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年,别碰我,算我求你》 第一章 新邻居 第一章新邻居 玉城深夜,老小区这时候都黑黢黢的,看不见影,只剩几户人家窗户还亮着。起风了,微风。夏挽留坐在沙发上,刚给孩子喂了退烧药,夏小星5岁,脸上泛着红晕,被抱在怀里。 夏挽留盯着孩子看,视线停留在睫毛上,睫毛还挺长……手指无意识地蹭着头发,轻轻蹭着。呼吸慢慢均匀了,绵长又均匀……突然!一墙之隔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还夹杂着男人低低的咒骂,听不清是什么话语,但语气很冲……带着火气。 “谁啊……”夏挽留皱着眉低喃,转头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嗯……两点了,轻轻将孩子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她身上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毛衣,袖口还沾着印子,黄黄的——哦……是上周夏小星画全家福时蹭上去的。小家伙非说这是“行为艺术签名”,还美其名曰“妈妈的专属勋章”,说妈妈穿这件漂亮。夏挽留嘴角笑了笑,这哪是漂亮,分明是“罪证”!门刚打开条缝,嗖的一股味飘了进来,烟酒味特别重,呛得心里疯狂弹幕:“谁大半夜喝成这样……” 夏挽留赶紧捂住鼻子,这味太冲了,像酒精罐打翻在她鼻尖前,夏挽留边捂鼻子脑子里边播放BGM:“是谁在深夜买醉~哦不对,是谁把生化武器带进我门缝?” 视线顺着门缝往外瞄——这门怎么开这么大,里面有影子在晃动?一会拉长成醉酒的蜘蛛侠,一会缩成个醉虾,在墙根那儿扭着诡异的“深夜醉酒芭蕾”。夏挽留憋着笑,在心里吐槽着。 动作起伏还挺大,太平洋宽肩一抖,那件西装外套,那件挺括得可以当尺子的西装外套,竟然丢在地上?像块破布一样被躺在那儿。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像被按住了暂停键的醉酒机器人,不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来。衬衫领口敞的还挺大……着哥们刚从海王片场下班吗?昏黄的灯光恰好落进去照在锁骨上……好家伙!这锁骨线条堪比3D建模。上面还有一抹红痕,像是被什么轻轻蹭过……碾过似的,像盖章盖歪了似的。看不太清,男人的俊脸也是,开了模糊特效。 “不好意思,”夏挽留的声音压的很低,怕是惊动了什么似的,立马装起来,尾音还抖得像踩着风火轮的蝴蝶,“能不能小声一点?孩子刚睡着……刚睡着,发烧了,经不起折腾……”边说边看了眼“国宝”。 心里疯狂弹幕:“这位大哥,您这嗓门是装了低音炮吗?再嚷下去我儿的退烧贴都要震成流星飞走了!” 酒瓶忽然砸在茶几上,闷响震得空气都颤了一下。夏挽留脚下一软,后背直接和门框来了个“亲密贴贴”,活像被按住了暂停键的纸片人。脾气怎么暴躁?男人定定站在那里,没动。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压着一层没散干净的阴翳。目光从脸上滑下去,停留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然后哑口道: “……你这手劲,攥着能当核桃夹子使吗?” 随着他开口说话,一丝陈年烟灰缸烟混合着伏特加的酒气铺面而来,夏挽留只觉得鼻腔里开了家二手烟酒吧。她猛吸一口气,仿佛缺氧的鱼般张大嘴巴。 她没敢抬头,眼神尴尬地左右漂移,只是应了一声,手指攥得更紧,仿佛在跟门框较劲,过了两秒才轻轻开口,抬眼看他时眼神像受了惊的仓鼠偷瞄大灰狼。 “嗯,孩子发烧,刚刚睡下。” 他始终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片刻后,他拾起地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抖了抖灰尘,搭在臂弯里,转身朝她走来,皮鞋敲击地板的节奏堪比广场舞配乐。走到她面前,垂着眼皮子看她,像领导视察困难户,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抱歉啊美女,刚搬过来,东西多到搬家公司以为我走私仓库。把你吵到真是对不住!” 他倚着门框,指尖有一点没一点的摩挲着西装袖口,忽然噗嗤一笑: “小美人,这大半夜的孤身在外,胆子不小啊,这世道可乱得很,遇上我这种——”尾音蓦地一转,染上几分吊儿郎当的坏笑,——“坏人,可怎么好?” 夏挽留喉间蓦地一哽,尴尬地看着男人,眼前男人倚靠在门前的散漫姿态——衬衫领口随意地松散着,指尖摩挲着袖口貌似给袖口挠痒痒,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她胃部隐隐发紧,可她还是倒吸一口气,硬是把翻涌的情绪压成棉花糖,声音轻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一样轻柔: “大、大哥,您这架势,是打算在门口开个人形雕塑展吗?”夏挽留尴尬地说着。 男人指尖蓦地一顿,眼睫垂眸的瞬间,嘴角竟漾起一抹温软笑意,两枚浅梨涡竟在脸颊边悄然旋开,与方才那副散漫模样判若两人,把“社会闲散人”和“幼儿园三好学生”硬生生塞在同一个躯壳里。他喉间滚出一抹低笑: “怎么,不可以?专为你一人举办的。”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像赶苍蝇似的随意晃了两下,像是把夜风中那点似有若无的尴尬扇到外太空去,整个人像被闹钟吵醒的考拉似的。他忽然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要擦过她的发梢,声音压得又低又磁,活像在耳边播放老式收音机的深夜情感节目: “喂,要不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它可是比火锅还让人上瘾的存在,你确定不想知道配方吗?” 这男人还真是自然熟……眼见他贴过来,夏挽留瞬间化身‘人体表情包’,一脸困窘能挤出三斤尴尬汁,心里疯狂替他抠出三室一厅,还自带装修。 他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子,单手插进裤兜,吊儿郎当道: “陆栖年,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 这妞脸嫩得能掐得出水,居然有孩子了?自己都像偷跑出来的学生妹……念头刚转到这儿,舌尖抵住腮帮子,他喉间滚出声低笑,又轻又贱,手指敲了敲门框,眼神随意地扫过她发红的耳根。 夏挽留的头更低了,脖颈间凝着薄红,内心疯狂弹幕: “哪个男人贴你这么近你不害羞?更何况对方颜值堪比选美冠军吴彦祖!这简直是物理攻击加视觉暴击!” 可身体像被定了定身术,任由那道带着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直到男人报完姓名,短暂失神后,尴尬得脑内似乎在举行烟火大会——“一会儿琢磨这名字是不是听着有点耳熟?一会儿琢磨他刚刚眨眼睛的时候眼睫毛是不是在和我玩对对碰?”最好所有思绪汇聚成一句: “额……我叫夏挽留。”尾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夜风揉碎,带着几分潮湿的怯意,像是春蚕啃食桑叶时发出的簌簌响——只不过这蚕宝宝显然是被吓到打嗝了。 陆栖年唇角勾了勾,再次漏出两枚镶在脸颊的梨涡,显得人眼晕,没再逗她,转身往屋里走,门合上大半时,他动作顿了一下,刻意放轻了力道,让锁舌咬合的声音闷在夜色里,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他偏过头看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 “晚安。” 夏挽留没急着动,就那样站在走廊里站了许久,直到门缝底下最后一点光晕也被黑暗吞没,她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准过身。