属於平————江南东道,老家江南东道的。」 「也是从政的?」 「家里有些生意,小本经营。」 感觉出来老太太是想要打听一下,张大象也不恼,挑着正确的废话回答。 不过刘老二当时就不乐意了:「姥娘,我兄弟现在身家七八十个亿是有的。 名下十几家企业,跟二三十个政府有合作————」 穿着新郎官的衣裳,给外婆介绍的是自己兄弟,这让新娘子周小玲笑得花枝招展,她知道自己嫁的男人神经大条,但没想到会到这般地步。 当然,她也想听听看丈夫吹嘘的内容。 早先知道自己可以跟着随便捡钱的时候,她还挺有压力,结果丈夫和父亲都给她认真地做了分析,才知道自己别去想着创业证明自己能力什麽的。 那太愚蠢。 「嚯~」 吕老太太完全没想到二外孙能说出这般话,她本能地觉得又是这外孙在吹嘘,可仔细想想,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二外孙,比另外的外孙强了不知道多少,绝对的「明日之星」,属於正当红。 而且也没有什麽犯错的地方。 要犯早犯了。 是能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还是个人经济有问题? 至於说思想坚不坚定,去问妫川县的「山药塌子」,当地老乡都没有「刘铁头」来得坚定。 口袋里稍微有点余钱剩米的老乡,第一时间就永久地抛弃了「山药塌子」。 去他妈的,谁爱吃谁吃。 城里人要是喜欢,老乡愿意天天做。 「七八十个亿,家里钱比米还多啊。」 吕老太太十分震惊,寻思着这是哪家的後生,於是问道,「家里以前是做什麽的?」 查成分呢。 张大象笑了笑,猜到这个老太太以为他是哪路兵马之後,正待解释,却听刘万贯道:「姥娘,我兄弟六代务农,他是白手起家,天生就是精通赚钱。我可是在江南西道财经大学读过书的,他连高中都没有读完————」 1 」 16 ,」 」 话都对,但味儿不对。 反正昨天晚上刚到的沈官根觉得刘万贯这个傻叼是真的离谱,怎麽做到说个每一个关键词都准确,但组合起来跟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连今天的亲家公周院长都觉得这女婿有些奇葩。 吕老太太刚到幽州的时候,刘万贯还脱口而出给老太太介绍「周老哥」。 等吕老太太发现「周老哥」就是亲家公的时候,脑子有点宕机,比曾经在沂蒙山唱小调为战士们活跃气氛还费脑细胞。 都什麽跟什麽———— 在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中,总算吕老太太这边终於知道了一个大概,总之刘万贯那个异父异母亲兄弟张象————确实是白手起家。 至於说手是不是真的白,在场的没一个相信,就张大象那模样,那气质,穿着个大衣硬说他是贫下中农,也得真有说服力。 总算吕老太太也没跟二外孙一样不着调,专门在婚宴上拉着一个大小夥子唠嗑。 新娘子喊人给红包环节才是重点,敬酒敬烟啥的来一圈,气氛必须到位。 今天张大象是带着侯淩霜一起赴宴,等十八号一到,就是刘万贯和周小玲一起赴宴。 侯向前要的就是这个排场,来个知县,那还差点几意思;来个同知,那这就可以大胆地说「朝中有人」。 也不是侯师傅非得来这麽一遭,实在是侯淩霜的妈挖了大坑,他自个儿也是一屁股人情债,现在有个「东山再起」的流程,那场面上也更好说。 侄女找了个好人家,同时好人家还有「好靠山」,这就行了。 今天侯师傅还在忙活「侯府家宴」的事情,不过跟「江南东道会馆」那边也做了沟通,他要安排女方娘家人怎麽坐的。 这次张大象让侯向前大胆地拉来旧时相识就行,包他有面子的。 毕竟除了刘万贯这种档次的,其上还有几个高校的院长,以及周鲲这个掌门级大佬。 高校掌门的级别没一个低的,哪怕地方院校,也跟当地政府算是平起平坐。 而周鲲所执掌的宗门,可不是什麽地方院校。 再加上还有好些专家学者受了邀请过来吃饭,基本都是教授或者研究员,整体气质绝对满足侯向前的需要。 今天没过来也是因为刘万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的婚宴甚至还能进一步精简或者寒酸一些。 只不过周鲲嫁女总归有个排面,跟刘万贯的关系倒是不大。 这次华北水利水电学院的一些老前辈,倒是受了周鲲所邀,缴纳了饭票之後,就纷纷入座女方嘉宾。 跟女方这边阵容豪华,气质超然不同,刘万贯这边男方嘉宾主打的一个就是接地气。 除了沈官根这种「狐朋狗友」,有些是某个屯的,有些是某个乡的,有些是某个沟的————来了之後好不热闹。 敲锣打鼓表演绝活的不在少数。 台上各种动静,那都是刘万贯下乡时候爱看的。 谁家好人结婚的时候,请人上台唱「黑嗓」? 更离谱的是,是刘老二自己找人来唱《包公闯地府》。 吕老太太听说的时候,眼珠子都鼓在了那里。 周院长本来拳头都硬了,可自己女儿跟着在那里拍手叫好。 尤其是包公在那里唱「一保官二保官」的时候,气势拉得很足,男方嘉宾纷纷鼓掌,完全融入到了这场堂会中。 没错,这会儿来吃饭的老乡们只当是堂会,忘了是「刘铁头」的喜酒。 要不是新郎官新娘子过来敬酒,他们都差点儿忘了这一茬。 「老花脸,你他娘的不是说戒酒了吗?喝老子这麽好的酒用大杯的?」 「嘿嘿,我、我这不是也随了二百麽————」 「狗日的掏个二百喝我三百,你光喝酒不吃菜得了。」 「那不能,我刚才还造了半拉肘子呢。」 「哪儿有肘子?」 「喏。」 「这他娘的是蹄膀,没吃过什麽好玩意儿。」 「那是,那是————」 「来,喝一个。干了。」 「那必须的啊!干了!」 「满上满上—— —」 刘万贯当然没有跟老乡们杠上,挡酒的团队还是挺豪华的。 光沈官根一个人,就能拦下两斤半,再高也行,就是得找个地方放空一下。 张大象今天也是过来帮忙挡酒的,他的优势就是年轻,体型大,纯靠模型来硬解。 只要人不晕,那绝对扛得住。 这一通热闹之下,台上总算来了点儿喜庆的,而不是什麽闯地府。 大喜的日子整阴间玩意儿,也是把诸多华北水利水电学院的老前辈们给整麻了。 阴间操作不外如是。 喜庆的歌舞都是张大象的人脉,之前在「长弓机械厂」的表演,过年时候怎麽来的一遍,现在接着来。 好几个魔术和杂耍,让周鲲的朋友们看得十分高兴。 「老周,你这女婿————是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那个刘家的?」 「断了关系,要不然当爹当妈的不出面?」 周鲲并没有什麽不爽的,至少以後刘万贯就一定是自己这边的,省得还要跟老刘家斗心眼,想想都累。 「那他怎麽升上去的?这也行?」 「你们这是有所不知,老周这是捡着宝了。这个刘老二,比刘家另外几个强多了。就是岁数大了些,算是大器晚成了。 「这还大器晚成?他才多大岁数?」 「老周之前说的项目,是放在妫州?」 七嘴八舌聊起来,虽有一些调侃,但更多的是羡慕。 刘万贯这个岁数,在这个圈子里,那就是少壮。 而且跟大多数一眼望得到头的不同,刘万贯现在连事业巅峰的苗头都没有,依然处於黄金发展阶段,简直妙不可言。 只不过有些「老水利」对妫州的实际情况,仅停留在那个水库上,对於城市发展、人事调动,并没有什麽路子去打听。 周院长也顺势装逼:「主要还是小刘的这个兄弟意见,他说要在为州投资,那我也没办法不是?情分在这里,这谁来也不好说挑刺,对不对?」 假如说没有刘万贯在他外婆面前吹嘘张大象身家七八十个亿,那周院长这话就是讲个女婿的友情。 可有了张大象的七八十个亿身家,事情性质直接变了样。 「老水利」们的退休并不是真正退休,继续发光发热是惯性,毕竟干活的人并不够,尤其是水利技术开发、推广这一块,科研人员和科普人员一样捉襟见肘。 八十岁的人继续当劳动力用的并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是比比皆是,也就地质勘探可能更惨一些。 这会儿周鲲能给水利专业额外找到市场开发方向,而且是垂直到「民用」领域,那就是大功一件。 在国字头的节水省水项目之外,能够搞到额外经费,这本身就是不容易的事情。 现在,居然有个身家七八十亿的超级狗大户,在跟他们一起吃喜酒,如何不动容? 给周鲲女婿面子,就是给自己面子。 所以面对周院长的得意、吹嘘,「老水利」们纷纷捧着,给今天的新人送上祝福之余,又抓紧时间跟周院长认认真真地喝起了喜酒。 > 261 酒席上的猹 男方的长辈是外公外婆,传出去的话,多少还是有点闲言碎语的,不过周院长要的就是传出去。 这可不是他周鲲问老刘家讨来的女婿,是他自己相中的。 里面差了不少事儿。 周鲲也不需要在姻亲关系上消耗多少资源,全力支持女婿就行。 为州市正常来说拿不到的科学技术资源、高级知识分子,凭他周鲲就能摆平。 而且这次跟以往不同,以往摆平还需要消耗人情,这回有张大象这个狗大户,华北、华东两地的水利专业专家,都能帮手底下带的小研究生来开课题。 两万、五万、八万、十万、十五万等等级别的经费都可以申请,从学术圈内部的关系来说,是兄弟院校的朋友欠他周鲲人情。 所以,抛开亲情不谈,只谈利益,刘万贯这个女婿对周鲲的进步也是大有裨益。 关键是别人还真不好说什麽。 此时国内外都有国字头的水利项目要论证,最後谁去做项目集团的老大,除了拼学术地位和成果之外,就是看多方决议。 推荐人选其实就那麽几个,周鲲相中的是剑南南道水电项目、大运河治理项目、淮南道运河工程、太湖航道开发工程、南运河支线开发工程、衣索比亚水电项目技术援助、蒲隆地水电开发项目———— 总之,周院长相中的很多,多多益善,不管是去国外还是在国内,有一个大项目由自己负责,将来位列部堂也不是不能考虑。 至少一个「侍郎」是有的。 当然要是不负责实务,专门做个「都水大使」——.那更好了。 老朋友们都是龟孙子,自己随便装逼随便指指点点。 小水电搞钱这种路子已经不适合他,有了刘万贯和张大象这样的高端配置,些许小钱不放在眼里。 席间吕老太太忙着给自己丈夫夹菜,丈夫姓马,老爷子年轻时候就爱吃溜肥肠,刘万贯今天照样让人专门做了一盘溜肥肠给自己外公,不过也没让多做,外婆也不多夹菜就是了。 「淮扬菜」刀工绝美,摆盘看着就舒服,吕老太太喝汤的时候,还跟挨着坐的张大象、沈官根聊天,这麽排座也挺奇的,但刘万贯一句「都是兄弟」就完事了。 「小沈有七八年没见面了吧?结婚了没?」 「外婆,我还没结婚呢,还年轻,事业为重。」 嗤! 已经干了不少的刘万贯这次从嘴角滋出来些许「洗脚水」,听到沈官根说这话,确实有些炸裂。 「还没打算结婚啊?」 吕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然後扯了扯丈夫的衣袖,「你看他,小沈,还没结婚呢。」 「疯啦?还不结婚?」 不说话埋头吃菜的马老爷子相当惊讶,然後摇头批评道:「乱弹琴,瞎胡闹。你还在银行不?」 「外公,早没在银行干了,我现在跑去镇上打杂。」 「你老了可咋办?也没说有人帮忙搭把手的———— 「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一向不着调的沈官根也是压力山大,这会儿有素质到让张大象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姥爷,这狗————这家夥能耐着呢,别瞎操心。他管的那个镇上,有个万人布」,还有一个家居城,都是大项目,当地赫赫有名。 「好家夥,万人布」。」 老爷子这下直接换了面孔,笑着道,「这个好,这个好,咱们都穿得上衣裳,满打满算也没几年。早些年还流行「的确良」,现在也是不提了————」 本来一起入席的刘万贯表兄弟姊妹们还觉得沈官根也就一般,这会儿沟通了一下,才知道乡镇和乡镇那是不一样的。 沈官根管的那一摊,大项目直接奔着两个亿去,多少县城都赶不上这样的好事儿。 聊高兴了之後,老爷子也开始吹嘘自己的往昔英姿,他年轻时候号称「黑马超」,有没有马超的本事且先不提,皮肤黑倒是挺黑的。 年轻时候是干活晒出来的,退休之後则是钓鱼,沂州钓鱼并不方便,所以他是在沿海的疗养院弄出来一身黑。 九十岁还能甩两杆,堪称「上寿钓者」。 关键老爷子还真能上鱼,池塘里除了「鲤鱼打桩」确实到了岁数控不住,这岁数尚有余力控一条「小奶青」。 吹往昔英姿中的一半都跟中了多少斤的鱼有关,刀剑无眼的故事,却是没怎麽提,就是说个囫囵,大家都知道有这麽个事儿就点到为止。 这让张大象觉得刘哥的外公还挺有意思的。 他口齿有些不清,全靠吕老太太帮着翻译翻译,老人家吐字清晰、口齿清楚,还是相当厉害的。 「官根,你那买卖能寻摸几个钱?」 「一点六亿吧。」 「这家夥————」 口齿不清的老爷子顿时更加精神,稍稍坐起来一些,「做化纤布吗?我那边疗养院有做化纤布的,给拉拉手也挺好。」 「也做,氨纶纱也产。」 沈官根也不瞒着这个,毕竟暨阳市的沿江地区,除了钢铁化工之外,氨纶纱确实是颇有实力。 只不过并不强,纯粹摊子大。 按照沈官根的计划,等市里的陈秘书拿走应得的功劳之後,就得强化「滨江家居城」的品级。 从单纯的商业功能单位,向产业发展功能区转型。 除了棉纺加工,化纤、毛纺、麻纺等等品类都要打开,其中化纤材料开发是重中之重。 功能区能不能成,单纯堆积数值没啥卵用,就像国内最大的家用电脑品牌,算数值的话,去大型城市单开一个经济开发区也没问题。 但是,只有数值而已,剩下的一无是处。 来料组装就是来料组装,裱糊一个促进经济发展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功能区必须要有「硬货」在手,本土化、自主化之所以重要,不是为了本土自主而本土自主,核心问题有两点:一,完成工业大生产的可控,为工业化进程作保障;二,降低工业大生产的成本,为工业化进程增速。 两点概括起来就是提高生存安全和改善物质生活。 沈官根在滨江镇东藏西躲「敲闷棍」,那是因为他吃什麽饭当什麽心,滨江镇这一摊子的事情,不做且先不论,一旦做了,那就成了基石性的产业投资。 而这种基石性的产业投资,他只要不捣乱,不拍脑袋寻思,就纯粹做个保姆式的保障,必然要升格。 量变引发质变。 说白了,就是从有数值向有数值的同时还有机制进阶,到了这个阶段,那基本上就是挂得上号的重点科技企业,而不是伪科技企业。 「黑马超」的岁数上来了是不假,但他是全面经历过各种封锁、禁运的,对於解决有无问题感触颇深,对於赶超优良品质同样印象深刻。 作为河南东道的人,在老爷子八十来岁那会儿,氨纶纱能干到五千万锭的销量,就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所以听说二外孙的兄弟能做一亿六千万的买卖,当时就来了兴趣。 别的想法没有,就是琢磨着多多益善。 多就是好,大就是美。 「那你小子买卖好啊,还做啥?」 「小五金,我那里算是个小五金之乡」吧,钳子改锥啥的,都出口,也代工。」 「能挣钱不?夥计一个月能挣多少?」 「小作坊也不多,就四五百、五六百一个月。能做贴牌代工的,那就高点儿,能奔着一个月一千一、一千二去。」 「吹牛逼呢,一千二你补上的?」 「怎麽没有?长弓机械厂」不就有?」 「我可去尼————你可拉倒吧。还长弓机械厂」,不还是指着我兄弟要饭? 废物玩意儿还吹上了。」 滋完酒的刘老二很显然来了精神,直接过来跟自己外公勾肩搭背:「姥爷,别听他吹牛逼,他就是吹牛逼呢。他刚才说的万人布」,那也是我兄弟投资的。跟妫州的千人纱」是一套的买卖,这事儿还捎上了一个物流公司一个仓储公司,还有几条跑近海的船————」 滔滔不绝的刘万贯跟自己外公直接交了底,主家两桌人还有靠近的几桌人都被他的大嗓门给招了去。 今天来的老学究们本来还有些狐疑是不是真有狗大户,现在一听刘老二跟自己外公扯得天花乱坠,当时就懵逼了。 「还有这买卖呢?!」 马老爷子眼睛都亮了,吃溜肥肠都没有如此精神。 他一直觉得这个二外孙纯属败家子,但人不错,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运气就是有这麽好。 硬是在妫川县那种破地方熬出了头,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没点儿东西在身上,可别想轻轻松松横跨那居庸关外的水库。 这孙子身上真有福气。 「黑马超」心中快活,拉着刘万贯的手就是轻拍。 之前张大象和沈官根去挡酒,本来就热闹非凡,也让老爷子看得快活,这会儿更是觉得二外孙交友不错,比自己孙子们强多了。 「二哥,张家兄弟真是白手起家啊?」 有个刘万贯外婆家的老妹妹拉着两个年轻人就过来凑热闹,刘万贯的表妹岁数那也不小,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十七八岁起步的。 到了跟前,便被催促道:「赶紧的,喊舅舅。」 「舅舅。」「舅舅。」 刘万贯哈哈一笑,直接摸了两个红包出来,拍到了两人手里,然後道,「明年高考要努力,别到时候还不如我。我可是江南西道财经大学毕业的,那可是————」 又自我吹嘘了一通母校的光辉岁月,却听表妹又说道:「还有这个呢,这个也是舅舅。」 「好家夥————搁这等着呢。」 见自己表妹拉着俩小孩儿冲张大象喊舅舅,刘老二也是服了,他扬着下巴嚷嚷道:「我兄弟不比你们大多少,对了,老弟,你有二十岁没有?」 「差不多。」 张大象笑了笑,站起身来,也没看左右,只是一伸手,就见王玉露已经将一只拎包递了过来。 说是拎包,其实就是一只牛皮袋,里面装的都是红包,本来就是打算给刘万贯打发讨吉利小孩的。 「也确实是舅舅,一人两个,一份是我的,一份是这个舅舅的。」 张大象介绍了一下沈官根,「这个也是舅舅。」 老沈脸皮一抖,小声道:「可别塞太多啊,我还在滨江镇上班呢。 「放一百个心。」 跟刘万贯那种「我的一生全靠浪」不同,沈官根那叫一个谨慎,至今滨江镇「狡兔三窟」的宿舍依旧是个传说。 「二、二十岁?!」 在两个高考少年还在美滋滋收红包的时候,吕老太太发现了重点,连忙看向刘万贯,「老二,啥意思?你这兄弟才这麽点儿岁数?就有这麽大的事业?」 「姥娘,看您说的,要不说我兄弟是能人呢?」 「这钱咋挣的啊?家里是有矿啊是怎麽着?」 「我家有矿也没见我二十岁有这能耐啊?」 此时说话已经开始有些舌头打结,刘万贯再怎麽有人帮忙挡酒,还是喝了不少。 酒话能不能当真不知道,反正刘老二吹牛逼的气势是拉满的。 老乡们也爱听他吹牛逼。 实际上他去妫川县下乡那会儿,当地老乡是国内为数不多早早知道世界上还有什麽先进农业技术的小农。 只可惜,看不见实物,全都是听刘万贯吹,但因为吹得有模有样,稍微懂点儿的「秀才」,也会在老乡们的问询中加以确认。 算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当初刘万贯吹牛逼带大家夥吃香喝辣,隔了很多年才算堪堪实现,在「刘铁头」时代,吃饭问题不算什麽问题,即便严格控水,吃饱饭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就是吃得不上台面,欠缺点餐桌丰富性。 而一个果蔬片带动的关联产业,则是直接一波肥,刘万贯带头,老乡们执行,再加上还意外做成功了「海克斯」这个牌子,也算是十几年「山药塌子」换烤鸭,让「刘铁头」的声望拔高到了「刘金头」的地步。 今天来赴宴的老乡,其实就是村民代表,这屯那沟的,以前哪能「随二百」? 又不是幽州地面可以如此亮。 但此时多喝二两的兴致,也让当年的穷横代表们,兴致勃勃地继续攥着个酒盅围着刘万贯。 当年刘万贯那是掀开衣摆单脚踏石,擡手就是指点江山,夹着的菸头跟着唾沫星子翻飞,跟书生意气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是「刘爷我今儿个刚开张」———— 「————我跟你们说,当时我寻思着五千吨瓜子儿咋整?卖不掉那不砸手里了吗?後来我一拍脑袋,想起来在暨阳还有个兄弟,就找到了他。」 「你个傻叼胡说八道什麽?!当时不是先找的老子?!你妈的要不是我找到张象,你等着被人喷成猪头。」 「狗日的叫什麽叫?有你什麽事儿?废物玩意儿在沿江地区这麽好的地方连几百斤瓜子花生也吃不下,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你牛逼你怎麽差点苹果全烂手里?就你这种不带脑子的傻卵做事情不带拐弯的,要不是张象想出来办法,你底下依然喝西北风。」 「你是什麽级别敢在老子面前狗叫?」 「#。」 O 也多喝了点儿的老沈,直接涨红了脸,这一下是真戳到肺管子上了。 倘若刘老二依然还是妫川县的土鳖,他也不虚什麽;偏偏如今刘老二已经算是「朝廷栋梁」,参加的会议都是不一样画风。 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厚厚的壁障———— 张大象看两个傻叼在喜酒上对喷也是无语,不过一向颇有胜率的老沈,这次居然败得如此彻底,差点就要起身捧酒低头深深地喊一声「老爷」。 不过,两人对喷的信息量极大,一桌子老老少少的「猹」像是吃到了不小的瓜。 别说年轻一辈,就是刘老二的长辈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除了已经知道的生意,张大象居然还另有事业。 262 发挥余热也不容易 喜酒散场的时候,刘万贯也没有喝趴下,还能叼着烟跟老乡们一一告别,叮嘱着驾驶员小心开车,这才挥手目送大巴车纷纷离开。 剩下一堆亲戚则是继续聊天,新房是刘万贯自己买的,幽州这里他有好多房子,但新房是一家石油公司开发的商住两用公寓。 老刘家现在的面子不好使,不过刘万贯跟周小玲逛街的时候,觉得吃完晚饭就能下楼逛街,那还是挺不错的,於是就弄了一层。 比张大象印象中的大平层还要大平层,相当的夸张。 不过人家有这个财力还有面子,那没得说。 只不过刘万贯能住上的次数也未必有多少,未来几年都要在妫州发光发热,他也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在坐车上的,所以还是常住妫州。 而周小玲其实也没打算一直在幽州,之後也会去妫州,她得熟悉一下业务,具体是做产品供应商还是经销商还是中介,都先看看。 张大象最不缺的就是捡钱岗位,但周小玲这个当嫂子的,还是决定跟丈夫学习一阵子。 一大堆人马前往公寓大楼,周围全是跟石油公司有关的大厦牌子,住公寓的人本身也都跟石油公司有关,像刘万贯这种自己买来自己住的,其实并不多。 有的楼层是涉外酒店,所以这里稀奇古怪的洋鬼子并不少。 吕老太太到了新房就坐沙发上继续跟沈官根聊天:「小沈,你那买卖,能去沂州帮衬一下不? 「」能啊,外婆,我这边才只是一期工程,後面还有三期。 现在主要谈妥的服装公司,基本也都是暨阳本地或者周边的。 按照订单量来看的话,棉纱锭到明年夏天之前,还要一些,可以将纱线规格发给沂州的国营纺织厂。 不过,外婆,最好还是搞个「厂中厂',不然有些人吃相难看,到时候反而祸害无穷。」 老沈跟老太太还是实话实说的,跟在暨阳市时候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完全不同。 毕竞能让老太太开口求个情帮个忙,那确实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 跟老沈提到的「帮个忙」,那涉及到了「欠贷一点二亿」以及「两千五百人下岗」。 换个镇长,那只能乾瞪眼。 但老沈这样的,却是不同,他是工业区县下辖的工业镇,虽说在暨阳市内部横向比较确实锉了一些,放在全国范围来讲,排个前一千没有一点问题。 消化两千五百个劳动力和消去一点二个亿的贷款,都有难度,但并非不能。 此时吕老太太开口,那是因为沂州国棉厂的买断工龄就三千块钱,职工分流是去隔壁区县的服装厂打工,工资如何可想而知; 除了去打工,那就是安排去摆摊。 这种情况,还惊动不了老太太,而是过年那会儿有上千号老职工举标语上了河南东道的官报头版。 老太太关注了一下之後恨不得没关注,因为压根就不是只有国棉厂那点儿事,染织厂、织布厂、毛纺厂都是一堆麻烦。 也就有情分的沂州化纤厂还能坚持坚持,但依然有不少人打算把化纤厂给分了。 实际上,刘老二的三舅,也就是老太太的三儿子,在十几年前就想过吃掉沂州化纤厂的前身。 可惜,被老头儿老太给摁了下去。 如今刘老二的三舅还时不时抱怨,自己不吃,还不是给人吃了,还不如自己吃呢。 这番话除了讨骂,「黑马超」倒也没有再擡个拐棍敲儿子,毕竟儿子也退休了,放个屁释放释放也挺好。 「小沈,那国棉厂还能救不?」 「难。」 沈官根坐到一旁,周小玲这时候早换了行头,就带着妆给亲朋好友倒茶,老沈顺手拿了一杯给老太太捧手里,然後道,「这里面的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棉花统购取消之後,棉价一吨涨了六千块,要是底子厚的纺织厂,还能撑过来。 比如说华亭这样的地方,可以靠城市财政来渡过难关。 但沂州......「」唉。 「 一声叹息,老太太捧着茶杯也不喝,只是搁在腿上,满脸愁容。 「还一个问题就是设备太老旧,这已经不是代差不代差的问题,不仅仅是沂州,实际上从南到北都有这种情况,设备整整三十年不更新。 别说追上张象这边的设备水平,就是暨阳市下面那些乡下私人厂,设备也领先二十几年。 「 更伤人的话沈官根并没有说,他是银行出来的,知道暨阳市本地的职工买断价,那种锉到不行的老厂关门,买断工龄也给了九千多,多的是两万多。 这个行情下,一两万现金在手,搏一搏的本钱还是有的。 沂州这里只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因此出现了相当激进的维权,包括不限於截断铁路。 但依旧没有处理好,尾巴多得吓死人。 吕老太知道情况恶劣,但并不知道到了什麽程度。 作为暨阳市小有名气的名利场混子,沈官根能这麽些年没被人打死,那也是因为真有两把刷子。 若非张大象这个极品宗桑(畜生)让他大为震惊,否则他是不会折腾的。 不折腾不代表没实力,认真细究的话,他其实跟刘万贯属於一路货色,也是头铁型,只是他主要在「作死」的道路上头铁,於是开发出了人类版「真·狡兔三窟」。 在吕老太太这里,他算是可以大大方方说想法道心思的。 「卖地成吗?」 老太太不死心,问出了一个让沈官根大为诧异的问题。 「这麽早就有人盯上地皮了? 外婆,这个纺织厂,地皮有多大? 「 」以前规划上是两百四十亩,不过周围一圈其实也是国棉厂自己在折腾,算下来肯定比两百四十亩要大。」 「店......」 略微沉吟的老沈想了想,根据他的经验,他盘了盘价格,说道,「那大概值个一千万以上,也是杯水车薪。 外婆先等一下。 「 忽然老沈转过头,冲还在发红包玩儿的张大象喊道,」张总,这边有块地皮,大概两百五十亩,我说值个一千万,你觉得呢? 「 」原先做啥的?」 「纺织厂。」 「关门了吗?」 「关门了。」 「哪里的。」 「沂州。」 「周围有没有医院学校机关单位这种?」 「有。」 「那就是人口稠密区的老厂,如果是我想要吃下去,让它关门之後,肯定是改造成吃客流量的平台。 工业用地属性一改,原地升值,按照现在房地产开发的规模,一年一个亿,七八个亿封顶。 一千万的话,我要了。 「 外来户想要吃下去,只能靠勾结,否则更改工业用地属性这一关就不好过。 所以,张大象说的话,其实不仅仅是回答沈官根,也是说给吕老太太听的。 这事儿,毫无疑问关系到了一大堆人的钱袋子,谁来灭谁。 老太太也不傻,毕竞枪林弹雨闯荡过来的,但她心里不能接受。 「那只能这样了?」 「哎呀,你操那麽多心干什麽?」 正在专心看电视上「打鬼子」的「黑马超」忽地也不耐烦起来,皱着眉头嗬斥道:「老二好不容易这个岁数结个婚,你非要今天添堵吗? 坐不下去就先回去,别在这里扫人兴。 「 旋即,老爷子看着张大象:」说点好听的,高兴高兴。 「 」好听的也有。」 张大象点点头,拿着一把红包坐过来,後头一群小屁孩跟着,当然还有一群大屁孩,上了大学也来大声喊舅舅。 有钱的舅舅谁不喜欢? 美中不足不是亲娘舅,不敢豁出去要个大的。 「不过需要外公你帮忙,国营厂关门这事儿,咱们可不敢掺和,但分流一下下岗职工,这个事情,我还是有些手段的。」 一个地方上有着卓越贡献的老牌企业要是「非正常死亡」,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头有事儿。 沂州发生的事情,在平江同样有,甚至更多。 只不过物质水平起到了一个缓冲垫的作用,再加上此时扬子江两岸的县域经济已经起来,大量的乡镇企业成了「蓄水池」。 从功能上来说,长三角地区的乡镇企业,就相当於曾经的农村市场,都是版本「接盘侠」。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对「黑马超」说,那有些伤老爷子的心了。 「我手上有个公司叫」张市人资',外公就当是个劳动中介。 我这里可以组织人手在沂州市区开办一个分公司,配置上跟蔚州的「张市人资'一样,可以安排培训挡车工和机修工,培训结束就能上岗。 「哢。 张大象捏碎了一颗「碧根果」,挑着果仁吃的时候,又对吕老太太说道,「外婆,在沂水边上,要是有合适的地,我想要拿一块来盖纺织厂。 设备我会从附近港口转运,然後在沂州安装。 可以做成合股,外婆小辈里有想要干事业的,或者想要做招商引资的,就去沂州坐镇。 不需要管事情,做个摆件。 「话也不能说得太直白,不过老两口又不是没见识的笨蛋,一听就懂,知道这是张大象信不过沂州当地的吃相。 投资一个纺织厂,那不是拆当地国棉厂的台,它们内部想怎麽瓜分就怎麽瓜分,张大象不想沾边。 几年後地皮性质改动,然後升值到五六七八亿,张大象也不眼热。 反正商业地产开发也就那样,要不是跟刘万贯到了共进退的地步,张大象其实不是很想搭理这种事情。 「黑马超」这会儿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只是老了,眼睛没瞎,老眼中看到的儿孙们,那都是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这可是老马家为数不多能正正经经做出成绩的渠道,不管是组织上的进步,还是物质生活的改善,这里面都没有什麽出格的地方。 要消耗的,就是一点点人情,给沂州当地打个招呼,别看到外面来投资的就是一拥而上瓜分乾净。 有些老马家的重孙子,也是想要找个平台看看自己能耐,对於张大象说的「做个摆件」,他们还是能听懂的,但这个「摆件」经历,就是个跳板。 多少人想要做这麽个摆件,费尽千辛万苦也没机会。 「真就一点挽救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老太太心里还是挺难过的,沂州的多家老厂,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可不是改朝换代之後的事情,在打小鬼子时期,很多老国营厂的前身,就是河南东道根据地的信用基石。 原因也很简单,除了人们熟知的粮食,布匹在当时同样是「硬通货」,也正是掌握了粮食产出和布匹产量,才能够自己发行类似货币的「一般等价物」。 可以这麽说,没有河南东道的物质产出,就没有後来河南东道的大量基层干部,也就没有後来的东北大战胜利。 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作为亲历者,老太太怎能不心疼国棉厂的倒闭? 假如说确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也认了,但显然不是那麽一回事。 「外婆,除了很多人想要分行李之外,咱们就说现在生产效率的差距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的。 沂州当地还能拿出来填窟窿的资金,不会超过一千万,而且还要跟上面伸手。 「 没有在」分行李「这件事情过多废话,老两口解决不了的事情,张大象何德何能当圣人? 他不去跟着瓜分就是善。 所以他也是给点儿「安慰剂」,「我老家随便一家五年内新开的小厂,一万锭的用工不会超过八十人。 我在河北北道看到的老厂水平,大概是三百到四百人左右。 至於说电耗,那就更别提了,老设备本身就耗电,一吨干到两千二两千三百度电,那都是有可能的。 在暨阳哪个老板要是知道自己电耗上到两千度,早就转行了。 所以光这两样,老厂重启搞不好电费都交不起,更别提新产品更换的速度,华亭那边已经开始搞「一周响应',暨阳差一点,但也不会超过半年。 沂州这边跑销售的接私活儿还行,给单位的产品订单,通常都是做一个做到死,周期一年多甚至两年。 订单做完了就两手一摊不知道干什麽。 「 今天是刘哥的大喜日子,张大象也是大发善心,给老太太些许台阶,让她自欺欺人是厂子自己实力不行,而不是厂里有坏人。 「安慰剂」嘛,顺着点儿心意就行了。 还有一些比较紮心的事情,其实张大象都不想说,扬子江周边和钱塘江周边的乡镇企业风格并不一样,但因为他现在也做「万人布」「千人纱」,属於大亨,很多行业消息传到他手里也快,再加上张大象为了追杀蔡家余孽整了点儿阴间操作,进而催生出了相对来说比较专业的商业间谍团队,在情报收集上, 还是相当可观的。 对面就有沂州当地纺织企业的一点儿勾当,扬子江的「坐商」和钱塘江的「行商」,出现了较大的区别。 具有冒险精神的钱塘江周边商人,早早布局,扫走了沂州本地的白坯布,价格是一米三块二。 那麽问题了,沂州老厂的成本价是多少呢? 一米四块钱。 就这麽一点儿东西,张大象没有跟老太太提,毕竟他善,万一在刘哥大喜的日子整点儿发动静,那真是相当炸裂。 「弄点」技不如人「的另类安慰剂得了,剩下的,还是得看」黑马超「这个九旬老汉要不要再为群众发光发热。 卖老脸有时候也是服务,毕竟张大善人的钞票,它不会凭空出现在沂水的河面上。 果然,「张十亿」甚至是「张百亿」如此推心置腹,还是让「黑马超」有了计较,内心一叹,然後对张大象道:「我有个老部下的老下级......」 263 产业园的不同功能 解决问题的级别只要提升,那麽解决问题之人的咖位也会随之而水涨船高。 刘万贯大婚的第二天,张大象就受邀前往沂州做投资考察,组不组团都随便他,反正沂州当地是核心团队随时恭候。 班子的态度也很明确,要把「历史遗留问题」给解决了,不能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在「甩包袱」。初来乍到的几个沂州班子成员,是真不想背这个黑锅,擦这个屁股。 但《买断工龄方案》已经是铁板钉钉,他们的路其实已经到头了,反正理论上是不可能再更进一步。直到「黑马超」说还能帮忙分流一批下岗工人。 这里面就有了回转的余地。 须知道沂州的职工买断价实在是低得令人发指,引发的「人心溃散」相当恐怖。 不仅仅是市区国棉厂的事情,市区染织厂搞出来的动静让某一条铁路线直接中断七小时,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市区丝绸厂不知道使出了什麽手段,从市里又搞来了八百万注资。 凡事就怕对比,在买断工龄就三千来块的情况下,丝绸厂能从市里抠出别说八百万,就是八十万、八万,那都是火上浇油。 原因就在於执行「抓大放小」战略的时候,国棉厂被划为了「中小劣势企业」,断贷断补也算是有理可据。 可是,丝绸厂比国棉厂还要菜,结果还能弄到八百万注资,那肯定就会有人不服气。 其中牵扯的人物、部门、三角债,那真是多如牛毛。 可以这麽说,谁此时仕途走到沂州,那完全就是天坑,没点儿实力别想装逼。 实际上这会儿沂州的社会治安压力也确实到了极点,能够想得到的暴力事件不说比比皆是,那也并不罕见。 「黑马超」给老部下的老下级说能帮忙,人家还反过来劝老爷子别惹一身骚。 不过,当九旬老汉说找了个「张百亿」的时候,对方直接信了,寻思着是不是老战士打算给沂州老乡整点儿百亿补贴。 当然九旬老汉表示补贴你奶奶个腿儿,让人转达了这边「张百亿」作为投资商的一些需求。马老说的对,去他奶奶个腿儿的。 而为了确保张大象真的去帮忙,马老本老都九十岁的人了,还稍稍地燃了一下加强运动,在幽州拜访了一些还没去世的老朋友。 捎上了张大象和沈官根。 「外公,这吃个饭还叫上我干嘛啊?这一个来钟头我感觉跟坐牢没区别。」 跟九旬老汉吃完饭,沈官根就在那里抱怨。 「小张要在沂州开厂,不想被杀猪,最好还是公对公的合作最保险。你好歹是个镇长,有暨阳市当靠山,至少投资是安全的。」 精神头不错的「黑马超」往车座里躺了躺,感觉这车里的沙发真舒服,於是擡手拍了拍:「这车真不赖,得几十万吧?」 「两百万吧。」 九旬老汉脸皮一抖,感觉浑身难受,「老子这回也算是享受一回资本家待遇了。」 「那是,外公您放心,我绝对是大资本家。」 「噫~马勒戈壁的,你小子说话是真不中听……」 红温的九旬老汉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大象语气中的夹枪带棒,他以前看不惯谁谁谁的时候,也是老阴阳人了,结果没想到朝着一百岁努力的初期,就遇上了新一代的阴阳人。 「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大笑的张大象给「黑马超」递过去一只档案袋,「外公,这是我去沂州投资的一些利益交换。除了投资一家棉纺厂之外,一些需要跑部门盖章的行当,我也要加个急。」 「我也就不看了,说说有啥吧?」 「医院、学校、实验室、仓储物流中心、旅游客运、劳务输出、技能培训、考试培训等等吧。」「你有能耐你把沂州买下来得了,你搁这跟我许愿呢?我就是一个九十多岁的糟老头儿,能帮忙搭个话就已经不错了。以前认识的不是死了就是退休,我除了逢年过节还能接受点慰问,真没有通天手段。」「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看沂州那边怎麽说。他们只要愿意谈,我这边随时可以从平江或者金陵摇人。到时候在沂州的投资,挂牌「平江产业园或者「金陵产业园都是可以的。」 「好家夥……」 九旬老汉虎躯一震,觉得这操作似曾相识,打小鬼子那会儿,似乎就有这般操作。 那会儿楚州根据地发行的票证,在微山湖那一带也好使。 好些棉麻盐铁都是认根据地的票证,主要是信用最强,比伪政府和鬼子兵强了不知道多少。似乎跟「平江产业园」或者「金陵产业园」的路数……也差不多。 反正沂州要是真有逆天狠人一不做二不休,那也是「平江」或者「金陵」的官方跟「沂州」公对公,这知府知州之间的官司,百分百是要升级的。 有点儿意思。 其实张大象还有一招「华亭两沙产业园」,扯华亭的虎皮作政治恐吓还是挺有效的。 有了沂州当地班子的支持,接下来拚的就是一线业务能力。 打赢了生意兴隆,打输了卷铺盖走人。 但是没有当地班子的支持,就去打,那叫有活力社会团体破坏当地群众的生活生产。 堪比走私国宝,实在是罪大恶极,应当立即枪决! 车里面沈官根听着张大象跟马外公的谈话,心中却是犯嘀咕:这只宗桑(畜生)到底在想啥歪点子?不像是单纯为了赚钞票啊…… 作为张大象的老合作夥伴,老沈很清楚张大象是纯畜生,蔡家的灭门惨案传说是化工厂退休老头儿心狠手辣,但他见过二化厂的老厂长,那是个嘴硬心软的善良老头儿,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化工厂早就不知道爆了多少回了。 尤其是当初二化厂改制,馋暨阳市第二化工厂的大能多如牛毛,当时随随便便就能倒一手产品库存,只要张气恢有样学样,存款过亿轻轻松松,并且还能成为暨阳市最大的民营化工厂老板…… 假如他真那麽做的话,没什麽难度。 但他现在就是个只有两百万存款的平平无奇退休老头儿,那很多事情就解释不通。 再加上老沈还知道「大丰购物中心」那两个傻卵死於非命,他对张大象还是挺害怕的,「真·狡兔三窟」这一招对张大象这个铁畜生不太好使。 合作愉快归合作愉快,害怕也是真害怕。 现在,经验和直觉告诉老沈,张大象这畜生绝非是真的要在沂州献爱心,但主要目的在哪儿,他不得而知。 老沈摩挲着下巴,不由得暗忖:要麽是这只宗桑(畜生)打算提前要害了哪个做铺垫? 不是没这种可能啊。 他不由得想起来,自己还是偷偷研究过蔡家那边人际关系的,还跟陆学友的儿子吃过饭,当时陆学友的儿子说是要在滨江镇弄个铜合金厂。 陆学友是蔡家老太太的大女婿,吃饭的时候,这个蔡家大女婿说了,蔡家还有个老伯很早就去了国外。再想到张大象之前还搞了一个什麽「神象国际」,听说是在东南亚,於是沈官根将诸多信息要素提炼出来重组,寻思着是不是张大象要在国外也搞个「平江产业园」或者「金陵产业园」? 现在直接搞,没名气也没支持,但要是在国内先在政府里面获得良好口碑,换取「走出去战略」的国字头项目支持……似乎就行得通? 可行。 老沈瞬间笃定起来,觉得张大象这畜生真是逆了个大天,这是打算以後整个「奉旨讨逆」的活儿还是怎麽着? 有点变态了。 并且心理相当扭曲。 可惜认识张大象才两天的「黑马超」还沉浸在自己还能发挥余热的喜悦中,跟老伴不住地吹嘘起来,表示自己只要跟谁谁谁沟通好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兄弟单位友谊。 听得吕老太太心中直翻白眼,只知道打仗的老头子哪里晓得人心险恶,尤其是先富起来的群体会何等险恶。 但凡人家的家底乾净,都不会这麽险恶。 这个九十多岁的老伴儿还是太年轻,有时候还很幼稚。 「小张,你要是搞个什麽产业园,平江或者金陵那边,真的会有动力?」 「外婆,也是互相交换嘛,现在主抓经济,能做个互补,里里外外省不少事情。比如说沂州的化工原材料,就可以去淮北道郁州港发货,不管是金陵还是平江,都有自己的化工码头,能直达的。」多的也不需要说,一个化工产业合作就能搞定。 有些同类企业,比如说染织厂、印刷厂、染料厂,更是可以完成国有资本之间的并购。 别的不好说,就暨阳市第二化工厂一家,轻松吃下沂州化纤厂、染料厂,技术升级改造的投入就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亿都无所谓的,凭藉暨阳港在手,重新投产後三个月回本。 不存在什麽几年回本的说法,一个长约的事情。 扬子江两岸的重点企业、龙头企业都大差不差,依托发达的水运条件,以及积攒下来的良好国际贸易关系,能够极大释放国内的真实工业生产力能量。 在基本建设方面提速之前,有这个实力的只有「长三角」和「珠三角」,但是提速完成之後,国内一个中等工业城市,就能释放相当不错的真实工业生产力。 像华中、华西地区的工业城市,即便不组成城市群,一样可以做到类似巅峰底特律的工业规模,其难度之低,会让人毫无感觉。 这种现象会导致大量翻译式的经济学家完全丧失话语权,因为完全没办法解释,只能强行用「发达国家产业转移」来裱糊,但对於谋求进步的技术官僚而言,这些都是毫无卵用的念经,於进步没有半点帮助。张大象现在跟吕老太太提到「互补」这个概念,对於地方城市发展来说,还是有些超前的,普遍没有多少信心的情况下,稍微有些野心的技术官僚,也只敢说「成为XX经济腹地」或者「作为XX经济发展的补充」。 对於此时六十岁以上的人来说,是能完全理解「互补」这个概念的,因为曾经有句话叫「革命只有分工不同」。 而对於二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的人,主流不敢轻易尝试,勇气反而要比老家夥们欠缺点,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到「经互会」和「苏联解体」。 一个超级大国和大型组织的全面溃败,很容易让人心志不坚。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作全面否定进而全面投降的知识分子,已经是相当了不起。 所以这也是为什麽有些话张大象不跟沈官根讲,在张大象看来,这傻卵多少也带着点悲观主义的色彩,只不过不认命。 至於刘万贯…… 他能知道「经互会」的存在就算他没白在江南西道财经大学混过四年,这是个头铁到无所畏惧的奇葩,打着灯笼找不着的极品。 「要说做你说的经济互补……沿江的城市愿意?谁不想多往家里扒拉好处?一个百八十人的厂,那就纳税不少呢。」 「外婆,别的地方不好说,但平江和金陵,还真不是什麽工厂都会要。每年都会淘汰一批不上档次的,过几年说不定直接把小化工全部清理掉。城市发展跟做生意也有共通之处,本钱到了一定程度,生意想要做大,公司门面功夫也要打磨,假如说做出口的,怎麽着招牌底下也得横一句洋文不是?」 「有道理啊。」 吕老太太还是略显迟疑,但想了想,好像也没毛病。 只是……… 什麽产业园连医院学校都要? 她内心十分怀疑,於是她直接问了张大象。 「小张啊,这个什麽产业园,怎麽还要弄医院、学校的?」 「医院是为了赚钱,学校是为了方便企业子弟接受教育。也不瞒外婆,我老家村里的所有小孩,从小学开始就基本要摸一下根骨,适合什麽不适合什麽;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都会大概做一个统计。将来中考就做好明确的发展方向分流。」 「这是办企业还是办社会啊?」 「都行嘛,都是为了利润。」 「那不成你家佃户了?」 「外婆!可不能这麽说啊。」 张大象虎躯一震,头一次脸色微变,寻思着你个老太太还挺会说,赶紧解释,「都是双向选择的,而且去留不强求。我有这个底气这麽做,那是因为我给的技术工人待遇不低的。「长弓机械厂最低工资都一千二,像「万人布的维修班,班组长一年五万起步,换在沂州,厂长工资也没有这麽多。」「好家夥……拿钱开道啊这是。」 竖起耳朵听的「黑马超」也是感慨,随後道,「不过也是该你招呼怎多夥计,别家不开饷,也怨不得。」 九旬老汉这会儿是认帐服气的,原因嘛,沂州国棉厂的宿舍区,现在卖早餐的下岗女工出来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挣三四百维持生计。 他是知道这些的。 不认帐也不行。 至於说有家私人企业打算收了沂州化纤厂,他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收购谈判并不顺利,那个老板连一半岗位都不愿意保留,同时还要砍掉全部福利。 在这个基础上,用工成本对标的不是老国营厂,而是沂州此时新增的大大小小纺织作坊。 差不多就是原先老单位的三分之一。 有个词对於「黑马超」来说,他是真不想去说,尤其是张大象还用「大资本家」这个词做了一回阴阳人现在大家都不谈劳动剩余价值,那自然也就不谈「剥削」,谈什麽谈? 谈鸡毛呢。 那都不谈都不说的情况下,作为曾经的「黑马超」,他肯定是要服气张大象的,人家拉杆子真给安家费雪花银,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264 餐桌算命 宿醉醒来的刘万贯带着老婆周小玲也没搞什麽奉茶那一套,起来就奔一楼的饭馆对付了一下,然後拉着周小玲去找张大象和沈官根商量事情。 主要是张大象要搞「产业园」这个东西,对於工业不发达的城市来说,这其实算是个弯道超车的工具。 特点就是节约资源,很多东西集中供应、集中管理之後,工作环节损失会降低特别多。 一线官僚还真不一定有这个感受,得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才会感触颇深。 而省下来的那些资源,不管是水电油运还是仓储通信,拿去补贴科教文卫都有余力。 到了妫州市这个平台上,思维肯定要改变。 「老弟,我姥娘说你打算去平江拉人头,然後搞个平江产业园」去给沂州的纺织厂搭把手?」 几个人在顶楼的酒店餐厅约了喝茶,是比较正宗的羊城早茶,老师傅跟侯向前还认识,同一届的厨师大赛一级,放读书人里面,怎麽着也算是个同科。 「金桑叶」最近在幽州找客户吃饭,也基本就在约在这里,算是给老师傅照顾生意,所以看到张大象过来,总厨兼股东的老师傅就亲自来免单,顺带送了燕窝。 主要是看到了周小玲和王玉露。 商量事情的内容,就主要围绕在「平江产业园」这个概念上,刘万贯摸出一只录音机,同时掏出签字笔,摊开笔记本就是写。 「能做成平江产业园」不?我是说挂上平江」两个字。」 「可能性不大,我现在影响力还不够。没有重点技术关联的产品,所以平江那边不会看重资本规模。」 「那产业园呢?还有如果真要做,怎麽解决名头问题?」 「我打算挂个长三角」的名头狐假虎威,对於扬子江两岸的地方城市来说,没有出头的必要。但名头上,长三角」囊括了大大小小的工业城市,对於很多地方的人来说,会觉得「长三角」的招牌比华亭、平江、金陵加起来还要大。」 「纯骗?」 「那不至於,人还是会拉一些的。华亭、平江、滨湖、崇州都可以拉人,比如说华亭,正在淘汰喷气织机,但是跟沂州的织机比起来,还是领先二十年。当然也不能说华亭在淘汰喷气织机,只能说是升级。这些二手设备的拆装,都是需要经过审批的,本身也是优质资产,但只要我价钱给的到位,华亭那边安排人手一起到沂州也没问题,走走流程,给沂州当地人看看,那就行了。」 张大象说着给身旁也在手写速记的沈官根倒了一杯茶,老沈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其次,平江的丝绸公司在几个重点丝绸工业镇,也有设备要淘汰,我打算同样买过来,直接在沂州成立一家新的丝绸厂。我需要用到沂河沿岸土地的原因也是这个,如有必要,会建立一个超大型封闭式养蚕基地。这个丝绸厂加养蚕基地,算是倒逼一下沂州市里在沂州丝绸厂上的犹豫不决,毕竟这家厂已经严重影响了这一波下岗工人的不满。注资八百万也绝对抢救失败,破产清算之後的土地拍卖,我打算吃独食。」 「会引来沂州市里一部分人的不满吧?」 「也是给人看看实力,我不去吃,想要做梦吃掉产业园的人就会此起彼伏。」 张大象喝了一口茶,然後接着道,「我加注丝绸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现在棉花价格过高。统购取消之前的一万二确实是低了一些,但现在的一万八肯定不正常,有人在炒。」 「那是不是做空一把棉花?」 听到张大象所说,停笔擡头的老沈忽然问道。 此时市面上还没有「棉花期货」这个产品,但是订单买卖一直就有,只不过跟买空卖空没啥关系,是纯粹的囤积居奇。 老沈提到的做空,显而易见打的是境外盘口主意。 不过张大象摇摇头:「这肉是国字头吃的,玩个几百万可以,我手头资金量几千万加几亿,不管是几千万试试水还是几个亿跟风,那都是不行的。」 「那为啥还做丝绸?」 「一来给棉纺打掩护,最多不会超过两年。只要国储棉开始抛售,再出台一个增加棉花种植的补贴政策,跌破一万不算什麽。就算有国际棉也影响不了什麽,棉花跟大豆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在没有突破机械采摘之前,采棉花是个极其需求人力的农事活动。 同时,即便突破了机械采摘,能够大面积投放机械化采摘的区域也不会多,在这个情况下,丘陵和山地的棉花种植,劣势依然不大。 这跟大豆完全是两回事。 大豆在山地和平地,用不用机械都是两个效率。 所以像沂州附近的丘陵、山地,都非常适合纯劳力投入,只不过沂州本土工业没办法依托沂州来做大市场,这跟扬子江两岸的差距就是自然禀赋,属於老天爷的管辖范围。 张大象弄个「产业园」进场,那就可以发挥人定胜天的积极性,只要农民年增收五百到一千块,基本就成了。 倘若国家政策还能让棉农多赚个一二百,那就算是天时地利与人和齐聚。 本质上来说,张大象就是给沂州补齐「地利」。 「二来国际丝绸越来越精品化,我打算在泰国注册一个时装周」品牌,然後在华亭开办国际时装周」,骗一波国内的暴发户。全部原材料,就从沂州的产业园」出,再用上过国际时装周」为由头,做一个丝绸品牌出来。这样就可以在泰国和国内来回倒,能不能打开欧美市场这个再说,要看在曼谷能不能遇上出来招摇撞骗的欧洲服装设计师。」 」 」 」 「」 「6 」 「」 本来挺好的产业发展规划,陡然飘到来骗来偷袭上面,别说刘万贯和沈官根听了一脸呆滞,周小玲和王玉露也是一时发蒙。 周小玲虽说早就被丈夫提醒过,这小叔子有一万个心眼子,但真正感受一下,还是相当炸裂。 至於王玉露,她给张大象当秘书助理是真的长见识,但所有见识都不怎麽正道,总是歪的。 现在她又涨了见识,「产业园」这三个字的邪门用法。 「那这棉价的低点大概是什麽时候?」 桌上虾饺什麽的都有,刘万贯瞅准当口吃了一个老婆喂的,然後问张大象一个刚刚自己标记在记事本上的疑问。 「不好说,肯定会有一个波动。华亭那边的人说美国人要打棉花贸易战,不过暂时国内压力应该不是很大,主要是欧洲那边是跟美国人打贸易战的主力。所以国际棉的行情,期货能不碰就不碰,就算真的要下场,资金量不能太大,贸易战这种情况,一百万美元估计就会被专门盯上。」 刘万贯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贸易战」三个字。 正在整理思路的老沈忽然道:「欧洲那边怎麽跟美国打起来的?」 「主要还是美国人要打掉欧元,现在欧元是强势货币,而且有些产油国已经开始用欧元结算,还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国内估计就是偷偷鸡,顺便赚点油水,具体是不是华亭那边操盘不晓得,但华亭那边对於国际贸易的形式判断,大方向基本不会出错。」 华亭的复杂性有点多,除了是经济中心之外,还是真正执行国际化战略的。 须知道「国际化」三个字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华亭事实上就是国内最大的「谍都」,除了国家安全,还有经济安全。 有些干脏活的商业间谍,过手的生意都已经到百亿美元级别,很难再区分是战争还是商业竞争。 当然商业间谍很多都是双向的,往国内卖情报的大手子同样不在少数,有些家夥直接三四十个国家的护照,跑路到东南亚换个本子又是一条好汉。 很多老东德人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在老「华约」体系国家中非常吃得开。 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家夥因为阵营覆灭的历史进程,有个信仰崩塌的经历,直接导致认钱不认人。 跟那些信仰破灭後立即投降,然後展现出「皈依者狂热」的,那是完全不同。 华亭那边有些老关系就是通过精密仪器研究所联系的老东德人,曾经一些东德手表企业意识形态的精英,做商业间谍如鱼得水,再加上他们整顿内部纪律很强,在两德统一之後,很多人直接混上了德国大企业的中层管理。 西门子家电业务部就曾经是重灾区,一些管理模式、研发模式、分销模式、质检模式,国内要花钱请西门子来传授,五千万美元打不住。 找这些老家夥当顾问,十五六万马克的事情。 跨国公司的大区设计和管理模式,国内长期是没有大学教材的,全靠人肉翻译。 即便只是翻译,也得首先进入到跨国公司关联的大学中去,通常学费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像IBM的架构模式,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机会,正常来说只能不断地从IBM的体系中一层层挖人,再想要结合本土化国情进行改造,那又是另外一份钱。 总之,华亭能够从国际上搞到不少好东西,跟「国际化」这个双刃剑是息息相关的。 技术能搞到,情报也能搞到。 「那之前我打算在妫州集中起来种棉花,还有戏吗?」 「做肯定还是要做的,不要忘了滴灌技术。妫州只要出成果,可以迅速拿下河北北道、河北南道的市场。到时候周院长在学术界发起号召,只要组织了考察团,推动国字头项目在地方上做节水工程,那政府采购订单就算是稳了。」 张大象说着喝了一口燕窝漱口,然後夹了一个虾饺吃完,这才接着道,「国储棉抛售的时候,国家肯定也会号召种植棉花,这个一定要积极响应。只不过响应的过程中,顺便把滴灌技术也配套上。两件事情一起抓,滴灌技术市场只要打开,将来妫州的棉花田种狗尾巴草也无所叼谓。」 「我还有一个问题。」 沈官根擡头问道,「欧洲扛得住棉花价格波动吗?」 「没问题的。欧洲的产棉区在非洲,基本都是法郎结算。只要一天不打掉法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这方面就没问题。欧元和美元的较量才是重点,美国人肯定要在地中海周边打几场仗的,估计除了派兵,还会动不少歪脑筋。相较於货币战,棉花这种贸易战不算什麽。 「」 「国内不受影响?」 「这里面会有一个连锁反应,不好说会不会受影响。」 张大象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我们假设口粮田之外的其它作物耕地面积是个大概不变的面积,现在拿住了棉花,那麽别的就要先放一放,比如说大豆,比如说油菜籽。在有限耕地面积之下,肯定也是要抓一个放一个,至少是来不及调整的,因为肯定不晓得国际炒家进攻方向。」 「等於说棉花守住了,大豆或者油菜籽就会有一个吃亏?」 「差不多吧。」 有效耕地面积就那麽多,国内化肥产能其实爆过一波了,但是还远远不够,毕竟很多地方的耕地,早就没有那麽多轮休耕地面积,全靠化肥硬上。 光复合肥的需求量,国内其实就面临一部分地区产能过剩,而另外一部分地区需求不足。 是个比较复杂的情况,这其中最尴尬的,就是交通。 工业化程度较高的地区产出化肥之後,不是直接就变一下就到农业区的,还是要通过运输。 而没有水路、铁运甚至健全公路运输的地区,其实也能产出相当数量的玉米、大豆、 菜籽。 比如说西南山区,玉米、大豆和菜籽的总产量还算可观,可惜,只能本乡本土以较低的单位亩产完成自产自销。 想要提高单位亩产,完全可以,上化肥,上农药,换良种,但要面临两个大问题,一是没办法大规模运进去,运费奇高市场很小,导致化肥、农药的单价过高,农民就算有补贴,其实也买不起。 很多山地农民种一年倒欠二百,这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二是土地产出没办法增值变现,甭管地里面种出来什麽,撑死了卖到县里的某条街,大部分时候就是乡上某个集市,价格是上不去的。 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王发奎,这是基本现实。 而归根究底,还是交通运输问题,物流覆盖不到直接导致全盘都问题多多,全靠一线干部发挥带头作用,才能有极个别的榜样出现。 水电油运长期作为一个整体来规划,是有原因的。 这也是为什麽官方新闻总是大力报导哪个山沟沟的谁谁谁,带领了村民修路,方便了接触外界。 除了宣传榜样这点儿朴素缘由,那是因为跟水利工程一样,交通也是为了增加流动性,做的增值跟化肥、水利,是同一个档次的。 只不过现状就是没有那麽多覆盖面的道路,别说所有乡村都通硬化路面,就是区县这一级,此时也没有完全做到。 所以,基於这个现状,沈官根也认可张大象的说法,觉得守住了棉花,可能就要放弃大豆或者油菜籽其中之一。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判断,老沈也是挺大胆:「那我看这个期货,还是可以碰一碰的,不要多,做点小资金。先做空棉花,到时候再做多大豆,多拿住一点资金是一点。」 「你个家夥是真不死心啊。」 张大象也是无语,这货还真是银行里出来的,有这种机会,是真敢上。 「老刘,你怎麽说?」 「看我干鸡毛呢?我懂个屁的期货————哎,等等,我能问问牛叔不?能的话,到时候让他来试试?」 本来张大象都想劝老沈放弃了,结果一听刘老二的建议,顿时来了精神,还别说,还真别说———— > 265 神金 阿尔弗雷德·牛管家这两天是相当的欣慰,那石头脑袋的刘老二居然真的结婚了,真是超出他的想像。 当初跟着刘老二出来,其实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成为亿万富翁,基本上算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曾经跟自己一样是老刘家老部下的,十几年前就身家过亿,前几年停止审批别墅那会儿,还有几个老朋友拿到了华亭的一些郊区别墅开发项目,基本上是甩开他十条街都不止。 再加上刘老二不争气,根本拿不到资源,还限制了刘老二的个人挥霍范围,可以这麽说,逢年过节一起出来吃个饭喝个茶,牛德福是真觉得自己这辈子菜得可以。 直到源源不断的瓜子花生往南运,事情出现了重大转机。 就在刘万贯喜酒前一天,那些手里攥着大城市别墅开发项目的老朋友,纷纷寻他兜售项目股份。 树倒糊散,哪儿那麽容易散? 老刘家背了大锅,底下接受老刘家庇护的,那起码也要出出血。 不出血? 那就是不讲体面了。 不讲体面,有的是人来给体面。 至於牛苟二老,是原先老刘家出来之人中,仅存没有伤筋动骨的。 老苟因为还给张大象在多个项目上融资的缘故,非但没有被找茬,反而还有暨阳市地方派的支持。 小地方出来的官僚或许级别不够大,但脾气是真的大,敢於掀桌的勇气,就让想要通过老苟整活儿的人迅速退去。 因此老苟这会儿还欠着张大象、刘万贯以及牛德福的人情呢,但凡当初在妫川县再端着点,老苟最少要被查一家公司的偷税漏税,五倍罚款是大概率事件。 就算正常情况下是会沟通啥的,但有心人打算做成铁案的时候,一切疏忽、漏洞,那都是催命符。 死里逃生的老苟现在也老实了,坚决拥护「刘老爷」刘万贯,什麽刘二少爷————那压根不存在,其余什麽刘万钧、刘万彻啥的,都是小婢养的。 在幽州吃喜酒的时候,老苟全家上上下下,那也都是亲友团,牛苟二老的小辈男丁都出来挡酒了。 本来寻思着马上就要跟着刘万贯去妫州,结果没有「蜜月」的刘万贯把牛苟二老都喊了过去喝茶聊天。 搞得两个老头儿还挺紧张,路上一直犯嘀咕。 「刘二是喊咱们有事儿?」 十分忐忑的老苟询问牛德福,眼神都是带着点飘,心慌得很。 「你也别问我,我知道个屁啊。我现在出谋划策他也不听的,完全信不过我,我就是个打杂的。他吩咐干啥就干啥。」 以前还给刘老二管帐,现在人家都结婚了,还管个屁。 不过结婚之前,刘万贯就把钱都借给了张大象,现在刘万贯几家银行的存款,仅剩下一千多万。 算是让嫁过来的周小玲过上了苦日子。 借钱给张大象那是结婚前的事情,周小玲也没惦记什麽,但是这笔钱的去向,合同现在是周小玲保存。 光现在的合同的增值,不上市也值两三个亿,看得周小玲深深地放弃了创业证明自己的愚蠢想法。 就刘万贯现在的身家,靠他一个人很难挥霍得掉,只能指望下一代败家程度高一些。 今天的饭局,刘万贯就没出面,他还有课程,所以是周小玲过来一趟,也不需要拿主意,一切听小叔子的就行。 周小玲看着丈夫的存款还有几份借款协议,她就没有考虑过当家管帐,来了就好好花钱得了,不整麽蛾子。 「牛叔,苟叔,来这麽早啊?」 「怕耽误事情,早点过来早点心里踏实。老二呢?」 「上课去了。」 「张总呢?」 「跟老沈一块儿打游戏呢。」 「.. 」 还真没胡说八道,这会儿张大象跟沈官根的确是在打游戏,玩的是《红警》,老沈也爱玩这个,《帝国时代》也玩,但不如红警密密麻麻全是坦克来得爽。 只不过自以为水平还行的老沈,被张大象虐得体无完肤。 「宗桑(畜生)不会天天还有空练吧?」 不服气的老沈有些气急败坏。 「哈哈,没实力的老菜逼,回暨阳多寻一下「台花」练练手吧。哈哈哈哈哈哈————」 」 「」 本来还有个健身房,摆了桌球桌,结果张大象正反手都叫老沈这个曾经的单位「横板大师」怀疑人生,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至於说篮球,那就更别提了,把身高去掉,光张大象那体重就让老沈绝望。 暨阳的部门主官都会积极参与体育活动,那种人情世故的比赛有是有但并不多。 至於说将来会不会多出来一大堆默契比赛,那再说。 老沈在滨江镇,还真是镇政府篮球队的一份子,中投命中率还真不错,可惜跟张大象单挑的话,那就没啥意义。 人到中年依旧没认命的人,自然会有非常强烈的不服输精神,方方面面都是如此,只可惜挑了个《红色警戒》,纯属找虐。 被张大象一通卡住头左右摇摆,全是几分钟一局。 看两人对战的老马家小孩子们看得热血沸腾,连吕老太太还拄着个拐杖过来看看电脑屏幕上一堆小坦克小人在那里蹦躂。 「小张,老二喊牛德福、苟志贤过来,他自己人不在是干嘛呢?」 「嗯?苟志贤?不是叫苟念生吗?」 「嗐,他名字多得是,以前做过通讯员、联络员。原本是不是这个姓都没准,当初打到宣州之後,他就恢复了身份,就一直在地址探勘档案室工作。後来就跟刘宗槐去找石油了,刘宗槐就是老二他爷爷。」 「原来是这样的————」 老太太一番话透露了不少消息,让张大象恍然大悟,比如说刘宗槐这个名字,张大象还是第一次知道,因为他自己查到的资料,刘万贯的爷爷叫刘向武。 光名字就差了一层,真要是有人找刘宗槐报仇,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找得到刘宗槐这个人,兴许直接以为在战争年代就人没了。 至於老苟———— 听到老太太说他以前做过通讯员的时候,张大象还激动了一下,结果後面跟着一个「联络员」。 得,这条线上的,想要正经有个公开身份参加工作,也不太可能去特别要紧的单位。 能够在地质勘探档案室呆着,大概率还是刘万贯的爷爷发了力。 找石油麽,也算是对口。 只不过跟老苟以前吃饭聊天,这个老先生完全没展现出来有这般经历的痕迹,这也算是手艺到家了。 而且老苟的岁数也没有特别大,张大象实在是想不通,就他那岁数,怎麽先做通讯员後做联络员的? 就这麽片刻间,张大象忽然来了一个灵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老苟一开始就是某个少爷的书童,那就合理多了。 吕老太太本来就是随口那麽一说,她也没想到三言两语,张大象能够有那麽多揣摩,真要是知晓张大象就这当口的心思,她只会觉得这个小子真是个变态。 够吓人的。 电脑留给几个老马家小孩儿玩的时候,张大象刚靠窗坐下,就听到了周小玲的声音:「牛叔和苟叔来了。」 「哎呀,牛德福,你啊你,冷不冷?赶紧坐。小玲去泡茶,你们几个赶紧也搭把手,收拾收拾茶几。」 被吕老太太吩咐的孙子孙女也是人到中年,这会儿跟小屁孩似的忙个不停。 本来老马家的人今天就要回河南东道,但刘万贯说有好处安排,於是又留了下来。 也没住这里,而是同一栋楼的酒店。 然後张大象索性就邀请他们参加他十八号的喜宴,这让「黑马超」高兴得不行,早上还约了老战友看了个梆子戏。 就是苦了两个六七十岁的儿子,累得够呛,出行他们得跟着,但本身自己也岁数到这儿了,於是老的惦记更老的,小的惦记老的———— 全靠刘万贯那句「有好处安排」挺着。 退休的不计较,还有四五十岁没退休的呢,也想退休之前拼一把。 毕竟下面还有才上大学和上中学的———— 「老姨你也赶紧坐,赶紧坐,我不冷,车里也开着空调呢。进了楼里也暖和的。」 牛德福喊吕老太太「老姨」,可见关系还不错。 不过张大象大概率猜得到,之前可能是因为老刘家的一代或者二代,现在情分还在,估摸着只能是因为刘万贯。 「牛叔,就你跟苟叔两个?小牛呢?」 「现在忙着呢,他得在妫川县伺候人啊。」 小牛在妫川县以「幸进小人」的身份上了桌,混个县丞还差点儿意思,暂时当个「学正」,主抓妫川县的某些教育工作。 当然了,主要是教育这一块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好了,换个「主簿」当当再转「二老爷」,那就问题不大。 至於说乡村一线的经历,那还真不少。 要不是小牛脑子不随他老子随了他「老板」,其实能省不少事儿。 「看来这个烹饪学校在妫川县是真要成点儿气候。」 「你自己的产业,你自己不知道情况的?」 「我产业多着呢,哪儿管得过来。最近想要挖个教育产业事业部」的总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你们这边要是再没有人选,我就答应华亭那边陈主任的推荐。」 「别急啊,正在谈,正在谈,估计差不多了。」 不等牛德福开口,老苟先急了,主要是他在这里也投了钱,可不是只有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 投资水泥的收益,逐年增加是肯定的,只不过股份肯定逐年走低。 没办法的事情,有些地方就算水泥合格,卖进去可没那麽容易。 老苟在幽州这边早晚就要分出去三分之二的股份,所以一些不怎麽吃关系的终端市场,他的投资反而能长久一些。 技能培训和教育培训算是其中之一,烹饪学校和驾校这两个已经开始盈利,还不怎麽挑气候,大冬天一样可以开班。 现在老苟指望着「教培」单独拿出来上市,驾校和技校可以放着当「棺材本」。 但想要实现想法,那肯定要给张大象做事,不是说掏个六千万或者两个亿就完事儿了。 不缺融资的张大象更需要人手,当然不是张市村那些「匪类」,这些老家的族人,初期献祭一下就够了,中期要是大家都富了起来,再找机会献祭也不迟。 现在就算了。 「马上过年了,你跟我说差不多?」 「有个大学的院系改动失败,等失败之後,就可以去挖人。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人家还觉得有胜算呢,去挖人不合适。」 「行,那我就等到明年二季度之前。不然之後都高考了,你跟我说人挖过来,那我不成傻叼了?」 「张总放一百个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行。」 似乎是说好了,但老苟很清楚,姓张的这小子从来没把他和老牛的话放心上,从始至终合作夥伴只有刘万贯。 张大象名下的教育产业开发,也是跟着刘万贯的发展走的。 将来烹饪学校肯定是转移到为州市,怎麽打上刘万贯的痕迹,看国字头文件呗。 在学校人没死也没有案底,这又是一个功劳;让人在里面学到东西,甭管是知识还是技能,这依然是一个功劳;最後,让人从学校里出来之後,能够靠自己把生活运转起来,这是大大的功劳。 老苟的面子可不至於让张大象拖延事业发展从三月到七月,不论中考还是高考的分流,学手艺的学校总能淘一些智力正常的过来,并不缺少一个事业部的总监。 可四月份之前如果有人能够把招生业务辐射到一个很大的范围,过来的正常人数量翻几番,那麽,这个过程,是需要一个事业部总监的。 张大象不需要一期区区百八十万的学费,但一千来万的学费,那就需要了。 对於这一点,老苟心知肚明,所以也在运作自己的儿孙努努力,别他妈浪费这麽好的机会。 本以为这次过来是商量「教育产业」有关的事情,老苟整个人心情还是挺放松的,时不时还跟「黑马超」吹着唠,等到周小玲泡好几杯茶送去会客的阳台,才聊了两句话,老苟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不是?棉花期货?!」 「刘哥和老沈觉得可以在外面跟着玩一玩,让牛叔来操盘。我感觉一两百万美元可能就会被注意,所以如果跟着吃点汤的话,你们有什麽好的想法,可以说一说。」 张大象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看着一脸震惊的老苟。 对於期货,他是真没那个心思,但沈官根的超级勇气和刘万贯的超级智慧正在燃烧,那他也只能陪着试试水。 「做空还是做多?」 「做空。」 面对老苟的问题,张大象回答得很随意。 「是哪里有消息?」 「没有内幕,正经的行情分析。」 「谁分析的?」 「我。 「」 」 」 神金。 老苟脸皮一抖,感觉这事儿真勾八扯淡,可如果这件事情有刘万贯和张大象掺和,似乎一切又合理了起来。 266 突然凶性大发 「你估计棉价跌到什麽程度?」 「一年半砍一万。」 「... 「」 听到张大象回答的时候,老苟心中不由得绝望,这尼玛还能再扯淡一点吗? 不过,他想了想,也没有否定。 主要是姓张的这小子带着点邪门,战绩作不得假,至少在实体产业投资上,张大象本人就充当了产品经理加研发工程师加人事总监。 至少这小子在企业管理上,是真有经验,尽管老苟压根不知道这货到底从哪儿混的经验。 企业管理也是个系统工程,有经验没经验差着不少事儿呢。 就离谱。 除了对张大象这个人有信心之外,其实老苟也有一些小道消息,之前在境外做多棉花,他小赚一亿多,便是通过关系打听到的内幕。 国际棉进入国内初期,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影响,规模有限,但棉花统购取消,对於国内棉花加工企业是有很大冲击的。 大量偏远城市的纺织厂,就是这麽来的,其中技术援建主力就是「华亭师傅」这个群体。 基本上华中华西华南的纺织厂机修工,都有一个「华亭师傅」,根子就在这里。 而这也导致了在生产力较低水平的时期,国内出乎意料吸收了大量非农人口,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不可能只有好处,坏处就是当国防压力稍微降低之後,进入到市场竞争阶段,中小城市的同质化。 只有极个别地方出现强到离谱的带头人,才从必死之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连锁反应中的悲惨故事对於老苟这种人来说已经没啥感觉了,他现在就是想着也能混个有头有脸,反正就他的出身来说,手上那点钱是拿不住的,没有「靠山」也是分分钟没有。 说白了,跟张大象这种赚的每一分钱都有跟脚还乾净的人比起来,他想要在国内安安稳稳把财富遗传下去,没「靠山」就是扯淡。 可惜,老刘家完蛋了,所以他找到了刘万贯这个逆天奇葩。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带着一大笔钱还有子孙去澳大利亚或者华盛顿州啥的。 他这种人,本身就是从「人身依附关系」起家,在国内的生态中还能如鱼得水,出国的话,那就成了肉猪,肯定会被宰。 总之甭管他现在有多少身家,走错一步都是被宰的命,不论出国还是留下。 相较起来,老牛那点身家,是真能传下去的。 良久,在阳台上认真思考的老苟心中不断地琢磨着,棉价从一万八一路跌到八千———— 这真的可能吗? 实际上即便现在没有「棉花期货」,看不见的「棉花期货」早就有了,只是见不得光,这方面牛德福不太熟悉,但苟志贤可是玩了好些年了。 他给老刘家当差,以前有些「倒卖」的活儿,就是他负责。 时代变了,他岁数也大了。 结果他妈的还要当「白手套」。 日———— 「八千是谷底了吧?」 「差不多吧,无所谓。」 张大象喝了一口茶,然後奇怪地看着他,「不是,苟叔,没必要这麽严肃吧?就一两千万的生意,至於吗?我们又没打算引起别人注意,就是底下有些活动资金省得放银行,打算做点投机。要不是老沈死,我根本不想碰期货。随便弄个张市人资」还是海克斯」上市不更安全?」 "————" 被张大象一番话说得脸皮一抖,不过张大象哪里晓得,他觉得无所叼谓的事情,对於苟志贤这个老狐狸来说,是很严重的。 性质在做不做上,不在於资金量多少。 简单来说,老苟接了这活儿,直接被打上标签,就是刘万贯的「手套」或者「擦鞋垫」,必要时候也是「擦屁股纸」。 偏偏「地主家的傻儿子」压根没有这种自觉,刘老二是真拿老苟当亲叔,逢年过节的礼品问候从来不缺,这傻卵的礼数之周到,让老苟恨不得这货是他亲儿子。 凡事就怕对比,老苟的儿孙跟他交流最多的内容就是「爸爸我想买这个」「爷爷我想去欧洲玩几天」。 再一看刘老二跟个鳖孙一样在山沟沟里吃「山药塌子」,老苟心态早就失衡了。 老刘家完蛋那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他没辙,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刘万贯————他现在还真没这麽惬意。 蛋疼。 蛋疼啊。 内心的挣紮到了极点,但张大象却是相当不耐烦:「算了算了算了,苟叔你也别为难了,本来炒期货我也觉得不靠谱,万一上瘾了咋办?老沈那里,我再投个几百万让他去去火。」 「行吧,反正我也就是觉得机不可失,再加上滨江镇那边一帮单身汉刚赚了点钱想要有个去处,我也是怕他们赌了嫖了。」 老沈这话说出来,还是挺吓人的,因为摆明了这笔资金是从刚有了点「余钱剩米」滨江农村男性手中漏出来的。 换个地方足够老沈唱《铁窗泪》,但滨江镇有了「万人布」之後,底气是不一样的,有两三个村都成立了村集体资产管理公司,受滨江镇指导。 这些公司也会发起集资去投资,甭管流程是不是违法了,但村里合计的事情,基本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有啥问题都是村里开会解决。 有相当一部分拆迁款结余,都是拿来盖厂房通水电招商,而招商的平台就是「十字坡」,其实跟萧长贵去崇州的路数差不多,只不过小地方的乡下规模小一点,去滨江镇一些村里开厂的老板,可能上个月还在跑运输,本钱就是跑运输攒的老婆本加原先的吃饭家夥大货车。 除开这些招商引资的必要投入,剩下来的正常来说拿去银行,不过毫无疑问老沈的存在,让很多人开始不正常。 都在托沈官根帮忙打听啥时候「十字坡」上市或者「张市人资」上市,总之刚有点小钱的乡下人也不傻,也想两千变四千变八千变一万六———— 换个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帮乡下人找投机渠道,但沈官根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本来他想的是他的超级勇气加上刘老二的超级智慧,最後通过张大象那不讲道理的超级力量组合一下,估计就能发威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卡在一个老头这儿了。 牛德福也不是不行,但牛苟二老终究还是有区别的,老牛是个跑腿干活命;不如老苟知道找个地方埋大骨头。 「我还在琢磨呢,你们两个催什麽?」 老苟也是无语,他只是在思考继续当「手套」的利弊,不是考虑愿不愿意干。 「您老是有什麽顾虑?」 张大象更加奇怪了,「反正现在刘家也不行了,还有什麽好怕的?刘哥跟刘家又不是一回事,真要弄刘哥也不至於到现在,对不对?」 「话是这麽说了————」 听到张大象说得简单直白,苟志贤也是老脸一红,他发现自己多少还是被看穿了,只不过这会儿张大象还没有回过味儿来。 仔细一想,老苟也觉得确实如此,老刘家那些刘万钧、刘万彻、刘万军等等,都不咋样。 谁能想到「败家子」後来居上? 「苟叔,你他妈不会还心存既要刘哥好处,还想独善其身的侥幸心理吧?」 忽地,张大象放下茶杯,目露凶光,「你要是敢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保证,你全家活不过这个月。」 业」 」 」 6 「」 「6 「」 张大象突然凶性大发,把沈官根、周小玲、牛德福还有苟志贤都吓了一跳。 不过也正是他这番话,也让老沈反应过来,顿时道:「苟叔,你别犯糊涂。跟刘老二假装撇清关系,你肯定全部身家散去七八成。有刘老二在,有些人才不敢动你,难道你想出国定居?我告诉你没用的,张象真的会杀你全家,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去你妈的,你别说话。我要听到你说,苟叔,看着我,说话!」 张大象擡手指了指老沈让他先闭嘴,然後盯着苟志贤,「你知道我们太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他妈敢跑路我肯定做掉你,而且今天就会动手。」 「张象,他————」 「闭嘴,牛叔现在别说话,我要听他说。」 「如果我不同意呢?」 「现在就会把你从窗户扔下去,你失足坠楼。至於你儿子孙子,哼,不是我看不起—— 「你他妈不怕摊上事儿?!」 苟志贤也是大怒,擡手指着张大象。 「你第一天出来混?人越老越活回去了?亏你还当过通讯员。」 「行。」 点点头,苟志贤没再废话,其实他也考虑过最坏结果,只不过没想到执行肉体毁灭的「锄奸队」居然是张大象来组织———— 真他妈的。 他其实想的是刘老二在山里会有一帮人给他卖命,毕竟设身处地想一想,他要是窝在燕山山脉的山沟沟里,突然哪天来了个年轻人笑呵呵地一边发烟一边喊「老乡你好」,之後又是带人开沟又是修路又是拓荒又是组织打工赚钱————他也会想着把命给人家都行。 只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刘老二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他纯粹就是想要给老乡找点儿路子整两口。 跟张大象这种逆天野生动物完全是两个画风。 不是———— 你们两个他妈的到底怎麽勾搭到一起的?! 能尿一壶里吗你们就合作? 此时阿尔弗雷德·牛管家也听出动静来了,咂摸过味儿来之後,顿时唾骂道:「姓苟的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都他妈这份上了,你居然想着拿刘老二当抹布?你亏心不亏心?」 「是是是,是我精於算计了行吧。这我认!」 苟志贤点点头,「不过现在也还没被抓现行,对不对?我怕死全家,肯定好好办事。 有他这头猛虎盯着,我就是个伥鬼,我翻不了天去。」 怕张大象是一回事,但怂肯定是不怂的,苟志贤并非小瘪三,他怕的是张大象真会干出杀全家这种事情。 普通人想要杀他苟志贤全家,怕是二十年都不知道他家大门朝哪儿开。 但张大象不同,这畜生路数野得有些离谱。 再加上老苟是去过暨阳市张市村的,知道张家堂屋是谁说了算。 哪怕是张气定或者张气恢或者哪个老头子当家,他都当张大象是放屁。 可是张家太邪门了,狗日的居然孙子重孙当家,这合理吗这? 张大象就是张家事实上的当代族长,那麽张家族长说要杀他苟志贤全家,这个份量就不仅仅是张大象一个人,後面还有好几千人呢。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更让老苟无可奈何的是,张市村当过兵的太多了,根本不合理。 至於说侦察和反侦察能力——那是另外一个故事。 反正张大象说的话,份量压死他是实实在在的。 跟老苟要考虑怎麽苟活不一样,张大象事後要琢磨的,就是怎麽不留痕迹,事情处理得乾净些。 苟志贤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他很清楚,只要张大象手上有一个「死士」,这事儿永远烧不到张大象身上去。 问题就在这里,老苟很确信张家最少有一个人,肯定是张大象手里的「死士」。 可以说很无解了。 「苟叔,认得清形势这很好,您都这个岁数了,怎麽还会心存侥幸的?刘家现在树倒糊狲散」,要不是有刘哥,你和牛叔都是猢狲的一份子,这你应该清楚啊?」 「你就这麽看好刘老二?」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又不是盼着他封侯拜相,就冲刘哥平日里对老乡的态度,我投十个亿还是一百亿,回报率不会增加额外成本。苟叔,你是读过书的,君子之交淡淡如水,像刘哥这样的人,你这个岁数再想找到第二个,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不要再异想天开了,也别再侮辱我和老沈的智商,你的那点算计,我和老沈分分钟就能看穿的。」 「行,我以後好好做事。」 「你放心,你儿子孙子照样花天酒地,不影响的。还是那句话,你都这个岁数了,难道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靠你几子孙子能守得住这点棺材本?没有刘哥那就是天天中仙人跳」的命。」 「谢了。」 「这就客气了,谁都有一时糊涂一时冲动。不过我能做掉你全家,这点不是夸张,是真的,而且易如反掌,逃到国外也是一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稍微了解了解。」 」 」 老苟脸皮一抖,更是无语。 在座的人里面,只有周小玲还是一头雾水,她到现在都没听懂,为啥张大象突然就喊打喊杀,而且还是直接奔着干掉苟志贤全家去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晚上一定要跟老公好好聊聊。 > 267 时运难测,身不由己 」嗳,老刘,知道白天差点出事儿吗?」 「咋了?我老弟拆了华表?」 59 ,周小玲听到丈夫的回答,直接愣了三秒,然後擡手一巴掌拍刘万贯胸膛上,「去你的,说正经的呢。」 「周小玲同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服务好我!」 「. 「」 再次无语的周小玲将洗脚布拧乾了往刘万贯身上就是要扔,刘万贯见状,顿时嘿嘿一笑,一把接过洗脚布,「玲玲,你看你,我都说不用给我洗脚的————」 「哼。」 哼哼唧唧的周小玲继续坐小板凳上给他捏脚,然後说道,「白天张象差点儿就把苟叔给扔下楼,你说————他不会真干过这种事情吧?」 「那不能!我这老弟一向是遵纪守法,他在县里开个澡堂子都上税的,能做违法的事情?他也就是模样瞧着有些凶悍,其实依然还是个热心肠没啥坏心思的大小夥儿。」 」 第三次无语的周小玲寻思着你这说的是张大象? 这对吗? 「我这老弟,他就是诸葛孔明那样式的,哪能真去上阵干仗?人家是凭脑子吃饭的,可不兴看他块儿大个儿高就觉得是个「猛张飞」。」 「———— 忽地,周小玲反应过来,剜了一眼刘万贯,「你跟我睡一个被窝的,还跟我装傻充愣来了?苟叔要是今天打马虎眼,我看张象真会送他走。还有啊,我觉得苟叔不讲究,反过来卸磨杀驴」,也没把你当自己人。 「嗐,老子管他妈的是不是自己人,愿意办事最好,不愿意帮忙拉倒。反正做事儿的时候,不还是看做不看事儿麽。」 刘万贯再次憨笑了一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上了岁数的想法,哪能跟年轻人一样?最後还是看具体做事。能做就好,是不是个人都不重要的。」 听着像是车軲辘话,可周小玲反覆咀嚼了一番丈夫说的,陡然觉得这相亲认识的对象真不简单。 哪有自己父亲说的那麽不堪。 而且周小玲更是觉得丈夫交友很是精妙,一个沈官根,一个张大象————简直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沈官根「多智近妖」张大象「颇有家资」,现在看来都不能看表面。 「那老刘你五年後能一肩挑」不?我看苟叔被张象吓住了之後,聊的都是你的事儿。」 「别几把管那许多,一肩挑」如何?不挑又如何?专心把事情做好就行。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先给乡里都通上像样一点的路。民以食为天,还是吃饭最要紧。 「行吧。」 也不是周小玲是个「官迷」啥的,她没有那麽复杂的想法,只是白天聊起来了,便惦记一下。 娘家也不是没人来打听,她那个废物哥哥现在就特别想要在滴灌技术公司混个经理当当。 挂名就行,为了方便出去装逼。 至於说丈夫刘万贯的进步问题,那是她爸周鲲一直记着的事情。 周鲲现在就想知道五年後的贤婿能不能在河北北道坐稳位子,要是能坐稳,那他就能献祭一下自己。 资源嘛,到了他这个层级,女婿和儿子没啥区别,生物学的後代有个废物儿子忙活就行,保本到三四代之後都行。 要是三四代都出不了一个「爆款」,那老周家也没必要惦记什麽有的没的。 是夜,夫妻两人已经躺床上看起了电视,窝刘万贯怀里的周小玲忽然问道:「老刘,你说苟叔听张象的建议,能挣多少钱?」 「五六千万肯定有吧。」 心不在焉的刘万贯看电视挺投入,对於老婆的疑问,他也就是随口那麽一说。 「为啥啊?!这麽多?!」 「什麽为啥?我这老弟现在让他赚几百万的,他也不乐意啊。再说了,姓沈的那个臭傻逼,狗日的经常性抽疯,要是连累我老弟,我非把他打个半身不遂。」 「... 「」 素质确实低。 周小玲心中默默一叹,忽然伸手开始活动起来。 「干啥呢?瞎撸个鸟啊!」 「趁你还有活性,我抓紧,要不然我都要成高龄产妇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张象这小子又混了两只儿子,真几把扯淡————」 「管别人那麽多干啥?咱们的事儿赶紧办了。」 「玲玲、玲玲,不是————我明天还有课呢,玲玲,我确实是————」 「闭嘴,躺好!你看,嘴上求饶,这不是三两下就有效果了吗?」 「,第二天刘哥其实不用上课,但他得去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今天新增一个堆场,一个仓库,他过去看看情况。 同时就是老曹那边也有动静,矾山县整个县可能都要裁撤。 本来计划是合并,不过现在有了功能区想法之後,老曹可能要提前「区县一肩挑」,当然了,功能区,不是行政区。 现在隔着一座老君山,即便有老曹从张大象那里化缘来的一条公路,但暂时也不能说有啥腾飞的地方。 当然老曹本人其实对於现状已经相当满意,他可不像刘万贯一样死非要搞什麽不抛弃不放弃。 很多在岭子里的乡村,就矾山县那点儿「余钱剩米」,一人分不了几个窝头。 若非张大象挑的水泥厂位置就是在岭子之间的山谷里,老曹其实特别想要把水泥厂塞到县城。 可惜,塞不得。 真塞了连一片彩钢瓦都不会有。 不环保。 甚至张大象投资的乳制品厂,也是远离老君山的,在县西的山脚下。 没办法,得远离水库。 不过即便如此,矾山县今年是真正意义上的打了翻身仗,不但不用再背饥荒,还能给上头支援个十万八万拿来支付某个市辖小学的教师工资。 正常来说,像矾山县这种已经有起来势头的农业县,合并的概率会低一些,但问题出就出在矾山县有了起来的势头。 撤县改区的上报动机发生了重大变化,核心问题就在於财政税收。 只不过刘万贯的乱入,也打乱了不少事情,撤县改区变成了「区县一体」,然後再为「区区一体」做准备。 说白了,这地方,那是刘万贯同志种的树,上面的人眼睛还没瞎到精神错乱的地步。 老曹对於谁做顶头上司是无所叼谓的,他都这岁数了,还能干最好,不能干拉倒,就这样。 不过大老板来视察投资的工厂企业,老曹还是组织了一批小学生欢迎敬礼加献花。 什麽锣鼓队、秧歌队也没闲着,该扭还是得扭。 本来是刘万贯要去看水泥厂,但他现在无职一身轻,所以张大象亲自出马,以投资商的身份让矾山县这边活动起来。 「矾山县就是小了些,人口太少,要是有个百八十万人口,这水泥厂也不至於这麽艰难。」 张大象路上跟刘万贯一起的,这会儿天气冷,都穿着大衣,不过跟刘万贯呢子大衣不同,张大象那一身军大衣委实有些古怪。 让刘万贯总觉得「孔明」贤弟会不会下一秒就从里头掏出一把改锥————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所以我一直说的,老曹这狗日的最多就是个乡长。这水泥厂给他算是白瞎了,还给他白捡一条供电线路。」 「煤价也在涨,刘哥,到时候矾山这里可能用电量会大增,那些关掉的水泥厂,用电份额就全部由矾山这边吃下。」 「你咋知道会关掉一些水泥厂的?」 去年别说为州市,整个河北北道都在关停立窑生产线。 很多曾经小有名气的小立窑直接中招,这也是为什麽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一期投产就爽吃一波。 有没有那麽多工地,因为供需问题,也会让合法合规的矾山县水泥厂供不应求。 再加上矾山县这边能耗低,比河北北道的竞争对手低百分之三十,这个差距,就足够在成本上拉开三十块左右每吨。 所以今年夏天,华北地区的水泥厂,很多都是夜间偷产,也正因为是偷产,操作上就没那麽多讲究,幽州地面上一些不知道哪个沟里的小立窑,能干出出厂价一百八一吨的操作。 显而易见,有这种操作,要说背後没靠山,那能行吗? 这时候幽州的碧水蓝天也没啥重要的,一些项目工地上的物料供应有人撑腰,所以白天来走走过场,晚上直接就是「水泥夜总会」。 哪怕就是现在,张大象跟刘万贯过来视察生产的当口,妫州市的建筑材料「黑市」上,全是小立窑的人抛货。 这种情况,刘万贯非但没有觉得会冲击市场,恰恰相反,他对於「孔明」老弟的判断,实在是佩服得不行。 反正低价水泥也不会用在什麽定点项目上,比如一些重点项目,哪能随便找个小立窑就合夥,那不纯纯扯淡嘛。 矾山县这里的水泥厂,本质上就是暨阳市南城水泥厂,设备还是那些设备,人其实也还是那些人,只不过多招了一些本地的。 目前水泥厂的人事部经理,就是张大象的大姑妈张正月,说是人事经理,其实主要工作就是做工人思想工作,然後还负责发福利。 妇女用品、生活用品、米面粮油———— 总价值不高,可次数多了之後,就让人觉得这单位真厉害,是个好单位。 再加上到了今年年末,关停小立窑的节奏非但没有停,反而还在加速,甚至已经开始把试运行的文件变成正式文件,直接导致很多建筑材料供应商的生产线上工人惶恐不安。 有见识的早就摸到矾山县这里来了,应对策略也很简单,直接紧挨着矾山县水泥厂,很多小立窑的老板,合夥儿弄个年产量十万吨的厂子。 为什麽是十万吨? 因为有人打听到消息,今後八点八万吨年产量以下的,都得关。 虽说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哪儿来的,但张大象觉得在幽州周围既然都这麽传,那肯定有说法的。 现在刘万贯问他咋知道的———— 他知道个屁啊,他要是能打听到内幕,何至於一直以来都做生意本本分分、遵纪守法。 「高能耗的都得关,小钢厂都关了,小水泥厂用的还是老设备,还能硬挺着?」 「有道理啊。」 刘哥觉得「孔明」老弟说得一点都对。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一波影响范围并非是华北地区,而是全国范围内的。 直接干掉了一点二亿吨的产能,这时候想要补上这个产能缺口,必须投入技术含量更高、能耗更低的生产线,然後迅速扩大再生产。 暨阳市南城水泥厂本来应该是吃肉的好时节,但人为因素直接导致完美错过这第一波福利。 江南东道的水泥均价,已经突破三百块每吨,而且还在涨。 就这一波行情,但凡暨阳市南城水泥厂没被玩死,立地成为纳税大户、重点企业。 可惜错过就是错过,如今地皮都废了。 跟江南东道的均价不同,河北南道、河北北道、河南西道等地区其实价格不升反降,均价两百二每吨。 但是,这个价格是假的,主要是小立窑夜间偷产之後直接甩卖,正经工地根本不会用这些水泥,大部分都流入到了民间散货市场,都是拿去农村盖房啥的。 真正的工地价格也不算低,虽然没有三百块每吨那麽夸张,两百五六还是有的。 而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每吨能有五十五块钱的纯利,基本上生产线不停,印钞机也不停。 刘万贯在走马上任之前先来看看今後的纳税大户,那也是亮个相。 不过,这次过来,他还有一些想法跟老曹还有张大象一起商量。 「这怕不是要下雪的,驴日的天气,刚才献花那会儿还好着呢,这会儿居然阴起来了「」 。 老曹骂骂咧咧过来,他刚才是让人赶紧把组织欢迎的孩子还有锣鼓队都去安排吃吃喝喝,之後一路小跑,就到了水泥厂的办公室。 也是张大象这个老板的办公室。 「老曹你也真是有精神头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张大象给他泡了一杯茶,老曹接过去之後,双手捧着说道,「我倒是想不弄,那能行吗?不弄,底下的人都会以为我是不是得罪了投资商;不弄,隔壁县就敢起心思来撬墙角。」 「哈哈哈哈————」 闻言,张大象顿时大笑,这大概也算是身不由己了。 > 268 给刘哥备个大礼 「张总,您看现在这行情,到底是个什麽说法?上个月我去老孙那里,他那儿建材市场有人偷偷地卖一百七一吨的水泥。这行情还有好吗?」 「放心,新材料公司的订单,都是面向政府和企业的,散户生意有的做最好,没有也不影响。大行情肯定是标准水泥价格上涨,华北这里的价格倒挂,还是小厂打游击战的缘故————」 面对老曹的不安,张大象稍微给他分析一下,也算是吃一颗定心丸。 这里头的事儿很简单,就跟小钢厂屡禁不止一样,小立窑也是这麽个情况,而且比小钢厂灵活得多,愿意庇护的「群众基础」更广泛。 道理也简单,现在市面上好一点的水泥都朝着三百块一吨去的,老百姓也肉眼分不出个好坏来,那肯定是能一百七一百八买的东西,肯定不愿意用两百五六七八去买。 农村市场本身就是价格敏感,而能用上水泥的时候,农民一辈子无非就是盖房子这麽一出,能省肯定是愿意省。 即便知道小立窑未必能搞出多好的水泥,可是盖楼房的少,周围一圈基本上都是前庭後院的平顶大瓦房结构,最多少个後院儿。 那麽水泥也不需要多好的,地震来了也不怕。 所以要说这个下乡那个下乡,这会儿「水泥下乡」那是货真价实的,盖房热潮高涨。 小立窑的325水泥就在刘万贯之前治下的为川县,正常来说乡下盖个差不多的房娶媳妇,也就十三四吨的量,但因为能做季节工和正式工,两三个乡都跟着获益,农民收入增加的数据今年是严重失衡的,直接导致盖房的水泥用量,直接干到了二十吨。 须知道哪怕是去年,能家里用上十七八吨的,已经是村里的「能人」。 为州地面上其它几个县就算稍微欠缺点儿,但苗头已经有了。 有监於此,在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之後,有些扛不住政策高压的小立窑库存,张大象是直接吃下的。 一百七一吨扫货,时下妫川县三个乡的农村市场,实际上就是张大象包圆了的。 今年光倒卖水泥赚的利差,就有两百多万。 这个利润并不是重点,随手而为之,重点是张大象发现就妫川县这破地方,居然几个乡就有几千万的市场潜力,那麽国家不可能发现不了农村市场的厚重。 所以这次来矾山县,也是打算把功能区的总批发台子搭起来,然後凭藉老曹他们的合法手段,既保证小立窑所在地的利益,也能顺利抢占低价水泥市场。 说白了就是325水泥至少在农村市场饱满之前,肯定是还会继续生产的,市场潜力相当巨大。 至於说新材料公司这边的生产线,主要是425水泥,算是高附加值了。 但是,如今既然开始了清退高能耗的小瘪三,以老曹这个段位,还是能看清大方向的。 「将来325水泥会不会停产?」 「大概率会。」 张大象看着忧心忡忡的老曹,点了点头,「不过肯定没有那麽快,现在大家盖房子还是解决个有没有的问题。所以,咱们提前规划好,到时候真有什麽政策,也不会手忙脚乱。」 「那咱们在幽州、檀州、蓟州扫货,会不会出事儿?」 「过了年就不去外面批发,而是把妫州长城边上几个县的大大小小水泥厂都拿下。我会发起个财团————呃,控股公司。然後争取正月里完成设备改造论证,二季度彻底完成生产线改造。」 「啊?这能行吗?」 跟刘万贯那副「我孔明老弟天下无双」的嘴脸不同,老曹是真没底,否则当初也不至於翻围墙。 他是真不知道外面发展变化有多麽剧烈,妫州这种被幽州挡住了的「灯下黑」区域,其实相当的逼仄。 已经能上网吹牛逼的刘老二当时就抖了起来:「你怕个鸟啊?我跟你说,关内道关中道那边已经有国营水泥厂关门了,知道怎麽回事儿不?跟咱们这里一个样!」 「张总,这狗日的是说啥呢?」 「就是前两天关中水泥」出现经营不良、重大亏损,原本的农村市场,被小窑厂用低价打掉了一半以上市占率。这会儿关中道正在邀请法国人考察,可能会有法国的公司来收购。」 「啊?!」 老曹闻言人都傻了,他寻思着还没正式全面整死小立窑呢,结果小立窑先组团乾死了国营老牌子?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没办法,小厂游击战打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最重要的是————很有群众基础。 同样是425水泥,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吨毛利有大几十,但是同样规模的河北北道平州水泥厂石城分厂,出厂价已经跌破成本线。 这种情况,跟沂州国棉厂的遭遇一模一样。 小立窑数量不是几十家的问题,整个河北北道有————一千多家! 而通常来说,只要交通尚可,那麽一家小立窑就是一个乡甚至一个县的大户。 所以,上面要打掉小立窑的想法很好,可实际操作起来,各地有各地的难处。 张大象找上老曹,那是因为老曹以後会成为刘老二的「左辅右弼」,功能区一成立,进步的台阶就会搭好。 除了滴灌技术公司这种高科技,张大象另外拿来给刘老二团结同志们的工具,就是收购小立窑、改造小立窑,大家有钱一起赚。 改造的方法也很成熟———— 「收购那些要取缔的小水泥厂,能行吗?」 老曹有些不自信。 「哈哈哈哈————」 一如既往放肆的张大象又是笑得猖狂,看得老曹一头雾水,只听张大象说道,「老曹啊老曹,你也不去隔壁新开的那家厂转转的吗?」 「啥意思?」 「隔壁那家十万吨产能的水泥厂,用的旋窑就是我从漳水港市的北塘码头运来的。」 " ,,一脸懵的老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麽个情况。 这真是————真是太离谱了! 「他们是从兴和口过来的,我跟他们在牛羊肉上也有些交情,所以原先他们在兴和口白阳镇的白阳水泥厂」,这会儿已经停了,不过我也让他们帮忙传了个话,等这边迷你旋窑确实还行,那麽「白阳水泥厂」我就会收购,同时保留一部分白阳镇的股份。」 「噢?」 听到保留一部分股份,老曹眼睛一亮,这操作真是又熟悉又好使。 还别说,真可以。 「那张总的打算是————一家一家扫过去?」 「肯定还得看实力啊,白阳镇出过大官的,给点面子修个路送个牌匾也不是不行。那些没啥靠山的乡镇,收了也就收了,难道真能让小立窑打一辈子游击不成?早晚都是要严查的。」 说白了,张大象正是着手把一些非法产能变成合法,同时技术改造之後,将生产线产能从几万吨拉到十万吨以上。 这样一来政策落地也不怕,合法合规的同时,也能顺利吃下市场。 就现在张大象做325水泥批发商,也已经吃下了妫川县百分之四十五的市场份额,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五,明年刘万贯去了妫州,就是一把拿下。 完成为州市的水泥市场事实垄断之後,就是重组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弄个好听的牌子就可以着手上市。 这个上市,那就不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妫州市未来几年能有个「打狗棒」。 要不然去一趟幽州,总被人嫌弃是「臭要饭的」,那也确实用自己的脸打别人的手。 「咱们现在这麽干,会不会引来麻烦?万一有人过来瞎搅和呢?」 这方面老曹没办法不怂,他这个矾山县「正堂老爷」去了幽州屁都不是一个,幽州城区兴许几个居委会的大妈就能让他苦不堪言。 成事儿,那些大妈们未必有啥手段;但是说到坏人好事儿,那就简单多了,直接一封举报信的事情。 大城市和小县城的效率,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张大象和刘万贯都是无所叼谓,只不过出发点不一样,刘万贯是真·无所叼谓,他就不带怕的。 至於张大象,那还是要跟老曹掰扯掰扯道理:「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县太爷,怎麽搞得这麽窝囊?」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倒是想硬气呢,信不信转头就给撸了还被套麻袋?」 「行。」 无奈地点点头,张大象於是说道,「这一波的行情,我估摸着整个华北,最少四千万吨的产能会受到影响。甭管是停还是查,总之没那麽容易迅速恢复,总盘口全国来说估计三百亿左右,华北大概一百来个亿的市场可能要空出来,当然这个空出来也是虚头巴脑的,夜间偷产目前来说还都在搞,都要吃饭,很多偏远乡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话间,张大象起身踱步,也是边说话边思考,他语速并不快,内容却很有料,老曹听的时候认真做笔记。 当听到张大象说华北有一百来个亿的市场空出来,他脑子也反应不慢,顿时明白为什麽张大象有底气。 「这一百来个亿的市场缺口,就算有两个大城市拿去分,短时间也分不了多少。咱们要是扫掉一百家小立窑,也不过是吃掉了一千万吨不到的份额,跟四千万吨比起来,根本没法比。而全国范围来讲,肯定一亿吨以上产能受影响,那些豪门勋贵子弟,能像我们一样做这种苦差事?肯定是联合外资并购撑不下去的大厂。 ,7 「就跟关中水泥」一样?」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除了关中水泥」,我估摸着要是有人里应外合的话,整个关中道都会被扫一遍。那地方毕竟还有重点军工院校,哪怕是个不起眼的关联企业,说不定就有一些压箱底的技术。之前搞兰产,,多多少少会有流露出来的,比如说粉末冶金技术和雷射烧结技术相结合,除了苏联和美国,就是国内了。换位思考的话,我要是法国的国防相关企业,直接套个马甲来捞一把,花个一亿欧元都是赚的————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 」 「」 」 「,你搁这跟我们玩打比方游戏呢。 完全不相信是打比方的老曹根本不想听这些,因为这让他害怕,他怕是真的。 不过他一个低配「百里侯」没啥叼用,是为数不多话语权跟大城市镇长比高低的那种。 菜狗一只,能让矾山县吃上肉,纯属个人的奋斗和历史的进程相结合。 「老弟,听你这麽一说,我就更有底气了。空出来这麽多肉,大家各凭本事吃肉,谁都能吃饱,是这个意思不?」 「刘哥理解的没问题,确实是这样。而且最近我都在打听一些市属水泥厂分厂的情况,有三四家规模还行的水泥厂分厂,销售台帐都有很大的问题。过完年的年报,肯定是亏损,而且很有可能亏得很大。」 「销售渠道————就是这两三个月搭建起来?」 「差不多吧,这方面还要拜托一下刘哥的老丈人。」 「找他干嘛?」 「可以走农机站或者水利站的下乡渠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打算组个财团,当然规模也不大,地方财团。」 」 「」 财团这个词还是挺敏感的,整个实业集团呢————又差点儿意思,所以本质上就是个控股联合体。 张大象现在号召力也够了,有了之前跟地方国有资本打交道的经验之後,这次他打算多拉一些地方的国有资本进来。 有钱的直接投,比如说淮南道、江南东道的沿江城市,不一定找大城市,「工业小强」就行。 比如说暨阳市,张大象现在拿出计划书,拉来一个亿的投资或许有困难,搞个三四千万问题不大。 基本上暨阳市周围一圈的区县,都能拉来一千万起步。 至於说妫州市这里,贫困县是没实力,不过项目在手,又有一堆华东兄弟城市助阵,地方银行不买帐,国字头大银行还是会助力的。 张大象自己其实不需要出什麽钱,当然过场还是要的,最後股份少一点也无伤大雅,同股不同权就是。 这件事情比较累人的是前期工作,少不得张大象要亲自去喝两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白了还是夹带里的人太少,他要是三四十岁,高低手上也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这会儿嘛,只能继续带着龙思齐、马勇他们混脸熟,到时候太阳能热水器的业务他们要跟进,少不得卖水泥还得帮个忙。 跟刘万贯大概描述了一下框架之後,老曹已经整个人都燃了起来,这买卖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前期工作就是说服当地政府以及小立窑的老板、幕後老板,然後该收购收购,该收编收编,重新训练之後,就是要在妫州市偌大的地盘上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老曹觉得问题不大,很有搞头。 「过年的时候,我跟着一起跑一跑,先把永兴县、文德县、龙门县给拿下,我也帮忙讲讲道理。毕竟现在政策出台落地,那些小水泥厂不够格的,也确实应该关。」 说罢,老曹又问道,「不过,张总,这说服他们的理由,怎麽讲?」 「三条。 "」 竖起三根手指,张大象当即回答,「第一,生产线改造升级我全包;第二,产能突破十万吨;第三,我依法纳税。」 269 老曹请吃涮羊肉 为了搞钱,老曹口风还是很严的,跟妫州市认识的老朋友一起吃个饭,也没有透露半点刘万贯和张大象,只是叙旧一般,然後聊到了各自治下水泥厂的境况。 「老曹,你们矾山的那个什麽新材料公司,预计全面投产之後,水泥年产量能到多少?」 「保守点一百万吨是有的。」 老曹难得吹嘘,但也没敢真胡吹大气,这会儿矾山水泥厂的产能是能做到月产十万吨的。 不过,没有必要。 此时主要业务都放在了扫货上,很多小立窑的货,正好可以拿来改善农村通勤和居住环境。 只不过目前集中在矾山县和为川县两个地方,还没有拓展到整个妫州市。 这里面的缘由,那自然是要等到明年才能推行。 国家似乎有松绑地方重新发债的意思,但经过几轮磋商、讨论,最後还是否决。 没办法,国家安全问题摆在这里,外部环境只是从地狱难度削弱到了极度困难,并非是直接开入「简单模式」。 所以有些问题,不敢放也不能随便放,只能不断试点。 这会儿「珠三角」地区一些试点完全就是反面教材,绝无可能推广到全国。 绝大多数人是没有记性的,稍微和平一点就觉得世界大同,并且盲从一些论调,以「清醒者」自居,给他们眼中的「下里巴人」扣上「阴谋论爱好者」的大帽子。 但国家层面的谨慎基於重大战略判断的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实际斗争後的结果。 只不过交锋形式并非全都是热武器对轰。 类似此刻淘汰小立窑和小钢厂的操作,从战略方向来说,就是要自然资源和能源集中优化。 这种战略方向上的号脉,不管是正面还是反面,进去都能大赚,无非是看立场在哪儿。 张大象在海外没有跟脚,做大了只能背靠国内大市场;而有些资本在媒体上的论调一股怪味儿,本质上就是生产要素甚至是生产工具都在国外,哪怕只是从资本增值这种本能出发,也会天然靠近海外。 从张大象现在打交道的利益团体就能看出端倪,同样是跟政府打交道,张大象完全就是合作,而不是找人「钦定」。 政府采购这一块,按照张大象在暨阳市的咖位,完全可以拿下很多,但显而易见原来如何,现在还是如何。 如今妫川县、矾山县两地如此热情,单纯就是整个妫州市穷得离谱,压根就没有什麽二代来这里飘着。 说白了,一台「国产」笔记本电脑卖一万或者两万,那得卖多少牛羊肉? 同时「高科技」玩出来的概念股更适合操作,并且相当在利益纠缠上更加隐晦。 老曹完全没办法学隔壁幽州市的同行,当然他作为贫困县出来的,路上也安全一些。 现在好几个县的过来愿意跟他唠「水泥厂经营」的经验,也是因为老曹的地位不足以支撑他成为「破家县令」。 「一百万吨!狗日的你这是掏上了啊,头前不是说二三十万吨吗?咋整的?」 「这不是投资商加大了力度嘛。」 心情大好的老曹跟同志们多喝两杯,然後就吹上了,「本来说是去妫川县整一个,我当时就提醒了,说这水泥厂好啊,水泥厂得修啊。可妫川县紧挨着水库,又是妫水上游,那不污染源吗?我矾山不一样,往山里一钻,方圆十里凑不出两千号人,这不风水宝地?」 「你搁这找阴宅呢?还风水宝地。不过,你这投资商————跟刘铁脑袋」不是一块儿的吗?」 「只要脸皮足够厚,哪能回回不吃肉?再说了,人家大老板,不差这几百万几千万吹上了的老曹松了一下裤腰带,然後吃上了涮羊肉,今天来的都是奔着涮羊肉,都是矾山县肉类加工厂出品。 厂子叫「十字坡」,但牌子叫「宝象优品」、「象十二」和「玉象」这三个,「宝象优品」一般不进批发市场,而是在超市上架;除非是连锁餐饮店这种订单量大的,否则主要就是在「宝象超市」、「嘉福楼」和「十字坡」进行销售。 金陵和华亭批发市场出现的是「象十二」这个牌子,「玉象」就是在幽州市场试着卖,能打进幽州市场就偷着乐,打不进也无所叼谓。 老曹这次喊人来吃饭,用的不是新鲜牛羊肉,而是「玉象」这个牌子的冷冻羊肉卷。 倒不是说不讲究不弄新鲜的,而是老曹现在心疼钱,只要是能包装入库拿去卖钱的,他都心疼直接现造嘴里。 好在愿意来凑饭局的也没有那麽穷讲究,冷冻的牛肉卷羊肉卷照吃不误。 「对了,「刘铁脑袋」啥时候回来?」 「有信儿了?老曹你不是前两天还招呼他来看水泥厂吗?」 「我能有啥准信儿?他说不定就去幽州搞招商引资呢?这年头都没准儿,咱们呐,也不嚼舌根,还是琢磨琢磨这政策文件下来之後,是不是得想想辙。」 的————」 不卖破绽的老曹一丁点儿痕迹都没有透露出来,让饭局上的人都暗骂他是个老狐狸。 大家都是「老油条」,那麽真诚就是必死技,包中招的。 「他妈的现在水泥差价都超过一百块钱了,正是挣钱的好时候啊,好端端的把水泥厂给关了,能甘心?」 「我也不瞒老几位,反正龙门水泥厂是偷摸着夜里赶工。没办法,今年还差着二十来万的老师工资没发下去呢。不这样咋整?」 「话说老曹你们新材料公司隔壁,是不是新开了一家水泥厂? 「没错,有这事儿。」 「这能行?水泥厂挨着水泥厂?」 这件事情算是个谈资,也引起了河北北道很多小立窑老板们的讨论,算是个江湖消息。 尤其是在朝廷整饬行业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官面人物整这麽一出,还是挺紮眼的。 「行啊,怎麽不行?那就是个技术样板工厂,给大家夥打个样的。之後要是有人想照着来一个,直接找新材料公司就行,包施工包设备包售後的。」 「怎麽说?你给说道说道。」 酒过三巡,冷冻的牛肉卷羊肉卷也都各自干下去一二斤,这会儿烟雾缭绕,讨论的事情才是今天的硬菜。 「老油条」们心知肚明,这会儿也不遮遮掩掩。 气氛既然到了,老曹自然来个开诚布公,姿态得有。 「现在的老设备,就是立窑生产线,成本最低,也得一百五吧?」 「我们龙门县可不止,设备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这里省点那里抠点,一吨也得一百七「」 Q 眼下建筑材料「黑市」上的低价水泥,如果是一百八甩卖的,往往都是龙门县这种几十年前的老厂偷产;要是一百七疯狂甩卖的呢,通常还凑合,要麽当地不缺煤,要麽当地不缺石灰石,总得占一个。 不过总体来说,都是大甩卖,一吨赚个十块八块的,基本上都是靠压榨工人来多赚一点是一点。 有些小立窑的工人工资,一个月只有两百七,都是上了岁数的劳力在硬挺,情况相当恶劣。 从这方面来说,取缔小立窑也是有说法的,毕竟沂州国棉厂下岗女工卖早点,一个月也能苦个三百块出头。 如今距离幽州不过咫尺之间,结果还能有一个月两百七的情况,怎麽着都说不过去。 「兴和口的煤还能稍微便宜点儿,不过现在煤价哪儿都涨,我那儿最少一吨得加成本十五块。」 「漳水港的煤价都一百九了吧?」 「两百多!还一百九呢,都啥时候了还一百九,你咋不说去年才一百六呢?」 情况会愈来愈恶化,这一点,今天来吃涮羊肉的都知道。 煤价一年涨五十块钱,这以前想都不敢想,但实实在在发生了。 现在电价也要开始调控,再想要偷鸡摸狗,没那麽容易。 龙门县这种贫困县是最敏感的,些许风吹草动,连夜间偷产都没办法干,毕竟成本到了一百七每吨,绝对竞争不过同样这麽干的「老油条」们。 原本龙门县因为有石灰石,还能省个五块钱,可现在又要收矿山资源费,三块钱一吨,这样一来一去,牙缝里抠也就两块钱。 很多小立窑也是正经打开大门做生意的,但情况跟龙门县的水泥厂差不多,同时还没有多少自然资源,於是在增值税上调之後,直接一波坐死。 「" 夜间偷产的相当一部分,也是出於无奈,白天开工确实赚不了一点,只能晚上偷偷地能挣一点是一点。 一年下来,情况好一点的利润七八十万;龙门县水泥厂那种风雨飘摇的,一年利润也就三十来万。 所以,这会儿矾山县的新材料公司边上居然有个什麽样板厂,怎能不让人好奇甚至心动? 「都别几把吵吵了,听老曹怎麽说。」 有人擡手压了压示意都闭嘴,然後抖了一支烟给老曹,顺手给他点上。 老曹脑袋凑过来点菸的时候,那人问道:「这打个样————有什麽讲究的,老曹你给分析一下。」 啵滋啵滋———— 嘬了两口,解开衣裳敞着怀肚的老曹眯着眼睛吐了口烟,语气带着点儿油,「现在这不是都说八万八千吨产量以下的都得关嘛,我跟投资商那边的工艺工程师打听了一下,弄了个旋窑生产线,算是定制的,年产量十万吨,那这不就过线了嘛。」 此言一出,一桌人都来了精神,都认真地听老曹继续说。 「然後现在增值税不是转型了嘛,那这设备抵扣往里面一算,这对十万吨以上的生产线,那就很好嘛。」 老曹这会儿还没有下猛料,只是在反覆打窝,但效果是相当好的。 「这旋窑生产线————能定制?」 「能啊,怎麽不能?我这边就是定制的,就是市里那个大强水泥厂」,年初被划入五小」被清理了。让他一个人整条十万吨的生产线,他肯定没那个钱。後来这不是叫上文德县还有市里几个乡的人合股嘛,这就没啥压力了不是?」 「合股的?」 「不然呢,现在都是小窑主一起筹钱,这样一来不就上面有政策也不怕吗?而且不瞒你们说,现在有大老板帮忙包销,也省得卖个水泥还要偷偷摸摸。妫川县这会儿好几个乡的沟都挖好了,等明年开春化冻,就把一些通村里的路都修上。用量大着呢。」 「还包销?」 「你产品合格凭啥不包销?有的是路子。没标号的你还能进建材市场是咋滴?」 几个回合下来,火锅还在沸腾,但大家心思都飘到了九霄云外,都在琢磨这个旋窑生产线能不能凑一下。 因为很多地方的情况都差不多,这个乡那个村的小立窑都有压力,清理之後,要是能整个十万吨以上的生产线,那也还行。 至少本地用水泥不愁的同时,还能挣一点儿是一点儿。 「老曹,那你这新材料公司,卖设备是吧?」 「卖,怎麽不卖?只要有钱赚,凭什麽不卖?再说了,都是成熟技术,只要你们愿意,都好说的。」 「既然都是包销了,那————老曹,你给问问看,要不把我龙门县的水泥厂给收了去,也要不了几个钱。」 「我做不了这个主,得问问。不过眼下肯定是有多少要多少,投资商老家那边,万吨线都投产了,都是在抢市场呢。」 「话说南方价钱都三百多了,咋会想着来矾山县开这个?」 「这赚钱的事情,咱们也不打听,反正人家按时纳税,还是挺讲究的。」 就这麽三两句,老曹也是吓了一跳,因为万吨线投产这事儿,其实还没有传出来,但万万没想到啊,这穷乡僻壤的「老油条」们,消息还挺灵通。 实际上这条万吨线是淮南道的明星投资,属於招商引资的一个模范,而且恰好赶上了水泥价格的风口,每吨净利润干到了八十块钱,相当的惊人。 只不过,淮南道还没有大鸣大放呢,河北北道的小立窑护道者们反而早早知道了动静———— > 270 风尘仆仆,连吃带拿 「张总,张总,啥时候您有空?都基本谈妥了,约个时间吃饭。都挺敞亮,没有狮子大开口。」 搞定了交情还行的一批,老曹便自己骑着摩托车去了一趟川县。 作为「百里侯」肯定是有配车的,不过妫州市的郊县都是贫困县,倘若是进山下乡一个人骑摩托车比带着秘书坐车好使。 刘万贯当初也是这麽过来的,如今修了路,倒是真有了点儿「县太爷」的派头。 摩托车排气管的管子还烫着呢,老曹就在「长弓机械厂」的制图办公室找到了正在指点工作的张大象。 真·指点。 招来的工程师都不如张大象自己,但胜在经验丰富,执行力足够就行。 「我十八号结婚,之後连着八天都有会议要参加,定在二十九或者三十号吧。」 「啊?又、又结婚?」 「我老婆多,这很合理吧?」 " 「」 别人可以回答这很合理,但老曹不敢。 见老曹尴尬,张大象笑着道:「你看你这小心谨慎的模样————」 将手头的设计方案放下,张大象勾了一只椅子坐下,看着老曹说道:「机械厂马上要推出多个零部件产品,矾山县的几座荒山,明年我都租下来吧。」 「周围一圈可真没啥资源,要干啥都得搭上水泥建材。」 老曹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所以也不愿意坑「大金主」。 今年整个妫州市范围内,脱贫致富的「隐形冠军」其实并非妫川县,而是矾山县。 这里面水泥厂占到的因素有,但并非主力。 主力是牛羊养殖场和乳制品加工厂,张大象是把一部分产品挂在「海克斯」旗下往外做搭头的。 批发商们也没有什麽意见,主要是现在「海克斯」属於高档牌子,搭头也是随便卖。 也正因为好卖,目前养殖场和乳制品加工厂所在的云峰乡,正式工已经超过三百,关联季节工大概在一千二上下,直接将云峰乡的平均收入拔高了四倍多。 若非老曹这地方小,早早地介入到了消费观,不然云峰乡就是整个妫州市最大的赌窝。 没办法,手头稍微松一点,总有耐不住寂寞的,更何况还是大几百号的人。 也正因为这个,老曹对於水泥厂的建设极为上心,其中缘由也是抓紧时间让刚手头有俩糟钱的成年人把钱花了。 如今矾山县云峰乡的盖房热,主力就是养殖场、乳制品加工厂的职工家庭,大多数并非是城镇户口,基本都是农民。 管理上是梯队批次建设,毕竟农民不太可能跟工人一样严格遵守生产管理规定,需要长期训练。 再加上一部分劳动力并没有接受过系统文化教育,所以有一半员工严格来说并非是矾山县本地人,而是从妫川县或者市里招来的,也都是在农村有过养殖经验的,有些人原先直接就是「奶农」。 现在户口是没有落在矾山县,但长期住在矾山县,算是「常住人口」,日常消费也基本都在这里。 如今贴牌加工「海克斯」牌子奶片、奶糖的厂区周围,夜市摆摊的消费主力,也基本都是以这些人为主。 所谓「无工不富」,就是就业和消费双增,只不过消费模式比较传统,还没有进入到下一个消费阶段。 但对於矾山县这种小地方来说,这就足够了,老曹怎麽着都不能让刚好起来的局面烂下去,所以有没有交情,从个人原则出发,他也不建议张大象去钻山沟。 纯赔钱。 只是老曹并不知道张大象又大买卖,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所以张大象笑着道:「放心,我还能干傻事儿?我是为将来做规划。」 「怎麽说?」 「周围一圈山的旅游资源开发是没戏的,但是做石材加工或者合成砖绰绰有余,再有一点,坡面很适合放太阳能面板。」 「太阳能面板?」 「三言两语也解释不了,老曹你就当我将来要在这儿弄个私人发电站就行了,只不过用的是太阳能。」 「能批下来?」 「过个十年八年肯定不行,现在还是可以的,趁早规划比啥都强。否则一个破坏环境直接白搭。」 架设太阳能面板阵列并不是说申请了就一定给批,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底层机制。 在河北北道和河北南道这里,底层机制就是「大爷说得一点都对」,地方发展自主权严格来说是零,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地老乡也都是跟着老爷的老爷们互相糊弄。 所以为了糊弄,都得有个由头。 比如说保护环境这个筐,清洁能源技术应用和植树造林和防治沙尘暴,它们并非是永远一个阵营的,在执行终端上,就会出现某一个盖过另外两个。 优先级问题。 於是聪明的老乡们在以後就会发明在山阴面种树、山阳面搭太阳能面板的操作。 如此数据上各方满意,老爷们高高兴兴没出岔子,老乡们各自挣点儿辛苦费回家睡觉。 至於说大头————那不是老乡们考虑的事情。 是张大象这样的「大官人」「大善人」的业务范畴。 只不过大头是利润还是股票增值,那不重要。 「反正别的咱也不管,张总说投资什麽就是什麽,我们矾山县肯定举双手欢迎。」 「举双手?那不投降吗?」 」 「7 带着一脸无语的老曹去车间里转了转,这会儿正在改造一条新车间,有些设备算是「古董」了,老曹也熟。 「张总,要这麽多旧车床是干啥呢?」 「这边以後专门生产蜗杆,这些二手车床便宜,买过来正好可以改造成旋风铣。」 张大象给老曹介绍车间也是有说法的,「房地产肯定是要起来,很多小工地的接线盒之类,都在用二级塑料。之前我爷爷瞎折腾,弄了个塑料回收和塑料颗粒加工,我估计这个市场很快扩大,所以打算专门出塑料挤出机的零部件。」 这时候就能看出依附超级工业城市的好处了,比如说钢柱这玩意儿,偏远地区的农业县想要买到,还真不容易:批量购买更是无从谈起。 但是矾山县可以直接去幽州的钢材市场购买,而且非常容易。 只要不是钻孔拉膛线,都好说。 有了这点便利性,那麽专门给外地的塑料挤出机生产商或者塑料颗粒厂提供零部件,利润相当可观。 最重要的一点,客户群会非常稳定,回收废旧塑料的小作坊会跟同行或者亲朋好友介绍生意的。 这也算是ToB的业务,就是瞧着没有那麽高大上。 胜在不需要像终端业务一样打GG,投入的精力高得吓人。 以「长弓机械厂」现在的业务能力,以及张大象的财力,这条业务线打通起来并不难,比挣个几百万都要费心费力时期容易得多。 算是另类的规模效应。 老曹也没想到还有这好处可以捡,当即问道:「那这厂子放矾山县?不放妫川?」 「这条蜗杆生产线算是小厂土办法,以後专门做定制。除了给塑料挤出机做配件,也要做小矿场的矿机业务,总之就是定制。像养殖场、农场的那些农用机械,也可以做。」 「那对车工水平要求有点高吧?」 「不需要多高,学徒就行。」 「———— —" 闻言老曹愣了一下,他多少还是懂点技术活儿的,可听张大象这麽一说,就觉得是不是有点儿扯淡,「张总,这又不是数控工具机专门做一个零件,人往边上一坐就行————」 「你自己看不就行了?」 领着老曹转了一圈,也穿着工装的张大象在工件架上看了看今天刚铣出来的蜗杆,相当的满意。 这时候老曹也发现了这里车床确实不对劲,床子上多了一个动力头,铣刀转得飞起———— 普通车床加装动力头的操作,对於批量生产特定的某种零件,还是相当高效的。 跟数控的区别在於没办法保持一定精度下大规模生产异形件,相当於传统活计干得利索些。 优势就是没必要大规模增加铣床,也适合小作坊的工厂主自己上手。 所以这条生产线,张大象其实还卖服务,拿到销售资质之後,就可以吃一波红利。 只有一波,多了没有。 没办法,这玩意儿「操机佬」们如果实在是没钱,自己也会琢磨出来,并不算什麽特别高深的技术。 张大象这麽折腾,也不是没有缘由的,纯粹做大机械厂规模,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毕竟装备制造业跟零售业是两回事,这行当客户相对来说固定。 那麽只有敲个「我会整活儿」的铭牌在身上,才能在稀碎的各行各业细分市场中找到路子。 小矿场、小农场、小养殖场等等等等,总之就是小,总之就是稀碎,那麽「我会整活儿」这个标签,就逐渐发展成了「我会定制」。 其实就是几十年前县一级国营机械厂的操作,什麽都能会一点。 只不过以前县一级的国营机械厂市场很小,现在张大象可以把这个路子走宽走远。 毕竟也是个「正堂老爷」,老曹看了一会儿之後,稍微估了一下这个车间的产量,又算了算妫州市各种小作坊的需求量,顿时觉得确实有些搞头。 这里面还有一个隐形好处,那就是矾山县的贫困县帽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摘了,少说还能戴个两三年的,那麽企业通过捐赠的形式,还能抵一部分税收额度。 矾山县是个人口很小很小的县,就那麽大几万人,因此捐赠一条路一座桥一所小学,就能让不少人吃到实惠,同时,路桥这种东西,对於企业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利好。 越是大企业,越是中意基本建设的完善。 矾山县是没有港口码头火车站,但张大象手中有,那麽矾山县的货,就能走漳水港。 等於说县政府吃上企业的物流渠道红利,就像矾山县的养殖业,甭管牛肉羊肉,入库加工冷冻,只要不是加急,直接拉去漳水港的北塘仓库。 这方面来说,除了幽州和漳水港,河北北道其余城市根本没法比,只不过这时候就是「官不举,富不究」。 只要矾山县政府不是吃饱了撑的到处嚷嚷,那麽这个红利吃到天荒地老。 脑子转得飞快,老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张总,我听说之前您在老家暨阳搞小家电?」 「是有这麽个事儿,怎麽了?」 「听说是出口? 」 「老曹,有点客气了啊。」 「嘿————这不是捡了太多便宜,再伸手,有些不好意思嘛。」 嘴上这麽说,但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老曹是给梯子就敢爬,「那能在矾山县也整个小家电生产厂不?我看别的地方好些家电厂都倒闭了,扛不住华东华南的竞品,张总老家有这个底气,技术也有,直接整个大点的园区,往後也能卖遍华北不是?」 「你这是也想做出口吧?」 」 ,一听老曹说话就知道是连吃带拿的路数,说是说卖遍华北,可真要是做出来了过关的产品,眼门前就有漳水港,还能不想想办法,把这些产品卖到国外去? 自己去打开市场挺难的,但还是那句话,眼门前除了漳水港,还有张大象———— 出口泰国也是出口。 「做也是能做,不过你明年也要去市里吧,矾山县这里,你交代好了?」 「都是好同志,我打包票。自从张总来了妫川县,谁敢玩关门打狗」?再说刘老二之前开会,不是说什麽「可持续发展」嘛,咱们现在也懂这个道理————」 「嘿,还是你们有活儿。」 关於「可持续发展」,老曹可不是现在才懂,几十年前就知道「细水长流」,只不过同僚里面有坏人不是,坏人比群众里面的多得多。 嘴上说要「细水长流」,转头就来一个拦河截流,这谁受得了? 劣币驱逐良币的一个特质,就是「劣币」们会无限切割、细分,然後从小扩到大,最後就演变成了零和博弈。 不参与哄抢就是一无所有,那麽「良币」们也无可奈何,只能下场。 至於说一地鸡毛後多少年,谁谁谁又吃了二茬苦————那只能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0 张大象能从老曹这个「老油条」身上,看到许多矛盾的东西,不过,这无伤大雅。 一个浑身充满矛盾的人,却在矾山县这种穷乡僻壤混了这麽多年,那说明底色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比「抽菸只抽大中华,喝酒只喝人头马」强得多。 再退一万步来说,老曹过来就骑了一辆老旧摩托车,这一路风尘仆仆,比时下诸多知识分子笔下自身的「颠沛流离」————艰苦多了。 271 反向挟洋自重 跟老曹大概谈妥了矾山县的投资,张大象这才算在妫州市的事情告一段落。 因为考察和开会都拉上了龙思齐和马勇,所以有些项目上的沟通,都是能早点拍板交叉的,就现在拍板。 比如说玻璃原料的供应商、太阳能真空管的采购、专业物流团队的搭建,这些都需要沟通。 如果是国外投资商,地方选择直接就是找港口码头,但张大象主要目的不是利润,当然利润肯定还是要维持的,只不过要求没那麽大。 此时跟老曹约定的事情,投资是投资,但本质上跟矾山县没啥关系,是张大象个人的关联产业,体系上有些区别。 算是相对来说比较个人性质的「计划经济」,他在国外的市场有个需求预估:他在国内的工厂就有一个产量指标。 整个过程只需要打通物流。 技术含量不高的行当,简单逐利即可。 之所以费这麽多心思推刘万贯上去,既有发展使然,也有环渤海有个分基地能分摊压力。 扬子江两岸的民营企业很快就会进入到下一阶段的疯狂扩大再生产,不是一家老厂发展出一家分厂的路数,而是集体上杠杆,钢铁厂和纺织厂的大规模并购带动了化工厂的大规模并购、扩张。 如此激烈的竞争,其实并不适合搞上一个版本的「地方特色产业」模式,同样是「地方特色产业」,扬子江两岸的区县一级,早就脱离了国内争个先後,抢的是国际贸易市场份额。 而这一切发生,根本不是主动的,都是被动。 没辙,你不出去隔壁区隔壁县的同行,是真会吃了你。 所以这会儿钱塘江两岸的发展路数,已经跟扬子江两岸有了区别,都在尽可能地做渠道、平台。 钱塘江两岸的企业,也算是贯彻了自古以来的「行商」策略,跟扬子江两岸的「坐商」,还是发生了发展偏差。 这也是为什麽传统批发市场会在钱塘江两岸如火如茶,也都是逼得没办法,余杭的老板稍微懈怠,明州的同行一样吃了你,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钞票的不尊敬。 乡党?情谊?姻亲?友朋? 开什麽玩笑。 相较於淮南道、江南东道的路数,整个华北其实都温和得多。 只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华北的县乡两级产业发展是受限的,连张大象加上刘万贯都要各种迂回战术,其余类似矾山县老曹一样的人比比皆是。 从人口规模上来说,漳水港市的潜力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问题就在於,本该是漳水港市经济腹地的地方,反而让它成了功能包,这种经济发展上的倒挂有多麽别扭和诡异,需要从基层到上层都要各种辗转腾挪。 刘万贯这傻卵能够在妫川县做到这种地步,是超出张大象想像的。 就他重生前的经验来说,刘万贯这岁数应该才出狱几年。 至於老曹这样式的,勾一个「形状轻佻」,基本就可以宣告他去找个养老地方看报喝茶。 不过张大象并不在乎能不能在幽州做产业投资,然後再通过幽州的爷跑去漳水港市整个贸易公司。 因为「漳发行」的乱入,张大象是先有漳水港市的招商引资,後有整个为州市产业投资规划,将幽州这边力量全部摘出去的办法就是缺一条像样一点的路。 刚巧修路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看当地经济发展触碰到的线。 为川县和矾山县双双达线的同时,修路问题就从什麽时候修,变成了修多大。 同时为了加速这一切,张大象在矾山县捐路抵税,在妫州全市其实都可以这麽做的。 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幽州的确做不了漳水港市的经济腹地,什麽双城发展战略也基本就是扯淡,本质上就是漳水港安心做好三产配套,但州市、平州市、檀州市等等地方,完全可以做漳水港的经济腹地。 只不过要绕开大规模的国有投资,大力依靠县域经济、镇域经济甚至是乡村经济。 这种宏观上的事情,张大象现阶段影响不了一点,不过他个人的商业体系,完全可以这麽操作。 有没有幽州市的政商力量支持都不影响这一点。 张大象跟刘老二说「谋大逆」,这也算是表现形式之一。 当然他如此卖力,主要乐子还是在方便「荡魔」上。 跟华亭市一样,漳水港市同样是「谍都」,或者说渤海谍都,很多野路子在这里都好使。 连着七八天的会议,其中就有漳水港市牵头的「冬季招商引资大会」,项目挺多的,国内外投资商齐聚,张大象也算是细分行业的重点企业,划到了「车辆交通服务业」那一拨。 国内除了连锁加油站,就是他一家是吃上肉还做大的,高速公路服务区的体系,这会儿连影子都没有。 漳水港市的「冬季招商引资大会」是在幽州召开的,「漳发行」的人到了,有老熟人,但老熟人也不敢跟张大象在外面表现得熟络,瞧着就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没办法,在这一带混,哪怕是在东北「务农」,也是要看人脸色,稍微站错了位子,就容易被人穿小鞋。 张大象因为是「商人」,反而没有那麽多计较,该吃吃该喝喝,顺便跟人唠唠嗑。 「老板,轴承厂的人也过来招商,而且似乎是拉到了外资。」 龙思齐瞧见了老熟人,老轴承厂这会儿已经业务拆分,後续发展如何,龙思齐这个曾经的副厂长,也没啥兴趣。 现在跟张大象汇报情况,是担心破坏他挖人的进度。 老轴承厂的工艺车间基本上只要是龙思齐认识的,已经谈好了待遇,明年三月份入职「长弓机械厂」的矾山分厂。 要是外资到位了,说不定还真会出现变数。 「放心吧,假外资。」 拿了个橘子剥起来,张大象跟看客一样,悠哉悠哉听漳水港市的人陆续登台发言,还有受邀的投资商代表讲两句。 这里面有真正的投资商,但还有「托儿」。 只要是需要争抢分饼的地方,就一定有狗托,需求摆在那里。 「假外资?」 愣了一下,龙思齐还是见识少,这操作其实根本不稀奇,淮南道很多日企、韩企的配套工厂,其实有些就是国内合作方的马甲。 常年混迹在厂区,龙思齐没有当过经理,跟工厂外面的牛鬼蛇神们打交道还是太少。 说到底,龙思齐终究还是个蓉城电科大毕业的正常工科狗,玩玩金属处理或许很专业,但社科这一块————还得练。 「只要是涉及到金属处理的市场化企业,跟哪家外资合作的消息,不会超过两天时间,就会在扬子江两岸传得到处都是。基本上凡是「规上企业」,都能打听到。」 "————" 龙思齐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很新的版本。 给龙思齐剥了一个橘子,在他回了一声「谢谢」的时候,张大象接着道,「我爷爷有个姐夫,是做铜金属加工的,这次漳水港的冬季招商引资情况,早就摸了底,大概什麽情况,今天到场有头有脸的都知道。只有像你们这样的,才会觉得这是现组的局。」 ,,一番话听得龙思齐精神恍惚,总觉得扬子江两岸的投资是不是太过超前了一些。 实际上他哪里知道,这都是抢出来的版本,早些年其实也跟龙思齐心中的刻板印象差不多,都是老老实实打扫乾净屋子。 後来情况变异,纯粹是不争不抢就是要饭,兄弟城市在一起穷的时候才是兄弟,都要抢肉了——那肯定凭本事抢的项目,为什麽要跟你分? 从华亭到金陵这一线,基本上都是这个鸟样。 反映在商业意向的努力上,最直观的就是服装产业,现在还整什麽三个月更新,一个月打样,要不了十年,必然是四十八小时甚至二十四小时之内出样品。 离谱程度是国外竞争对手无法想像的。 说白了,不管是长三角还是珠三角,同业竞争的烈度、规模,本身就是国际上「经济大国」级别的,只不过刚巧这俩地方都在一个同一个国家内,於是国家身份认同跟跨国市场竞争,产生了认知偏差。 中国是一个国,菲律宾也是一个国,但市场竞争上,那能是公平的一对一吗? 所以只要是整出跨国业务的大公司,不会在国内单独搞一个大市场总监就完事了,底下细分的区域总监掌握的资源,面对的市场规模,基本都是一个五千万人口左右的国家。 於是当这麽多「国家」激烈竞争到「二十四小时之内出样品」的阶段,哪怕是失败者,出国也是强得离谱。 人工成本在这个阶段的影响力,不能说忽略不计,而是影响力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 纯拼时效碾压,也是相当的夸张。 龙思齐难以理解,一是因为他就当过副厂长,平台不够大,限制了他这个蓉城电科大高材生的眼界,但只要混上一年半载,也就那样;二是他原先所在的单位,是没办法戴着镣铐超常发挥的,漳水港这个地方,天花板比别处一些特色中等城市都有些不如。 周围一圈能玩血拼「养蛊」的地方就只有幽州,可惜玩的人宁肯去羊城隔壁搞个「飞地」狂捞,也不愿意在这里吃哪怕一点苦。 凭本事撸的批条,为什麽要奋斗? 初代「躺平」非富即贵,且只在这里。 一切正如张大象所说,龙思齐很快就发现一些外资代表明显是「演」出来的商务气,西装、头型都没问题,但气质跟跨国公司的管理层成员截然不同。 不过,这就足够了。 用「洋鬼子」打窝并非只有对没见识的官僚有用,对没见识的地方资本一样有效。 「长见识了,还能这麽玩。」 散场时候的一些意向签约,主力就是一些华东和东北的普通地方老板,在当地县乡可能算半个「土皇帝」,派头很大,也讲面子,但正因为发家靠的也是这些,一旦上了大型付费钓鱼场,那就被架了上去。 这时候跟面子无关,而是拍拍屁股走人,那就真得罪了漳水港市。 不过总算漳水港市玩「关门打狗」的并不多,真来投资也不会打水漂,只不过有些许被骗的感觉,算是稍微面子上过不去。 龙思齐也算是半个漳水港人了,可这会儿真没见过还有这种路数。 「那是人家负责招商的高明,找几个洋鬼子」演一演,效果拔群。这是真琢磨过心理的。」 「老板能指点指点不?」 「指点谈不上,但你只要记住一点,既然不管真假洋品牌都有市场,那麽真假洋老板其实也没啥区别。漳水港的负责人挺强的,一般小地方出来的老板,一看有国外公司也相中了某个区域的投资,那肯定是觉得这个区域指定正规。,「6 ,话糙理不糙,但就让龙思齐挺无语的,这也太————怎麽说呢?太他妈不是个事儿了吧。 「不过,漳水港这边还是胆子小了一些。换成扬子江那边,直接划一块荒地出来,插上彩旗,树个大门,挂个牌子就叫法国工业园」欧洲工业园」英国工业园」,再让人真去欧洲的法国英国注册个皮包公司,在引进某条生产线的时候,顺便取个一听就是洋名的公司名字————都不需要跟谁打配合,一地的土老板会自己筹钱合夥过来探探口风的。」 #」 「」 「不过这些都是小把戏,目前手法还在变,已经开始重新回到老版本,算是一种循环了。」 「啥老版本?」 「种梧桐树啊,种了才有凤凰来。」 张大象笑了笑,说道,「比如说我在郭家庄的那家十字坡」分店,不管是三通一平还是五通一平吧。正经做生意的跨国公司到地头一看,有新修的双向八车道国道,有十字坡」这样的多功能服务机构,那麽对於外资本身而言,基本建设、物流仓储都解决之後,剩下要考虑的无非就是营商环境、用工成本。」 「噢————对。」 「以前啥也没有,做返璞归真也没人信。现在手头有点儿余钱剩米」了,操作起来也就容易得多。外资又不是傻逼,国内现在一个月几百块的一线工资,根本没必要去考虑用工成本,劳务支出的国内外差价,就是个添头。大头还是整体的生产成本降低,而总体生产效率的提升、生产成本的降低,就是梧桐树」。」 「还真是————」 龙思齐一时有些感慨,都不知道说什麽。 「明天还有一场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叫王发奎,是王秘书的父亲。今後不管是光热产业事业部」还是光伏产业事业部」,你都要跟他长期打交道。」 「噢?他是光能相关的专家?」 「这个倒不是,他主要是在山里收瓜子花生,以前在工地打灰。」 」 脸皮一抖,龙思齐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咋就听得那麽别扭呢? 张大象见他表情复杂,也是笑而不语,要说种梧桐树的水平,目前张大象个人商业体系中,王发奎水平最高。 272 内部加速,外部撒网 带人去见一见王发奎要去广平县,其中也有广平县政府搞了一个「广平县企业家会议」,张大象在这里搞的仓储物流中转站,实质上是个仓储物流中心,广平县的班子也不是瞎了眼,知道这是下金蛋的鸡,所以这场「广平县企业家会议」,其实就是希望张大象加大投资力度。 作为幽州市辖郊县,发展同样是受限的,横向比较的一个高峰,还是在「广平军管区」这个阶段。 人均收入不如张大象发家之前的张市村,大概也就是沈官根上台之前的滨江镇平均水平。 又因为是幽州市辖郊县,一些外地能用的「关门打狗」手法,在这里玩不了太多。 原因嘛,容易闹大。 所以张大象陆陆续续把「十字坡」和「金桑叶」的业务整合一个节点在这里,广平县政府相当欢迎。 直接和间接创造的就业数量,算是创了新高的。 这次「广平县企业家会议」,也是愿意发发力,班子成员马上就要到市里去「要饭」,争取把通往妫州的道路提前。 原本就是个二选一,是直接把前往幽州的道路拓宽,还是加强通往妫州的道路,幽州市里也是郑重考虑广平县的意见。 没有「十字坡物流有限公司」发力之前,广平县班子全体连脑子都不带动的,犹豫一秒拓宽前往幽州的道路都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放任自流。 而有了带动力度极强的优质企业,那自然要权衡了。 尤其是「刘铁头」升了,此事在广平县亦有耳闻。 张大象的「团夥」抵达广平县之前,县里的班子们在欢迎之前先忐忐忑忑地讨论了一下。 其实也是闲扯淡。 「老夏,这个张总————真会来咱们这儿参加会议?不会是派个代表就完事儿了吧?」 「头前不是说在淮南道会馆」现身刘铁头」的婚宴了吗?这人都到了幽州,来咱们这儿一趟,也不算什麽————是吧?」 「人家是大投资商,号称张百亿」,那能一样吗?说不定就瞧不上咱们这儿。」 「说起来,这个张总————多大岁数?」 「怎麽着也得四十来岁了吧?」 「不能够吧?听着声儿不像啊,而且我听刘铁头」说,这是他老弟,那肯定也就三十多。」 「老周不是接待过吗?」 「我也实在是说不准,说实在的,我还觉得他跟我孩子岁数差不多呢。 7 「瞎扯淡,二十来岁的亿万富翁?」 「也不是不行啊。」 和张大象这边一行人旅游心态不同,广平县内部却是有点儿紧张,毕竟接待这个级别的富豪,县里那点规格根本不够,都是请市里帮忙支援支援。 不管是「张十亿」还是「张百亿」,在这个阶段,可以视作一些外国政要,而且还是主流国家级别的。 也是因为如此,张大象自己也不得不端着架子,他要是展现与人为善的态度,反而让人瞎琢磨。 广平县的接待规格也确实可以,警车开道外加护送车队,排面确实是拉满。 毕竟广平县经营了六七年的工业园,居然产出不如几十亩地上的大卡车还有仓库,这上哪儿说理去? 路上,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动静的龙思齐和马勇,感觉自己真是抱上了金大腿,看着外面时不时来个类似「热烈欢迎张象董事长先生莅临指导」的横幅,还是让龙思齐和马勇感到风中淩乱。 马勇老家在河南西道,在当上浮法玻璃生产线总监之前,见识过最有排场的画面,那都是在电视上。 亲身经历一回,还是头一次。 在广平县的团队规模还是可以的,王发奎带着六七个县的骨干算是代表,之後也要在广平县这里发言。 主要就是讲一讲农副产品集散相关的发展,除了这个,剩下的都是车軲辘话。 王发奎这边所有人的发言稿都是王玉露写的,这会儿王玉露一有空就眯一会儿补觉。 没辙,就那麽多发言稿,八天十七份,笔记本电脑的破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了。 抵达广平县之後,她原本计划还是跟自己老父亲见个面吃个饭呢,现在只想打个盹儿0 「老板,这广平县也就三十万左右的人口,县城瞧着也很一般,仓储物流中心放在这里,是早有计划的?」 带着脑子思考,龙思齐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连专门做这个的桑守义都没发现张大象为啥这麽选址,严格来说当时也算是选择余地不多,毕竟幽州这地方,他一个「外地臭要饭的」,想要做幽州本地的仓储物流业务,难度极高。 目前「十字坡」和「金桑叶」的同行,在幽州全都是靠老乡帮衬起家,然後找个本地大户投靠,分出去多少暗股这个不得而知,但从幽州各种小物流公司的薪资待遇都是「老乡刺客」,那其实也能略知一二。 最重要的是,幽州从来不管除幽州企业之外的「五险一金」。 就像是事实上的生殖隔离之後,在社会保障上也是两套路线。 张大象要是执行原先的薪资待遇策略,大概率撑不过一个月,即便不会有这家公子那家小姐凯觎,他们也会挑唆张大象的同行来折腾。 挑起企业斗企业,美美隐身。 对此有清醒认知的张大善人,自然不愿意事倍功半。 横竖在幽州都捡不到什麽大便宜,不如换个各取所需的地方事半功倍。 事实上也是如此,如今幽州的城里人也会搭车来广平县批发瓜子花生等等。 在广平县十字坡物流有限公司的旁边,新建的一个中转仓库,这会儿就是全幽州范围内最大的坚果类批发市场。 张大象建议周小玲要不挑一个卖瓜子花生的地方,也是因为现在势头很猛。 目前晋东北和冀西北的山货,也更愿意跟「十字坡」和「金桑叶」合作,王发奎在山区乡镇建立了站点之後,运转起来的风险就是「地头蛇」不要脸。 经过多次小规模「武道大会」的召开,互相切磋知道了各自斤两,时下「十字坡」组建的专项车队,已经能够在形成广泛合作的区县,迅速站稳脚跟。 「县太爷」们也不傻,吃饱了撑的跟明显有背景的有活力社会团体死磕,尤其是这帮下乡收货的买卖,那是真·仨瓜俩枣。 总不能以为自己憋了个大的,结果搜罗了各种由头,查封一个站点,就为了里面几百斤大枣还有几麻袋葵花籽吧? 但凡倒腾的是大理石、木材啥的,「县太爷」咬咬牙也就干了,就这麽点儿东西,委实浪费感情。 下沉市场没人做的道理也在这里,确实没啥搞头,费时费力。 只不过许许多多个下沉市场组合起来,又有为州市一帮贫困县的官方支持,整体数据就好看了许多。 掐一个质量标准算总批发量,张大象是比不过地方农场的,可要是算总量,那地方农场就没办法跟张大象比。 恰好张大象这边的生意在终端就是吃,主力不在葵花籽油或者花生油上,所以出货和销量都非常可观,规模上来以後,已经完成了扬子江两岸若干城市批发市场供应量的可控。 有了这个供销闭环,剩下的就是仓储运输怎麽省钱怎麽来,龙思齐不清楚自家老板的生意已经形成稳定架构,所以才理解不能为啥不在幽州搞个物流仓。 他原先的老单位,轴承厂早年为了一些幽州的潜在客户,基本上只要是「五交化」相关的市场,都会弄个办事处或者门店。 所以这会儿他想了想去,就自家老板这实力,估摸着应该是早有规划,否则怎麽弄也不至於说找个郊县投这麽大一笔钱。 「我们在幽州没有什麽业务展开,未来就算有什麽合作,也主要集中在农副产品以及农副产品加工上。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幽州盘一块地。」 张大象说完又对龙思齐解释道,「像十字坡」和金桑叶」这两家企业,一个主要是吃过路生意,路上跑得货车多,那生意就差不了;另外一个最看重有没有港口码头。这两样都不挑城市,挑物流运输的节点位置。」 「这麽一想————确实。」 「行了,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将来业务交叉合作,以後太阳能热水器的销售安装,就是主攻农村城郊市场。你们必须尽快熟悉一下王发奎这里的业务,做到心中有数。」 给龙思齐的解释半真半假,的确「十字坡」更挑公路交通节点,但那仅仅是针对「十字坡」。 如果把漳水港的仓储物流业务也算上,那就涉及到了出口贸易。 王发奎这边的业务能力,决定了漳水港的贸易上限。 而对外贸易的实力,又决定了未来出口导向发展中的咖位。 张大象需要这个咖位。 尤其是T.B.蔡在暴露其加利福利亚的通讯地址之後,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业务,居然失手了。 张正杰在柬埔寨收到消息的时候,感觉匪夷所思,他确信在曼谷这边只有自己人。 那麽只能说这个T.B.蔡绝非普普通通的宅男,至少有一定的风险预警水平,说不定还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这两天张正杰、张正烈的反馈,猜测还是在美国那种地方,熟人社会出现生面孔引发特殊人物警觉的概率极高。 打草惊蛇之後,张大象也没有着急,而是继续安排人手去留学华盛顿州和加利福尼亚州,学什麽都行,哪怕学「莎士比亚」。 去「矽谷」投资反而有门槛,圈子比较死。 只要留学人员进入了华州或者加州的高等院校,找那麽一两个想要逆天改命的大学生去创办一家「车库公司」,难度并不高。 这会儿最稳妥的路子,还是从漳水港和华亭两个地方,安排更加正规的贸易公司,在太平洋对岸成立办事处。 T.B.蔡的突然消失,让张大象不得不抓紧时间加速一下在河北北道、河东道的投资成果展现。 只要地方政府愿意为了就业和税收大力合作,跟张大象签下战略合作协议,那麽他在漳水港的出口贸易咖位就能水涨船高。 广平县这个交通物流节点,正常的商业规划,怎麽着也是稳定发展两三年之後的事情0 可现在张大象为了「荡魔」,一方面加大「海外劳务输出」和「海外投资」的力度; 另一方面就是扩大县政府这样的战略合作夥伴数量。 幽州这种特殊地位的大城市市场,有没有也无所谓,反正他也并不热衷这种大城市市场的开发。 只不过,让张大象没想到的是,他的车队刚到广平县欢迎队伍这里,就接到了二中老校长的电话。 张气定这会儿也已经知道有个叫T.B.蔡的滑不溜秋,才有点儿风吹呢,就已经草动。 不过,二中老校长打电话过来,不是说这个。 「张象,前两天陆学友过来吃饭,说是寻到几封跨国信件,从巴布亚纽几内亚发过来的。也不能说是发过来的,更像是有人夹带,我看过笔记,当时就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然後给蔡佳实的阿公看了看,他说是他新妇的————」 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张气定对於字迹有印象,倒也不算什麽,不过蔡佳实的爷爷也有印象,那确实是不容易。 「怎麽会从巴布亚纽几内亚发出来呢?有点奇怪啊。 「蔡佳实的娘,应该也是陈家人。要不要去一趟太湖对岸?」 「我已经调查过了,老太婆娘家早就出国了。现在那边的陈家,跟老太婆不是一路的,而且还火并过。」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她娘家在华亭有没有线索?」 「照理说是没有的,华亭那边几个陈家,互相之间也有世仇,不是一路的。不过,我大概有了点思路,我在这边会找人帮忙寻几份历史档案,对照一下,估计就有眉目。」 同样是陈家,陈小慧这个疁城陈家跟盐官陈家,那不是一回事,跟太湖长城陈家、义兴陈家、乌程陈家,同样不是一回事。 疁城陈家是地主,但盐官陈家走私历史能追溯到唐朝,仕途上也有明显的区别。 所以如果不对照历史档案,就凭江湖上的生意往来,会有很大的误判。 疁城陈家会在黄浦江卖粮,但并不会走私,可是盐官陈家的海上走私线路非常成熟,不管是北线去朝鲜半岛、辽东半岛、日本列岛还是说南下去南洋列国,钱塘江南岸的「大寇」还真玩不过这个钱塘江北岸的。 张大象是从族谱里的记录,稍微知道一下有这麽一点江湖上的往来。 蔡老太婆的娘家,是乌程陈家,国内主家一个都没有,全是当初被抛弃的庶出和长工,因而张大象稍微了解一下之後,就没有再想过国内还有乌程陈家的人搞里应外合。 可蔡佳实的母亲————又挺反直觉的。 现在陆学友那边给的一点线索,以及大爷爷张气定找到的蛛丝马迹,让张大象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万一蔡佳实的母亲并不是乌程陈家这个「陈」呢? 那在治安公所的户口办理上,根本反映不出来。 毕竟,她必然也是姓陈的,谁来下意识都会觉得,这既然是蔡老太婆的娘家人,那肯定是太湖对岸招过来的。 反正当初张大象,就是这麽一个下意识的想法。 > 273 派发馅饼 因为二中老校长的这一通电话,张大象打定主意,等广平县这里走完过场之後,就跟陈小慧联系一下。 编撰教材的专家组成员,又是「疁城陈氏」的後人,丈夫还是「老海关」,要素绝对拉满。 找她打听消息或者查档案,比治安公署都好使。 「张总,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感谢张总您百忙之中还能来我们广平县莅临指导———— 「」 「周县长,可不敢说什麽指导啊。是我要感谢你们长期以来的关照,否则十字坡」在广平县也没有这麽好的发展势头。广平县的营商环境,我敢保证,在整个河北北道的区县里面,那也是非常优渥的————」 漂亮话随便甩,听得随行人员一愣一愣的。 王玉露本来还有些精神萎靡呢,这会儿心中直犯嘀咕,寻思着表妹夫的口活儿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啊哈哈哈哈————哎呀,张总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我们也是做一些分内之事,都是一些微小工作。像您这样的大企业家,能够来我们广平县,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倒也不是假话,正常情况根本不会有大一点的二三产公司来这里,有这闲工夫,在幽州主城区挑个大学合作,来钱快得多。 幽州的名校本身,就攥着一大堆可以南下吃政策红利的项目,张大象在华亭馋哭了的电池技术,在这里最少五家高校掌握着实验室专利。 除此之外,最少还有五家实验室也有实用型专利,而且数量相当得多。 可以这麽说,钞票只要到位,敢烧钱是真有成果烧出来,这一点,是不需要质疑的。 当然前提是有人来烧,在「贸工技」的官产学力量推动下,号称本地「矽谷」的高新技术开发区,至今也拿不出什麽像样的东西。 除了财报好看,本质和贴牌加工、来料加工没啥区别。 广平县在几年前就有本地「矽谷」的分园区,除了纸面数据好看,就业和税收不如一家建材公司。 这是非常滑稽的事情。 所以,周县长是真的希望促成「干字坡」在广平县的扩张,因为吸收的就业人口数量相当可观。 十字坡物流有限公司在广平县这里的员工主力,是以晋东北和冀西北的太行山「乡党」为核心。 王发奎的五回县老乡算一拨,东桑家庄为首的安边县老乡算另外一拨。 现在新增的员工,就以妫州和幽州大市的贫困县务工人员为主,其中妫川县和矾山县提供了相当大一部分的数量。 主要是除了「海克斯」的批发,剩下的果蔬脆片和其余加工产品,目前收发运输主力,就是「十字坡」和「金桑叶」的物流车队。 产量上来之後,广平县本地招工,则是由侯向前的两个徒弟组织了招工。 其中「十字坡」的食堂本身,就有持证上岗厨师三十人,学徒工是一比五,也就是一百五十人。 这一百八十人基本都算是侯向前的徒子徒孙,甚至还有重徒孙,负责六个县四个区的内外餐食供应。 比如说妫川县长弓机械厂,食堂就是由「广平县十字坡物流有限公司」承包。 一般人真不知道张大象这边需要如此之多的厨师,什麽大饭店都要不了这麽多人,但如果跟刘万贯稍微有点关系,那麽还是不难打听的。 如今围绕「江南东道会馆」的一些外地公司,夥食由「十字坡」的食堂供应,车辆配送是两人一车,光幽州主城区的城西,「十字坡」投了三十辆小面的。 班组轮换员工数量四十人,且都有驾照。 要不是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这会儿配送公司餐的单位应该是「张家食堂」。 打听到这些消息的周县长,最开始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夏头」去朋友家串门的时候,刚巧碰上了过来发请柬的侯向前,侯师傅没忍住扬眉吐气的机会,一通牛逼吹下来,说的是自己这个侄女婿身家过亿,打算在广平投个五六百万的。 这让夏老县长一脸懵逼,寻思着你个厨子在扯什麽几把蛋?! 你侄女婿在广平县的投资规模,早特麽超过五六百万了你不知道? 还有什麽叫身家过亿? 就在几天前,都做实了「张百亿」的传说,反正是刘万贯那个神经病吹的,就当有水份,挤一挤,那也是「张十亿」对不对? 身家过亿是个什麽玩意儿。 回头广平县内部开了个会,又各自托关系打听了一下真实情况,这才第一次有广平县的官面人物知道那个什麽红红火火的「海克斯」,居然也是这位爷的手笔。 好家夥,直接好家夥! 大冷天出来敲锣打鼓热烈欢迎,那可真不是乱来的。 到了广平县的接待宾馆,列席开会讨论的过场一走,县电视台该拍的拍,该写的写,基本上算是做好了「地主之谊」,细节上没有恶心到张大象哪怕一丁点儿。 「张总,请您相信我们广平县上上下下的决心,一定做好优秀企业进驻我们广平县的保障工作————」 广平县班子就差打包票一切为了「十字坡」,诚意是真的拉满。 至於说「关门打狗」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那是肯定不会有,实力压根不对等。 说到底,不管是「张百亿」还是「张十亿」的传说,跟上市公司不沾一丁点儿边。 「周县长不用这麽客气的,我在广平县的总投资,应该不会少於五千万,有广平县各位领导的支持,那麽对於打造一个仓储物流中心的信心,我现在有很大的把握。」 「我们一定鼎力支持,保证将十字坡」打造成广平县的龙头企业!」 「周县长,别激动,别激动,你们这麽热情,反倒是让我有些不知道说什麽。其实我之前跟妫川县的刘县长、矾山县的曹县长,相处都是比较随意的,大家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我们企业做大做强,提供就业创造税收,也是离不开政府的大力支持。」 场面话还是要的,张大象挺客气,不过广平县的人则是吃不太准这位爷的脾气,生怕投资鸡飞蛋打。 这会儿听到「不少於五千万」,心思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说白了,这种机会,正常来说怎麽轮,全幽州排下来广平县也应该是倒数。 张大象索性也懒得再套路,喝了一口茶之後,放下茶杯在杯碟里,然後道,「广平县的自然禀赋比较差,整个幽州范围来讲,一二三产都可以说不行。但是我们做企业的,切入点各有不同,我名下除了十字坡」之外,还有一家企业叫金桑叶」,是专业做仓储的,其中也包括冷库业务。」 「原来「金桑叶」真是张总名下的啊。」 本来只是打听到消息说是张大象的,可周县长让人去漳水港市之後,发现负责人姓桑,於是就有些拿捏不准。 现在听到张大象亲口所说,列席会议的班子成员都是心情复杂,这要是广平县也有一个「金桑叶」的分公司,那真是省了不少事情。 三十万左右人口的农业县,一家优质企业就能解决太多问题。 有两家优质企业,基本上可以保证县城里面太平无事,真正做到安居乐业、路不拾遗有个四五家,那农村的屁事儿也会少个七八成。 可惜广平县长期被画饼,公路是修通到了幽州市区,拨款却是三七开。 给三成,然後七个月分期开支。 好不容易整个什麽工业园,县里反过来要背书贷款,帮所谓的投资企业解决一部分薪资问题。 关键以广平县的级别,还没办法回绝。 毕竟,这些来工业园入驻的企业,那可是市里的大户,来就是给广平县面子,是扶贫的。 臭要饭怎敢挑三拣四? 以前跪习惯了,陡然碰上张大象这种比较正常甚至还会依法纳税的企业家,让广平县的班子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怎麽看都有些魔幻。 广平县虽不至於说府县同城,但主干道一路向东,也是能穿幽州城区而过,就挺尴尬的。 「的确金桑叶」也是我名下所有,所以公司业务上属於强关联。我在妫州市还有一些产业投资,有一部分商品,就是运往漳水港,然後再发货到扬子江两岸。公路运输和水运我都有一些投资,因此在妫州和漳水港的公路交通节点上,增设中转业务,也很正常。 在我看来,广平县的位置对别的企业来说有些鸡肋,对我来说,却是个宝地。」 「原来是这样————」 听张大象说这麽多,周县长赶紧心中记下,他并不是什麽迂腐的「磕头相公」,广平县就这麽点儿家底,玩不出什麽花儿来。 原先他馋为州市那边如火如茶的农副产品加工,可自己这边做不成又有什麽办法? 不过现在一听「张百亿」要搞仓储物流中心,那他就来了精神。 这事业值得发展,有搞头。 主要是广平县也没吃上幽州市的高等教育红利,完成义务教育阶段的劳动力够数就不错了,能上个高中的,那更是谢天谢地。 人力资源这个条件下,琢磨什麽高技术产业,那完全就是扯淡。 反而是「车船店脚牙」的传统服务业行当,确实是适合现状。 至少能管饭不是? 至少能让无业游民、待业青年有个地方去不是? 尤其是「十字坡」的待遇真不错,跟那种一车一公司的物流公司完全不一样,这种单位的员工,小孩接受的教育水平、层级,肯定是在提高的。 而这些小孩在将来,说不定就能在广平县从事高技术产业的相关工作。 能够成为「百里侯」,这点儿基本的务实理念是有的。 有时候不务实,纯属无奈。 「我对广平县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而今天更是让我看到了周县长还有各位领导的诚意,那麽我在这里可以保证,十字坡」在广平县的发展,将来一定是我在华北地区的最大样板。」 张大象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平湖炸雷,含金量超过广平县班子的想像,因为哪怕在暨阳市,张大象开的「十字坡」分店,也并不是广平县这里的模式。 不过,既然说是样板,那就说明可复制性很大,以後在同样的区县一级交通节点上,就是依葫芦画瓢,广平县十字坡物流有限公司很有可能就成为河北北道甚至整个华北地区的总部。 这份量足够让广平县爽上好几年,光一个总部员工数量,养活县城一半的吃喝玩乐不成问题。 广平县的人稍微算了算帐,都知道这是掏上了,也完全想不到如此大的馅儿饼,居然就这麽轻轻松松,甚至不费吹灰之力落地。 274 电话沟通 为了拉近关系,广平县这里稍稍地犯了点儿忌讳,接待规格二次上调,同时等退休的老县长夏元启找了点关系,跟妫州那边同样退居二线的熟人聊了聊矾山县、妫川县的发展情况。 不聊其实都还好,聊了之後大为惊诧。 「真的假的?那麽大的项目,放在妫州?这不放在幽州?好处多得是啊。而且市里对於纺织企业的下岗工人安置,也确实相当头疼,之前还说弄一些女工来我们广平做销售员————」 夏元启马上就六十岁,这会儿老态十足,瞧着跟七十岁上下。 实在是广平县这地方养谁都养不了他这种人。 进步也更是谈不上,几十年如一日————步履维艰。 当然要是个小老百姓,反而要轻松一些,至少比什麽平州妫州蔚州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还能够说话中气十足,已经是个很有韧性的老同志,经得起考验。 「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麽?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妫川县的「海克斯」知道吗?」 「嗯?怎麽说?」 