夜风穿过楼道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她抬手用力摁了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连同疲惫一起压进心底,动作夸张得好像在给自己做“脑内垃圾清零处理。” 她推开房门,属于家的气息迎面而来,屋子里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要是真掉跟针,估计会被小家伙的绵长呼吸声给弹飞。 夏挽留屏住呼吸,连拖鞋都不敢穿,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挪到沙发边,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她俯下身,用指背轻轻贴住孩子温热的额头——还好,那个烫人的热度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令人安心的柔软。小家伙嘟囔着什么,吓得夏挽留差点以为他要起来做一套广播体操或者是背诵古诗三百首。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轻轻穿过小星柔软的膝弯和脊背,像是捧一件易碎稀世珍宝般,将孩子稳稳稳抱在怀里。小星似乎感受到了熟悉温度,在睡梦中本能地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小手无意识地攥了攥她开衫的衣角,嘴里还嘟囔着外星语。那一刻,夏挽留似乎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却又涨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抱着孩子走到床边,没有急着放下,而且挨着床沿坐下,任由自己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贴着墙面一点点滑下。她把小星妥帖的安置在枕头上,替她掖好被角,随后自己也顺势在孩子身边躺下。 床垫随着她的重量而深陷,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将她包裹,手臂也顺势地搭在孩子的背上,感受怀中的小星微弱却平稳的心跳声——节奏堪比任何白噪音APP好使,简直是天然的助眠神器。 门外男人的轻佻与危险、生活里那些理不清的烂摊子(比如房东发来催租的短信、不稳定的接单稿、还有三件永远凑不齐一套的碗筷),都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隔绝在外。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在打架,就这样靠着女儿的温热的体温,毫无防备地坠入了久违的梦乡——梦里居然出现了陆栖年! 第二章 乔迁之喜 第二章乔迁之喜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开一道光斑,夏挽留早早就醒了,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生怕吵醒小星。锅里白粥咕噜咕噜冒泡,米香混着水汽,把厨房熏的暖烘烘的。她盯着锅里打转的米粒发呆,脑子里全是昨晚和那个男人的交锋。等把粥端上桌,才想起正事,掏出手机点进和房东的聊天界面,噼里叭啦敲打字: “房东,隔壁邻居怎么大半夜搬家?动静比我拆家还大!再这样我都怀疑乌鸦团伙开搬家公司了呢?”消息发送出去,屏幕暗了下去,她把手机随手一扣,刚端起碗,敲门声又响了。 “笃、笃。”声音不大,但像一根细针般穿透清晨的安静,夏挽留冷了一下,心想房东回复倒是挺快。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连猫眼都懒得看,一把拉开——这哪是市侩的房东大树?分明是那位“深夜拆家制造家”陆栖年! 晨光把他镀成黑衬衫门神,卷毛睡得像鸡窝,梨涡却亮得晃眼。她手还攥着门把手,心里已咆哮: “说好的乌鸦搬家公司呢?这‘门神变狼’剧情谁写的?” 夏挽留一开门就毫无防备地对上他深邃无底的眼眸里,男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早……早啊。”夏挽留尴尬道。 好家伙,这颜值和气质的搭配,简直是行走的矛盾体——刚睡醒的卷发鸡窝,狭长眼眸半遮着,总带三分轻妄和戏谑,最要命的是他唇角那对若隐若现的梨涡——这本该是温柔利器,可偏偏长在他这张又狂又拽的脸上。他偏着头盯着你笑时,那梨涡仿佛在说: “姐们儿,准备好心跳加速了吗?”夏挽留心里默默吐槽: “这哪是晨光?分明是照妖镜,把这祸害照得愈发勾人了。” 夏挽留指节泛白,陆栖年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溜过那张微张的红唇。她今天梳着黑长直,右侧头发被妥帖地别在耳后,左侧顺着胸前柔顺垂落,刚好触及肋骨。斜肩长衣简单又随意,白生生的右肩全露着,围裙绳子还松垮垮地勒着锁骨,晨光下还透着几分要命的暧昧。 陆栖年盯着她的锁骨,喉结滚了滚,心里嘀咕着:“这围裙怕不是来挑衅的?锁骨以下禁止参观啊!”夏挽留被他盯得耳根发烫,下意识攥紧围裙带子,却听得他慢悠悠开口: “夏小姐,你这造型……是打算用美貌当防御武器?” 她的脸更红了,憋出一句: “早……早餐要凉了。” 他挑眉轻笑,梨涡一闪: “那我可得尝尝,看看你这‘美色配白粥‘的组合,是能救命,还是能要命——比如先要了我的命。” 原本那点刚睡醒的慵懒与散漫,在这一刻被这画面瞬间击碎。连血液都沸腾起来,差点在血管里开运动会!他微蹙着眉,目光死死勾住她——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像是致命的美人计,仅一眼就让他从慵懒贵公子变身为被勾住魂的呆头鹅。心里暗骂: “组织训练的抗魅惑术白学了。”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全卡了壳,只剩心慌。一声软糯的“妈妈”便从身后飘了过来,她猛地转身——小星醒了,光脚丫站在客厅。 “跑什么?怕我偷看你锁骨,还是怕我惦记你锅里那碗白粥?不过……这反应倒比那碗粥更烫手。” 他微微倾身,借着敞开的门缝往里探了探,恰好看到一个五岁大的小孩正仰着头,被她轻声温柔地慰问着。看着眼前这一幕,陆栖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两枚极深的梨涡在唇角若隐若现。 “哟,夏小姐这哄娃的架势,比拆炸弹还紧张。” 她连呼吸都顾不上喘匀,冲到孩子跟前半跪地摸孩子额头,确认无烧后松口气。陆栖年蛇着门框笑道: “这要换成测我体温,怕是要心跳超标—— 毕竟我可比发烧棘手多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压低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目光扫过孩子小脸。夏小星摇摇头,小手攥着衣角,仰起脸奶声问:“妈妈,门口那个叔叔是谁呀?” 她这才循着声音抬起头,目光越过玄关,直直望向门口,只见男人静静地立在那里,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两枚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活像酒蛊里晃着半盏春酒,醉人于无形,正对着母子俩笑。 夏挽留盯着那两枚梨涡,心里暗骂: “这哪是梨涡,分明是狐狸精的陷阱!上一秒还凶巴巴敲门,下一秒就笑成春风拂面,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吗?” 她深吸一口气,将孩子稳稳抱在怀中,转身走到桌前,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粥,耐心的喂了几口,看着孩子乖乖咽下, “妈妈,我自己吃。”