「整个东北的销售,都给人包了去的,还有对日韩出口的代理,也一起给拿了去。」 「能透透风吗?」 「姓吴。」 「行。」 点点头,夏元启一手握着电话听筒,一手反覆摩挲着天灵盖。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体验 他这一路如履薄冰,想要在幽州地面做点儿实事,就是跟现在一样,时不时惊诧莫名又提心吊胆过来的。 这方面来说,夏元启前几年十分佩服妫州市妫川县的那个「刘铁头」,也有人喊他「刘铁脑袋」。 「那妫川县岂不是有个特色产业?而且还做得有声有色?」 「上个月来了人考察,做了评估,妫川县那边说年产值一个亿。上面觉得能做到四十个亿————」 「这不扯淡吗?」 「你也就是快退休了口无遮拦。那是妫川县一个地方的事儿吗?有人打算往别的地方也复刻一下经验。你就没瞧见现在跳出来做什麽果蔬脆片的公司变多了吗?卖牛奶的也跟着折腾。」 「能成?」 「妫川县还卖设备,除此之外,有专门做代工的生产线过年前後投产。那边现在开工开业不挑日子,都忙着赚钱。哦,对了,可能会成立一家工业控股公司叫长弓机械」,专门卖设备。」 「好家夥————幽州这边难道就干看着?不去招商引资?」 「没有好的机会啊,水库一东一西,两个大钳子,投资都很密集,而且关联性极强。 唯一说有可能撬走的,只有千人纱」,可这会儿不是刘铁头」上去了嘛。抢他的千人纱」————这不得罪人嘛。」 要说级别,夏元启跟进步的刘万贯是一样的,但这事儿跟级别关系不大,是能力上的问题。 很多人换个地方进步,通常都是自带资源,这个「自带」,就是能力。 几乎所有风光一时的顶尖精英,都会有自带的资源。 官产学媒必有其一。 刘万贯如果是老刘家的一份子,那他啥也不是,倒台了老刘家现在连个大户都不算,全家资产还不如刘万贯一个人多,这就是现状;但刘万贯是独立个体,岳父周鲲、同窗沈官根、好友张大·————那就是海量资源。 哪怕看上去最菜的沈官根,放在河北北道的农业县,不管是什麽地方的农业县,都很难拉来这样的臂助。 就像当初刘万贯要消化掉几千吨瓜子,他在河北北道找谁都不好使,找沈官根,那就不算太大的事情。 没办法,地域市场深度不一样,说不定滨湖市哪个村的村长,就能摆平几万吨瓜子的销路,区区千八百吨的货,根本不算什麽。 国家强调提高资源利用率,这其实也是一种缩影,只不过执行端终究还是看人。 甭管刘万贯怎麽摆平的,他能搞定,那他就是自带资源的优秀同志。 锦绣文章在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的吃饭问题、脱贫问题面前,那就是擦屁股纸。 可以这麽说,刘万贯现在本身就自带防御光环,抢他资源是真需要一点最顶尖大能的背书。 但这麽做图什麽? 图爽吗? 一个被权力异化的大能,过度了自然会陨落,倘若触碰到了禁忌,身死道消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这方面国内跟欧美有着重大区别,在欧美基本不用担心身死道消,甚至在智力无法传承的现实世界中,能够将财富稳定地传承下去。 国内被资本异化的群体,除了出国,基本上不太可能将原始积累在国内「洗白」。 因为这里面还有版本叠代时期的「翻旧帐」环节,所以相当数量怕被倒查的群体,都会尽可能将资源转移出国,然後国内尽可能投入轻资产行业。 紮堆兴起的文化公司、娱乐公司、影视制作公司,以及关联的文化娱乐产业,其核心资产根本不受物质世界的管控。 简单来说,一部电视剧大热大卖之後,其实只有资本增值,「概念」拿去美国还是什麽地方上市,都一样。 对於顶层大能来说,这些小把戏一眼看穿,所以像刘万贯这种能够在物质世界不断创造价值的中坚精英,就算精神文明略有瑕疵,那也无伤大雅,放眼全国依然是瑰宝,不可能被允许随意欺辱。 某种程度上来说,吃饱了撑的打刘万贯的脸,那打的真未必是刘万贯的脸。 倘若刘万贯都要唯唯诺诺,那全国都是奴才,直接续签各种不平等条约等着亡国灭种就行了。 个中道理夏元启不是不懂,只不过刘万贯在幽州边上各种「胡吃海喝」,会给人一种虎口夺食的感觉,毕竟在广平县地面上,他也伏低做小那麽些年,以至於忘了这世上还是有猛男的。 「那我这儿也有个事儿。不过先说好了,别瞎传。」 「老夏你怎麽今天神神叨叨的?」 「别打岔,是这麽个事儿————」 然後夏元启就在电话里头说了说广平县仓储物流中心以及物资中转中心的事情,也提到了张大象。 「啥?这麽大的事儿,你那边上头————就没说啥?这可不是几百万能弄下来的。有些情况你在广平县可能不熟,我前几个月也是跟着一帮退休老头儿去转悠,才知道以前国营冷库的生意也不容易。就说幽州市里的冷库,人家外资根本瞧不上,五百吨一个月四万块的租金也不要。可你知道「金桑叶」的价格吗?同样的库容,收外资十万,两倍多。」 「嘶————我可是听说金桑叶」在南方有一万多吨的库容,漳水港那边也通过了审批,是漳发行」促成的,造价六百万,总投资超过两千万。那广平这里是捡了个大漏?」 「大漏。不过,这饼,不好吃啊。得承人家情。」 「广平这里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旅游资源也就那样,只能这样吊着了。」 「有说需要什麽方面的支持吗?」 「修路,跟居庸关那条路错开,走矾山县那边。」 「噢,那条老路————」 「能使使劲?」 「也不能一头热,广平县也得跟市里通气,能不占市里资源就行。剩下的还能通过自筹资金,回头分期再还。以一个仓储物流中心的规模,七八年就能还清,两届班子的事情。」 「行,这次真的谢谢了,要不然广平县还真不知道从哪方面兜住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方方面面都想弄好,保不齐还给人添堵。」 「这又是说的哪里话,能抓住机遇,还能瞎糊弄不成?」 等挂断电话之後,夏元启坐在沙发中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妻子戴着一副老花镜,捧了一杯清水给他:「咋了?都等着退休了,还瞎琢磨啥呢?」 「这不是县里想着怎麽哄好这个大投资商嘛,可方方面面的,哪儿哪儿都缺资源,所以就找了老朋友打听打听。现在也算是有了点把握,心里不像之前那样没底。」 「什麽投资商啊?弄得跟个皇上似的————」 「人家要拍拍屁股走人,那广平还得熬几年。要这麽说,人家还真是皇上。」 「有这麽夸张吗?」 「一口气能让几千号人有活儿干,你说呢?」 「好家夥————」 三十万人口左右的农业县,能解决百八十人有稳定工作,已经是县里的顶级大户。 几千号人———— 那不是什麽「X半城」,直接县城跟他姓。 也就是时代不允许,否则乞丐版「田氏代齐」随随便便上演,不费吹灰之力。 夏元启从妫州市打听事情,也是吃另外一个「定心丸」,知道张大象对於广平县没啥想法就行了。 人家要做过路生意,就给他做。 本地的蛇鼠虫蚁想要呲牙咧嘴直接打下去,根本不是县一级「地头蛇」能瞎搅和的规模。 等过了一会儿,夏元启才给现在的广平县「正堂老爷」打了个电话,而与此同时,张大象也联系上了陈小慧,同样是通了个电话。 「这个盐官陈」确定是做过几代人走私,我们疁城陈」跟华亭徐家在嘉靖时期,就开始卖粮食布匹给他们。後来我们三家断绝关系有几代人,到盐官陈」的本家逃到海外,现在才算是恢复。不过,知道这个人其实不多,张总家里祖上也是诗书传家?」 ,」 奶奶你好,我家祖上会念诗的要到现代社会。 没有在张家祖上是干啥的纠缠,张大象直接问道:「人口买卖呢?盐官陈」那边大概情况怎样?」 「长期蓄奴,到逃到国外之前都是这样的。」 「逃出去之後,在国内有没有暗子?」 「当时在太湖剿匪,确实抓捕过一批,数量规模都快赶上大别山了。所以确实是有暗子。」 陈小慧这个老奶奶知道的还挺多。 「明天您和您爱人来了幽州之後,我们见面再详谈,我需要一些关键性的证据。尤其是巴布亚纽几内亚那边的外交记录,当然我要的不是大使馆的,有经贸关系记录就行。」 「那好,明天我顺便整理一下材料,找起来其实也不难。」 「那就多谢了。」 等中断电话,陈小慧一头雾水,她丈夫正在看电视上的超重量级拳击比赛,正看得津津有味呢,被她拍了一下胳膊,「你说这个姓张的後生家,找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是做啥?」 「管他要做啥,帮他寻麽好了呀。总不见得他要做掉哪个老一辈的仇家吧?你就是想太多,陈小明还要闯事业的好不好?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要捣乱。」 」 然而拳击比赛进入到GG时间,老头几起身给她倒茶时,随便看了看一桌子的材料,其中有一份他拿起来笑道:「这个陈志康以前还吹牛逼在款州做过土匪,工艺品出口确实让他赚到不少钞票。」 「陈志康?」 陈小慧愣了一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看,「他现在还是做工艺品出口吧?」 「还做日本和韩国那边的劳务输出和移民,估计赚了有几千万,还是蛮有手段的。」 「你如何晓得的?」 「开玩笑退休之前单位召开国际贸易促进会的呀,工艺品有名有姓的不多,肯定印象深刻。」 「但是我记得陈志康被调查过吧?是因为走私吗?」 「有吗?」 「当时还传他走私也不会被抓,你没有印象?」 「那不是明州的公司吗?」 「陈志康公司就是在明州,他人是在歙州的。」 「那我问一个人看,他肯定晓得。」 「这麽晚了还找谁问?」 「反正全部退休了,早早睡觉?」 说罢,老头儿跑去电话机边上摸了个电话薄出来,找到了一个姓名电话,打过去之後,他顿时换了另外一副腔调:「歪!对是我。九点打你电话怎麽了?十点打你电话你不接?嗨呀,也没啥事情,是小慧,帮陈小明忙呢。我打听个人,陈志康,还有印象吧?当时传说他走私被查,是真的还是假的?嗯?啥?!真的假的?!没开玩笑?!哦哦哦,好,好、好————」 良久,电话挂断,不远处还在整理材料的陈小慧见丈夫一脸懵,於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问道:「怎麽了?」 「陈志康是因为国家安全问题被查。」 」 」 陈小慧直接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包真的呀!」 没说为什麽包真,也没说找了谁,但就这一个回答,份量不轻。 而陈小慧沉默了一会儿之後,小声问道:「这个张象,会不会————」 「那不可能的。他才几岁?陈志康多少岁了?不可能是一路人。」 「生意上有仇?」 「他一个卖快餐的,跟陈志康卖工艺品的有仇?是陈志康卖他假冒伪劣饭碗了?」 J 」 陈小慧也是实在想不通,张大象这个跟她孙子岁数一般大的年轻人,怎麽会有那麽多事情的。 > 275 抽丝剥茧,直觉 」阿公,歇一会儿,等人到了一起讨论。」 张气定全家提前来了幽州,至於说他的小老弟张气恢,这会儿还在琢磨随礼呢。 「陆学友说的事情,有眉目了?」 「也不算有眉目,稍微有点鸡零狗碎。」 给大爷爷倒了一杯茶,张大象随口问道,「老伯他们呢?」 「逛街路去了,也是头一趟来北方大城市,看看闹热。」 爷孙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约莫有半个钟头,王玉露过来小声道,「老板,陈先生跟她爱人来了。」 「行,我去迎接一下。」 张大象在幽州的「窝点」并不多,这个廉价旅馆算一个,离「江南东道会馆」和「淮南道会馆」都不远。 陈小慧也不是第一次来幽州,但这次飞幽州哪儿哪儿都透着诡异,说不上来的感觉。 「陈先生,感谢你特意来一趟,不过我这边确实有点急,实在是抱歉。」 「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张总开口就是了,不用这麽客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6 「那我就不客气了。」 」 」 「请,里面有会议室,也有暖气。 「7 说不客气那就真不客气,张大象直接带着陈小慧去会议室,她丈夫则是被安排去休息喝茶。 这操作让陈小慧这个老人家感觉有些不安起来。 而陈小慧的老公也是一脸懵。 不是,刚下飞机,就把我老伴儿给单独带走了? 这合理吗? 不过他也没啥意见,上了岁数坐飞机也累,直接进茶室躺下休息。 这次过来好处也不少,当然他是「老海关」,不能乱拿人家东西,张大象准备了一个书房,到时候让他留一副墨宝。 不白嫖,给钱的。 同时还会安排人手给他出版一套关於「老海关」职业生涯的回忆录,版号早就拿下,首印二十万册,每册售价三十元整。 到了会议室,张气定已经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张大象过去介绍道:「陈先生,这是我大爷爷,以前是暨阳市二中的校长。」 「你好你好。」 其实见过面,但当时在张市村不熟,外人来了怎麽都不会想到张大象会跟这个老头子商量事情,而不是自己的亲爷爷。 「阿公,这位是陈小慧陈先生,原先做教材编撰的。」 「你好。」 认识过後,陆续进来了两个人,张正青和张正煦,两人都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王玉露把需要用到的东西放下之後,人就离开了会议室。 有些事情不适合外人知道。 「陈先生,你之前电话里说过,「盐官陈」是做了几百年走私的,对吧?」 「对。」 「而之前提到的人,有一个叫陈志康,老家是歙州的,公司在明州,对吧?」 「是有这个人,做工艺品做了有十来年,现在也做劳务输出,主要是介绍人去韩国和日本务工。」 陈小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有什麽说什麽。 「嗯。」 点点头,张大象转头看着张气定,「阿公,盐官陈」你有印象吗?」 「老早我们弟兄几个的确在盐官塘碰到过自称是盐官陈家的人,但明显口音很正,说官话说得很好,土话讲不拎清。後来我老子让我还有老三老五去盯梢,发现这帮人是假冒的,是从余杭城区逃出来的————」 张气定在那里说,张大象闭着眼睛抓关键消息,时不时在面前纸上写下关键词。 而陈小慧听到张气定说的话,直接吓了一跳,这张家绝对不可能是诗书传家了。 光这个暨阳市二中老校长的三言两语,就可以看出来年轻时候绝非什麽善类。 盯梢,还有兄弟一起盯梢,这弟兄可真是不少。 「陈先生,你说陈志康吹过牛,说以前在歙州当过土匪,对不对?」 「对。」 「他今年是四十六岁,肯定不可能当过土匪,那就是他老子或者他爷爷有可能是当过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很少过钱塘江的,连盐官县也很少去。卖粮最远就是到黄浦江,连虞山都不去的。」 典型「坐商」风格,倒也正常。 「阿公,歙州的土匪,啥来路?」 「要分批次来说,你老太公还活着的时候呢,是余杭满城」被清理之後,里面的人改姓冒名,钻到款州这种山区,风头过了假装是本地人;到我这一辈呢,又是两个批次,一种是替人做事的,替谁不重要,还有一种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歙州地面上叫得出名头的,的确有姓陈的,但之後剿匪他们是通风报信的,太湖到鄱阳湖之间的山路,就是这一波人帮忙探清楚的,不然要死不少人。 「官话说得好的「盐官陈」,做土匪的歙州陈」————」 张大象反覆咀嚼着,然後说道,「老太公敢挑蔡家湾的刺,那就说明当时不怕蔡家寻来陈家的官面报复。而那个老太婆临死之前,说的是金陵有人,这是下意识的本能。那麽可以肯定,歙州陈」有人冒名顶替,蔡家都不想吃苦,更何况比蔡家实力更强的陈家。 同时我猜测,「长城陈」也有人冒名顶替————」 要在错综复杂的信息中找到有用的线索,说难也难,说不难————其实也不难。 带着答案去找,就会容易很多。 「巴布亚纽几内亚————」 张大象思索了一番,然後道,「陈先生,我冒昧请您爱人一起过来讨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有什麽想知道的,只管问,这不算什麽的。」 「那就好。」 点点头,张大象对张正煦说道:「阿叔,帮忙请陈先生的爱人过来。」 「好。」 只一会儿,已经心情放松的「摩登」老头儿走进了会议室,笑呵呵地打过招呼之後,「老海关」还挺客气,给二中老校长发烟。 要不是陈小慧咳嗽一声,这会儿已经点上了。 「张总,是有什麽事情想要了解的?」 「噢,是这样的,我看一些老新闻报导上,说以前有华商在巴布亚纽几内亚做投资的时候,被绑架甚至撕票,是吧?」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确实是发生过。当时互派大使也没有几年,毕竟原先是澳大利亚的属地,不是很熟悉。」 「绑架然後撕票的,是有组织的,对吧?」 「确实是帮派。」 「知道是什麽帮派吗?」 「这我哪里晓得啊,我当时还在做违禁品检验嘞。」 这会儿摩登老头儿也感觉出来了,里头有事儿啊。 而且不小。 不过他也没有问,反正他这次来幽州就是吃吃喝喝旅旅游,顺便写一幅字。 「阿公,江南东道这里一般还是吃面」,对吧?」 「对。」 「你年轻时候,有没有遇到不一样的?」 「确实是有不一样手艺,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说到底,跑江湖最好大家都一样,也不怕官面上一查就查个底朝天。」 吃面? 吃啥面? 陈小慧和她的摩登老公一脸懵,感觉在这对祖孙面前就是新兵蛋子。 「阿公晓得是哪里的手法?」 「也是听你老太公磕头弟兄说的,他从河南东道去了东北,也跟老棒子」打过交道,有一部分手艺类似「老棒子」。」 「但一般来说,还是求财吧?应该不至於只吃一趟。」 「要看地方的,过路的生意,就是只吃一趟。」 「懂了。」 张大象这时候大概理清楚了一些事情,然後问摩登老头儿,「陈志康被查,是因为国家安全方面的问题,对不对?」 59 「」 ,」 老夫妻两个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总感觉有坑,可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影响什麽,於是摩登老头儿小声道:「的确是。」 「但当时市面上流传的风声,是说他手眼通天,对吧?」 「对。」 「看来,是有人帮他打掩护。而整个江南东道,山区的大户也没有啥能量的,余杭以西的山区,也全是吃苦的地方。一个款州出来做工艺品的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那麽他这个歙州陈」,就百分之百是冒牌的。愿意冒名顶替的,应该就是逃出去的盐官陈」本家,甚至这个「盐官陈」的本家本身,也未必有多真。」 「跟你说的巴布亚纽几内亚有关系?」 二中老校长有些疑惑,他不是很吃得准里面的逻辑关系。 「能说说看这个陈志康,是涉及到了哪方面吗?」 「听说是跟飞弹部队的部署地点有关。」 」 好家夥。 张大象这下也惊到了,但又相当合理,因为江南西道和江南东道的交界处,的的确确是有飞弹部队,战略飞弹也有。 一般人,还真不知道这些部队在哪儿,当地人也只是知道山里有部队,具体哪个位置,上岁数能讲两句,年轻人日子稍微好过点,就不可能进山吃这个苦,所以大多数年轻人也讲不清楚,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 「阿公,歙州是有山路到鄱阳湖的,对吧?」 「老路了,边上还有唐朝的遗蹟。老早路不好跑,就是走这一条,还有小路可以去乐安江,从乐安江就能放排到鄱阳湖。你老太公在那边还有不少朋友。」 「这个陈志康的公司在明州,那麽他在国外合作的靠山,晓得是啥来头吗?」 重新整理思路,张大象这会儿拿住了不少关键信息,甚至已经推测出蔡陈氏这个死老太婆在改朝换代之後所依靠的娘家————并非是太湖对面的「长城陈」,而是跟陈志康这个假冒伪劣「歙州陈」一样的「盐官陈」。 同时,一个孤立的个体,是不会无缘无故就如此反动的。 就手头的资料来说,陈志康就是个小农之家,家里祖孙三代都没有到人丁兴旺的地步。 那麽仇恨何来? 这必然是类似於秘密结社一样的家传仇恨。 至於说张大象为何笃定这是仇恨在驱动———— 直觉而已。 276 初见端倪 「我要十几年前在莫尔兹比港被撕票华商的资料,陈先生能帮忙查到吗?」 其实张大象自己也能查到,但他还是选择问一下陈小慧。 「这个倒是挺好查的,以前国际新闻办公室的人是我校友。不过,张总,有什麽要注意的吗?比如说细节上偏向哪里。」 「受害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大概什麽时候要呢?」 「最快什麽时候有?」 「两三个小时吧,这个很好查的。」 陈小慧敢这麽说,那是因为巴布亚纽几内亚在以前算是澳大利亚、德国等国家的附庸,早先的职能机构都是澳大利亚搭建的,或者说是原大英帝国的子遗。 所以很多公开信息的收集,锚定主流大国即可。 这也是为什麽国内很多国际新闻,其实只需要驻紮在欧美的媒体派出机构,就能获得一手或者二手的精准报导。 同时,张大象能查到的原因跟陈小慧说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国家是个人口小国,莫尔兹比港的总人口也就六七十万的规模,跟国内一个中等县没啥区别。 倘若比城市建设,莫尔兹比港还不如暨阳市,除了殖民地时期的痕迹,新增变化是不多的。 「两三个小时就两三个小时,今天把事情解决,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想要什麽形式的要求都可以提。」 「真的假的?张总,小慧想要自己出一套教材,你能帮忙吗?」 摩登老头儿还是个疼老婆的,退了休还在琢磨着给老伴儿圆梦。 「陈先生不是出过教材吗?」 「不一样,现在教材变化蛮大的,小慧的观念被不少人批评思想陈旧,所以退休前就没啥发言权。」 「我倒是忘了问,陈先生是从事哪个阶段教育教材的?」 」 」 」 「」 摩登老头儿和陈小慧都是表情瞬间不自在,认识这麽久了,合着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干嘛的? 「小慧从学前教育、义务教育、高中教育都有参与。」 「跨度这麽大?那陈先生很厉害啊。」 张大象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陈小慧居然是个狠角色,一般人负责一个年级就不错了,这老太太一口气横跨十来年的教育阶段,履历不用想肯定辉煌的。 不过既然是在华亭退下来的,大概率还是输了的那一派。 甚至可以这麽说,华亭这边的文化娱乐相关老前辈,都是输家,从华亭这个超级工业城市重点宣传「十里洋场」的调调,就知道这个领域的大方向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 华亭多年以前在国际上的名片其实是「工人运动」,只不过这种国际化显然画风让内外都错愕,但之後「十里洋场」调调,倒也并非一无是处,甚至可以说是歪打正着。 算是「反向巴黎综合徵」,低期待的国际投资商和普通「背包客」,让华亭的三产增值超乎想像。 陈小慧所处的时代,显然跟「十里洋场」没啥关系,「疁城陈」的人去黄浦江显然也不是冲着外滩去的。 能够平稳退休,还颇有人脉,其实也足见陈小慧的个人能力确实很强。 这让张大象起了歪心思,他反正都是遛老头儿的熟练工了,再献祭一下高水平老太太————似乎也不是不行? 见张大象眼神不对劲,陈小慧总觉得浑身难受,但依然保持着知识分子的基本修养,微微颔首:「张总过奖了。」 「我们客套的话就算了,陈先生,你个人想要出什麽样的教材,跟我说一声。只不过你也清楚,个人出的所谓教材,根本不可能被普通学校采用,审核那一关就过不了。只能拿来当个参考书、工具书,这种意义不大吧?」 「张总,小慧就是想留个念想————」 「好,只要能在我这里过审,那麽我创办的所有小学,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采用陈先生的教材。只不过我相信陈主任也跟你提起过,张市村的小学,本身教育模式就比较功利化。完成识字率就直接奔着以後拿什麽谋生去的。」 「」 」 摩登老头儿顿时眼睛一亮,他这会儿都惊呆了,别的完全听不进,他就知道张大象这个大老板,果然有实力消化自己老婆出的教材。 教材审核说门槛高也确实门槛高,但要说低————那也确实低。 绕开的办法太多了。 甚至淮南道、江南东道的顶尖中学,基本都是内部教材和施教方案,跟外面是两个路数。 但在公开信息中,大家其实都是拿同一套出版社教材。 个别名校尚且可以如此,张大象自筹自建的民办学校,花活儿玩起来更省力。 道理也简单,学校老师可不一定算体制中人,而是清一色属於「雇员」范畴。 只不过这种操作风险还是有的,容易给人留把柄,张大象事业上一直都遵纪守法,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瑕疵,为了「荡魔」也算是难得违反一下事业发展准则。 「您、您还有学校啊?」 摩登老头儿回过神来之後,才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大象,他从老伴儿这里是听了不少说法,还有个小舅子,成天在折腾什麽学校落地春申塘。 起先他还不当一回事儿,现在看来,这怎麽可能是普普通通的亿万富翁呢? 这必须是以後媒体上有名有姓啊。 不过还真别说,那些编排富豪的媒体,居然都没怎麽拿张大象这个乡镇企业家说事儿,还是让摩登老头儿有些奇怪的。 毕竟很多小地方报纸杂志,就靠这个「勒索」几个铜板混口饭吃。 「马上在妫川县和矾山县都会新增两所企业子弟学校。」 「哦哟喂———— 一听到「子弟学校」,摩登老头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死了喂~~ 身为一个「老海关」,见多识广是基本操作。 於是临时组了个茶话会,吃吃喝喝聊聊天,陈小慧联系上了老朋友之後,就去补了个觉,两个多钟头以後,跟张气定吹牛逼吹到忘乎所以的摩登老头儿已经开始认二中老校长这个老大哥了。 没办法,「老海关」吹的牛逼,二中老校长都见识过;有些缺失的部分,尤其是江湖上的,二中老校长能帮忙补全。 这让「老海关」惊为天人,只道民间果然是藏龙卧虎。 陈小慧拿着材料给了张大象,会议重启,但这一次却是蛛丝马迹都拓展得明明白白。 「十几年前在巴布亚纽几内亚的三个华商,分别姓吴、乌、武,都是改姓,原先都是正蓝旗的。」 「他们在莫尔兹比港落脚的地方,是镶黄旗开的八旗会馆,应该是姓罗,具体叫什麽,倒是没有说。」 「不过,为什麽要把正蓝旗的三个人都杀了呢?意义何在?」 是自言自语,但也是说给会议室里三个老人家听的。 摩登老头儿一脸懵,他显然给不出建议,但陈小慧眉头一皱,忽然也觉得不对劲。 盐官陈、正蓝旗、镶黄旗、八旗会馆———— 这挨着吗? 「或许————正蓝旗的地位更低一点?算奴才?」 陈小慧不知道张大象想要做什麽,也不想知道,所以这会儿只是给予分析上的帮助。 「噢?有这个说法吗?」 「具体还要问那些上岁数的真正旗人,有些老关系,後来划入的其实一概不知。毕竟在当时能出国还小有资产的,肯定不可能是普通旗人,必然是家底丰厚的。」 「嗯————」 微微点头,张大象翻着资料,然後在一张纸上,看到了「巴布亚纽几内亚佐领」字样,随後又问张气定:「阿公,老太公的磕头弟兄,在东北说有碰见俄罗斯佐领的人,对吧?」 「是有这样的,被苏联人杀掉了。」 「嗯————好。」 线索继续拼凑起来,张大象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关联,吴、乌、武这三家的公司,居然叫「XX株式会社」,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也就是说,是日企?或者韩企? 「陈志康现在是做日韩方向劳务输出还有移民中介的吧?」 「对,在华亭还有个公司的。」 这方面算是摩登老头儿的强项,当即道,「公司好像叫盛世捷途」,做了有蛮多年数了。在明州出口工艺品的公司,好像是叫盛世繁华」,还专门做过一些清朝的官服,说是拍电影。」 「拍电影?」 日本人拍清朝的电影? 「陈志康有没有参与过地方上的招商引资?资本方来自日本和韩国的。 「肯定有啊,化妆品、服装、摩托车零配件————还不少啊。」 「嗯,那我基本有数了。」 最後一块拼图就在这里,摩登老头儿说陈志康曾经被查的那件事情,国内的安全问题已经铁板钉钉,但国外的组织有两个,一个名称中立,叫「大阪文化交流促进会」;另外一个就很有问题,叫「日满共荣协和会」。 现在张大象不需要去深挖,就敢笃定在莫尔兹比港被「撕票」的三个正蓝旗人,应该是长期旅居大阪,去莫尔兹比港应该是没想到是个大坑。 这里面的问题,没有秘密结社的家族内部,未必有多大的感触。 不过张家自然祖传的手艺,只言片语还是能提供经验数据的。 根据陈小慧所说,镶黄旗地位要在正蓝旗之上,且不说是不是这样,张大象姑且先相信,那麽地位低的在十多年前住生活水平相对发达的大阪:地位高的在巴布亚纽几内亚这种热带国家活得跟蛆一样。 这会引发严重的内部力量失衡,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不平衡,会滋生严重的变态心理。 武、吴、乌这三个倒霉蛋,不是死於传统「老棒子」撕票,而是死於自己小日子过得太好。 至於说陈志康———— 大概率是余杭「满城」的幸存者後代,至於说是哪个时代的幸存者,这个还真不好说0 因为以「太平军」为锚点的话,之後还有最少三拨,「独照峨眉峰」甚至是其中一拨的亲历者甚至是执行者。 那麽陈志康这个「歙州陈」,属於百分之一百祖上冒姓,而他当然也不是什麽「明州陈」「盐官陈」,在明州开公司,那是因为明州在很久之前就有对外出口的资格。 起家协调的资源,一个自然是陈志康祖上的人脉关系,搭上海外的亲族并不算什麽难事儿。 正如蔡家湾的两个老太公,一个在蔡家湾,一个出了国。 选择工艺品,那是因为钱塘江上游正是许多工艺品的产出地,款州也算其中之一;同时,歙州西北往江南西道靠拢的山区中,显而易见有军事敏感区。 陈志康赚到第一桶金之後,做劳务输出选择的位置,肯定是华亭,因为只有这里有更丰富的国际航班资源。 而直飞大阪是最经济的航线,这跟「大阪文化交流促进会」的存在,是个强相关。 只要张大象派人去日本看一看外务省的相关支出年监,就能确定这个组织是拿来光明正大行动的。 至於「日满共荣协和会」———— 这名称要是能在国内行走,张大象敢把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所以,很有可能是两块牌子一个大金主加上若干小金主,如此也能解释清楚为什麽陈志康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麽陈志康被查之後还能活蹦乱跳。 有一说一,这种蛆一样的玩意儿,恶心人归恶心人,杀伤力是真可以说忽略不计。 同时带来的日企资本倒也不是假的,日元外汇在当前依然算是个优质资源。 换位思考的话,张大象也愿意榨乾陈志康的价值,等到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再连根拔起、一扫而空。 「张象,是有大概猜想了?」 二中老校长见侄孙面无表情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侄孙必然已经有了收获。 每当张大象身上人味儿淡到极点,那就是大脑在疯狂算计。 张气定可以说是相当熟悉自己侄孙的老江湖了,可还是会经常性被这个侄孙的外貌体型所欺骗,下意识觉得他不够聪明。 等过一阵子回过神来,又觉得这个侄孙阴得没边———— 说「攻於算计」那都是轻的。 不像人才是常态。 「已经有了一些把握,蔡佳实的娘,我也大概能猜到去了哪里,是谁经办。」 「她娘难道不是太湖对岸的?」 「那倒是不至於,户籍地问题不大,只不过给蔡孝梁养一个因,算是一场交易。好处嘛,我大概也能猜到,安排她出国讨生活。是去韩国还是日本不重要,只要当时过得比国内好,那对她来说,就是好去处。」 「跟你现在说的这个陈志康————」 「应该有点关系,但是不是陈志康亲手操办,那就不一定了。」 说罢,张大象手指敲击着桌面,「蔡家那剩下来的两三个野种,不会没有痕迹的,我有一种很强的感觉。或许接下来可以往韩国、日本弄点人手过去,蔡家一定会有一两笔移民投资在日本或者韩国,毕竟离得很近,换做是我的话,国际航班十几个钟头,和直飞华亭或者幽州一个钟头比起来,肯定是离得近的要省时省力————」 「大海捞针,难啊。」 「不会的,其实很好寻。」 张大象笑了笑,将陈志康的材料扔给张气定,「他的工艺品公司朝哪里发货,蔡家出现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今日无更。 开会,今天一点时间都没有。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今日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的我超有追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277 另类“叙旧” 倘若换个外地的,还真听不太懂张气定和张大象的对话在说什麽,但陈小慧老俩口是华亭人,陈小慧本人更是疁城的,於是在方言上,除了口音上有变化,大体上还是能听懂暨阳方言的九成八。 但让陈小慧头疼的就是听得懂———— 摩登老头儿是个「老海关」,也是见多识广,这会儿稍微咂摸一下眼前的爷孙二人,他是真怕自己跟老伴儿被沉黄浦江。 二中老校长的匪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比他孙子似乎更胜一筹。 「陈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在国内不搞老一套的,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7 看着张大象面带微笑冲她说话,陈小慧真是觉得头皮发麻,这种人在她小时候,那都是最阴的。 说话笑嘻嘻,反手「硝强水」往人脸上浇,接着噗噗两刀紮完就走。 跟「笑面虎」打交道都让人安心,至少「笑面虎」一般都是背地里做事,张大象这样的,谁知道睚眦必报从早到晚。 「你、你们————你们家里以前做、做啥的?」 「噢,我老子老早也在刘家港卖过米面粮油,说不定跟陈家埠头还有往来。 ,陈家埠头、陈家铺、陈家码头、陈家桥、陈家湾————都是一回事。 和平时期分开来算,动荡年代都要联合。 否则也不会经历了「疁城三屠」之後,陈家还能有幸存者。 实际上疁城并非只经历了满清初期的大屠杀,在满清事实上名存实亡最後几十年,整个长江流域,只要是重镇,依然都有屠杀发生。 辛亥年之前几年,陈小慧的叔祖去江汉运粮,就无意中卷入了满清在江汉组织的最後一次屠杀,这也是为什麽之後辛亥年首义的报复格外酷烈,而陈小慧叔祖这一支,之後都是过继传的香火。 因为「疁城陈家」算是正正经经地方大户,很多地方记忆中的只言片语都能找到,所以张气定提到「陈家埠头」的时候,她脑子里瞬间就有了陈家埠头的诸多关联。 「张校长原来还有这种来头————」 能说是来头,那也是有说法的。 旧社会能够做米面粮油生意的人,就两种,一种是「官」,一种是「匪」。 当然「官」就是官商,混白道的;「匪」————自然不言而喻。 「嗐,不用多想,我老子就是土匪头子,老早沙地人垦荒在江臯、綦江吃亏,就托我老子照顾,作为交易,每年帮我们家里行船七个月。後来跟盐帮的人结党之後,生意也就做到了淮北道还有河南东道。」 淮河一线的盐帮本质上是漕帮的分支,跟华西山区的盐帮不是一回事,结社的山头也不一样。 华西盐帮、马帮,说是说哥老会、袍哥,但论资排辈还是在「天地会」那里,算是有组织有传承的反清「正规军」,当然之後该被收买的还是会被收买,毕竟盐帮的「盐」,几乎就等於钱。 淮河这里就完全不一样的生态,有没有「天地会」都会造反,本地盐帮并没有什麽传承,纯粹是被黄河冲出来的无可奈何,不反百分百饿死;反了还有一线生机。 那为什麽不反? 正面战场干掉满清最後的骑兵,那也是被逼出来的。 也正因为动机朴素,所以很多官面上的大金主,反而很难打入其中。 张之虚当年也没有什麽崇高理想,甚至连江湖义气都很少,不过因为给暨阳东乡的泥腿子出头,进而导致来垦荒的沙地人觉得他靠谱,久而久之反而让他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上。 但凡张之虚懂一些神神叨叨的手艺,闹腾起来说是第二个「闻香教」教主也不犯毛病。 只可惜,张之虚还真不玩虚的,他收义子居然真收来当亲儿子,一把就给彭城当地几个「绺子」给干服了。 死人堆里把张气定救活,那是结果,能在微山湖一带被当地人拽着拜把子,那并非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张气定这会儿跟陈小慧轻描淡写一句「我老子就是土匪头子」,也是因为陈小慧是正经的官绅,跟张家完全不是一路,不仅仅是现在这麽说,一百年前也还是这麽说。 至於说提到「沙地人垦荒」这件事情,那是因为陈家埠头当年也招了不少沙地船上人家做工。 「沙地人」算是个地理概念加族群概念,核心区就是现在的两沙岛,长三角地区的沿江沿海垦荒、开荒、筑堤、围这些重要工程,从唐朝入海口只有「胡逗洲」时期就开始了。 华亭的「飞地」农场,核心人口也正是「沙地人」这个群体。 「疁城陈家」的人,只要是老本家,聊这个肯定都会知道,知道这个就知道怎麽详细打听当时张家在疁城的行当。 至於说会议桌上认真攀谈———— 那犯不着。 二中老校长对於地方大户的信任度在六十年前就已经跌到负数,他跟自己老子走南闯北的那麽多地方,真没见过几个拿泥腿子当人的地方大户。 凡是谁吹牛逼说自己祖上是大地主,并且还对佃户不错———— 那都是扯卵蛋。 万中无一。 当时的社会关系运行机制摆在那里,根本不存在剥削者和被剥削者之间的温情空间。 远的不说,连张家这种不算大户的隐形大户,张之虚上面还有两个亲哥不当人呢。 这还没有发展到整个张市村变成「张氏村」。 二中老校长也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社会学的大型实验。 不过,有些出乎张气定意料的是,陈小慧若有所思之後,问道:「当时有东莱号」 合兴号」凤凰号」三家做粮油的,难道说有一家是张校长家里的?」 「6 「,这让张气定都沉默了。 本以为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出身,但陈小慧的反问,倒是显得二中老校长有些小人了。 下意识地拱了拱手道歉,张气定说道:「惭愧,三家都是我老父亲的船队商号。」 「东莱号」的船工就是清一色「沙地人」;「合兴号」是张之虚夜里组织走私的骨干,都是沿江胆子最大的小儿子、单身汉过来入夥儿;「凤凰号」是张气定亲自押运的粮船队伍,走的是暨阳南沙洲运河,沿途都是鱼米之乡,直到疁城。 这三个船队或者说商号,特点就是穷,船都是小船,大船不是没有,但没办法光明正大用,然後主要业务非常复杂,粮船是可以上人、托运的,都是面向泥腿子。 主要跟当时华亭的工商业发达也有关系,「包身工」那个概念出来时,很多人去华亭打工,交通工具选择并不多。 能够找到不谋财害命的「车船店脚牙」并非易事,张之虚算是匪类中为数不多不搞那一套的。 这也是为什麽泥腿子群体中口碑还行,但生意终究上不得台面,原因就在这里。 做到能够在华亭也上台面,可不是光能做大就行的。 「疁城陈家」当时出来做事的当家人,并非不知道张之虚,只是没有深刻交情,最多不互相得罪,真要说交心————那是不可能的。 阶级壁垒摆在那里。 张气定深知这一点,但他没想到,陈小慧这个大小姐,居然有这个见识,很不简单。 须知道他当时押运「凤凰号」的时候,陈小慧估计也才两三岁,也就是说很多见识,是她後来自己熟悉了解的。 这就很难能可贵了。 这也是为什麽二中老校长下意识拱手行礼。 「我听埠头上的老一辈人说起过,张校长家里口碑蛮好的。」 「过奖了,也是不敢得罪人,所以本本分分做生意。」 「.. 「」 客套话,但听着别扭。 不过当时淮北淮南的人抱团也抱不明白,盖因当时军阀来自淮河两岸的并不少,对於老乡抱团是严防死守的,於是碰上不做人世界中为数不多还愿意做个人的张之虚,反而觉得很有良心。 这让张之虚父子在当时非常难以理解,直到改朝换代之後,接受了新的教育,这才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实际上二中老校长当时也觉得手底下扛包的人都脑子有问题,後来见识越发多了,再加上改朝换代後普遍公平,於是才发现自己老子跟同行比起来,简直是活菩萨。 「本本分分」在当时,本身就是个稀罕物。 只不过屁股问题,落在陈小慧的耳朵里,那多少带着点怪味儿。 张大象没去听两个老东西交流旧时岁月,陈家跟张家哪怕几十年前有过交情,那也没啥大不了的,意义不大。 他现在只是重新拿起蔡孝梁结婚时候的一些材料,是从「蔡家湾」那里翻出来的老底。 其中一份材料,内容很简单,就是蔡佳实的亲生母亲陈朱绣。 陈朱绣,是真正的名字。 也正因为这个名字,让张大象重新思考是不是死老太婆随便找的一个人,或者说是买的? 正常来说,死老太婆应该是会找个乡下女人,尤其是文盲的那种,买过来也好管控。 就算受限於时代因素,没办法搞成人身依附,可对文盲进行「精神控制」显然更容易,而且还能操作一下物质供给。 不过结合手头的全部资料,再加上他自己给出的判断,「盐官陈」的人可能安排她出国去日本或者韩国,那麽就要反覆推敲,到底是去「打黑工」还是「移民」。 这,有着本质的区别。 哒、哒、哒———— 思考的时候,张大象无意识地手指敲击桌面,对於张气定和陈小慧的另类「叙旧」充耳不闻。 陈小慧也没想到张大象会「走神」,会议厅突然沉默之後,安静得只有张大象手指敲击的声音。 等张大象回过神来,陈小慧才问道:「张总是在思考什麽问题?」 很直接,跟刚来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而张大象也很爽快,将手中陈朱绣的资料递给了她,「我在想取这样一个名字的人,会不会是普通的农村妇女。」 「陈朱绣————好名字。」 「啊?好啥?跟陈红袖这样的没区别吧?」 摩登老头儿瞥了一眼,随口说道。 「这是《诗经》里的。」 白了一眼老伴儿,陈小慧接着说道,「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於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册那————」 」 」 再白一眼老伴儿。 陈小慧看了看陈朱绣的资料,说道:「不像是普通农村妇女,家里应该也是有人念过书的。就算不是书香门第,也至少是有个老派知识分子的长辈。长城陈」的分支吧,可能。」 「陈先生晓得长城陈」原先做啥生意吗?」 「他们不做啥生意,一直就是风雅人家。不过逃出去一大批,留下来的都是庶出为主。」 「说点有用的,陈先生只要说得好,另外有五百万投资作为谢礼。 1 3 」 」 「」 老俩口对於张大象这个俗不可耐的年轻人十分欣赏! 真是简单又粗暴。 不过,陈小慧思考了一下,尽管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他们那边去大学里教书的很多,文化圈子里很有分量,很多钱塘那边的字画监定,都是请他们过去背书。除此之外,几十年前做欧美留学的,也是他们做得算比较大的。」 「噢?」 这下让张大象来了精神,因为刚巧自己的老太公张之虚,还真碰上过那麽几回出国的事情,有两次还兼职了保镖。 不仅仅是他,二中老校长也是竖起耳朵听。 这里面的恩怨,他还真是比谁都上心,当下也开口道:「还请指点指点————」 陈小慧闻言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其实晓得的也不多,後来我参加工作,也主要是因为在教育系统里,所以才认识一些老先生。我现在说的这些,也都是吃饭时候闲聊来的,都是家常话————」 言外之意就是做不得数,都是闲话,希望张大象、张气定不要当真。 算是个免责声明。 不过,张大象倒也不在意这些,他本身又不是需要证据的人。 1 278 荡魔好啊,荡魔得学啊 要让陈小慧给自己做帮凶,难度还是不小的。 张大象估摸着现在拿出来的筹码还不够,退了休的老人家,应该琢磨的就是儿孙福祉。 想了想,打算等之後再返回华亭的时候,安排好了一些项目,再去跟陈小慧扯一扯。 不过,今天的碰头,也算是收获颇丰,一是确认了猜测方向是对的;二是「疁城陈家」掌握的信息很丰富,值得加强交流。 毕竟长三角的真正大户,比如「华亭徐氏」这样的,根本没有张大象去拉扯的空间,背後没有靠山就是免谈。 大户人家其实不讲究尊卑,但一定讲究门第,门第决定了合作效率。 找个地方豪强干百分之两百回报率的风险投资,不如找同样的「诗书传家」长期十个点稳定收益。 说白了,像「华亭徐氏」那种在政商两界一直吃得开的,根本瞧不上张大象这点实力。 别说「张百亿」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就那样。 「华亭徐氏」在房地产大热之前,黄浦江两岸诸多地皮来回炒就净赚五十个亿以上,更别说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後的第一批庄家、大玩家,就有他们的身影。 论人多势众,「华亭徐氏」十几二十万牛马还是有的,比陈小慧这种祖上被屠杀两三回的完全不一样。 陈小慧的兄弟姊妹想要炒个房都没门路,是正经用功劳换进步的「努力型」大户。 也正因为如此,冒险精神是有的,比如说陈小明,但整体来说,还是会有相当保守的风险评估。 陈小明愿意在教育产业发展上跟张大象冒险,那也是他去侄儿那里实地考察之後的结果,之後还有大量的背景调查等等,那都是辛苦活儿。 如今春申塘那边的学校审批下来,这就是实打实的功劳苦劳,还是低风险的类型。 当然这个低风险,也是相对而言,但肯定不会是「风浪越大鱼越贵」的类型。 大概摸清楚陈小慧的担心和底线之後,事情就好办多了,张大象也不着急,反而安排人带着陈小慧老俩口在幽州到处转悠。 「张象,你接下来是哪样打算?」 「寻个长江对岸的人,包装成个体户,身家在三十万左右,然後安排去跟陈志康那家公司的人认识。」 「是要打进去?留个扣子?」 「那倒是不至於,看看陈志康那家公司的流程,是怎样安排人去日本打工的。」 「原来是这样的打算————那韩国呢,韩国那边呢?」 「老伯有个战友,是东北那边朝鲜族的,对吧?」 「信得过。」 一言不发的张正青擡头,听出来侄儿的意思,所以直接给了答案。 「家里小辈岁数应该跟我差不多大,我去汉城注册个公司,要是有人愿意去一趟韩国,同样走陈志康那边。等个半年,再转去我注册的公司随便挂个课长的名头当当。」 「好。」 张家人脉的孱弱可见一斑,「同朝为官」「同科进士」这种是一概没有的,甚至「同窗」这种关系,也非常糟糕。 正常来说不糟糕,毕竟张家并非没有老牌大学生,但张大象这边只有一个亲爷爷张气恢———— 这是最糟糕的,但凡换个人,这「同窗」就好使。 亲爷爷很多方面都是顶配,唯独祖传业务这一块完全就是小白。 除了那些过硬关系,剩下的除了「姻亲」就是「战友」。 而「姻亲」里面的同辈废物也不少,拿得出手的并不多,反而不如本家兄弟来得趁手。 於是哪怕到处挖人甚至到了「唯才是举」的地步,还得从父辈「战友」这个关系中榨一榨。 不要脸一点,占别人便宜也不是不行;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现在出国干的事情,万一翻车,还能不能落叶归根都是未知数,被牵连到就是彻底失踪,所以该有的「花红」一分不能少。 用人和招工,那完全就是两个领域的事情,头疼得很。 但凡张大象早生哪怕五年,都不至於这麽纠结,连秘书团都得自己慢慢组,甚至秘书团里面也沾亲带故,老婆表姐和老婆本身都算在里面。 没办法,信得过的人不多。 换成社招过来的办公室秘书,说不定张大象这会儿已经勒死十七八个了,不然实在是不放心。 「张象,你说————哪会追查到国外去的?还跟巴布亚纽几内亚这种地方搭界?」 「巴布亚纽几内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蔡家还有死老太婆娘家,帮人送过赔款,这是肯定的事情。」 「这个老一辈都晓得,不算啥大事吧?」 「那麽算一半消耗,蔡老太婆至少在出嫁前,肯定是见过加派的赔款的。甲午年赔款算一亿两,不多算,实际加派就要两亿两。分期支付一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加起来也不多算,就照二十年算,不算三十年四十年。那个死老太婆嫁过来的时候,肯定也是接触过的————」 具体赔了多少,张大象没啥概念,不过做掉蔡家之後,一些老底稍微翻出来看一看,就能大概估一个数。 蔡家只是全国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村,摊派是四两一个人头,江南东道的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但河南东道和河南西道就相当恐怖了。 因为河南东道还承受了「天皇御用」的三千万两摊派中的一部分,大明湖畔有没有夏雨荷不知道,但上缴的皇银肯定有问题。 除此之外,更早的「赎辽费」也是三千万两,河南东道、河北南道都是「沾了光」。 所以张大象哪怕照着最好的情况去估算,二十年刮个三四亿两下来不成问题。 这些银子,在成为赔款之前,就是需要有人缴送或者押送的,这些一般都是府县两级组织押运。 巧合的是,张家大行二行很早之前就去县里,有些「用人」的地方,县里用人用张家也更安全。 毕竟大行二行必要时候,直接喊三行帮忙,三行还能不答应? 只不过,显而易见暨阳县这里都是小打小闹,华亭那边海关给洋人把持才是大头。 但这些对现在的张大象来说,并不是重点,他只是把一些老底跟历史串联了起来,料定蔡家跟着陈家揩油不少。 甲午那一拨就要加派两代人甚至三代人大概三四亿两;八国联军保底在八亿两,上不封顶。 这一波是绝对合法的捞钱项目,毕竟是赔款,谁来加派谁捞,巧合的是,这事儿跟」 盐官陈」还真有关系。 江南东道地方上配合的老世族就那麽几家,但绝大多数都是陪衬,是跑龙套的。 这里面的问题就在於,在当时有海外关系的大户并不多,「华亭徐氏」算一个,走的是教会系统;另外一个就是「盐官陈」,这个是几百年来一直都有航线在手的。 教会系统的胃口是不小,但有一个隐形上限,过了容易引发教区之间的不满。 而「盐官陈」这种明朝就能掌握往来辽东、朝鲜航线的,那显然灵活得很。 加派的「赔款」如果不方便直接运送到爱新觉罗的某个王府,在海外直接存入某个银行,根本不算个事儿。 当时已经有了国际储蓄业务,不管是大英帝国还是法兰西帝国,都有掌控的相关的银行业务系统,甚至法兰西帝国的崩溃,跟债务暴雷也是息息相关,只不过并不影响法国殖民地的运营就是了。 这里面真正让张大象觉得蔡家揩油不少的核心点,就是当时的国际储蓄业务确实蓬勃发展,并且存款可以使用实物黄金或者白银。 「鹰洋」漂洋过海也算是结果之一。 而蔡家有大把的「鹰洋」,毕竟张之虚从大行二行撸来的「黄鱼」就那麽几根,可「鹰洋」这玩意儿,十个一卷装箱,一箱能换不少药品。 蔡家那点业务,还不至於有大把「鹰洋」,那麽怎麽兑换来的,完全可以瞎想。 如果陈家有渠道运一批国内的白银出去,再兑换成「鹰洋」或者其它什麽国际货币,比如说英镑、法郎或者金马克、金卢布,那就能解释得通为啥蔡家这种级别的,居然在东南亚和美国过得还挺滋润。 没有被「吃绝户」,这就很不简单,说明业务在当地并不单一,合作对象更是广泛。 否则必定被吃绝户。 而想要达到不单一本身,就需要大量现金来维持———— 张大象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说得通就行。 「那听你的意思,能抄出来不少好货?」 「我估计。」 听到二中老校长的提问,张大象顿了顿,然後道,「几十万两白银或许会有。」 「不可能!几十万两————开啥玩笑啊。」 张气定完全不信,但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小象佬,几十万两,那不是蔡家有资格的,再说,当时的暨阳,一年下来才多少税?这不合理啊。」 「本身就是赃款,当时只要对外打输了,或者有外国来恐吓,立刻就会签条约赔款。 电视上说啥怕去签字当卖国贼,实际上全是抢着要去签赔款条约的。说到底,赔款跟统治的一个铜钿关系也没有,还不是泥腿子身上背债?那麽既然是刮地皮,洋人可以刮,我顺便跟着刮,最後跟泥腿子说是洋人太厉害,自家还能躲起来偷偷地发财————」 」 「」 作为二中老校长,张气定感觉换了个思路来学历史,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一层。 可侄孙说的东西——或许才是对的。 毕竟他幼儿时期的苦难,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呢? 跟这些比起来,黄河决堤都显得眉清目秀。 黄河决堤能死多少人? 但赔款可以死一两千万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你打算把这里面的「油水」————弄到手?」 「凭啥不弄?发展到现在,少说十几亿美元身家肯定有。敲个零头出来,几亿美元能洗出来,拿来国内做投资,不正好?」 ,「,每次都会被侄孙的脑回路给震惊,以为自己「奔八老汉」啥都见识过了,现在才知道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祖传手艺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於说「荡魔」这事儿———— 那可是正经业务! 「荡魔」好啊,「荡魔」得学啊。 张大象喝了口茶,对会议厅里自家人说道:「所以,那个T.B.蔡,必须要抓住。只有抓住了他,才能顺藤摸瓜。我有一种直觉,能顺着这只会躲的臭虫,寻到陈家在国外的老巢。剩下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珀斯那个呢?」 「有查到啥嘛?」 「没有。」 「听说澳大利亚北面有鳄鱼还是鲨鱼,扔过去,拍个视频,拍个照片,然後给达尔文港的报社,标题是《游客遭遇湾鳄袭击》还是什麽,这个无所谓。」 「那就让张烈去一趟?」 「人反正已经控制好了的,不着急一天两天,看看珀斯那边会不会有人发布寻人启事」。寻人启事」有时候也是对暗号,所以如果有人发布,也不要通过寻人启事」上的联系方式去联系。通过达尔文港那边的「屍体认领启事」来反向追踪。」 「6 「」 ,」 有点阴间,但————合理。 二中老校长这一刻感觉自己老子哪怕在世,估计也就混个二把手。 这个侄孙脑子里装的东西就不正常。 「还有,马上过年,今年分红,我个人再拿一笔出来收买人心。明年身家过五百万的自家人,数量要过十个。」 「好,我去「油坊头」那边再挑人,你看哪家好用,我们一道去登门拜访。」 对於张大象收买人心,张气定是十分鼓励的。 没办法,很多事情做起来太不方便,不是自己人根本不好做。 至於说为啥要身家过五百万,那是因为有了这个资产,去表露有移民倾向更有说服力。 十个人,在国外搞十家正经运营的公司,有个一两年,拉出去几百个「技术移民」不成问题。 同时跟国外那些已经被渗透成筛子的社团不一样,张大象现在还处於「秘密结社」阶段,有几百个人出去,一切行动听总指挥,那麽「荡魔」效率会非常高。 可惜还是缺技术性人才,哪怕熬一个能敲代码的,也得几年之後,这方面可以说相当的折磨张大象。 他早生几年不会有这个苦恼,早生二十年也不会有这个苦恼,毕竟早生二十年,自己的儿女们就能拿来联姻了,缺什麽人才直接拉来配,根本不愁。 奈何现在长子张刚祖还在喝奶,变成「鬼火少年」也得等十几年,这让张大象十分恼火,恨不得学一下曾祖父,直接外面收「义子」得了。 279 情报分析,新发现 在曼谷还在当万能「中国叔叔」的张正烈,接到国内指令之後,就从来兼职的本地妹体内抽身,甩了二百美元,当天去了一趟马来西亚的古来。 待了一天,换了一本护照,抱了个篮球游到新加坡,跟从柬埔寨过来的张正杰碰头之後,前後脚飞往澳大利亚。 一个去达尔文港,一个去珀斯。 蔡应级这个已经榨不出油水来的倒霉蛋,经过保鲜处理,搭上了澳大利亚还算比较常见的大卡车。 北澳大利亚出现湾鳄啃人倒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蔡应钣屍体或许乱七八糟,但衣服里面财物一个不少,澳大利亚的警方还没有那麽尽心尽力。 更何况死者还是一个华裔,更是显得微不足道。 反倒是「湾鳄食人」这个事件,引发了爬虫类爱好者以及动物保护主义者的关注。 化名美籍越裔投资商黎国栋的张正杰,在警方发布「屍体认领启事」之後,就开始了蹲点。 每天将蹲点情况反馈到国内。 照片拍了几百张,张大象让人在张市村关门研究,靠人力来筛选可疑之处。 「这里有家餐厅,从这个位置,能够清晰看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警局周围的优质观察点还是蛮多的,也有好几个制高点可以安排精确射手,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张市村内部的会议室内,张正燕带着几个老「侦察兵」在投影布上不断比划。 这些老「侦察兵」岁数其实都不小了,很多技战术其实都已经过时,不过「战场分析」用在踩点上,那还是没有过时。 有些是张正燕的战友,有些是「油坊头」以东一部分张之虚义子的後代,早些年寻亲寻到之後,是在那些义子老家入的伍。 所以基本上平时姓名和户口本对不上,平时的叫法,是原来的姓;户口本上反而是姓张。 如今张大象用人之际,有些不那麽敏感的活儿,也「外包」给了他们。 但都不是傻瓜,一看照片全他们国外,是个人都知道这里头有猫腻。 再加上蔡家湾那边一直在流传,连去国外的蔡家人都被追杀得乾乾净净,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张之虚有些回老家的义子後代们,实际上也常年在暨阳市或者暨阳市周围生活,一来机会多,二来更熟悉,也容易受张之虚的照顾。 因此很多江湖传说、小道消息,该知道的都知道。 「正」字辈这一代也都喊张气恢一声叔,当然这会儿更加尊敬一些,毕竟谁能想到气恢叔能够把自己岳母全家给扬了呢? 太狠了。 以前只是觉得气恢叔为人正直严肃,稍微喜欢装腔作势,现在只觉得老叔果然跟爷爷一样牛逼。 至於张大象这个贤侄儿,能够有「张十亿」的成就,指定还是离不开气恢叔的帮助。 这会儿张正燕拿着雷射笔在投影布上画了个圈,「注意这几辆车,都是在屍体认领启事」之後出现的,并且已经查到其中一辆出入北领地矿业」的公司驻地。这个出入口,应该是纽兰拜那边分公司的人使用————」 纽兰拜在哪儿,张正燕并不知道,他只需要询问张正杰和张正烈,从他们口中听到答案。 至於说「北领地矿业」是干嘛,张正燕也不需要知道。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析这会儿冒泡的人在哪儿。 甚至冒泡的人是什麽身份,那也不是他所需要关心的。 收集到一些有效信息之後,就发给了还在幽州的张大象,第二天就要吃自己喜酒的张大善人还专门去了一趟刘万贯那里,让他打电话给老刘家在国际上做矿业开发的人问一问,这个「北领地矿业」到底是干嘛的。 「马甲公司,老马甲公司了。」 想要找个靠山的老刘家「余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漂泊在海外,就那几千万身家,够干嘛的? 还得落叶归根。 而眼下能帮一部分老刘家「余孽」脱身的,除了「地主家傻儿子」刘万贯之外,那肯定是傻儿子的异父异母亲兄弟张大象。 「这种马甲公司是干嘛的?」 在一处茶室中,张大象跟老刘家的一个老人聊起了天。 是个小老头儿,但给老刘家做事,从十六岁当兵九年之後二十五岁开始算,也已经给老刘家尽心尽力实打实的三十年。 本来有个六七亿身家,通过张大象这边在各地投资献爱心,再加上一些应有的操作,吐出去六个亿还要多,这才只能做个平平无奇的千万富翁。 不过再怎麽说,也比阿尔弗雷德·牛管家要强,老牛折腾到现在也不如人家。 要不说骆驼死了比马大呢。 「主要功能就是矿场前期开发,比如说道路开发、矿场平整等等。当然这个是矿业开发的具体工作,还有一些就是预备性质的,比如说知道明年某一种矿物要涨,那麽一些半开发的大矿,是可以提前开发的。这个时候,会拿一个公司去拿开采权,之後再将开采权转让给真正的大公司。假如说行情没有,那就继续封存半开发,算是个缓冲作用。」 小老头儿指了指文件上的「北领地矿业」,「这个公司除了铁矿和能源不碰,其余在北澳大利亚的封存矿,都会有人委托去搞一下。纽兰拜算是个小地方,就是个镇,大概两三千人的样子吧。不过,那边的铝土矿,还是相当可以的。一直都说要开发,但说了有十来年,估计还要按住个十年八年的,才会真正大规模开发。」 「铝土矿?」 张大象还以为是铁矿呢,毕竟他对澳大利亚矿产资源的主要印象,就是集中在丰富的优质铁矿上。 甚至可以这麽说,澳大利亚本身就是个超大型铁矿,大分水岭以西全都可以开发,但受限於自然环境、人口数量的缘故,只能在小部分地区形成较大的社区。 整体上社区中的铁矿氛围感,跟国内差别很大。 国内一个矿场就相当於一个小城,只要是大矿,捎上几千号人根本不算什麽。 毕竟连高考陪读都能形成万人规模的小镇,很多理所当然的认知,不管是社会上的还是工业生产上的,都没办法胡乱套一下。 此时听说纽兰拜当地是铝土矿的时候,张大象又心生一条思路,奈何财力不济,手头没有百八十亿,还真不方便跨国挖矿,而且还是铝土矿。 常见矿物中,国内除了煤,剩下的虽说都齐整,但也都缺,铝土矿也算其中之一。 真要说有一座铝土矿在手,还能抓紧时间开发,那真是发了。 这跟此时的华东地区生产需求有关,除了常见的铝制品和精密铸造之外,像高铝水泥这样的生产物料,应急需求也是拉满。 都是洪涝灾害逼出来的,南方山区进入到雨季,什麽泥石流、山体滑坡防不胜防,而高铝水泥拿来应急非常适合。 张大象自己不需要,但卖给华东的大商家轻轻松松。 就平江整个大市范围内,铝业龙头就有三四家,消化掉一个铝土矿不费吹灰之力。 再加上整个华东地区的精密铸造需求极大,铸铝在沿海一线产能拉满也不够大型工业体吞噬的,倘若再新增一两个装备制造业或者系统工程中的铸铝零部件,那就完全变成供应短缺。 所以,真要说有个铝土矿,张大象直接「人上人」。 可惜要不得。 只能做做梦了,没有国家牵头,直接去澳大利亚说要承包一个铝土矿,渣都不会剩下。 「那边铝土还可以的,当然澳大利亚铜铁铝这三样都优质,而且都方便开采,还方便运输。直接港对港。」 小老头几顺便提到了华亭那边的沿江电解铝,以及河南东道的沿海电解铝,规模随时都可以扩,但这不是最让人羡慕的,而是海运优势拉满,跟内地两相比较,直接就是两个概念。 也正因为如此,这玩意儿跟澳大利亚的优质煤一样,不能随随便便运到沿海沿江地区的火力发电厂或者钢铁厂,价格冲击相当夸张。 不过好在国内能源储备是多元化、多用途模式,动力煤之外的「煤化工」才是战略性质的技术储备,和能源储备算是不同路线。 但整体上来说,澳大利亚的优质矿藏,是没办法胡乱倾销的,很多大型矿藏的半封存、封存,也都有每年配额的因素在。 「国内去那边投资开发的,主要还是「国家队」,对吧?」 「肯定的,就算套个马甲,也基本都是一些有功劳的那批人。 「」 「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算国家队」吗?」 「肯定算啊,只不过散夥不能坑国家的资源,那肯定还是要讲究一点人情世故————」 已经脱身的小老头儿,这会儿还能笑嘻嘻地开个玩笑,其实也算是人情世故帮了他。 所以,也不算他玩笑话说过头。 毕竟不来找刘万贯,也不太可能搭上张大象这条线。 这年头能够消化掉大批投资的平台其实并不多,张大象能够在基本建设和农业开发上都填人填钱,这也是本事。 还能利用相当一部分外汇,这更是本事。 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将几个亿变成国内需要的优质项目,这更是本事中的本事。 很多人败家都败不明白,直接赌场梭哈,那完全没有被捞的价值。 「除了「国家队」,还有华人家族或者华商参与进去吗?把你知道的都说一说。」 「要不要划个区域范围?」 「不用,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後是哪个国家的国籍,都说一说,这就行了。」 「行。」 小老头儿应了一声,就开始一边回忆一边写。 说了十几个张大象都没有反应,直到一个姓罗的,让张大象来了精神。 「————罗家在佛罗里达组了一个地方财团之後,跟另外一个地方财团,好像是叫克利夫兰财团」,一起跟洛克菲勒还有BP,在澳大利亚原北领地范围内勘探石油和天然气,也做包销。期间呢,委托过我们去看看陆地的开发条件,也对纽兰拜的铝土矿,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侃侃而谈的小老头儿知道的内幕并不少,不过张大象对於洛克菲勒还是BP完全不感兴趣,直接问道:「你说的这个罗家,具体描述一下。」 「听说在英国还有受封爵士的家族成员,不过当上爵士的人,好像没啥地位。有些成员反而跟日本那边的同行走得近一些,据说啊,也是据说,据说是跟日本那边的一个什麽亲王关系紧密。」 「日本的亲王?知道是哪个亲王吗?」 「这我怎麽可能知道,能打听到这些就不错了。」 「打过交道吗?跟这个罗家?」 「没有,震旦山海」想要接触,都被回绝了。跟我们好像完全不来往,一些商务合作,也是经常性的退出。」 「你们退出?」 「我们退个屁,他们啊。也搞不清什麽原因。」 「嗯。」 张大象点点头,忽然有了一些猜测,这种情况,基本上说明这个罗家肯定是有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跟蔡家、陈家有没有关系。 MD,不知道哪个地方敏感,我回头再检查检查。 > 280 放一百个心 也不是张大象吃饱了撑的非要刨根问底,而是「马无夜草不肥」这个原则绝对有效。 在发现蔡家可能跟着陈家给赔款揩油过之後,张大象估摸着一百年前少说有个千八百万两白银过手,落手上的,打个狠折,算三百万两,在一百多年前,那也惊天巨款。 张大象现在的身家,去买三百万两白银也买得起,但这种时间跨度一百年的比较毫无意义,跟购买力换算都是脱钩的。 道理很简单,当时全球人口数量、市场规模以及赤贫人口基数,跟现在是两个情况。 当今社会一个上班族的日用三餐,远比一个县令要强得多,国家提供的公共安全、医疗卫生等等环节,是很难折算的。 而如果是稍微懂点投资的组织,一百多年前的千八百万两白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後的一段相对全球和平期,每年二十个点的回报根本不算什麽。 本钱基数大,时代红利长,对於原教旨资本主义来说,只要下限足够低,道德上足够寡廉鲜耻,不存在什麽投资失败这种概念。 投资失败是草根或者冒险家的选项,对於本身就掌握了大笔资金的群体来说,压根不用考虑,从一开始就可能是「国会山股神」的狗。 所以,之前张大象对「盐官陈」在海外的勾当,估的是七八十亿美元。 没怎麽考虑蔡伯海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 现在诸多情报交叉,尤其是还利用上了「震旦山海」的余孽,直接推翻了他原先的天真。 「他娘了个的,原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是保守说法啊。」 没忍住爆了粗口,但张大象也确实没有想到,光揩油这点儿蝇头小利,居然也能轻松成为亿万富翁。 还是美元或者英镑计价的亿万富翁。 张家自己人重新合计起了蔡家的老底,二中老校长眉头紧皱:「照你的猜想,蔡家身上,能挖出来不少油水?」 「几亿美元肯定有!」 兴奋起来的张大象来回踱步,「蔡廷钣在澳大利亚那边,肯定还有尾子。一定要钓大鱼!现在组织人手,组织一个旅游团,去珀斯旅游————不,坎培拉、墨尔本、雪梨,都要派人过去旅游。一旦人手不足,说不定会造成损失。」 「张象!你不要冲动,本来就冒风险,难道真重操旧业做无本生意?!」 张气定吓了一跳,赶紧劝说。 「荡魔」这事儿还能翻篇,真要是成了跨国犯罪集团,那他娘的真是自己老子从坟头蹦出来叫骂。 「你懂个屁!」 懒得理会张气定,叉着腰的张大象在白板上写了一个粗放的资产增值模型,得出一个七亿七千多万美元的数字之後,在上面狠狠地画了个圈,「保守估计七亿多美元的资产,现金敲出来四五千万美元,我估计没问题,剩下的,就是古董家具、实物金银。」 「7 「蔡廷级可能还不是最大的鱼,按照那个死在新加坡的蔡廷铺说的,公帐走的是瑞士。有个公司的审计,寻的是毕马威」,我稍後去问问看刘万贯,能不能在毕马威」找到认识的人,然後反向追踪到目标客户。 "————" 正常来说大型会计师事务所是不会透露客户信息的,毕竟他们的主要业务就是查帐做帐核帐。 可是有时候帐目本身就是机密,即便是上市公司要发财报,但大多数上市公司的财报,其实也就那样,糊弄股民的难度极低。 当然这不是重点,张大象兴奋的是蔡廷级和蔡廷铺都不是拿住蔡家「祖传家当」的人,那麽T.B.蔡这个看上去是在加利福尼亚做宅男的,反而才是真正的指定继承人。 表面上是精英的那一票子孙,估摸着是继承了商业版图,但能传家甚至传世的物业、 财宝,可能就要留给「守竈」的子孙。 这里面的问题就在於,甭管你是在加利福尼亚还是在德克萨斯,继承人终究是要交税的。 死的人越多,遗产税也就越多。 或许张大象很难精准找到人,但————美国的税警一定能找到。 毕竟瑞士银行面对美国税警的缉拿,该认怂还是会认怂,毕竟税警的火力还在国民警卫队之上。 如果能找到T.B.蔡,那张大象有很大的把握这小子手里有一大批实物金银。 这要是不去拿,简直对不起祖传的手艺。 不过,该安慰二中老校长的地方,还是要安慰的。 「阿公,你也只管放心。我在国内肯定是规规矩矩、安安分分,不会请人吃馄饨面「」 。 「老子听你放屁!」 瞪了一眼胡说八道的侄孙,张气定也是有些烦躁,他是真怕新生代哪天出现在国际新闻上,而且还被挂了悬赏。 「放一百个心。 「」 张大象还是那副嘴脸,这让二中老校长也只能先忍了,没辙,他这个准八旬老汉其实也心动。 那可是价值七亿美元的「猪」,能出四五六个「张十亿」了。 在侄孙给他分析的时候,二中老校长很多肌肉记忆都出来了,几十年前他帮他老子去跟小漕帮的摆台子,直接就把对方堂口里十二个当家人的儿子全绑了。 一个两百块,一共拿走三千八百块,全是大头银元。 这买卖上头得很,要不是自家老子克制,他是真想长久做这个事业,毕竟有渠道有人手。 自家老子的儿子多,也意味着他张气定的兄弟多。 凑几双「十三太保」都还有富余的那种,怎能不让青少年时期的张气定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过江龙中的翻江龙。 奈何自家老子也不知道是鼻子灵光还是如何,反正这些无本买卖做得并不多,如无必要,基本不会碰,到了改朝换代之後,二中老校长才觉得自家老子很有道行。 然而,新生代的侄孙有点逆天,把他这个老家夥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要没有恩怨,什麽蔡廷钣还是蔡廷镖,都是无所叼谓的;可现在恩怨多得是,师出有名,这要是不干上一票,反倒是让二中老校长心痒难耐。 他是真馋那七亿美元。 具体能得手多少,这个不好说,毕竟变现也需要过程,同时转回国内更是需要时间,但就算折上折,混个几百万美元,好像也很不错。 「小象佬,你说————真有七亿美元?」 「保守估计是差不多的。但是我也透个底,我对美元现金兴趣不大,真正想要弄到手的,就是老式家具、金银珠宝这种。尤其是金银,我猜测白银应该有个两三百吨左右,最少最少,也不会低於二十吨。」 「几百万两现货?真的假的?」 「别人是几亿两几亿两的朝外面赔,过手一比一那也少说十几亿两,光当时的几个宰相」,一家出去实物白银少说四千万两,不算在欧美购置的物业,就说这银两,没有几个人直接出掉的。直接入库封存一百年还是两百年,都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 「也对。」 点点头,二中老校长也同意这个说法。 毕竟张气定在虞山周围,是见过当地温家大户的银冬瓜,一只千八百斤,直接放二三十只。 可惜当时他老子跟虞山那边的温家大户有勾当,温家本身就是委托张气定跟的「凤凰号」运粮,有这个合作基础在,张气定也不好意思随随便便就把大户老屋里的人都杀了,然後抢走二三十只千八百斤的银冬瓜。 这种大冬瓜本身就叫「没柰何」,贼骨头只能剪两块银粒子走人,直接带走大冬瓜的可能性极低。 当然要是碰上发大水,那就轻轻松松了。 两条沙船装了沙袋,到了窖藏银冬瓜的地方直接让「水鬼」下去绑了大冬瓜,剩下的事情,那就是阿基米德原理。 可惜能赶上窖藏银冬瓜的地方淹水,次数并不多,二中老校长这个准八旬老汉就遇上过三次,三次都是内涝超级严重。 赶上了也没有太多机会,得有「家贼」也想分了银冬瓜,才能里应外合一下。 还得挑时间。 所以张气定这辈子就干过一票基於阿基米德原理的买卖,还是在阳澄湖东面,委托人是「东家」的五儿子,银冬瓜也不大,就三百来斤,最後融了也就带走七百个私铸「大花边」。 赚肯定是赚的,就是跟二中老校长预估的相去甚远。 毕竟他老子在河南东道拉了微山湖的把兄弟,跑去郁州干过一票大,拿了当时郁州第二大盐贩子的金冬瓜。 都是曾经票号、银号拿来镇场子的家夥,那一票干下来,也直接促成了後来拜把子的「捻子」带人在河南东道安定之後去了东北。 此事在江湖上很轰动,但郁州的第二大盐贩子绝口不提,最後想要找肥东的小军阀去做掉张之虚,反而被小军阀黑吃黑,於是谣言传得更加劲爆,连巢湖那边都以为暨阳的「江洋大盗」跟他们本地的丘八头子拜了把子。 真相其实没有那麽丰富、复杂,但人们传得多了,让二中老校长曾经有一段时间也怀疑自己老子是不是给肥东那边的小军阀塞了钱。 军阀混战那几年,除了最上面有名有姓的大军阀,底下各种小军阀多如牛毛。 地方民团、漕帮、排帮、竹帮、盐帮、马帮、土匪、湖匪等等等等武装团体,都是时刻准备被收编,就是来收编的是谁不好确认。 有些土匪窝前一天还是大块吃肉大块喝酒,後一天师爷就变成了副团长,是某个政府派过来招安的。 张气定对於银冬瓜、金冬瓜念念不忘,跟「招安」也有关系,这个锅倒是确确实实在他老子张之虚身上。 因为当年张之虚吹牛逼说的话就是大不了到时候投了。 彼时「招安」是个好去处,可今时不同往日,这年头可不兴什麽招安不招安的。 二中老校长心中烦闷的核心矛盾就在这里,然而侄孙真是野得没边了,完全是丧心病狂。 可一想到七亿美元———— 认了。 「我有个想法。」 张气定抖了一支烟出来,但迟迟没有点上,只是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说道,「要不要————让你阿公来指点枪法?」 「不用。」 摆摆手,张大象直接否决了这个弱智建议,老头子那命格那八字,摆明了一生安康,而且已经享福六十多年了,估计会一直享福到死。 天下间能比得上张气恢人生惬意的并不多,死那麽多人,他没病没灾的———— 要说死儿子痛苦,这件事情终究会被时间抹平,甚至会因为张大象的存在而忘却,不到临终关怀的时刻,他大概是不会再去追忆追思。 不是薄情寡义,只是大多数国内的男人,也只有在临终之前,才会像看完一本书一样,重重地合上最後一页。 并不会再去翻看前面的故事,也并非忘了一乾二净。 既然六十几年前刚出生的老头子已经得到了父兄们的祝福,时至今日,他张大象作为独苗孙子,也就接力遛遛老头儿了。 多的,不会去想。 「马上事情就会进入正轨,我手头的项目,过完年可以吸收一批刘家的人,他们有些无法回国的,就能帮我做事。蔡家的人弄乾净,只要利润还可以,那就继续追着陈家的人杀。」 「」 张气定一脸复杂地看着张大象,「你————你这样弄,唉————算了,反正你现在做主,老子听你的就是。」 需要担忧的地方太多了,但张大象完全就是一副虱子多了不痒的态度,这让张气定也无可奈何。 他但凡只有六十岁,刚退休,也要跟张大象讲道理、论高低,但他不是,并且张家现在不是十几二十户人家跟着张大象吃饭,二中老校长从整个张市村利益出发,那都属於「人微言轻」的。 「阿公,我说了,放一百个心。」 出去干脏活的张正杰、张正烈等人,那都是拿了「金板」的,最糟糕的下场都有心理准备。 当然,张大象给的「安家费」,他们同样有心理准备。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面看上去好像只有「许之以利」,但那都是张大象给老头子们看到的。 实际上对於张正杰、张正烈这些父辈心腹,张大象对待他们跟张正青一样,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每次行动的正义性、正当性,都会在动员前做好心理建设,并非真的劣化到「打家劫舍」或者「杀人放火」这个层次上。 只不过,这些真正的内情,张大象一直瞒着张气定,根本没有打算透露出去哪怕半个字。 > 281 刘哥很勇 「现在建个厂子,真几把省事儿啊。妈的以前整个砖窑厂还得求爷爷告奶奶,还是老弟有能耐」 虽说十八号张大象结婚,但十七号刘万贯因为「奶钙片生产线扩产项目」启动,就又请张大象带着他去矾山县转悠了一下。 主要也是闻闻味儿,好闻,爱闻。 看着十分熟悉的标准厂房已经开始运转,张大象笑着道:「二手设备拆了重装,真要是肯花钱,一个星期就能投产试运行。有人有钱有设备,那就不算个事儿。」 「哪天要是啥玩意儿都能直接拉过来,那不得爽死?」 本来想磕一支烟,天冷了就爱嘬一根,不过刘万贯终究还是忍住了,最近压力小,就减少了量,主要也是想着老婆周小玲在备孕,自个儿也不能不卖力。 「嗳,还别说。刘哥,你这一句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啥玩意儿都能直接拉过来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符合装备制造业或者系统工程产品的供应链管理体系。苏联人搞的那一套,和美国人搞的那一套,算是殊途同归,至少在终端产品产出上,是一样的。」 「你叽里咕噜扯鸡毛呢,你给挑个我能听懂的。」 「意思就是如果市面上的工业品种类齐全,那麽想要建设任何一种工厂,其实都很简单。真正有挑战性的生产单位,最後都会指向超大型或者超小型加工。中间的,都不难。」 「就跟水泥厂一样,是吧?」 「没错,新建同样规模的矾山县水泥厂,或许要个两年,矾山县自己来,兴许要五年。可换成能直接从暨阳县采购二手设备,还包个安装、调试、试生产————那就不费吹灰之力。做完三通一平就没有别的难关。」 「那回头我要是在为州要整个加工厂啥的,比如说整个香肠加工厂,直接买二手设备,更划算还更方便,是这意思吧?」 「差不多吧。其实这也是市面上收购、并购的主要动力之一,并非所有老板都是盯着同行的市场份额或者渠道。」 「难怪银行把设备都归类到重要资产里面。」 「毕竟算是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嘛。」 也算是给刘万贯解解惑,很多神奇的东西,拿捏住关键问题,那就跟捅破窗户纸一样没啥大不了的。 不过张大象并没有提美国内部产业资本正在进行的劣化竞争,金融资本集团的实力擡头之後,同样的「货架式采购」,美国内部产业资本面临的问题,会从采购成本高,变成采购的货架都他妈在国外。 这事儿不跟刘万贯聊的原因就在於,「地主家傻儿子」的危机感极强,会想法设法啥都整点儿,而妫州市屏弱的高等教育、职业教育,支撑不起他的玩法。 也就是说,刘哥要全身心投入到为州市的发展建设中去,那必然是要扯到蛋的。 点到为止,够他玩的就行。 而刘哥也没有让人失望,他现在就琢磨着整个肉类加工产业链,具体需要啥,他还没想好,怎麽弄不是他考虑的,要不要弄才是他的屁股问题。 把控战略方向嘛。 最近去学校学习,刘哥也明白了在河北北道的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幽州,剩下的都是小婢养的。 想要上高科技项目,不出血根本行不通,尤其是幽州的高校圈自成一派,压根就没有正眼瞧州市的。 当然也没有正眼瞧其它地方,连漳水港市也是「臭要饭」的。 搞清楚其中利害,以及势力范围之後,刘万贯起了自力更生的心思。 之前他还纳闷「孔明」老弟要在妫川县重整职业教育和技术培训班,现在他懂了。 至少在技术工人的需求上,能有一丁点儿造血能力,那就比啥都没有强。 妫川县的培训班、职业教育学校他不上心,那也是有想法的,一来教学环境屏弱、就业差:二来但凡能拿到职校毕业证的,直接去幽州市打工,留在为川县的压根不存在。 这不是比例的问题,而是真的一个人都留不住,高中毕业去幽州做销售的比比皆是,但要说在妫川县做销售———— 那纯扯淡。 压根就没有多少销售岗,收银员的全职岗位都少。 发生改变是在果蔬脆片登场之後,同时今年大棚蔬菜有了本地加工和深加工能力之後,就业情况堪称刷新气象。 暗中擡一把刘万贯的某个大能,看中的就是刘万贯这种能力。 妫州市就是最後的考验。 做得好,组织和群众都看在眼里;做得不好,组织和群众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为什麽「海克斯」只是分了好处出去,而不是「海克斯」换了个所有者。 其实这会儿很多有力人士都打算去妫川县吃下果园,但没想到刘万贯一飞冲天,於是作罢。 此刻河北北道其它地方的苹果园才是乱象频出,像檀州那地方,故意做局在十月份再压果农三分五分钱的比比皆是。 因此有些果农手中虽说有好果子,但算了算价格之後,还不如拉去妫川县卖给「海克斯」或者其它贴牌公司,直接卖给果蔬加工厂的话,还真不一定收。 妫川县如今打造「地方特色产业」的招牌,果农、加工厂、公司、政府,是一个联合体,有一定的互相监督机制。 这个机制让想要赚钱的人,尽可能保证稳定,於是妫川县那些垃圾「国光」反而更让人放心。 标准更好控制,产多少也有数。 从外面收苹果再加工,妫州大市范围内搞一搞还行,去什麽檀州、平州、幽州收果子,动力基本没有。 水果加工的隐性风险多如牛毛,一车果子但凡藏了百分之十的烂果,那麽废掉的不是百分之十,而是整整一车都是废的。 穷怕了的妫川县泥腿子们,心里藏着点几坏很正常,也想一把挣个退休出来,可互相监督机制以及对不可控货源的怀疑,让他们还是选择先把眼皮子底下的几万块钱攥紧了。 於是现在对外收货,那都是县里组织,然後公司通过县政府的背书,再委托加工厂代工。 这时候工厂检测出什麽问题来,那有没有损失都跟工厂没啥关系,是公司在承担风险。 工厂就安安分分赚个代工费出来,对於工人们来说,横竖都是拿工资拿产量奖金,他们不关心发工资这个事情之外的任何事情。 不过现在刘万贯从妫川县跳到了妫州市,那麽就不可能只考虑一个县的「地方特色产业」,做个区县产业串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大象现在跟刘万贯聊供应链,那也不是聊虚的,锚定了食品加工业之後,发力点就是给农副产品做点儿增值。 赚得是没有幽州的「高科技」公司多,但也不会比幽州钢铁厂差哪儿去。 目前已经在暨阳市上桌吃饭的张大象,有的是资源去淘二手设备放在妫州市,「千人纱」其实也算是其中一个典型。 而且这里面并没有脱离农副产品,在兴和口做牛羊批发的时候,张大象已经开始物色更好的位置搞仓储物流园。 最多两年,一个棉包仓,一个羊毛仓,这是最起码的,「千人纱」分流一个更大规模的毛纺生产线出来,那基本上轻纺这一块,就是燕山以北独一份。 吃独食儿肯定不行,河北北道很多穷哥们儿这时候已经找到了刘万贯,当然也跟刘万贯拉了一把矾山县、龙门县等等地方有关,数据上就是关联非农就业很好看,同时含金量不低。 拉下岗再就业的人均收入中位数出来看就行,矾山县这边打包工的保底工资也能干到四百七。 这个工资,是同区域同工种的一倍左右,大概多了两百块。 一年下来差距,就是两千多块钱,够倒腾个像模像样的前院几水泥晒场了。 刘万贯现在基本思路是有的,贪多也不贪多,他之前在妫川县,是想要果农从地头到销售,全部环节通吃,老乡们也很有战斗力,可惜战斗力没办法在幽州或者其它地方转化,那只能分一部分利益出去。 这方面的贪,其实也算是刘万贯有了把食品加工全链攥手里的想法,只不过实力配不上思路,妫川县的底子不如暨阳市的一个工业村,再加上还有一堆婆婆管着,有想法也只能英雄气短。 而且是十几万英雄一起气短。 认清现状,跟自己和社会和解之後,刘万贯自然也就不贪多,像一些科技含量高的产业引进落地想法,直接打消,不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怪梦。 在幽州稍微晃荡一下就得认清现实,但凡能赚大钱而且能长久的,就不可能轻轻松松出现在幽州之外。 官产学媒这四路人马,都不愿意去外面吃苦,毕竟孩子们还得在大城市接受教育然後参加工作,自己的房子还能增值得飞快。 倘使牛逼冲天的大学挪了位置、去了外地,那思想建设先不管,物质损失实打实———— 刘万贯暗中下定决心要自力更生,在本地挖掘人力资源,也是想通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搞个地方二本大学,没有这个财政,也不敢想;但弄一批或者改造一批职业学校,然後加强本地青年本地就业的发展路径,这个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关键是刘万贯现在底气足得很,老丈人那边就算没支持,还有「孔明」兄弟有经验。 张大象也确实有经验,而且已经做得有声有色。 「等以後千人纱」全面投产,再整上滴灌技术,我他妈也创办个大专院校出来。」 「不是刘哥,你的雄心壮志呢?高低也整个民办本科啊?」 「都他妈穷逼,民办本科一年几万谁交得起?干鸡毛呢。」 「那估摸着你得五十岁才有戏。」 「五十岁还年轻呢,说不定我孩子才上小学。」 对於刘万贯洒脱,张大象也确实有些佩服了,这鸟人还真是信心十足、干劲十足,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老刘家已经彻底倒台,还牵连到了「麒麟子」,将来混个「清贵」衙门喝茶看报纸估计没问题,庶务繁多的衙门————大概是没戏了。 「」 刘万贯现在已然是老刘家的担当,只不过这货已经轰走老刘家一堆打算来拜访的老人。 其中包括刘万贯的亲爹。 这方面还是让张大象十分佩服的,就这觉悟,刘哥包牛逼的,将来「一肩挑」也是顺手的事儿。 「对了老弟,最近干啥事儿呢?前两天还跟教材组的人吃上饭,是出书还是啥事儿?」 「嗐,是找人打听一下仇人的落脚点。」 「在国内还是国外?」 「国外,没啥大事儿。」 「那成,有需要跟我说一声。不是我跟你吹,现在我家以前那些加油站的人,成天都担惊受怕,要是有个人护着他们,保准当场磕一个。」 「已经见识过了。」 这帮老刘家的人,为了苟活,那是真磕。 不过也都是手上有「技术」的,在国外开展业务,也确实好用。 刘万贯也没有跟张大象打听仇人是谁,他对这些不能为群众谋福祉的事情,已经没啥好奇心。 哪怕是周小玲躺床上,让他分泌的多巴胺,都不如下乡去给某个项目剪彩带来的多。 而张大象见他不问,也就不废话,继续带着刘万贯溜达,顺便将投产试运行的项目,分别做了个时间表出来,也方便以後心中有数。 晚上回「江南东道会馆」住下,刚跟刘万贯道别,大伯张正青送来了一份新出炉的资料,也是老刘家的老人在日本京都打探到的。 「雍仁亲王?」 在休息室中,张大象翘着二郎腿看资料,陡然发现这个叫秩父宫雍仁的日本亲王,居然在镶白旗那里有非常深厚的合作。 基本上算是对得上之前的一些猜测。 「绝嗣了?」 张大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雍仁亲王已经绝嗣。 「看来,即便这个雍仁捞了不少,应该也已经被吃了绝户。」 镶白旗出来捞的人非常多,比较出名的就是「川岛芳子」。 别的先不说,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东北的黄金就不少,「闯关东」的其中一波矿工,其实就是金矿矿工,跟煤矿、铁矿并不一样。 这里面就有肃亲王的存在,满清灭亡前後,光耕地就有最少三十万亩,草场大概一百三十万亩,林场在二十平方公里左右。 其余金矿、山地都不计算其中。 即便後来倒台了,但倒台之前,送了三十几个孩子出国,其余子弟不算。 当时欧洲留学最少最少一趟旅费也要两百个银元,至於说日常开销,那三十银元一个月,还是要的。 能够供养一个「川岛芳子」出来,可想而知花费绝不可能跟普通留学生一样。 这让张大象不得不认真对照一下历史文件起来,否则还真不好估算一些横财的规模。 > 282 狠活儿 知道「川岛芳子」的人并不少,但知道「爱新觉罗·显」的人就不多了。 张大象其实下意识也会觉得「川岛芳子」是个日本娘们儿,需要稍微愣一下,才会想起来这是个满洲人。 不过这不是张大象要追踪的东西,而是雍仁亲王的名下,在体育和文娱两大板块中,有相当多的产业,是跟「川岛芳子」娘家有关的。 衍生出来的影视公司数量就超过了两百家,在过去的几十年中都有相当规模的产出,同时国内引进日本影视剧作品的代理公司,也有雍仁亲王的关联产业。 「妈的,要是有个AI检索就好了。」 重生前虽说已经习惯了看图纸看方案,检索能力也是不弱,可要从一堆影视公司和影视从业人员中找到确定的资金转移线路,这真是有点熬大象了。 「————仰赖天照大神之神庥,天皇陛下之保佑,国本奠於惟神之道,政教明於四海之民崇本敬始之典,万世维尊。奉天承运之作,垂统无穷。明明之监如亲,穆穆之爱如子————」 又翻出来一篇比较重要的文件,是满洲皇帝给日本的「亲书」,用来请「天照大神」入庙祭祀。 这是个复印件,还能看到纪年上用的是「日本纪元两千六百年」。 陈小慧帮了大忙,因为这种文件在当时的江湖上,基本都是「密文」的一种。 像张之虚用的就是《千字文》,蔡家湾那边用的是《诗经》,其余一些江湖帮派则是一些切□、花名册、字谱等等。 相较起来,张之虚在当时那个年代,已经算是有文化的范畴,至少跟别的「江洋大盗」比起来,那肯定算是识文断字的。 「明明之监如亲,穆穆之爱如子————真牛逼啊,直接认日本人当爹,霸气。」 也是无力吐槽了,这份「亲书」摆明了就是儿子向老子请安,张大象寻思着「几皇帝」石敬瑭也没到这个份上。 看了看日期落款,是七月十五日,想起这个日子在阴历是「七月半」,属於鬼开门,张大象并不知道满洲人会不会过这个日子,於是问了问陈小慧。 这会儿陈小慧正准备出发去「江南东道会馆」,毕竟她也是受邀参加张大象的婚宴。 「没有这个规矩,但是七月十五日是祭祀天照大神」的大日子,要百官朝拜。之後还有中祭和小祭,每个月两次或者三次。不过都没有七月十五日重要,这是要集体朝拜神体」的。而且当时还有奠定诏书————」 作为教材组的专家,陈小慧的专业性并不局限於整点儿「八股文」,偏门文字材料也是十分熟稔。 「————恭祝纪元二千六百年,亲拜皇大神宫,回銮之吉,敬立建国神庙,奉祀天照大神,尽厥崇敬————」 稍微给张大象说了一段当时的「诏书」,陈小慧解释道,「奉祀是个非常重要的仪式,结成亲邦」之後,即便官方没有将爱新觉罗氏纳入日本的皇室宗谱,但宗庙仪式已经完成,也就是从天命」这个最高层,认可了爱新觉罗氏认祖归宗清和源氏,建国神庙以天照大神为正宗,这跟古代泰山封禅或者祭祀炎黄是一个逻辑。」 「有了这个亲书」,法律层面的解释是很简单的,毕竟日本一直都是政教合一的国家。所以亲书」中才会有宜益砥其所心,励其所志,献身大东亚圣战,奉翼亲邦之天业,以尽报本之至诚」这样的话。」 」 张大象都快听吐了,这年头的城市小孩或许理解不了宗谱上的逻辑,但他作为张家嫡孙,一听就懂。 虽说满洲皇帝的认爹流听着确实恶心,但逻辑链全乎之後,张大象多多少少能揣摩出来正蓝旗的三个人会死在巴布亚纽几内亚。 这里面的问题就在於「上三旗」不能在「雅尔达体系」内去战败国继续光鲜亮丽,否则战後秩序的根子就有问题。 包括联合国本身,其实就是「大国共识」的玩具,拿来限制战败狗的,至於说发展到现在诸多小国蹦躂,那也是因为「大国共识」无所叼谓。 光靠努力,爱新觉罗氏的核心成员,已经无法在日本公开发表任何政治言论,只能做有限的经济活动。 於是,这也解释了为什麽在韩国会有如此高频的活动,盖因韩国是另外一个「大国共识」的产物,跟「雅尔达体系」关系有一点儿,但不多。 蛋疼啊。 为了做点儿无本买卖,终究还是得跟「官府」过过手吗? 老太公那一辈的「官府」,无非就是府县官员;到了张大象这一辈,「官府」直接变成克格勃、中情局、摩萨德———— 果然一代版本一代神。 电话那头的陈小慧不明所以,挂断电话之後,还跟摩登老头儿吐了个槽,「这个小张————莫名其妙打听起川岛芳子」什麽的,他这到底是要干啥?」 「你管他做啥?他马上要去两沙岛投资大闸蟹了啊,我到时候去淮海路开个小饭馆,货源不断,绝对赚钱。」 神金。 男人的脑回路都是有毛病的。 而这会儿相当蛋疼的张大象,寻思着是不是要找「有关部门」报备一下,否则在国外遇上「官府」的人,还真是有些难搞。 说一千道一万,所谓「大国共识」,没有中国谈个鸡毛的共识。 区域切磋看的就是祖传手艺。 陈小慧思来想去,觉得张大象这个年轻人无利不起早,翻几十年前的旧帐,还追踪到间谍头子上去了,那肯定有不少好处啊。 「嗳,我记得你们单位刚成立的时候,查过肃亲王的物业吧?」 「」 「那时候海关也没有啥物事值得查吧?关税存底也不多的,全部被人卷到海外去了。」 摩登老头几对於自家单位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当时华亭的海关,连一个银元都没有被留下,基本就是烂摊子。 再加上当时租界区还有一些勾当,半点好事没有,全是欧美战胜国舔着脸说续条约。 当时还琢磨着继续讨论满清赔款的事情呢,结果被「天降猛男」一把翻了,所有赔款就真正成了死帐。 纵观全球,能够做到的人仅此一家,被吹上天的甘地或者凯末尔,照样该交多少保护费还是交多少。 也是因为「老海关」的身份,才能晓得猛男有多猛,能把烂摊子收拾到後来那个地步。 「应该多少有些眉目的吧?比如说日元外汇?」 「哈哈,这个就是你想当然了。实际上日本那边是外汇管理唯一制,专业的外汇银行就只有东京银行一家,前几年在国内的业务,是放在了北方,这边谈了有五年了,也没说到底啥时候业务扩大。」 听丈夫这麽一说,陈小慧也是犯嘀咕,心想这麽巧,刚好在北方? 说是北方,实际上就是幽州。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尤其是张大象正在做不当人的事情,那陈小慧自然也会去联想一番。 更巧合的是,东京银行来国内首开业务的时候,正是雍仁亲王绝嗣的时间点。 同时,陈小慧还晓得一件事情,东京银行之前的掌门人叫松平一郎,跟雍仁亲王的关系非常亲密。 亲密到什麽程度呢? 雍仁亲王的老丈人,就是松平恒雄。 松平恒雄的孙子是德川恒孝,德川恒孝是德川家的「养子」,但亲生父亲就是松平一郎—————— 复杂了些,但问题不大,基本上能解释相当一部分战後藏匿资金的渠道。 可以这麽说,战後肃亲王的後人,用日元是不愁的。 而同样巧合的是,战後的日本经济恢复,离不开「五星天皇」麦克阿瑟,当时打了一场二战以後最大规模的战争。 也正是因为这个,直接导致当时的日本拥有美国本土之外最大规模的美元。 过去几十年中,没有比美元更适合拿来洗黑钱或者赃款,恰好肃亲王这一支在海外有四十个左右子女,其余镶白旗成员且先不论,光这三十几个人,就足够将上亿两白银转化成当地投资。 时间线铺开的话,战後日本的产业转型,完全可以利用实物金银来兑换美元,到「石油美元」正式全球推广,已经是二十年後;同时「金融美元」又风光二十年,基本上可以将几十亿两白银洗得乾乾净净,还能变成非常安全的美元资产———— 这些美元资产,完全可以是文化娱乐产业或者其它投资组合。 陈小慧并非是传统的读书小姐,她丈夫既然是个「老海关」,基本的经济概念还是有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晓得一些见不得光的偏门手法。 当下又有张大象这个奇在折腾,她自然而然就大胆猜测,这里头是不是有什麽图谋。 比如说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张大象————要劫了那「生辰纲」。 只不过这个「生辰纲」,是镶白旗的,甚至可能是正黄旗、镶黄旗的。 从张大象检索信息的能力,陈小慧有理由相信,这个年轻人手上一定有不少猛料,同时已经想好了怎麽干这麽一票。 毕竟,跟张大象这个年轻人一起过来的老头儿,似乎曾经也不是什麽老实本分的农民,而是押运过「凤凰号」的狠人。 「那先不说有没有业务开展,你就说如果国内有人拿到东京银行的支持,是不是投资方面会很省力?」 「这不是废话?别人还要考虑外汇管制,现在直接本地货币和日元两条线,不说一些见不得光的,就是本本分分做生意,那也比别人快几个月甚至一年。」 摩登老头儿见老伴儿还在琢磨这些事情,顿时不耐烦道:「哦哟喂,小慧啊,我跟你讲啊,不要再去管那个张象到底是要做啥了好吧?你管他是杀人还是放火?眼睛里看见安安分分就可以了,你一个舞文弄墨的,当心让他一个舞枪弄棒的发火。」 还别说,还真别说,一句话就让陈小慧老实了。 「」 之前张大象讲道理的态度,着实是让她忘了,这暨阳市的後生家,不能当作一个正常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来看待。 危险分子不可以常理论之。 这会儿抓住全部重要信息的张大象,已经让张正烈和张正杰认真守户,「复活点」有没有大鱼不知道,但在达尔文港守屍,那是真守到了好东西。 蔡廷级的屍体果然有人来认领,并且没有第一时间火化,而是专门请了人过来做了个仪式,然後走三十六号公路运送到阿德莱德河附近一个水产养殖场。 张正杰重操旧业,又搞了一次侦察任务,确定了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真·特种兵旅游。 「怎样说?」 「不简单,有守卫,明暗岗哨都有,还有全套巡逻队。有狗,也有马,河里还有快艇。应该还有个直升机停机坪,场地做了平整,很有可能是简易机场,方便螺旋桨飞机起降————」 拍照拍了一些,有些仓库明显跟草料仓库相去甚远,更像是机库。 这种地方来拍湾鳄或者泽鳄出没,倒是挺适合的,但不应该是华人面孔紮堆。 不想打草惊蛇,但张正杰觉得他和张正烈打配合的话,通过精确射击,应该能清场。 倒不是托大或者自负,而是那个水产养殖场的地面建筑布局,实在是太适合狙击。 刚巧在北澳大利亚这里,要搞到趁手的狙击步枪,还真不算什麽难事儿。 打个电话,就能从东帝汶邮购,穿梭帝汶海即可。 不过一想到老板又要办喜酒,还是稳了一手,两人再次返回达尔文港,在张大象换上新郎服的时候,去了一个恭喜的电话,然後汇报了一下情况。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过去,不过主要是去东海岸的三大城市。蔡廷级应该还有不少家当在那里,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多搞硬通货,纸币这种东西,意义不大。当然要是事情做得顺手,拿去泰国洗一下我也不反对。」 有渠道在,走柬埔寨的「神象国际」来洗乾净一些美元或者英镑现金,难度基本没有,找柬埔寨的内阁直接合作都是可以的。 小国家在底线上都比较低,当然信誉也是相当的低,真要说有些勾当,也得重新化名,用「神象国际」反而不太方便,得重新挂个干脏活儿的招牌。 「如果是实木或者金银,货柜卡车肯定是要一个的,有没有办法解决?」 张正杰这会几化名黎国栋,身份上并不好用,另外化名美籍越裔武国富,也只能正经投资,不能玩烂了身份。 所以张正杰还是挺担心的。 但张大象一点压力都没有:「我已经在保税区注册了一家木材家具厂,正在联系澳大利亚的木材供应商。到时候伪装成这家公司的货车,货只要能装箱,之後随便挑个地方用快艇拉到东帝汶都可以。到了东帝汶,那就省力了,正常进口选择柬埔寨还是泰国,问题不大。」 主要损耗就是实物金银熔化重铸後的关税,至於说安排在北澳大利亚开「大飞」,这个其实属於东南亚比较司空见惯的事情。 很多货船其实都会在这一片海域跟当地人交换物资,用油桶换香蕉换鱼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真正的挑战不在於劫了「生辰纲」,而是怎麽把「生辰纲」里的金银细软变得认不出并且能合法流通、上市。 这才是比较考究祖传手艺的地方。 挑地方熔化金银不难,难的是在当地做成实物金银出口,这是需要一点点技术的。 消化个几十斤不算什麽,吃下几十吨————那就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单次出手。 高低得几十个马甲公司分布十几二十个国家,单次出货一点点,才能稳如老狗。 之前张大象没这个把握,现在撸了老刘家不少改换门庭的「绝活哥」,张大善人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283 都是看菜吃饭 老刘家的「背锅侠」们除了进去的,剩下的都在国外。 除了少部分确实打算老死在外面,大多数都还是心存落叶归根的念头。 没办法,这估摸着是汉族人的生物底层代码,本能想要回到故土,不然不甘心。 而张大象能提供这个帮助。 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帮助,更像是找个地方重新上船然後看机会上岸。 毕竟「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崩溃,算是个重大经济案件,一两年是搞不定的,陆陆续续还有一些牵扯会批次调查。 在这个过程中,谁能上岸谁不能,就看调查过程中出力多少。 「出力」这个事情,就跟「关系」一样,它保证的是有人能帮忙递个话,而不是成功率。 作为老油条,都不会犯幼稚病,这帮人找上张大象的中间人是牛德福还有苟志贤,牛苟二老的级别属於县域婆罗门,帮忙传话这个功能,在老刘家倒台的那一刻起就丧失了。 「十字坡物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张象先生,成了有这个能力的人。 当然出於自欺欺人也好,还是说信任度太低也罢,形式上这帮家夥是以见到了刘万贯的人为台阶,然後才以一种「对等合作」的态度,表示愿意试一试。 实际情况那毫无疑问就是「张总刚才外面人多」——. 张大象对於这点捡面皮行为,并没有什麽不满的地方,他也没有将对方看作蝼蚁,一个个都从亿万富翁降级到千万富翁甚至百万富翁,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 交个朋友。 所以十八号的喜酒,这些家夥都派了自己的儿女当代表,过来送些像模像样的礼品。 张大善人喜欢黄金,所以什麽金策、金碗、金马、金鼠————也算是品类丰富。 连张市村过来吃喜酒的人都感觉大开眼界,没想到张大象又进化了。 「这个金策算是书吧?」 「肯定的啊,将来小倌儿考状元。」 「小象佬门路广啊,我问过了,那边几桌全是做生意的老板,男男女女全部年纪算轻的————」 「有当官的吗?」 「有啊,有个马上当市长的。」 「我看不止一个吧,蛮多当官的,岁数大的也有。」 「那边是侯师傅的朋友吧?也来了不少。」 「听说侯师傅现在也开饭店了?」 「装修,在装修,也不路远,等吃好了饭,我带你们过去转一转,不远的。」 村里人叽里呱啦还挺热闹,上岁数的来了并不多,基本就那几个还有能力折腾的老头子。 二化厂老厂长掌握了打赏技能之後,屁颠屁颠跟侯向前的朋友们喝了好几杯。 「恢爷,这是我以前的师兄弟,一块儿在国营饭店拜师学艺的。我特意从漳水港请他过来一趟,回头让他带咱们一起去听相声————」 换了一身夹克衫,侯向前瞧着派头像是来下乡视察的,跟张气恢一身西装配眼镜的形象,还真就是有点儿「强强联合」的感觉。 二化厂老厂长里头除了衬衫还有一件马甲,马甲口袋里还塞了一块手帕,换个舒坦点的姿势,俨然就是「赌神」梭哈。 这让侯向前那些不认识张气恢的师兄弟们,都猜不出来张气恢到底是个什麽来头。 乍一看是江东土老板,但早就听侯向前说过他侄女婿是自主创业,所以肯定不是祖传的家当。 形象上的冲突,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哪里晓得,张气恢同志现在只想来幽州开开眼,学习学习先进的打赏技术。 他在「东福楼」玩得实在是不过瘾,很是小家子气,听说「八方大厦」也有演出厅,他想跟着侯向前同志长长见识。 「你好你好,感谢百忙之中来赴宴————」 客套话还是会讲两句的,老头子看着亲家那边的朋友一个个过来递烟攀谈,都是上了岁数的,扯两句都是谈孩子以及退休生活。 忆往昔的基本没有,那种感觉跟小孩子聊怎麽手搓游戏里的大招是差不多的情况。 侯向前的师兄岁数也挺大,这次过来捧场,除了师兄弟这个岁数不计较乱七八糟的之外,也是看看师弟的侄女出嫁孩子後,还能不能把侯淩霜母亲留下来的烂帐给拾掇拾掇。 主要是侯淩霜的亲妈没死,死了的话反而好了,万一侯淩霜接手了什麽遗产,那债务怎麽着也得捡起来。 老师傅本以为会有侯淩霜母亲那边的事情,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纯粹是运气好找了个有钱的大老板。 今天来吃饭的人,对於张大象的印象,停留在侯向前的言语中。 是个有钱的,但具体干嘛的,知道的人并不多,也就侯师傅的徒子徒孙们能说上一些,可他们哪能胡乱编排自己的老板呢? 於是就捡着自己知道的来说。 比如说广平县那边的食堂,比如说为川县那边新增的食品加工厂,最多就是加一个「海克斯」,多的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知道自家老板是不是真的在妫川县、矾山县颇有门路。 可即便只有这点几说头,也还是让宾客们觉得新郎官指定不简单。 张大象也没有穿西装,老样子青年装,只不过面料很亮,光泽度跟丝绸差不多,算是崇州那边研发的一款新面料,只是崇州当地企业不愿意尝试,所以张大象就买断了专利,如今正在做工厂化生产。 他穿这一身,也是为了方便将来「万人布」可以出男装面料,尤其是商务装的男装面料。 也算是老板亲自带货。 这会儿侯淩霜跟几个过来贺喜的同学闲聊,都是女生,讨论的内容也很八卦。 「怎麽就突然结婚了啊?你跟我们说的时候,大家都吓到了,没想到淩霜你这麽早结婚。」 「谈了多久啊?」 「对对对,谈了多久啊?什麽时候谈的?」 聊起这个,侯淩霜也是面色微红,本来就是新娘的喜气妆容,这会儿更是显得喜庆,只是语气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就没谈,算是相亲。」 「啊?!」 「相亲?哇,淩霜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2 「对象是干嘛的?让你一下就相中了?」 「就是做生意的。」 「哪里人啊?」 叽叽喳喳全是好奇,俨然就是查户口,闹腾得一群小女生不亦乐乎。 她们并非是早早过来帮忙的,而是在外地紧赶慢赶来喝杯喜酒,本来心里是多少有些不情愿,但到了之後安排住宿,一切又都烟消云散。 早上休息好了之後,就一窝蜂地跟着化妆师团队围着侯淩霜转,想要看看新郎官长啥样,但新郎官迟迟没出现,说是去机场接人了。 今天飞过来的都是小孩儿,张大淼、陶新成、陶晓宇这些,还有蔡家俩兄弟那样的,—— 总之不是接受过张大象的资助,就是接受过张大象的扶持。 小孩儿凑了两桌多一点,四十来号人,塞了一辆大巴车。 张大淼还幻想自己当一回伴郎,结果「金童」也没捞上,这一趟喜酒主要功能就是重振侯师傅的声威,张大象和侯淩霜的幸福婚姻————反而是次要的。 小孩儿们也都是十来岁的年纪,也跟张大象一样,一身青年装,精神头都很好。 张大象带着他们进到「江南东道会馆」时候,保安差点儿报警,要不是为首的新郎官胸口还别着一朵小红花,那还真不好说。 毕竟哪家新郎官进门,左右十来个小弟开道的? 知道的说是结婚,不知道的以为是来抢婚。 张大象的现身引发了一阵哄闹,刘万贯、沈官根当然是嘻嘻哈哈带着人过来打招呼,老曹、夏元启这样的,主要是亮个相,希望张大象记得他们身後的矾山县、广平县。 女方宾客们就什麽样的议论都有。 当然主要还是侯淩霜的几个同学在那里掩嘴讨论,时不时眼睛瞟。 「我的天呐,淩霜,你对象可真是————可真是————」 「放心吧,做的是正经生意。」 侯淩霜对此还是很自信的,她跟张大象滚床单之後,也没见过什麽非法的业务。 然而过来兼职伴娘的王玉露则是疯狂心中翻白眼,心说你可真够自信的,还正经生意呢。 尽管张大象瞒了不少事情,可王玉露又不是眼睛瞎的,而且是凭实力考上的「晋都师范」,她有基本的分析能力。 是不是正经生意,她还能不清楚吗?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张大象吆喝着几十个小孩儿赶紧占座炫「椰子汁」,年岁大一点的张刚武被允许喝上两口,但不能多喝。 气氛什麽的,感觉到了就行,张大象对於自己结婚炒气氛是没有想法的,今天照旧是拉了一批表演才艺的,算是个小型文艺汇演。 热闹热闹就行。 河北北道一些贫困县的班子成员,倒是挺卖力,不知道想了什麽奇招数,竟然有「二老爷」亲自高歌一曲。 目的很单纯,就单纯借着这个机会希望能招商引资成功。 这操作属实是很进步了。 不过也没办法,资源分配权跟地方上的穷哥们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麽像张大象这种额外的资源,就显得难能可贵。 更何况这资源还能增值呢,矾山县就是典型中的典型,光卖水泥就能全县过个好年,再说又不是只有水泥。 龙门县的「二老爷」公孙琥,确实挺虎的,准备了一首山歌,特别的喜庆,倒是没有唱「恭喜发财」什麽的,全程「噻咯噻咯」这样式的语气词,漠南老铁的西南风味,那是相当的卖力气。 张大象也没废话,原本按照进度,龙门县明年会投一个大棚种植基地,开了春讨论,落地估摸着也要到夏粮收了之後。 现在年前就能先开工,拉个三百亩地出来先做好坡面,位置选择原本是要靠近国道,但现在圈在了一个叫「龙王沟」的山谷。 这地方往外还要十几里路才能见着大路,所以还要修路,就那十几里路,算是张大象送给公孙琥的。 就当是交个朋友。 能愿意拉投资做到这个份上,比私底下表演「深水炸弹」要豁得出去。 龙门县那地方那位置,往往开春一场沙尘暴,就能让当年土地肥力再往下减一点儿。 正常来说投资不可能偏到这种鬼地方,但中间人是刘万贯。 龙门县属於妫州市的北方下辖农业县,区位优势垃圾、历史底蕴孱弱、自然资源短缺,但————中间人是刘万贯。 在刘万贯这个招牌之下,那自然是谁卖力谁得吃,张大象这点照顾还是有的。 於是除了正常的歌舞杂耍之外,龙门县的老派舞狮队还重新凑了个局,跟岭南道的舞狮队不同,北派民间舞狮更重杀气,所以愿意继承或者学这个的,已经越来越少。 跟南方强调秘密结社是不同路数,原因无非是北方的秘密结社淘汰率太高,而河北北道经历了差不多三百年的间歇性屠杀,这种传承的杀气很重,往往是要表现在造反时候的战斗力上。 太平年月,这就用不上了。 公孙琥这个龙门县的「二老爷」能够凑一支队伍出来,还是专门跑了一趟河北南道,找到了外出打工和帮忙的老把式,这才能过来表演一下几近杂技的舞狮。 敲锣打鼓更是好不热闹,很多「江南东道会馆」的员工,也是纷纷过来看节自表演。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表演,侯淩霜的几个同学,这才信了她的话,相信张大象确实是个正经生意人。 如果不是个有钱土老板的话,怎会搞这麽多稀奇古怪的排场呢? 「怎麽瞧着胳膊比我腿还粗?刚才远看还不觉得,凑近了有点吓人————」 「淩霜,他瞧着个头儿有点大啊。」 「确实有点吓人————」 又是一通叽叽喳喳,张大象走到侯淩霜这里,一边打招呼一边发红包,顿时让好奇心爆棚的姑娘们熄了火,赶紧将红包揣好。 至於老同学的老公是不是孔武有力,那根本不重要,怎麽着都行。 跟她们一样安分下来的,还有「八方大厦」的一些老人,他们这次是受侯向前的邀请,但内心并非是为了给侯师傅一个面子,而是想要看看侯淩霜的对象到底是什麽来头。 起这个心思,说到底还是跟侯淩霜她妈卷走钞票有关,想着要是男方不咋样呢,就趁机阴阳两句,也算是闹一闹,看看能不能从侯淩霜这里挽回一些损失。 要是男方那边看着就不简单,排场还挺大呢————那就老老实实,可不兴父债子偿或者母债女偿那一套嗷~~ 现代社会,法治社会,得相信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淩霜这孩子的对象,那身板瞧着就公平,那臂膀看着就正义———— 284 侯爷 「他妈的————#!」 岁数上来的侯向前很少说脏话,他也不是那种混不吝的人,可等到宾客散去,挥手告别的时候还都一个个喜气洋溢,他终於是没忍住,小小地爆了一句粗口。 「二叔就别想太多啦。」 张大象拍了拍侯师傅的胳膊,算是安慰了一下。 这里头的心思,一看就懂。 跟一年前的李来娣是差不多的。 在亲眼确认侯向前的侄女婿是个豪横大老板之前,那些迁怒於他的人,那些嫌弃他三里地的人,都会继续想方设法借着他哥他小嫂子的由头,从他这里能攥出多少料头就攥多少。 哪怕明知道这烂帐跟侯向前也不搭界,可既然侯师傅自己上杆子地要围护侄女,甚至不惜跟亲儿子都闹翻了,那正愁找不到人的,自然而然地拿他当软柿子。 直到有硬茬子出现。 张大象,就是那个硬茬子。 不管是找侯向前的,还是找侯淩霜的,到了明天,都会主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啥说法,去找侯向阳夫妻两个。 再来找新的侯家闹,那就是要跟张大象掰掰腕子。 这次张大象政商两界都请来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学术界的招牌,足够让侯向前以後回到幽州不用再愁眉苦脸。 至於说幽州本地的混混儿———— 过来吃喜酒的四十个小年轻,挑一个出来见人就紮,最後屁事儿没有。 那些请了胡同里二流子找茬的人,今天送的礼仅次於那些什麽金策、金马,就是认个怂、服个软,回头还要补办一桌对侯师傅的赔罪酒。 当然那是後话,不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道上就这点说法,不想说开那就别说。 张大象固然不是混道上的,但狗鼻子闻不出味儿活该被打杀了吃。 别说刘万贯这种州府「坐堂老爷」,广平县退下去的夏元启一样可以发挥「破家县令」的功能。 当然了,时代在发展,破普通老百姓的家兴许有门槛,但找混社会的麻烦,那真是连文书印章都不要,就是一通电话的事情。 一个片儿警领了差事,就能让所谓的「道上大哥」直接伏低做小。 这里头的深浅,就在那个「领了差事」上。 为州市不能勾的人,幽州市下辖广平县就很轻松。 公器这个东西,不动的时候感觉不出来威力,一旦动了,那从来不是一个部门一个地方的事情,就是活脱脱的一国之力。 能在底层江湖混出点名堂的人,必然是脱离了街头混混那种无脑水准,权衡利的基本见识还是有的。 现在侯向前口中骂娘,那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岁数居然还能翻身,六十九岁的老同志,今天梳着大背头,戴着大金表,是真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就挺离谱的。 「象哥儿,你放心,我咬着牙也得多活几年。只要是你的事业,我能用得着的地方,你就往死里用。我这也算是重活了一回。」 「嗐,二叔别想太多。往後日子长着呢,该风光还得继续风光。」 言罢,张大象拿出了一份规划图,「说好的,侯府家宴」,到时候二叔去坐馆,您的徒子徒孙还得指望着吃香喝辣。」 「嘿————」 一看「侯府家宴」的图纸,侯师傅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现在其实也挺忙的,中央厨房的供应链已经完成了试运行,跟「十字坡」的预制菜没啥区别,就是牛排、沙拉等等偏西餐的占比多一些。 不过说是说西餐,但其实还是用了大量中式烹调技法,不过这年头高档餐厅就这样,「西风」的风头大,总得在风口上搞钱。 「侯府家宴」主要面向的客户,毫无疑问是「城市白领」,或者说是所谓的「中产阶级」。 这些不掌握生产资料,但通过依附大资本而获取较高报酬的群体,正是需要在一般消费中彰显自己的地位提升,「侯府家宴」现在就是往这个方向营销。 正经的高端客户,比如说包场的那种,主要是跟婚庆公司合作,直接做散单,一个月也碰不上几个。 本来按照原计划,张大象跟侯淩霜的喜酒,正是要在「侯府家宴」开办,但因为刘万贯,不得不改动一下。 好在影响不大,反正来的人都知道了侯向前东山再起,连「八方大厦」的人都特意过来看了看,那幽州本地的餐饮酒楼协会,肯定是都知道了。 一般来说都会防着新来的玩家抢政企订单,比如说「团建」、「年会」这种,不过「侯府家宴」不跟老玩家抢,那自然也没人专门出来挑刺或者埋钉子。 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正常人不会吃饱了撑的就图恶心人。 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但在幽州或者华亭这个级别的大城市中,这样的人根本就混不到如今侯向前这个级别上。 撑死了某个片区某条街上扮演极品臭虫。 当然前些年侯向前该被恶心还是会被恶心,翻身之前来上那麽几回,能记到死也很正常。 「象哥儿,要不名字————还是改了吧?叫「侯府家宴」,我是真受不起啊。」 「嗐,别想太多。」 知道侯向前忐忑,所以张大象还是宽慰了几句,老人家拿不定主意是常态。 别说是侯师傅这种遭遇过大起大落的厨子,就是封疆大吏也是如此,岁数到了还能继续保持斗志的,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 连刘备这个昭烈帝,到了岁数也会拍大腿感慨自己发福,侯向前有这个表现,已经算是吃过见过经历过的。 「行,我给淩霜看着家当!」 点点头,侯向前没再矫情,他想法也不多,把「侯府家宴」的餐饮供给捋顺了,既能给徒子徒孙找个多挣钱的路子,还能让他们将来继续帮着侄女做事。 既然见识过「嘉福楼」,他自然晓得张家那宅子里头,总得凭本事上桌吃饭,侄女的娘家全靠他一个老头子,怎麽着也得挺过发展初期的几年光景。 燃烧自己虽说谈不上,但事业铺开了做大,这是必然的。 作为一个专业领域的「泰山北斗」,掌勺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法,但如今也不需要他掌勺,侄女婿这边的食品工业里头,多的是项目。 比如披萨饼胚这个项目,本来周鲲是受学校所在地政府的委托,希望能够弄去河南西道的新郑,毕竟小麦加工这一块,河南西道是很有说服力的。 不管是产量、质量,还是说科研投入,算是河南西道的重头戏。 可惜河北北道这边从刘万贯那里听说了之後,就有了穷哥们儿组团恭喜张大善人新婚快乐。 换作是暨阳市,根本不存在亲自去喜宴上亮相,那根本不合适。 但龙门县公孙琥的情况,已经到了我他妈都穷成这样了还跟我搁这扯淡的地步。 要不是时代不允许,高低重建「牙兵」风范。 公孙琥除了指望在牛羊肉上赏口饭吃,另外就是希望地里刨食儿能卖出点价钱来。 正常情况直接卖粮,那还是穷,沙尘暴一来,全年百分百挣不到钱。 可只要有一家农产品加工厂落地,而且只要是纳入到某个工业集团的体系中,那麽就有了底气。 就像现在的为川县,穷人乍富的情况每个月都在上演,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形成了波次。 这些波次跟果蔬脆片的批发是息息相关的。 同样的,哪怕只是简单的面粉加工,龙门县自筹自建的面粉厂,和张大象的食品加工业体系下面粉厂,那是两个概念。 张大象可以制定生产计划,确定单位时间内的固定产量,这对於一个农业县来说,就相当於可以精确规划非农就业,然後在这个基础上,做好相对精确的三产补充。 填空题比选择题难一些,但肯定比写务虚小作文轻松得多。 在张大象忙着「荡魔」各种安排的时候,围绕刘万贯的事业规划项目也是一抓一大把0 今年还没有投放,到了明年,那毫无疑问是如火如荼,在保障幽州「碧水蓝天」的大原则下,妫州的整体发展,会发展成除了漳水港之外的最大血包。 能够成为幽州的血包,这件事情本身就算是功勳。 高端人才毫无疑问会全部被幽州吸乾,在这个框架下,还能够发展出像模像样的产业集群,那更加显得刘万贯牛逼。 欣赏刘万贯的大能会如何点评,那不重要,这玩意儿拼的就是个人能力和发展眼光。 而在太行山和燕山周围,刘万贯这个铁头娃,已经是属於具有「卓越眼光」的一份子。 将来上了新闻要不要重点报导他的「发展眼光」,那是後话。 横竖现在幽州的顶层精英,馋是馋刘万贯的资源,但也瞧不上。 地里刨食儿这件事情,终究会让人望而却步,有那深耕农村的闲工夫,还不如直接撸个「海克斯」的总代理,这不比直接去组织老乡进厂来得香? 出啥事故,撑死了也还是一个食品安全,也就「自罚三杯」的水平,换个面目继续潇洒。 所以这会儿出来争抢的,靠家里的权力来变现者,一个都没有;全都是公孙琥这样式的,凭本事卖力气讨张大象这个顶级投资商的欢心。 表演「深水炸弹」也得先见着投资商才有机会。 而公孙琥既然在台子上高歌了一曲,怎麽着也会给这个面子。 同样的,河南西道终究是离得远了一些,新郑周围的区县就算有人也想亲自表演,可见不着人也是白搭,有周鲲的面子也不行。 所以这一铺投资,周鲲也就是传个话,正经下场怎麽着也得到明年,那麽基本上就是赶不上。 至於侯向前这会儿骂娘归骂娘,可心中是有数的,等找他约个饭局的赔礼道歉流程走完之後,他必然是要跳出「烹饪」这个范畴,甚至也不仅仅是酒店餐饮这种服务业,而是在「食品工业」里面占有一席之地。 基本上相当於更有实力的关箸。 很多「八方大厦」中高管养着的三教九流,这会儿定好席面给侯师傅磕一个,也是打算抓住机会,顺势搭上张大象这边的食品加工产业。 一切的发展情况,也是大差不差,第二天侯师傅就有六场饭局,不需要他怎麽喝,上桌收钱收礼把跪下的人扶起来就行。 能出来这麽混的,基本上都想狠狠地挣上一把。 「侯爷,您别看我不像个人,但也是想要堂堂正正混出个样儿来的。您就可怜可怜我,以前我不是东西,给人当狗咬人,可也没动真格的。我现在洗心革面,以後给您当牛做马,有什麽吩咐,我一准儿————」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吧。你跟我耍什麽花招啊。我要你当牛做马乾什麽?我一不缺吃二不缺穿的?」 「这不是想着侯爷您现在事业蒸蒸日上,我也想着努力努力,以後也好逢年过节孝敬您————」 软话张口就来,听得侯师傅心中舒坦,他现在就是照着眼前所有人抽耳光,人家也只会应一声「打得好」。 不会有别的。 侄女婿连见不得光的才艺都没展示呢,光亮了个相,底层讨生活的已经闻出了味儿。 而这些只能想办法在建筑业或者服务业里钻的群体,自然是也想沾沾光,搭个便车。 在「西式餐饮」蓬勃发展的当下,幽州这种大城市,早些年俄式西餐也风光过,如今只不过是多了更多的噱头。 什麽西班牙风味、义大利风味,要不整个法式餐厅,总有说道。 可想要把成本压下来———— 那就得想办法。 这年头基本上都是国外回来的开西餐厅,才会整出一套「仪式感」以及「氛围」,然而说破天还是得降本增效。 在这个基础上,背靠侄女婿「菜品研发」团队的侯向前,简直是独一份的豪横。 就算做「洋快餐」,那也是独一份。 今天六场饭局,有四场都是打算从侯师傅这里批发「披萨饼胚」和「马苏里拉奶酪」。 整个河北北道和河北南道,有批量出货和定制业务能力的,仅此一家。 还能预制披萨风味的,目前国内也是寥寥无几。 喊侯师傅一声「侯爷」,那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掺假。 除此之外,预制牛排的批发,也是这些人恨不得直接跪下来认爹的一点,拿下披萨和牛排,基本上套餐就能走起来,其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其实都好解决。 这里面真正让他们服气的,就是侯师傅的侄女婿已经有了一个稳定的货源大後方。 再加上「金桑叶」这个冷库专精,全链成本能打到多低,完全可以放飞想像力去想。 这钱要是挣不上,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坐起来就是给自己狠抽大嘴巴子。 285 从心所欲,不逾矩 」爸,三舅那边托我给您传个话,说是————」 「滚。」 「爸!」 「滚,立刻滚,别让我喊保安。」 侯师傅这几天心情都很不错,还去了一趟老房子,同样是四合院,但比不了自己租的舒服。 那种老单位分房时期的房子,其实并不能完全说房子是自己的,压根就买卖不了,早先户口也是集体户口,房产证无从谈起。 只有那种早先就不简单的四合院,才是能稍微顺利买卖交易的。 国内卡别墅项目已经好几年,还能继续建的,基本都有套路或者说对策,大城市尤为如此。 所以那些连翻修都不好做的老房子,侯师傅其实并不怎麽过去。 一来住着不舒服,上个厕所都麻烦;二来见着老熟人多少也擡不起头。 好不容易让他一个准七旬老汉回去装一装,也就小小地显摆显摆,结果嗑瓜子磕出个臭虫。 自己亲儿子居然登门拜访,还给人捎口信儿。 好在他现在级别高,张大象专门给他配了司机,也不是什麽随便找的驾驶员,也是张大象的一个叔叔,当了几年汽车兵,现在开车时候兼职个保镖,也不算什麽累人的活儿。 本以为碰不上需要自己出出力的时候,毕竟保护的侯向前,都六十九岁了,还能有多大的仇家? 结果老司机还是小瞧了人间百态,「父子局」终究还是经典啊。 「侯总,老板吩咐过,我过来全听您的。」 「小张,把他给我轰出去。」 「是。」 点点头,老司机擡手就拦住了侯师傅的亲儿子,然後语气不善,「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扰侯总的休息。如果你继续骚扰侯总,我会采取措施然後报警。」 」 」 说话间,老司机已经戴上了手套。 牛皮手套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里面有护指,效果跟指虎有些差距,但也差得不多。 对付个把冒失鬼,难度还是不高的,三两下的事情。 「爸!!你这是在干啥呀爸!」 一看这动静,侯师傅的亲儿子直接急了,却也不敢闯,只是隔着人垫着脚,在那里伸着脖子嚷嚷。 本来院儿里有点动静就会被不知道多少人知道,这种啥也不是的院子,想要藏个秘密难如登天。 这会儿不少大爷大妈悄咪咪地打量,有些刚巧串门在这一块聊天的,也都凑在窗户边上往外看。 「哎哟这侯向前真跟自己儿子闹掰啦?」 「还不是为了他哥家的丫头,他这个当叔的,可没少受罪。」 「嗳,我听说,他哥家的那个,前几天结婚了吧?」 「是叫侯淩霜的吧?」 「对,对对对,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儿。」 「什麽好像?那就是!」 有个大妈面有得色,「十八号那天,就在江南东道会馆」,摆了不知道多少桌。侯向前那天可真是气派,来了不少大老板捧场,还有当官的呢。」 「真的假的?他哥在「八方大厦」的事儿就翻篇了?」 「跟他哥有啥关系?那是侯向阳老婆弄出来的事儿。 95 「侯向阳几个老婆来着?」 「前前後後得有三四个吧?」 聊天的内容迅速崩坏,直接奔着各种伦理八卦而去,经典到让大妈们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等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想起来看侯向前的「父子局」热闹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眼瞧着侯师傅居然配上了保镖,这让大妈们感到无比震惊。 啥家庭条件啊你就配? 侯向前的儿子也已经人到中年,硬要说对他不孝,那谈不上,实际上并没有过「坑爹」的环节,反而侯师傅「坑儿子」的戏码上演几十次。 从侯淩霜小时候找托儿所、幼儿园,再到上小学、初中,那牵扯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一个户口问题很多时候就是天大的问题。 当时的侯向阳在外面混得很开,可小老婆生的女儿,重要性不如自己买的高档西装。 很多时候,侯淩霜充当的角色属於是既不体面,但又充满亲情。 她像是个物件儿,物质上倒是并不短缺,可方方面面的成长环境,却是相当的贫瘠。 隐藏的倔强脾气只有同学朋友才能感觉出来,至於说长辈们根本看不到,而张大象,则是太过强势,让侯淩霜的倔强荡然无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大象的出现,是在帮助侯淩霜松口气,然後将本来十分潦草的人生,变成了一种确定性很高的模式。 跟父母还是二叔,都没有啥安全感,当然堂哥堂姐对二叔的怨念,也会让她产生内疚。 现在她翻了身,还不用要死要活,跟着张大象也不受累,最重要的一点,安全感是拉满的。 只是她这边找着了出路,反过来就是让二叔家的哥哥姐姐们无比坐蜡,即便当哥哥姐姐的,怎麽论都没有对不起她。 不过,这事儿的是非对错,攥在侯师傅的手里。 算是个非常复杂的人心、伦理问题,侯师傅不甘心的,无非是子女们没有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六十九岁的老同志东山再起,内心的暗爽,是那些平平无奇衣锦还乡之辈无法体会的。 毕竟,正常来说一个人落魄到六十九岁,基本上就不存在东山再起的可能。 侯师傅化不可能为可能,轰动性是非常强的。 这会儿幽州电视台其实还准备给他做个专访,其实也是顺便打个GG,「侯府家宴」的宣传是相当立体的。 懂行的人闻着味儿就知道该跟「侯府家宴」的坐馆大师傅打好交道,倘若有个师承的,互相介绍点人脉、生意,这肯定没错。 电视台有时候也是起到个中间人作用。 此时此刻的侯师傅,是真的太需要广而告之了。 同样的,看到亲儿子厚着脸皮登门,也让他非常不忿。 六十九岁的老同志,一样需要些许尊严,更是同样需要自我价值的实现。 别人老了没机会,那没办法;他运气好赶上了,又怎麽可能不狠狠地扬眉吐气? 只是,吐自己儿子身上,委实差点儿意思。 把亲儿子赶走之後,侯师傅坐老房子的门後叹了口气,他这间房位置不太好,是个朝东的,过了正午就一无是处,半点光粒子都不会钻到屋里来。 往门口一坐,就说不出的冷。 「向前,向前,今儿怎麽回来啦?」 「哟,佟大姐,您身体好哇。」 有个老太太身体确实好,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的当口,侯师傅已经搬了一张板凳,「来,先坐,正好泡了茶,我给您倒一杯。」 老相识,更是老同事,自然不用太过生分。 「你跟大山————还僵着呢。」 「嗐,就那样儿。」 两个老人就这麽捧着玻璃茶杯,里头大片儿的茶叶都悬浮着,茶香倒是相当浓郁。 老太太闻得出茶香,喝了一口也觉得舒坦,半晌,这才说道:「孩子肯定活得比咱们长啊,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佟大姐,喝茶喝茶,聊点儿开心的。」 「行。 「」 毕竟是别人家事,上岁数的唠叨两句得了,老太太也没有倚老卖老什麽的,再者两人岁数也差不多。 「淩霜那丫头————还好吧?」 「那确实现在过得不错,找了个大户人家,现在日子过得相当舒坦,不用再像以前做什麽还得看人脸色。」 这话其实并非说的自己儿子,而是侯淩霜的亲妈,不熟络的人,听着会以为是不是侯师傅的儿子苛待了堂妹。 事实相去甚远,反而是侯淩霜的亲妈不管不养的同时,还琢磨着榨乾侯淩霜的价值。 最後卷款跑路,专门留下侯淩霜,也是拿女儿卖惨。 只是谁也没想到侯师傅那是纯爷们,给侄女扛了不知道多少怒火。 「那就好,那就好啊。」 老太太显然跟那些嚼舌根的并不是一路人,她对於侯向前和侯淩霜能够啊挺过来,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大概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见不得侯淩霜这个小丫头在这个时代过得颠沛流离。 「大姐,这是我的名片。回头您有什麽需要帮忙的,打我电话也行,直接去侯府家宴」找人也可以。我现在————就当我现在狗仗人势吧,总之也是有些薄面,能帮忙张罗一些事情。」 没有什麽车軲辘废话,侯师傅直接递了一张名片给老太太。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透,比如说老太太的小儿子还有大女婿,这会儿也都因为单位的调整,面临职业规划的挑战。 在幽州,下岗并不是什麽高风险事件,跟东北、华北其它地方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调岗,尤其是外派到外地常驻,那就截然不同。 尤其是一些重化工单位,外派基本上就是熬人,熬不住就滚,最後还落一身毛病。 当然煤钢工业体也没好到哪里去,这跟外地还能偷摸搞产能不同,幽州内部在面子上,必须要过得去,检查流程,别管是不是形式,那是真需要全部走完的。 所以很多一线工人,尤其是那种技术不上不下,进步不高不低的,各种工人荣誉或许拿了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评上多少个先进,碰上改制也是必须要面对冲击。 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门路的,直接一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所以过去二十年,倘若没有倒卖白纸黑字的神通,直接「下海」组团闯荡的比比皆是。 北方第一波就业市场自由化,其实就源於幽州内部的企业改制。 不过,社会惯性还是有的,那就是直接打定主意换工作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找朋友或者亲戚,换个本地优质单位为上。 只不过跟曾经「万物尽头皆体制」不同,这会儿已经开始扩大到银行、房地产公司、 科技公司等等。 「侯府家宴」这样式的高档服务业相关企业,那自然也包括其中,从厨子到收银到服务员,对於不同的人来说,有着不同的优质期望。 老太太自然是没有失心疯到琢磨大富大贵,儿子和女婿的岁数,其实也已经到了「人到中年万事休」的地步,不挪窝是不成的,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路子。 这会儿一张小小的名片,不啻为柳暗花明。 感谢的话也没有可劲说,六七十岁的人只要不在道德和法律的边缘跳舞,那基本上都是从心所欲。 「那————向前你现在还有什麽地方是需要用得着人手的吗?」 「都是亲家那边张罗着,真要说缺啥人手————到时候再说。」 老太太的意思并非是现在就找个位子安排上儿子或者女婿,而是想着侯向前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她可以出一份力。 正所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侯师傅事业再创辉煌,她一个退了休的老太婆,能帮衬的地方有限,无非是仗着脸面吆喝晚辈们过来出出汗。 侯向前也没有听岔了意思,知道老太太是好意,但现状还是说了说,倒也不是叫苦,反而是小小地炫耀一下,让人知道他现在也不是个卖苦力的。 两个老朋友就这麽聊聊天,当老姐姐的能清晰地感受到侯向前现在是真混得不错,那种精神头做不了假。 吃完饭之前,侯向前给这里的老朋友送了点礼物,然後心情非常不错地离开。 本来只是为了装一下,摆个谱,但跟老大姐聊了一会儿天,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怨念消去大半,亲儿子来喂他吃臭虫的糟糕感觉也一扫而光。 堵在胸口的郁郁之气,就这麽眨眼间没了。 是夜,在一家国宾馆的小厅,几个餐饮品牌商摆了一桌,除了酒菜和场地规格有所不同,饭局的主要内容,跟之前找侯师傅磕一个的那帮人谈得没区别。 有两家做俄式西餐的区域连锁店,现在要引入披萨,不仅仅是要长期定制饼胚,冷冻包装的半成品披萨也考虑采购。 除此之外,听说侯师傅跟「金桑叶」也有关系之後,自己有进口牛肉渠道的餐厅,打算拿一千吨左右的库容,租金的心理价位在十万块左右。 这让侯师傅感觉更加痛快,按理说他没几个月就七十岁的人,不至於连着好些天还这麽激动,但别人一声声「侯总」,那还真是喊到了心坎儿里去。 侯向前从未感觉自己这辈子像现在这样,是个腕儿。 > 286 急是急不来的 「老板,已经查清了,在养殖场附近还有个私人水库,归属於一家农场,农场归属於哈里森家族」。整体布局外紧内松,设置有中心点」,中心点」整体构造就是防御工事,之前算了工程量,地下应该最少两层————」 来自澳大利亚的一通电话,张大象听得非常认真,他通过旅游、探亲、学术访问等等渠道,组了一个百人规模的团夥。 然後在短短两天之内,从澳大利亚东部沿海,秘密聚集到了北澳大利亚。 GPS的设备能用,但这年头个人使用并不好用,而毛子的终端就是垃圾,国际业务开发也不上心,这就导致很多设备没办法胡乱折腾。 好在传统侦察兵经过培训,简单绘图的能力足够用了。 浪费了几天时间,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完了张正烈的汇报,张大象在老板椅中认真思考,架着胳膊,指尖顶在一起,凶厉的自光透过指尖,视线失去焦点看着远处。 「哈里森家族————」 这个「哈里森家族」,并非是班杰明·哈里森那个美国巨头,而是英国殖民帝国时期的澳大利亚北领地哈里森家族。 跟卖鸦片的沙宣家族有非常紧密的关系,沙宣家族除了卖鸦片,现在也卖洗发水。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蔡家揩油的银子,居然会出现在哈里森家族的水库附近,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整个世界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不草台班子的事情,而是张大象没想到着名的罪犯流放地澳大利亚,还真是演都不演。 他压根没想到会这麽轻松顺藤摸瓜、一路尾行,然後得手。 「制定好行动计划了吗?」 「淩晨一点。」 「安全屋呢?」 「北领地大学、坎培拉、雪梨、墨尔本还有珀斯。」 「做得乾净点。」 「明白。」 要是在城市,张正杰、张正烈他们其实还没多少把握,但北澳大利亚的环境,跟他们在南方当兵时期差别不大,再加上远离达尔文港的缘故,这种乡村庄园一个班就能突了。 增派过来的人手,主要是为了开大巴车和货柜卡车,真要说有什麽「贼赃」,还是要通过货柜来倒一手。 这是个细致活儿,属於老刘家的业务范畴。 张家人干不来这个。 此时东帝汶正处於动荡後等待恢复的时期,维和警察在这里挺多的,当然出於人道主义,国内也派了维和警察。 毕竟整个帝汶海周边,见不得光的走私行为多如牛毛。 而且走私品类也极其丰富,在这里能买到的自动步枪,很有可能是美国在中东军事基地的一手货。 除此之外也能买到德国产的狙击步枪,比如PSG—1,这种玩意儿一般就是从巴布亚纽几内亚那边走私过来。 要说想要走量,还是东南亚库存的M40A1,除了美军自用,越南也有不少战争时期的缴获。 但通常来说还是新加坡、泰国和菲律宾三地走私的多一些,原因跟本地海盗喜欢往这里搞据点有关。 发了财上岸的「马六甲海盗」或者「苏禄海海盗」,通常都会选择在新加坡、曼谷还有马尼拉购置房产,然後洗手不干。 很多用不上的家夥,要麽转让给下一任海盗头目,要麽就是直接黑市大甩卖。 德国的狙击步枪就算出厂价一万美元,在国际黑市上,最少涨三倍,但三四万美元是没戏的,东南亚这里五万美元起步,而且不一定按时交货,要等排队。 所以正经想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团队,比如说缅甸或者泰国信基督教的武装力量,那肯定是通过「传教士」的渠道搞美国货。 这玩意儿一样好使,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 实际上比二手「德拉格诺夫」还要便宜,买家往丛林里钻的话,一百箱起批也不是不行,送不送几箱子弹这个看面子。 比如像缅甸的克伦人,当兵是没有军饷的,只包吃包住,那同样来说都会看中间人的面子多送一点儿。 支付方式除了纸币,其余都好说。 反正在东南亚的中央情报局成员,也是不收本地美元的,那玩意儿对毛子或许都有用,但对他们是真没啥用。 张大象在柬埔寨的「神象国际」拿了不少股份出来,因此射击场喜欢打枪的人并不少,尤其是国内想要过过瘾的游客,一口气打个几百发跟打鸡血一样亢奋。 这让「神象国际」在柬埔寨的备案还挺火热,好在依法纳税就是好公司,本地股东们也并非是废物,老刘家通过亲王官邸的「宫廷侍从」,挑了一些比较低调的,还算稳妥。 再加上「神象国际」顺手做起了水果和农产品采购,这种能赚外汇的机会,在相对不发达的小国是非常可贵的。 泰国能够在东南亚稳得住,其中一点就是外汇利用率不差,当然外汇管制的失控也挺无奈就是了,算是个「双刃剑」。 张大象通过提供外汇,让「神象国际」一条龙打通,虽说打通柬埔寨的关系,成本大概跟打通暨阳市差不多,但在国际上这怎麽着也是独立的一个国家,也算是过年时候吃团圆饭,可以吹嘘「我跟柬埔寨首相也算见过几次面」。 好使不好使且先不提,反正挺唬人。 而这条路子,也让张大象可以给张正杰他们「空投」补给。 东南亚除了南海,其余海域「大飞」随便开,也算是各国顽疾。 掌握路线的本地海盗,早些年确实让人头疼,如今消停了不少,但「大飞」出来换油桶、水桶、锅碗瓢盆等等玩意儿,还是很常见的事情。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废马甲,新注册的一批公司很快就要注销。 好在准备的身份也多,在东南亚对於张大象这种有祖传业务的团队来说,有一点还是相当友好的,那就是想要多少个身份就可以有多少个。 国际暗网不管是哪个领域,东南亚能套的有效马甲都排前三,整个区域的户籍管理和身份识别都是一坨,这也是为什麽连苏联人都能在这里整出点狠活儿来。 是夜,张大象在广平县的办公室内,难得熬了个夜,办公室隔壁就是卧室,侯淩霜这会儿正睡着,不过起夜上厕所的时候,她见外面还有光亮,就出来看了看。 「怎麽还没睡?」 穿着睡裙的侯淩霜很自然地靠过来,张大象伸手一揽,她也就顺势坐到了张大象怀中。 「这不是有几个GG方案没确定嘛,我正琢磨呢。二叔想着还得做点GG,我寻思着平面模特有现成的,打算试一试库宝莉。」 侯淩霜也不怀疑,只是挽着张大象的脖颈认真听,困意虽然浓,但难得能这样单独相处,还是会心中暗爽。 「罄罄说跟宝莉玩得挺高兴,人家还专门去看了福福。」 「好好的聊她做什麽?你也真会扫兴。」 「.. 对於张大象的拔鸟无情,侯淩霜也算是见识过的,不过不管张大象如何无情,李嘉罄就是死抱着不放。 这让侯淩霜跟着人形米虫学到了不少生存知识,还别说,在这家里还挺好用的。 「你说怎麽还没见动静呢?」 侯淩霜扭了扭磨盘大的屁股,带着点撒娇,看着张大象问道。 「你不中用啊,难道还能是我的问题?」 」 「,「嗐,开个玩笑,你说你急个什麽。」 笑了笑,手掌摩挲着侯淩霜的腰肢,张大象接着说道,「怀孕就是个玄学,我跟玉姐那也是折腾了好久,不过最後还是挺顺利的不是?」 「我也着急,现在二叔精神头挺好,可要是我那什麽,这就坏事儿了。 表面上看着最镇定的侯淩霜,实际上比桑玉颗、李嘉馨都谨小慎微,她以前总是摆出侯家牌面的架势,其实也是壮胆,不想给二叔丢人。 如今寻得了靠山,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找个事情做,忙起来了,也就好了。就像你说的,二叔现在精神头好,为什麽好?因为求他办事的人多,因为正经需要他出力的工作环节也多。 有没有你肚子里的崽儿,都不会改变什麽。」 说着,张大象擡手在侯淩霜的小肚子上拍了拍,肉嘟嘟的,肉感十足。 「是不是变胖了?」 「你说你们是不是有病?玉姐之前也是,老说自个儿是不是胖。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高。」 张大象横了一眼侯淩霜,撇撇嘴,「而且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身上没肉的,我连看都懒得看。你瘦了是瘦给谁看?」 「那不都说要减肥嘛。」 「知道为什麽女明星都要瘦吗?」 「为啥?」 「因为镜头画面,电视上看到的人物,那都是失真的。瘦的上了电视,看上去就刚刚好;丰腴身材的,那直接就变了样,看上去跟个肉球。所以,女明星是为了混口饭吃才瘦,你们还跟着学啊?靠上电视吃饭嘛就去学。 「那我平时就锻链锻链好了。」 「这还差不多。」 点点头,刚想着让侯淩霜继续去睡,但见她挺精神的,索性将她放在实木办公桌上玩了一会儿。 片刻侯淩霜睡意全无,又觉得在办公室实在是羞耻,央求着去房间,张大象这才抱着她回屋。 一通快活之後,也没有相拥而眠,就是出了点儿汗的女郎枕着男人发呆,时不时还说一些「你喜欢我什麽」「我跟罄罄有什麽差别」的废话。 等到女郎开始无意识呢喃没几分钟,终於是些微鼾声响起,将她搂在怀里的张大象则是擡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孩子一样哄着,另外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一些午夜的体育比赛集锦。 看麦克·泰森摇来晃去「嘭」的一拳结束比赛也挺有意思的,不过显然张大象的心思不在电视上。 刚刚释放了压力之後,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要是张正杰那帮「团夥」在澳大利亚折了,他在张家怕不是要面临项羽在乌江边上的困境。 而跟项羽没办法比的一点就是,项羽全程参与一线战斗,他则是跟个隐藏在幕後的野心家一样。 村里人可不管你这那的,家里跟你混饭吃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负责。 法律管不管都是这麽个道理。 平日里没人看得出来张大象有压力,两千七百多户的人,都觉得他天赋超绝能耐通天,一个又一个胜利和成功,让人情不自禁迷信。 没有思想建设的队伍,其实依旧是团夥,终究不是什麽有着坚定信仰的队伍。 所以崩盘和反噬,往往就是一个重大失利。 从这方面来说,张大象的赌性挺大的。 「呼————」 回忆着重生前的顺风顺水,这辈子的冒险简直刺激,居然一直在刀尖上跳舞。 稍微差点儿意思,他现在怎麽着也还是在某个监区参加劳动。 「嗯————」 大约是刚才的长舒一口气惊动到了怀中的女郎,她扭了扭身子,又继续往他怀里拱了拱,这才安逸地不再扭动。 又在侯淩霜的背上摩挲轻拍了一会儿,整个房间只有电视机中些微的声音。 时间跳过了子夜,零点二十分的时候,张大象将被子给侯淩霜盖好,踩着一双拖鞋走出房间,然後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 这种等待的感觉并不好,他甚至想要打个电话给张气定,但终究是忍住了。 淩晨一点钟,张大象自己下意识地看了看表,这会儿,或许应该是开工了。 脏活累活都是挑这个时间,老一辈也是如此,要麽子时,要麽丑时。 泡了一杯茶,坐在老板椅上安安静静闭目养神,座机就摆在了刚才侯淩霜坐过的位置。 淩晨一点十分,张大象睁开眼睛,就这麽盯着电话,甚至还担心是不是电话线被拔了,扯了扯线才放心。 一点二十分,张大象猛地坐直了,想要伸手拿起电话打给张气定,但拿起听筒的瞬间,又松了手。 茶水一杯接一杯,睡意全无。 一点二十九分的时候,座机突然响了,张大象一个激灵,忙不叠要伸手,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等电话铃响了三下,这才拿起听筒,语气十分平静地问道:「吃了几碗面?」 > 287 路子不得不更野一点 」目前是十九个,还在清场,马上去阿德莱德河做馄饨。」 张正杰的呼吸也很急促,但没办法,得抓紧时间,即便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可里啪啦的动静还是会传出去一些,过个十天半个月,总归会有人联想起来。 更何况弹痕弹壳不是摆设,澳大利亚警察再废物,这点技术手段还是有的。 好在用德械、美械解决了很多事情,同时北领地这一带「下馄饨」有很大的优势,各种奇怪动物多如牛毛。 开着快艇去开阔水域「下馄饨」的是张正烈,真正动手的就十几个人,剩下的几十个都是为了在外围开车或者操作设备,并不知道真实情况。 「找到蔡廷钗的老底了吗?」 「正在卸货,需要叉车作业,有一些纸质文件,我也全部打包,打算分批运送到珀斯、坎培拉还有雪梨,复印之後,再国际传真回去。」 「好,注意安全。学术访问的包机在後天,以澳大利亚警方的反应速度,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会深入北领地的养殖区调查。三天内必须将纸质文档存好,必要时候————送去领事馆。」 「明白。」 纸质文件非常珍贵,基本都是存底。 实际上古文字画也遵循这个逻辑,价值除了艺术审美,还有研究当时工艺的技术价值,很多东西的加工工艺,是可以反推出确定的时间段的。 当然,这对张大象而言,完全就是一钱不值。 他提醒万不得已送去领事馆,只是结个善缘,在国际上「黑吃黑」只要不搞成恐怖组织这个级别,哪怕就是混个堂口,回到国内也就是在蜀黍的围观下吃吃喝喝。 祖传手艺从张浩中开始,严格来说就是遵循「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张浩中杀官跑路也後怕,但杀了也就杀了,最多墓碑上不刻来路跟脚就是。 而张大象现在要安顿那麽多族人,既然有人愿意吃这碗饭,他该梭哈的时候也不带犹豫半点的。 只是没想到真正的大鱼,居然还算是个亲戚。 在阿德莱德河的一处伪装养殖场和农庄内,抄出来接近三十吨的硬货,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木料,紫檀、梨花、金丝楠应有尽有,三十吨硬货中,还有标准铂金砖。 蔡家祖上帮「盐官陈」打下手指油的规模,完全超过了张大象的想像。 倘若老太公张之虚当年知道这个,估摸着就是另外一条路线。 「不仅仅是死老太婆藏得深啊————」 要将三十吨的硬货分批走私到东帝汶不现实,只能一部分在东帝汶现世,然後大部分借道马来西亚的华人家族。 奈何张大象在「马华」那里完全没有门路,靠老刘家也不行,只能先藏起来,通过夹带转移到柬埔寨或者缅甸。 走柬埔寨是因为可以直接投资一家珠宝公司来「洗」实物黄金和白银,通过附加值来做柬埔寨出口。 走缅甸那单纯就是可以批量出口金银,但因为规模一般,张大象也吃不准能不能在消耗掉这点金银之後,还能通过「黑吃黑」拿下T.B.蔡。 现在的张大象,通过蔡廷钣的老底,料定蔡伯澜当时是分头押注了,而且他的这次分头押注,应该是第二拨,在蔡家更老一辈应该就已经开始。 这个推断张大象很有把握,原因就在於这一批纸质文件中,有同治年间的老滙丰银行存单。 问题在於,这银行诞生时间就是同治四年。 那麽张大象可以直接下断言,蔡家抱上的大腿「盐官陈」,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已经勾结上了洋人。 同样的操作,通过陈小慧的家族记载,可以确定在明末已经玩过一回,只不过那时候国内并没有太多教会力量,合作对象毫无疑问就是当时的销赃大户八旗武装集团。 捋清楚动机和操作风格时候,判断起来没有难度。 现状真正挑战就是如何长期「黑吃黑」,当然如果道士叔叔们发展起来,那一切都好说,在美国内部都归纳到「荡魔」这个仪式中去,自然有律师帮忙解释,除了律师费贵一点,其它一点毛病都不会有。 有了这笔横财的好处,一时半会几还展示不出来,但是节省「神象国际」的外汇,那肯定是没毛病的,必要时候,直接在国际上消化掉三十吨硬货也不是不行。 比如在泰国和柬埔寨都可以藉助民间传统融了金银,有了当地货币之後,直接就地转化成当地投资就行。 刚巧在曼谷的「大学生兼职创业计划」也挺顺利,回款没问题,那麽什麽都不会有问题,所有现金都会通过「小家电」这样的基层消费市场变得乾乾净净。 从这条路子上来说,比乱七八糟的渠道费吃五六成还要更舒适,并且全程都能掌控。 这让此时的张大象不得不重新审视「张家食堂」在曼谷的「窝点」,本来只是随手搞一搞,可现在是真的不得不大肆扩张,还真是————世事难料。 收拢在手下的老刘家「余孽」,有些在新马泰都注册有公司,本身作用就是为了活动,一些没办法走公帐的,就从这些公司走一走。 在外面花出去多少钱,家里一些生意划拉过去多抬两三个点的采购价就行,这方面就算查,也抠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般就算想要立案,人证比物证重要得多。 这也是为什麽老刘家崩溃之後,好些人跟没头苍蝇一样,最後求到了牛苟二老那里。 本质上就是国内一些事情上秤不上秤,其实都可以谈,原则问题排在第一位,剩下的只要不是祸害一方,那都是小问题。 如此也就看得出来张大象那乾净到不像话的产业,是何等的金贵,在任意一方「诸侯」眼里,稍微动点扶持自家晚辈的心思,这就是完美平台,摊开来让人随便挑刺都不怕翻车。 也正因为如此,国外张大象需要的马甲公司,目前都是老刘家的「余孽」在献殷勤。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真名张正杰的家伙,干出来的事情足够让他们在国外没有立锥之地。 当然了,被抓到了才是如此;没被抓到,那不过是没影儿的事情。 更何况张正杰在澳大利亚的身份是美籍越裔,叫武国富:在泰国的身份叫黎国栋,是剑南北道渝北黎氏太平堂的家族成员。 真要是这两层马甲都能被爆了,张大象直接认栽。 事情办妥了最难熬的就是转移「利润」那段时间,以前湖匪不过江的原则,不是因为湖匪不想多赚点退休金,而是穿县过府的需要路引、牌子、介绍信等等等等。 所以一般都是对等报复於一票,生意是不做的。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漕运线上有哪些「老爷」想要借刀杀人,那这个就是正经进项。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有活力社会团体,其中一个业务就是「来信砍」。 这种业务就不讲究什麽切口不切口的,砍就完事儿了。 不过这也说明跨区作业并不容易,跨国就更难了,这也是为什麽「跨国犯罪」是个狠活儿,饶是美国的警察政治如此发达,也得小心提防。 张大象现在正处於国际上的「初入江湖」,还没有扬名,在澳大利亚干这种无本买卖,就是要小心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 和人们以为联邦调查局只负责美国国内不一样,实际上只要是有美军基地和大使馆、 领事馆的地方,就有美国联邦调查局。 功能上视作「驻外武官」加「内卫」,至於中央情报局————全球各大区的分部,其实就是一个个「独立王国」。 尤其是东南亚和澳大利亚的范围内,本地的中央情报局在利益网内部,是有事实上的「司法权」「立法权」以及「执法权」,同时还掌握了大量合法的商业机构;以及毫无疑问违反当地国家法律的非法组织。 墨西哥排名前十的大毒枭,最多两三个不是直接听命於中情局:同样的,东南亚所有做品牌的面粉商,都是靠着本地美元才做大做强。 有了这种认知,那麽就知道稍微用一些不是自己人的人,其实都有很大的风险。 老刘家的「余孽」虽说只是提供壳子,但如果大量一百多年前的墨西哥银元出现在黑市上,那被中央情报局盯上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不会有任何侥幸。 所以,张大象让张正杰以美籍越裔投资商身份去澳大利亚干脏活儿的同时,明面上还要成立一家家用电器维修公司,会投入一台电平炉打掩护,之後能不能顺利将银元和银锭都融了,就看之後的业务。 为了打配合,张大象让一家原本跟铝土矿公司做商务应酬的谘询公司,直接在雪梨和珀斯都打起了家电维修的GG,主做亚裔社区。 将来冲一下虚假业务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了这个掩护,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在澳大利亚本地出手白银也不是不行,找教会是一个路子,但最近澳大利亚的红衣大主教被指控玩儿童,现在找过去也是白搭,只能等风头过了才能搞一搞。 老刘家的「余孽」说梵蒂冈那边有意派遣一个「财务主管」去澳大利亚出任红衣大主教,具体什麽时间,又是「财务主管」的哪一个,暂时打听不到,也就只能干瞪眼。 教会这条路子暂时没辙,华人社团其实也行,但手续费奇高,一吨白银出手,能剩下一千斤就是烧高香。 暂时只能化整为零蛰伏一下,访问学者那边也是个路子,比如说学者住的地方,地下室里塞上干吨白银,其实屁事儿没有。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有坟头蹦迪的风险。 「张百亿」要真有百亿,这事儿也好操作,可惜实际上能在国外调动的资金,其实一直就那不压秤的千八百万美元。 大部分外汇还是刘老二这边的,不能真算自己的钱。 张大象这会儿终究还是菜了一点儿,所以於情於理,他都得想办法献祭族人来过这一关。 追杀蔡家湾在海外的子孙并非难事,把「黑吃黑」的成果转化为商业利润,这需要专业一点的会计师团队。 而现状就是老刘家「余孽」的团队很专业是不假,可不能用,他们暂时只能用在能见光的地方。 一宿没睡,白天连续国际长途外加国际传真的同时,张大象也在飞快发出指令。 「老沈,我要买几家小家电厂,连人带设备,全部拉到滨江镇。你有没有相中的?」 「老单位那边有几个客户,去年资金链就断了,全靠贷款续命。你要是觉得合适,我托余杭那边的校友先谈,价钱合适,一千来万一把过,十天拆完装车,过年之前就能安装。我这边工业用地指标还是充裕的,放在振兴路边上如何?」 振兴路是滨江镇新修通的一条东西走向双向两车道,路的南面就是「滨江家居城」,这会儿主要是摆摊的多,算是典型的「项目工地经济」。 「来五十亩吧。」 「五十亩?!」 小家电一般要不了那麽大的范围,有个两三亩场地,就能做到三四千万的产值,过亿其实也够了,毕竟技术含金量不高,比较吃零配件质量和装配工艺。 比如说电热水壶,高档货在装配公差上就能甩开地摊货三条街,内部用料也是大相迳庭,铜料非常舍得。 不过张大象对於装配工艺要求不高,用料倒是对标大牌子,这样除了工业设计这一块可能不上档次,但实用性经得起考验。 当然还有比较上不得台面的操作,直接翻模大厂设计,可惜这玩意儿国内找「保护伞」还能玩玩,去了国外,得找当地的「保护伞」,找不到那就是白搭,该遵守的规矩也得遵守。 好在张大象这会儿另外有想法,三十吨硬货要洗乾净,五十亩地拿来生产小家电,产值做到过亿也还差点儿意思,怎麽着也要几年光景。 沈官根对此一无所知,他才不管张大象是杀人还是放火,在滨江镇一亩三分地,投资多多益善,他只对治下几万人负责。 既然现在张大象说要做小家电,老沈当天晚上就去了一趟市里,找到了一个办公室的主任,给一份「滨江镇小家电城发展规划」的报告润色了一下,就等明天市里给答覆。 这个答覆不是土地使用上的批覆,而是政策扶持,出台一些相关规定、管理办法,都是配套着走的。 同时,围绕这个小家电城,还能再申请一条东西走向的道路,规格也不会太高,肯定还是双向两车道,水泥路面就差不多了。 取名嘛,老沈早就想好了,有了振兴路,再来一条长兴路,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等到北领地那边的脏活儿收工,在雪梨旅游的一部分人就先回国,至於访问学者那边,人数并不多,跟着看看就行,张正杰以武国富这个身份,物色了一处筹备电器维修公司。 同时将一家木材公司的重卡隐藏在停车场排队等检修之後,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中转的一批人,陆续通过吉隆坡走人。 张正烈是最後要走的,亲自看到「大飞」钻进帝汶海,这才连夜开车回到旅游目的地,入住的酒店也没有发现什麽端倪。 在幽州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澳大利亚当地警方才发布了失踪通告,同时多家媒体报导了枪战的痕迹,只是并没有多少媒体追踪失踪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达尔文港这边警方,委托了华人社区的社团,希望他们帮忙找一找线索。」 「有人接吗?」 「还没有,这是个烫手山芋,当地社团也不想得罪装备狙击枪的团伙。目前澳大利亚警方还没有使用「武装分子」这样的标签。」 「那就不用管,但不管哪个社团接了这份委托,就做掉他们老大。」 「好,没问题。」 「过年之前,我会想办法在曼谷出手一吨白银,如果曼谷这里渠道能打开,缅甸和柬埔寨那里就可以先放一放。国内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拿一批汽车玻璃的订单,也能消耗一批白银。」 这方面并非没有路子,暨阳市本地就有老牌汽车厂,只不过被玩死了。 可造车资质还在,为了可持续的海外「黑吃黑」,少不得掏个几千万拉拉手。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价值几个亿的白银,撬动一家大型代工电子厂或者电力设备厂或者汽车玻璃厂,问题都不大。 几个亿扯起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虎皮,怎麽看都是血赚。 > 288 国外狗哨响 澳大利亚警方是通过农场主身份反推可能是华裔有活力社会团体的内部火并,不过「默多克新闻」的一点点小追踪,显然让澳大利亚一些大城市的头面人物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基层小警员还在猜测是不是帮派仇杀的时候,议员老爷们已经时刻准备搞一个大新闻0 主要是澳大利亚本地的华人富豪,都是可以做文章的,拿来攻击国内的各种问题。 只不过国内很少搭理澳大利亚的狗叫声,倒不是说不搞对等,而是澳大利亚上不了桌。 举一个简单例子,澳大利亚能够在帝汶海开发天然气和石油,但掌控这些能源的公司,清一色英法美这三家,澳大利亚是拿不到大头利润的,即便财报上很好看,可提炼环节和销售终端,被拿捏得死死的。 同样的零部件或者设备,澳大利亚的采购价格要高最少两成,但即便如此,因为地广人稀、狼少肉多,整体生活成本,那还是比美国强不少。 