夏挽留哭笑不得,看着小家伙笨拙又认真的样子,焦灼瞬间化作嘴角的笑意。 安顿好孩子,她这才转身走向玄关。门外的男人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神情却看不真切。 夏挽留停下脚步,隔着半开的门,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歉意: “对不起,孩子发烧,我一时慌了神,竟忘了你还在门口站着。”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陆栖年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不然,我心甘情愿等你那么久?等得我差点以为要里块‘望夫石’在门口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为了弥补我损失的这点时间,不如……你请我进屋坐坐,喝杯茶如何?” 夏挽留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回眸撇了眼低头搅粥的夏小星。昨晚那个男人失控时眼底翻涌的暗色与危险气息。压迫感仿佛还扎在她心头。可转念又见他那副懒骨头倚在门框的模样——活脱脱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耷拉着眼皮等他投喂。她咬唇暗忖: 小星还在发烧,受不得一点惊吓,可放任这祖宗进门……万一他心血来潮表演个“拆家才艺”,自家屋顶怕是撑不过今晚。正天人交战,陆栖年突然挑眉补了句: “发现,我不吃小孩,顶多蹭碗粥——你儿子碗里的米粒,瞧着比我昨晚吃的泡面有艺术感多了。” 夏挽留猛地抬起头,惊觉他已侵入安全区。半尺距离,呼吸拂耳。压迫感如狼嗅颈。 “怕惊扰你?我这嗓音可比雷响。” 他竟然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般,轻轻侧过身子,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他迈过她身侧,熟稔得仿佛这屋像是他刚拿下的私产。他劲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在夏小星旁边极其自然地落座,还顺手将碗往小家伙怀里挪了挪,夏挽留反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她转身回到桌前,视线却措不及防被沙发上一抹暗红攫住——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红酒,静静地立在阴影里,透着几分暧昧的幽光,心里暗想: “这人是来吃早餐的还是来拍午夜档悬疑剧的?”她眉头微蹙,转头看向那个正在逗弄小星的背影。 陆栖年瞥见她的视线,懒洋洋靠向椅背: “别紧张,夏小姐,一点赔礼,就当是乔迁之喜,毕竟,喝粥配红酒,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朋克养生’。” “家里有孩子,不喝酒。”夏挽留回绝得干脆利落。她伸手去拿水杯,指尖碰到杯壁,像是触电般收回,顺势将水杯往自己跟前扒拉,拉开和红酒的距离。 “这可是82年的拉菲,市面上很难寻到。”陆栖年终于转过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她脸上,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挑逗和调侃, “我拿项上人头担保,今完您只需要抿一口这‘神仙水’,保证比我家小星睡得沉,脸梦话都不带大一句的。” 这话里的“车速”快得差点闪到夏挽留的腰,脸颊不受控制地烧成小番茄,连带着耳根都在疯狂议论。她咬了咬唇,强作镇定地将那瓶红酒推了回去,声音低了几分: “真的不用。” 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陆栖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逗弄: “怎么?怕我在里面下药?然后一杯倒趁机把你抗走?” 话音刚落,夏挽留立刻后退半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陆栖年慢慢挪到沙发一角,目光在她紧绷的肩膀上扫了一圈。看她这副“防贼“的架势,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脸颊鼓起一个慵懒的弧度,心里暗暗叹气:得,玩脱了。在这么吓下去,别说套近乎,以后连门都进不来了。 第三章离他远点 第三章离他远点 他慢悠悠直起身子,双手插兜,185的个头往那儿一站,活像座人形承重墙。光影一打,旁边165的夏挽留瞬间被衬成了小挂件。两人默契地拉开距离,主动一个“安全社交,互不侵犯”。 “逗你玩呢。”他语气懒洋洋的,目光瞟了眼那红酒,似笑非笑道: “再说了,泼出去的水,送出去的酒,哪有往回端的道理?你留着慢慢‘品’。”夏挽留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当这瓶酒是我提前预支的‘房租押金’,放你这儿存着。哪天你心情好了想喝,随时开瓶。不过要是你一直藏着掖着…那我可得隔三差五来收租了,顺便问问——夏房东,我那瓶‘押金酒‘怎么还没见底?” 夏挽留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男人打了一手的好算盘,用一瓶酒换一个名正言顺的登门理由,她若是不收,他就有理由再来;她要是收了,就等于认同了这份人情债,日后他再来,她便再也找不到推拒的理由。本想怼两句,人家倒好,直接整出个‘酒瓶套娃‘,合着她这个:债主“当定了。 “……你耍赖。”她低声说道。陆栖年笑了,两枚梨涡浅浅陷下去: “哎,你可冤枉我了。我这是——以酒会友,要真赖,也怪你请我喝酒,哪能算耍赖。”说着,指尖在酒瓶标签上轻点,“这瓶‘定金’,您可收好了,我记着日子呢,过期不候。” “小朋友,叔叔给你带了糖,在口袋里,要不要?”夏挽留那句到了嘴边的“不用了”,就这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空气安静得过分,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有墙上挂钟秒针的咔哒声每一下都好像踩在陆栖年的节奏上敲她的脑门。 夏小星咕噜咕噜最后一口牛奶,用小手胡乱擦着嘴巴,确认任务完成后,蹬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到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彩色蜡笔,在画纸上认真地涂抹着。 听见陆栖年的宠溺的问声这才跳起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糖!我要吃糖!”夏小星一声吼,震得陆栖年耳朵里开了糖果铺。他站起来时裤腿踢翻了一堆玩具,却像踩着棉花。他望着那抹蹭着蓝颜料的小花脸,笑起来比棉花糖还甜: “瞧瞧,我们小朋友的眼睛亮得装满了星星。”陆栖年转头冲夏挽留挑眉,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看,小星多喜欢我。”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小星还要吃药呢。”话音未落,陆栖年已笑着点头, “放心,我哄娃技能点满,连诺贝尔育儿奖都该给我颁一个!” 夏挽留嘴角抽搐,这男人是自带读心术buff吗?晨光为他镀上金边,连发梢在阳光下都闪闪发亮,活像自带圣光特效的NPC。 望着他的背影,指尖下意识地把腕间的佛珠转得起飞——这那是哄孩子,分明是来抢MVP!转身回厨房时,生怕踩碎了这满屋飘着的、名为”温柔”的粉红色泡泡。 