美国这会儿在盎格鲁撒克逊国家内的工业品倾销,其实已经衰退,本身也是凭藉代工或者转移一线生产来增加利润。 同样一条标准货轮,美国造价已经是国际均价的三倍,相当扯淡。 维系的南方小船厂,如果是走密西西比河航运线路,那麽其生存哲学就是美国在密西西比河的内河航运上给了上百年的补贴来维持运转。 可以说是真·现代漕运,在拥有大量经济腹地和大农场产出的情况下,密西西比河的真实物资运输量,也就珠江的一半,但如果看纸面数据,此时的密西西比河相当炸裂,看上去比珠江牛逼多了。 所以很多现代工业品,原本是美国向澳大利亚输送,现在早就变成了疯狂贴牌,而因为早年盎格鲁撒克逊国家内部的产业分工,澳大利亚本身又不是人口大国,在经济结构上,几乎是被美国捏得死死的。 一个美国的强势议员,是可以让澳大利亚的政府组团陪酒的。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陪酒,并非是客套。 简单来说,某个议员发起一个议案,暂停澳大利亚某些民生用品三个月的供给,就足够让澳大利亚半瘫痪。 「禁运」和「封锁」这一招,从来没有说只对苏联或者华约成员国用,对盟友杀伤力更强。 比如日本也是如此,大量海外收益回流日本的概率极低,类似索尼这种极具代表性的大企业,本质上就是美国企业,并非是什麽纯粹日本企业。 当然对於张大象来说,重生前感触最深的,那肯定是韩国的「三星」,各种垂直管理,但大头多是美国股东的。 形式不一样,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有了这个现状,这也导致国内跟澳大利亚的关系,没办法对等,即便主观意愿上是国与国平等交往,但实际情况就是很多国家级项目,澳大利亚方面必须看美国脸色。 这就不是主观意愿上能决定的,撑死了在两国媒体上嘴炮两句「友谊天长地久」,但实际地位依然澳洲野狗。 於是受限於澳大利亚上不了桌的客观条件,在司法层面上的合作非常有限,国内想要打击跨国犯罪,尤其是那种跑路到澳大利亚的,但澳大利亚没办法升格。 国格就那个叼样,一切行动听华盛顿指挥。 从这方面来说,张大象算是吃上了反向红利,正常来说这些都是「巨贪」跑路苟且偷生的版本答案,要麽澳大利亚,要麽加拿大,反正都是国内犯了事儿又有钱之辈的天堂。 不能升格就让张大象「黑吃黑」留了大量可以操作的空间,至少澳大利亚狗叫什麽怀疑是国内的「跨国犯罪集团」,那基本也是当个屁,有过得去的外交辞令就差不多了。 更多的,绝无可能。 「默多克新闻」追踪报导的操作,有吹哨的嫌疑,也有可能是给国内的内应发信号,但这里头有个风险,那就是真要是有国内的内应,一旦行动,就会被这次「黑吃黑」的幕後黑手反向追踪。 这非常有利於张大象干下一票大买卖,国内他现在多了好几道金身,只要没有抓他现行,国外的事情,国内上心的人其实并不多。 不过,撒了一些人在澳大利亚东海岸之後,还是在幽州下第三场雪的时候,让张大象收到了消息。 澳大利亚警方在达尔文港找华人社团帮忙不成功,就通过「Ape」打听消息。 Ape在江湖上叫「ApeGang」,是墨尔本的黑帮,成员规模破百,典型的大型有活力社会团体。 给澳大利亚警方干点儿杂活问题不大,只不过没啥鸟用,这种没有顶级专业人才的团队,想要追踪到秘密结社的痕迹,基本上全靠碰运气。 张大象选择用德械和美械的同时,弹药是从越南流出的,并且还搞了点儿「障眼法」,顺藤摸瓜抽丝剥茧一通辛苦之後,就会如获至宝地以为找到了真相。 「平川帮」或者「平川党」,这个由越南永福省平川县人组成的海外越南裔帮会,将会背上黑锅。 江湖上流传的「越南5T」这个帮派,其实并不存在实体,只是一开始的都市传说,不过已经有越南裔打算用「5T」这个称号创业,但算得上有实力的,依然还是「平川党」。 跟南越整出来一堆跑去美国的「托尼」不同,北越这里出国创业的,基本还是在周边地区。 当然也包括跑去岭南西道打黑工的。 打黑工赚钱不多但胜在稳当,岭南西道的「老表」就算出来当老板,该黑的时候也黑,但不至於黑到被人紮死在厂门口,所以有些不想创业的北越青年,其实就会选择这条路子。 当然想要「赢了会所嫩模」的,自然就去新马泰或者澳大利亚,「平川党」发展起来之後,额外也会给越南的一些地方权贵洗一下钱,偶尔客串党同伐异的黑手套。 专业技术这一块,那肯定还是可圈可点的,比Ape强多了。 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张大象这个缺德玩意儿,三十吨硬货到手,空窗期就是抓紧时间继续从越南倒腾一批古早美械出去。 狙击步枪不管在哪儿都是狠货中的狠货,一杆狙击步枪就会引发大骚乱,张大象通过「神象国际」在寮国搞了五杆,然後直接卖去了东帝汶。 为什麽选择寮国也是有讲究的,一来寮国高层受越南的直接领导,二来寮国作为内陆国家,只能过小日子,不会闹出大动静来,毕竟再大动静,也不如寮国国内不知道几百万还是几千万颗还是几亿颗地雷以及未引爆的炸弹。 能安安静静整点儿薯条就行了。 甭管这薯条咋来的。 做完了这一切,张大象让张正烈抓紧时间返回曼谷,同时让人在泰国大学生群体中释放流言,说是之前被乾死的毛子团夥就是越南人干的。 大学生有一个特点,听风就是雨,群体智商很容易被卷去买保健品。 凭藉「张家食堂」的美味生命维持套餐,基本能做到凡有盒饭处皆有谣言。 这玩意儿好使。 实际上泰国方面本身就相对敌视越南,这是「泛泰主义」和「东南亚小霸」两种意识形态的天然对立关系。 没有大国干涉的话,泰国必然跟越南接壤。 所以一些涉及到奇奇怪怪方面的传说,黑锅甩越南人身上问题不大。 而曼谷作为旅游城市,这种江湖上的传言扩散很快,中央情报局在曼谷这种「谍都」还不至於说吃乾饭,有消息就会汇总,之後给澳大利亚那边给个回执就行了。 查到「张家食堂」? 那不能。 这种流言就是一些街头对话,散布的点只要足够多,形成初期「广泛性」的感觉就行。 病毒式营销中的「网际网路病毒式营销」,也是遵循这个策略,属於性价比营销。 玩好了就能长期立人设。 这种套路,其实如果时间倒流个几十年,那麽就是典型的「特务」操作,导演、编剧、演员、作家、画家、书法家、古玩爱好者等等文艺类领域,「特务」是普遍存在的。 只是「特务」这个词被人为削弱,普通人敏感性又随着经济发展而降低,自然就存在感不强。 张大象其实也算是「拿来主义」,把中央情报局在国际上培训的那点儿手艺,反向操作了一下。 小试牛刀,看看成不成。 成最好,不成也没有啥损失。 结果让他十分满意,并且还顺势看到了「默多克新闻」有吹哨的嫌疑。 在静等最近谁会去暨阳市溜达到蔡家湾的时候,张大象跟老沈又通了一个电话。 「最近要是有外地的来考察暨阳市,你听说了,就跟我说一下。但不要声张,什麽来头问个大概,不要问得太细。」 」 「7 沈官根这会儿刚跟「台花」较量了一场,略有不敌,差点儿就心软说让「台花」开在老家。 这会儿一听张大善人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顿时想起来「匈奴未灭不言家」的大原则,贤者的时间里,堪比阳痿一样的无敌。 头脑十分清醒的老沈问道:「你突然要弄小家电,又要打听外地来考察的,你要做啥?」 「最近赚了点外汇,打算做点大生意。但你也是晓得的,商场如战场,对不对?抢地盘都要打出狗脑子,更何况我现在分分钟几十万上下,肯定是情报掌握的越详细越好。」 「倒是听说有个经济类报刊的老牌记者,要来给暨阳市的经济发展工作做个调查,然後发表文章,市里还是蛮重视的。」 「嗯,这样就好,继续帮我盯着。过完年,滨江镇那边的一部分产能,我拿出来做出口,定向出口到东南亚。」 」 」 一听都是好事儿,沈官根当即觉得是不是刁民又要害朕,沉默片刻之後,小声问道,「你只宗桑(畜生)不会在泰国杀人放火了吧?」 「会说话就多说点,你要出口不要吧?」 「要啊,怎麽不要。」 老沈对於分内之事一向认真,但出於个人交情,他还是好奇地问道,「你在国外发了啥大财?刘万贯那个傻卵撑死了能支援个四五千万美元,照你现在的规模,小家电城起码要做到一亿多啊,已经跟「万人布」差不多了。」 此时张大象终於深刻理解了「杨修之死」,杨修不死谁死? 真他妈该死啊。 聪明人一旦没实力没地位还要装逼,活该被雷劈。 「你是南海发现了沉船,还是马来西亚挖到了三宝太监」的宝库?这才几个月,这麽有实力的?」 「再狗叫「万人布」迁走。」 」 「,老沈一下就老实了,他隐隐约约自己真说中了什麽。 不过呢,东西、地点对不上。 当然要是张大象再多透露一些关键词,以老沈的脑袋瓜子,猜个七七八八问题不大。 老沈的「超级勇气」在标准大气压下是不敢面对张大象的「超级力量」,也就跟刘万「" 贯的「超级智慧」过过招。 每逢过年,暨阳市本地所有曾经的「农村带头人」,或者说带着老乡发了财的代表,都会迎来政府慰问和媒体报导,都是基本操作。 今年也不例外。 只不过跟往年不同,今年经济类报刊和娱乐类媒体,居然也来凑热闹,还有一些地方电视台的专栏团队,那就有些意思了。 幽州电视台都派了两个人去「采风」,说是民俗类专栏,去整点儿「江南水乡」的镜头。 可问题在於,暨阳市从来跟大众印象中的「江南水乡」不搭界。 於是张大象直接标注出来这些有问题的。 华亭当地的经济类报纸,说是说去报导暨阳市的乡镇经济发展,可不着痕迹地前往蔡家湾————那这就不对了。 那里现在是一家免费博物馆的施工工地,能看出个鸡毛来? 幽州和华亭的现了身,这不稀奇,毕竟国际大都市有点儿手艺很正常,然而蓉城和江汉都有媒体过来说是学习一下先进的县域经济发展模式———— 有点儿匪夷所思。 江汉的人还不是单独来的,跟金陵那边组团,这操作让张大象点了个「宁汉合流乞丐版」的赞。 「这帮傻卵真是深不可测啊。」 张大善人知道会有听到狗哨的内应,但他没有想到这麽牛逼,区域核心城市都能有冒泡的。 好家夥————这给他干哪儿去了? 还是国内吗? 好在问题不大,本来他的目的就是反向顺藤摸瓜,这帮勾八玩意儿能提前冒泡,反而省了他不少时间成本。 289 优质人材 「金陵过来的到蔡家湾」了,在拍照片。有两个应该是助手,在问蔡家那边蔡伯澜的家族史,说是祖上在金陵是认识的。华亭那边的是做乡镇经济报告的,好像没有特别在蔡家那边转悠————」 张大象依然在北方,只不过没有一直在幽州,而是妫州、幽州、漳水港、保州等地连轴转。 所以暨阳市有什麽动静,都是电话联系。 去了一趟漳水港考察北塘码头的库容扩容进度,接到家里电话之後,张大象很仔细地听了汇报。 「这样,安排几批人,将人扔进运河里吃几口冷水。随便寻个理由,碰瓷还是怎样,反正控制在治安公所能解决的这个档次。」 「啊?不把人做掉?」 「你猪头三啊!」 张大象手握摩托罗拉,直接破口大骂,「我们是农民企业家,是农村致富带头人,不是土匪,不是天生杀人狂。让人长长记性就可以了。」 「那万一还是有人专门盯着挑火挑刺呢?」 「真要是这样,我让我阿公用机关枪对着他们来回扫!」 「那我晓得了。」 「记住,要让他们长记性。这帮人全是软骨头,威逼利诱四个字能搞定的,没必要动刀动枪。」 「好。」 挂断电话之後,张大象骂骂咧咧,他并不怕有人专门弄报纸来编排,但如果是蔡伯澜那一大家子,能见报的平台,只能是民生文化类的。 甚至就算搞「阴谋论」的文字,也只能局限於「风闻奏事」。 如今的士人地位正在疯狂拔高,但还没有到顶峰,想要登顶,没有张大象这种类型的生物支持,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当然合作形式有很多,有的是养张大象这样式的当狗;有的则是当擦鞋垫;有的实力不济,只能相辅相成携手共进;有的草根起家反而一堆把柄在别人手里———— 时代变了,可也捎带着乡绅的生存自保能力在增强。 巧合的是,甭管底色如何,反正张大象有一张皮确实是「乡贤」,应对当前版本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因为从事的行业技术密度很低,在相当一部分力量看来,这简直就是天生当买办的料。 没有技术底色,那就只能仰赖跨国公司的技术授权,自然而然可以充当转移财富的平台或者工具。 这里面的剥削关系其实在跨国公司授权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只不过跨国公司想要的更多,连代工结余那点「血汗钱」也没打算放过。 抛开上帝视角或者重生者视角不谈,在此时的国内技术发展水平下,除了极少数有识之士,大多数从业者都会小瞧了张大象从业行业的对外竞争力。 食品工业、农业工业、纺织工业、时尚快消、工业设计————似乎都是被「洋大人」生吃。 於是在相当一部分的先发个人或者利益集团评估中,张大象这个人,以及「十字坡」这个企业联合体,是非常适合当「手套」的。 想要取刘万贯而代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现在嘛,国外狗哨制造的逼动静,也算是给一些人机会,拿来看看张大象的成色。 只不过毫无疑问事情产生了相当的偏差,张大象从一开始就不是先发起来之後,才打造水泼不进火烧不侵的老巢。 是先有了张市村,确切点说是张之虚之後的「三行里」,才有了现在张大象的一夜暴富、一年暴富、一直暴富———— 有些时候,误判那必须是要出大问题的。 也没有用多少时间,张大象就通过学术圈和媒体圈的桥梁—高校,查到了各媒体单位在国外的学术项目、合作项目资金来源。 这个还是挺好查的,尤其是日本和英国这两家,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了资助人员名单目录。 其中以外务省最为嚣张,几乎就是演都不演,恨不得将一个个人名都呼国内脸上。 当然这种操作其实也不算什麽傲慢,也可以说是比较小家子气的阳谋,无非就是「投名状」,逼得受资助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哪怕真要是翻车,跑路日本换取庇护,这也是个凭证。 「英国文化委员会————」 「东京国立文化研究所————」 「哟,福特基金会,老朋友了。」 「新闻自由基金会————」 传真过来的内容稍微扫了扫,张大象就有数了。 不同区域拿的经费来源是不一样的,当然幽州和华亭除外,这两个地方比较特殊,属於「谍都」中的「谍都」,量大到没有一家独大。 当然真要是抠细节,算清楚每一笔资金的确切来源,那还真不好说。 比如东京国立文化研究所,这个是可以有定向使用的,经费增补来源,除了常规预算审批,还有社会个人和组织的捐赠。 英国文化委员会那就更复杂了,挑个大学就能开项目,比如研究《莎士比亚》的经费,是可以渗透到考古学去的。 而考古学的经费,则是可以通过跨国研究来转移,去埃及,去伊拉克,去印度,都行。 那自然中国也去的。 这些经费或许不一定真能用在某些考古上,但可以资助异地考古团队延长作业期。 一个典型的案例就是河南西道的考古工作其实非常重要,但有些先秦古都的考古项目,是空降的外地团队,能在河南西道本地考古队刷论文刷到手软的同时,迟滞项目十年以上。 欧洲「搅屎棍」的操作还是挺骚的,别人花钱搞破坏搞反串,它能整出点儿新花样,「洋工本地磨」,也算是一种创新。 苏联人搞出「反消极怠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到类似影响,虽说并非全部就是了。 「太平绅士慈善会————还有这玩意儿的勾当呢,挺好。」 翻这种资料,也是挺锻链精神的。 张大象稍微算了算大概人头费能拿个七八千美元,也就是每年只要动动嘴皮子,五六万到手。 在一线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四百的当下,这些小知识分子的外部经费补贴就已经是一线工人的十倍,甚至更多。 要是把本身薪资、单位福利以及各种各样社会地位带来的便利算上,怕不是二十倍以上。 就这,那还是嫌少的。 毕竟家里还没有配上几个奴仆、婢女,出入风流场所还没有宝马奔驰,跟农村「暴发户」都没法比,差了不少意思。 「阿武,看这些材料,你从中有没有学到啥道理?」 在漳水港的「金桑叶」分公司办公室内,张大象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津津有味地啃着雪糕,然後看向过来「实习」的张刚武。 说是「实习」,实际上就是个社会实践课,权当放几天假。 张刚武现在也自信了很多,不过见了张大象这个小叔,他还是会感到紧张,哪怕岁数比张大象还要大。 「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 「唱个卵的高调。」 张大象嗦了一口化开的雪糕,办公室里有暖气,是真的爽,比在暨阳市爽多了。 「那————是啥道理?阿叔你说给我听好了。」 「记住了。」 捏着雪糕棍儿的张大象晃了晃手,然後说道,「穷横泥腿子,能靠得上的,只有政府。能理解吗?」 「是说只能靠组织,靠集体,不是具体的政府里的某个人或者某个部门?」 「聪明,你比张淼那只宗桑(畜生)其实更聪明。他个短棺材只有小聪明,还没长出智慧来。你比他翘硬,所以,过完年,抓紧时间,能提前毕业就提前毕业。然後争取考个研究生,在金陵还是华亭读研,都是可以的。研究生也要提前毕业,你负责悬梁刺股,剩下来的,不管是开课题还是开项目,阿叔我帮你摆平。」 「阿叔放心,我肯定用心念书的。」 没有拍胸脯赌咒发誓,张刚武现在越来越有自己气质上的形状,至少论养气功夫,比陈秘书那个小白还要强一些。 陈秘书现在可讨厌自家五叔陈小明了,时不时在单位跟自己人抱怨「引狼入室」。 菜鸟在权力场中的生命周期其实挺玄学的,按理说陈秘书怎麽着也该踩雷翻车了。 可到现在依然好好的,还次次逢凶化吉,比刘万贯还要邪门。 刘万贯那是有一堆「贵人」在襄助,小陈全靠运气,坚挺得连陈小明这个五叔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光景张刚武也是在打磨工夫,将来坐板凳,少不得要碰上「熬」字诀,具体是熬死自己还是熬死竞争对手,这个不好说。 反正坐不了「冷板凳」的,肯定是输家。 不过,张刚武即便早就揣摩到了未来的职业规划或者说事业规划,但他更关注的,其实还是发现张大象这个叔叔,现在手上非常缺人。 「唯才是举」加「千金买马骨」都凑不够人手的那种缺,而且是全方位的缺。 国内国外都是如此。 内部人才完全失衡,技术岗可以想办法,行政岗是真不行。 再加上「公关事业部」成立之後就是空壳子,也基本显示出了张大象现在的窘况。 「阿叔,家里的夜校,其实可以扩大规模。至少保证来年不缺高中文凭的人力资源池,有高中文化水平,学技术上手也要快一些。」 「嗯————」 这个建议,张大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确实可以推动一下。 在「奶奶庙」那边的快速培训班以及跟市里夜校的合作,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很多婶娘就是重新上课学了ABCD,但当时的想法就是用在包装环节,方便一线打包工抄写编码。 现在产业规模扩大,人力资源池虽说也跟着扩大,但优质劳动力的增量,比不上张大象的产业扩张。 整体适龄劳动力数量大於新增就业岗位数量,和局部地区或者个别行业出现「人才荒」,并不冲突。 毕竟用脚投票,老乡抱团也是去同一个大城市碰运气,倒不会说是个人就单枪匹马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就打工。 这方面张大象也是无能为力,他手上不但有「张市人资」,还有「十字坡」这个平台,可每每新增项目,也没办法一抓一大把合用的。 像滴灌技术市场的开发,光销售这一块,知道滴灌是个啥本身,就是一道门槛。 销售进来得先培训知道自家在做的是啥,用在什麽地方,目标单位在哪儿又是干什麽的———— 没办法,都得从头来。 周鲲这个院长也是出了大力,但没办法在河南西道出力,毕竟河南西道那边是真希望滴灌技术的具体零部件生产项目,能够落地生根在河南西道。 可惜做不得,各自都有各自的安排、难处,也就导致周院长算是相当憋屈,有力使不上。 而这种技术含量高的产业,研发团队、售後团队、售前团队——其实都算是「特种技术岗位」,在一般劳动力市场,压根没办法大浪淘沙。 人力资源开发要是能够吹口气就成,张大象也不至於现在如此头疼。 现在张刚武给了点建议,张大象觉得可以扩大一下规模,反正原本就计划着「村小」扩大规模,同时将职业教育产业化立项。 索性一并做了,直接把成人教育纳入到自己的职业教育产业化项目中去,「夜校」单开一个项目,只不过来上夜校的,都算作这个产业化项目中的人头数。 仔细想想,还真不错。 至少那个人头数很有欺骗性,拿去幽州、妫州,当地老乡一看这培训机构这民办职校牛逼啊,在南方居然有学员六七千———— 妥妥的民营学校第一梯队啊。 「阿武,你还别说,你这个建议,很有大局观。将来要是做了贪污犯,一定要大贪特贪,少了不划算。不上规模,没有面子。」 」 张刚武直接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还是跟不上自己这个叔叔的脑回路,永远都是跳闸了一样。 「好,那就这样定了。你来学着写几个通知,要没有感情,具体工作内容、项目期望要表达清晰————」 不等张刚武回过神呢,张大象话头一转,直接给这个侄儿派发了董事长办公室的任务,让他先从笔杆子练练手。 > 290 集思广益,思路打开 「关於将来消费类产品出海的想法,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麽好的想法和建议?你们作为仓储物流业务的骨干,可以根据业务经验来给一些个人的想法。」 连轴转之後,张大象在幽州市广平县开了一场骨干会议。 王发奎、桑守义各自带队,然後就是为州几个贫困县的主要供货大户代表,以及一部分幽州本地高校的大学生。 这些大学生都是拿了「十字坡」或者「海克斯」资助的,安排勤工俭学的同时,也会帮忙做一些校内调查。 「老板,我记得预制菜不是已经打开了泰国市场吗?是不是————在这方面发发力?」 其实预制菜的出货量跟冷库业务扩张是成正相关的,桑守义这会儿率先开口推一把预制菜,也是给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扩充实力。 他现在主抓「金桑叶」的漳水港分公司,然後跟漳水港当地的银行打交道比较多,肯定希望将来资金往漳水港多倾斜一些。 尤其是桑守义很清楚自家姑爷那是相当的财力雄厚,没有上市融资,照样能成倍成倍的增长。 张大象手头还有大量现金压根没动,别说他惦记,知道的银行、政府,哪有不惦记的? 暨阳市也希望张大善人在家乡直接一把梭哈到五个亿,那真是业绩满满。 目前张市村已经快六七千人都转型到「张市村」关联企业的岗位中,年收入最差也是翻一倍,尽管没有走新型的农村集体所有制,但整体上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跟一些发展势头迅猛的村庄没法比,没有拿得出手的特色企业,但胜在业务广泛,提供的就业数量庞大。 人力物力财力都在快速流动,对市里来说,这种反而更讨喜欢,因为不容易养成巨无霸,船大了不好掉头,同时想要监督内部也会困难。 方方面面来说,此时的张市村,算是一种公司化的另类样板。 具体能不能做成新标杆,暂时还说不清,主要是领头人岁数太小,行事作风总感觉怪怪的。 时下幽州、漳水港很多强势部门的负责人,不愿意跟张大象早早接触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张大象岁数太小。 可想要替代刘万贯的心思,倒也没有掺假,一个两个都很想做刘万贯加强版,毕竟妫川县那起飞的速度,实在是太馋人了。 职业生涯周期能碰上一回这样式的机遇,真是少走不知道多少弯路。 「预制菜的确是要发力,曼谷地区对於方便类食品的消耗量还是很可观的,同时当地大学生的接受能力很强,能长期建立夥伴关系的话,确实很有搞头。」 张大象认可桑守义的隐晦建议,即便掺杂了一点儿私心,可从业务发展上来说,确实值得这麽做。 也算是吃上了「东南亚金融风暴」的红利,在被欧美「金融大鳄」洗劫一空後,东南亚国家这会儿也确实在勒紧裤腰带。 之前曼谷的案子会被曼谷警方稍微粉饰一下,也是因为曼谷根本经不起折腾,国际观光客的权重极高。 没有了旅游观光的收入,很多人可以直接等救济,什麽自救、努力都是白瞎。 经济结构摆在那里。 而基本建设、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又撑不起较大规模的制造业集群,想要换赛道也无从说起。 早年间的「四小虎」目前都被金融风暴干成了壁虎,在一代人白乾的同时,还要把目前等待就业的这一代人慢慢牺牲掉。 至於说一二十年後的情况如何———— 此时二十岁的曼谷青年,二十年後大概率已经认命了。 国内四十岁还有机会,国外四十岁基本就是没有任何改变现状的可能,这个国外,就是中国以外的所有国家,无论是不是先发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 这是由社会结构决定的。 从历史和社会发展的视角来说,曼谷底层青年要是早早接触国内的经济体系,不管是做中间商、批发商、代理商,还是说就是进入中企混口饭吃,在思想意识层面获得进步,这是强化生存能力的难得机遇。 不接触国内的纯正中国人,国外底层是很难想像世界上还有不一样的生活哲学和发展选择。 预制菜、罐头类制品、方便类食物等等等等,其实对最大公约数的谋生存群体,是重大利好。 当然这些消费类产品,要脱离先发国家的跨国公司集团之後,讨论起来才有意义。 张大象在会上言语中对预制菜表示支持,今天来参加会议的人,都是相当高兴,毕竟这一块业务发展起来,对他们都有利。 哪怕王发奎也是如此,他下乡建立各种站点,完善乡村收购站的同时,站点也在转型成小型批发店。 日用物资中,有个不起眼的类别,在太行山、燕山等山区都很受欢迎。 那就是腌渍类食品。 咸菜、酱菜、萝卜乾、榨菜、咸肉、咸鱼、咸鸡————总消耗量非常可观。 重体力劳动者,咸肉随便炒个蒜叶还是说炖个白菜,那都是相当的满意。 从共性上来说,腌渍品和预制菜有共通之处,王发奎当然不至於说卖个袋包装的黑椒牛柳到五回县去,那不现实。 可要是卖一些咸鸡、皮蛋、咸鸭蛋、变蛋,那还真不赖,挺好卖的。 大概是因为有以物易物的「换货贸易」经验,所以王发奎也发了言,在支持张大象决策的时候,还真提出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建议。 「老板,您看既然是在泰国那样的国家打开事情,是不是可以这样,将泰国当地的水果,运来国内进行销售?或者说采购一部分当地的特产,拿来做个补充?像之前我在山里带货的时候,老乡们除了常见的日用,偶尔也会有特别的搭头,比如说有人想要整点儿冰糖,有人就是想搞点儿乌龙茶,量不大,但要是能捎带一个,有来有去的也能做长了几单————」 归纳性的建议,还是有些难为王发奎,他现在是正处於大概有了一些工作上的经验和方法,但会做不会说。 本来跟女儿王玉露好好沟通的话,其实也能商量个普遍都能看懂的材料出来。 可惜最近李招娣又死灰复燃,时不时给父女两人添堵,情绪垃圾是真拉满了。 於是父女两人都是一肚子的火,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工作。 说是说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奈何有些情绪垃圾的持续性影响,是真的恐怖。 王玉露这几天要不是有人陪,直接就是失眠。 这会儿在会议上做记录,录入内容非常潦草,基本上只能靠後期录音来重新写一份会议记录和报告。 「嗯,这个建议不错。确实执行起来更容易一些,我们做出口商的同时,也能把进口业务做好。曼谷当地的制造业投资条件非常一般,不过要是进口初级原材料的话,倒是影响不大。」 集思广益的好处就是能频频抛砖引玉,一线工作经验丰富的骨干成员和干部的集体头脑风暴,价值还是很高的。 此时张大象的确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可以把「张家食堂」做起来的同时,还能顺带把马甲在泰国全面铺开。 虽说泰国的投资法摆在那里,但影响不大。 这会儿张大象琢磨的就是让曼谷相当一部分大学生,先通过做掮客和「倒爷」赚到第一桶金。 小群体赚到钱了,自然就可以成为「商业合夥人」或者「合作夥伴」。 没办法,只有人头数多了,才能往里面掺沙子,不然藏不住出去「荡魔」的执行人员数量。 要不是澳大利亚北领地这一铺,张大象其实也认识不到泰国的区位优势这麽好。 从地缘和贸易通道上来说,颇有点阿富汗的意思,也是个「十字路口」,同时相对来说更稳定,即便有政变也不影响核心权力机构。 当然核心权力机构的稳定,对普通大学生守得住自己的第一桶金,算是个挑战。 通常泰国一次服兵役,就能让年轻人慾仙欲死。 门户之见都算是轻的,基本上就是稍微再严苛一点的九品中正制。 比种姓制度那肯定是要强,但阶层流动性也就那样,跟日本算是一个级别的。 因此国内「农村包围城市」的操作,在这里行不通,底层大学生就算肯拼,但不会拼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程度。 所以还得在更上层有所作为,好在这方面误打误撞没靠外交系统也有了眉目,同时又因为之前那个军官被弄下去了,现在跟「张家食堂」有接触的泰国军方子弟,背後已经是中将。 那麽投喂的饵料,还得再升升级。 小家电是不够的,这种东西的环节太少,不像大家电。 於是张大象受到了启发,再加上之前成立了「光热产业事业部」,把太阳能热水器拿去泰国卖,这是个很好的平台。 首先单价相对较高,其次是个大件,需要技术安装团队,但同时安装团队的技术要求很低,最後就是这玩意儿非常适合泰国军方的人下场来承包安装。 有些泰国士兵其实就是仆役,长官有什麽需要,他们就提供什麽服务。 服役期间被榨乾利用价值,这也很正常。 比如说有些果园的收割采摘,倘若是军官自家的种植园,让手底下的大头兵们组团去「训练」,那都不是个事儿。 这时候一进一出,分币不掏就可以用树上长的东西换来太阳能热水器。 只要这个生意打通,那真不愁合作方。 同时「换货贸易」的官方障碍,直接就不存在。 泰国政府搞「换货贸易」推动都未必有泰国军方靠谱,权力结构所决定的。 而要说不说漳水港这边的港区大开发,也确实很有诱惑力,让张大象愿意扩大「金桑叶」的现有库容,并且未来规划稳定扩容。 当冷冻冷藏库容双涨的时候,怎麽把库容高效利用起来,就是摆在面前的问题。 常规仓库做出口仓库储备,而「换货贸易」换来的水果、农产品之类,如果说要投放幽州、漳水港这种大城市的市场,温控库就派上了大用场。 别的先不说,泰国龙眼、山竹、菠萝蜜、榴槤这四样水果非常值得偷一波鸡,毕竟这会儿水果市场上,已经有人开始炒作「水果之王」榴槤的概念。 软文多到难以想像,而且无孔不入。 现在泰国的榴槤种植园还没有被国内奸商大规模包圆,军方成员现在掌握的货源,算是绝对的丰富。 除此之外就是冷冻海产品,鱼虾蟹这种走量的,也能搞一搞,直接保税区工厂加工成预制菜之後,就可以离港返销。 一个粗略的「换货贸易」加「来料加工」模型有了之後,剩下的就是跟泰国军方成员合作时的成本控制。 「对了桑总,现在聚氨酯原料,漳水港那边进口货报价是多少?」 「一万八一吨。」 「你之前去河南东道问的批发价是多少?」 「一万一。 「」 桑守义这方面还是非常细致的,只要是张大象交待过的,即便一时半会几没问,他也会把事情做得服帖,到露脸的时候,自然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像现在,不但张大象觉得他办事让人放心,东庄出来的业务骨於也都觉得桑守义确实厉害。 「拉开了七千块的差距————」 这个差距,也就国内的「化工人」确实争气,否则真不好说在这个节点上把聚氨酯价格打下来。 成本这一块,可以让张大象在泰国那边的议价,光聚氨酯这一项,就能有一大截的空间。 毕竟短时间内想要知道国内已经摆平了发泡料,对泰国军方来说,难度还是有一些的。 按照欧洲货的价格,真空管都得一百二十几一支,而国内现在已经打到了三十块钱以下。 这一块又是一百块钱左右的议价空,哪怕张大象派人过去说真空管成本价是八十块钱一支,对方照样会信。 那麽哪怕张大象来不及自己扩大生产线,去真空管市场直接批发,光零部件就能赚几十块差价。 有一说一,中间商赚差价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上头,要不张大善人还记得自己主要目的,经过这麽一讨论,差点儿就真只考虑利润去了。 291 妙不可言 在河北北道、河北南道这里想要打破一些规则,尤其是商业活动上的,能走的路子并不多,主要原因还是在「绿水蓝天」上。 这就导致自主创业规模小了非常容易暴毙,一个「刀笔吏」就能让小富衰退到温饱。 规模大了,也要看类型,太赚钱不行,容易被抢;用一个地方的人太多也不行,容易被夺舍:扩张速度太慢也不行,容易在同质化竞争手段这条路上被以本伤人。 至於说什麽找关系找靠山,这是必须的,不作为特殊路线来考虑。 所以在河北北道和河北南道的县乡两级企业崛起过程中,会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形态,那就是深度跟集体资本绑定,说集体企业还不一定准确。 总之也算是地方上的博弈,基层联合起来「鸡贼」一点,也能让相当一部分人有个仨瓜俩枣。 比如说小钢厂、小立窑的「偷产」,其实跟打游击差不多。 张大象在企业发展上,走的是顶级正道,主动纳税、依法纳税、保障齐全,这是很罕见的。 也正因为企业太正,就算浑身都是破绽,还真不好下手。 但也导致张大象没办法搞偷鸡那一套,玩不了障眼法,也打不了游击,所以即便是扩产或者新增业务,在河北北道、河北南道的高层发展视角上,没办法成为「一盘棋」中的瑕疵。 於是水泥厂不能污染幽州,得去山谷;「海克斯」不能吃遍北方所有大区,东北、韩国、日本的代理,该让出去就得让出去;「千人纱」不能从水库里头抽水,更不能往里面排;高科技产业投入选择的是微灌技术领域,而不是高能耗高水耗的半导体。 如今也是一个性质,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跟泰国军方那边深度接触,同时还得琢磨好「换货贸易」的重要纽带。 目前空壳子的「光热产业事业部」,就提前安排上了没办法,总不能拿滴灌技术中的滴头生产线,去泰国这种不缺水的地方折腾吧? 只是在河北北道敲定生产线区域的时候,也得跟泰国那边进行沟通,老刘家的「余孽」发挥了作用,当然这次不仅仅是老刘家的「余孽」,周鲲作为水利专家,在泰国也是有合作项目的。 泰国有些小水电的设计者,本身就是校友,在华北水利水电学院镀金过的。 有了这一层保障,找到的泰国军方人物,也就稍微靠谱一些,背调早在十几年前就做完了,还轮不到张大象现在来折腾。 漳水港迎来一场大雪的时候,本来张大象是在开会讨论企业宣传片的事情,但泰国那边发来了传真,有个叫阿皮察的少将,在泰国三军区有些人脉,并且刚好有一笔欧元在手上。 「这个阿皮察具体是想要一个什麽价格?」 「一千二一台,真空管的家用太阳能热水器;商用的也要,平板式的想要一万一套拿下,而且希望铜铝复合板采用欧洲货。」 「还他妈点上菜了是吧?换个人去接触。」 「是。」 张大象根本懒得跟一个少将讨价还价,就泰国的少将,影响力不如暨阳市的一个工业镇镇长。 当然主要是这麽做,也是给人看看实力,免得以为这边是小瘪三。 同时张大象也正准备把事业部的权限确定好,同时跟河北北道这边报备一下,自己再单开一个产业园。 真空管生产线也懒得再磨蹭,张大象直接借了两百万欧元外汇,去跟德国人谈铝合金数控成型的授权,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跟暨阳市的铜铝加工厂合作。 同时类似磁控溅射这样的加工工艺,张大象也谘询了报价,但只是谘询,并没打算真买。 虚晃一枪,骗幽州那些高高在上傻卵的,实际上他要走的,就是「玻璃厂」加上「镀膜厂」的高能耗路线。 只不过,他之前本来就打算从河东道买电,蔚州那边只要不是太废物,专门卖给张大象,这并不犯忌讳。 一个中型火力发电厂,把「千人纱」、光热产业园、乳制品产业园、滴灌技术产业园都带起来,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算是小小地卡一下bug,但不违法。 甚至通常情况下,大型工业体都是自建电厂,比如黑色冶金,自建电厂还能往外卖一些。 那麽河东道蔚州市会有意见吗? 当然不会! 这里面的核心逻辑,就是尽可能地把河东的煤变现。 以往都是卖煤运到渤海,正经来说老百姓靠煤集体致富的,那真没有多少,但要是以电力形式结算,那就完全不一样。 这里面的本质区别就是小煤矿可以有「煤老板」,甭管是谋财害命还是心狠手辣,那都是有煤矿这个平台在。 但发电厂不一样,想要当「电老板」,那可真不是一般人。 那麽当发电厂的筹建形式涉及到资金来源,比如说集体资金,再比如说用地时候的土地出让,这都是可以有办法通过现金分红形式,回到普通人手上的。 最多过一过村里的户头,别的猫腻都是处於「矛盾调解」的水平。 可以这麽说,除非蔚州市集体表示我要给幽州尽忠,我要给幽州尽孝,否则还得市里公推公议几轮。 说白了,出现用电大户对於晋东北范围来说,一定是个机遇。 张大象选择蔚州市合作,跟脚还在桑家身上,而「张市人资」在蔚州的发展,目前来说还是合则两利的阶段,於公於私都不可能直接给张大象脸色看。 具体到蔚州市是新建电厂还是再捅到河东道去协调,那都是後话,这些反而都是敲定方案之後的细枝末节,不值一哂。 这光景张大象重点要亲自过问的,其实就两项,一是项目落地在妫州市的哪里;二是出口在幽州过一手,还是在漳水港市过一手。 出口这个环节,得落地一个公司。 量大了自然是香,而出口放松管制是趋势,一旦成为稳定的赚钱机器,那麽公司驻地往公司里「塞人」,算是个基本操作。 学金融学管理学外语学贸易的都得有去处,国字头的舞台并非人人都可以登台啊,总得有人分流出去。 捋清楚这两项,其它都好说。 在漳水港跟着「漳发行」的人凑了几个饭局之後,张大象也算是正式邀请「漳发行」的人去一趟妫州。 主要是矾山县。 刘万贯明年的一个精简工作,就是把矾山县给收了,是弄成矾山区还是并入市南区,这个还要研究,但撤县是肯定的。 人口小县撑不起多大的场面,只有升级才能投放更多的资源,不管是强化基本建设还是增加就业,人口小县是玩不了太多自力更生的手段。 「张总,这一块是高新产业园区?」 「其实就是滴灌技术产业园,两块牌子。」 「就是那个滴灌技术要用到的滴头对吧?」 「对,走的校企合作」,已经能做到堵塞率小於百分之五,跟进口产品没有代差。」 「国内竞品的堵塞率呢?」 「大於百分之二十五吧。」 「好家夥————」 听到这个差距,「漳发行」同行的人都差点来一段集体相声。 不过他们并不关心技术先进与否,只考虑应用面积。 西北地区、华北地区以及一部分中原地区,肯定是能搞一搞的。 河南东道目前有了试点,但随着老刘家的倒台,这个试点会不会被「清算」也不好说,但河南东道有个大棚滴灌免税三年的政策在,怎麽说也比别处强。 「就近的话,主推河南东道?」 「不,在河北北道这里,也有三十万亩的预期。」 「三十万亩?!这是要种啥?!」 「葡萄。」 「酿酒?」 「对,确切点说,是入门级甜葡萄酒。」 「不是干红?」 「不做干红,干红没有意义,目前国内做干红是错误路线。国外是有了成熟的红酒文化和体系,才发展出了现有的商业模式,包括酒庄也是如此。但我们不一样,连酒文化都差别很大。」 「张总不看好干红的市场?」 「未来三十年我都不看好。」 这话挺伤人的,因为目前做干红的酒企并不简单,初心并非是为了开拓国内的酒类市场,而是想要褫夺高端白酒在国内非富即贵餐桌上的地位。 只不过各方面都完败,哪怕是酒桌上的服从性测试,白酒当刑具都比红酒强。 红酒在国内高端市场的失利,跟红酒的品质其实没有半毛钱关系,跟社交体系关系更大。 可要是换成甜葡萄酒,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 「那张总是做高端还是低端?」 「入门级甜葡萄酒,那肯定是低端啊,零售均价不会超过二十块,走量的定价不会超过十块钱一瓶。」 「" 」 ,」 这个定价决策是很容易翻车的,稍微不注意,拖死渠道商都不算什麽。 毕竟酒这种东西,高档的还好说,走量的必须考虑库存,不流转起来那就是玩命。 所以地方上更喜欢啤酒,实际上国内啤酒发展势头也确实猛,虽说一直遭受外资啤酒的冲击,但整体上来说,战斗力相当可以。 品质差距只要不是真到了马尿和小麦汁的程度,剩下的全看销售。 扯什麽酿造技术这那的都是唱戏,普通人愿意品酒的是少数,喝的都是气氛、情绪。 哪怕孔乙己去嘬茴香豆,那也是享受个人的时间。 「也就是说,张总本身也会是滴灌技术的大客户,对吧?」 「没错。」 张大象也没有隐瞒,「明年妫州市的农业发展上,除了传统农业,重点会投入的,就是现代化养殖和大棚种植,其中大棚种植会高密度配合滴灌技术。争取在妫州市打造出节水农业和牧业,传统农业肯定指望不了多少农业增值,但大棚种植不一样,甜瓜、草莓这种都可以。」 「冒昧再多问一个问题,滴灌技术的投资回收期,预期要多久?」 「一般五到八年,但如果尽可能使用国产技术和设备的话,主攻高附加值农产品,三年也是有可能的。」 「那现在张总跟相关科研单位的合作项目,如果按照今年的同类产品市占率来计算,能有多少效益?」 「百分之三十的市场占比,十五个亿左右的规模。」 「卧槽————」 本来还在犹豫的「漳发行」考察员,这会儿已然心动。 这会儿「漳发行」掌握的「棺材本」并不丰厚,能真正让漳水港市自己享用的资金池,连二十个亿都没有。 就这,还得看一些人的脸色。 跟岭南东道的宝安市完全没法比,自由度极低,还不能有怨念。 可现在要是中了个大奖,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漳发行」自己就是个合法的融资平台,只不过并不面向社会大众就是了。 张大象这次邀请「漳发行」过来看看,大头还不是滴灌技术市场,而是光热产业市场。 目前河南东道、河北南道、河北北道很多地方,太阳能热水器已经有了成为结婚大件的趋势,也正是因为这个趋势存在,搞金融的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该怎麽配合写产业调查报告。 河南东道高层也确实正打算扶持光热产业,毕竟跟光伏产业比起来,光热产业那是真没吃国家政策扶持,全是自己凭本事打出来的基业。 可惜,河南东道没办法更进一步,还是卡在了幽州这里,谁叫目前的市场老大,是在幽州的大学插的旗呢。 不过河南东道知道拼市场品牌地位不好拼的时候,直接转身深挖供应链。 张大象拿来跟泰国军方成员谈判的筹码之一聚氨酯,就是河南东道的老化工率先突破,把价格打到一万一每吨。 同时玻璃管熔封的技术改造,同样是河南东道率先突破,成本在这方面削了百分之六十,已经将日本竞品给挤出了技术市场。 这个策略算是阳谋,除非幽州的龙头企业真有本事一手遮天到让地方发展全都得仰人鼻息,否则只能捏着鼻子认帐。 「漳发行」是知道这些的,或者说银行圈子里基本都知道,只不过现在看到张大象这个变态居然在幽州眼皮子底下,就隔着一道长城也敢这麽玩,竟是让「漳发行」的人觉得这玩得也太刺激了。 感觉跟偷人一样。 不是说单个项目如此,而是把所有项目都串起来的话,那真是妙不可言。 「漳发行」要是在这里头还起到了不小的作用,那更是有一种偏房扶正,还薅了一个诰命下来的奇妙感觉。 多少是感觉有些不尊重幽州了嗷~~ 292 干坏事的时候都专注 地方发展银行通常来说也是跟着走的,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组团薅羊毛的,但玩这个早晚都得翻车,每个月都会有进去踩缝纫机的。 「漳发行」从功能上来说肯定是优先发展漳水港市,不过这里头还得回归到城市定位上,而不是市场经济中的区位优势。 论区位优势,全国所有大中城市同台竞技,能压漳水港市的只有华亭这个长江桥头堡,同时也是全国最大最强工业城市。 其余江汉、金陵、羊城、余杭等等大城市,都不如漳水港。 渤海湾独一份的优质。 不过嘛,这只是理想状态,一旦考虑经济之外的东西,所有优势都是桎梏。 於是「漳发行」倘若要出借一笔款子给漳水港市修路,首要考虑的问题不是解决了本地通勤效率,而是对接幽州有什麽变化。 不仅仅是公路,单独做预算的铁路同样如此,甚至有些城际铁路,其规划方案有几百个,时间线从改朝换代初期就已经开始,那会儿苏联人还在漳水港市帮忙做路桥测绘呢。 认清弟位之後,事情反而就简单了,「漳发行」要做的就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家花要是不香,那野花足够香,也是不错的。 投资「金桑叶」,并且将「金桑叶」的功能升格到近海航运配套工程,这也是阳谋之一。 从货运量来说,北塘码头的近海航运效果非常好,跟暨阳港以及暨阳港周围的几个长江内陆港码头对接之後,外资利用率也在提升。 至少英法德这三国的食品类跨国公司,的的确确都调研了北塘码头,并且在「金桑叶」附近都各自规划了自己的冷库群。 其中还包括了「路易达孚」这样的粮商巨头。 最多三年,漳水港市就会拥有北方最大最全的冷库群,收电费都能收到爽。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通过特殊温控库的庞大库容,可以爽吃幽州不断膨胀的中高收入非农人口的需求。 从高档水果到进口牛肉,都可以满足。 张大象在漳水港给气调库的定价原本是一百五十块钱每吨每月,但漳水港市帮忙牵线搭桥,给幽州客户谈到了三百块每吨每月,含泪多赚一倍的租金。 可也得承认,漳水港市有想法的人,确实相当的多,并非都是相声专家。 耍嘴皮子就图一乐,真赚钱还得死脑细胞。 「漳发行」的考察团队跟张大象连续走访了妫州多个区县,最远去到了兴和口,也考察了肉类加工厂,或者说肉类加工生产基地。 大概估了估张大象在这里的投资规模,「漳发行」的人都感觉心惊肉跳,不是不知道张大善人玩得大,但玩这麽大,那真是有些害怕。 「张总,您是还打算涉足皮革加工和毛纺?」 「那个千人纱」的二期扩产,其中就有毛纺。」 .」 谁说毛纱不是纱? 合理。 至於皮革———— 我都杀猪宰牛了,难道都拿去做皮冻? 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国内皮革类制品卖不上太高的价,基本都是进口货掌握了定价权。 但恰好张大象不吃这套,他这次因为做掉蔡廷钣然後「黑吃黑」,不得不抓紧时间多在国外开马甲,其中就包括了自建鞋服类品牌。 皮衣皮鞋就是其中之一,跟皮衣皮鞋一起打包的,还有正装。 正装中的西装是大头,毕竟当前婚庆服装也都是西装,大环境就这样,所以张大象准备了大把钞票,又一次跟崇州纺织学院谈了合作,当然还有关箸在滨湖轻工大学的老同事。 光不同的正装面料研发,一共开了四十二个课题,分属五个实验室。 就开课题本身,拿出去三百万,接下来就是六个月养蛊和一年养蛊,「蛊王」升级拿企业特殊津贴,一次性支付三十万安家费,外加华亭、平江、滨湖、金陵、崇州、暨阳等地任意一套房。 总之就是笨办法,烧钱。 也因为太烧了,导致民营企业中的第一个博士站出现了动摇,直接屁颠屁颠过来打听张大善人到底怎麽个事儿。 消息在纺织产业圈传得还是有鼻子有眼的,「漳发行」的人能知道,还是因为暨阳港有一批氨纶纱试着在北塘码头入库,这批氨纶纱是给渤海周围某家企业周转用的,历史产量对不上,临时救急。 可因此也就让「漳发行」接触到了扬子江这里的消息,进而了解到了张大善人对国家科学技术的发展,原来是如此的上心—— 感动。 「张总,现在毛纺利润很薄啊,每年都在跌。」 「北方肯定是这样,但长江流域不是,现在是毛纺厂的兼并潮,乡镇毛纺厂进入淘汰期,替代毛纺厂的都是棉纺厂或者化纤厂。所以现在毛料不管是粗加工还是定制毛线,都是走大厂采购。」 「大厂采购?」 听到这个关键信息,「漳发行」是个人都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这种专精行业的源头消息,对银行来说,值个两三千万的放贷项目。 「那产区直接卖到南方,是不是也可以?」 「卖到哪里?你不管是走南北公路交通的哪一条主干线,也不会过岭南东道。主销市场肯定还是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现在大货车谁愿意专门做毛料?那麽多货可以拉,何必拉这种高风险的?」 「现在运费也确实不好说,没有车队,普通跑运输肯定是尽可能压缩,毛料这种东西,确实风险极大。」 怕水怕火是基本操作,更怕专业路霸。 压缩後的一包羊毛那可是值太多钱了,没有点人马和眼力,这年头咬着牙想要省油钱过路费的,肯定是要冒一些额外的风险。 然而为了「创收」,不同地区有不同的玩法,羊毛这种高附加值产品,倘若碰上按照货值来开票的,直接同归於尽拉倒。 所以真正的大玩家不多,基本上都是老牌国企用铁路运输。 民间土老板也是少量进货,中间会有大批发商的,或者说贸易公司。 而这些贸易公司嘛,北方的小姐,西方的公子,东方的少爷,总得来一个两个。 这年头,可不是只有出口贸易才赚大钱,跨区贸易一样都是看货物量。 王子公孙谁吃饱了没事干去捞偏门,都是正行,都是大宗。 「漳发行」的人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觉得奇怪,更是好奇张大象怎麽绕开重重关卡。 「张总,就算「十字坡」的物流车队确实完善,但也没有那麽便利吧?」 「我是水陆并进,除了公路运输,漳水港的码头又不是摆设,我不是扩产了新的仓库吗?你们又不是没有看到,常规防火仓库也是有的。从北塘码头直接拉到崇州、华亭、暨阳、金陵,有的是大客户。」 「卧槽,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也是「灯下黑」了,想起来北塘码头,总是往「金桑叶」那些冷库群去靠。 才想起来张大象专门用漳水港的近海货船也不是一天两天,之前还运过牛羊肉和瓜子花生呢。 而崇州市那边下辖区县,只要是有码头的,跟张大象关系都不错,毕竟滨江镇那边还有个「滨江家居城」以及「万人布」。 资金在产业链里传递的话,张大象只要在批发市场和零售市场不出现大规模逆天操作,风险其实很低。 当然这个风险低仅仅是指终端那点动静,全盘考量的话,那真是不可小觑,稍微崩盘,从兴和口到暨阳市,一串儿全是一条绳上的。 倘若全链年轻就业人口数量太多,搞不好国字头的大行还得下场帮忙搭把手。 有些时候银行给的授信额度,也是为了关键时候不让重点企业突然炸裂。 「这样说起来,张总在河北北道的优势————不小,不比老牌国营厂差多少。」 一个完善且安全的物流链,就足够有狗叫权了。 更何况这条物流线还没办法随随便便打个招呼就灭了,毕竟得跟多地多部门打招呼,同时对於不同地方的衙门来说,这些可都是在创收的,就业和税收又稳当,真要是有哪位公子小姐相中了,掏出来的筹码低了完全行不通。 巧取豪夺也得看菜吃饭量体裁衣。 「这样一来,滨江镇还真是能增加一个羊毛布产线,而且订单量还不会低。」 「羊毛羊绒基本可以视作黄金,现在市面上都在炒进口羊绒羊毛,其实也方便了国产毛料拉高附加值。当然养殖户依然赚不到什麽羊毛钱。」 」 这话说出来就纯粹恶心人了,但确实是大实话。 绵羊养殖户基本上都赚不到什麽大钱,不如肉羊一根。 这里头的关键就是羊肉终究是吃嘴里的,但羊毛羊绒————很多人真可以一辈子都不碰。 炒家和大贩子捏住了绵羊养殖户的七寸,而这些大贩子,十几年前攥着批文就能炒上千节火车皮的货。 张大象要是早个十年这麽玩,倒卖大彩电还能亏本的那些奇,会想尽办法送他进去顶格服刑。 版本更新之後,随着贸易资质松绑,真·农民儿子还真能在发家致富上演一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漳发行」的人忽然又想起来张大象跟沂州那边还有一些并购案,而且还是刘老二的外婆亲自拜托,这里头就有沂州的国棉厂、毛纺厂。 那麽从公路运输这一块来说,在河南东道开一家「十字坡」或者说两家,完全没有问题。 齐州和沂州,刚好卡在两个交界处,沂州的货运量肯定是次一些,但小有小的做法,「十字坡」其实并不挑规模,毕竟暨阳市的老国道完全就是乡下都做了起来。 现在无非是在齐州和沂州找好「合夥人」,剩下的牛鬼蛇神,都是「合夥人」的任务。 於是「漳发行」的几个老鸟,都掏出计算器算了一下,上税和就业人数都估了一遍,再把「十字坡」的原始模型拿出来代个数据进去,毛利非常可观。 在毛利基础上,还能拉一把沂州的区域下岗潮,真要是事情办妥了,「漳发行」在其中起到了作用,确实是可圈可点。 银行肯定是要盈利的,这一点没问题,但要是能在工作报告上可以大书特书,给自己脸上贴金,那就真是无懈可击。 之前「漳发行」跟沈官根有交情的,如今早就鸟枪换炮转岗市里,从干活的变成了决策性部门的一份子。 地方城市经济政策以及经济规划,只要成一个,履历上绝对牛逼,抓住一个进修机会,但凡同窗或者座师是「国师」级别,那真是退休保障放开了想像。 只不过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赶不上哪怕一次这样的机会,而「漳发行」已经有人爽过了一波,有成功案例在,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干就完事儿了。 张大善人投资组合困难重重,风险也重重? 那你咋不说好处也重重? 晚上吃饭的时候,「漳发行」的人也没喝酒,搞了点儿妫川县的苹果醋,然後各自叼着烟研究规划图。 有些方案只是设想,要不要实施,还得看明年刘老二「就藩」之後能不能镇住妫州市的场子。 镇住了,直接大兴土木,这个不用废话;镇不住,那就得重点打造「後花园」,无非是重新考虑川县、矾山县这俩地方的投资。 大战之前,先算好了万一战败该怎麽办,再考虑战胜的事情。 只考虑赢了会所嫩模,那跟「招核男儿」没啥区别。 「那现在就是矾山县人口撑不住,劳动力数量不够,肯定是要从市里要人的。那就是两条路,一就是矾山县做成产业功能区,保留建制,一套班子两个单位;这二呢,矾山县变成矾山区或者并入到市南区,这样就可以通过政府引导,做好就业分流。」 说话的人也是「漳发行」的股肱老臣了,叼着烟狠嘬了一口,然後说道,「这样的规划,重点就是修路和工业区三通一平,算下来也确实要不了几个钱,四五千万贷款就能做起来。」 「但是要考虑到滴灌技术的应用模范效应,也就是样板工程,肯定是要有的。张总说的三十万亩,其中真正能配合,大概在二十万亩现有的耕地。剩下十万亩,只能从山区作业找面积,但应该很难,现在有保水土的要求,工厂量不会小。」 「这方面倒也不是没有方案,是跟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合作的,我看看,在一百零九页,是个防止水土流失的农业土木学项目。有个鱼鳞坑」月牙坑」的应用,但为州市要做的示范,是将鱼鳞坑」中的一部分改造成一个个小型蓄水池,替代一部分小型水库的作用。」 「作物选择呢?」 「果树,如果缓坡可以开发,葡萄和耐寒桃以及苹果优先,板栗这种作为补充。同时引入山区养殖,但这个只能做试点,大规模养殖很难通过评估。」 具体难通过什麽评估,大家都有数,现在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尽可能绕开条条框框,然後做高附加值的农产品创收。 张大象现在要做的大买卖,根子还在「放羊娃」和「泥腿子」能不能赚到钱,不然基层那一关很难指望太行山、燕山里头的穷逼敢硬气一回。 其实操作跟为川县当时的情况大差不差,但为川县毕竟地理条件还算凑合,再加上还有刘老二这个奇葩在,穷逼泥腿子们多少是有盼头的。 可妫川县之外,尤其是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区甚至是草原耕地过渡带,那可真是太有盼头了,盼着别掉头就行。 「也就是说,入门级餐酒、甜葡萄酒,其实可以在山区直接做成生产基地或者酒庄,对吧?」 「本来就是配套的,葡萄园或者说酒庄,本身就是滴灌技术的应用大户。可以通过甜葡萄酒的销量,反过来将滴灌技术的总成本拉低————」 思路对上了,在「金融人」眼里,那处处都是可以服务的环节,而且相当到位。 293 敢于操作 为了在幽州眼皮子底下偷鸡成功,「漳发行」的人也不敢向上要人,都是通过私人关系,从学校里借人。 华北除了幽州内部的财会类专业,其余河东道、河北北道、河北南道、河南东道、河南西道以及关内道和关中道,都借了个遍。 是骗是坑先别管,反正凑了一个接近四百人的大型会计师团队,每天光基础劳务费支出就是四万多,预计是一个月做完全部预算外加建立不同园区的投资模型。 也就是说,光硬邦邦的基本借人费用,就是一百多万得实打实地先掏出去。 「张市人资」是劳务费支出方,预先支付了六十万,剩下的满一个月再一次性结清。 整个行动保密性很高,主要是对於个人来说,那都是老同学老朋友喊去漳水港帮忙。 等到了之後,才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人,而且干活的地方在妫州市。 而张大象硬体上的投入也没有含糊,电脑人手一台,帐面上也是开出去八百万采购电脑的费用。 实际上当然不是这麽回事儿,很多电脑本身就是早就购置的,现在只是拿来给会计团队们干活儿用。 这里面的重点项目,是要把三十万亩滴灌技术应用示范耕地、葡萄种植园、酒庄酒厂、存储运输、批发市场、终端销售、门店铺设、GG营销等等环节全部算得清清楚楚。 同时,还要配合「张市人资」做好岗位统计模型,因为这里面除了正式工,还有葡萄种植园以及酒庄酒厂所需要的「季节工」 优先级这麽高,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河北北道的农村地区,受教育水平太低呢,而受教育水平太低,就决定了非农就业选择范围狭窄。 螺蛳壳里做道场,其中一个原因,就在於此。 幽州电视台里扯的关爱老乡,那基本都是闭着眼睛随便讲,本质上就一句话:你是掏粪工人,你儿子也只能是掏粪工人,哪能想着进厂上班或者学门手艺做技术工呢? 现在「偷鸡」的「偷」,就体现在这里,没办法跟老乡直接说要干啥,说了他们或许懂,或许不懂,但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他们种地的只要知道换个地方种地,打零工的知道自己换个地方打零工,就是目前的最优解。 不是「漳发行」或者张大象这里不想讲清楚,而是离幽州太近,是不能讲清楚的。 到时候有些就业统计口径,也能打马虎眼。 比如说葡萄种植园,工业化的种植园雇工,严格来说不是农民,而是农业企业的工人,但是,县里只要户口本上是农民,那就是农民。 至於说非农统计,只要刘万贯不脑抽带队定性,混过安全期就稳了。 什麽时候是安全期? 九块九或者十九块九的甜葡萄酒拿下农村酒席市场份额,就是安全期,就是稳了。 为州市这种地方,农村的稳定性排第一位。 「老弟,咋不先整滴头厂?或者把千人纱」给牌子扶正?」 刘万贯不是很懂张大象和「漳发行」的操作,所以特意过来遛个弯儿。 「种葡萄对劳力需求量大,对劳动力要求一般。但千人纱」不同,挡车工肯定是要训练的,我们从幽州招工,本身就已经很敏感,是比较犯忌讳的,该夹着尾巴就夹着尾巴。 「」 「劳力跟劳动力有啥不一样吗?」 穿着大衣的刘万贯刚从外面进来,冻得不轻,也不知道天气怎麽个情况,昨天突然就又降温,来了个狠的,眼瞅着是要整一出大雪,有经验的刘老二已经安排了人手成立「冬季灾害预防办公室」,拉了十三条线路进来,轮流值班,以防万一。 区县也是提前发了传单动员一下街道,农村那自然是乡村两级的干部迈开腿,老兵民兵联防队,这时候就是卖力气的。 补助虽然不多,就几块钱,但有就是比没有强,再加上张大象这边还有预备好的物资,实在不行「千人纱」的毛料也能应急,整体上稳当的。 也是心里有底,所以这会儿刘老二还能有心思学习劳力和劳动力的不同之处。 「能干得动活儿的,就是劳力,有力气就行,不用懂技术识字;能通过培训学习生产技能,还能自己通过学习提升并且适应生产管理的,就是劳动力。 「卧槽?」 刘万贯正脱大衣呢,听到这话有些错愕,「还真几把有点儿意思啊,难怪说得办教育得扫盲呢。是这个理儿。」 「过完年,抓紧时间把妫州的农村劳动力,能组织起来一部分留在本地,就算成功。 否则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前往幽州打工,赚的也都是辛苦钱。现在电视上拍个电视剧都是去幽州当保姆能致富,这编剧他妈的祖上指定是绿帽子王」出身。」 噗! 刚坐下喝口茶暖和暖和呢,听到「孔明」老弟的阴阳怪气,刘老二差点当场呛死在暖气片边上。 「你狗日的嘴是真的跟淬了毒一样,真几把损啊。」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咱们既然要竖招牌,哪能放任这种说法进入到农村?完全就是欺负人,也没把泥腿子当人。好在这会儿市场还很混乱,算是个龙蛇起舞的光景,三年内招牌立住了,这妫州市那就不再是小姨子生的。」 话糙理不糙,一个招牌产业只要形成商业循环,人力物力财力在商业环节中不断传递,撑起一个相对不发达地级市的发展,根本不算什麽。 一如酱香型、浓香型、清香型等等白酒,都是值得借监的。 实际上只要平均受教育水平不高,基本建设相对落後,工业发展相对不发达的地区,都可以走这条路子。 只不过现在张大象和「漳发行」配合妫州市,在幽州眼皮子底下玩上了这麽一手。 刺激得很。 同时,只有非农就业岗位增加,农村析出的剩余劳动力能够本地消化,才能进一步托举技术密度大、科技含量高的企业。 一个很直接的问题,没有滴灌技术应用的规模化耕地,滴灌技术本身就是个笑话。 高附加值产业,就是要靠原始产业来堆,同时堆的过程中,保证人口基数没有太大的动荡,并且人口的流动性要健康。 反面教材就是印度,工业原材料生产广泛,然而受教育人口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基本上都选择了「润」,能够留在印度并且还能有所产出的,跟他们的能力不是强相关,跟他们种姓,是隐性的强相关。 这也就导致即便是技术密度高的产业,技术负责人往往就是外国技术代理人,他们都只是负责印刷说明书,或者翻译说明书。 刘老二还没有到印度那种地步,遵循的还是实事求是大原则,只不过早年间吃「山药塌子」时期,有限的条件让他一直尝试使用「钞能力」。 现在嘛,刘老二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打过这麽富裕的仗。 「孔明」老弟真是太几把叼了。 在房间里暖和过来後,刘万贯也跟着去隔壁会议室,其实就是会议厅改造而来的办公区,全是各种工位卡座。 电脑键盘边上还摆着算盘,有时候还得用上趁手家夥。 「矾山区要是做成功能区,人口能做到三十万接近四十万?」 「乳制品产业区其实可以不看,这个我是拿来丰富产品线的。重点就是甜葡萄酒特色产业、滴灌技术产业以及纺织产业。甜葡萄酒整条产业链就是拿来吸收一般劳动力,但要形成梯队建设,形成波次。」 「首先是明年,重点在於培训一线销售和仓储物流环节的人员。这一批劳动力,是要到後年甚至是大後年,才会真正全面接触甜葡萄酒的销售。在此之前,卖果蔬脆片还是大棚蔬菜,还是说妫川县的果醋、果酱,那都没差别。」 「其次就是十六岁到二十二岁这个年龄段,能塞进学校的就想办法继续塞进学校,避免早早冲击劳动力市场。目前还是处於新增劳动力数量大於新增就业岗位数量,差距有几百万,不过影响不大,毕竟是动态差距。」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万贯恍然大悟,「那正好在妫川县规划的那些职校、培训班,就能用上。扩大或者复制到市里来,而且还能做好毕业和就业的对接。」 「不错,咱们现在这一套模型,好处就在於最後的就业安排上,是可以通过实习期来弹性分配,功能和外部企业的实习期不是一个功能。」 「这我懂,就像是说职高的高三毕业生,其实可以在实习期进行调岗,不一定就是专业对口————这他妈怎麽听着像政府?」 」 「,张大象一脸无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 而刘老二也是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言多必失,赶紧住口,这会儿办公区里不少人也是竖起耳朵听。 这帮借来的会计都是学院派,也不是没在企业干过,只是怕翻车,所以又回到大大小小的学校或者公家事务所。 如今被「漳发行」的同学、校友、朋友诓骗到了妫州,也不是只知道乾饭,有眼睛有耳朵的,也起了别的心思。 有的在暗中考察、面试张大象,有的则是暗中考察、面试刘万贯。 这里的项目他们只能「盲人摸象」,但随随便便摸一条大象腿,也知道足够粗。 「那现在路桥都不愁了,重点在每个季度都要想办法留一部分人在本地找到事情做。」 「兴和口那边我通过牛羊肉加工,算是交了个朋友,也不抢生意,现在已经可以正式扩大仓储物流转运中心。兴和口这里,我打算采购毛料为辅,采购西北和东北棉花为主。 只要河东道的购电合同谈妥,妫州市就可以打造成华北最大的棉纺织中心。 9 「这能成?」 「纺织厂对於吸收农村女性劳动力的效果最好,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得不提前打造品牌,到时候甭管是做假洋品牌还是本土品牌,营销跟上了,就必须快速铺货、出货。我在暨阳市,其实没办法大张旗鼓这麽做的。」 「也是啊。」 刘万贯点点头,他知道暨阳市那边的情况,做牌子的服装企业多如牛毛,有些已经做成了隐形冠军,贴牌是随便的,比如说崇州市的床上用品四件套,外地想要什麽牌子,打个电话就行,剩下的交给床单被套生产厂。 同样的,羽绒服、高档西服、休闲服饰、丝绸制品等等,全都有非常丰富的代工厂规模,自建品牌在淮南道、江南东道也有已经成了气候。 这时候像张大象这样的供应商,要是也进入到这个领域,麻烦得很。 尤其是张大象还不是那种本本分分做供货的,手上人头数太多,张市村的特殊性,对於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同行,算是个「核威慑」。 那麽如无必要,就算真要做牌子,也没办法在暨阳市甚至华亭市大张旗鼓。 张大象选择的策略,就是牌子放在北方做,到时候再往老家扬子江两岸铺货。 有漳水港的仓库在,这方面倒是不用考虑高昂的公路运输成本。 其实张大象也打算在漳水港做个保税仓工厂,奈何————没人。 不是没有工人,而是没有大把的生产经理、外贸经理、车间主任、厂长、财务、律师、公关———— 农村土鳖的无奈之处就在这里,有些事情不是从乡下摇人跟人开打就能解决的。 该做流氓做流氓,该穿西装穿西装。 张大象如此看重张刚武这个侄儿,就是因为可以通过侄儿在他的母校扬名,当然不是扬他张大象的,而是张刚武的。 之後,就能从张刚武的宗门摇人。 高等学府的魅力,对於超大型工业体,完全就是不可或缺的救命良药。 要不是手上的经费还得精打细算,张大象真是恨不得去华亭找个牛逼大学直接捐款捐物,这样也能拿到一张稳定的「校招」企业入场券。 可惜做不得,目前也只能徐徐图之。 「卧槽,兄弟你这一手玩得溜啊。」 反覆琢磨「孔明」老弟的布局之後,刘万贯发现,老弟这是连老家的大本营都算计上了。 「嗐,这不是人穷志短嘛,也是出於无奈啊。」 「也就是你了,燕山太行山和扬子江两头都有底子,这样哪边犯忌讳的,就跑另外一边操作,等完事儿了,谁还能反应过来?」 刘万贯寻思着到时候服装牌子在河北北道,可等到铺货卖货的时候,暨阳市那边都不需要什麽品牌建设团队,做好当地的销售团队建设,那就行了。 「你说你这脑子咋长的?没上过大学都这样的了,上了大学还得了?」 「」 听刘老二的夸赞之语,甭管是什麽话,张大象总能听出点怪味儿来。 就很神。 > 294 步步为营,专心工作 原计划是元旦就回一趟暨阳,得搞个「十字坡·郭家庄南店」的剪彩,市里为了支持「十字坡」的发展,还特意在该路段搞了两个可以掉头的路口。 本来并不叫郭家庄南店,是为了配合市里做好公交路线规划,公交车站的站点,就叫「郭家庄站」,正好就是公路两边各有一个。 明年开春加油站就可以投入运营,其余配套设施也已经完工,就剩最後一点不痛不痒的漆工作业。 钢结构在这方面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里里外外给张大象省了不少钱,将来要是拆了改造,也容易方便。 「你这个郭家庄南店」,车流量大吗?」 「我就这麽说好了,贯通暨阳市东西向,一头接长江大桥,一头接直通华亭,算是条隐形的沿江公路,而且是高标准公路,很多年前就是双向六车道,部分路段八车道。」 「卧槽?你老家以前不是个县吗?」 「有牛逼人物,眼光超前一点,很合理吧。」 「,本来刘万贯还要狗叫两声修路的钱怎麽来的,突然想起来死党沈官根跟他说起过修路始末,而这里头又涉及到了还算清白的干群关系,这让刘老二浑身难受,不想让张大象在自己面前装逼。 稍微算了算车流量,家里曾经有加(油)油(气)站(田)的刘老二,发现「孔明」贤弟这一把又掏上了大把大把的现金流。 国内外贸易量都庞大的工业县级市,越是依靠公路交通,加油站的营收也就越恐怖。 「十字坡·郭家庄南店」按照之前的规划,其实加油业务营收也不会特别离谱,但市里给予了扶持,还通过道路改造增加更多的车流量,那麽只要油足够多,日均做到二十万都是轻轻松松。 打造出暨阳市首家正经营收破亿的加油站,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十字坡」不叫「十字坡加油站」,而是综合服务功能区,所以宣传上就稍微弱化了一些。 但在市里的一些经济数据上,营收过两千万就是座上宾的待遇,破亿那就是另外一个更高级的待遇。 同时暨阳市并非是普遍短视赚快钱的小县城,政府里面的官僚专业性还是相当高的,或许可能有坏种,但菜逼并不多,能非常专业地判断出现在「十字坡」在市内的大概经营规模。 所以,不管张大象主观意愿上如何,从经济发展上出发,都会给予「十字坡」扶持。 当然「十字坡」不同站点能不能帮忙安排几个人找点闲事做做,这个就要看情分看面子。 反正目前来说,能出来给公子小姐疏通疏通关系的,起码也得陈秘书这个级别起步,找个村长镇长,那确实是有些不合适。 不过镇长要是沈官根,村长要是张市村周边的,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别不拿村长当干部的背後逻辑————其实就是看村长背後。 刘老二之前还多多少少担心「孔明」老弟钱不够花,自从老刘家完蛋之後,他除了放鞭炮庆祝之外,对於五百万一个月的「生活费」不再拥有,也是有些怅然若失的。 现在嘛,他妈的妫州市不能没有「十字坡」! 「那你都新开了两家在暨阳了,在妫州也整一个呗。」 「我在妫州上哪儿批发成品油去?华北这里的石油石化分公司,是我认识谁还是你认识谁?没瞧见我在广平县也是主做物流仓储吗?」 「得跟人合作啊————」 刘万贯一声感慨,以前还能找河南东道的亲戚帮忙,现在也不行了。 其实要不是张大象在崇州市交了朋友,年底「十字坡」的加油业务也得受挫,批发不来成品油就是白搭。 当然张大象要是干点私活儿,那无所叼谓,可惜,商业活动上张大象绝对经得起考验。 所以现在新增的货源,是淮南道那边炼油厂出品,做介绍的是崇州市政府、江皋市政府以及綦江市政府。 暨阳市这边给予支持之後,新增货源在华亭和明州,明州那边能直接弄成品油到暨阳市的港区入库,这个倒是稳当得很。 除了贵,没有其它毛病。 张大象在保「十字坡」的加油业务上,也算是做到了丝滑过渡,不过真要说以後在北方开展这方面的业务,还真离不开河南东道的地方炼油厂,只不过现如今老刘家完蛋之後,能合作的不多,也怕遇上坑货。 「刘哥你也先别急,我估计明年三季度四季度,应该就能重新跟河南东道的地方炼油厂建立业务关系。」 「你是认识谁?」 「我认识个鸡毛认识,直接跟齐州青州的市政府谈合作。当然主要是齐州,到时候在古济水边上,可以开一家十字坡」。」 「是拿什麽交换?有啥投资?」 「两样东西。」 说话间,张大象给刘万贯拿了一份之前跟沂州的并购调查报告,横竖也是刘万贯外婆的人情,倒是直接让他想起来结婚那阵子的事儿。 「噢~~~我他妈倒是忘了,还有这茬呢。」 给沂州市政府排忧解难,那不是沂州一家的事情,指导性的工作,来自河南东道,那麽齐州那边肯定不缺想要干一票的人。 各地都不缺猛男,齐鲁大地自然也是如此,哪能个个儿都奔着解读现代八股文去的? 进步路线就那麽几条,玩命,也算是其中之一。 当然有了张大象这边的资金,还有沂州那边的合作,玩命需要的人头数并不多,肯定会掺杂一些镀金的,但不碍事儿。 核心依旧是解决问题,把工作完成,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 真要说是较真一些人事上的问题,愿意做给事中的做给事中,愿意当御史的当御史,反正跟刘万贯还有张大象这种只看结果手段不论的,其实没啥关系。 严格来说,刘万贯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可真到了需要他掌舵的时候,忍耐力又是超乎想像。 其实这也算是优点,至少在这个市场经济蓬勃发展,各种矛盾交织在一起的时代,这肯定是优点。 「对对对,齐州那边肯定要补偿一下你,要不然真见了报,这打的可就不是沂州一个地方的脸,搞不好整个河南东道都要被人借题发挥。」 政治上的事情,半点马虎不得,而「异论」本身,既是工具,又是政治的一部分。 就像是痔疮,没出问题也不觉得怎样,真要是来个狠的,一样可以大出血。 到时候外面传言齐鲁猛男来了月经,这他妈不是炸了嘛。 所以当初刘万贯外婆「点菜」,张大象都能兜底,本质上就在於他也没打算真在沂州的纺织业务上赚仨瓜俩枣,这方面不如扬子江两岸投资任意一个镇。 可要是上升到「人」的层面,那就不一样了。 同时,张大象也不占「活菩萨」的便宜,有些名他直接拿下;有些,则是想办法转化成现钱。 齐州那边直接掏钱救沂州已经是行不通了,更上面和上面的上面早就下场,各路媒体更是在打口水仗,究竟是打什麽样的擂台,参与进去的都门儿清。 可对於沂州下岗的棉纺毛纺厂职工来说,他们就想一个月能有三四百块钱先对付着就行,别的不管。 张大象这条乱入的野狗,是真的解了齐州那边的套,所以就算不能直接掏钱,也得有来有去。 此事没办法白嫖,谁也不敢,不是不想,纯粹就是被现在的舆论「擂台赛」架在那里动弹不得。 而齐州,或者说河南东道,能补偿给张大象的东西,主要就是两个大项,一是农产品,二是成品油。 其实也可以给一些港口的码头,但这玩意儿对於暨阳市的大老板来说,叼用没有。 暨阳港放眼世界都是超级优质的港口,而张大象如今在北方已经有了漳水港的窝点,对於河南东道的沿海港口码头,自然也就没有了需求。 综合一比较,也就只能是农产品和成品油。 可农产品这一块,张大象的业务又很丰富,不仅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反而是互惠互利,一家能够在华亭、金陵直接铺货的农副产品大公司,对於河南东道的农产品大户来说,那绝对是优质渠道。 於是只剩下成品油,「十字坡」的加油业务是真需要,同时河南东道的地方炼油产业又极其丰富。 张大善人的燃眉之急是没有的,燃油之急,那是真的有。 算了一下时间进度,到明年,「十字坡」在暨阳市新增站点肯定是最少三家,同步的还有淮北道、淮南道的站点,而且大概率会跟着南北交通线分布,进入到河南东道以及河南西道就是大概率事件。 这时候光靠拿明州炼油厂那边的批发配额,肯定是不够了,在商言商之外,就是要看有没有中间人。 没有中间人,就要看看实力。 张大象又不是专业做连锁加油站的,是大客户,但也不是大客户,这里面还涉及到」 十字坡」的加油业务出售问题。 民营加油站有一个重大优势,就是业务单一方便国字头石油石化公司收购,按照油价和基本建设进度,将来一个八枪头的民营加油站卖个一千来万两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而「十字坡」———— 很难拆分业务。 单独把加油业务打包卖给国字头的石油石化公司也不是不行,可後续站点改造、更新以及其它工程活动,必然会干涉到边上的其他业务。 所以,到时候真要说卖,搞不好就是「十字坡」整个综合功能业务全部出手,那一个站点没有五千万六千万绝对下不来。 难度一旦提升,成交的可能性就极低,要麽就是被大能做局直接吞了,没有太好的办法。 张大象现在这麽搞,其实也有故意提升业务剥离难度的算计在,说白了「十字坡」这个平台,哪怕路上的车辆从烧油变成耗电,都是不影响的。 既然已经确定未来不好卖,那就肯定是有什麽做什麽,业务该怎麽继续下去就怎麽继续下去。 现在需要成品油,那就想办法把成品油搞到手,当然了,不是靠走私的手段。 「那这麽说,明年妫州市其实可以提前做好选址,搞个真正的十字坡」落户?」 「肯定的。」 张大象说着又拿出了另外一份行业发展猜想,是未来电驱车辆的一些相关发展想像,「对了刘哥,这个你可以多看看,十字坡」从南到北做通之後,优先向高速公路复制业务。然後就是依托十字坡」这个平台,发展电力驱动车辆,包括不限於工程车辆和乘用车辆。」 「妫州适合搞这个?」 「适合不了一点,但关联产业会投放过来。」 「那你整这一出干鸡毛呢?」 「废话,都说了关联产业。」 「那我现在急个毛,我先紧着脱贫致富,别的都是扯几把蛋。」 「你以为这是给你在妫州准备的?五年以後你还在不在妫州都不一定,万一跑去河北北道主抓工业发展,那麽没有什麽产业比得上车辆产业。十字坡」这个平台,对於运输车辆、工程车辆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年产量一万台电力驱动的车辆,这产业,就算是成了。」 「不是还有乘用车呢?」 「那玩意儿得指着政府出台政策,而且是国字头的,没有政策扶持,那就是玩命。」 「这电力驱动的车————是不是得塞个电池进去?」 「电池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的。就算没有电池也不影响,优先级是驱动电机,然後新结构的控制系统,最後才是电池。电池差不多就行,如果是大型车辆或者船只,用铅酸电池一样用。」 「你说这要是车子不带变速箱发动机的,那得死多少厂子?」 「嘿————」 刘老二时不时能从嘴里爆出一些经典言论,有一说一,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天赋。 「刘哥,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这想法要是实现,咱们能不能过上欧美人的日子不好说,让他们过上跟我们一样的日子,那真是一点儿问题没有。」 「是嘛,我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一听「孔明」老弟从国家发展的层面给他放的黑屁做解读,刘老二感觉浑身舒坦,甚至还认真思考起了一个问题,这汽车————还能不用发动机? 可惜,他在大学里骑的也不是电摩,这一块真不明白。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而是琢磨着五年之後,他难道真有可能不继续在妫州市了? 这麽一想———— 五年,其实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时不我待,得努力工作了。 > 295 枕头风好啊 刘老二还真没偷懒,龙门县那边遭了灾,主要是大雪转冰灾比较罕见,虽说是小范围的,还是亲自去前线压阵,光靠县里那点家当成不了什麽事儿。 好在刘万贯有应急救灾的小组,电话线都打得通,协调好了之後,主要保障燃料和电力供应,剩下的米面粮油倒是不缺。 被服也是头一回手上宽,主要是也跟「千人纱」有关,不管什麽纺织材料为主的产业,一定会通过工人家属或者亲戚朋友,发展出各种各样的小作坊。 这会儿矾山县和妫川县的手工毛衣,就派上了用场。 主要是给老人孩子应付,就怕气温大起大落,心血管会扛不住。 为州市电视台也首次卯足了劲上强度,主要是着重报导捐款捐物的张大善人以及张大善人名下的各种企业。 紧接着就是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跟进,然後是「海克斯」,最後是一些产业链里的供货商,比如肉牛肉羊的养殖户,葡萄和苹果的种植户,多少都捐了点儿。 这是沈官根支的损招儿,妫州市电视台正常跟进的同时,还在幽州的报纸上登报表示感谢。 谁谁谁捐了几十万,谁谁谁捐了多少燃料、通讯工具、车辆————都在报纸上一一对应。 於是幽州这边也都知道为州市哪里受了灾。 其实年年都受灾,只不过妫州市没有资格狗叫,主动伸手是万万不能的,只能听从河北北道的统一协调。 现在不一样,没哭穷喊难,纯粹是感谢妫州市各界人士的献爱心———— 我们妫州市本地这些「臭要饭的」,都已经如此努力了,那幽州的大户人家,怎麽着也得意思意思啊。 要不然————那多不好意思。 当然也有厚脸皮的,比如说文艺界的,打算给灾区整个演出得了,不过前往灾区的行程,妫州市得安排好。 还在龙门县的刘万贯直接表示:我可去你的吧。 报纸还是那份报纸,但接了这GG的报刊编辑,直接被上面点评为毫无嗅觉的棒槌,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幽州钢铁厂和幽州汽车集团领头捐了点儿,接着就是幽州的高校,尤其是社科类、文科类的院系,怎麽着都得抠个万儿八千的出来。 某大学的新闻系还不服,打算整点儿花样,看看妫州市的灾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出了居庸关就老实了,那几把路就不是人走的。 