陆栖年“咚“的一声膝盖着地,像棵突然弯下腰的大树,挨着夏小星坐下。地毯的绒毛蹭着他笔挺的西装裤,他却视若星辰大海,只盯着画纸上那团被涂的五颜六色的云朵。云朵边缘歪歪扭扭的线条过着蝴蝶结,像孩子用稚嫩的手指捏出的糖霜花朵。 “这云朵是赶着去找彩虹玩吗?”他戳了戳纸上那抹蓝,声音里浸着笑意。夏小星秒变向日葵,眼睛弯成月牙,攥着蜡笔在空中疯狂“做法”: “对呀,云朵带着蝴蝶结,正排队去彩虹上转圈圈跳舞!”她鼻尖上的蓝颜料一颤一颤的,活像只偷吃蓝莓的精灵。陆栖年心头一软,手伸到半空想帮她擦去,又怂怂缩回,笑着问: “那你这小魔法师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幼儿园开学了吗?”夏小星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晃了晃: “我叫夏小星!一年级!老师昨天给我发小红花啦,说我算数可快了,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会!”说着,她得意地比了个“V”,指尖的蓝颜料在阳光下闪啊闪,像是偷藏了片小小的星空。 她呆呆地望着陆栖年,眼神主打一个“不容反驳的倔强”,奶声奶气却硬是摆出董事长开会的架势: “我自报家门了,你也得报上名来。”她眉头一皱,开始查户口模式,一本正经地盘问着眼前的大: “还有……你读几年级呀?”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让空气卡壳了一秒。陆栖年憋着笑,干脆放弃常识,学着她的模样端正做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一本胡说”: “好,我们公平交换。”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迎着夏小星亮晶晶的眼神眨了眨眼,“我叫陆栖年,至于年纪嘛……叔叔已经‘毕业’很多很多年啦,目前最高职称是‘陪玩专家’。不知道小星同学满不满意这个答案?” 夏小星显然对这个“新词汇”充满了好奇,她眨巴葡萄般的大眼睛,满脸问号:“毕业?是像小鸟飞出鸟巢?然后……不用交作业了吗?” “是啊,飞出去就不用写作业了。”他声音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过大人毕业后,就得去保护那些还没长出羽毛的小鸟了。”夏小星疑惑地看着陆栖年说道: “可是陆叔叔不像小鸟。” “哦?那我看起来像什么?”陆栖年看着小星呆愣愣的脸庞。 “像……像棵大树!”夏小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窗外高大的香樟树,又指了指陆栖年宽阔的肩膀,“大树能挡风,还能让小鸟在树上睡大觉。”她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怕吵醒什么梦,“妈妈说过,等我长大了,也要变成一棵大树!” “嗯,我们小星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大树。”陆栖年眼神里充满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小星。 夏小星满意地笑了,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小手轻轻攥住陆栖年的衣角,仰起头,眼神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那…陆叔叔这棵大树,可以保护我妈妈吗?”她声音软软的,却格外认真,“妈妈有时候会很累,也很难过,我想让她也躲在大树下休息。” 陆栖年反握住那只温热的小手,心头一软,喉头发紧。他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忙碌的夏挽留,然后低下头对上夏小星清澈的眼眸,郑重承诺:“当然可以。只要小星愿意,叔叔永远都是你们母女俩的大树,这棵树叔叔当定了!” 得到满意答复,夏小星心满意足地继续“创作”。陆栖年盯着画纸上歪歪扭扭却充满童真的云朵,眼底浮过好奇,俯身凑近孩子,轻声问: “小星画得真棒!那……你爸爸有没有看过你的画呀?他平时会一起陪你画画吗?” 夏小星小手一僵,小脸一皱,眉头轻轻蹙起。她仰起头,眼神懵懂,声音也低了下来: “爸爸……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妈妈说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戳出蓝晕,透着几分委屈。但很快,她又猛地抬头,眼里亮起了星星: “不过妈妈说我画得好,等爸爸回来,一定要把画送给爸爸,他一定会像叔叔一样夸我的。” 语音刚落。夏挽留端着两杯水悄然走近,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将其中一杯递给陆栖年,瓷杯与掌心相触的刹那,温热的触感悄然传递: “喝点水吧。”递水的瞬间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眼底皆漾起温软的涟漪。她留了一杯,蹲下身,裙摆如云般铺开,手里端着化开的药汤: “小星,该吃药啦,吃了药,你的小云朵才有力气飞得更高更远哦!”夏小星的脸瞬间垮下来,这孩子生病就是不爱吃药,嘴巴嘟得老高: “药苦……我不要……” 陆栖年眼底删过一丝狡黠,魔术般变出一颗草莓糖,故意在夏小星面前晃了晃,他俯身靠近,带声音温柔的诱哄道: “吃完药就有草莓糖吃,甜甜的,像小星星的眼睛一样甜。而且——”他故意卖关子,“吃完药,叔叔陪你玩‘爸爸的游戏’!搭城堡?抓怪兽?叔小星点单叔叔买单!”夏小星眼睛瞬间装了小灯泡,攥起小拳头,小脸激动得发红: “真的吗?可以玩抓小怪兽!老师说爸爸最会抓小怪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小小的向往。陆栖年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当然,叔叔现在就是你最厉害的怪兽猎人!快喝药,喝完我们就开始!” 夏小星深吸一口气,接过药杯时,苦得五官瞬间挤成小包子,可爱极了。她仰头一口闷完,迫不及待剥开草莓糖,香甜绽放的瞬间,她笑得眉眼弯弯。喝完药,她就麻溜地毯上站起,小手拉着陆栖年的衣角, “陆叔叔,快!我们去抓怪兽!” 陆栖年笑着起身,乖乖弯下腰当人体配件,任她拉着往房间角落跑。 夏挽留望着这俩活宝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却闪过一丝惆怅。 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连空气里都飘着草莓糖的甜味与咯咯的笑声。 晨光里,夏挽留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地毯上的那俩活宝,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弹幕: “这男人怕不是被夺舍了吧?昨天还高冷得想做冰山,今天蹲在地上哄娃吃药,简直把“爹系男友”烟火气拉满了,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宠溺笑,她直呼好家伙,这反差萌也太让人上头了吧! 就在她疯狂心动,CPU快要烧干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精准地来给她来了个“物理强制下线”。 她低头划开手机,房东的短款堪称神转折:前半句还在播报“他已搬空,净身出户”,后句直接化身护租狂魔——“警告你啊,离他远点!”这猝不及防的“神补刀”,差点没把她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给硬生生堵回嗓子眼。 空气瞬间被抽干,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美女缺氧。 夏挽留死死捏着手机,指节都快捏出包浆了。那句“警告”简直是盆冰水,把她冒出头粉红色泡泡浇得稀碎。她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和娃疯闹一团的陆栖年身上,满脸写着: “好家伙,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第四章 一起送小星上学 第四章一起送小星上学 饭菜还冒着热气,夏挽留却连筷子都不知道怎么使,眼神像装了雷达似的,时不时往陆栖年身上瞟。这男人倒好,不仅不躲,还故意夹起一块肉在她面前晃悠,挑眉逗她: “怎么,菜不合胃口,还是人比较下饭?” 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偏偏吃完后,这“人形自走洗碗机”还极其自然地卷起袖子收拾碗筷,动作熟练得连客套的标点符号都不给,硬生生把这顿饭吃出了老夫老妻的感觉。 昏黄的壁灯下,陆栖年化身“无情催眠机”,用低沉的嗓音念着不知哪儿抄来的童话。夏小星原本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强撑着眼皮,结果没抗住这“人形安眠药”魔法,小脑袋一歪,秒睡,嘴角还挂着美滋滋的口水印。 确认“小神兽”彻底断电后,陆栖年轻手轻脚地掖好被角,溜到客厅。 “小星睡着了?”夏挽留问道。 迎上一直等待的夏挽留,压低嗓音丢了一句: “是啊,带了一天,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结?…要不今晚梦里结一下?” 夏挽留闻言,环手扶腮,慢条斯理地接话: “好啊,陆公子既然敢开价,那我今晚就勉为其难给你结个账,不过先说好——”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轻飘飘在他唇上打了个转, “我梦里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最好提前把枕头垫高点,免得梦里还要给我打工,明天起来喊累。” 他轻笑出声,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漾开一抹清甜。 “梦里可以见,但别睡太晚,我不喜欢我的“债主”顶着黑眼圈。”说罢,转身走向房门,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句暗戳戳的占有宣言只是错觉。 房门轻合,走廊从归死寂。夏挽留僵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房东那句“离他远点”的警告,如同挥不去的阴霾一遍遍地在耳边回响。 透过门缝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心底疑窦丛生:这样一个盖被子细致、眼神坦荡的人,究竟做过什么,才惹来那般防备的警告? 晨光微熹,夏挽留刚拉开门准备送夏小星上学,就撞见一尊杵在门口的“门神”。 陆栖年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听见开门声,他睁开眼,目光清明,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 “早。小星收拾好了?” 夏挽留愣在原地,看着他那副“万事俱备,只欠你点头”的架势,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试图搬出房东的警告: “那个……你也来送孩子?我自己送就行……” “顺路。”陆栖年面不改色地截断她的话,顺手将书包递到她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弧度, “夏小姐是不是没睡好,脸色不太好,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起早贪黑。” 夏挽留握着书包,看着他那双坦荡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眼睛,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 “……行吧,那就辛苦陆公子当一回保镖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夏小星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陆栖年,一手牵着夏挽留,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晨光洒在三人身上,画面和谐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夏挽留走在旁边,余光瞥见陆栖年微微低头听着女儿说话时,唇角那抹化不开的温柔,心底那点残存的防备,忽然又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不知不觉,学校的大门已在眼前。 夏小星在校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小脸,十分郑重地冲两人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陆叔叔再见!妈妈再见!” 清脆的童音在晨风中格外响亮。喊完,她像只轻盈的小麻雀,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汇入了入校的人潮中,连头都没回一下。 夏挽留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欢快的小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看来,某人昨晚的‘专业哄娃技术’确实名不虚传,这分离焦虑是一点都没有啊。”陆栖年不知何时走近了半步,双手插在休闲裤兜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校门内,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夏挽留转过头,瞥见他眼底漾开的细碎笑意,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防备:“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偷偷进修了,把人家小朋友收取得这么服帖。” 陆栖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夏挽留被晨风吹起发丝的侧脸上,眼神深邃而温和:“走吧,夏小姐。保镖的护送你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吃个早餐了?” 夏挽留本以为这顿早餐会是一场充满试探的“鸿门宴”,却没想到陆栖年直接把她带到了小区外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陆栖年熟门熟路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让她先坐下,然后自然地转身去吧台点单。 “一份小馄饨,一份豆浆。另外,”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夏挽留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不吃香菜,麻烦多加点醋。” 夏挽留愣了一下。她确实不吃香菜,但这件事她从未在陆栖年面前提过。 不过两分钟,热腾腾的早餐便端了上来。陆栖年将小馄饨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则端着一杯黑咖啡,慢条斯理地坐下。 