积雪被压实了之後,开车那都是玩命,原本几十公里的路,撑死了个把小时,了不起俩钟头,这次走到长城附近就用了三个多小时,简直离谱。 好在官媒的信息传输渠道还是稳当的,直接从龙门县那里的国字头报社了解到了情况,确实是受了灾,同时有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正在前线坐镇指挥部。 物资不缺,人心整齐,组织完善,基本上就是稳稳当当。 不过这次给出来巡察、抢险的人,配发的冬装都有一头大象的剪影商标,也算是小小地植入了一下GG。 做牌子就是过完年要发力的事情,这会儿张大象就是提前刷一下在本地的存在感。 效果还是很好的,至少都在问羽绒服、袄子、皮手套、靴子等等玩意儿是从哪儿整的。 整挺好。 「你他妈真去龙门县了啊?」 「狗日的有屁快放。」 在龙门县没睡好几天觉的刘万贯接到了老同学沈官根的电话,他这两天都是从兴和口弄来了煤球,幽州那边反而绕路而且不好运输。 这会儿都是全靠农用拖拉机组队,轮胎的特性,在这冰雪天,只要没有完全压实成冰面,那就好使。 「年货,年货市场啊!马勒戈壁的别忘了年货市场啊,张象那边是张象那边,其它散货呢?今年沿江这边老子跟你讲,基本都赚到钞票了。牛羊肉绝对是重头戏,两沙岛那边准备从淮南道淮北道再弄最少十万吨,全部挂两沙羊肉」招牌。张象这边库容满了,你要抓紧时间,活羊活牛直接拉到齐州附近去杀,杀了之後再南下。」 「卧槽!老子他妈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个猪头赶紧,没几天就过年,一定要赶在春运」高峰之前把货送出来。实在不行,借船从漳水港走,稍後在崇州还是华亭都可以停靠。」 经济势头的发展,有时候就在细微之间。 去年如果说牛羊肉只是小爆,那麽今年猪肉消费更加精致,牛羊肉需求上涨,则是说明有相当一部分普通老百姓手里,确确实实有了余钱剩米,有了存款结余。 否则不会这麽早就开始冬季的「进补」。 长江入海口地区秋季开始就有吃羊肉的习惯,天越冷,羊汤卖得越狠,高峰期能持续到第二年的整个正月,之後才是逐渐走低。 今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老沈在暨阳市周边的市场溜达了一圈,包括农贸批发市场,他原本是交流学习一下,为的是把滨江农贸市场做得更大一些,只不过无意中发现牛肉大爆,猪肉更是里脊肉、梅花肉大卖,他就知道不得了。 第一时间联系上刘万贯,就是把原先张大象拉满的运力、库容,进一步上调。 这显然是超出了「十字坡」和「金桑叶」现有的承载能力,所以要抓紧时间把货流动起来,「春运」或者春节期间,库容全部转化成动态库容也不是不行。 要赚一把大的。 去年还要看人脸色,今年刘老二都进步了,还要看人脸色,那不白进步了吗? 沈官根是个能把资源压榨到极致的狠人,当然狠起来也确实不当人。 他既然早早知道张大象现在手里攥着「两沙岛」的牌子,虽说那牌子约定好了是跟水产养殖强相关,稍微带一点米面粮油,可老沈管你这那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干就完事儿了! 「两沙大闸蟹」今年不一定管够,但是,「两沙羊肉」绝对卖出两沙岛和华亭市,直接卖遍整个扬子江沿岸。 不过,老沈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这会儿扯淡要活牛活羊,那是打算直接弄到淮南道的沿江地区,那边张大象投资建设以及收购的屠宰场,已经运行了起来,只不过还没有接入牛肉卷羊肉卷这种冬季火锅紧俏货的生产。 今年行情看涨,老沈料定牛杂羊杂一样大卖,所以很多从剑南北道过来闯荡的,他只要听说对方想要开火锅店、火锅城,就开始介绍生意。 火锅店能赚多少他不知道,反正滨江镇这一波肯定不会亏。 同时,沈官根通过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信息汇总,尤其是「滨江小家电城」这个项目,他反推出张大象或许是要做出口,但又或许是做海外市场。 这两个东西有时候是一回事,可在张大象身上嘛,那从来都是说不准的。 而老沈牛逼的地方就在於,他没有押宝「神象国际」,而是押宝「张家食堂」。 他觉得「张家食堂」如果在泰国真站住脚跟,不需要成为什麽曼谷美食名片,只需要成为当地某个阶层某个群体的日常生存机制,那直接起飞。 道理很简单,成渠道了,就这个海外业务的存在,足够「张家食堂」在国内资本市场讲出花儿来。 所以除了材料供应上的保障,他是一定会让滨江镇的服务做到位,然後让滨江镇的资产管理公司,入股以後有重大机率单独拿出来上市的「张家食堂」。 这玩意儿是真的很适合上市讲故事。 於是沈官根隔着几千里,天天跟刘万贯煲电话粥,甚至「台花」给他表演一口一根肠的时候,他想到什麽重要的消息,就会直接联系刘万贯,完全没有在乎刘万贯如今早就级别不一样。 只不过,老沈千算万算,忘了刘老二现在是结了婚的,家里还有老婆周小玲呢。 周鲲本来愁恼怎麽安排自己儿子周小,文不成武不就的,但是周小虓脸皮厚,直接找妹妹化缘去了。 「嗳,老刘,这眼瞅着又要过年了,你那兄弟今年瓜子花生能趁个多少钱?」 「那哪儿一定的,他元旦那会儿说今年怎麽着弄它两个亿,我看也是吹牛逼呢,六千万都费了多大力气,两个亿————也就他敢想了。」 「可要是有,我这不是躺着数钱数到手抽筋?」 「玲玲,你这是有事儿商量?」 躺床上看材料的刘万贯,原本正享受着刘府一号技师周小玲的腿部按摩,现在咂摸出味儿来,好奇地看着老婆。 「我哥啊,他在学校混日子混不下去了,爸本来说是早点弄好那个什麽滴头的联合实验室,结果现在说是针对校企结合项目」要做个什麽评估。我哥不想丢人,就偷偷来了咱们这儿。」 「那就去整点儿瓜子呗,怕啥?不偷不抢的。」 刘万贯其实也无所谓这点小钱,只不过周小虓这种懒散惯了的,给他两个亿,他花得明白吗? 败家都不会的玩意儿。 「之前让他去混个经理当当,现在学校那边出了状况,要不就让他坐着数数钱好了。 「」 「也行啊,只要不去发挥聪明才智,等着分钱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有人教吧?」 「那是果蔬脆片还是瓜子花生?」 「这些玩意儿才几个钱,他来一趟妫州也不容易,正好南方牛羊肉加急,做牛羊肉加工就行,不需要他做什麽,回头老沈那边会安排好的。」 「就什麽都不要去跑动?」 「这要个鸡毛呢,都是正经生意,你以为是偷批文瞎盖章呢。会有人安排好所有事情的,到时候让签字就签字,让握手就握手,然後挂个老板的名头,要不董事长总经理都行,反正就那麽回事儿。」 不管是张大象还是沈官根,都能让周小从注册公司到招工入职全部搞定。 员工可以是周小的员工,但平日里不在周小名下公司上班就是了。 就这麽简单。 只要张大象愿意,周小虓就可以「十字坡」这个平台排名前五的物流运输公司老板,还能做个专门做冷库转租的中介,也可以是一个牛肉卷羊肉卷品牌商———— 说白了,稍微分一点环节中的收益,就能瞬间让周小虓成为人们眼中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 只不过人们扒他背景的时候,也就扒到周鲲这里,多了没有。 在广大人民群众眼里,周小虓绝对是白手起家、勤劳致富。 除此之外还有做「甩手掌柜」性质的加盟商,或者某个盈利事业部正在管理的某些公司的股东———— 方法多得是,都不会让人难做。 不过刘老二让大舅哥去整点儿牛羊肉涮着吃,直接让千里之外的大学同学沈官根气得骂娘。 「刘万贯,我艹尼玛,你让你大舅子瞎几把掺和进来做啥?」 「废话,让他挣点儿钱花花啊,不然呢?他妹妹,也就是我老婆,天天给我按摩洗脚,这点面子能不给?」 「我日,枕头风。我艹尼玛的————」 挂断电话,老沈十分无语,但「枕头风」还是得认帐的,既然都已经吹了,甭管吹的是啥,反正刘老二肯定是舒爽了。 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理解万岁。 至於张大象那里,不用想的,肯定是无所叼谓。 於是老沈在滨江镇,给周小注册了一个公司,并且在滨江农贸批发市场还有个档口。 钱没到帐不要紧的,等公司赚了钱,再补上就是。 那麽公司什麽时候赚钱呢? 废话,张大善人那里还没打货款呢,谈什麽赚钱不赚钱的,真是伤感情。 那一夜,暨阳市也零下好几度,「台花」好不容易才让老沈抖擞精神。 至於周小周公子,他压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就成了一个肉类加工领域从业多年的老人,经过厚积薄发,他现在跟江南东道某着名地方食品加工企业强强合作———— 对这次合作,幽州和漳水港某些有上顿没下顿的小媒体,都过来做了点儿简短的采访。 总之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这让周小虓不禁感慨:裙带关系真他妈太好用了! > 296 还有“父子局” 」老板,羊肉带骨头的,啥价钱?」 为了确保手上掌握的零售价数据准确,沈官根腊月里在崇州、广陵、金陵、润州来回跑。 至於说华亭、平江、滨湖这三个地方,那是完全不需要跑的,管你啥年月,全部都是高价。 他这次是搭乘小船摆渡过江在江臯沿江的几个农贸市场做数据样本,亲眼看看,心中才有底。 「十四块,老板你真心要,这块算你十三块一斤。」 「那我捡便宜了哇。」 「也是上头有规定,我是从金桑叶」提的货,还是有赚头的。要是跑张老板厂里批呢,十四块不还价。」 「噢?他厂里现在羊肉多啊?」 「肯定多啊,小羊也有。就是我不敢进小羊,进价高,万一卖不出去,就折手里了。」 摊主也是有闲工夫,跟沈官根在这里扯淡。 不过,两人交流的时候,用的是江臯当地的方言,老板完全没有听出来沈官根的口音有什麽问题。 聊了一会儿,老沈还是剁了两斤带骨头的羊肉,装袋之後,就拎着出去扔给了本地的朋友车里。 「你马币的买这麽多我一个人吃得掉啊?」 「寻个福利院捐掉啊,傻卵。」 「杂种跟「刘摸卵」一样了。」 「注意点说话态度,人家现在是啥级别?下次见面喊刘老爷,晓得不啦?」 「艹尼玛。」 都是人到中年的大学同学,不过江臯这里的这个哥们儿显然是遭过刘万贯和沈官根「毒手」的。 至於那个「刘摸卵」的外号,不过是刘万贯诸多外号中的一个,要不是来江臯,沈官根都快忘了还有这茬。 两人叼着烟,在破路上转悠了一番,终於到了江臯市里的第一农贸市场,惯例又是打听,最後再来两斤。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来一趟就是寻开心的?」 「傻逼,江臯那些最新最大的屠宰场,是「万人布」老板的。」 「啥?「张市屠宰场」背後是万人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然呢?我也是过来看看,从屠宰场和金桑叶」批货的贩子,有没有老老实实。」 「是有啥说法?」 「屠宰场和金桑叶」有回访、暗访的,如果不按照政府调控的建议零售价利来出售,就会终止供货。」 「真的假的?市里允许做?」 「所以我说你是傻逼,啥叫大老板?大老板的意思就是,生意做得特别大!」 「有多大?最多两三个亿的规模吧?」 「你牛逼大了啊,两三个亿,还最多。艹尼玛不仔细听,还以为说两三百。」 「往年过年,崇州市区就差不多这个数吧?」 「今年绝对不一样。」 弹了弹菸灰,老沈把空调暖风打高了一些,然後说道,「我估计呢,是经济危机稍微缓和。这两年出口明显走高,新增就业岗位的数量,虽说确确实实还短缺个两三百万三四百万,但是这个数据是有问题的,反映不出实际情况。很多岗位的流动性极大,而这个流动性,其实就表明很多人是稍微赚了一点可以维持家庭生存的资金。」 「基数大,那麽更上面的一般就业岗位,也就是相对稳定的那一部分,有增量?」 老同学也不是在江臯吃白饭的,老沈说的他也一点就透,点点头道,「也确实,外需本来是不存在,但本地综合成本低,反而是符合外需。整体上来说,同样的出口单,对於现在的国际进口商来说,标准下调其实也不影响,成本反而还能更低。难怪说先头我去虞山、暨阳考察那些做出口的,产品形成了梯队————」 很多奇怪的事情,现在恍然大悟。 「这也对得上现在江南这边出现用工荒」,跟国家的就业统计口径不匹配的原因。 因此去年扬子江这边如果说普通老百姓用钞票还有点犹犹豫豫,今年就多少敢大手大脚。」 「那你预估大概新增多少规模?」 「十万吨。」 「放你娘的屁!」 嘎吱! 猛地一脚刹车,老同学嘴上叼着的烟都掉落在大腿上,直接给裤子烫了个「蜂窝煤」出来。 「婊子养的想共归於尽就直说,前面就是运河,挂挡朝里面开,大家都不要过年了。 「」 「对不起对不起,乾爹,您看难得来一趟江臯,儿子我一定要好好孝敬孝敬您————」 「」 义父都喊上了,那必须是有大便宜。 十万吨,这他妈还是新增,那就直接干到干个亿以上的估摸去了。 这买卖膨胀的这麽快吗? 然而当儿子的并不知道老沈是属於隔空把刘老二给榨乾,说白了,在老沈眼里,镇长能有多大能耐,他就榨乾多少;县长有多少神通,他还是就这能力来榨乾。 当初让张大象帮忙嗑瓜子,本质上也是给刘老二加加担子。 後来果然做到了六千多万。 这里头核心技术是张大象不假,但「六千多万」,这就是县长的能力范围。 现在,大人,时代变了。 知县跟知府————那能一样吗? 虽说刘老二还不能说是知府,但实际资源调动上,就为州市那底下一帮穷哥们儿的态度,那指定是「枪在手跟我走」啊。 当然了,这次的枪,那是「黄金AK」,重点是黄金,不是AK。 在这个层面上,老沈对於几千万的小盘子,根本看不上,要做就做「霸盘」。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太方便在扬子江做的。 可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刚好齐聚呢,因为去年「年货市场」结的善缘,今年扬子江两岸对张大善人那是大开方便之门,只要不是以次充好、缺斤少两,爱怎麽着怎麽着。 你张大善人只要卖得出去,卖多少都认帐。 华亭那边正常来说不会让太多额外货源冲击本地商户,可张大善人可不能算是外地老板,「两沙羊肉」这个牌子,今年就能冲出两沙岛,卖遍扬子江。 而华亭正常来说,全年羊肉消耗大概是在五万吨左右,多点七八万吨,少点三四万吨,总之就是在这个数上浮动。 同时全年羊肉的百分之六十,都是集中在冬月腊月以及正月,也就是毛估估的话,过年华亭的羊肉市场规模,大概是在三万吨。 这三万吨,原本货源大头来自淮南道、淮北道、河南东道以及河北南道,并不固定,都是有就行,没有也无所叼谓。 今年情况不一样,外需拉升意味着经济复苏,真假复苏不重要,甭管是不是因为发展中国家拿了制造业产能才有的回光返照,重点是欧美数据上反映出来的,就是经济回暖。 那麽国内出口每个月都在大增,产业集群中心自然而然就出现了扩大再生产的风潮,也就出现了「用工荒」。 劳动密集型产业短时间内吸收的人口数量,其实相当恐怖,只不过数据要反馈出来,怕不是要两年後甚至三年後。 沈官根能够如此敏锐,除了他确实多智之外,也跟地处暨阳市这种「工业小强」县级市息息相关。 他来江臯之前,已经走访了包括自己所在滨江镇在内的多个工业镇,外来人口跟本地人口的比例,短时间内从一比二迅速拉平到一比一点五甚至一点四,哪天突然一比一,都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而这意味着非农人口的固定需求暴增,这个现象,不是暨阳市一家,而是整个扬子江两岸,都是如此。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小小的长江口,富集了相当恐怖的新增人口。 「春运」还未开始之前从金陵、平江、滨湖、华亭等地的火车站、长途客运站人山人海盛况,也印证了沈官根的猜想。 於是他再跟刘老二沟通之前,先从张大善人的几个产业打听了一下出入库流转。 重点考察的是「宝象超市」、「张家食堂」、「十字坡」以及关联食品加工厂。 很显然,张大象跟他的猜想,绝对不谋而合。 只不过嘛,张大象并没有着急去赚那些年货钱,这让沈官根觉得匪夷所思。 眼门前的「金山银山」都不馋,难不成外面是有更大的赚头不成? 老沈猜对了很多事情,也并不知道其实张大善人已经考虑是不是关键时候请他吃「馄饨面」。 好在老沈属於专心做事的类型,别的一概不管,於是从张大善人这里得到印证之後,当机立断,打算「北肉集中,南方散卖」。 十万吨,扬子江两岸每个地级市散个一万吨两万吨,也没啥问题,现在就是要做好库容规划,以及屠宰计划。 事成之後,过完「元宵节」,腰缠十亿元。 当然算算利润的话,也就一般,才赚三个亿左右———— 真是太难了。 「乾爹,您看是不是往崇州拉个三万吨?其中两万吨拿来我们江臯做批发,不瞒乾爹,我们江臯的肉类批发,是可以做到臯东还有綦江去的。两万吨肯定能消化掉————」 「你当我是大老板,说调动多少货就能调动多少货?」 「那咱们的干爷爷张总,最近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接听一下孝子贤孙的电话?」 」 想要多拿配额,然後在年货市场中多做点儿数据,那还是要看人脸色的。 裙带关系是关系,父子关系也是关系。 江臯要是今年的年货市场做出成绩来,将来在崇州大市范围内就是标杆,能顺带做不少事情。 比如说臯东这个农业县,完全可以做定向养殖。 今年拿到两万吨的配额,明年就可以跟张大善人一起,把配额中的一部分货源,比如说五六七八千吨,变成臯东养殖的羊。 能和老沈勾搭在一起的,该有的悟性都有。 「你妈比的你都在市里坐办公室了,还有想法啊?」 「乾爹,我太想进步了————」 「#。」 按理说老沈不会在工作上加入感情,不过这次确实有点儿特殊,因为他知道张大善人今後在「金桑叶」的库容业务上,扬子江北岸是重点区域。 这跟此时淮南道的沿江地区开发成本较低有关,像「金桑叶」这种非常吃区位优势的企业,主动性很强。 同样是一万吨的冷库群,暨阳市和綦江市、江臯市能差一倍多甚至两三倍也是有可能的。 江臯因为早早就有三千吨级的「金桑叶」项目,合作基础摆在那里,从农贸市场羊肉摊主的零售价能干到十三块十四块钱一斤,就说明确实有底气。 好货好肉是真心不愁卖的,之前那个摊主说小羊不敢批发,那不过是脸上贴金,只是他没有这个路子卖小羊。 大饭店里的小羊价格,那可不是十几二十块能摆平的,当然也不论斤卖就是了。 时下江臯也是跟张大象合作最愉快的,甚至滨江镇的「万人布」里头,有相当一部分机修工,就是江臯这里老厂改制後跑路的。 那麽从工作角度出发,不掺杂感情,老沈也是打算在江臯做标杆。 将来跟滨江镇的农贸批发市场,是要联动配合的,以防在一年的某个时间点有人炒货,长江两岸也好互相配合,然後从批发市场这里先掐死苗头。 真要是出现「蒜你狠」「姜你军」「豆你玩」的现象,就能保证两地批发市场没有违反原则,追责控制在更上游,那就万事大吉。 至於说怎麽追责———— 关他屁事。 他就一滨江镇的小镇长,还是住处不固定的那种。 「我这边滨江农贸市场有了雏形,你先帮忙借点人手过来,把滨江农贸市场的管理委员会框架搭好。然後档口的话,你看能不能再让一批人跨江做一做。这边主要是窗口渠道不一定赶得上过年,再加上市里看不顺眼的同行肯定也不少。」 「两万吨。」 「最多一万,金陵那边今年能有华亭一半以上,说不定七八成。」 「一万八。」 「一万一,多加一千吨,差不多了。」 「两万吨。」 「艹尼玛。」 过年缺人手,人事调动这一块是需要条子的,而能在江臯市坐办公室,显然跟沈官根不是同一个规模。 此时不把「稀缺资源」卖个高价,过完年就是零,一钱不值。 所以,这时候压根就没有太多拉扯。 还是那句话———— 父子局里面,总有人太想进步了。 297 躺赚让人害怕 「听说小虓去了妫州?是找他妹夫去了?」 河南西道新郑的一处学校家属楼里,老周家的老大姐周鹏,过来看看准备过年的校长弟弟周鲲。 「之前那个实验室出了点儿岔子,幽州有个做节水省水的想横插一脚,给我气的,索性找上了漳水港大学,把这个联合创建的机会给那边。」 周鲲说话的时候,大姐周鹏递了一杯茶过来,姐弟两人岁数也大了,有机会也是闲聊,这会儿兴致不错,周校长话也就稍微密了那麽一点点,「然後那小子又好面子,索性不干了,想找个清闲地方攒点儿钱。於是就找上了玲玲。」 「哎哟喂————咱们老周家也算是有人能吹上枕头风」了,可真是不容易。不过这结婚也没几个月啊,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那小子既然好面子,难道不怕别人拿这个说事儿?」 「刘二的兄弟办事,哪能给外面知道?再说了,也没继续往滴灌技术上靠,而是刘二建议,马上过年,往年货市场上靠。」 「多大生意啊?别一下子挣了三五百万的,反倒是让小虓有了钱找不着北。」 「三五百万?」 周鲲一愣,「那不能吧,我寻思着现在刘二他兄弟卖瓜子都干到六千多万去了。这手指头稍微松一松,怕不是撒个千儿八百万的在地上,他都不带眉头皱一下的。」 「我的妈————」 听到手儿八者方,周鹏惊得拍夫腿,她现在就一老夫妈,退徕工资也不.,绝对过得舒舒服服,可想瞎了心也不敢往千儿八百万去靠。 「万贯他兄弟做多大买卖啊?」 「去年还叫张十亿」呢,今年都喊上张百亿」了。这可是白手起家,人家能耐着呢。」 「是上市了还是咋回事儿?」 「有准备上市的企业,但目前一家上市公司都没有。」 「好家夥,这不比劫道儿还来钱快啊。」 「劫道能有他来钱快?」 ." 在老姐弟两人看来,这样的大老板,跟劫道肯定是不沾边的。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周家的堂姐弟来了不少,都往新郑紮堆,也说明周鲲确实混得风生水起。 没办法,滴灌技术应用这件事情,赶上了国家正式把「环境保护」和「污染治理」拔高到了历史级的地位。 滴灌技术的应用,算是适逢其会,同时在太行山和黄河这一带,就周鲲有具体的项目落地。 而且能盈利。 这一点尤为重要。 国字头的衙门现在是要树典型,火力发电厂的滤网是一个,节约水资源的项目中会挑一个,原本是膜下滴灌,但周鲲这边甭管怎麽弄的吧,反正国产化了滴头,并且堵塞率跟进口货一个水平。 这怎能不狠狠地奖励一下。 然而这事儿咋说呢,儿子周小的镀金攒钱计划,也是因为狠狠地奖励一下而告吹。 君子欺之以方嘛。 突然就大家要照规矩办事,那在河北北道的工厂、合作实验室、试验田,不得让河北北道的牛逼大学出来把把关? 於是———— 漳水港大学就上岸了。 周鲲以华北水利水电学院老前辈的身份,决定鼓励一下漳水港大学在水利工程、节水用水等等关联专业上不断突破,不断进步。 都是兄弟院校,漳水港也是河北北道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周鲲的大原则就是如果双赢不了,那就最少保证双输,或者卖人情给第三方等以後赢。 也是经历了这一茬,周鲲现在确信,这锅里最好别自己炖上肉。 公家的肉,大家还能克制;自己掏上了一刀肉,还大刺刺地炖在锅里,那不是勾人馋虫嘛。 他自己也是活该,早知道快刀斩乱麻的。 至於刘二他兄弟张大象,这鸟人真是无所谓跟谁合作,在他眼里周鲲八鲲都一样。 学术界的些许风霜,让周公子难受极了。 好在学术界的风霜有妹妹的「枕头风」中和一下,还带来了好消息。 反正周鲲的儿子周小虓,如今是个「卖肉大亨」,在漳水港那些报纸杂志中描述的,那必须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周小虓也不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肉,反正照着纸上的词儿,仔仔细细地念出来就行。 漳水港市那边的报导挺正面,监於今年年货市场中的牛羊肉涨价,我市各大肉类供应商,纷纷表示一定要为年货市场的肉类价格稳定出一份力———— 其中周小周总,也是「纷纷表示」的「各大肉类供应商」之一。 至於说多大———— 一万五千吨。 然而周总对於一万五千吨完全没有概念,毕竟他原先是教哲学的,研究黑格尔还行,研究黑牛儿那就差远了。 在大姑周鹏震惊他可能要赚上千儿八百万的时候,周鲲给女儿去了个电话,也是探探口风,看看贤婿给自己大舅子铺了多少路。 「爸,老刘说那些牛羊肉都是卖去南方的————也不是特别南方,就是张象老家周边。 前两天老沈还跟老刘电话里吵架来着,估摸着生意也没那麽好做。啥价?我不知道啊,我得问问看,爸你稍等一会儿,正好老刘在书房呢。」 很快就听到了女儿在屋里踩着拖鞋的声音,「老刘,咱爸打电话过来,问问看我哥公司的事情。」 「公司注册在暨阳啊,怎麽了?」 「我爸担心拿太多,毕竟张象那生意都是大进大出的,我哥这岁数给他几百万上千万,他都花不明白。」 电话里女儿编排着儿子,不过周鲲听得还是很高兴的,老周家现在这配置,还是相当的稳当。 「我弟昨天还跟我说事情安排好了,能财富自由啥的。」 「啊?」 周小玲一个激灵,「多大规模啊就财富自由?」 「这我哪儿知道,我弟还能亏待你哥不成?」 「行了行了,咱爸电话那头还等着信儿呢,你知道数不?」 「我看看,我看看啊,那张A4纸我带回来了。找到了,给,上面有产地价和零售价,还有一部分零售价。对应不同分销单位,一条龙服务的。」 刘万贯正忙着呢,也没看具体数据,不过他是知道张大象和沈官根全都安排好的了。 从养殖场出栏到屠宰到入库到运输再到终端销售,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根本不会给周小吃苦耐劳的机会。 大舅哥要学的事情就一个:躺好。 之後用公司名义买豪车还是豪宅,那都是细枝末节。 「那你忙着,我不打扰你了。」 周小玲也是懵懵懂懂的,给书房门带上之後,回到客厅,拿起听筒说道,「爸,我看了看,好像我哥公司有一万五千吨牛羊肉的库存。」 「啥?!」 电话另外一头,周鲲正吹着茶杯里的热茶呢,结果一个「一万五千吨」,让他手一哆嗦,差点儿给他大腿去去毛。 「多少?!」 「一万五千吨啊。咋了?」 「还咋了?那是一万五千吨!」 你就是一万五千吨的水,那也不简单,更何况是牛羊肉。 很显然,女儿对於这个数字意味着什麽,那是完全没有概念。 看来在新刘家小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我先挂断电话,回头再打给你。」 周鲲赶紧挂了女儿电话,然後打给了儿子。 好半晌,才听到对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呵欠声:「喂?爸,打我电话干啥?」 「你妹夫怎麽跟你说安排的事情?」 「说都弄好了,回头还有人来我公司里上班,这两天都陪着漳水港这边媒体的人吃饭呢。」 「有说今年能挣多少钱不?」 「怎麽着一两百万肯定得有吧。」 「你咋还不如你大姑呢。」 ,「7 59 「」 周鲲旁边的周鹏沉默不语,电话那头的周小虓满头雾水。 「那是张象还是沈官根派来的人?」 「都有,好些人呢。我这两天就招呼着吃饭,就等着钱到位了,去边上买个丰田越野车。」 「真他妈没出息,买个鸡毛的丰田啊,上个悍马,要不路虎,那多气派!」 「爸你真会开玩笑,我要是————嗯?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玲玲那边刚才说了,你那个什麽公司帐上,有一万五千吨牛羊肉的库存。这得多少钱啊这?」 前几天新闻上还在报导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就六千出头,周鲲的感知上,也是普遍还没有那麽手头宽敞。 可这玩意儿放在张大象和沈官根身上,那就是不作数的。 沈官根的眼光毒得没边,若非周鲲现在是「学院派」,否则他是真想把沈官根弄到身边来。 这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谋士。 可惜要不得,人家现在也是暨阳市当地的有头有脸的,还真没有必要拍他周院长的马屁。 要说最後能走多远,周院长还真不一定就比沈镇长强。 「爸,这————这得多少钱?」 「多少钱先别管,反正就听你妹夫兄弟的安排。回头说不定还有大惊喜。」 「这得多大惊喜?」 本来还没有放飞多少想像力的周小虓,此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手上的合同利润能有多少了。 於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周公子直接跟周老爷道:「爸,先挂了,我去问问看怎麽个事儿。」 刷牙洗脸然後吃了个下午饭,周小虓溜达到了办公楼,然後故作风轻云淡地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路上还特意跟「员工」们亲切地颔首打招呼。 回到办公室,「啪」的一下很快啊,直接办公室房门反锁,然後打开电脑看表格。 看完之後,别的都没看,就看「预计利润」那一格。 看着「9」开头的八位数,周公子当时就瘫坐在老板椅中,久久不能平静,然後颤抖着手,尝试着掏打火机给自己来上一支压压惊。 「差一点点破亿。」 「" 嚓! 嚓! 嚓! 打火机搓了三次,都没点上,终於周公子将扭曲的烟直接扔进菸灰缸,然後迅速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摆正在了自己面前,拿起听筒,拨通号码。 「喂,你找谁?」 「爸,是我。」 「怎麽说?!」 「九、九千多万!」 「能做到这个规模,也确实不错————」 「不、不是!是利润!合同利润。」 " 」 」 」 」 」 电话那头的老姐弟沉默不语,他们不是没见过一些老交情家里发了家,在老刘家还没有「先富起来」那会儿,就已经在更早之前见识过。 只不过那时候路数跟现在不一样,很多都是变现。 周小虓这种啥也不干跟着起飞的,曾经也是比比皆是,但都有交易或者交换。 像现在这种情况———— 还真不好说是不是周小虓运气好,摊上了一个照顾自己的妹妹。 其实周鲲还是有些担心的,可转念一想,全都在张大象的个人商业系统的内部,硬要说有什麽权钱往来,还真谈不上。 同时周小虓在媒体那边做了背书,将来倒查,也真跟别家不一样。 只是嘛,这数字超出了周鲲的预想。 超出太多了。 「九、九千多万————」 有点蒙的周鲲攥着电话听筒的手,此时都有些用力过猛,将听筒捏得嘎吱嘎吱响。 指关节都白了。 「爸,要、要不咱们算了吧,这、这也太吓人了。」 「废物!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要不是你好面子,怕丢人,自个儿跑了,至於让你妹夫帮忙联系吗?这人情你当是厕纸呢。」 骂骂咧咧的周鲲现在正处於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状态,但是大脑更加高速运转的,是居然琢磨着九千多万该怎麽花。 这笔巨款———— 犬子把握不住。 让为父来,为父身为一校之长,那完全把握得住。 看些经费就有了着落,至少把宿舍楼多盖几栋四人间的。 学校从外部借款,也是可以的。 不过,周院长终究没有开这个口,正如儿子说的那样,确实有点吓人。 贤婿兄弟的随手一击,已经是老周家的极限。 等等! 忽然周院长一个激灵,自家犬子这麽大岁数都能躺赚接近一个亿,那张大象和沈官根这个恐怖组合,到底在玩什麽恐怖游戏? > 298 老周家的家族会议 老周家的家族会议————启动! 周鲲也是真有点害怕,贤婿刘万贯还是他小老弟那会儿,每个月有多少生活费,跟他也是没啥关系的。 不挨着。 後来老刘家要倒,他也就是寻思着至少刘万贯还有点家底儿,今後又没啥靠山,以後发展肯定是指着老婆娘家支持一下。 谁曾想很多事情都想岔了。 刘万贯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那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啊。 跟张大象合作的时候,就只是觉得这个暨阳土老板确实有能力。 不过能到这种程度,差点儿就让周鲲怀疑张大象是不是什麽大能之子。 「这、这钱————来路乾净吗?」 「这方面不用怀疑,那个姓张的,上税比查税的还积极。做的厂子也都是给地方上分忧,简直就是榜样模板。漳水港那边的老朋友也说的,要是地方企业都跟金桑叶」一样,那里里外外省了不少事情。」 虽说是客套话,但也不是说谁都能受用这个客套话。 张大象手上还有「十字坡」呢,这会儿已经是属於地方政府愿意大力引进的优质企业。 「那小虎啥也不用干?就做个签字盖章的?」 「废话,有这好事儿还挑刺呐?怎麽着?指望那个废物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能?」 ,周鲲直接让家里的女人都闭嘴,除了大姐周鹏。 思来想去,周鲲有了一个初步想法,然後说道:「首先呢,这钱虽然乾净,但还是烫手的,拿一点出来,捐个教学楼、行政楼还是宿舍楼都行,名义用我跟大姐的,能镇得住,也能堵一部分人的嘴;其次呢,还要拿一部分出来,借给学校,分期来还,对我有大用处。」 九千多万———— 拿一半出来,就足够让周鲲很好地落实单位相当一部分搁置的项目。 比如说宿舍楼,这玩意儿成本并不高,五层框架结构只要是理工科院校,图纸内部就能搞定,稍微有些「关系户」要吃设备费、室外工程的油水,往高了算,三千平米不会超过五百万。 当然这个五百万,是大城市的价格。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所在的位置,看选址,如果偏呢,一百多万其实就能摆平,选择砖混这样的,还能更低。 「」 如今房地产明显走高,周鲲肯定不会选择砖混,框架是最起码的,最多就是在装修上,选择水磨石还是怎样。 周鲲在家族会议上讨论要捐一点、借一点给学校,思路是不一样的。 捐是不会捐宿舍楼的,只会是行政办公楼、图书馆这种方便用捐赠人命名的设施;借,那就是重点考虑用在宿舍楼、食堂、澡堂、洗衣房等等,甚至也可以用在改善机房设备、宿舍水电等等。 「周小虓的公司呢,可以出借一笔资金,三千万吧,大概十栋宿舍楼的样子,不够的话,学校内部也不会有什麽意见,超支一点问题不大。」 「叔,那您刚才还说要捐?」 「捐款捐物也是门学问,你以为堂堂大学,真是什麽人来捐款都收吗?得有说头。我跟大姐,名字里各取一个,到时候捐一栋楼,就叫鲲鹏楼」。可以放在新校区当主楼,这样到时候招标,我还能理直气壮让刘二他兄弟过来拿下。」 这事儿不能孤立地看。 高等学府的级别摆在那里,同时一些特殊的理工科院校,只要是跟水电油运通信沾边的,在高校所在地的城市,都有渠道跟当地政府进行沟通协商。 而且不是无效沟通。 一栋「鲲鹏楼」的项目启动,当地政府也是需要面子的,各个部门系统运转起来,都要凸显出对科学教育的重视。 新郑市别的不好说,这方面戏台子一直都愿意搭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周鲲就有合适的理由,去跟新郑市沟通,让矾山县建筑材料公司,确切点说是矾山县水泥厂,进入到新郑市。 水泥肯定不会是从河北北道运来河南西道的新郑,毫无疑问是就地盖厂生产。 规模可以小一点,专门为华北水利水电学院的项目服务。 但看怎麽谈,谈得好,那就不是只为项目服务,而是真正打入了新郑市的建筑材料市场。 正常情况下,外地企业进入新郑,肯定要生死决斗,就字面意义上的生死决斗。 除非新郑本地不生产某些商品,或者某些行业确实是屏弱不堪,那麽倒是可以说相安无事,但也会有这那的公子小姐来坐镇,当个副经理、副总监啥的。 所以,想要事情做得漂亮,还得让新郑市感觉有利可图,税收和就业必须要有一个,否则还不如老老实实做好地方保护,至少本地就业能稳得住。 说白了,内陆城市需要一个契机,或者国家整体发展上,突破了某个桎梏,才能够让内陆城市在发展压力上骤减。 不做地方保护,那是中了「自由市场」和「公平竞争」的毒,信这玩意儿的被枪毙十分钟并不为过。 新郑市的权力场一直以来并不安稳,翻车的比比皆是,不过整体上就算磕磕绊绊,还是保证了新郑市的经济总盘是在有效扩张的,并非是打肿脸充胖子。 周校长既然在这里讨生活,自然也知道一些深浅,所以要想沟通得顺畅,他得号准了脉。 新郑市,或者说整个河南西道面临的问题,就是农村劳动力析出,同时本地非农就业缺口大得没边。 於是河南西道长期以来就是「保大保小」的选择题,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坐镇新郑市的班子,基本上都会毫不犹豫地「保大」,也就是把新郑市的经济盘子做大。 这种情况算是无解的,析出的剩余劳动力,要麽被环渤海吸,要麽被长三角吸,想要形成对拉,只能做大新郑。 而在此时,国家在技术密集型的产业中,底蕴已经有了,可国际标准的制定,跟国内无关,那麽为了适应国际标准,不管是技术标准还是生产标准,都得需要一个改造期。 在这个改造期度过之前,利润总量依然是来自劳动密集型产业。 其中汽车产业这一块,已经被南北东西拿走,其余大中城市不存在分一杯羹的可能;那麽只能换赛道。 具体能做什麽,周鲲是没有思路的,他是个工程师,并非职业官僚,也对经济数据不敏感。 然而———— 女婿的两个异父异母亲兄弟,恰好能补上短板。 遇事不决,打个电话。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认定张大象和沈官根能给出切实建议的基础上,去跟新郑市讨论投资。 将华北水利水电学院的捐赠事件,通过本地媒体的大鸣大放,进而转化成新郑市的优质「招商引资」。 捐赠这件事情,有时候还能成为「赎罪券」,当然什麽时候用,这个并不一定,但肯定能保命就是了。 「我也不瞒大家,刘二那边呢,建筑公司,建筑材料公司,那都是现成的,而且还有成熟的施工队。学校到时候招标,我就能开口,这钱一转手,还是能回到自己人手里,也挺好。」 除了建筑材料张大象能自己生产,像宿舍楼需要的上下铺以及桌椅板凳,「长弓机械厂」一样可以消化掉。 至於说玻璃门窗这种的,「光热产业事业部」在暨阳市就收了一家玻璃厂,还新建了一条玻璃制品生产线。 可以这麽说,若非周鲲发现自己女婿那边跟个小国家似的,他真不会在这时候打这种主意。 给学校捐楼这事儿,他一直都有幻想过。 爽得很。 只不过以前老周家没那个能耐,周小玲嫁给刘万贯之後,周鲲琢磨的也是过个一两年或者两三年,再让贤婿帮个忙。 从未想过凭老周家自己就能摆平这件事情。 现在不但能摆平,而且还是通过自己那只犬子的名义,这简直是禄星高照,如此机缘,真就落在自己手上了。 「前期准备的准备工作,怕是不少吧?叔,您给透个底,玲玲那边能有多大支持力度?」 老周家的人纯平头老百姓的肯定没有,但要说多麽位高权重,那也是扯淡,基本上就是能说上话,但说话没分量。 看到侄子连连发问,周校长当然知道这是对进步产生了兴趣。 不一定是平步青云的那种,但家财万贯也挺好。 「多大力度,我现在还不能透底。不过跟市里谈妥的话,肯定是一群人要亲自欢迎的。有些事情,我不方便随便拿来说,你们感兴趣的,直接问玲玲。她肯透露,那就问题不大。」 今天能来一起参加家族会议的,都是能在新郑施展手脚的,换别的地方有面子,也意义不大。 老大姐周鹏的丈夫也差不多要退休,明年夏天就够数了。 不过他是在河北南道的常山市自来水公司退休,硬要说有多少面子,放在常山市也就那样。 更何况马上退休的,基本上不存在能在重大决策上发挥力量,撑死了帮亲戚朋友的孩子安排个好学校进去。 但是此刻,作为姐夫,他本来没打算开口,现在思路清晰之後,便想着给孩子也铺铺路。 於是便试探性地问道:「成立一家管道公司————怎麽样?就专门跟着玲玲那边的势力一起做工程项目,还有後期保障维护。」 此言一出,那真是打开了思路。 给学校捐啥都是一锤子买卖,只不过有时候这一锤子落下时间有点长。 上了岁数,自然而然地去琢磨细水长流,周鹏也对丈夫的想法表示赞同,点点头道:「要是刘二他兄弟能把行情做起来,说不定这还真能让孩子们当个事业来经营。」 她脑子也灵光,想起来丈夫是常山市自来水公司的,别的不好说,通过单位指点指点自家人弄个管道公司或者管材公司,这问题不大。 专门给项目工程做物料配套以及管道施工,那经营难度也就更低了,只要工程背後的资本不黄,他们不搞出麽蛾子,这就是个长久营生。 绝对算是细水长流。 周鹏生了三个孩子,老大也有三十多,如今在常山就是带着管道工做抢修,级别还行,但长期在一线干,她这个当妈的也心疼。 只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安排老大去喝茶看报纸,有过想法,不过原则压过了念头。 现在通过周小玲的夫家谋事,也是因为没从公家薅羊毛,有那个放手去做的底气在。 张大象那种底子乾净到不像话的,放哪儿都罕见,哪怕老刘家「加油站」到处都是的巅峰期,遇上这样的优质平台,也会奉上重礼请来做「白手套」,而不是直接当成擦鞋垫家奴。 此时周鹏也真是松了口气,以前总归是觉得亏欠了不少自家孩子,现在能回回血,也挺好的。 当思路打开之後,这场家族会议的主要核心就敲定,那就是把周鲲的名望擡上来,学术上不够的,社会上的来凑。 这是基石,有了这个,围绕周鲲再扩散影响范围,是往学术还是往产业,可以全都要,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抠抠搜搜的,也只是让周小虓去学校教哲学。 目前本钱就是周小那边的公司利润。 但有了这点钱,以华北水利水电学院能撬动个三五倍的杠杆,这些不是加注,而是带动过来的资源。 这些资源转化成新郑市的投资,那麽周鲲就的名声,在新郑市能吃个十年左右。 能不能更长久,就要看这些投资能撬动多少杠杆,旁人对此没啥概念,可周鲲本人是知道张大象和沈官根神通的。 因为张大象本人自己就有关联产业所必须的核心生产要素,那麽这时候投资规模就是直接匹配新郑市的本地就业数量。 跟那些只是手中有钱然後过来换政策支持的资本,不是一个概念,这里面有着最少三到五倍的差距。 也就是说,张大象如果投一千万过来盖个水泥厂,相当於啥也不懂的游资三千万。 而类似水泥厂这样的玩意儿,张大象还有机械厂、纺织厂、织布厂、食品厂、食品加工厂、包装厂、印刷厂、玻璃厂、乳制品厂———— 单独做个「工业小镇」完全没有任何压力,甚至不能说是工业小区。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合计合计,尤其是现在自己在单位做什麽,然後能在单位递多少话上去,又或者出来自己乾的话,能跟老单位合作到什麽程度————都认认真真了解了解。」 周鲲说罢,表情也很严肃,「尤其是要考虑一点,可能要长期在新郑这里待上几年。几年内,想办法把下半辈子的养老钱,给自己和自己小孩的,都赚出来。」 > 299 投资方式让人害怕 老周家的计划还有一个重点就是资金不走本地银行,而是借用「漳发行」这个平台渠道,所以还需要「漳发行」在新郑把业务拓展开。 这事儿难度不大,只看规模多大。 「漳发行」内部有啥阻碍,在对接的业务规模比起来,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一个工业小镇,那真是相当逆天的操作。 这个业务真要是全部做下来,「漳发行」还能再让後续两届班子都能跟着混功劳。 河南西道的银行并非不行,只是首批次项目,就算张大象和沈官根无所叼谓,但老周家也是放心不下的。 怕被人组团「黑吃黑」,用外地的银行更放心。 好在怎麽弄都是要谈,周鲲也不着急过完年之後的事情,而是借着学校年度总结会议,把捐赠大楼的事情提了一嘴。 很随意,很风轻云淡,很不以为意———— 实则慌得一批。 「老周,你疯啦?那可是几千万!」 哪怕是捐楼,其实只要给个几百万意思意思就行,大头学校可以申请项目经费的,跟「希望小学」的建设办法差不多。 但要是确实有实力,然後捐赠者也确实德高望重或者跟学校颇有渊源,那全款就全款了。 「新校区的行政教学楼而已,也花不了几个钱。我儿子在外面遇上了贵人,发了一笔财。钱多烫手,我家也不是能把钱花明白的,所以思来想去,就给学校捐一栋楼,也算是留个纪念————」 周鲲说得轻巧,可让预算委员会的成员却是心潮澎湃,这个差额在明年能空出来相当规模的经费,绝对够爽。 捞不捞的事情先别管,学校一些急用钱的地方,本来排队的也都能不用排队。 此时全国高校每年能拿来运转的经费,除了老百姓一听就知道的名校,剩下的都是精打细算。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在相关部门和相关行业中的地位的确可以,但要说拿经费,不如幽州华亭等大型城市所在高校的零头。 如果幽州华亭的顶尖高校能搞到十个亿,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是拿不到一个亿的,大概就是三四千万的规模,不如江南东道、淮南道的地方二本院校。 可重要性,那是天差地别。 其中问题就在於任务经费上,常规地方二本院校没啥科研压力或者项目技术攻关任务。 而类似华北水利水电学院这种水电油运通信相关的高校,那就不一样了,国字头项目启动,大家都是机器,不因个人意志而必须运转起来。 不运转? 不运转说明你就是废物,你就该被合并到别的院校去。 这会儿周鲲能在预算外搞到充足的经费,在此时诸多院校合并、升级的潮流下,空出来的几千万,哪怕挤个两千万出来,再贷款两千万,也能供个工程院院士出来,最不济也是个准院士的学术大能。 所以此时此刻,别人不好说,全校有学术方向以及科研能力的,都得欠周院长一个人情。 天大的人情。 「老周,你家小周是做什麽生意,有路子的话,能不能介绍介绍?」 老熟人只要脸皮厚,就能假装老朋友。 横竖就是有枣没枣打俩杆的事情,万一老周发癫了呢。 「我知道个啥啊,他也没跟我细说,就说是在漳水港碰上了同学还是什麽家里有路子,就带着他发了点小财————」 周院长对於自己废物儿子的去向,并没有透露半点,但还是很容易让同僚们找到的。 毕竟漳水港和幽州的小媒体都发了力,到时候新闻上看到周小虓在镜头前吹牛逼,自然就晓得是在为年货市场的稳定出一份力。 这会儿嘛,周鲲顺利通过了新校区的行政教学楼规划方案之後,很快又集体同意从周小虓的公司借三千万,把宿舍楼也给搞个十栋。 图纸是学校现成的,一直都有,设计院直接本地吃个饭,工程项目上的事情,并不是什麽要紧的。 周鲲让学校班子组团参加了新郑市政府的年度教育总结会议,本来新郑对於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就没啥约束力,一直以来就是保障学校的运营。 地方政府都是这麽个功能,除非学校财政靠地方,那就是另外一个画风。 会议真总结什麽都是虚的,知道周院长来几千万————那才是实打实的。 招标这件事情,一顿晚饭就敲定了施工方,尽管是外地的公司,但新郑市政府也觉得没啥大问题,反正分包下来的施工队,还是会用本地的务工人员。 只不过新郑市政府并不知道张大象的建筑公司、地产开发公司规矩特别多,很多刚从农村出来的小工,在很多包工头那里,就是跟着边干边学,可在张大象这里,直接集体培训。 完整的建筑工地工种培训,还有非常让人抓狂的施工安全规范考试,这让散兵游勇很难适应,但周鲲此时只字不提,目前是先把所有前期工作都敲定,等张大象出现在新郑市政府的视线中时,才是真正的收杆时刻。 不过,周院长却不知道,河南西道的核心城市中,惊才绝艳之辈同样不少,也有人嗅出了味儿来,知道老周这是在「邀名买功」。 好在学术界这麽干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跟那些学术造假的学霸们比起来,老周简直就是圣人。 毕竟说到底,老周那是真掏钱啊,而且掏的是自家钱,那不比花公家的钱,跑去外面买个水龙头强多了? 买个干二生肖的「兽头」,就能吹成为国争光,这是非常滑稽并且反逻辑的事情。 所以新郑这边有些绝顶聪明的,都是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环节的「节目」,毕竟这对河南西道而言,都是一个不错的机遇。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那边————是怎麽个说法?」 新郑市里跟周鲲搓了几顿「柴火饭」之後,便大概知道了周院长的一些微小心愿。 首先「鲲鹏楼」是没问题的,其次四人间的宿舍楼装修,也可以由学校指定,不过会公示。 有了这个,本地媒体再怎麽不情愿打白工,也得吹拉弹唱来一套,这是基本操作,对优秀科研工作者、爱国教育家的尊重。 不过,「捐楼善行义举」这件事情的後续,那就是进一步的合作,是对新郑市经济发展的大力支持。 「招商引资」是应有之义。 「除了水泥厂,还会投资一所土建类中专,专业以材料生产和加工工艺为主,涉及到铝合金、 玻璃以及水泥。其中水泥厂是配套工厂,中专毕业生优先录用。」 「这没有三四千万下不来吧?」 市里懂行的稍微算一算,就知道这投资又是三千万打底,往上说不定能干到七八千万。 主要是现在普遍都在查封「小立窑」,河南西道同样是重点打击区域,因此想要水泥厂落地,必然是设备先进,且年产量不低。 如果碰上一些给京里的「爷」当奴才的,能卡的环节可不是只有环评。 所以想要一把过,资金量和年产量都要狠狠地超。 好处自然是在本地招收的劳动力数量更多,对新郑市的整体稳定是起到积极作用的。 这年头火车站汽车站周围全是「扒手之王」和「黑车之霸」,怎麽打也是无济於事,说白了,有相当一部分适龄就业青年,你打掉十个,後头还有一千个呢。 而警力才多少? 新郑市的警力配比,能有幽州的一半就烧高香了。 警察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侠。 指望集体高度紧绷一年三年五年,那完全就是幻想。 所以只能定期扫一批,然後等待整体经济大发展的机遇期到来。 新郑市的精英又不是弱智,怎麽可能不懂这点儿浅显的道理,无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限的资源,只能想办法用在刀刃上。 像现在周鲲一个「外来户」,带来额外的投资,也就是市里的班子还在守口如瓶,但凡放出去风声,全市所有衙门都会集体出动,想办法先占了好位子。 这时候管你这那的,清一色「靠恁娘」开骂。 宝物有德者而居之,别的都是屁话。 没实力的只能长叹一声「俺不中咧」,然後期待一下同志们看在多年情分的面子上拉一把。 「现在不是三四千万的事情,有些话,听周校长说起来,总感觉像是天方夜谭,还是要认真汇报一下。」 「噢?是有什麽特殊情况吗?」 「是这样的,除了水泥厂,还会有玻璃厂、玻璃制品厂、玻璃工艺研究实验室、纺织厂、织布厂、脱水食品加工厂、调味品加工厂、面粉制品加工厂、米制品加工厂、肉类加工厂、现代化屠宰场、物流中心、仓储中心、数据中心、客服中心————」 「等等,等等等等。」 本来表情淡定的人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呢,这会儿直接猛地坐直了身体,然後将烟在手边菸灰缸里摁灭,「你在唱戏呢?这是在说什麽东西?」 " 今天干了整整一瓶半「洗脚水」的人也是面露苦笑,「我没有胡说八道,是真的,透露出来的意思,不是批块地盖个厂。而是直接搞一个工业小镇,资方全盘主导,市里成立管理委员会————」 中」 小小的办公室直接沉默了。 「」 听说过投资工业园的,里面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投资商。 可没听说过直接一己之力投一个的,这是要干甚呢?! 还没有见识过大投资的新郑市,此时总感觉有外地刁民来害本地刁民。 靠恁娘———— 因为太过离谱,再加上到处都有假投资商骗当地贷款的,於是就有人语气艰难地说道:「会、 会不会是————传销?」 「拿鲲鹏楼」这麽一栋楼来做传销?」 「那这也太不像话了吧,报菜名呢?这能行?」 「能行,如果是真的,那就能行,无非是把一些没必要的指标给掐了,还有那些没啥用的给关了。」 「要是真的,放在哪儿?」 「凤凰台?」 「不行,要是放在凤凰台,这审批搞不好还要过一手河南西道。既然对方敢这麽报菜名,显然对位置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再打听打听?」 「可以,但是消息必须封锁,决不能捅到上面去,想尽办法就在市里消化掉。」 这里面的办法就很多,工业园区不成立也能搞定,直接将一整块工业用地,切割成几十份孤立的投资项目。 等落地之後,再合体,把工业园区还是工业小镇报上去。 到时候直接从市级跃迁到国家级,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一切都看效益。 KPI只要完成,剩下的都是虚的。 其实跟市里一样忐忑的,还有老周家全体成员,连周小玲都相当的震惊。 吃腊八粥那天,周小玲跟丈夫坐一块儿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刘,你兄弟到底做多大买卖?手底下有多少人?」 「现在估摸着十来万人有的。」 刘老二完全不关心这个,他说这个数,也是随口那麽一说。 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抛开张市村这种比较特殊的,像「十字坡」的关联企业直属员工,早就破万。 但这还不是最能吸收就业的,房地产业、轻纺产业这两样,才是真正的大头。 「万人布」衍生出来的服装厂,一个拷边车间就是三四个班四五十人,这还只是一个车间,如果往上下游都可能用到的印染工艺来算,往上单独晒菲林就得一个班,往下如果是成衣热转印,又是一个大车间保底三十人。 刘万贯说十来万人,那是真随口一说,目前张大象每个月在劳务支出上已经破三亿,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暂时吃个「低保」,也就是基本工资,等的是「分红」。 在这个基础上,要是把间接影响,尤其是依附在张大象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的个体都算上,那涉及到的劳动力数量极为恐怖。 光妫州市六个穷哥们儿,加起来就超过四十万人,只不过单个产业拿出来都不算特别出挑,所以孤立的看,似乎问题不大。 可要是合起来,什麽养殖场、乳制品厂、水泥厂、果蔬加工厂等等一股脑儿凑一块,那就恐怖了。 对幽州的社会稳定,其实是个大威胁,但谁都不吱声,那就是没毛病。 再有像淮北道、淮南道的养殖个体户,以及做冻货的销售个体户,「金桑叶」作为为数不多高品质对接小散的平台,前前後後靠着「金桑叶」那点儿轮换库容赚个节假日钱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尤其是像崇州下辖的几个区具,很多小散户就是通过「金桑叶」的库容翻的身,也蹦躂出了好些个身家百万的土老板。 这也是为什麽淮北道、淮南道和江南东道的诸多地方政府,都给张大象大开方便之门,十分欢迎「十字坡」和「金桑叶」早点入驻。 现在是张大象自己在控制扩张速度,他在银行那里的授信额度,完全可以在一个季度之内,真正做实「张百亿」。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张大象也在等一个时机,看些操作没办法在幽州边上搞得如火如茶,在漳水港市也不行。 他原本的想法是从滨江镇的「小家电城」搓一个更集中的老巢出来,只是万万没想到,刘老二的老丈人那里,居然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这还有啥说道的,周鲲这个老大哥,张大象还是接触过很多次的,感觉适合让他职业生涯进行延长,於是索性把打算在两沙岛或者滨江镇释放的能量,提前在新郑市释放。 端肯定有,比如说人才梯队差了扬子江两岸许多:比如政策上整个河南西道也不会给出太多让步;比如交通物流只能是以公路物流为主。 但优势也明显,尤其是年轻人口基础和土地规划成本,对别的资本家来说,去大城市也能吸收年轻劳动力,可张大象不一样,他手头还有教育产业呢。 新郑市并不清楚这一点,就觉得周校长那边的势力,投资要求挺古怪,怎麽在一堆工厂中,还夹杂了一个两个学校。 可这玩意儿放在别处,尤其是经济相对发达地区,那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让学校发展起来的。 不是说有生源就结束了,你还得说服适龄青少年愿意来入学。 这个说服成本,华亭和新郑————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在新郑那边各种紧张怀疑的时候,还在妫州考察的张大象寻思着是不是那边的老乡还有要求,於是打算把用工待遇再给整体提一提,看看周老哥到底怎麽个答覆。 300 一点点小震撼 为了探探新郑市那边的预期,张大象特意安排了张刚开这个大龄侄儿带队去了一趟河南西道。 以「张市人资」市场开发部副总监,以及集团预算中心副总监的身份跑一趟。 副总监头衔听着很大,本质上就是「秘书团」成员之一,只不过张刚开是本家,有些话传递起来,比别的副总监要容易。 张刚开此行是以在河南西道开展人力资源开发为由,明面上并没有提老板投资规模和投资组合的事情,不过知道他跟脚的,早就听从周鲲的建议,让新郑市的劳动保障相关部门陪同。 还搭上了一个副市长,规格绝对够意思。 换个没见识的乡下土老板,还真就发怵。 不过张刚开现在跟大行二行都不来去,铁了心在三行这边走到黑,没胆子也被练出来胆子。 跟本地政府部门欢迎团谈笑风生的架势,更加让新郑这边吃不准到底对方有多大底气。 「张总这次来新郑,听说是为了「张市人资」的业务拓展?」 「目前经济行情很好,总部集团对於人力资源的需求面非常广,河南西道是人口稠密区,新郑又是人口大市,重点布局也是很正常的。再加上总部对於未来区域产业发展集中化的大趋势十分看重,所以打算明年就要争取做到亚洲第一大人力资源开发的企业。」 」 「」 靠恁娘!! 一张嘴就是「亚洲第一」,你就是一个副总监! 还行不行了? 「不知道贵司在新郑这边,预计要消化多少适龄劳动力呢?」 「三百万吧。」 「多、多少?」 」 」 " 」 」 」 本来就是走走过场,很多人并没有把张刚开放在眼里,毕竟总感觉一个副的,而且是子公司的副总监,那能算是什麽狠角色? 可张刚开嘴里蹦出来一个「三百万」,直接把不动声色的两个老油条都惊得差点儿站起来。 开玩笑,解决三百个就业,那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你搁这三百後面加个万? 「三百万起步,未来十年预计的话,在一千两百万左右浮动,人力资源开发会有波次,十年後估计又是经济危机,集团总部有个就业潮汐模型」,预计是八到十二年後,会出现广泛的就业危机,然後再转向用工潮,主要还是跟外部需求有关。」 这次过来,张刚开得到的指令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然後该画饼画饼,该讲理讲理,剩下的自由发挥。 跟蔚州那边没有底气不同,新郑这里老底子还是有的,核心城市人口数量只要铁运中心的身份没丢,那中原大地就算是独一份。 只是做大核心非农人口比较难。 而现在张刚开说的话,是真让他们感觉像传销,听得是浑身难受又无比炸裂。 「三百万————这、这可能吗?!」 「三百万!张总,我不是不相信,而是————这是三百万啊!」 然而张刚开却没有狡辩什麽,只是道:「涉及到我司的经营模式以及客户需求,所以在此我就不便多做解释。但是仅以暨阳市为例,目前二产劳动力需求还远没有达到巅峰,从现有的城镇规划来看,未来预计需要八十万以上外来务工人员,才能填补二产需求。同时,三产增长规模,从华亭到金陵这一线,呈现出高、低、高的态势。我司在金陵和华亭的业务已经展开,自前正在深挖劳动力市场。除了兴建民办公助」的学校之外,各种培训机构涵盖百余种技能岗位————」 以前张市村在奶奶庙那边的中专,其中培训班出来的,是走企业的人事招聘,属於人事部业务。 现在不一样,「张市人资」全面接手校内考察、培训班调研以及招聘入职业务。 说白了,「张市人资」相当於张大象手里的半个吏部,集团总部的人事权只有普通企业的三分之一,或许更少。 张大象本人捏着无限任性权,很多看上去不符合逻辑或者常理的人事任命,都是出自他手。 同时跟很多大公司搞内部纪律委员会不同,张大象的监督也是非常诡异的。 以滨江镇的投资为例,滨江镇拿了股份,张大象就合情合理地向暨阳市申请常驻监督和巡查监督。 毕竟滨江镇的股份,那是公家的钱,绝对的国资。 换个老板,肯定不希望有人来查,但张大象依法纳税、主动纳税,便让相关部门打个白工,同时进一步做实优秀企业的身份。 那种左手倒右手就为了多薅投资方羊毛,又或者高管配合股东搞供应链圈地为王的操作,张大象没那闲工夫。 於是尽管没有「天网」来监督,张大象搞个「人网」也是凑合着用,低配群众监督也是监督嘛。 好使就行。 这里面有个很微妙的地方就在於,一线职工或者普通老百姓,可以通过单位外的监督渠道来监督单位内。 即便有各种恶意举报发生,那也是恶心单位外的政府部门,跟单位关系不大,不会因此影响基本运转。 当然,这一切的大前提就是张大象目前推出来合作的企业,要依法纳税经得起查。 至於说「神象国际」这玩意儿,放汉末南北朝,它叫部曲。 张大象算是从豪强向寒门正式转了个型,成为高门是没戏的,他也没有那个想法。 当个寒门挺好。 百亿寒门————那也是寒门嘛。 有了张大象这个逆天操作来支撑人力资源部门的运行,才有了「人力资源开发部」的底气,也是为什麽「张市人资」盈利并不靠坑蒙拐骗偷的缘故。 跟「黑中介」那种一锤子买卖完全是两回事。 人力资源开发———— 一样可以有售後。 比如说在「宝象超市」杀鱼经常切手指,除了在超市内转岗常规导购或者收银之外,也可以直接换到「十字坡」做服务员或者保洁。 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但有一点,这种可替代性百分之一百的岗位,总部集团在薪资待遇上不会拉开太大差距。 薪资待遇的落差,才是换岗调岗的核心桎梏。 而来跟人协商调岗的人,单位人事经理或者主管,只是起到一个「发起」或者「建议」的功能,真正来谈判或者协调的,是「张市人资」的岗位谘询专员。 不同薪资级别的专员,手里都会有全集团同水平的几十个几百个甚至几千个岗位。 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暨阳市的专员用不上幽州、为州的岗位资源,最多就是捎上崇州、平江和滨湖的,再远一点,暨阳市本地人压根不乐意挪窝。 对於跨县结婚就算远嫁的地区,很多资源就是伪资源,压根用不上。 所以当「张市人资」在蔚州市开展人力资源开发,是尝到甜头的。 当地政府和企业都觉得省力不少,跟扬子江两岸完全是两个画风。 此时企业掌握的资源,那是可以发挥到极致的。 同样的道理,新郑市可以说是蔚州市的超级强化版本,这跟新郑市本身的老底子有关。 首先是人口基数大,其次学校梯队完善,从高等学府到中等职业院校基本齐全,最多就是高校咖位比较低,中职学校水平比较次。 可这是区域发展相对落後的通病,跟人力资源本身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於资方而言,那就是两个画风。 你高校咖位比较低跟有没有高校,那是两个概念,资方只看是不是大专是不是本科是不是研究生,然後对口专业;同样的,你中职学校水平比较次,没有师资力量,资方直接配齐,没有生源规模,资方直接拉人头来填。 都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那麽,还能是问题吗? 资方最不缺的就是钱。 新郑这边完全不晓得张大象这边有多麽离谱,毕竟以往就算做务工人员输送,也是政府和政府合作对接之後,再通过一个个企业来完成招聘、用工任务。 都是比较孤立的劳动力消化事件,像「张市人资」这种操作,闻所未闻。 「张总,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就是说————就以暨阳市为例吧,当地有相当一部分的企业,其实将用工需求,委托给了贵司,是这样吗?」 「不错,这是我司的一部分业务。像暨阳市几个特种加工、特种模具企业,由企业方提出用工需求,包括不限於学历、技能以及身体素质。然後我司根据企业方需求,制定完整的筛选计划。如果完不成计划指标,就会启动培训方案,在一定期限内,通过我司关联的学校和培训机构,来达成用工需求,然後再向企业输送需要的劳动力————」 这两个机制其实都是在筛选。 尤其是後者,很多弃学务工或者说成年後不再想继续学习的,其实并不会愿意接受「张市人资」的培训计划或者学习计划,认为这是浪费时间耽误赚钱,因此有相当一部分人,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经过岗前培训之後,入职一些可替代性百分之一百的岗位。 比如说打包工、装卸工、导购员、营业员、保洁员等等。 尤其是像现在经济行情一般,蔚州市这种受教育人口相对较低的地区,适龄劳动力对於赚钱的迫切性压倒了自我提高的向往,於是很多押运、押送、装卸货、配送等等物流方面的岗位,是直接膨胀了不少。 但其中一部分人,在攒了四五千块钱工资之後,就稳定了心态,这点钱拿来给家里修个晒场,翻新个屋顶,那肯定是够了的。 钱是英雄胆,四五千块钱的底子,就足够让一部分有追求的人选择自我提高。 这也是为什麽妫川县那边的培训班络绎不绝,论结业人数,远比烹饪学校要多得多。 对於这些小老百姓的心态,今天来迎接张刚开一行人里面,还是有不少都清楚的。 「那麽是不是说,将来投资的项目里面,是一定会有学校或者培训机构?」 「这个属於总部集团的规划,我无法得知,也无可奉告。」 ,,,,「」 换个副总监过来,说不定可能就说那麽两句模棱两可的。 可惜,张刚开姓张,越是张家人,越不敢背着张大象自己做主。 外人对「三行里张象」会心存幻想,觉得他或许是个人。 自己人对「三行里张象」是不会有任何幻想的。 更何况张刚开听说自己这个阿叔,连老外婆家死光了,也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动。 听说还是张气恢这个阿公亲自动的手———— 外面谣言满天飞,但张刚开觉得这肯定是真的。 要不然怎麽会大行二行那些原本就住城里的,现在连过「七月半」都不敢回来? 今年腊月里的飨食,估计也是不会回老家来弄了。 张刚开寻思着开罪谁都不要开罪张大象这个阿叔,乡下连女人家都晓得这个道理。 而张刚开的谨慎,让新郑这边集体胡思乱想起来,什麽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不过基本上也算是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周鲲帮忙拉过来的投资,应该在不少地方影响力不低,名气可能不大,但绝对有实力的。 所以等到「张市人资」一行人去新郑的多个地区考察时,市里也抓紧又开了个会,「招商引资」大多数时候苦劳为主,功劳为辅。 能混到功劳的不多,一般来说跟集体关系不大,都是私人关系开道。 现在就是怎麽分苦劳,基本的土地平整、水电畅通、环境治安,这是肯定要做的。 很多时候「招商引资」会有蜀黍们参加,就在於投资商被地痞流氓或者乡贤村霸敲诈勒索,那是常态。 那种拉来投资就能一顺到底的,才是小概率事件,这也是为什麽很多国资宁肯去外面套一层「外资」的皮,才会回来。 除了有见不得光的需求之外,给自己一份保障也是原因。 毕竟有个离谱到几近反智的「涉外无小事」,这也导致假外资、假洋人在有些地方十分流行。 没有其它缘由,纯粹只是因为确实好使。 张大象手上现在攥着上百个外国公司壳子,除了方便「荡魔」,偶尔国内有些奇地方如果有这个需求,拿个壳子过来用一用,也能方便得多。 目前来说,新郑这边还用不上,市里开会现在讨论的就是如果「张市人资」进场,是不是可以将投资方列的清单中,挑一批出来先试试水。 「创办学校————应该不赚钱吧?真会有这麽做的?为了招工,还自己开个学校?」 「这个呢,我托人求证过了。在暨阳市和妫川县,确实是这麽操作的,而且在暨阳市那里,除了中专,像烹饪学校、驾校等等,也都有。再加上面向社会的培训机构,总体来说,可以理解为用盈利的部分来补贴非盈利的部门。更何况民办公助」也有政策,要亏也亏不到那里去,更何况创办的学校,其毕业生本身也是未来的客户和雇员。」 「客户和雇员?这从何说————噢~~对。」 张刚开的到来,是给新郑不少做劳动保障的人开了眼界的。 尤其是思路。 的确,企业自己办校,看上去是纯投入,没啥回报。 可如果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在所属企业上岗呢? 甚至都不需要大部分,只要有个四分之一就行了。 软硬体设施上的高昂投入,是可以通过一部分劳动力未来二十年甚至四十年的工作,直接抵消的。 一线普工职业生涯创造一百万的价值,那麽十个能职业生涯都交代在所属企业里的普工,就能冲抵一千万的投资。 即便考虑通货膨胀,也不需要一千个人。 只不过这种操作,对於很多「先富起来」的,完全没有兴趣。 最恶劣的一种资本形式,是会把「冲抵」都榨乾,更不存在用尽一个普工的职业生涯,用十年已经是「大发善心」。 反正「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个理念在,企业的就业数据根本反应不了实际的用人情况。 张大象这样式的,新郑这边的确是有些年头没见识过了,於是带了一点点小震撼。 不过对於祖传的「老油条」来说,那就没什麽稀奇的,硬要说有啥拿捏不准的,就是发现「张市人资」拿出来的章程,未必能够用一点小聪明就能吃上「大锅饭」。 说白了,张刚开这边带来的资本,终究不是公家的饭碗。 301 就当他是张建国 「三百万呐,三百万呐————那可是三百万呐————」 「怎麽敢口出狂言到这种地步的?难道真是组团诈骗?是传销?」 「照我说,不怕他喊出来解决三百万人的就业,也不怕他办不成,我就怕————最後办成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 」 」 ,」 C6 ,一个城市,甭管是多大的城市,能解决三百人的就业,那已经是相当的有能量,而且不是一般的有能量,绝对是请客吃饭高朋满座的那种。 解决三千,你是神仙;解决三万,心惊胆颤;解决三十万,我不明白———— 三百万,你改名叫张总得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个中等国家。 怎麽敢的? 别的地方手搓一个超级工业体出来,那都是功劳大大滴,但是在河南西道————对不起,中原大地并不适合这种情况。 打天下都知道「金角银边草肚皮」,可谁坐天下也找那些特角旮旯的? 都说逐鹿中原,咋不说逐鹿戈壁呢? 只要人还是需要吃喝拉撒,那就离不开连绵不绝的优质耕地,而文明史上最优质的一块广袤耕地,恰好就叫中原,且没有之一。 三大黑土带加一块再捎上一个尼罗河三角洲,也不如中原,这既涉及到了土地承载力,也跟现代工业息息相关。 没有近现代的农业技术,三大黑土带完全可以视作三大废土带,畜力能发挥出来的效果,不如中原的三分之一。 唯有走上了农业工业化,再配合国内的超强组织密度,才能发挥高纬耕地的功能。 而实际上,但凡组织密度低一些,就会出现美国那种总产量可观,单位亩产却很低的情况。 中原,没有任何短板。 四季分明的同时,少量水库就能迅速扩展总体耕地面积,不管是大农场模式还是小农模式都可以适应,这说明了这块土地极其的适合————种地。 种地去吧,一种一个不吱声。 新郑市的班子们现在面临的当前「招商引资」问题,就是对方他妈的不按套路来。 你先盖个厂子是能死? 一口气跟甩同花顺一样,这是投资吗? 三百万———— 一万出一个死士,那也是三百个,灭个小国跟玩儿一样。 玩大了更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世族。 唯一让新郑这边欣慰的是,人家是光明正大来的,也就是说接受监督,也接受否决。 新郑要是不要,此事翻篇就是。 俺不中咧~ 主抓「招商引资」的负责人受不了了,直接皱着眉头摁灭了烟屁股,「我有一些想法,抛砖引玉一下。可以先这麽弄,市里给个经济开发区的招牌,然後根据效益,将来送报升级,最後要是能成为国家级经济开发区或者产业示范园区,那就皆大欢喜。」 言外之意就一个态度:好处,我们新郑不能不拿;真要是将来出了问题,那也是集体的智慧嘛,集体要是不够? 噫~~得劲儿! 只要能把这次投资转化成路人皆知的项目,并且在科学技术发展以及民生经济提升上有重大成就,国字头的园区不说百分百能成功,七八成机会还是有的。 关键是运作的时候,得往农业农村农民身上靠,在河南西道扯什麽高科技、大工业的名头,真未必能多好使。 一盘棋的意思就是,不同的人成为不同的棋子。 也正因为如此,真要说有什麽大投资商,能多半是来河南西道投资化肥、农药、种子、饲料等等的。 做大型工业体的投资,只能是「土洋结合」,国内跨区投资合作的典范很少有能撑过十年的。 张大象手里攥着百几十个外国公司壳子,这方面倒是可以让新郑这边打消掉不少忧虑0 毕竟真祭出「外资利用规模」这一招,对付一些靠这个进步的人来说,这其实算是个通行证。 「谈吧,谈判吧,我看不但要谈,还要带着诚意谈,要好好谈。简单的政策换就业和税收,大概还是行不通的。规模太大,其实认真说来,是超出了现有新郑的消化能力。」 「从张市人资」的业务结构来看,像蔚州当地的高级知识分子,基本上都在幽州、 漳水港、华亭这三个地方,拿到了合适的岗位。也就是说,张市人资」在人力资源开发上,确实是比传统劳动中介要高明得多。」 具体高明在哪里,兴许这就是人家的盈利核心技术。 其实这里面并没有太多虚头巴脑的事情,像老家蔚州的一部分高级知识分子,能够在漳水港找到外资或者一些大型民企入职,「张市人资」能够从中撮合,完全是凭藉「金桑叶」的业务。 这年头洋人想要进入国内市场都想疯了,其中以粮商、食品商尤为突出。 底层逻辑就是人长了嘴就要吃东西,只要是合格的现代化人口,那就必然需要现代化的农业和食品工业。 不去深挖印度市场的道理很简单,印度有效的现代化人口也就一个亿左右,剩下的完全就是区域内循环的人口,脱离现代工业体系也能苟延残喘,只是没有了自然人的尊严,正常社会的法律、道德、伦理,在其中不起到任何作用。 印度的核心人口区,能够成为跨国公司潜在客户的人数并不多,当然间接剥削是问题不大的,也是必然的。 只不过需要通过类似满清八旗的高种姓阶层来实现,因而直接进行商业贸易的印度人,其实数量十分有限,总的市场也确实小。 中印两国的工业发电量、工业生产总值,也反映了实际情况。 所以一个合格的国际垄断「托拉斯」进入到中国市场,会发现这里的潜力超乎想像,往往一个区域中心加上几个卫星城,就是一个中等国家的市场容量。 英国、德国和义大利的中小企业开始富集,原因就在於很多中小企业的职业经理人,之前就是在跨国公司中做过的。 一个中国区的总裁,履历含金量极高。 张大象让「张市人资」吃上的红利,可不是跨国公司中的「买办猎头」私人关系,而是类似「金桑叶」的食品公司业务关系。 此时有一个现实矛盾就是国内的高端冻库占比太低,同时外资温控库、冻库的业务需求量在指数级增长。 在「金桑叶」扩张之前,其实外资高端冻库也都在提前布局,奈何还是小看了国内市场。 几乎所有外资和本土资本都误判了国内的「中产」膨胀速度,主要是很多欧美日韩的经验,放在国内完全是不适配的。 国内的「中产」膨胀,是中心开花、多点膨胀,其中有核心城市的重点产业集群向外供应链辐射的缘故,但还有此时国内最小社会单位是「家庭」的原因。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为了供养一个合格的大学生,整个家庭甚至半个家族,都愿意出一份力。 有没有助学贷款或者奖学金的存在,都是如此。 这是血脉上的惯性。 那麽抛开体制、阶层、出身等等因素,仅从普通的生活改善角度来看,基本上意味着每一个大学生,从他成为大学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三四年後的起点,就要高於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 哪怕薪资六百块钱一个月,就已经达到了经济中心的平均收入。 很显然大学生的薪资变化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概而论,同样的,每年数十万大学生投放到市场中去竞争,即便筛选掉大多数,最少也是会有数以十万计的人,会拿到十分体面的薪资。 这放在欧美日韩的社会体系中,依然是「中产」这个概念的一份子,但同时和欧美日韩完全不同的是,这些人即便突然失业,并不会从整个社会系统中被抹除,他们可以降低需求,甚至回到老家。 重点就在这个「回到老家」,这意味着住房、食物这种基本的生存权利,并不会成为致命破绽。 於是这所有的迥异之处,让国内的「中产」总量和质量,在现有的发展水平下,是超出的。 在「麦当劳」和「肯德基」都还是属於少儿「周末奖励」甚至是「生日奖励」的时期,这种美式洋快餐店的单店利润同样超模。 这一切对於外资来说,那种感觉就像去年判断本地市场潜力是十万,结果品牌营销完成的第一个月,就来了五百万的潜在客户。 有钱赚不到才是最抓狂的。 而张大象的「金桑叶」扩容,以及「十字坡」业务扩张,恰好在效率和功能上,绝对符合「市场经济」。 跟「金桑叶」的商务关系,提炼一下私人关系,根本不算什麽。 这时候「张市人资」来承担一部分「猎头」的功能,一开始或许只是出於给个面子,但发现确实还行之後,「业务专业性」在商业夥伴之间的人传人现象是非常快的。 周期并非是以年为单位,甚至不是月,而是两三周甚至四五天。 也就是现在「张市人资」跟高校的合作还很浅,专注的还是技术工岗位,否则双向增幅还能更强。 新郑这边主要是吃了消息不灵通的亏,不过打听到全貌,也要不了个把月,等知晓「张市人资」已经在某些行业成为隐形霸主之後,就不会有现在的疑虑,去猜「张市人资」到底有什麽盈利手段。 市里的会议反覆讨论了许久,拿出了一个章程,就是除了矿产资源的开采资质,其余的一些工业生产资质,都可以拿出来当作筹码谈一谈。 比如说汽车生产资质,虽说普遍对民间资本不友好,可在国家层面上,已经开始讨论放宽民间资本进入汽车生产的门槛。 以前严控,那是因为汽车产业算是民生经济的基石,一定程度上还承担了相当大的国防工业压力。 现在方向是「对外开放」,那麽不可能只对外开放,对内肯定也是如此,只不过「对外」和「对内」是不同路线,玩法和表现形式也不同。 至少「对外」在目前来说,还是压倒性的力量,各种「合资汽车」就是代表。 新郑这边能拿得出手的汽车生产资质,主要是河南西道工业总公司掌握的几个牌子,有些就是纯代工厂,有些则是做中型客车的。 但不管哪一种,转让个几千万甚至上亿,问题不大。 以往找新郑谈这个资本集团并不在少数,江南东道很多地级市都组过团,甚至有些「工业小强」县级市就敢出来谈,关键是拿出来的资本量还真就没有一家低於十个亿的。 最後因为种种缘故,都没有谈妥,新郑的班子也连着换,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反而是关中道完成了资质转让,是一笔几个亿的合作,轰动一时。 也算是因为这个合作在地市政府之间比较出名,同时也是个标志性事件,所以目前各地工业公司或者汽车厂的生产资质价格,也都跟着水涨船高。 「我看周校长那边的物流业务也很发达,或许这个汽车生产资质,对方还真的会感兴趣。」 「暨阳市有现成的中巴生产线,真要说搞合作,应该早就合作了,不至於拖到现在。」 「哎,都别猜,抓紧时间,先谈,谈好了明年抓紧时间。」 调子定好了就行,反正都是集体决议,在已经明确这次「招商引资」一定会落地大量资源的现状下,愁恼终究还是少。 人家真要是拐了三百万人跑———— 那就跑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还能如何? 於是在腊月二十五六的时候,准备好「团圆饭」「年夜饭」的张大善人,拿到了张刚开和周鲲分别传过来的消息,不同口径对一对,这总归是没错的。 「咋回事儿啊?大过年的你咋比平时还忙?」 正在啃羊蠍子的刘老二,嘬了一口妫川县产的果酒,然後十分艰难地咽了下去,「这几把玩意儿真有人愿意喝?这不就是小甜水?娘们儿才喝这个,你给我整瓶老白乾。」 「你喝什麽呢?又没人陪你聊天,你喝什麽老白乾?」 「嗨,那不是天冷整两口舒坦麽。」 「都几十岁的人了,跟我这种壮小夥拼身体,你有这个实力吗?老老实实喝低度酒,让你戒了也不切实际,反正注意保养,然後半年一次体检。职业生命受限於肉体生命,那也太亏了。」 「你说你扯那玩意儿有啥用?活到哪儿算哪儿。」 刘万贯总觉得「孔明」老弟过日子太难受了,但一想到他好几个老婆,忽然又心生佩服。 他连周小玲都对付不了,「孔明」老弟是真有一副好身体。 「哎,倒是忘了说了,你给去年那些小年夜来表演的,开了多少工资收编?」 「一千来块吧,怎麽了?」 「好些县里的文工团啥的,弄不下去了,还有些老单位的文艺干事啥的,也是摆设,要不你看想个法子,都给收了去。」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在文化口有人脉不?」 「这又怎麽扯上的?」 「我让人拍电视剧拍电影再乱七八糟的整点儿动画片、话剧,哪个不需要三审五查? 你当吹牛逼呢,吹口气儿就能把人安置了?不还是得干活?」 「那我得想想办法,要不我去一趟沂州?问问看我姥娘?」 「老太太还有这路子?」 「那你看————当初战壕里头唱小调的,那组织关系能孬?」 「你说你老大不小的连自己有这麽多门路都不知道用起来的吗?狗日的就知道下乡,能顶个啥用?」 「顶个球用。」 」 ,不过张大象还真没打算让刘万贯去找老太太,这种「老一辈」的人情,要麽不用,要用,就当核武器用。 他到现在没有在沂州的下岗工人再就业上邀功,那也是憋着坏,就让老俩口天天惦记着还人情。 