夏挽留坐在略显油腻的塑料凳上,看着对面那个正用修长手指捏着塑料勺、优雅地舀起一颗小馄饨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又好笑。 陆栖年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馄饨,抬眼看她:“夏小姐盯着我看了三分钟,是在评估我吃馄饨的姿势能不能上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 “不是,”夏挽留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我在想,陆公子昨晚在梦里给我结账,今早又亲自送小星上学,现在还陪我蹲在路边吃小馄饨——这服务链路也太完整了,我怀疑你是把追人当项目管理在做。” 陆栖年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汤:“项目管理讲究的是闭环。你昨晚说梦里见,我兑现了;你说送我上学,我也兑现了。现在吃早餐,属于项目复盘阶段。” “复盘?”夏挽留挑眉,“那陆公子复盘出什么结论了?” “结论是,”陆栖年放下汤勺,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季度总结,“夏小姐的防御机制比预期中强,但笑容的破绽比预期中多。” 夏挽留嘴角一僵,随即笑得更灿烂了:“陆公子观察力这么强,不去当侦探可惜了。不过我建议你别复盘了,再复盘下去,我怕你把我底牌都看穿。” “底牌不用看穿,”陆栖年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笃定,“你手里攥着什么牌,我昨晚梦里已经知道了。” 夏挽留差点把汤呛进气管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语气轻飘飘地回击:“陆栖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撩不动的人?” “不是脸皮厚,”陆栖年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语气忽然轻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是觉得你值得我厚一点。” 夏挽留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小馄饨,耳尖却悄悄红了。 陆栖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陪她吃完了这顿充满烟火气的早餐。阳光透过馄饨摊的塑料棚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紫菜虾皮的鲜香和若有似无的心跳声。 这顿饭,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但如果非要打分的话—— 大概是平局吧。 第五章 图书馆 第五章图书馆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书店巨大的落地窗,将原木色的地板烤得微暖。夏挽留正站在儿童读物区,踮起脚尖,试图从书架的最上层抽出一本一年级的注音版童话。 指尖刚碰到书脊,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也从旁边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搭在了书本边缘。 “不好意思,这说我先看到的。”夏挽留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护食。 “抱歉,是我先碰到的。”一个低沉温润的男声在一旁响起。 夏挽留转过头,这才看清楚身旁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浅灰色衬衫,还有两个纽扣开着,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眼眸深邃清冷透着一股禁欲书卷气,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到了极致,透着性感。 夏挽留默默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好家伙,这年头买儿童读物也要卷颜值了吗?这金丝眼镜一戴,简直是“斯文败类”的天花板,看着像个衣冠楚楚的贵公子,实际上估计能把人忽悠到连底裤都不剩。 “这位先生,”夏挽留挑了挑眉,丝毫不退让,“根据先到先得原则,谁的手先拿到算谁的。” 男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不仅没松手,还顺势将那本绘本抽了下来,递到夏挽留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好,你赢了。” “算你识相。”夏挽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去接书。 就在两人指尖即将触碰到书皮的那一瞬间,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过,这位小姐,你确定要买这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给一年级的小朋友看吗?” 夏挽留动作一顿,低头一看—— 手里拿的根本不是儿童绘本,而是一本包装极其花哨、封面上印着肌肉猛男的言情! “……”夏挽留的脸瞬间涨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狐狸猛缩回了手,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男人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本“罪魁祸首”放回书架,然后从旁边抽出一本真正的儿童绘本,递到她面前,语气一本正经: “开个玩笑,这本才是你要找的,我赔罪。” 夏挽留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绘本,嘴里嘟囔着“神经病”,转身往外走去。 “哎——”男人在身后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小姐,你拿错书了。” 夏挽留脚步一顿,低头一看,手里攥的哪里是绘本,分明是自己刚刚从包里掏出的购物小票!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男人正靠在书架旁,手里晃着她刚才掉在地上的绘本,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小姐,”他微微倾身,声音清朗,“作为交换,能请我喝杯咖啡吗?” 夏挽留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滚。”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将绘本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书架深处。 夏挽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她弯腰捡起绘本,刚要转身,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陆栖年发来的消息:【买完书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夏挽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绘本,又抬头看了眼男人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今天这趟出门,还挺有意思的。 