可惜,人情————是那麽容易还的吗? 就影视文化那点东西,撑死了也就十几二十亿的盘子,还不如他卯足了劲卖盒饭。 说白了,甭管电影还是电视剧,面对成熟的工业门类,那是微不足道的,对现实社会的干涉基本为零。 重生前很多都市传说,说什麽什麽电影推动了什麽什麽法律法规的完善。 那完全就是倒反天罡。 是先有了社会事件引发社会讨论,然後推动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最後催生出以某事件为蓝本的影视剧。 只不过重生前网际网路已然蓬勃发展,导致三产终端的话语权无限膨胀,甚至诞生了「自媒体」这个概念,於是屁股决定脑袋,在无数次戈培尔式的认知强化下,完成了倒反天罡的操盘。 但张大象现在面临的社会发展水平嘛,还不至於出现这种情况,影视业和娼妓业并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 身为一个大资本家,有钱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重塑整个影视界潮流。 只不过涉及到刘老二的履历,张大象肯定还是会慎之又慎,毕竟影视圈真就是个圈,出什麽牲口都不稀奇。 302 自己人多多的 「老板。」 「老板。」 「张总。」 「张总。」 巡察到矾山县水泥厂,正常来说不停工,不过张大象还是让水泥厂放了年假,厂长包登仕这会儿也在安排过年值守人员,除了安检压力管道、升降机的工程师,剩下的都是保安。 「年夜饭」安排在了矾山县吃,吃完了就坐大巴车去火车站或者机场,现在厂里冷冷清清的,一眼看去全是积雪。 保安们的工作压力不小,主要是防贼,平日里就防,现在人手少,更是把狗全都放了出来。 闭路监控在这里也有,只不过这年月对真心想要偷个铁偷块铜的人来说,那就是个摆设。 大多数时候还得看保安队的叉子、铁棍或者电击棒。 矾山县治安公署派了三个人过来讲了几句好话,总之就是保护企业财产云云。 张大象亲自来一趟,值守的员工们都挺高兴,愿意在这里值守的,通常也是回老家没啥意思,不如多挣点儿。 「过年就辛苦你们了。」 招招手,王玉露和侯淩霜各自端着托盘,一个托盘里全是红包,一个托盘里全是高档香菸。 厂长包登仕和後勤主管张正月,则是拉着小推车跟着。 「这是你的。」 拿起一个红包,又拿起一条红彤彤的烟,张大象拍在对方手里,「过了元宵再放你们的假。」 「谢谢老板。」 排队领红包的有十五人,三个工程师和维护工,十二个保安做分班轮换。 领头的就是安检工程师,在幽州钢铁厂升不上去,张大象就挖了过来,也是管道和压力容器专精,带徒弟和学生都很划算。 「这是你的。」 依次发红包和香菸,红包都不用看,就知道不少,鼓起来跟即将甩籽的鲫鱼一样,把跟来勉励守护财产安全的蜀黍们都看直了眼。 没办法,这会儿蜀黍们的工资并不高,小县城也基本谈不上奖金不奖金。 矾山县以前出警都难,直到老曹翻围墙事件之後,老掉牙的212终於退休。 如今的矾山县治安公署,已经能做到各乡治安公所都有一辆小车加三辆麽二五的摩托车。 全都是本县大户的捐赠。 那麽本县大户是谁呢? 自然是张大善人。 「谢谢张总!」 值班保安只有两个是本地的,其余都是外地户籍,安边县、五回县、广平县都有,三个人一组,这次留守的队长组长,都是为川县人。 除此之外还有配电房两个电工,都是张市村出来的。 真正的安保底牌,就是这两个电工,因为配电房算是个禁区。 水泥厂外面也有岗亭和县治安公署的常驻地点,里面常驻的警员是三个,一个文员,两个出工干苦力的,外加六个辅警。 这边经费来源就是水泥厂,所以养得起六个辅警,同时根据情况,还能协调几十个协管员。 协管员由本地联防队和民兵连出人,民兵连是矾山县成立之前就有的根据地老底子,现在也没有裁撤;联防队则是山谷内外村子里受过义务教育的青壮。 整套组合,就将把想要打秋风的无业游民都扼杀在摇篮里。 至於说县里一直都在宣传的保障投资企业稳定运营,有没有效果先不提,大家都知道就行。 挨个儿发完了红包,中间县电视台的拍摄也没有停,回头市里也要拿一份去播送的。 能让张大善人重视的企业,那必须是很重要了。 不过矾山县水泥厂也确实现在大出风头,妫州市马上就要大兴土木,城市道路和乡乡通、村村通已经安排上,水泥的需求量大得惊人。 又碰上了到处查封「小立窑」,「矾山水泥」牌子不但立住了,货还铺得深。 就这会儿,还有农用拖拉机在水泥厂东边路口的门市仓库提货。 天太冷施工不方便,可只要开春稍微像样一点儿,修房盖屋就到处都是。 主要还是因为今年矾山县普遍都有了积蓄,本来就想整个大瓦房得了,如今一咬牙,直接两层平顶小楼房,还捎个水泥大院子。 以往还要考虑冬季大雪压了房顶啥的,现在直接两道砖墙搞起,有些老乡偷偷地自己用钢筋水泥做预制板,反正现在懂这个手艺的人并不少,每年组团出去工地上干活儿的也不少。 至於砖怎麽来的? 矾山县建筑材料公司现在也烧砖,只不过并非传统的黏土砖,有水泥厂在,肯定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老乡们寻思着一事不劳二主,灰砂砖、空心砖还有水泥、石灰,都是直接从水泥厂的仓库门市采购。 砂料这边也有生产,但跟河砂比不了,是采石粉碎,拿来民用价高质次,所以除非应急,否则老乡压根不来。 不过矾山县有古逐水的河谷,有一段也能开采不错的河砂,就是年头有点久,地质院的人说是一千四百年前的。 开采古逐水的河砂只是顺手的事儿,张大象真正在这里还要加的一个工程是「逐鹿山历史文化风景区」。 隋唐时期,这里就有人猜测是古时候打「逐鹿之战」的地方,前几年就有幽州那边的老板打算开发「黄帝文化」,但资本量也就千八百万,路没有修好之前,都是白搭。 如今张大象接手,就等矾山县变成矾山区,转头就是妫州市的旅游文化名片。 他来矾山县水泥厂视察慰问,也是以示重视,将来矾山县水泥厂,就是妫州市各个项自工程的重要物料供应商。 并不是所有子公司张大象都会亲自前往一趟的,得是派出心腹镇守的地方。 矾山县水泥厂的厂长包登仕是他的大姑父,本地人根本不知道这一层关系。 等过年值班的员工们散去之後,张大象这才跟包登仕、张正月聊了起来。 「过年还要准备团圆饭」的吧?又是小年夜」吃一顿?」 「那没办法,现在不是几百个员工,上万号人,争取一天全部赶下来。等来年把边上两个村吃下来,就弄个广场,再盖一栋三十三层的酒店大楼,到时候也就省力了。」 其实暨阳市早就在掇张大善人接盘一个历史遗留问题的「烂尾楼」,但张大象这会儿忙着把「神象国际」立起来,跟市里的协商重点不在於「烂尾楼」的几个亿烂帐,那其实都算小事了。 现在谈不拢的地方,主要是张大象要额外带一个沿江风景区,跟酒店做配套。 市里知道张大象这是看上了长江里的一座小岛,奈何这岛已经名花有主,早就是强力二代组团消遣的去处。 豪强只是豪强,就算有了门庭,暂时也只是寒门,暨阳市固然并不缺少不怕强力二代的职业官僚,但那也是要权衡利弊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那座小岛的开发,整体上来说,利大於弊。 於是张大象退而求其次,要求拿下一座小山头的风景区开发,并且酒店在风景区附近,会开个分店,带天井的堡垒式建筑。 很显然,这是偏欧式的做法,捎上风景区,说是庄园————似乎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张大象还要把山南相当大一块地盘下来,做大水面的同时,草皮管够,高尔夫球特色旅游度假酒店。 正常来说这事儿没问题。 但问题在於这不正常。 因为之前张大象看中的那座小岛本身,就是高尔夫球酒店特色,而且因为是长江中的一座小岛,兼顾了封闭式管理。 张大象这麽做,完全就是在抢生意。 这事儿市里答应了,那就要帮张大象抗雷。 不抗不行。 「烂尾楼」张大象多出个三五亿也不打紧,甚至不在意,根子就在这里。 酒店业务或许可以年年亏损,但大企业的配套酒店,就没几个真的指望靠酒店盈利。 除非是专业做酒店连锁的,否则大企业自有的配套酒店,功能就是服务商业往来。 客户满意那就什麽都满意。 只不过以往这种服务,在暨阳市本地,那毫无疑问都是强力二代持有酒店所拥有,哪怕现在的张大象,在接待一些重要客户时候,也是放在类似外经贸酒店这种级别的地方。 一次活动六位数支出是起码的,如果同样是扬子江两岸的客户,季节性的接待,碰上要凑热闹拍卖什麽刀鱼、鲥鱼的,还会有额外支出。 可以这麽说,张大善人手下那麽多人,名下那麽多企业,能带动的服务业产值,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否则也不会市电视台各种跪舔,捕风捉影也要把一个三杆子打不着的唐红果安排进去。 而就唐红果这麽一个人,能让卫州市共城县专门组团来暨阳市学习交流,然後「顺便」探望一下在暨阳市工作的共城县老乡。 这里头不说人情关系,酒店用品一条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纸巾,都能轻松建厂。 现在市里跟张大善人拉锯,就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抗雷背锅。 跟江南东道的大佬对喷甚至开启骂战,暨阳市整个班子都是不惧的,在搞钱这件事情上,市里相当严肃。 但张大象借着扩张搞釜底抽强力二代的薪,对人精们而言,这也太没有必要了。 如今迟迟谈不拢,急的也不是张大善人,「烂尾楼」这种事情,规模越大着急的越跟兜里揣钱的没关系。 现在张大象跟大姑父大姑妈聊起来,真要说有多麽要紧,也就那样。 哪怕再加个两三万员工一起吃「团圆饭」,分区分批就行了,并不是真需要三十三层那麽高的大楼才行。 「对了,听你小姑父说,开年还要在幽州把「张家食堂」铺起来?要多少家店?」 「二三十家肯定要的,妫川和矾山这里,食品加工厂马上投产。我在兴和口的屠宰场也已经没有啥问题,基本上稳了。」 「那我出来做个店长怎样?」 张正月对这个很有兴趣,主要是矾山县太苦,在矾山水泥厂管後勤也不轻松,要不是张大象需要自己人盯着,她是真不想来山沟沟里吃水泥。 当然也确实好处多多,只不过能轻松肯定选择轻松点的。 「还要你来抛头露面?」 搂着张正月,张大象笑着道,「幽州这边的张家食堂」配送中心负责人,就是你了。年薪二十万,没意见吧?」 「短棺材,二十万就打发我啊?」 「哈哈。那就三十万,比姑父待遇高一点。」 「哎,这才对,这才对头啊。」 」 「,一旁包登仕面无表情,内心相当的无语。 他现在愁恼的是小女儿的婚事,奈何包一苓这个死废物天天跑去「南行头」的二房鬼混,自己还没嫁人呢,倒是给李嘉罄带孩子的动力特别大。 如今已然以二房老妈子自居,脑回路那是相当炸裂。 反倒是又矮又胖的大女儿包一萍,倒是不需要他这个老父亲操心,目前也是顺风顺水0 「对了姑父,我听说包家巷有两个後生,一个冰城工业,一个冰城工程?」 「包兴为的两个孙子,跑冰城工业大学念书的呢,是他大儿子家的;冰城工程大学那个呢,是他小儿子家的。两个小倌儿确实有出息,前几年高考也算是有名气的。」 「去问问看,大学毕业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做事。读研究生深造还是直接上班,都可以先过来问问看。」 包登仕跟包兴为差着辈分,也不算特别熟,祖上的确是一家,但分家特别早,只能说是一个村的。 不过因为包登仕原先在南城水泥厂做工段长,包家巷里面很有面子,也说得上话。 如今张大象财雄势大,包登仕的老本家也是借势沾光,乡下老家起房子,清一色三上三下带琉璃瓦。 外立面墙砖也是上了档次,旁人进到包家巷,一眼就能看出来差距。 现在包登仕又成了一家大型水泥厂的厂长,虽说不是公家的,可手底下把仓储物流的人算上,那也是管着大几百人,风头比以往工段长那会儿高了不知道多少。 说话有人听,这本身就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包登仕现在在老家乡下,就属於是说话绝对有人听。 手头缺少高级知识分子的张大善人,除了到处挖人之外,也是疯狂搜罗暨阳市乡下的大学生,本乡本土的形成利益集团,做坏事还是好事都很方便。 从豪强向寒门转型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门庭里头站着的人是生员、士子还是苍头、 黔首。 目前张大象不缺苍头黔首,也确实带着泥腿子们改善了生活,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个时代泥腿子们如果不紮堆,基本不存在话语权,甚至都不知道话语权的存在。 而生员、士子们不一样,走不走仕途,他们都会有狗叫权,并且还知道怎麽狗叫。 这很重要。 张市村文风赢弱,张大象之前想要深挖潜力也是无可奈何,周围几个村基本都被他撸了一遍,如今自己的亲眷们都有了匹配的社会地位,那自然要通过亲眷们来扩大「收割」面积和力度。 像包家巷那俩兄弟,能考进冰城工业大学和冰城工程大学,除了学习能力绝对没问题之外,对个人的职业规划,必然也有一个方略。 道理很简单,江南东道这会儿对於头部高校的分数线,并没有特别的梯队效应。 外贸经济还没有全面爆发之前,并不会让同一个级别的高校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两个超规格影响力的。 倘若有,必然是经费上有了差别。 为了进一步夯实刘老二的业绩履历,张大象也得抓紧时间把「企业研发投入」做大做深。 这时候撸一些科研小牛开项目开课题,自然是要夹带私货,暨阳市本乡本土的「农家子」,就是未来张大象夹带里的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他也没办法学李世民那样顶着压力推动自己的科举模式,然後十分欣慰地来一句: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 303 大招变平A 腊月二十七的时候,张大象在妫州、幽州还有漳水港,参加完全部的企业「团圆饭」之後,就要南下回老家,腊月二十八要在华亭的项目工地吃一顿,腊月二十九则是暨阳市的三场「团圆饭」。 今年的年三十,才是真正拥有了自由支配的时间。 赶场非常密集,整个腊月其实还包括了跟各路衙门吃饭的场次,得亏到了他这个级别不需要猛猛喝酒,否则钢筋铁骨也抗不下来。 到了各路主管和子公司的副总,那就完全不一样,应酬是张大象本人的三倍,跟地方政府把项目谈下来,後续对接也是一线工作密集接触,所以该要「酒精考验」还是得「酒精考验」,怎麽控制也改变不了一线现状。 好在张大象也早有应对,专门给「公关事业部」拉了一支千杯不醉的职业小队,总人数超过三十人,主要功能就是喝,把酒挡下来,一线应酬也就那样。 有些人身体特殊,酒精怎麽进去的怎麽排出来,胃承受得住就行。 而张大象搜罗这种「奇人轶事」非常方便,「十字坡」就是华东最大的消息集散中心,车把式们只要说哪里有,去试一试就行。 今年货车停留在「十字坡」过年的大货车司机也不少,甚至多了不少拖家带口的,因而跟去年相比,今年「十字坡」准备的过年物资,多了接近五倍。 并且「十字坡」周围很多民宅,已经鲜有没有出租出去一间两间的人家,市里知道这种情况之後,三季度就做了调研,打算给「干字坡」配一部分公寓式的楼房,是经营成酒店旅馆还是直接当作住宅楼开发,则是到明年一季度讨论了再确定。 不过市里也的确有考虑将「十字坡」的过客留下来,转化成暨阳市的「新市民」,没办法,很有吸引力。 市里从「十字坡」直接拿大货车司机们的收入报告,详细到叹为观止,不算外面的单子,就算只有「十字坡」成交的货运单,这些大货车司机也都是高收入群体。 同样的,不同部门有不同的调研方向,有些衙门则是通过「十字坡」来反向调研本地工厂主的托运规模,通过产量反推生产企业的实际资产规模。 两个数据一合,就能在暨阳市的地图上,呈现出一部分区域的工业产值增长热点。 热点越大,或许对交通、住房等等相关的基础设施需求更大。 这个模型市里还没有打算往外公布,更别提往上送报,而是打算偷偷地先把周边兄弟城市的数据拿到手,然後让暨阳市的本地银行去周边城市要推动的基本建设区域————放贷。 当然不是放贷给个人,而是放贷给当地政府。 规模量大,还稳当。 为数不多的小要求,无非就是施工团队从暨阳市这边的优秀企业挑那麽一个。 团队不用多,只要一个就行。 大概暨阳市里面有些技术官僚也确实觉得这行为多少有些猥琐,太狗了,所以找了一些大学同学来合夥儿开课题。 目前建立的模型,就叫「十字坡生产运输热力值」,没有用上「工业」这样的字样,也算是为数不多的良心。 华亭和金陵两边的曾经有过老牌「工业会计」专业的高校,开春就会来一趟跟暨阳市一起组个研究室,开课题的交通学院、经济学院并不少,其中还有计算机学院参加其中。 是为数不多跨学科的联合课题,还是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暨阳市没好意思自己来主推,挂着「十字坡」的名字,那肯定是委托了「十字坡」来做这个。 唯一政府重兵把守的,只有数据中心。 围绕「十字坡生产运输热力值」,华亭和金陵两地的高校群,也都愿意出点儿「小研」来帮忙,主要也跟「十字坡」明年的扩张匹配,算是用劳力换经费,研究生为「老板」吃苦耐劳————这很合理。 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启动之前,张大善人得到处赶场,尤其是妫川县即将迎来「後刘铁头时代」,有些原本的大招,这时候还得转化成平A。 比如「百强县」榜单这玩意儿,张大善人原本是为刘老二准备的打榜之路,他是要当榜一大哥的。 然而现在刘老二得到了上面的赏识,甭管是大能出手还是集体的智慧,反正情况有所变化之後,运作张大善人版本的「百强县」,那就要从里面掺私货。 除了「经济百强县」这个概念之外,张大象还启动了「脱贫致富百强县」、「历史文化百强县」、「旅游资源百强县」、「产业特色百强县」等等概念。 一堆「百强县」榜单中,只有「脱贫致富百强县」才是核心,位列榜首的自然是妫川县,其次就是矾山县。 为了避免被人「夺舍」,张大象也是迫不得已,将发布榜单的平台,放在了漳水港、 华亭、宝安以及渝州这四个地方的媒体。 能造势的地方只有漳水港和华亭,另外两个只能说花多少钱,人家排多少版,没什麽人情上的往来。 同时,「神象国际」这个牌子,张大象也迫不得已提前运作,在漳水港和华亭两个地方,都在核心区租了比较看得过去的大楼,然後装修成了「神象国际大酒店」。 春季两场「百强县」榜单的发布会,除了请影视歌星过来捧场之外,还有相关单位的人也得一一安排好,得所有人来了之後感觉有排面。 除此之外,官方网站的搭建,时下各种门户网站的GG投放,以及地方电视台和地方报纸杂志的内容投放,那都是要认真对接的。 仅仅是这些还不够,大一点的广播电台;大城市的高校内部交流平台;政府基层的宣传渠道;大中企业长期订阅的刊物;学术圈的一些校刊、期刊———— 一个季度的投放量,没有五千万下不来,倘若要引起大型媒体的主动报导,那起码还要再翻一番。 不过作为长期性的营销策略,张大象显然不是为了争抢报时冠名GG,所以一个季度五千万的额外公关费用,批了也就批了。 用在刘老二身上也算是「取之於刘,用之於刘」。 「给你的材料看过了没有?」 「都看了。」 「那我考考你,脱贫致富」在神象国际」筛选标准中,以什麽为参照物?」 「城镇居民收入中位数,以及农民收入中位数,标定重心在致富,脱贫是基准线。」 「嗯,不错。」 张大善人点点头,「刘哥,你跟别人玩不来心眼子,干啥都要先做个框,指标填满就算百分百达成。用数据说话,也不怕跟人往上打口水仗。填不满的地方,是缺人了还是缺钱了,我来摆平。」 「你这不是说废话?我他妈不找你找谁?就长城北边这行情,我倒是想从幽州借人呢,也得人家愿意过来啊。」 刘万贯头铁到幻想在幽州的高级知识分子会来为州市吃沙子,并且还能接受常驻妫州。 他也按照幽州市的标准,弄了住房和通勤配置,可惜,妫州市的一套房,那就是不如幽州的三分之一个厕所。 高校里面老中青三代,就没有愿意来的。 但凡换个中心城市都不至於如此,这让刘万贯也认了,所以这会几为州市的高级知识分子,百分之九十五跟幽州无关,而是河北南道、河东道、河南西道以及安东道的地方院校支持。 很多农技站的农技员以及合作点的技术员,并非是毕业於某某大学,基本上都是某某市某某工学院、农学院这样的。 哪怕在地方二本院校中,排名也不高,全靠某个强力一点的专业撑场子。 这些地方院校之所以合作,也是出於无奈,当地财政根本拨付不了太多资金,财政饭的饼子就那麽大,那麽只能另寻办法。 谁不想去幽州改善住房的同时给子女铺一条简单教育之路呢? 可也得投个好胎或者自己实力能搏一个出路不是? 於是河北北道的穷酸为州,跟各地穷酸地方院校,算是来一场穷酸式的双向奔赴。 大家互相报团取暖,可效果还是很有意思的。 因为妫州市在短短时间内,甚至不能说短短时间,撑死了两个月不到,已经成为河北北道仅次於幽州、漳水港的高级知识分子聚集地。 这让张大象又多了不少筹码,比如说「金桑叶」扩容所需要的设备,其中制冷设备是核心部分,压缩机他是没办法短时间内完成百分百自主化生产。 可冷凝器、蒸发器这些零部件,张大象已经可以将规划在滨江镇的工厂,直接复制在妫州市。 确切点说,是未来妫州市的矾山区。 再比如说温湿度控制器、自动喷淋装置、除锈设备、烘乾剂,同样可以在为州市投资投产,形成产业集群。 简而言之,就是要打造成一个个「隐形冠军」,单个拿出来不起眼,可只要「金桑叶」扩容足够快,那组合起来就是个巨无霸,比不了幽州钢铁厂或者汽车厂,但跟幽州其它制造企业拼一下子,已经问题不大。 到时候形成了一线劳动力的对拉,妫州市只要在「後刘万贯时代」不连着两届都出奴才式的橡皮图章、点头相公,怎麽着也能让妫州市吃上三十年的红利。 三十年,哪怕今年才出生的孩子,十八年後也不会再是高中一毕业,就去幽州发传单。 而要让刘万贯履历足够耀眼,就得让幽州那边把注意力转移在务虚上,「神象国际·百强县」这个IP的打造,就是用来抢眼球的。 同时「隐形冠军」企业的打造,需要的是时间沉淀,再怎麽牛逼的幽州精细鬼,还能猜到为州市的一家冷凝器生产厂,居然是行业前三? 在企业发展初期,这种ToB性质的,在寄生虫式的食利阶层眼中,通常都是各种关系网的产物,必然是某个大能或者大少的顺手为之。 类似张大象和刘万贯这种反常的组合,理论上在有苗头的时候,已经被当作「旧时代的残党」给清洗乾净。 如今能够让张大象有把握偷鸡成功,就是在於刘老二这个「铁头娃」,是真经得起各个维度的研究。 个人能力确实孱弱,但能力之外全是满配,也就是现在不兴打造圣人式的官僚,否则刘老二怎麽着也能混个「当代海瑞」的名头。 不过也是因为刘万贯太过头铁,「直臣」很容易整出一些麽蛾子来,可以说今後危险如影随形绝对是常态。 更让张大象、沈官根、牛德福、苟志贤等人蛋疼的是,刘万贯本人压根没有这方面的自知之明,同时也不屑去了解。 「对了老弟,那个调节阀生产厂,咋不放矾山,而是选择了在兴和口? 」 「那边需求也大,而且我打算在燕北漠南地区,打开冷库设备的市场。」 「这能有市场?你那一个就大几百万的投资,就漠南那一块有几个用得起啊。」 「我在畜牧业和养殖业规模较大的城市,主推的并非是四千五百吨、五千平米的库型,而是小型冷库。五百吨到一千吨的库容,整租的租金,四万起步。」 「有人要?」 「我现在有两个身份,一是肉类加工企业,二是肉类运输企业。华北绝大多数地方肉类加工商,是没有能力把自己的货,卖到南方去的。交易主力是活禽活畜,大头都是幽州这边做这个的二代在吃,二道贩子再赚一些。所以你看小县城的养殖大户,一年忙下来,几百万的存栏总盘,利润也就十几二十万,就是辛苦钱。妫州卡在了交通要道上,别说是兴和口的本地牛羊,就是陇右道、安西道的货,也得在这里集散,那麽这就方便打个马虎眼,只要兴和口的肉类加工起来,有赚头,那冻库需求也就客观存在。」 「你这又是在做大市场啊,真几把不容易。」 「还行吧。」 刘老二迄今为止还没看过「孔明」老弟在别人的锅里抢食儿吃,都是自己另起炉竈,这可真是太牛逼了。 当然危机也是重重。 「那小冷库还真有搞头?」 「还需要妫州市的配合啊,得派干部下去做政策指导,银行也得跟进。这样银行的钱也有去处,而不是浪费在给别的老单位擦屁股上。只要银行里的钱流动起来不死,妫州市下面很多人就有底气去折腾。一个小型冷库的投资,乡里凑个四五十万就能做起来,只要当地乡里的肉类产出也能流动起来,五百吨还是一千吨的货在库房里流转,能让不少人都跟着沾光。」 「这确实是,有些地拿来种小米啥的就是白费力气,但撒草籽出草料,那就有得赚。 关键还是得有去处,栏里牲口少了,攒了青储料也是瞎耽误工夫。」 长期下乡的刘老二对这些门儿清,很多地方的土地利用是有问题的,但产业结构单一决定了地方上的无奈。 现在「孔明」老弟再次做饼,那很多事情就简单了。 至少能把一部分人从土地上释放出来,析出的劳动力进入到农业工业化的体系中,反而会刺激土地利用的多样性。 像养殖场、加工厂、配套工厂等等环节,对於土地要求是比较朴素的,远离人口稠密区完全没有问题。 同时还能因为企业投资而推动基本建设投资,就是需要熬时间。 好在刘老二别的不敢说,熬时间这一块,那是相当的有耐性。 做事的时候火急火燎,可坐硬板凳冷板凳,他还真就坐得住。 无欲则刚。 大爱无疆。 在张大善人眼里,这叼毛也算是奇中的奇,不过确实适合在幽州眼皮子底下带着老乡脱贫致富就是了。 : 304 施恩如杀招 「好家夥,现在幽州羊肉批发价都干到七块八一斤了,过个年也不容易。」 「就别几把替别人操心了,老沈那边幸亏手脚快,要不然这一波红利是真吃不上。」 「真让这狗日的赶上趟了,他妈的,真晦气————」 在机场骂骂咧咧的刘万贯疯狂人身攻击沈官根,他就见不得姓沈的一把挣了好几亿,这种好事儿咋不落他头上? 不过这里头还有大舅哥的「辛苦费」,刘老二也就没有多逼逼,反正今年妫州市的猪牛羊价格都还行,老百姓年货是真比去年强了不少。 再加上有没有奔头,泥腿子每天都要谋生存的,比任何阶层都清楚风吹草动。 群氓和集体智慧本身就是一体两面,正如农民式的狡黠和机灵,也是如影随形。 「行了,刘哥,万事小心。幽州这边只要不是跟三农」相关的应酬,都别参加。上半年有人还中了美人计」,高端仙人跳」玩的就是润物细无声。」 「放心,我阳痿。」 「6 「," 「,别说张大象绷不住,站刘万贯身旁的周小玲上去就是一个周氏肘击。 「大嫂也得帮忙盯着,幽州的水浑得厉害,未来几年都是关键时期,外面不管找你做什麽生意,你只要牢记,别人找你谈多少利润,兄弟我这里直接加个零。我哥是个埋头冲的,身後不管不顾,你得帮忙看护着点。」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放心吧,我不会给老刘拖後腿。」 「行,那就这样,给你们提前拜个年,希望新年咱们万事顺遂。」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去准备登机,刘万贯挥挥手,感慨道:「玲玲,你说我这兄弟要是报复社会,那该多吓人?」 「大过年的你嘴里还能有好词儿不?」 周小玲也是服了,刚才张大象出发叮嘱的,是提醒自己丈夫别中「美人计」,这也不是什麽好话。 不过她好歹也是老周家的人,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在幽州中了「美人计」翻车的青年才俊还真不少,所以张大象这麽说也就说了。 可刘万贯的话,那真是没有盼着半点好。 张大象这种人报复社会是什麽值得期待的事情吗? 但认真想了想,张大象要是报复社会,还真挺恐怖的。 「我就是寻思着要想让我兄弟不去报复社会,我自个儿还得努力。我得进步啊。」 穿着黄袍也不像太子的刘万贯陡然这麽说话,还真让周小玲有点小激动,她要是能跟着继续沾沾光,那简直不要太爽。 她也没有太大追求,跟以前的同学还有家里的亲戚显摆显摆,这就行了。 养气的功夫她是一点儿都不愿意学,主要是丈夫也非常无所谓,不违反原则就行,有点儿仗义执言的劲头也没什麽不好的。 听到「地主家的傻儿子」居然主动思考进步的事情,牛苟二老在後头率领全体家族精英感动不已。 太不容易了。 这年头找个「高门」投献哪儿那麽轻松啊,老刘家的残党们,一个个厚着脸皮求这那的包养,结果还不是被当成了擦鞋垫。 还得是刘老二这里稳当,原先是千万富翁的,现在还是。 甚至还能畅想未来,这是真不简单。 不过东家想要进步的由头,居然是为了防止自个儿异父异母亲兄弟报复社会,这就让牛苟二老非常之蛋疼。 并非理由不充分,恰恰相反,跟张大象打交道非常多的牛家、苟家,很清楚张大象简直就是怪物。 不报复社会———— 挺好的。 飞机上,张大象要来一条毯子盖上直接睡,他这阵子是累得够呛,马上还得去河南西道考察,张刚开打完前站,等到他正式出马的时候,说不定还得把一些食品加工业的供应链投放到河南西道去。 一来之前周鲲就提过此事;二来新郑当地也需要打马虎眼,有些机械设备的生产,往粮食加工上去靠,更容易遍地开花。 很多设备其实都通用的,比如塑料颗粒的切粒机,跟乾草切粒机是一回事儿,电机和框架不变,换个刀片种类,调个转速罢了。 可在河南西道的很多地方,投资一个正儿八经的塑料颗粒加工配套工厂,落地难度远大於一个农产品加工配套工厂。 个中缘由,那只能说狗叫权不在本地,还得往上看一看。 现在张大象在妫州市的布局,基本上已经完成,其余河北北道的穷哥们儿能不能跟着吃点儿肉沫喝口汤,还得看明年幽州的反应。 妫州市脱贫致富太好也是不行的,容易被集火拉仇恨,在贫困带上出现反常现象,越是级别高的媒体报导,越是容易处处埋雷。 这里面的逻辑非常残酷且现实,那就是想要供养幽州那庞大的非农脱产人口,最底层的劳动力流动非常夸张,而这些劳动力,如果老家已经有那麽丁点儿路子了,还能来幽州? 张大象提醒刘万贯明年就要在一线岗位上和幽州进行对拉,这就是关键。 要把月嫂、保姆、搬运工、装卸工等等可替代率百分之一百的劳动力,转移到纺织厂、乳制品厂、冷凝器厂等等工厂中去。 在经济大发展的初期,二产和三产的薪资差距并不大,可要是十年二十年後,情况就会发生重大改变。 而别说十年後,五年後月嫂、保姆等等岗位上的人,都不是同一批。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在幽州这里,绝对算得上是真理。 既有市场经济的调节,更有看得见的手在操弄。 想要在这种浑身镣铐的情况下,还能够推着刘老二往前走,光靠妫州市的产能还远远不够,还得有一条槽里找食儿吃的。 理论上漳水港最合适,但这个也就是理论上,得往更远处打个配合,大家一起共同进步。 河南东道的齐州,河南西道的新郑,都非常合适。 只要都顶着农业的帽子搞工业,那谁也别想说三道四。 恰好齐州和新郑,都有这个底子在,本来齐州更适合一些,但老刘家就是在齐州解体,刘老二又跟老刘家闹掰了,新刘家短期内不太可能大规模跟齐州那边合作,而刘老二的老丈人在新郑,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张大象让张刚开带着「张市人资」作为先头部队跟新郑接头,就有连着周鲲一起推一把的心思。 飞机抵达华亭之後,也没有多作停留,跟陈小明也打过了招呼,过年就不客套了。 「老板,晋都师范大学的春季招聘,规模不变吗?」 路上,王玉露打开笔记本电脑,刚好整理到春季招聘,她想起来母校那边跟自己一直有联系,所以就问了问张大象。 「继续,不过要尽可能多招男的,新年里劳动强度不小,女的未必扛得住。不过招聘的时候,做得隐晦些,名单不作公布。」 「啊?师范里面男生本来就少,难度会不小啊。」 「宁缺毋滥,不是一两所学校要落地,让女老师去连轴转,完全就是互相伤害。新年不容有失,男老师数量不够,就去河南西道做春季招聘,通知张市人资」直接入驻新郑、汴州、洛邑等城市的地方师范院校,本科专科不限,但一定要把男老师数量补齐。」 一线教学岗如果上强度,没体力是扛不住的。 只不过招工不能搞性别歧视,张大象不可能在这上面露出破绽,所以让王玉露把执行计划做得隐晦些。 文化课教学已经算是高强度体力活儿,职业技术班的实操教学,更是强度拉满,目前妫州和暨阳两地的车铣镗钳电师傅、教练、老师,总计三百四十七人,只有两个女的。 两个女师傅还都是原幽州某个工段下岗的,曾经也是打过会战的先进,工作内容和强度有时间证明。 可现在从学校里挖人,那不存在随随便便就挖个女的,不是不能挖不好挖,而是哪怕二十万人的老牌重工,一个车间也挑不出三五个出来。 反倒是张市村的驾校,倒是有七八个女教练员,基本都是在滨湖市做「的姐」的,被张大象重金请过来。 除了驾校之外,其余高强度劳动的技术岗,都没有太多女职工。 於是张大象索性就一步到位,从学校源头开始把控,只不过低调行事。 从师范招女生的比例上升,起码要到两年後,毕竟两年後,已经有了一轮中职和高职毕业,到那时候也不需要一线教学岗疯狂卖力。 正常强度的教学,女教师就算入职第一年就怀孕生子,也影响不大。 快要抵达暨阳市的时候,张大象又想起来一事,「对了,重点备注一下,在新郑的教育投资,要涵盖全年龄段,其中幼儿园和托管班,照着千人规模去做。然後在新郑的东部郊区,收购一所小学的设施,然後在原址上进行扩建改造。」 直接收购小学那是不行的,或者说行不通。 但成立一家民办小学,然後买现成的学校设施,这就依然可以走「民办公助」的路子。 搞一块地皮重新开始不是不行,但得看进度。 项目工地启动之前,施工单位排排坐分果果并不稀奇,只是张大象本身就是开发商、 承建商的身份,除开从暨阳或者崇州拉过来的施工队,在新郑本地招工是必然的。 甚至很有可能扩大到整个河南西道。 张大象想要让老乡完成身份转换,解决子女就学问题,算是相当狠的一招。 倘若就近解决子女求学困难,甚至一定程度上,将企业创办学校转化成员工子弟学校,那麽,本来是哪里有活儿去哪里的一年合同工或者两年合同工,大概率会权衡之後,选择跟着张大善人长期干。 这一招张大象在张市村、滨江镇、妫川县已经试过了,很好用。 现在打算在新郑这里再进一步扩大一下。 「好的。学校扩建项目是按照张市小学的规划吗?」 「对,省一点设计费。」 目前张大善人增加的小学和幼儿园,学校建筑布局都是通用的,也是为了方便施工队施工、装修。 工程进度推进对於同一个团队来说,卡到以天为单位都没啥问题。 除了一些校园布景可能有差别,学校连校门尺寸都是一模一样。 在河南西道的规划,显然也是如此。 必要时候,如果一所小学不够,直接再新建一座也没问题。 就是这会儿在江臯市的「金桑叶」所在乡镇,增加「十字坡」的同时,当地一所废弃的村小因为靠近「金桑叶」和「十字坡」,同样也是张大象拿下,将来规划的供应链企业,基本就是在这里围一圈。 而因为学校建设进度并不一致,到时候不同学校的老师出差调岗会在一两年内成为常态,只不过都属於同一家公司,所以属於公司内部岗位调动,跟社会上的老师跳槽换学校有着很大区别。 也正因为有这个特殊情况,张大象才不得不多招男老师。 张市小学现有的老师,其实也轻松不了几天,春季开始就要到处救火,张大象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奖金拉上去,然後多给出差补贴。 即便如此,新郑这边一旦前期项目敲定,施工队进场的第一天起,作为员工福利的职工子女教育保障,也会让工作强度再翻一倍。 现在提前把春季招聘从二房母校扩大到河南西道的地方师范院校,也算是未雨绸缪。 回到张市村的时候,也还是算中午,已经能听到各种熊孩子放擦炮的动静,「南行头」这边比去年热闹得多,看到张大象的中巴车座驾回来,在外面遛娃的李来娣赶紧回屋招呼了一声。 只一会儿,大房二房都是乌泱泱的出来好些人,连李蔓菁女士都顶着个泡面头出来热闹热闹。 人多的原因是要给红包装上钱,这活儿都得「南行头」来做,本家的婶娘、娌、阿婆太婆们都是过来帮忙的。 现金一千多万,大大小小全都是靠女人家来手工装填,外面荷花池边上,都是坐着休息的保安,防止过年有心一横的亡命徒。 不过保安在「南行头」不算多,在祠堂那里要更多一些,毕竟过年张大象要还一部分献祭族人的分期借款,还有三行里的分红,以及各种奖金。 虽说没有到一亿,但还是有个五千八百多万,银行那边也是蛋疼得很,可这事儿是张家内部搞团结的流程,算是个张市村的内宣,银行就算千叮宁万嘱咐注意安全,也不会说拒绝。 只要没有顶级悍匪来冒险,整体上还是挺稳当。 有些奖金比分红还要高一些,比如张正青、张正烈这样式的,大家都能感觉到一点不同之处,就是没有证据。 老一辈对於「提着脑袋的买卖」,其实已经开始记忆模糊了。 张大象跟张之虚又不一样,对自己人也防着一手,所以只是有感觉,但谁也没有证据。 唯一流传广泛的都市神话,还是张气恢灭丈母娘满门。 多了,那就没有。 「回来啦,吃了没?」 「来碗面。」 「已经烧着水了,面就是扯两下的事情,我掐把小葱。」 桑玉颗还是那麽珠圆玉润,让车马劳顿的张大象一阵心安,跟她相处,那是真不需要有额外的愁恼。 「老公~~」 「滚一边去。」 跟桑玉颗完全就是两个画风的李嘉馨穿着卡通睡衣连蹦带跳就跑了过来,看她那模样,张大象料定她又熬夜了,这会儿是来蹭他饭的。 生了孩子才几个月,本来是双马尾童颜,这会儿少妇味儿太浓,也是让张大象有些不适应。 桑玉颗就没有这种变化,她从一开始就是贤妻良母的感觉。 「老公一起吃呗~」 一把抱住张大象的胳膊,人形蟑螂完全没有因为自家男人的呵斥而松手,坚决执行脸皮要厚身段要软的策略。 要不是周围人多,这会儿她连卡通睡衣都不想穿身上,直接全套服务到位。 305 另类一视同仁 呼!!! 猛地就是一大口,面条劲道、汤汁浓厚,里面还有一大把葱花和蒜叶,配合着牛肉搅合在一起,简直是绝了。 桑玉颗自己又做了符合张大象口味的油辣子,两勺下去牛肉面汤上面一层红油,上面芝麻、辣椒碎、花生碎散得到处都是,只是闻着就浑身舒服。 「过瘾!」 呼!!! 又是一口,旁边桑玉颗已经剥好了几个蒜瓣,也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的。 竈间人形蟑螂则是歪嘴吐舌在那里自己捞面,笊篱挥舞得七零八落,最後还是李来娣实在是看不下去,一边数落一边过来帮忙:「你这孩子笊篱是这麽用的吗?你当是耙子呢,哎呀让我来让我来。」 自己亲闺女太懂事,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还是这个好。 「我多加一块肉!」 因为张大象要在家里弄个土竈,所以竈间的竈台,还是有两个大锅的,高压锅压烂了的牛肉大骨汤,再回竈台大锅里头慢慢用柴火焖,等要吃的时候,起锅进碗撒葱花还是蒜叶都是随意。 「小心又被说。」 李来娣是知道李嘉罄时常被女婿数落,可嘴上这麽说着,手里长筷子可没有停,夹了一大块牛肉到碗里,然後又道,「哎哎哎,昨晚上又熬夜了吧?我一早就烀了肉筋,特意给你留着的。」 「麻麻~~」 「哎哎哎,瞎喊什麽呢?蔓菁还在外头呢。」 「我跟蔓菁阿姨不熟的呀————」 「. 」 正在拿钱装红包的李蔓菁女士指关节都白了。 客厅里女性长辈不少,戴着老花镜的奶奶辈好几个,东厢房里还有人,一大堆现金就这麽摞在那里,本来应该看得眼热,奈何装红包装得一个个表情麻木。 岁数最大的一个老婆子也是一个劲地在那里感慨,上次这样铜钱堆满堂,还是七十年前———— 忆往昔一开始,自然是年轻的女子们好奇打听,然後老一辈的开始讲老辈男人们的一些风光。 张大象权当听收音机,专心埋头吃面。 三下五除二,也要不了几分钟,一大碗牛肉面连肉带面吃了个乾净,吨吨吨又是喝下半碗面汤,张大象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哈————舒服。玉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阵子在外面可真是受罪,就想着你这一碗面。」 「掌柜的还真是瘦了不少。」 「体重确实下去了三斤,奶奶的————」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旋即又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儿,基本上前期要做的事情,都打通了关系。过完这个年,也能多陪你一阵。」 说话间,桑玉颗将乾果盘往张大象面前挪了挪,面汤碗则是放到了一边,顺手用纸巾擦了擦些许桌面上的汤水。 嘎啦。 捏碎一颗核桃,张大象挑了肉出来递给桑玉颗,趴右手边悄咪咪吃烀肉筋的李嘉罄则是作无害状,但见桑玉颗不动声色摊开手掌心挪到她面前,她便毫不犹豫地将掌心里的核桃仁拿了去。 看到这一幕,几个妯娌也是嗤嗤的笑,知道「小象佬」家里奇葩,但大二房如此和谐,却也是难得一见。 只是让女人们摸不着头脑的,那大概就是气质最杀的侯淩霜,居然是存在感最弱的。 要不是她坐那儿吃面还有动静,下意识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不过人老成精的两个老太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三房的新妇放不开,毕竟时代不同,现在的人要大大方方出来当小老婆,那才是不正常。 嗯,二房就看上去很不正常———— 「掌柜的要去看看孩子们不?」 「看个屁,有什麽好看的。」 张大象说罢吆喝一声,「发财——」 吧嗒吧嗒,狗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原来狗子并没有在外面野,老老实实就趴在门背後的角落里。 这会儿弓着身打了个呵欠,然後咧嘴摇着尾巴擡头看着张大象。 「老子回转也不晓得出来迎接的?」 土狗察言观色能力算是天赋异禀,当场看出来主人神色不善,赶紧过来吐气撒欢。 「再有下次,打断你的狗腿。」 「呜呜呜————」 狗嘴冒出来一点动静,显然「发财」作为一条狗,还是有危机感的。 跟女主人们的宽宏大量不同,这个一家之主可没那麽好说话。 嘎! 又捏碎了一颗核桃,张大象挑着肉继续说道,「玉姐,金桑叶」那边的红包,就由你来发;厨师学堂的那些师傅,还有食堂和食品厂的菜品开发,李嘉馨还有淩霜,就由你们分别来发。」 至於不起眼的「张家食堂」,张大象会亲自出马,道理很简单,「张家食堂」现在所有店的店长,全是亲戚。 这次还要开两场「股东分红大会」,一场就是本家的分红,除开当初堂屋里集资的本息分期,还有就是一些入股项目的分红,比如说驾校,今年就是有分红的;另外一场就是「十字坡」供应链里的员工分红,大头是关箸这样的研发岗,一线员工暂时还没有,还要继续熬工龄和资历。 还有像酒店培训中心也是盈利的,侯淩霜本身就是培训老师之一。 不过「十字坡」嘛,原始股跟本家没啥关系,但是拆分出来的後勤公司、加油站、旅馆、门店、仓库,就是分批次不同本家的人选择入股。 基本上都是集中在加油站、门店、旅馆还有仓库这四项,「十字坡·吴家滩店」是目前最大的站点,货车中转已经自然而然发展起来,每天流水高得吓人。 暨阳市现在很多为了冲营业额的单位,也会选择来这里过一手做做帐目。 但乡下人搞不太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只会算简单的进出,看到每天连开水都要消耗十吨左右,那肯定是指着这点儿看得见摸得着的利润去捡。 过完年「十字坡」就要扩大站点规模,并且开始尝试跟高速公路合作,在高速公路还没有几条的当下,有高标准公路服务区经营经验的「十字坡」,优势还是很大的。 至少在扬子江两岸就是如此啊。 不过村里人早就知道,「小象佬」可能要在淮北道发力,尤其是在楚州市,听说是跟当地什麽人有交情,具体情况知道的不多,但大家都清楚张气定是了解的。 可惜二中老校长口风严,半个字也没有透露。 今年的分红大会以及「年夜饭」,算是打听消息的最好时机,什麽消息都是好消息,目前来说就是如此。 毕竟之前还是传说「张十亿」,现在都在讨论「张百亿」,那近水楼台的人,还能不盼着手指缝里落一点儿「百亿补贴」下来? 「掌柜的,老家那边有几个上了学的,想去「金桑叶」实习个把月,要答应不?」 「这点小事儿,玉姐没必要跟我说,随便安排就行。」 「那不成,乱来了还是不好,都得讲规矩。」 「行。」 桑玉颗在这些事情上极为谨慎,她文化程度有限,可守死理,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後,发现丈夫对於两个儿子完全是当工具用,更是让她万分小心谨慎。 大儿子是拿来拴住张家气字辈老头子的,小儿子就更别提了,差点儿上不了宗谱,完全就是拿来搂桑家人用的。 丈夫如此没人性,她这个当妈的,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不让两个儿子以後被各自背後支持的人坑。 就现在丈夫的资产规模,当天死就是当天开打,什麽姓张的姓桑的姓李的姓侯的全都打起来,绝不可能有半点情面去讲。 那已经不是几个女人说不打就不打的,背後牵扯一大串人,就必然被推着往前走,哪能随心所欲,必然身不由己。 甚至都不需要去考虑全部的资产规模,就算只有「十字坡」,也已经足够泥头车疯狂启动,各种明枪暗箭层出不穷。 到那个份上,政府不出面都是白搭。 正因为见识过为了丁点儿利益就彻底翻脸,深知如今生活全是捡来的,桑玉颗对於一切看似没啥大不了的事情,都很谨慎。 好在丈夫对於她的一些坚持,一直以来都很支持,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 整个张家最受宠的,终究是她这个大房的。 但桑玉颗从来没有恃宠而骄的念头,张家越是看重她,反而让她越跟进丈夫的脚步,道理说不出来,也没有总结的能力,可是桑玉颗的直觉很精准,离开丈夫就是一地鸡毛。 「掌柜的,要不再来半碗牛肉汤?还有几截牛尾巴和牛窝骨呢,吃着也不占肚子。」 「行,那就来一碗,多撒些葱花还有蒜叶。」 桑玉颗去竈间忙活的时候,李来娣小声问道:「不把老大老二抱出来给当爹的看看?」 「他又不喜欢孩子,算了。妈,可别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我记着呢,可不敢添乱。」 就她自己在娘家的少时记忆,那也绝不跟美好沾边,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关系,哪能有一定的。 反正她就记得一条:谁当家谁说了算。 今年「宝象超市」的员工也来参加「团圆饭」,过年红包也是有的,而且还是李来娣亲自来发,她从「宝象超市」那麽些人际关系也早就锻链出来了以前没有的认识。 这会儿女婿对两个外孙不疼不爱的,反而让她心中安定不少。 因为张大象这个女婿对二房那边两只小的,也是全然没有关注过哪怕一秒钟。 另类的一视同仁————那也是一视同仁。 就是感觉上让有良心的正常人浑身难受。 牛窝骨本来也没啥吃头,就是骨头,炖汤提味用的。 不过张大象喜欢啃这种东西的脆骨和筋,所以家里哪怕觉得古怪,也还是照着他的喜好来做。 这里面最有意思的环节,一是将骨头上的所有脆骨啃乾净,二是嗦最後一口滋味,然後顺手将骨头扔地上给狗。 算是张大象为数不多的喜好。 「这牛尾巴真不错,晚上放点白萝卜继续炖。」 「要不晚上烙几张大饼?」 「米饭也来点儿,我想吃锅巴。」 「行。」 桑玉颗和张大象的对白,让本家阿婆们都觉得太过老夫老妻了一些。 这一家子,二房三房的新妇其实反而岁数是更大一点,可跟大房的比起来,明显有架势上的差距。 张家的老一辈都觉得是桑玉颗大体格子的缘故,气质上更是绝对镇宅,压得住「南行头」的风水场面。 嘬嘬~ 狗子一听这动静,赶紧摇着尾巴观望,果然,张大象扔下来一块骨头,在地板上滴溜溜地打转,「发财」还挺斯文,上前叼住了,转身在门背後趴着慢慢啃。 又喝了一碗汤,约莫还有个三四两的牛肉,张大象这才伸了个懒腰:「爽!」 这时候就听门口装红包的两个阿婆喊道:「定佬,饭吃过了?」 「十点半就吃过。」 张气定穿了一身大衣,背着手慢条斯理地,打过招呼之後,张大象已经拎着一条靠背小凳走了过去,放到檐头下面,也好让太阳晒着。 「年初头堂屋里说是想祭祖,看看你啥意思。」 坐下来之後,二中老校长就说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并非特别重要,这是比较重要,这跟张家祖上从事的行当有关,正经人家肯定是认认真真祭祖的,哪里像张家这样给「张浩中」烧纸还跟做贼一样。 当然也确实长期做贼就是了。 「再晃一年吧,把几个业务重组,成立几个集团公司之後,就可以准备祭祖。」 「祭祖祭啥人,是要讲清楚的,大行二行那边怕你从老太公开始算,所以也想探探你口风。」 这里面的说头就一个,怎麽论大小宗,从张之虚开始,那麽以後张大象的核心族人,就是「张之虚之後,张浩中一脉」,「张之虚之後」就是说三行,主祭的就是「张之虚」,至於说「张浩中」,就是跑路来暨阳的祖宗,更往前的就不管了。 没有「张之虚之後」这个核心出装呢,那还要往前擡一擡,用上「张浩中之後」就把张市村所有姓张的都囊括了进去,只不过小宗吞了大宗,以後大行二行还是更老的,都别扯什麽有的没的,定下来就别再折腾。 张气定本人是无所叼谓的,可现在侄孙需要人手,他是很希望侄孙手里的人越多越好,反正侄孙都是拿自己人当耗材,那就往死里用。 祭祖这件事情,是最适合从文化和血脉双重传承上绑架族人的,而且拿来对付那些已经游离在体系外,并且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族人来说,效果非常好。 二中老校长盯上的,正是那些在城里小有资产或者社会地位的,以前下手还瞻前顾後,现在侄孙财雄势大,那麽只要祭祖搞起来,直接在大型活动上,把人架上去永远下不来。 上了台再把梯子撤走,稳当得很。 306 村里发金条银元 今年来参加分红的人明显比去年要多,不过场地也比去年宽敞,祠堂还是那个祠堂,除了稍微翻修扩建,并没有搞得跟皇帝家的宗庙一样,外围建筑都并非是祠堂的名头,而是张市村的老年活动中心、图书馆、商店等等。 同时张市村的村部也挪到了这里,就在堂屋的河对岸,边上设立了张市村的警务亭,说是警务亭,规模却跟镇上的治安公所差不多,有独立的办公楼五层,当然只有一层是警务亭的,其余四层都是村部各个主任的办公区。 今年村里因为「卖地」有不少财政结余,当然基本上都还是张大象在买或者租,有些标准厂房和商铺,则是张市村持有。 而且租金比市里的商业街或有不如,但比其它市区的街铺租金,要高得多。 年租金已经拉到了三万八,跟普遍几千块万把块一年的租金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档次。 但外面想要来租的人并不在少数,这跟张市村东西两头的工商业规模大增,也是完全匹配的。 像驾校附近还做了司机休息站,因为场地大,张市村这边生意也算是城乡结合部外围最好的,租金三万八可以说就是白给,所以能在这里盘下店面的,都是本村人,而且在道德风评上得到了一致认可,算是个「道德风尚奖」。 开计程车的都很会找地方补能休息,这地方离市区不远,吃饭又非常便宜,「张家食堂」或者「十字坡」直接拉货过来装餐台上,五块钱能够吃的非常好。 再加上安全问题没得挑,又二十四小时营业,所以很多计程车换班的,直接在这里对付夜宵或者早饭。 到年底的时候,村里也去市里打听了一下,知道有在城郊规划一个公交车客运站停车场的计划,於是就运作了一下,如今已经敲定这个场地就在驾校旁边。 这个消息外面知道的还不多,就是张家核心的一帮人清楚,不过马上过年,吹牛逼时刻肯定吐了个乾乾净净。 就这条消息,让很多人都打算盘一个铺面专门做早点,馒头都不需要自己弄,直接「十字坡」批发,反正现在周围几百家厂的馒头供应商都是「十字坡」。 三万八的租金是不会变的,那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有人弄下来之後,自己想办法加钱。 加多少不管,最後还是要开会投票让不让人接手。 「道德风尚奖」这点福利,主要还是为了鼓励传统美德,像现在驾校外面开小卖部的夫妻两个,上一辈早早去世,二十来岁结婚的时候,叔伯家里留了七八岁十来岁的堂妹堂弟,於是起早贪黑上工地和库房卖力气,把堂妹堂弟当儿女来拉扯,这些东西,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不过以前在乡下的都是穷逼,就算想要帮一把,也只能说是偶尔管个饭,或者资助一些寻常吃穿,如今一个个都跟着攒了钱,又不能赌又不能嫖的,自然也愿意发发善心。 钱总归是要有一个去处的,更何况这些钱也不是从自己户头走,心理上普遍都要更加大方。 至於张大象,他是维持这个「道德风尚奖」机制运作的大靠山,年轻一代都很清楚他行事没啥顾忌,有「三行里张象」背书,这点福利也没有人敢胡乱打主意。 说白了,国有国法,但哪里哪年没有违法的人? 更何况「三行里张象」算不算人还要再讨论。 不过再怎麽浑身难受,「三行里张象」只要还在带大家飞,那麽什麽毛病都不是毛病。 「方向盘再打半圈,好,可以了。 95 嗤!! 冷链车靠着场地停下,这会儿车厢里塞了十几吨的海鲜冻货,梭子蟹这种不值钱的随便拿,主要是小臂那麽长的大虾,今年直接从泰国进口。 除此之外就是鱿鱼,各家年夜饭炒一个还是吃火锅,都是好货色。 其余像大龙虾、帝王蟹,反而没了去年的气氛,吃过之後觉得没吃头,又回归到了传统量大实惠的选择。 「先歇一歇,领了红包再过来拿年货。」 「香菸给师傅呀,————这点眼风都没有的?」 「台子多搬几张出来,场地空出来,围栏到现在还没有搭好?!入你娘,当心气定阿公过来掀台子!」 「灯笼挂起来几只,喇叭呢?哦这里。还有话筒,话筒,线全部接好,看住点边上这帮细猢狲,当心让他们踢翻了家什。」 发年货也是个大工程,忙起来多少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再加上过年时候一堆熊孩子在河边玩擦炮,来兴致给设备整一下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还有大人在那里看着小孩,呵斥声不绝於耳。 不过这会儿在堂屋里,那真是烟雾缭绕,换气扇好几台都是全开,这才不至於全都是烟。 「凭票凭号,喊到哪一家就哪一家过来,不要抢三抢四。现在是油坊头」的一队两队准备。户主为准」 「张正奥,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九块三。」 「来了来了,入娘的,今朝头一个就是我,哈哈。」 穿着羽绒服的中年汉子进来摸了一把头,冲堂屋里的牌位行了一礼,这才过去拿钱,张大象在会计旁边拿起一个红包:「这是老伯的红包。」 这个红包是另外的,张大象从泰国和柬埔寨进口了一批纯银纪念币———— 放几十年前,自家人刀口舔血,花红也是银元,只不过没有纯银纪念币那麽纯。 以前过年留俩「大花边」就能偷着乐,这还是张之虚另外有江湖营生,大部分人家,尤其是那些被社会折磨到几近崩溃的苟活长工,扯个几尺「青布头」或者「老头布」,已经需要狠狠地给老天爷祭上一斗口粮。 此时有岁数大的老头儿摸到了纯银纪念币,手一搓就哈哈一笑:「小象佬这只宗桑(畜生),就是想法多啊。」 然後啐了一口唾沫,手指捏着纪念币,吹了口气,那清脆的回响着实是悦耳动听。 「张象!张象!银元多少重?」 「五十克。」 「难怪说,是要比老早的重。老早的也就七钱冒一点。」 张大象发的纯银纪念币,差不多就是一个顶俩。 整个纯银纪念币的花色很简单,正面有「张市村五十克」字样,反面则是完整的一树桃花,用稻麦双穗作花边,还没有氧化的白银非常亮,而且光泽很透,拿出来都不要怎麽动,有些光就反得眼睛打闪。 一个红包里面六个银元,份量也不小,抖一抖也压手。 本来张大象是还要搞金币的,奈何黄金进来需要时间,所以就先抹了。 不过就算是六个纯银纪念币,还是让大家夥一阵喧譁热闹。 外面有些还没进来的,就已经开始瞎传今年「发银元和金条」,那些才结婚嫁到张市村的年轻女人们顿时激动得不行,纷纷找公婆打听是不是这麽个事儿。 老一辈的人拿了银元之後,就跑去外面晒太阳等吃饭然後吹牛逼。 「————老三当时发安家费也是洋元,多点少点二三十块还是要的。跑楚州麽,一趟三块五块,後来油坊头」开荒,他儿子多,去搭棚守田,过年也是六个银元,也是有说法的,六畜兴旺。後来还真是在油坊头」边上开了牛市,基本上周围万把亩水田,全是牛市的子孙去赶牛下田,也是让他寻着这种营生————」 「哪里有你说的如此轻松?当时抢生意打得要死,虞山那边几个秀才公仗势欺人,还是虞北种田的请客吃饭,老三才跟秀才公挺劲斗了两三年。张定後来行船,虞北人只要包吃就来,也是这个原因————」 这里面提到的虞北人,其实也是「沙地人」的分支,垦荒的佃农、船上人家不少,之前来张家这边送节的老人,都是这麽点情分。 现在饿不死人,自然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拜码头找靠山。 不过偶然在世的老人透露一些往事,还是能感觉到其中的风险。 扬子江两岸的秀才公,那不是古代中的倒霉蛋,而是本乡本土的地主,并且在外有生意,在朝有人脉,一般豪强,根本不敢得罪。 张之虚这种把祖传手艺升华的,才能冒险替人出头。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当时找一些特殊门路,张之虚比同行要轻松不少。 有时候一个人过江,去江边沙地或者芦苇荡随便找一户人家,一碗浊酒热好下肚,男主人摇着小船就能穿梭在河塘江面之间。 此时在祠堂外面,也就成了不值钱的谈资,横竖张之虚也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正当大家都以为就只有银元的时候,在惊呼声中,「金饼子」冒了出来,数量不多,但给学分修满、年级前十的学生们分一分,那还是够的。 「阿大,真给我啊?」 「你不要还给我。」 「还只卵,黄金我还能不要啊。」 张大淼年级前五,直接拿了「金饼子」,然後众目睽睽之下,交到了母亲赵红苋手里。 看到这一幕的,除了羡慕也是没办法。 学习成绩好就是有理。 307 继续加强买命工作 今年拿到「金饼子」的不少,上了初中受刺激的少年们都愿意拼一把,效果还是相当拔群。 虽说不至於成绩像张大淼那样稳定,总算是也有卡着前十的小孩儿。 「张直睿是吧?我晓得你,牛市那边竹园边上第三家的,对吧?」 「嗯。」 十三岁的少年有些腼腆,是为数不多男丁中由内而外带着书生气的,张大淼因为长期跟张大象屁股後头瞎混,所以也不像是个读书人。 张直睿的父亲叫张刚锋,爷爷叫张大有,论辈分,张直睿要喊张大象一声爷爷。 「好好念书,来年只要还是年级第一,照样发金牌。」 「谢谢阿公。」 以前不熟,估摸着见着了喊一声哥,如今不一样,能来祠堂,关系都要讲清楚的,不然就是闹笑话。 也是受了指点,少年才知道「三行里张象」居然是爷爷辈。 这时候再掐陈年往事,一些缘由也浮出水面。 原来牛市那边都是祖上带过来的「家生子」後代,绝对的自己人,至少在「浩」字辈那会儿,张之虚年轻时候可以不相信老本家的堂叔,但一定相信这些在牛市落脚的。 很多老人再把一些根脚都说了说,牛市现在是统称,分成了一二三组,属於张市村的一部分;但村里还没有分小组之前,牛市有「上牛市」和「下牛市」,上牛市追溯到张浩中杀官跑路那会儿,下牛市则是之字辈大分家,张之虚出去瞎混拐回来的一帮人落脚。 改朝换代之後,政府一股脑儿合在一块,再加上太平无事,也就这麽一下来了。 同样都姓张,张大有、张刚锋、张直睿这一脉,根底要清楚得多,往上两辈是良民从良业,跟人对线的事情,倒是不需要他们参与。 不过如今张之虚做不到的事情,张大象直接让所有能动弹的张家男人,要麽滚,要麽一起出去砍人。 钞票到位,待遇到位,前途明朗,再加上行当清白,抢市场这种「砍人」,倒是没有半点心理洁癖。 就是上贼船这事儿就是上贼船,心理建设做得再好,那也是贼船。 眼下张大象一块「金饼子」拍在张直睿手里,除了证明这个少年是「读书种子」之外,基本上以後考高中上大学这条路下来,张大象参与其中是板上钉钉。 同时,本来已经都要跟张家老本家各自安好了,现在又绑在了一块儿。 张大有表情相当复杂地看着自己孙子从年轻老弟张大象手里接过了「金饼子」,那份量——真是压过来能压死人。 实际上从张大有开始,弟兄几个就不再论字辈,平日里只有「张有」这个名字叫法,「张大有」三个字,完全就是祠堂这边喊出来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退了休奔着七十岁去,结果突然自己名字以乎换了说法,也是相当的蛋疼。 正常来说肯定不乐意。 可是—— 发金牌啊,入娘的。 而且现在张大象独自成家,「南行头」九房本质上就是一家,张家朝後真正说话有份量的,全都是从这里出来。 这金牌银元都是「南行头」发出来的,谁拿谁是「南行头」的人。 退休前张大有算是市里图书馆的,现在退了休,也算是返聘吧,在图书馆做个借书员,看书看多了的缘故,听说张大象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他已经脑补好四十年後的诸子之争。 四十年後,「南行头」的家主翁张象也才六十岁—— 想想都可怕。 张大有在此时,已经开始琢磨自己孙子以後跟哪位「南行头」的少东家混。 正胡思乱想呢,就见张大象拍了拍张直睿的肩膀:「来年上初二,我让人给你做做测试,过关的话,就直接去二中实验班吧。」 二中的实验班本身是不允许存在的,普通公办初中,都取消了实验班的名头。 不过现在既然有,肯定是有绕开的办法,比如说冠名赞助,关系只要过得去,以「十字坡」还是「金桑叶」的名头去赞助二中搞个「第二中学「十字坡班」」就行。 授课方式稍微强化一下,软体设施都升级一下,问题不大。 而张大象说服暨阳市第二中学的办法也很简单,让二中老校长去一趟就行。 张气定跑去老单位搞的赞助,并非是叫「十字坡班」,这听上去就不像是好地方;最後定下来的名称,叫「正红班」,用了张大象父亲的名字。 搞这麽一出,那也不是没有算计在里面,张气定在知道侄孙要涉足教育产业,并且已经发展出中职和技能培训班之後,就考虑到了直接做教育公司。 原计划是两三年後完成教育产业相关的公司化改造,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市里的陈秘书引出他五叔陈小明之後,一切都在加速。 同时妫川县的果蔬加工产业快速膨胀,在吸收大量农村析出的剩余劳动力後,也能托起学前教育、少儿教育以及成人教育。 烹饪学校的诞生,可不是因为有了黄金盅和侯向前才有了底气,妫川县的那条破街能撑起学校的服务需求,才是重点。 相当多的业务算是互为因果,然後互相促进。 二中老校长也算是根据侄孙的业务扩张速度,到点打卡。 类似张直睿这样的「产物」,其实就是业务前置条件中的一个「加工」环节。 激励机制也是机制,奖惩环节也是环节嘛。 不过这一套下来,但凡混过几年像样单位的人,都能感觉出来其中的意味。 看着老本家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中学生,都在张大象面前认识了一遍,心中警惕的知道是上了贼船;心中无所叼谓的则是感觉抱上了大腿。 各有各的想法。 「张大晨!」 「哎呀,我家张晨也有?!」 喊到张大晨的时候,有个妇女明显愣了一下,她这会儿正跟妯娌们闲聊,一把瓜子磕得咯咯作响。 叫张晨的在张市村有三个,但叫「张大晨」的,只有她儿子。 不会错的,也是「大」字辈,而且是大行里的,就是老辈地位低,是「大老倌儿」当时在县城做事时候的脚力,断了腿之後,就被「三老倌儿」接回了乡下看养鸭场。 这也是为什麽跟另外几个大行二行的一样,跑来跟张大象混,有这个非常重要的根源在。 「张晨不是没考上高中吗?」 「你们晓得只卵,张晨参加焊工比赛拿了个奖,现在就是机械厂焊工班的,暑假里好像就是组长。十月份小象佬送了十来个技工到华亭培训,为期半年,估计要立夏才结束。」 暨阳市虽然是县级市,但是举办的技工大赛规模并不小,差不多周围六七个工业县级市都会派出人来参赛。 有中职组的,也有企业组的,还有混合组的。 对於专心搞钱的「工业小强」而言,技术工人的资历已经不起作用,一切以效率为准,所以车工岗的轮岗速度非常快。 普车跳到特种工具机或者数控,就会迅速更换一批人,但也并非是简单淘汰,中间技能培训都会有,上下全看能不能适应。 到目前为止,已经形成了国营厂普车车工波次向乡镇机加工小厂流动的现象,很多老车工如果是本地户籍的,通常都会选择自主创业,搞个车床就是干。 和车工因为设备更新有着效率差距不同,钳工、焊工反而是比较稳定的,有些异形件的焊接或者切割,此时全都得仰仗老师傅那只稳如泰山的手。 刚巧张大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统一都是电焊入门,但他对於铁焊、铜焊等等不同材料的敏感性很高,再加上手很稳,人本身也是偏瘦型的,很多奇奇怪怪的角落里作业,优势比普通人强得多。 文化课除了语文和英语确实是烂得无可救药,但初中数学和物理是属於优秀范畴,经过培训之後,除了掌握多个焊工手册之外,这次比赛是半自动埋弧焊的异形件焊接作业,稳如老狗,当天就有暨阳市本地三家做出口的大厂打算五千一个月掳走。 得知是张大善人的小老弟,这才作罢。 这年头五千一个月绝非易事,三家大厂看中的,还是张大晨的升级潜力巨大。 像有些焊接件的自动化生产,想要稳定加工结果,除了工程师改工艺,技工组的批次对照检验以及加工工艺改造建议,都是缺一不可。 严格来说,这种传统工种的技术升级,一线工程师和技工的身份大多数时候都会重合,纯粹的工具人技工不会太多。 整个工艺系统的零部件越多,加工条件越复杂,工程师和技工的身份重叠也就越高,到了那种超高精度层面,基本上技工要写的工具书、论文,不会比学术界新星少多少。 只不过在社会普罗大众眼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哪怕像张家内部早就知道生产线上工资也不低,可还是会觉得「地位」要低於谁谁谁,社会上就这行情,张家也不是什麽神仙家族,肉体凡胎自然都差不多。 於是才会出现唱名「张大晨」,结果张大晨他妈都感觉不可思议的情况。 甚至张大晨本人,这会儿也都是一脸懵逼,神情茫然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真是喊自己,然後摸着脑袋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到了张大象跟前:「阿大(哥哥)。」 「来年我在新郑有车辆相关的零部件投资,可能要自建空心阀相关的生产线,应该会用上摩擦焊。四月份在华亭继续留下深造一年,结业了你要作为摩擦焊设备安装调试的总师助理。期间你还要拿到大学深造的资格,车辆工程相关的材料或者工艺专业,全部专业课必须学分拿满,有没有信心?」 「要学英语吗?」 「工具手册看得懂就好,不会说也不要紧的。再说华亭那边手册主要还是德语的多一点,你要实在是看不会,我组织人来翻译也问题不大。但有一点,有问题直接反映,不要不说。一切建议成文落字。」 「嗯,我晓得。」 点点头,听到「有问题直接反映」,张大晨就来了信心,因为在机械厂改工艺或者更换材料,都是遵循这条铁律。 摆资格是没有卵用的,老板,也就是张大象本人,只对能不能增加利润感兴趣。 「这块金牌,是对你能力的肯定。整个张市村从结庐成村开始,老祖宗到现在,手上精巧的功夫,除了我阿公,就是你了。希望你将来不浪费自身的才能,给弟兄还有小辈也作个榜样。另外,四月份在华亭的半年深造结束,你基本工资上调到八千一个月,全年到手也算是正式超过十万大关。绝对不能塌我的台,朝後你就是招牌。」 「嗯!!」 双手接过了张大象递过来的「金饼子」,张大晨因为人偏瘦,看上去比十来岁的同龄人更显稚嫩一些。 不过现在周围老老少少听到张大象的一通肌里咕噜,都是瞬间扭转了所有的看法,此时的张大晨,便不能视作小孩子,跟刚才的张大淼、张刚武、张直睿完全不是一回事。 张大淼哪怕再怎麽受张大象看重,现在也还是孩子。 张刚武成年了上了大学,而且也已经开始在学校里帮张大象做事,但也还是孩子。 而张大晨不同,他现在跟爹妈分家也不影响什麽,已经可以开门立户,并且有能力凭自己的本事开枝散叶。 也就是张家不兴四梁八柱那一套,否则张大晨按照现在的咖位,起码混一个堂主当当0 老少们对张大晨的羡慕完全没有遮掩,年收入超过十万,的确是一个大关,在普遍一年就挣个五六千甚至四五千的当下,年入十万意味着是外资里面的技术人员,高低也是个中高层管理。 当家的最清楚张大晨的咖位完全就是凭实力搞到了手,就像是江湖上的「八级钳工」传说一样,後者是通过国家的项目来背书,张大晨则是通过「三行里张象」的项目。 一句话就能说明问题:要是张晨这後生没水平,凭啥张象用他? 乡下争论的长短,不在道理,只在长短。 跟男人们的情况不同,更加情绪化的女人们虽然在克制,但都肌叽肌喳喳热闹得非凡,有打听张大晨是哪一家的;有问焊工不是就做个车棚架子吗;有直接拉着空闲的老头子询问做这一行有没有出息—— 张大晨的母亲片刻前还因为儿子中大奖而得意洋洋,笑得合不拢嘴,之後听到张大象那一通叽里咕噜,当时眼泪就止不住,她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一边又在那里抹眼泪,等缓过劲来的时候,儿子将「金饼子」送到了她手里。 这一幕落在张气定的眼中,直接心中一叹,暗自感慨:入娘的,又一个猢狲上船卖命。 二中老校长这会儿没瞎掺和,跟蔡佳实的爷爷坐那里喝茶,一起陪同的,还有好些楚州过来的人,尽管方言不同,不过什麽场面一看就明白。 同样也是感慨一声「让尼玛」,心中也是震撼张家的大家主还真是不简单。 须知道,想要在乡野中换来一个「有出息」的评价,不论哪里,都是千难万难。 而在张大象这里,简直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张大淼、张直睿以及张大晨,可是前脚後去领的「金饼子」。 现在,谁敢说张大晨的「金饼子」,份量就比张大淼的要轻? 张大晨这个岁数,正常来说是领悟不到「知遇之恩」或者「士为知己者死」,但他已经不算孩子,而他的母亲,受限於见识和学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以後一定要听你张象阿大(哥哥)的话」,其威力不亚於「儿既受恩,自当效死」。 也就是现在不兴这个,要不然当娘的高低在儿子背上戳几个表心迹的纹身出来。 > 308 团圆饭功能多多 「团圆饭」赶场远比分红大会还要累人,就算张大象保持克制选择了红酒来喝,也硬生生干下去三瓶多,体型大也难受。 各个单位内部都不鼓励拼酒,都是浅尝辄止,但人多了也是吓人。 今年立功的部门非常多,各单位的销售团队且先不说,研发岗也不简单,关箸带队新开发的几个低成本保温保鲜方案,已经能将设备进行整体上下车,对於县一级的食堂配送,那是相当的方便。 张大象在新年里就算打算先从改装车入手,主要是改装厢式货车和中巴车,方便把企业食堂业务做大。 所以目前从食品厂剥离出来的菜品加工生产车间,已经改组成「张市菜品厂」,新增了一个主商标「张市」。 「象十二」这个商标继续使用,不过新增了「象一」「象二」到「象十一」,数字以後就是对应不同的终端品类。 也算是系列产品。 其中「象一」就是将原本「十字坡」的包子馒头加工生产业务,剥离出来主做「象一」这个牌子,桑玉颗之前每个月能带来三万多的包子馒头利润,新年能拉到十一二万左右,基本上算是拿下了暨阳市相当一部分工业区的市场。 除了土老板的小舅子或者小姨子系列,只要是打算多做利润的老板,现在食堂变成「张家食堂」的销售窗口更划算一些。 这个过程非常考究配送团队和一线业务员的两条腿,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张市村以及周边村庄的本乡自己人,能卖力毫无疑问是「三行里张象」给的不少,但能卖力还能稳得住,那就确实是尽了心。 所以赶场的「团圆饭」中,饭桌上张大善人红包发了的同时,还得抿两口酒意思意思,也是给人家长脸。 除此之外还有像「高端猎头」,纺织大学的教授顾卫国、余武装等等,他们从崇州、 华亭、滨湖还有广陵挖人,才让「千人纱」和「万人布」的推进在技术岗层面上毫无後顾之忧,并且还能说服一部分管理和技术都懂的厂长、经理去为州市暂时出差一年半载,光靠给钱可不行。 扬子江两岸「坐商」传统摆在那里,最有能力的一批人,哪怕是学术界的顶级精英也是想办法能回老家就回老家。 这就导致类似幽州这样的大城市,在扬子江两岸的顶级人才眼中,魅力值低得可怜,哪怕是华亭,也不具备无可挑剔的属性。 能让当地人跨镇上班,那说明确实是单位很好了。 能让人跨市,那必然是出於无奈。 跨千山万水? 人情债搞起,国字头科研项目如果用到这些人,必然也是大义开道,待遇根本上不了台面来讨论。 道理就在於待遇多高算高? 能让这些小圈子中的精英在外地长期出差,钞票到位不是什麽特别牛逼的条件,额外有补偿或者在哪儿欠了谁人情,这是拿捏的地方。 而顾卫国、余武装这样式的,给张大象省了不知道多少事情。 类似的还有龙思齐、马勇这样的,他们既是项目主管兼生产专家,同时为了配齐项目人员需求,就得从母校或者老家拉人。 马勇自己老家就是河南西道的,又是做浮法玻璃生产线的总监,在「张市人资」进入新郑的人力资源市场之前,马勇就提前打了前站,过完年「张市人资」直接就能在新郑「开门红」。 像这样为大规模投资当了先锋的,张大象在「团圆饭」上要不给点面子,人家去手下面前嗓门也要小得多。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平稳发展期或许可以放一放,让左膀右臂去撑场子就行,但扩张期这麽干完全不行,差点儿意思或者说情分不够到位,会扩散到整个人事系统中去。 大型组织中的流言蜚语轻松送走一两个精兵强将,而因为是大型组织的头目,张大象不可能在局部流言蜚语产生阶段就面面俱到。 所以手底下的人干活卖力,张大象自己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至少现阶段就这样。 好在大把大把的钞票撒下去,效果还是很好的,同时「团圆饭」上也让安保团队亮了个相,几大桌安静吃饭的小平头,坐那儿跟听团长讲话也似,论谁来了也无法忽视。 同时不同事业部的人也终於算是认识了一下,各自核对了一下规模,直接被老板手底下吃饭的人头数吓了一跳。 像仓储物流中的配送业务部,除了常规的物流配送之外,还有短途派送,这些员工数量也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和物流配送不同,短途派送只做固定区域中的特定产品配送,比如说「张家食堂」的饭盒派送,原先属於「张家食堂」,但现在业务是剥离出来的,由「张家食堂」跟物流公司签了业务合同。 纯亏损,完全看不到盈利的可能性。 但是短途派送岗位,就是吸收劳动力的一个重要去处。 妫川县那些把家里的地承包给别人的,如果直接想要上班,就是做短途派送培训,广平县的快餐拉到幽州学院路这样的地方去卖,就是靠他们。 围绕短途派送建设的固定站点、临时站点、临时仓库,又建立了客服呼叫中心,这个客服呼叫中心就设置在了为川县。 暨阳市这里的客服呼叫中心还没有完成改造,因为之前一直都是「电话点餐中心」,属於「张家食堂」专门为写字楼和工业小区的企业服务的。 公司或者工厂都有「张家食堂」的菜单,老板或者车间主任这样的,一个电话换一下固定菜谱。 暨阳市这种小地方,个人电话点餐的需求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这年头愿意浪费电话费的小市民并不多。 不过即便如此,「电话点餐中心」的接话员也有三十余人,轮班且双岗,忙起来也是唾沫说干。 而这种不正规的客服中心,同样是吸收农村析出劳动力的去处,且基本都是女性。 平时各部门主管没啥感觉,「团圆饭」稍微聊一聊,都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完全没想到老板手底下的人手比想像的还要多。 「卧槽,老板名下原来还有这麽多家公司的吗?」 「子公司孙公司也一大堆,估计传言是真的,说是要合并几家公司组成新的集团公司。」 「吴总,听说宝象超市」也要扩张?」 「啊?」 吴惠民本来就是安安心心吃个「团圆饭」,结果没想到「张家食堂」这边有人问他这麽一个问题。 作为「宝象超市」的负责人,零售业务目前做得很好,电视上各种打GG的日用品牌子,也基本都在「宝象超市」中有上架。 整体营业额还算可以,通过生鲜和折扣产品来引流,每个月总有那麽一个星期营业额非常可观。 目前像展位、柜台、室内店铺的租金,也成了重要收入。 汽车、保险、银行天天都有来摆台子的,常规的小吃、彩票、菸酒,流量也非常大,可以说「宝象超市」早就应该扩张了,然而吴惠民很清楚,老板还在憋大招。 毕竟他不但自己建议过扩店,还托李来娣这个老姐帮忙递个话。 可惜,张大象依然压着,把「宝象超市」的扩张延後了。 这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一环,「宝象超市」也是跟张大象名下其它业务撞在了一起。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明年大棚种植、禽畜养殖、食品加工、冷库冷链等等规模都要扩大。 本来「宝象超市」的扩张,只要做好供应商那边就行,但「金桑叶」扩容加上兴和口屠宰场以及牛羊肉供应强化,这让张大象直接取消了外购猪牛羊鸡鸭鹅的计划。 这一块,直接搞成自主供货。 全链可控,且全链监控。 「宝象超市」的一个重要卖点,就是生鲜价格公道的同时包放心,甚至暨阳市一些做冷面和烤肉生意的饭店餐馆,也会在店里贴上「本店肉类全部采购自宝象超市」」的字样。 於是互相促进强化了「宝象超市」里面的是「放心肉」这个概念。 这个千金不换的营销点,张大象肯定不可能放过,所以本来应该有「宝象超市」二号店,生生被压下,在完成「宝象超市」独立冷链冷藏团队的搭建之前,张大象是不会贸贸然就开二号店。 再者就是二号店原本计划是放在暨阳市的东乡或者北乡,可如今因为江皋市提前完成了三千吨级的冻库投产,二号店计划就从本地更换到了江皋市。 这些事情,吴惠民是知道的,不过他是「宝象超市」的经理,这事儿不能说。 「吴总,「宝象超市」开分店,能透露透露吗?」 「不瞒大家,我在宝象超市」,就是帮老板看好店的。这种扩张计划,我哪里会晓得呢?」 两手一摊,老吴看上去仿佛真就是看门的,并非是什麽「宝象超市」的经理。 「张家食堂」人精不多,都是有什麽说什麽,见吴惠民这副模样,有店长还嘻嘻哈哈地给他倒酒,然後拍着胸脯吹牛逼道:「吴总,你啊,就是太小心。老板是啥人啊?老板是我们亲戚啊,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问问看。」 酒桌上的吹牛逼没人会当真,吴惠民还挺乐呵,捧着这些家伙一起喝酒。 不过总归还是有不同单位或者事业部的一把手二把手过来交流,业务上有需要配合的,肯定会认识认识。 比如「十字坡」剥离出来的「十字坡物流有限公司」,因为短途派送业务跟「张家食堂」还有「宝象超市」有交叉,所以就过来嘻嘻哈哈碰一杯。 随口那麽一聊,然後各自心中吓了一跳。 很多人对「宝象超市」的概念不强,以为就是个口碑好的超市,但并不知道「宝象超市」利润非常可观,两千万轻轻松松,三千万马马虎虎,四千万不是不行———— 「十字坡」这边的人对流量极为敏感,毕竟严格说起来,「十字坡」何尝不是一个特殊的超级市场? 只不过市场里面的「货物」是老司机和大货车为主。 很多站点负责人,其实今年过年来吃「团圆饭」,都以为自己是主角,毕竟自己负责的部门,那可是「现金奶牛」啊。 结果万万没想到,老板是开奶牛场的。 当听说「象一」的包子馒头干到一个月十一二万,很多正意气风发的,这会儿都消停了不少。 平台大了就是如此,越往上越感觉都是「人中龙凤」,都他妈全是英杰。 而张大善人继续搞「团圆饭」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下来,什麽居功自傲的心思都得砍一半。 除此之外,「团圆饭」还固定邀请一些市里分管部门的人来,也算是让政府和企业互相保持沟通,尊重给到位,张大善人一年下来没有瑕疵。 除了私德,那都是公德心。 太有格局了。 「狗日的,你今年算是真的兵强马壮了。」 第二场「团圆饭」在滨江镇,「十字坡·滨江站」、「万人布」、「滨江农贸市场」、「滨江家居城」以及「滨江小家电城」是主场。 其中除了小家电城还是项目部,其余的都已经有一部分业务启动,所以「团圆饭」规模还是破千的。 老沈作为滨江镇的「老爷」,亲自率领专业团队来喝两杯。 顺便吐吐槽。 「兵强马壮倒也不能说错,但距离兵多将广还要再吃点苦头。」 「我听陈主任说,你已经从大学还有国营单位挖了不少人,还不够用?」 「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研发岗也是差不多。钞票到位还不够,要打动大城市里的高级知识分子,光有三两三,别人也不上你的梁山。」 「这怕只卵?用点盘外招啊。子女总要念书吧?安排进国家级中学;娘老子总要退休生活吧?热天去东北,冷天去南海,这还摆不平?实在是没办法,喊两个婊子去勾引,把他们弄成嫖娼,然後让单位开除————」 「你改名叫沈断根吧。」 「你看你,老子这个是出谋划策,办法好用麽就可以了啊,还挑三拣四的。」 「废话我不想听,但是呢,高级知识分子这一块,你确实需要帮我想想办法。你大学那边有没有戏?」 「我大学是个优秀的好大学,我要对得起学堂的栽培,你换个大学。」 5 「」 江南西道财经大学是个好大学,是沈官根的母校,所以你不想祸害。 这很合理。 老沈是真不想祸害自己的学弟学妹,来了张大象这里,属於真正意义上的上船容易下船难。 毕竟,来去自由的前提是遵纪守法,对法律有敬畏。 这玩意儿———— 姓张的没有啊。 309 那可是母校 这次过年要说暨阳市周边的名利场中,老沈绝对是「风云人物」。 无他,唯牛羊肉大卖尔。 更牛逼的是老沈根本没有组织团队来操盘,就是清空仓库等牛羊肉流转,硬要说比较忙的环节,也就是他去「滨江农贸市场」做摊位和冻库。 实际承压的是张大象这一点不假,不过本金连三千万都没有,直接撬动十几个亿的惊人盘子。 这杠杆简直太杠杆了! 不过银行也是赚点过手的辛苦钱,发生的大规模借贷,是腊月中才有的,当发现牛羊肉批发价普遍六块六块五甚至七块八块的时候,民间大规模借贷才突然热闹起来。 老沈其实被相关部门盯上的,怕出现过年期间炒牛肉价格,总算没有出现「牛得很」「羊癫疯」的情况,零售价位普通牛肉就是八块到十二块一斤,比批发价高个两块到四块,不同地区肯定有差别,这点赚头,完全就是合理空间。 同样的,带骨头羊肉的零售价,也就华亭、平江和滨湖冲到过十四块一斤以上,剩下的都是九块钱一斤起步,暨阳市最高也没有超过十三块一斤。 於是老沈非但没有过,反而有功。 没有搞乱七八糟的炒价,就是做增量,把饼做大。 同时兴和口、齐州、彭城、楚州、崇州等地方上的相关管理部门,还致电到了暨阳市,表示了一下感谢。 这里面情况就比较复杂了,有的地方是因为小散的牛羊过冬完全就是亏本,小规模也没有人冬月腊月出来收,「秋膘」才是关键时间点。 所以很多养殖户,如果不是放养被冬天冻死的,那麽亏本就亏本在牛羊过年到开春这段时间。 张大象和沈官根因为在运力、库容、质检、批发、零售等等环节上,都独立於常见的社会组织系统,所以操作上自由度极高。 这让相当一部分养殖户、二道贩子的硬亏损,转化成了利润。 正常来说,春节期间大城市的牛羊肉盘子就那麽大,没有运力、库容、销售渠道,碰上普遍都要过节的传统,整个市场规模不会突然暴增或者暴跌。 有没有经济危机都是大差不差。 可谁曾想赶上了扬子江两岸的普通老百姓多了不少余钱剩米,本来过年牛羊肉就是可吃可不吃,猪肉管够就行。 往年是市场上别人买完了,自己买不到也不会觉得有啥损失。 现在不一样,反正价钱就那样,十块十一块十二块,都能接受,过年割一只牛腿,也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大过年的花个大几百全家老小碗里多点花样,没啥不好的。 於是大爆。 更厉害的是批发市场和零售市场双双大爆,暨阳市周围大大小小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都有档口直接问张大善人提货。 提货难吗? 拿着提货单直接去「金桑叶」拿货就行。 要新鲜的,农贸市场的摊主直接去张大善人的屠宰场去排队。 平时都是淩晨三四点钟,腊月底全部都是上半夜停车排队,下半夜淩晨一点钟开始合夥买一整头牛或者一整只羊。 二道贩子本来是想把屠宰场这边包圆,张大善人见不得他们辛苦,就让百几十个族人出马,让他们统一安详入眠。 此事也闹腾了一天不到,最後这帮打算包圆的幕後之人担心张大善人翻脸,等到吃「团圆饭」那天,才特意过来敬了一杯酒赔罪。 不过张大象是笑呵呵地让对方炫了一整瓶红酒,这才满意地抿了一口。 身为「坐地虎」,对方喝一杯怎麽行? 这不是给不给自己面子的问题,而是看不起武松。 人家武二郎整死吊睛白额大虎之前,还喝了十八碗呢,那不得大几瓶? 一瓶,毛毛雨了。 这段小插曲进一步证明了张大善人有格局,有格调。 因为有格调,所以张大善人继续强化那格调。 「大学里挖人的事情,必须抓紧,本来可以等两三年之後,但现在经济转向,以出口为导向的加工贸易会进一步拉高。分流下来的供应链企业,我估计暨阳周边基本都会超过两万家。」 「等等,你说的是一共还是每个县级市?」 「每个。」 」 老沈沉默不语,只是珠心算了一下,然後道,「那不是说十年後会出现千亿规模的地方企业?」 「这不是很正常?」 ,」 此时百亿规模的已经有了,平江市下辖的区县,基本都有这样的工商业联合体。 涵盖的范围也很广,且颇有特色。 除了金融业确实没啥说道,暨阳市周围重化工和轻工都还行。 不过,显然经济发展势头已经如此向好,和张大象的预估还是有不小的距离。 哪怕老沈这个已经算比较疯狂的,其实也没敢想过十年出千亿。 挑战性太高了,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光有时代机遇也没啥叼用,大企业能够成事,人才梯队建设是必须的。 而且基数一定要大,也就是基层员工的数量和质量堆起来之後,才能撑得起更多的中高层。 工业联合体是最符合金字塔结构的,社会或许会因为这那的干涉变成「纺锤形社会」,但工业联合体必须追逐利润,会不断修正成金字塔结构。 如果超级企业的金字塔结构失衡,通常就是裁员裁到脚脖子,然後一地鸡毛。 在人们熟悉的美国「铁锈带」诞生之前,其实美国南方的棉纺崩溃来得更早,只不过源头并非是小农,所以看上去无所叼谓。 按理说怎麽着美国的纺织业也得传递一下寒意出来,然而赶上了苏联解体,以及———— 源源不断的中国纺织品。 这个源源不断,是必须要基於品质要求的,而全球能满足各路美方资本家需求的供货方,只有国内。 生产成本可不仅仅是物料、人工,还有各种政企协会的沟通成本,此时的国产纺织品,在美方绝大多数「中产」眼中,那已经不需要纳入家庭月开销。 因为忽略不计。 哪怕几十美分,一样可以买到一件纯色T恤,行情就是能够到这个份上。 而这自然是填补了美国南方棉纺业崩溃之後的窟窿,同时跨国公司采购中国纺织品只需要发债加印刷「富兰克林」。 大资本的资金成本低得令人发指,也就那些「车库公司」的初创者们还讲究点。 不过整体而言,此时的美国跨国公司来华的投资,确实是将很多崩溃的行业重新裱糊了起来,纺锤形就纺锤形,做个纺锤形的气球,只要不飞上天炸了,拴着也问题不大。 老沈并不知道跟美国互补的行业其实并非跟美方企业竞争,毕竟他也没那闲工夫去做美国一线生产的田间调查。 所以他也产生了一点点误判。 这里面的逻辑链在於现代工业生产在行业和行业之间是联动的,比如说石油危机会带来化工生产危机,而化工生产危机,又会带来服装业原材料危机。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现代纺织业本质上就是石油工业下游的下游。 老沈无法想像暨阳市或者暨阳市周边出现千亿规模的化工企业,当然他也无法想像国内石油公司能够在国际上也位列巨头之一。 而张大象不一样,他开挂。 「废话就先不多说,我肯定是缺人,江南西道财经大学你作为校友,而且很有可能是知名校友,到时候跟刘老二————是吧,想想办法,多弄一批财务过来。没有一千,八百个肯定要的。」 「— ,经济发展越快,法治建设越趋於程序化,财会类岗位需求会形成一个超大型的波次,直到全球经济拉一个大的,才会回落。 可是,这玩意儿毕竟有周期律,经济恢复期又会形成一个波次。 所以财经类院校,倒霉蛋碰上经济危机前夜,那老老实实去街头发传单;没碰上,饭碗肯定是有的,挺好。 张大象毕竟是实业为主,而且还大量投资劳动密集型产业,这就导致他跟国际投行、 金融机构不一样,不会搞跳楼式的裁员。 他要是整个「雷曼兄弟」那样的,倒是不需要考虑太多。 现状是「十字坡」「金桑叶」这样的,怎麽看都跟「梁山兄弟」更像一些,那麽怎麽弄都不会搞大规模裁员这种操作。 政府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瞎浪。 而劳动密集型产业恰恰对「工业会计」的需求量极大,且供应链中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 千儿八百个财会类大学生———— 其实压根就不够用。 盯上老沈的母校,也是出於无奈,没办法,江南东道的财会类名校,不是现在的他可以一个班或者一个专业打包的。 以「金陵财经」为例,这学校放眼全国,那谈不上多麽优秀,可在江南东道、淮南道、淮北道,那麽就是土老板之子或者之女继承家业的不二之选。 乡镇企业家二代的摇篮。 除非是吃公家饭或者早早拿了大厂合同的,否则扬子江两岸的工厂主们,只是希望自己的接班人能够有个大学可以去。 这样的学校,在华亭、余杭也都是有的。 蛋疼到让张大象这个暨阳市的土老板无能为力。 是真没招。 就这麽个风气。 类似的还有「金陵师范」,在周边地区招生,与其说是本地招生,倒不如说是「本地人」图它路近,省得去更远的地方读师范。 而读师范的原因,还是乡镇企业家二代的摇篮————之一。 作为了解本地和周边地区风气的大老板,张大象是真没有太大的办法,否则不会人才梯队建设的心思,都已经开始从小学生抓起。 「华亭呢?华亭那边————」 「你在说书?别人好不容易考大学考到华亭,难道就是为了大学毕业之後,坐大巴车来暨阳市上班?」 没有火车和机场的端,在人力资源开发这一块,算是先天发育不良。 尤其是大规模商务活动,机场和高速铁路简直是神兵利器。 「开春也就个把月可以去一趟我大学,毕竟现在就算招人,也不太可能还有人找不到工作。」 「我要拿大三的人过来实习,你想办法去跟你学堂沟通一下,能不能安排一整个专业的来试试。」 「你当我是神仙?!」 「过完年,我会成立正红教育集团」,除了到处寻中学合办正红实验班」之外,滨江镇再加一所商校。」 「真的假的?!」 老沈哆嗦了一下,因为这会儿张大象已经投了中专,扩大规模就已经是爽翻天,道理很简单,「民办公助」的框架下,有很多福利,有些学校投资是可以吃上很大红利的。 这是合法合理的增益,只是小玩家怎麽折腾也就那麽百八十万的,地方政府并不一定看得起。 太过鸡肋。 而张大象不一样,他是在整合现有的教育产业资源,光中职这一块,四千万打底,同时还有人才培养和输送的稳定渠道,对於政府来说,这就是降低社会上待业适龄劳动力的数量,还能兼顾适龄劳动力的就业。 中职三年在别处是延缓失业人口投放社会三年,但在这里,那叫人才梯队搭建初见成效———— 老沈不可能不在意。 他现在端着滨江镇的饭碗,那就是操着滨江镇的心。 「职工子弟学校,托儿、幼儿、小学、中学————一条龙。」 「要看滨江镇的五大投资进度,现在做好托儿和小学,就差不多了。中学的话,适龄生借读滨江初中,现应付应付。」 「这个没问题。」 这里面考虑的,是员工的需求。 员工子女如果是学前年龄,那麽跟老板还不熟的情况下,正常人都是会选择放在老家让老婆或者父母看着;到了十五六岁上高中的阶段,又没必要带在身边,毕竟这个岁数不至於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夭折。 小学阶段,就是最尴尬的,父母肯定希望能带在眼门前。 这岁数放在托儿所也没啥大问题,能守到父母下班。 之所以是沈官根提这麽一出,是因为他现在忙着把滨江镇的常驻人口数量翻倍再翻倍,争取做到十四五万的规模。 只有常住人口总量上来了,滨江镇的经济活跃度才会更高。 那麽怎麽把试试水看看情况的流动人口,转化成稳定的常驻人口呢? 总不能靠原先的夏天开化的柏油路,小猫两三只的村办厂,以及一天卖不出几百斤肉的孱弱街市吧? 得有投资,得有基本建设,得有可以讨生活的平台。 时下一点一滴的本钱既然都攒了出来,老沈自然是能吃肉就绝不喝粥。 就冲张大善人修桥铺路的善举,让母校「无屍骸」似乎并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 > 310 又是一碗“团团圆圆” 整个「年三十」,「南行头」都是累得够呛,桑玉颗得去给「金桑叶」还有桑家的人发红包,发年礼;人形米虫本来想要偷懒的,但听说「嘉福楼」想要开分店还得看老公脸色,於是赶紧跟蟑螂一样爬去黄金盅的团队一桌发红包。 侯淩霜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一些,然而「侯府家宴」和筹备中的大酒店团队,管理层都在暨阳市过年,她也不得不一番沟通。 主要是像礼宾司的搭建,光会露个大腿列队站好齐声喊「欢迎光临」,那是纯搞笑。 再加上要做宴会业务,跟文艺工作者打交道是必须的,甭管是科班的还是跑江湖的,节目单凑起来轻轻松松,才是能立得住的大牌子。 吃完「年夜饭」守岁之前,都补了个觉,唯独人形米虫精神抖擞,毕竟平时她这会儿正是精神饱满打游戏呢。 李嘉罄完全没有任何追求,她感觉现在的人生已经完美,吃完老公吃儿子,活个一百岁不成问题。 要不是身边总有人指指点点、耳提面命,她甚至都不想从二房钻出来。 给孩子喂奶也挺妨碍看漫画、打游戏的,尤其是俩小崽子嘬起来还挺疼,更是把颜色都嘬得更加黑,全无曾经的粉嫩。 「啊~~呵。」 睡了半个小时不到,连十一点都不到,张大象打了个呵欠,随便漱了漱口,起身出去溜达。 如今张市村的主干道都搞了路灯,从「南行头」走回老家也是一路亮堂。 这会儿依然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动静,不是放鞭炮就是放烟花,远方的天空还会一阵阵地泛光,偶尔也有烟花炸出来的圆球,煞是好看。 守岁肯定是万家灯火,大过年就是打牌守岁或者看电视。 路上也能看到小屁孩们出来炸排水沟,看到张大象之後,认识并且知道辈分,都纷纷过来打招呼,叫人的目的很纯粹。 「阿叔,给个压岁铜钱呗。」 「恭喜发财,阿公拿个红包来~~」 自家人包的红包很小,但张大象不一样,出来披个大衣,兜里百十来个红包。 「都有都有,来来来————」 守岁爽玩的几个熊孩子得了大便宜,愉快地一窝蜂散了。 跟着张大象出来的发财冲着一群散了的熊孩子「呜呋」了一声,然後摇摇尾巴,显然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麽。 不像是抢劫的。 祠堂的堂屋里灯火通明,十几个老家夥在那里碰麻将,都是玩起来需要算胡数的本地麻将,年轻一辈已经没人玩。 一块钱的麻将,玩一天也就半包烟的来去,但玩的人看的人都津津有味,毕竟比碰碰胡要费脑子,颇有一种下棋的感觉。 「正」字辈的就大多玩斗地主,炸金花、梭哈这种玩法,因为容易赌资升级,所以张家内部除非赌注是瓜子花生,否则并不会有人玩。 甚至大人都不如小孩子玩得大,因为小孩子会把一张一张贴纸当筹码,然後成年人都不玩的梭哈、炸金花,能在小学生之间十分盛行。 於是每逢过节,总有竹笋炒肉,抽到自己孩子进医院的每年都有。 今年却是发生了重大变化,张直睿、张大晨对少年人的刺激非常大,如果他们是电视上看来的,其实也都会无所叼谓,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他们就在村里,时不时就能看到,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张象,来这麽早?!红中碰!三万。」 「忙一天了,十二点起来放放炮仗麽就好了。」 「甜汤吃不吃?赤豆搭了桂花。」 还有老太太也没睡,戴着老花镜在这儿做些手工,顺便祠堂这边的竈间帮忙。 男人们守岁打牌,吃喝颇多,不过都是一些醪糟甜酒,再弄些甜汤,剩菜管够,想吃什麽上竈台直接热。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是一帮老妇人在这里帮忙,当然也有嫁过来没多久的新妇,为了认人并且留下好印象,当婆婆的都会带着过来意思意思。 「来一碗甜汤。」 「马上。」 「谢谢阿婆。」 笑呵呵的两个老妇人给他盛了一碗,又准备了一些肉乾鱼片的佐餐小食,张大象就这麽一手甜汤,一手肉乾,在牌桌之间转悠。 都是乐乐呵呵地打个招呼。 老头子这会儿正跟老弟兄鏖战中,今年没碰麻将,玩的是「斗地主」。 四个王,六个二怎麽输? 恢爷直接给兄弟子侄们写本书。 老输记一生,不弱於人。 一把好牌经过老头子的不懈努力,终於输了。 然後二化厂老厂长开启了碎碎念模式,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就是这麽输不起。 看得二中老校长眼睛都是横着的。 「你不记牌的啊?明佬五个老K已经炸出去了,他还能有啥大牌啊?一张一张嫖也嫖死三家。」 二中老校长实在是受不了小老弟的逆天牌技,启动喷子模式。 都是老头儿,而且都是兄弟,哄笑声此起彼伏。 「你老卵你来!」 「老子来就来,滚开。」 张气定真就一屁股坐下,轰走了张气恢。 老头子郁闷不已,在一旁直哼哼,直到孙子递过来一碗甜汤,这才心中舒服了许多。 「阿公十二点你来放炮仗还是老伯?」 「你不来?」 「我放烟花啊,几十个细猢狲就等看烟花。」 今年囤的烟花并不少,大几百万还是要的。 没办法,年初来张市村慰问的人变多了,没点菸花滋两下以示尊重真不行。 然後就是年初五那一拨,得隆重,「财神爷」那一块不能少了。 之後还有「元宵节」,今年一样有「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场地换了,放在了「油坊头」整理出来的场地,将来这里会有一个体育馆,塞个两三万人是起码的。 不影响「十字坡」或者其它单位未来的运营。 这光景张大象也有别的想法,主要是人事上的,随着人力资源开发越来越正规,像农村析出的剩余劳动力,尤其是年轻妇女,同样能够创造更多的价值。 客服中心这种典型的辅助性服务岗位,就是一个例子。 而为州市的方言跟普通话差别较小,先天就适合降低成本,这里的成本就包括了口音训练。 「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能带动的非演出类服务岗,比重基本上跟演出岗一比一,涉及到了场馆搭建、後勤维护等等。 场馆建设同样可以转化成固定盈利项目,去年投奔到张大象摩下的曲艺表演人员,在扬子江两岸一共参加了大型活动五十三场,平均每个月四场左右。 但这只是大型活动,一些小场,比如说婚庆,光暨阳市有门路的饭店,赶场走穴的魔术表演、杂技表演就有七百多场,暑假和中秋一天赶七八场婚礼都是小意思,有实力的东家会直接来一整套二十多个节目。 这一块的利润相当可观,还养出了几个小有名气的乐队和歌手,可惜张大象现在没有开发文艺作品的能力,跟华亭那边做唱片的公司沟通了一下,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不管是唱片公司还是发行公司,都是希望张大善人签了他们旗下的谁谁谁做代言,然後再考虑培养一下野路子出来唱堂会的江湖歌手。 好在江湖歌手的特点就是奔着餬口去的,大红大紫这种梦不是不做,而是做这种梦意义不大。 跟着张大善人最牛逼的就是有固定工资,有几个唱坠子的老阿姨,反过来担心拿固定工资是不是不踏实—————— 这些老阿姨的思考模式,跟大多数妫州市的农村妇女都差不多,对「城里的大财主」张大象,有着非常古怪的敬畏。 同样是敬畏,「姑爷文学」那帮桑家创作者们,对姑爷的敬畏,压根就跟「城里的大财主」无关。 不过这跟张大象无关,他也懒得去做这些妇女的工作,爱怎麽想怎麽想,他只看最终的效果。 目前来说挺好的,非常适合他深挖为州市农村人力资源的潜力。 新年里为州市的非农就业数据绝对不会差,但要说更进一步,还得加大教育资源投入,他现在成立「正红教育集团」,也是为了师资力量和生源质量的企业内部调配。 就像今年的烟花,来看「张市村烟花秀」的小孩子,早就不全是张市村的人,附近的陶家庄同样有过来的,还有大量「十字坡」以及配套工厂的员工子弟。 他们过年也在这里,张市村的村东北和村西北,两头都修建了职工公寓。 说是公寓,配置其实就相当於财政牛逼的大学研究生宿舍。 四人间或者两人间带浴室、卫生间以及可以做饭的小厨房,投入使用也没多久,现在还有工地在施工。 不过就算如此,有些从普通职工升职成班组长的,也已经下定决心将小孩接到了暨阳,就学问题在这里就不是问题。 明年等着放烟花的小孩只会更多,张大善人打的主意也比较阴,他没办法让这帮孩子一定成年之後来父母的老单位上班,但让这帮孩子的童年记忆变成「张市村」,那还是手拿把攥的。 二十年後等这帮孩子在外面吃了苦,突然想回去看看,「张市村」就是爆杀他们当时境况的童年大杀器。 谋财害命的路子有很多,张大善人放烟花算一个。 老头子嗦了一碗甜汤,「年夜饭」毕竟吃得虽说也多,这会儿守岁该饿还是得饿。 「十二点的团圆我就不吃了。 那些小小的面团子、糯米团子,实在是难以下咽,老头子几十岁的人,实在是想不通这麽难吃的东西,为什麽要在守岁过後的大年初一吃。 这不是活受罪吗? 听闻祖父如此说话,张大善人虎躯一震:「你不吃让我吃啊?!」 那玩意儿他也不爱吃,是真难吃。 水煮加红糖都压不住的难吃。 「让你老伯吃吧。」 「嗯,对。」 」 」 默不作声看人打牌的张正青微微侧首,看了看自己的老子还是侄子,他寡言少语什麽都能吃,不代表他喜欢吃。 他当兵那些年吃苦很多,但也真不喜欢吃这个「团团圆圆」。 今年打牌的女人变多了不少,打牌的地方不让抽菸,所以紮堆守岁的孩子也不少,有些小屁孩儿直接搬了摺叠桌在那里梭哈。 一开始是赌贴纸、水浒卡,当有个小屁孩儿提出把压岁钱掏出来的时候,今年最後一个在祠堂挨抽的倒霉蛋就诞生了。 整整哭了一年。 哭过十二点,哭大了一岁。 在噼里啪啦声中,迎来了「新年战役」的炮火隆隆声。 那动静比战壕里听大炮齐射还要给力,整个世界都像是在焚天煮海,夜空的黑都变成了白,烟火形成的烟雾,在空中连成了一片,擡头就能看到那无边无际的灰蒙蒙。 张大象带着人去放烟花,「金玉满堂」「万紫千红」起步,空中炸出来的火花圆球越大,小孩子们的惊呼声也就越响。 今年出来看烟花的老人也多了不少,只是去年占不到位置,大行二行有些人跟张大象分道扬镳之後,那些大行二行本来没有地位的老人,如今却是正经有个老辈的位子。 「对了阿公,这个给你。」 「做啥。」 正在专心看烟花的张气恢有些不耐烦,见孙子递过来一样东西,借着火光,拿手里端详了一下,原来是个存摺。 之前拿来攒棺材本的存摺,基本没怎麽动。 这次动了动,里面多了八百万。 二化厂老厂长脸皮一抖,旋即不动声色收好:「也不说再凑个两百万的,整数看着也入眼。」 「我是怕你到时候给小辈压岁铜钱也给不起————」 「... 」 老头子开销不大,但为了装逼,对孙辈的「讨债鬼」们确实不错,外孙女们上门,那必须管吃管住、吃好住好。 尤其是脸皮最厚的包一苓,在各种嫌弃鄙夷中,获得了外公无限的宽容,「南行头」二房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要不是听说张大象回暨阳,她还得继续帮二房的人形米虫带孩子,顺便互相交流学习摆烂心得。 「来,阿公,我这碗你就辛苦辛苦————」 」 「」 烟花还在继续放,女人们将煮好的「团团圆圆」端出来,管你老的小的,人手一碗。 张气恢同志已经感觉自己的喉咙噎住了,而给他八百万的亲孙子,又让他加了加担子。 八百万让吃一碗「团团圆圆」过分吗? 「这种吃了卵泡痛的物事,到底是啥人想出来的?」 大年初一,二化厂的老厂长在那里骂骂咧咧,跟同样骂骂咧咧的老弟兄们一起,听着爆竹声声,然後艰难地吃下「团团圆圆」。 > 311 太平洋上碧浪高 到初五之前,「南行头」都没有什麽活动。 亲戚间的走动也是往老房子或者祠堂接待室解决,张大象在年初一就是难得发发懒劲。 不过也没有多少偷懒的余地,因为国外还有一批人要慰问,大年夜里其实就已经通过了电话,「守岁」的附带作用就是跟太平洋对岸的道士叔叔们沟通。 目前效果还行,新「太平道」并不销售符籙,但生产制作了一批「天堂币」,又因为没办法直接印「富兰克林」,於是只能继续印「玉皇大帝」。 还别说,这些冥市在犹他州和新墨西哥州,都是当作普通印刷制品在出售。 「天堂币」这个名称,是犹他州摩门教的一些小流派叫出来的,之前合作的小家族现在主要的业务,就是推销「天堂币」。 而在新墨西哥州,一些走线过来的「老墨」在摆脱墨西哥有活力社会团体的控制之後,自发地形成了一些西语社区。 在这些社区,因为跟中国人一样有祭祀祖先的传统,所以一些长期在农场、餐馆、洗衣房工作的「老墨」,就跟「太平道」的人关系亲密不少,并且将「玉皇大帝」称之为「祖先守护神」,冥币则是称呼为「祖先币」。 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到北美的华人结构的复杂性,「华工」之後和满清移民不是一回事;两次世界大战前後的移民,也不是一回事;西太平洋所有局部战争引发的移民,依然不是一回事。 每一波次的移民,扎堆的区域都不一样。 有沿铁路的,有沿海岸线的,有沿科研经费投资转移路线的。 其中产业资本相关的科研经费,吸纳的华人学者也分成了三个重要组成部分,这跟美国的产业资本转移时间线是息息相关的。 跟人们印象中的加利福尼亚科技浪潮不同,美国最近或者说最後一波产业投资,其实是在德克萨斯。 加利福尼亚的资本构成,是金融资本。 两次「网际网路泡沫」看似一地鸡毛,实则每次都在增强金融资本的实力,发展到现在,已经让金融资本能够在美国内部建立价值观叙事,从「好莱坞」的徵兵GG发生重大转变就可以窥视一部分情况。 「阿汤哥」的《壮志凌云》效果,基本就是最後一针强心剂。 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博弈,除了「好莱坞」这种,科研经费也是战场之一,削减太空科技投入经费是必须的,NASA被砍的东西数不胜数,但即便如此,以德克萨斯州立大学为核心的「产学结合」,还是搞出来不少成果。 其中主要是研发团队的保留,殊为不易,只是德克萨斯州立大学跟其它名校不是一条路子的,「南方佬」天生被波士顿老牌学霸欺压,当初助力德克萨斯的公共教育,那是学术界有大佬大公无私,同时赶上了有那麽一个总统确实有政治上的需求。 在这个基础上,产业资本将投资和产能从东西海岸转向南海岸有利可图,算是核心原因。 可以这麽说,如果没有美国内部的资本集团博弈,没有犹他州、新墨西哥州的州内特殊情况,以及新「太平道」在内心需求和家庭情感上的利他性,也不会有「天堂币」和「祖先币」的销量。 张大象是有意推动这种祭日烧纸活动的,同时道士叔叔们重新设计的仪轨,尤其是道袍,非常适合在这些地区活动。 仅靠摩门教小流派的推销和「老墨」的人传人,基本上已经能养活一个「太平道」的新增业务点,那就是印刷制品厂。 新的道袍并不朴素,可以很华丽,在「老墨」那边的生意,还可以穿上「老墨」老家的墨西哥大檐帽和斗篷。 同时新版《太平道往生经》,在「老墨」的社区中,有西班牙语版的正式出版物。 第一家西语太平道观,就在拉斯维加斯,规模不大,除了门头有「太平道」三个字,大门用上了木门兽环,里面装修非常一般。 主要是拉斯维加斯的房产太贵了,道士叔叔们完全想不通为什麽在这里买房子跟租房子一样。 招收的洋徒弟、学员,主要就是拉斯维加斯诸多酒店旅馆的服务员,还有像麦当劳里面的倒霉蛋,以及清道夫这个群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闲,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只讲英语的完全没有,基本都是西语人群或者双语人群。 道士叔叔们非常之蛋疼,他们万万没想到都来了美国,居然还没有英语环境,那他们在国内那麽辛苦地练英语口语图什麽? 图一年三十五万美元的收入———— 张大象给的钱加上「天堂币」和「祖先币」的销售利润,养活十几个伪道轻轻松松,新招的几个「老墨」虽然是黑户,还没有拿到绿卡,不过这玩意儿只要警察不查,那就是无所叼谓。 除非是「黑警」在拉斯维加斯的某个赌场手气不佳,然後找「老墨」整俩钱花花,否则拿着富人的税,警察实在是提不起精神跟走线的穷鬼们纠缠。 这些「老墨」形成西语社区之後,也有罩着他们的警长,定期给点好处就能说上话。 一根热狗、一个墨西哥卷饼、一份三明治、一次「真空高速吸」————都行。 现在的情况就是「太平道」的出版物能出版,但「天堂币」和「祖先币」的代理,他们家族中得有那麽一个人。 事情发展就是如此出乎预料,并且盗版「天堂币」和「祖先币」非常多,之所以说是盗版,那是因为在「唐人街」买的冥币跟国内的大差不差,说白了在警长或者某个摩门教小流派教主眼里,真·正版的冥币,是「天堂币」和「祖先币」的模仿品。 解释不通。 以至於有些做法事的同行,还专门找上了门。 最後双方谈妥,问题不大,并且在美国的正经道士,让人过来签了一个代理「太平道」印刷品的业务。 玄门正宗跟旁门左道似乎是合流了。 如此离谱的发展状况,别说道士叔叔们hoId不住,张大象现在是真怕哪个使馆跑来调研在美侨胞发展,看到「太平道」的门头之後,直接眼前一黑。 「阿叔,新年好,万事顺利。」 电话那头除了道士叔叔,还有个帮忙吹唢呐的大侄儿张刚文。 现在是「太平道」的戒律堂首座,主讲《太平道兼爱大夫经》,这玩意儿也是瞎捣鼓出来的,反正做成了西语版本之後,学员持《兼爱大夫经》就要互帮互助。 正常情况下,「老墨」穷鬼的互帮互助就是扯淡,找不到工作没有食物就是死。 但是「太平道」有食物,而且管够。 当然了,不是太平苏打饼乾。 做墨西哥餐车的「老墨」生意并不稳定,主要是加工时间还是太长,但太平洋对岸进口的预制菜就牛逼了。 根据墨西哥风味的辣度进行微调,滨湖轻工那边关箸借了整整两个实验室的人,主攻「辣椒炒肉系列」,湘菜和赣菜是基准风味,酱料的香型是直接参考墨西哥的各种主流酱汁。 食品工业牛逼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目前「太平道」在拉斯维加斯的另外一个增长点就是廉价食品。 实际上「沃尔玛」的一个采购经理也做了调研,只是暂时还没有决定采购,主要是「沃尔玛」想要直接拿走生产专利,出价两百万美元。 暂时还没有敲定的原因,跟「沃尔玛」的商业策略有关,是在美国本土建厂还是在太平洋对岸,跟「沃尔玛」的全球战略有关。 所以现在一些「老墨」跟「白垃圾」一起,都在做餐车,西语社区的一些托儿家庭为了节省成本,自前只做烤饼、煎饼以及披萨,菜全是预制菜。 张刚文就是那个手持《太平道兼爱大夫经》,开着二手丰田皮卡,然後去西语社区「送温暖」的太平道力士。 他现在感觉世界观被疯狂刷新,而老家的小叔————是真变态啊。 主要是张刚文觉得自己是邪教成员。 小叔张大象去年就电话安慰过了:不要觉得。 「有没有吃过团团圆圆」?」 「阿叔,在美国————还吃?不吃也不影响吧?」 「张文啊,你这是出了国就忘了本啊,对得起祖宗吗?」 」 」 逃到美国也必须给老子吃! 脖子押直了咽不下去也得吃! 张刚文不想纠缠「团团圆圆」,赶紧道:「对了阿叔,布莱克摩尔家族的人过来说是想要做加拿大那边的纸钱代理。」 「订单有多少?」 「不大,就十来万美元,想试试水。」 「那就合作,顺便藉机会去加拿大考察。」 布莱克摩尔家族并不在美国混,但在美国并非没有影响力,这个家族是摩门教的分支之一,主张一夫多妻制度。 但跟基要派又不一样,基要派在新墨西哥州和墨西哥北部边境地区都颇有能量,哪怕是中央情报局的人,有时候要控制墨西哥的「大毒枭」,也会跟基要派的人合作。 在这里以杰夫斯家族和勒巴伦家族比较出名,不过杰夫斯家族没有跟「太平道」接触,他们认为「太平道」是某种东方哲学流派的组织,不是宗教团体。 简单来说,邪魔外道认为姓张的不够邪门,开除邪籍。 勒巴伦家族是原教旨主义,经常搞暴力活动,并且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地区搞得如灭如茶,这也是为什麽中央情报局会合作的原因之一。 当然除此之外,美国民主党有些州议员的大金主,就是勒巴伦家族。 他们可不管你「太平道」是不是宗教组织,反正你是民间组织就行了,并且是少数族裔,那就更好了。 说白了,少数族裔在美国,算是民主党的大票仓,而经营票仓,是一门学问。 人类养殖业,就很高深莫测。 不过跟民主党的政治期望不同,勒巴伦家族看中的是「太平道」内部的暴力基因,还有工具渠道。 工具就是自动步枪,当然,锁了连射的,怎麽改不管,反正能合法进口就行。 张大象是从柬埔寨直接出口美械去美国,听着非常荒诞,但全球只要有美式装备残留的地方,都这麽干。 要不是中东太乱,这会儿去波斯湾收购M16什麽的,那都是一吨起批,谁家穷逼卖这个用多少把来计算啊? 只是出口枪械到美国,不同种类有不同说法,比如说手枪,带精美装饰的,可以看作工艺品,就跟家里摆架子上给人看的盘子差不多。 要说能拿来装水果装饭菜,那也确实能,但用途不是那麽回事儿。 还有一些就是正常枪械进口,过关手续是勒巴伦家族的事情。 实在不行,就出口到墨西哥,摩门教那些原教旨主义信徒,自己会把货从墨西哥运送到新墨西哥州。 总之从出口方来说,全都是合法的,经得起调查。 勒巴伦家族其实还想在各种化合物上合作一下,被张家人给直接拒绝,虽说勒巴伦家族再三表示,就算被判了终生监禁,在监狱一样可以爽翻天,要什麽有什麽。 但还是没谈成。 所以目前还是处於出口武器装备的阶段,张大象不是军火商,但卖越南、寮国和柬埔寨三国的美械,已经赚了七八十万美元。 可以说相当蛋疼了。 「神象国际」还被金边的使馆警告了一下,但看到合法的手续,使馆的人比张大象还蛋疼。 好在用的是马甲,至少在美国那边,「太平道」暂时还是个传播爱和正义的哲学组织。 柬埔寨这里虽说是查到「神象国际」跟暨阳市的某条土狗有联系,但毕竟才七八十万美元的生意,上纲上线那也没必要。 人家凭本事赚到的钱,没违法就行,要求不能太高。 关键是「太平道」在美国的负责人算是投资商,犹他州几个卖纸钱卖爽了的小家族,给张家的多个伪道弄成了技术人员。 甭管啥技术,设计「天堂币」的人,难道不是设计人员吗? OJBK! 移民局也没查出「太平道」有啥问题,对华裔不闹腾的刻板印象加了个一,而勒巴伦家族倒是进一步加强了合作,有个传播福音的家伙,有轻度精神分裂,在家族内部认为「太平道」或许能联系上神秘的东方秘密结社组织,或许会有掌握超级力量的杀手———— 至於为什麽要杀手? 那当然是乾死一些破坏福音传播的竞争对手喽。 美墨边境新冒出来一个专门做非法移民的建筑公司,公司高层也是个摩门教小流派家族,因为有建筑公司,直接在新墨西哥州的一个地方挖了地下通道。 不是只能钻的狗洞,而是能让福特皮卡在里面开的地下通道,全部都是坑道技术,有点建筑手艺全用在带人走线上了。 勒巴伦家族想要狙掉一个负责人,於是轻度精神分裂的家族成员,在幻想「太平道」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就找上了「太平道」。 直抒胸臆,开门见山,五十万美刀,其中十万是现金,剩下的全部用标准黄金和铂金结算。 这本来是勒巴伦家族精神病患者的「俺寻思之力」,像加拿大的布莱克摩尔家族,就从来没有这样幻想过。 张刚文的这一通新年越洋电话,就是问问看是不是让「天公将军」整个活儿。 用「太平道」的身份,肯定不行,但通过「太平道」介绍一些神秘的掌握超级力量的杀手————不是不行。 布莱克摩尔家族的代理纸钱生意是开胃小菜,十万美刀不过尔尔。 「阿叔,老勒家里的精神病现在开价是五十个,十个现过现,四十个大黄鱼。」 「大黄鱼很多?」 「打听过了,他们家里手底下有隔壁山头的家生子,原先就家里有矿,六十年前才来本地讨饭吃。」 「纸头一张不要,黄鱼一条不少。去谈吧,黄鱼越多越好。」 「好。」 张刚文点点头,中断了这一通新年越洋电话。 312 各有各的道 五十万美刀的悬赏,这并不符合「西海岸」的行情,去两个零才是比较正常的。 不过只要灵活使用各国驻美的领事馆,在经济文化交流这一块,就能获得第一手的信息资料。 张大象让「太平道」去跟毛子接触,从毛子的情报贩子手里拿到了确切消息。 勒巴伦家族要干掉的竞争对手,的确是家里有矿,但真正出钱的大金主,是海萨家族和威拉斯克家族。 前者主营墨西哥赌场和美国的墨西哥风味餐馆,是个实打实的犯罪集团,就是那种公开被中央情报局挂在报纸上的,类似「死亡天使」,大家都知道它们是犯罪集团,但真要说整死它们,好处还不够多。 後者威拉斯克家族,那就不简单了,这可是墨西哥领主级的豪门,掌握了索纳克金矿以及美墨边境地区相当一部分的金银铜矿。 五十万美刀,抽一支雪茄的时间就赚到了。 之所以两个家族不亲自动手,跟墨西哥内部的些许「江湖规矩」也有关系,容易引发家族分裂和内战。 这个内战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内战,海萨家族主要骨干二十来个,分裂的话,能拉出来十几个步兵连。 所以委托美国人来出手,就挺好。 目的也很纯粹,一是矿产资源岂容瘪三染指;二是走线业务居然吃了独食。 黑白两道都很不爽。 勒巴伦家族给五十万美刀,那是他们发布的悬赏;海萨家族和威拉斯克家族掏出来的悬赏,後面还得加个零。 也并非是现金支付,海萨家族提供不少於二十个奴隶,威拉斯克家族允许勒巴伦家族将摩门教的原教旨主义渗透到墨西哥北部地区,允许勒巴伦家族的福音书进行传播。 总之都是各取所需了。 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也懒得管,无所叼谓,反正都拿了钱的。 或许也就州警察会活动活动,不过只要补偿到位,也就那样。 墨西哥国内其实有大量百亿美元资产规模的领主级豪门,很多国际合作,就是由这些一个个领主级豪门来承担,墨西哥的电信大亨、矿产大亨、石油大亨、赌场大亨————其实都差不多。 跟他们比起来,印刷「天地银行」钞票的「太平道」实在是太寒酸了一些。 不过勒巴伦家族并没有觉得这次是「太平道」出手,毕竟在家族精神病患者看来,那都是「太平道」介绍了门路而已。 美籍越裔武国富先生,在大年初二回到了自己的祖国阿美瑞肯! 到了祖国,武国富先生就打了个越洋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目标的材料已经到手,在维加斯的一个半封闭赌场。我看过了两个安全点,还可以。」 「带「拆」字的墙壁里面,全部都会有电瓶车,路线你先跑一遍。」 「好,只要目标当天确实出现,稳吃的。」 能让美籍越裔的武国富先生如此信誓旦旦,那是因为「太平道」私藏甲胄。 防弹衣在美国街头是绝对的大宝贝,两把AK一件防弹衣,能把一个警局的火力都压得完全冒不了头。 墨西哥的有活力社会团体在墨西哥老家不要缺防弹衣,但在美国不行,被抓一次明面上要掏个几十万美元,背地里上供最少两千万美元,少一美分那都是联邦调查局的人跟中央情报局的人滚了床单。 见不得光的美元,两千万只能当作两三百万来看。 至於「太平道」的甲胄怎麽来的? 室内自制,选择的材料是高模量聚乙烯,反应釜报一个焖土豆的高压锅名目就行,加大产量不行,但给「黄巾力士」们用上,那问题不大。 「凯夫拉材料」市面上并不少,国民警卫队就有库存,跟市面上的区别,就是国民警卫队的库存是已经加工好的,省得再去给芳烃材料的加工做报备。 中国新年的前三天,「太平道」的人跟本地慈善机构合作,一起出去做活动,顺便在一些墙体上喷涂「拆」字。 让人一看以为是街头涂鸦,不过这个「拆」字还是引起了一些华裔的不满,被伪道带着西语学员狠狠地揍了一顿之後,就老实了。 有专门做偷渡生意的帮会过来踩点,背後两个「蛇头」感觉有点不对劲,放弃了踩点,并且给「太平道」送上了一份礼,就此别过。 捞偏门的香堂会水直觉还是不错的,闯荡江湖多了,哪些是过江龙,哪些是坐地虎,过过手就能感觉个七七八八。 这个「太平道」有点邪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没有搞「下马威」那一套。 毕竟也怕遇上「大圈仔」或者比「大圈仔」更离谱的。 过去二十年国内出去的独狼多如牛毛,有的求财,有的纯心理变态,比如心情不好就杀人全家———— 得亏是独狼,不然很多「蛇头」的业务都没办法展开。 他们捞偏门的只是心黑,但要说拼手黑,还得看训练有素的。 单手能把AK的枪管打到废,并且火力都能不中断,全程靠技术一个人当一个班用,如此传说级的操作,国内还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见不得光的地方,这些都是技术型人才,干个两三年,他们自会老老实实回国上一个月几百块的班。 也就是现在出国不易,出国去美国这种底层人材倍出的地方,更是不易,不然各路走线大师反而会头疼。 在新墨西哥州这里以江南东道「玉融帮」的公司为主,跟闽江对岸的「长邑帮」有合作也有竞争,合作主要也就是防一手墨西哥有活力社会团体,竞争那就是抢生意。 「太平道」的出现,让玉融和长邑两个地方出来的人都很提防,这跟张家人的口音有关系,说英语的时候,一听就知道是从国内过来的;但是讲了方言,却是吴语小片。 做偷渡的「蛇头」都有一双好耳朵,听到普通话,他们并不担心,可是讲方言的,那就不一样。 这不是同胞互助,而是老乡紮堆。 甭管是什麽方言,中原、江淮、西南、荆楚————都是如此。 老乡紮堆并且还有落脚点,那说明就有「核心成员」,这意味着有人拿主意拍板,抱团效率拉满。 所有江湖组织结构中,「一言堂」效率是最高的。 而江湖上的组织,香堂以下全是「一言堂」,商量着来的都要慢半拍。 抢地盘还是抢生意,主打的就是一个快,慢了根本玩不了一点。 玉融和长邑两个地方出来的宗亲力量很强,但训练有素的技术人员却不多,所以老辈里能掌舵的,在拉斯维加斯的「太平道」场地转一圈,就知道不是一路人。 关起门来发表「甘霖娘」看法比比皆是。 年初五张正杰在拉斯维加斯的南太平洋大街跟几个「老墨」见了面,不过这些「老墨」跟勒巴伦家族无关,就是正儿八经拿到绿卡的走线二代。 正常来说上完中学就去农场摘蔬菜水果,要不就是进厂。 这会儿美国仅剩的工业带中,一线岗位「白垃圾」数量都已经不多,基本以「老墨」 和「老黑」为主。 工厂主如果是在中国投资,会严格遵守中国的劳动法或者这法那法,但在美国本土,尤其是南海岸、科罗拉多以及密西西比河运河流域,遵守个鸡儿。 奴工都不算什麽。 这操作跟国内出海企业也是差不多的,到别人家地头都挺老实。 「老墨」是现代奴工的重要组成部分,算是美国本土大家族家奴的补充,如果说大家族的核心成员是旗主,家奴就是包衣,「老墨」就是阿哈。 「苦哈哈」这个词,来源就是阿哈。 没有受过太多教育的「老墨」走线二代,因为家庭传统的缘故,对於下一代的谋生技能还是很看重的。 他们对知识的概念比较浅薄,还没有形成对教育的重要性概念,因而更中意各种城市生存技能,哪怕是帮老家的「大毒枭」背货,也属於生存技能之一。 当然,他们终究是能区分哪个更像人。 所以如果有正经的城市职业技能可以去学习,且学习成本不高,都会欣然前往。 张正杰现在的身份是美籍越裔,他是「太平道」後厨的厨师长,会传授炒河粉的技术。 越南人在国际上会强调河粉是越南发明的,所以张正杰教炒河粉,这很合理。 只要不教「干炒牛河」就行。 几个「老墨」都是以家长的身份来看张正杰炒河粉,然後尝过之後,再考虑要不要填个表格,给自己的孩子报名来学习这门手艺。 因为语言不便,英语沟通也是连说带比划,结果还是挺好的,以後会有五个「老墨」少年来这里当服务员兼学徒兼保洁员兼外卖员兼接话员兼厨房帮工兼西语翻译—————— 新墨西哥州的时薪跟联邦最低时薪差不多有一美元的差距,像小餐馆的员工,四点二五美元的时薪,就是最低时薪;联邦最低时薪是五点一五美元。 那些「老墨」少年要是按照西语翻译的岗位来论,怎麽着时薪也得十五美元。 但张正杰都到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灯塔国」了,他要是凭良心做事————那还是人吗? 一天给个四十美元都很心痛,当然计算加班这事儿,不能按照八小时之後来算,小本经营,加班那都是自愿的。 不过,一千两百美元一个月,吃饭全靠「太平道」的预制菜救济粮,那还是能攒下不少的。 能攒钱这件事情本身,对於底层来说,就是个奇蹟。 这也跟「老墨」的消费习惯跟美国本土的底层人类幼崽不一样有关,完全美国本土化的「老墨」二代基本也攒不了几个钱。 主要是这会几美元的购买力极其强劲,各种日用消费品全都用中国货来对付的话,生活品质非但没有降低,还能小小地铺张浪费一下。 比如说玩「粉红股」的小瘪三们,也能学「华尔街」的精英一样,整个「黑莓」手机装一下。 商务范儿,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一切就这麽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直到某天「太平道」的後厨,大厨武国富让孩子们自已练习颠锅的时候,出去抽了一支烟。 「乔尼叔叔,布雷吉先生说明天会去公园附近做个活动,我们需要一些新鲜的辣椒。」 「嗯,我知道了。等下你跟小桑德罗一起去「绿洲」。」 「好的,乔尼叔叔。」 几个「老墨」少年还挺老实的,一天上班十二个小时居然也没有怨念。 就很离谱。 张正杰是真觉得这些小玩意儿真挺耐造的,他并不是很想让半大小子跟牛马一样忙个不停,但这不是他说了算。 这些西语少年的父母们非常不放心一天才上八个小时的班,因为他们自己都要打最少两份工。 一天工作才八小时? 搁这养生呢? 对於这帮「老墨」的内卷,张正杰无话可说,只能在吃住上面给点帮助。 至少有一点,自己侄儿发过来的预制菜,那是真香也真放心。 就像他刚才提到的小桑德罗,他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有一点点花生过敏,但吃了张家自制预制菜里面的脆花生————屁事儿没有。 这个发现别说张正杰懵了,小桑德罗他爹老桑德罗也是完全懵逼,他怀疑「乔尼武」给的花生是假的,亲自尝了尝,味道好极了,是花生。 并且老桑德罗还专门从张正杰这里拿了一些正经的花生米,油炸花生米、老醋花生米、花生米辣子干、小鱼花生———— 他跟一些工友累了的时候,也会整点儿啤酒。 直觉告诉他,乔尼的花生很不错,尤其是喝酒的时候。 但儿子吃中国花生没有过敏,这让他匪夷所思,还专门去跟神父求了一下指点,得到一个「这是主的恩典」之後,他就放心大胆地拉着工友们参加「太平道」的互助活动,并且还请了一本《太平道兼爱大夫经》回去。 问布雷吉先生「大夫」是什麽意思,布雷吉先生面带微笑回答:就是big·brother的意思。 桑德罗恍然大悟,这是取到了真经啊。 太平道好啊,太平道得来啊。 後来儿子在外面滋花生酱又过敏去医院,更加坚定了大小桑德罗主动拉人的心思。 而「绿洲」,就是拉人之後做集体活动的地方。 它是路边普普通通的住宅,唯一不同的是,住宅里面偷偷地种了一些园艺。 室内园艺。 当然了,不是叶子,而是————蔬菜。 辣椒和西红柿,这两样是拳头产品,小孩儿们去「绿洲」拿货,实际上就是去摘菜。 之所以这麽干,那是因为买卖蔬菜种子违法,私自规模化种植也违法,私自销售同样如此———— 「老墨」们愿意冒这个风险,那是因为他们可以从「绿洲」进一些新鲜蔬菜用在自己的餐车上。 利润非常可观,但他们没办法掌握室内种植的办法。 需要一定的动手能力,一定的机加工能力,一定的农业技术知识,一定的渠道———— 总之,首先得有一个组织,才能完成组织活动。 「太平道」的「绿洲」,基本上都是「老墨」自己的房子,甭管是租的还是买的,种子公司、农业公司、蔬菜公司还是别的什麽找到了,跟「太平道」也无关。 这活儿细致起来不比墨西哥的「大毒枭」种植业轻松,风险其实也差不多,甚至大规模种菜面临的惩罚性罚款还会更高。 所以只有生存压力大,但没有到绝境,并且还拖家带口的「老墨」,最适合成为合作夥伴。 到了绝境的,直接就张嘴开咬,把能卖的都卖了。 就像现在,乔尼叔叔只是出去抽根烟,怎麽可以怀疑乔尼叔叔跟某个街区的赌场凶杀案有关呢? 乔尼叔叔带你们种点值钱的东西,那绝对是大善人啊。 313 黄白之物 拉斯维加斯发生凶杀案并不稀奇,毕竟这地方每天保底失踪十个人,每个月雷打不动三百失踪人口起步,全年失踪人口自行回来的,大概一千人到两千人。 所以,凶杀案不算大事儿。 但是在赌场发生凶杀案,这需要查一查。 不过,得是正规赌场。 而拉斯维加斯除了赌博合法化决议存在的两百四十七家 昆西悻悻然收回已经放到嘴边的手,总算放下了仅有的番茄,然后她又看向旁边。 “就怕两界山守不了一个月了……”活佛叹息一声,然后缓缓起身。 “跟我来吧,这第九秘境可是我高塔的禁地之一,若是完不成考验,怎么处理你也会让我很为难呐?”塔主说道。 “忘了问你,西厥城怎么走?”苏恒知道此人正在骂自己,见到魏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如果成为祖庭修士,是不是有办法通过声音洞察手机另一边的情况? 其实苏顾早听海伦娜说过了,笨蛋昆西绝对不笨,不是什么智力有缺陷的智障。 天地灵气充盈之后,苏无常已经可以在天空中自如飞行了,可以想象,其他的陆地神仙同样也拥有了这般能力。 桂王留下的老弱残兵根本不是平剿大军的对手,用了不到半个月全广西便光复了。 这个地位,虽然珍贵,但是,在古辰看来,他既然给了自己了,那在自己这里,那自己也就不能拒绝了。 S市云家奢华的别墅内,赵安允早早就被叫了起来,在别墅客厅内云家包括云老爷子在内所有云家在家族每任职的人全部到场。这是昨天云老爷子下的命令,为了体现合作的诚意,云家人所有人必须参加这次电话交谈。 凌风一路抱着晨曦,转眼回到了凌城,将晨曦放入自己的房间中,盖上被子,头发被整理的齐齐的,一脸好看的模样。 手枪最后从曹胜利的手上转回到大飞那里,大飞又重新将它收了起来。 不想让周芷误会,王元连忙解释,打电话过去周芷又不接,只能无奈的敲字打短信,把今天的事情给周芷说了一下。 “孩子?哪来的?”项江年翘着二郎腿,叹了叹气,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 “混蛋。”罗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避不过了,忍着心痛,打出玄黄塔撞向杀气,“轰”一声巨响,玄黄塔自爆,抵消了杀气。 蓝色光柱内无数的水滴激射而下,滴在怪物们身上时都会带起一个血坑。 汪锐将油壶和物资带回到雨遮上,张偲将从商店找出的衣物分给大家,让他们撕下布料缠在简易长矛的头部,然后将其浸入油壶中润湿。 公关部几位经理听道这话都有些差异:“可是……”如果给新人太高待遇,那盛世得老人会怎么想。 赵青山脸色如同猪肝色,说不出话来,自己的数道灵魂攻击都是被萧炎粉碎,胸口也有了许些发闷。 如果只要看着她,就能减少一些身上的难受,她是乐得让他看的。就这么在他面前坐一天,一动不动地由着她看,她觉得也值得。 旧人去,新人来,爱慕只是一念之间,爱情有时脆弱得谁都伤害不起。 随着一声重重的倒地声音响起,剩下的三个剑帝一个个胆战心惊的看着天火老人。 苏季芳的心脏不好,老人年纪大了,心血管方面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314 魔象/MagicElephant 对于张正杰在美国赚赏金这事儿,张大象并不关心,正经业务没有落下就行。 “太平道”在加利福利亚和新墨西哥的活动,总算是有了一些T.B.蔡的线索,这个叼毛留下来的痕迹,是在拉斯维加斯和休斯顿分别登陆了一个社区网站的账户。 隐蔽性很强,但总算是通过社会工程学的外卖员、邮递员,外加计算机专业 “嘿嘿,祸从口出,什么时候被天雷劈死了,可别哭着来找二姐。”风樱也来凑热闹。 “这辆法拉利458怎么卖?”当李豪试完车从车内出来,他随口对销售黄梦菲问道。 即便如此,徐陌森对她依旧没有丝毫赞赏的目光,虽然恢复神智的时间用的的确够短,但是,那又如何呢? “卡米拉,天使之约第二精英团团长,这是我的队伍。”卡米拉伸出手和刀下留情握了一下。 这点不只是让杨言感到不可思议,就连其他的十剑都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慧觉半蹲着,把自已的手,放在玉奉的,手腕的上面,查看着玉奉,身体的状况,感觉的玉奉,脉搏的跳动。一旁陈玄冥,衣兜的里面,放着的手机,一阵的铃声,突然的响起。 当然,这些也只是这个级别中最顶尖的存在,并不被杨言和傲天这样的超级强者看在眼里。 在萧族议事大厅内,下方的檀木精雕座椅上分左右两列已是坐满了人,那正上首威严坐着的一紫袍中年人两侧,悬挂着的狮岭妖兽图散发着惊人的威势,令得整座大厅内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惊胆颤的严肃氛围。 “哼,这些人终于知道后悔了。”姚曦听到众人的谈话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心中甚是得意。 其中有些人也发现了季凌璇在一旁观战,纷纷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老萧坐这,”李老爷子带着李青石来的比较早,看到萧老爷子热情的招呼。 剩下的三位长老们自然也看的很是清楚,相视一笑,只是那笑意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这一幕一千年前便是这样子。 自家男人得护着,拼了命护着,自家男人想要的,得抢来,无所不用其极地抢来。 对于那些个贪财的人,姜森没有半点刀下留人的意思,也没有反对。 待平静下来后,想着林颜夕的话,不禁都有些尴尬的相互看了眼。 心想,她的男朋友毕竟是这个国家的总统,黄雨露多少得给思无邪一点面子。 没有了武器,那不就是找死吗。果然,黑衣长老被男子所打出的“暗器”所伤,飞驰的剑锋隔断了黑衣长老一根很粗的血管。 黑衣人拿着发钗将信将疑,宛缨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壮士多谢你了,你看我昨天到现在都没有洗过澡。已经受不了了,你闻闻臭哄哄的!”黑衣人看了看宛缨,又看了看手上的金钗走掉了。 钟灵儿不好意思说其实她也不知道家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温馨漂亮,就只好咧了咧唇。 七绝老祖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虽然叶晨风的天赋和实力,是他平生仅见的,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他相信自己不计一切后果击杀叶晨风,完全有机会将他斩杀。 陶美之的车费了好大得劲终于从山坡下给拽了上来。美冉叫人开着警车把韩丹子送回村里,警车回来后,有把陶美之和她的车,拉了回去。 315 哪有那么多矜持 陈小慧的想法并不复杂,就是想趁着华亭的房地产行情还没有到飞天的地步,能多搞一点本钱在手养老就行。 靠子女养老的想法,在扬子江两岸其实并不流行,上岁数的都是自己手里有东西,临死之前子女都谨遵孝道;手上没东西,存款没几个,还子女好几个…… 对不起,场面想要好看的概率极低。 作为一个 高秋官拿了起来,随意的翻看了几页,然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陈煜一个激灵,莫不是王可儿将此事报告给了孙寅生吧,心里有点忐忑,但陈煜还是接起了电话。 抱着她腿的人早已经长成了比她还要高的少年,此时却像个哈巴狗一样,死死抱着她的腿不松。说什么也不放她走,苏胭要笑不笑的盯着他看。 对于这个问题雷天唐想了想才回答道:“本来我是打算在撒哈拉沙漠那边来进行首飞的,毕竟那边无论是空域条件还是自然环境都很合适用来测试这种大型宇宙飞船。 你们看,就从短期的核聚变反应堆需要的燃料上来说,它反应所需的燃料氘、氚都不是什么太难得到的燃料,而且国家也不会在这方面,对我们这样有实力的公司进入这个领域进行阻拦。 这荒漠之中没有一滴水,没有一个活人,没有动物,也没有植物,只有一片无尽的黄沙和炎炎的烈日。 左手从左肩以下,呈诡异的暗红之色,青筋暴起、十分狰狞,被铁链和铁环组成装置死死禁锢着,即使如此依然有不详的气息泄露出来。 朝阳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若无其事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淡定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乔治神父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拿比别的势力多十倍的人口去换取物资?”汤姆看着乔治神父问道。 苍井天翔将右手手臂划破,鲜血顺着地上的凹槽流到了那座雕塑的脚底。 白雪在长孙绛英目光逼视下几乎都要坦白关于马义的行踪了,可是当她一想到马义正在被三金帮追杀,生死攸关,她又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令他不嫉妒不憎恨钰哥儿:盛昌侯最是看重规矩,就算盛乐钰将来再出色,他永远没有机会继承祖业。因为他只是个庶子。 “呀!”一道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裂虚风鼬全身痉挛,剧烈颤动,修长的尾巴舞动如刀,疯狂的斩击在深青色风锥之上。 秦暖暖感觉到手刮过的劲风。手下意识丢开石头杯子往后撤了一下。 “相公,今天的事不怨七巧的……”金莲有些担心的替七巧开解。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落在谭云身旁的谭林,更是一边缓和着有些酸麻的手臂,同时将惊骇的目光望向了对面那道突然出现的削瘦身影之上。 东瑗知道,这些孩子们都大了,不管她多么掏心掏肺,他们都不会同她亲近,甚至还会提防她去祸害他们。京都有句谚语说:“黑天的云,晚娘的心”。说晚娘的心都死黑的,最是恶毒。 一一应声附和表示明白,别的却也没多说,毕竟这单生意闹腾到现在,让大家都有些心生退意,虽然梅依依看上去很通情达理,但又不是她的房子,就算在她的帮助下接了下来,谁知道验收的时候会不会再生出事端? 316 狼狈为奸 张大象很想老绅士直接拿贸易公司的股份,但身为“老海关”,而且还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退休,同时退休金还挺高,老绅士没要。 股份直接让妻子陈小慧拿了。 过去陈小慧为人清高,这种铜臭味的操作,她是不碰的,老绅士也从不说服她。 这次破了例,拍板让陈小慧收了接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在 又挣扎了一番,可是秦宇的手臂就像是扣在一起的锁链那样,根本不能挣脱。她想要用力挣脱,可是现场秦宇的情况让她又不敢用力。 王峰不知道此魏延是不是彼魏延,如果真的是后世那个鼎鼎大名的猛将魏延,那可就真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谁能想得到魏延的童年竟然过的如此苦逼。 紫檀闭上了眼,神识集中感知着那瞬间袭杀而来的大刀与火龙。神识附着在了那大刀与火海之中,感知着大刀的脉动与火龙的呼吸。 看到凌笙哭的伤心,都羞愧的红了脸,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脸见她了。 “我留下,说不定可以帮上你们的忙。”秦开真正的目标,是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此人正是管亥,他看到魏延,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头往旁边一偏。 白色的灯光落在台上,他望着那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从一开始的处处不自在,到后面逐渐安静下来,阿勉发现,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难得的平静缓慢。 池水边,尽是碧绿的鲜草,月光下,草叶上的晶莹水露闪着亮光。 “糟糕!那是他们的首领!”这会,石岚脸色着急起来,隐藏气息,不敢发声,怕给影响到青之春。 当芸瑶准备好饭菜,众人这才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出来,纷纷在餐桌前就座。 曹植念毕,台上掌声聚起,大将们听得糊里糊涂,也只管高声叫好。 恭王府的根基不如其他王府厚实,所以能结交一个友就不树一个敌。 十分钟后,二人分别拿着茶壶和点心离开房间,肩膀上均搭着一条毛巾。 “你们怎么这么看我。。虽然普通战斗机驾驶水平我还不行,但是半球形战斗机的驾驶经验谁都比不上我。”爱丽丝傲然道。 陆峰明的武功本来就不弱,再加上有着含光弄影剑的帮助,可谓如虎添翼,战斗力更胜,不过可惜,他遇上了史炎,遇上了万仞龙渊剑。 听完后,老周眼中满是绝望,似乎出事的是自己儿子般,:“我劝你还是赶紧去买一份人身保险吧,然后趁早躲到美利坚去吧!”老周扶着王轩龙的肩膀失声道。 崔封一把扼住对方的脖子,直接将其喉结捏碎,惨叫声戛然而止。 “爷爷,千万别这么说,你一定会没事的!”刘晓玲紧握住刘大爷的一只手泣道,眼泪再一次从眼角滴落下来。 “你立即吩咐下去,再有妄言或潜逃者,立即枪毙,我就不信他日照民团能灭了我蒙山寨,当年袁世凯不也灰溜溜的回去了吗”大当家孙德财坚定道。 傀儡虽然慢了一线,但是始终没有露出胸部给董占云。傀儡依旧一丝不苟攻防有序,董占云见机不行,马上使出魅影闪杀,急速在傀儡周边转。“叮叮叮~!”’任秋叶‘飞似地刺向傀儡。 因为在这之前将魔族太子给击杀之后,杨尘也是成功的将所有的奇闻异事用来升级了。 317 又是一把大的 和沈官根这种享受工作的人共事,能省不少脑细胞。 完全相反的就是刘万贯,他并不喜欢工作,但憋着一口气,于是将工作了当成了“出气筒”。 就都挺离谱的。 好在张大象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漳水港那边呢,我是打算偷偷打包电源所的团队,有两个锂电池项目,我是打算下本钱的。” 啧啧,无赖对无赖,尽扯淡。李尔全当自己在看奥斯卡颁奖典礼,思量最佳角色该归谁,但他想来想去,最佳导演奖他好像是拿定了。 唐守隅伸手想扶起林熠,可他纹丝不动,再加三成劲力,林熠的身子微颤一下,嘴角流出血丝。 当公孙羽来到咖啡厅时,叶红菱已经坐候十分钟。她用黑幽幽的目光盯着他,那份幽怨和气恼显露无。 与李尔和安德鲁到来之时不同,这时病房外的人表情与平常并无多少差别,可见老头的病不算严重。尤其是尼诺,他搂着安德鲁的肩膀,不时动作猥琐地指指某个护士的身体关键部位,显得很不正经。 在余辉英的不断催促下,星罗这才硬着头皮引导着余辉英,走上了那条他曾经走过无数遍地路线。 两个受伤的男人妄图通过刺激对方来抚慰自己地伤口,却发现到头来,这种行径只会使自己的伤痕更加不堪。 陆地渐渐的近了,风也劲烈起来。这个岛屿山势较高,地势起伏很大,呈两边高中间低的态势,尤其西部更为险峻。山上的树木并不茂密。稀稀落落的,但却并无一处平地。 只是这以后,星罗却再也没有出现在紫霄宫里。 将天昭寺的事务分管给徐青岳和柳寒风之后,星罗又好似十几年以前一般在华严城里四处溜达,随意得闲逛起来。 “请坐。”他板着脸孔、鼓着刮得青的腮帮盯着公孙羽,闷声道。 相对于秦如怡唐劲自然是轻松多了因为在接受任务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危险。 大竹平一郎接着又道:“当然,我们目前还不清楚:究竟这些人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进行杀人报复。但从种种奇异迹象表明:这些人的确不简单,不简单!?”他边说边摇头。 瘦子闻言眼睛一绿,急忙伸着脖子叫道:“哎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去一起去!”心想自己抢劫又没有力气,如果不冒险,只能等着饿死了。不如冒一次险,反正那地下大厅自己也待了许久了。 方知晓与林霜也是一头雾水,只有林双在一边‘露’出狡黠的笑容,却是一闪而逝,然后也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仿佛被阻断了道路,十分不高兴。 原来在十年前,岳清风就已经去世,父亲也在一次国家交代的秘密任务中以身殉国,家里,就只剩下才20岁不到的岳鹏飞独挑大旗。 出了寒冰门,白搭带着蒋福艳向原八狂离门所在方向的城门走去。 “不是我,是大哥推我进来的。”石青尴尬的收回目光看向它处,跟她解释。 白搭和冷月隐藏在一颗高达茂密的梧桐树的树冠中,静静的注视着村口。他们都隐着身。明亮的月光沐浴在村口那块巨大的石碑上,映照出三个血红色的大字,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李涛对这个池塘似乎已经了一些认识,它就像一个充满邪恶智慧的老者,不断的在四周放出诱饵,引来那些灵气很高的人,最后再把他们全部吞噬掉。 318 小陈,沈哥,张哥 给市里的“小陈”拜年,老沈还是比较厚道的,带了礼物。 都是长江对岸江皋市綦江市的一些特产,鸡鸭鹅鱼一样不少,还弄了一些“綦江汤包”的礼盒装…… 如果只是这样,并不会传播一些流言蜚语出来,这点儿土特产算个鸡毛呢。 关键是老沈这次给“小陈”拜年,身边带着三个“台花”,这操作简直骚断 激光剑下战魂傲天被震得险些落马气血也掉到了一半以下而刑天则还处于近乎满血的状态。 “我们知道。就连卫生部的张部长都要买我们的账,我们还怕什么?我们的后面可是有部长级别的大官撑着腰呢!”周舫得意的道。 所以伴随着我不断活捉敌军,不但我自己、张阿和六个有名武将,其余人也不断提升到10级。 锁神链身上同样有一股黑色的气流涌出,狼牙棒上冲出多少就吞吃多少就好像可口的美味一样,锁神链哗啦哗啦都动了几下拽着狼牙棒就回到了李想手里。 周子言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多说什么,江雪雁的性格执著,要再多说,弄不好就会适得其反。 如果现在祁雪柔不在,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攻击。但是现在他不敢,如果对方在他攻击的同时开枪,他很有可能无法保住祁雪柔的安危。所以只有按照对放所说,把手放了下来,等待合适的攻击机会。 若只挡其力,这一双巨掌便由实化虚,变成亿万仙沙绞杀穿透,若只防其虚,这一双巨掌便由虚化实,以力硬撼,令人无以抵挡。 “暂时死不了,他想不想活下去,那就得看他自己了!”华枫说道。看着这位李律师在大冷天的情况下,居然被吓得满身是汗,觉得对方也有些可怜。 全国几乎所有的电视台在这一刻都进行了现场直播,全国乃至世界上关注这一重大事件的国家和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花果山。 红鸾却还是在叩头,就是想阻止宫人们再挖下去。可是尚宫三人谁也没有发话,都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被柳儿指出来的地方都有人在辛苦劳作,第一个坑已经挖得足够深了。 这找了半个月了,还没有任何的音讯,林菀菀急在心里,现在周家人看她的目光都跟以前不同,生怕说什么刺激到她,那目光完全是看精神出状况的人的目光。 开阳星还要暗三天才能亮出来,之后七政星才能一齐明亮,可不就要再等几天才是所谓的良辰吉日么。 “你要定制吗?你缺信仰?”杜子辕不解地问道。财神还会缺信仰?这真是最荒谬的事情了。 她十分怀念有他在的日子。工作效率都格外高。虽然她知道他有钱有闲,根本不需要工作,但她就是想厚着脸皮压榨他。 相比于他们,杜子辕的那些学员们就要失态多了。即便是亲传的五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华金赶紧把皮球传出去,却被沙斯半路抢断,沙斯看到亚林斯机灵,已经助攻过了半场,一脚长传,给到前面,一马平川。 十一岁那年更是被他父亲之前的妾室现在的三夫人何氏,以水痘会传染的理由安置在了这个离京城很远的庄子里,艰难困苦的过了近两年。 唐棠有些焦急。如果俞芹芹和汤宝忠的证据还无法拿到手,她的计划就要夭折了。 康王多少有点吃惊回头看向福王,不过他向来相信自己二皇兄,所以奇怪归奇怪并没有开口说话。 319 老派爷叔介绍“一条龙”服务 年初九的沟通接触很顺利,华亭的“老外交”是真·老资格了,而且是早年被赶下来的老派老同志。 毕竟如今也不让对外输出什么,自然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当然门路还是有的,比如说前苏联一些在乌克兰的设计局专家,华亭和冰城都有路子安排在第三方国家碰个面、吃个饭。 选择在法国要多一点,这也产生 这期间不管他们怎么全力控船,船还是在进入大气层后就解体了。 在乔巴战乱的这几年里,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波及,所以不管是房屋还是室内的环境,都比幽灵组织那里要好上一些。 于和霖和几位道长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劝阻,但是又无从下手。 正在她火烧火燎地不知要如何挽回面子的时候,百里慕已经绅士地点了下头,转身向教室里走去。 “碧月,既然你能够嫁给哥哥,那必定就是你的福气,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哥哥。”夏婉凝嘱咐道。 不过杨氏也没烦恼几天,因为荆北王府世子妃颜氏亲自出面给她保了一回亲事,而且提得还是自己的幼弟颜澄邈。 看来,他死乞白赖的跟着林宛清她们一起回京果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我爷爷,是在十号去世的,后来,我就讨厌室,讨厌一切跟十有关的数字。”张念薇垂下眼眸,一脸难过。 想到这里,历赐心脏微缩……呵,自己这是怎么了?看来是这头怪物给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如若不然,为何会想到死亡呢?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杨思思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只是脚软的厉害,走路走势虚浮的。 里面有大幅报道,都是采访日军战俘的内容,并配以当事人照片,基本内容都是说日本战俘劳动强度怎么大,住宿条件怎么简陋,伙食标准怎么差。 莎士比亚说过: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可是谢云从她的爱情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过久远的问题。 张力也在品味其中之意,在现在这种缺乏弹药武器的情况下,利用液氮罐子来制作杀伤性炸弹,的确是个鬼点子。张力也不得不佩服这个李南的头脑。 斗篷男复又笑了起来,而就在他笑意正酣之时,倒是陡然一个转身,而手中的斧子也带起一片气浪,直接朝着李南方向劈了过去。 苍渊看着周围不断出现的黑雾,一团团好像一个挣扎的魂魄,但是只不过一息之间,就变成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扑向苍渊。 李慧在天水上学,王鲲來吃饭的时候竟是带了朱红霞,令大家都有点尴尬,秦阿花的脸色很不好看。 “吗的,这货真是无耻!”龙之战魂暗骂一声,顿时浑身金光闪现,轩辕剑上一到金芒璀璨华丽,一股强大的剑气瞬间化为无数金芒,竟然全是金‘色’的剑刃? “这一大清早才上班,信用社就开门收钱了?”吴培观不屑地反问。 突然,翊歌的脸色冷了下来,一个闪身来到千若若身边,迅速逼近她。 季爱觉得这趟旅游真的很值得,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她跟晏谨希的关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缓和。 “何善,苏烈,如果你二人愿意到天界走一趟,其他人我可以不予追究。”凤皇走到何善面前,出声说道,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已经十分友善了。 320 老机灵鬼沈官根 跟陈家介绍来的老式武装斗争派华亭本地爷叔交流过后,张大象陡然发现人家是真有东西,至少跟国际上三四百个政党和工人组织有交情。 真几把牛逼。 不愧是为数不多工业化革命老区出来的。 “你在美国有啥门路,我不过问,但是基本原则就一个,如果说长期跟戴安娜合作呢,给她三任丈夫家族捐钱是必须 秦骁听到可以,精神也有些亢奋,笑着将系统大赞特赞,反正都要夸出一朵花来了。 “看不到?你以前不是说能看见一点吗?”林临有些疑惑,系统明明跟他说的可以看到,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变成看不到了? 这天李淼在贾迎春房内,由于天气渐渐寒冷。贾迎春房内也生了火盆。以李淼的身体素质,倒是不惧严寒。倒也不会特意挨冻,早早地钻进了贾迎春暖和的被窝里。 林黛玉当初来到荣国府后。史老太君把身边的紫鹃给了林黛玉。因为紫鹃是史老太君身边的老人,对荣国府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到最后,众说纷纭,越说越是离谱,有人甚至说那被李庙旺救回来的龙老头是畏罪潜逃的杀人重犯。 芳主如此重视这两位贵宾,说明她们身份尊贵不凡,他自然要多担待着点儿。 林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如果对方对自己不是那么友好,那林临也不介意让九大机甲变成八大机甲。 “继续唱,继续舞!”羊四举杯,抬眼和蛇夫人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见的人都觉得瘆得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在对逸哥动用什么酷刑呢。 玖辛奈没有搭理水门,走到教室里唯一的空位,也就是夏武左边坐了下来。 所谓绝对,那是当生命体的自身层次突破大宇,抵达神级之后才会产生的一种至高特性,那种特性在没有遇到其他同为绝对特性的情况下,可以算作无敌的手段。 他现在算是解开了阖善80%左右的基因锁,这些能力主要集中在肉体再生,肉体形态、质感的变化上。 郑九州也伸手捏出了九张火符,随手散落在地,而后全神贯注,暗暗捏诀。 那百夫长年纪看上去有四十左右,沉稳干练,一脸的络腮胡,颇有些江湖气。 说话之人,年逾三旬,容貌俊挺,却是病恹恹的,不止声音虚弱无力,面色亦是惨白毫无血色,竟是坐着轮椅,被人推着缓缓而来。 心儿虽然有不少的疑惑,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好意思问出来。 勉强能够看见,一颗颗低着的头颅,显然,绝大部分的孩童在方才的哭闹之中,失去了精力,陷入深沉的睡眠。 周云天拍拍手,上前拉起阳炎,他道:“好,既然你已经开窍了,我就多说无益了。”大手一挥,数十块基因玻片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开始干活!”查南把刚才从二师姐那里搞来的废弃法宝取了出来。 而秋姨却是心儿的养母,在心儿眼中,或许就跟亲生母亲的地位同样重要,因此叶玄也不能让秋姨发生意外。 陈玄奘走到一个水池前,舀了一瓢水洗了洗有些风尘仆仆的脸颊。 沈铎站在我身后不说话,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说什么,所以也不刻意找话题。 而且是全身好多地方都红了,几个反复蹭过的地方第二天甚至都出现了血丝,吓得他赶紧跑去卫生所拿药。 321 这并不有伤天和 事密则成,沈官根怕夜长梦多,又建议道:“这次‘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可以邀请新郑市的人过来,还有漳水港那边的。来了之后,就抓紧时间,讨论当年产品投放量规模。你原先的计划,是多少台设备?” “两百万。” “喊个一百万台,留一百万的余量。” 老沈想了想,又道,“我跟牛德福跑一趟新 天色暗了下来,一番沐浴整装的紫凤返回,神容恢复了如初的华贵神秘,看来洗了一个澡,让她心情好上了不少,亦让她心情平静了下来。 “装你们再装”上澝指尖灵气聚拢成刺,朝着李果和上清脑mén子上一人来了这么一下子。直爽到李果和上清蹦得起来嗷嗷直叫。 对着镜子内的自己,做了一个妩媚的飞吻动作,18号满意的转身离开了。 两道光芒一闪,白光和红芒如同两颗相撞般撞击在了一起,能量波仿佛水波荡开,他们相交的那点空间无声湮灭,紧接着那一片空间都崩塌了。 ,两峦黑峰清泉一股流银线,冲破绿苔痕,满地珍珠溅,忽察有人窥,未拭峦湿处,忙将裤儿提,金莲匆匆逃,片刻不见踪,只留一湿迹。 “这个,我不能够做主,不过,想来,诸位长老大人不会拒绝的!”钟元即时间回道。 “咱们走!”崔启高等一众人拿起铁锹等工具离开狼藉一片的煤矿出事点,顿时就有许多不堪艰苦恶劣奴隶生活的矿工追随。 耳神损失:曰村庄,刮、镇,损伤雇佣兵呕钓,其中三阶粥口、四阶昭,其余皆为三阶以下;死伤玩家引旺人,其中导师级别1强人,大师级别1人。 “泰德,欧博纳那里可能支持不住了你现在对此怎么看?需要我们派遣战舰过救援吗?”,胡迪干脆将这个问题甩泰德那边,省的他跟一个没事儿人似的。 陈薇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下就吻住了夏灵的唇,然后轻轻的把夏灵推倒在了床上。渐渐的,房间里响起了夏灵闷在嗓子眼里的哼声和陈薇薇不经意传出来的同样动人的古怪呻吟。 众人十分为难,子翔说的没错,可是,如果大伙没有成功怎么办? 独孤舒琴双手合十,一声断喝,头顶上方又再次出现了一道光幕。五道光幕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浮士德整个困在了里面。 直到他的吻落在我胸前的那道枪伤上,我的心脏猛地冷颤了一下,三年前破粹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使我害怕地睁开了眼睛,十指用力地陷在他的发丝中。 “阿姨他们不在家吗?”见家里一片安静,金夜炫也好奇地向周围探了探身子。 郭念菲带着一脸的唇印去修车了,而且郭念菲自己完全没注意,修车的时候店员看到后也是想笑不看笑硬生生的憋着。 但张宝也不是好欺负的。程远志攻不下的幽州南面诸郡,广阳黄巾军也没能扩大战果,可张宝一来,就攻破了幽州,杀了幽州的刺史太守各一人,足见他还算有些军事才能。张宝如此,更别说他手下的五万黄巾军了。 十几个赤膊壮汉擂起鼓来,掌旗之士纷纷摇动旗帜,两千多官军立即朝广宗城扑去,喊杀声震天,气势汹汹。黄巾军立即往下射箭,箭稀稀拉拉,一开始射杀了几十个官兵,但后来慢慢变得越来越稀拉。 322 总有意外之喜 “果果,老板喊你过去,说是要在元宵联欢晚会上加几个节目。” 王玉露去了一趟二房,桑玉颗和侯凌霜都在,整忙着清点礼单,“元宵节”之前,就要把员工的元宵福利发下去。 本村的员工倒是省力,直接排队就行;“金桑叶”、“十字坡”、“张家食堂”的外地户籍员工,那就多了去了,分布在好些地方。 但是现在的他有些厌倦了,做完这一局,林易安准备彻底与骗子这个身份做个了结。 赵华章与好友吃着酒楼的饭菜,谈论着下午听课时,应该注意到的事情。 她随机的场地是丛林,选好比赛装备后,一进来就让黑狼暗中跟随警戒,闪电鸟飞上空中,寻找对手的位置。 这一次,刘大少没有继续和王浩废话,立马走到原石堆面前开始挑选。 等买好菜之后,阎薏薏又去尧慈药堂买了六株一年的人参,这些够徐香凝、陆方毅夫妻喝半个月的了。 “呼。”蒋青青下意思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兔崽们离开陆冬金身上的瞬间,他便一个屁墩儿跌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大家。 沈愈用水冲了下手上的汗渍,又用干毛巾将手擦干后,才回到天字罐前。 当一曲天空之城结束后,梦中的婚礼钢琴曲响起,优美的曲调在每个顾客耳边划过,既如潺潺的溪流拂去人们心里的忧伤,又好似温暖的春风让人心旷神怡。 的确有些猥琐。他是这么想得。昨天晚上梦见南关娜娜之后,他一醒来就发觉自己的裤子有点儿湿。他已经知道了这是青春期正常的生理现象,可一想着自己这样意淫南关娜娜,是不是有些过份呢? “咔——”初阳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虽然初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不过红毛的话还是让初阳有些恼怒,只要再多一丝力道,红毛的手腕就会废掉。 “不要着急,慢慢看。”陆子言也不知道初阳搞的什么鬼,只能如此和姚瑶解释道。 想了想,李玉军抬起头,微微感受着周围的风,举起巴雷特,开始屏息瞄准。 来到鬼无常的房间,将他轻轻放到床上,她脸真红成水蜜桃了,眸波流转的看着床上是如此俊美的男人。 这里病房有三张病床,前面有一个电视机,不是很大五十多寸,在电视上有一个挂钟有一个绿色挂钟,这个房间有厕所,而且有冷水和热水供应。 晓玲眼中流过一抹悲戚,在童夏视死如归的目光之中,紧紧咬着唇瓣,用力点头。 只见他全身腾地一声,冒出了白色的火焰,周围的海水一阵蒸腾。 “滚?你知道吗?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说滚字。”鬼无常声音平淡的说道。 赵飞和玛丽下了二楼的楼梯,玛丽看了一下楼顶上,心里有种不安。 我坐在城楼观山景······方达先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荒腔走板地哼唱着京剧空城计诸葛亮的唱段。 林天脸上动容,出拳格挡已经来不及了,身体猛地摇摆起来,来势凶猛的重拳擦肩而过。 “对,陈家的人说找到我公司的把柄,还用物流和供应商做威胁,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生意给谁做不都一样。”林峰平静的说道。 冰无水傲气地说道,说完从它高高翘起的尾巴里射出一支冰箭,在冰箭炸开的瞬间,令狐魅房间里的所有墙面上迅速结了一层冰,随后屋外的任何声音,屋里都听不见了,显然这层冰膜的隔音效果非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