她抱着书,踩着轻快的步子往楼下走去。 门外,陆栖年正单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察觉到动静,他抬起眼眸,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到她身上,漾开一抹极具纵容的笑意。 夏挽留顺势将书塞进怀里,两人并肩朝车走去。她仰头看男人优越的脸庞,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弹幕:陆栖年这人,还真是帅得有两把刷子,这颜值放在相亲市场上绝对是顶配。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二楼靠窗位置的顾言泽眼里。 他站在阴影处,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楼下那对相携离去的背影,温润清冷的眼眸凝结了一层深不见底的寒霜。 “陆栖年……”顾言泽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外界都说陆家世世代代是商界的大佬,但顾言泽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层精心伪装的画皮。 顾言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夏挽留那张明媚生动的脸上。她正仰着头跟身旁男人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容毫无防备。 她大概率……根本不知道陆栖年的真实来历吧。 顾言泽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看似普通的姑娘,恐怕只看见了陆栖年精心披上的那层“完美商人”的皮囊,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牵着一头随时会吃人的饿狼。 陆栖年那种习惯了在尸山血海里踏雪而行的人,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女人动了心? 是贪恋她身上的温暖,还是……这又是一场别有用心的猎杀游戏? 顾言泽微微蹙起眉头,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遮住了眼底的暗涌。 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夏挽留被卷进那个吃人的泥潭里。 “那个……先生,您好。我刚才在书架旁听了您对那本古典文学的见解,觉得您学问特别高。请问……我们可以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向您交流学习吗?” 顾言泽连头都没回,金丝眼镜下的目光依旧冷冷地盯着窗外。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干脆利落地吐出几个字:“抱歉,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他缓缓收回视线,深邃的双眸穿透明亮的落地窗,静静地凝视着楼下那辆正渐渐远去、最终汇入车流的黑色轿车。 第六章 夜色吻 第六章夜色吻 旧别墅挑高的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照不亮四壁的空旷。陆千林攥着沉香手串,在漆黑的落地窗前焦躁踱步。玻璃映出他紧绷的面容,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怒意与疲惫。 “你就惯着他吧。”他猛地转身,声音在客厅里激起沉闷的回响,“这种性子,扔到社会上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也就仗着在陆家,敢跟我横眉竖眼。” 陆母叹了口气,搁下茶杯起身走到丈夫身后: “千林,话不能这么说。”她伸手替丈夫披上薄衫,指尖带着微茧,“栖年是你亲儿子,家业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那天你断他卡、赶他走,话说得太绝……这万一他在外头吃了苦,连个退路都没了。” “万一什么?”陆千林冷笑截断她,压抑着怒火, “让他回来继续气我?你看看他现在!书读不成,成日泡在‘夜色’那种地方!老陈昨晚亲眼见着他烂醉如泥,为了个陪酒女跟人抡拳头!我陆千林这辈子没干过一件亏心事,偏生养出个混账东西!”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掌心将沉香手串碾出细碎的声响。穹顶吊灯忽明忽暗,宛如镀金的牢笼,困着两个日渐佝偻的影子,却镇不住那只振翅撞向深渊的鹰。 陆母望着丈夫涨红的脸,心头泛起涩意,轻拍丈夫后背: “孩子跟你一样倔,心里有数只是不肯低头。你越拿鞭子抽他往家业上赶,他越把缰绳咬断。攥沙子攥太紧,反倒漏得更快。”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二楼漏下的昏黄灯光: “说到底他是你亲骨肉。等他在外头吃够了苦,或者哪天明白家业是责任,自己就回来扛起一起。现在若真把他逼得断了念想,这大房子只剩咱们俩空守着……到时候你上哪儿找后悔药去?” 陆千林僵在原地,盯着自己佝偻的倒影,喉间那句“他早把家当牢笼”最终化作一声喟叹。他重重跌进沙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仿佛要把满脑子乱麻揉散。 陆母轻叹:“栖年搬出去一个多月了,听说……和邻居相处得不错。”话音未落,夜风卷起最后一瓣玉兰,跌在青石板上,碎成无声的叹息。 客厅重归死寂。电子钟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无声丈量着两个老人对游子的怨怼与牵挂——怨是滚烫的,烫得人眼眶发红;牵挂却是凉的,凉得连呼吸都带着颤。 在这老小区住了两个月,陆栖年和夏挽留相处融洽。夏挽留下意识多做一份饭菜,小星也习惯地拉着陆栖年的大拇指听童话入睡。 然而新鲜感褪去,陆栖年觉得有些腻了。夜幕降临,他随手套上一件素净衬衫,领口松松褪开两粒纽扣,细颈细链泛着冷光。衣摆半塞进西装裤,黑底古驰腰带勒出纤细腰肢,挺括裤腿衬得他愈发清寂单薄。 “夜色”酒吧,灯红酒绿。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仿佛要掀翻屋顶,镭射灯在舞池里疯狂扫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荷尔蒙混合的甜腻气息,LED屏上滚动着微醺、试探与直白的挑逗。 “三分醉意,七分想睡。” 卡座里狐朋狗友正喝的尽兴。桌上满是空酒瓶,陆栖年坐在最边缘,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晃动着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声响。昏黄灯光下,他深邃的轮廓透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 “愿赌服输啊!”对面的周子轩猛拍桌子,满脸通红指着陆栖年起哄,“栖年,你骰子输得最惨,惩罚是随便找个女生亲一口!别想赖账!” 周子轩步子散漫,中法混血的骨相在灯光下格外凌厉。三七分发型利落梳背,墨镜反扣颈后,透出漫不经心的野性。 黑色正肩T恤紧绷,抬手时肌肉线条绷出凌厉弧度。松垮的黑色西装裤随步伐摆动,腰间白色腰带勒出劲瘦腰线,银链子叮当轻响,踩着尖头皮鞋,混血皮相裹着桀骜不驯的劲儿,矛盾又张扬。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口哨声和看热闹的叫好声。 陆栖年微掀眼皮,眸光幽深。他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既不反驳也不推辞。酒精在血液里发酵,带来一阵微醺的麻醉感。 他霍然起身,黑色风衣划过凌厉弧线。舞池里群魔乱舞,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孩在他眼里不过是模糊的色块。他径直走向离卡座最近的一个方向,一把捏住一个正背对着他跳舞的女生的肩膀,粗暴地将她拽转过来,浑然天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脸,靠近瞬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夏挽留那日端着热汤看他时的眼神——温柔又纵容。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陆栖年的呼吸猛地一滞,捏着对方肩膀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吻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陌生触感,也没有劣质香水的味道。 唇齿相依的瞬间,他如渴极了的旅人般贪婪汲取。他闭着眼,手指穿插进对方的发丝,吻得极深、极重,带着近乎绝望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 他呼吸急促,唇角勾起一抹沉溺的弧度。昏暗光影下,两枚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随唇齿缠绵缱绻舒展,平添了几分致命的蛊惑与不自知的温柔,反复这荒唐的错认,都因这份凄美而染上温度。 周围人的起哄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只知道一直亲,不停地亲,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直到那种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似乎真的萦绕在鼻尖。 “卧槽!栖年!你疯了吧!” 终于,一旁的周子轩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上前死死拽住陆栖年的胳膊,试图把他从那个女生身上拉开,“差不多得了!别把人家姑娘吓坏了!” 陆栖年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眼神还有些迷离,正欲发作,一股凌厉的风声突然从侧后方袭来。 “砰!” 一记闷响,陆栖年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面,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紧接着,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下颌骨上。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伴随着口腔里泛起的浓烈血腥味。陆栖年被打的偏过头去,额前的卷发凌乱地遮住了眼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透过昏暗闪烁的灯光,看向那个突然冲出来的人。 来人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胸口因剧烈运动微微起伏,那双平日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如触了逆鳞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他。 是夏挽留。 第七章 警局 第七章 警局 陆栖年被打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尖锐的耳鸣声像是要刺穿他的鼓膜。 “挽留·····”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酒气,迷迷糊糊地开口, “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这种地方的···太危险了。”他边说边努力辩解,可眼前光影如揉碎拼图,怎么也对不上焦。他连摇了好几次头试图驱散眩晕感,依然看不真切。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砸过来。 “看不清是吧?”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着暴怒的低吼,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老子今天就打到你看清为止!敢亲老子的女人,你胆子够大的啊!” 这一拳打得陆栖年猛地偏过头来,凌乱卷发遮去大半张脸。他察觉异样,使劲眨眼,强迫自己眯眼去看。 梨涡随着嘴角若隐若现,双眼皮半压着,视线依旧模糊。几个兄弟七手八脚拉住挥拳的男人,急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你看清楚,那不是嫂子!” 陆栖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夏挽留。那张脸,那身形,全都对不上。 就在他半梦半醒、视线模糊的瞬间,那女人似觉委屈,转身便要走。 “挽留·····” 陆栖年心口一空,手下意识伸手去抓那背影。指尖触及空气瞬间,剧痛如潮水涌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痛苦闭上眼,强忍痛楚将错乱的光影重新拼凑清醒。 他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说不清的落寞。 他怎么会忘了呢?像他这种人,生来双手注定要沾满鲜血与泥泞。陆家的权势如何得来,他比谁都清楚。他本该是深渊里厮杀的野兽,永远不该去触碰那样干净纯洁的光。 夏挽留值得一个身世清白、能在阳光下坦荡牵牵手、给她安稳一生的人。而不是他,连靠近她都觉得是亵渎。 他之所以会搬出那座冰冷的别墅,住进那个老旧的小区,不过是在拼命逃避罢了。他贪恋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又怕骨子里的黑暗会弄脏了她。只能藏起所有不堪,小心翼翼做一个干干净净的“普通人”。 可刚才那个荒唐的吻,还有此刻满嘴的血腥味,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的伪装撕得粉碎。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他藏在温柔面具下的那些肮脏与算计,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眸里,是不是也会染上厌恶?那他怕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点温暖,就彻底毁了。 他宁愿被她当成一个轻浮的混蛋打一顿,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其实早就在泥沼里,烂透了。 酒吧外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吹散了陆栖年身上的酒气,却吹不散他嘴角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红蓝交织警灯在暗夜闪烁,刺人眼目。警察上前将人强行分开,陆栖年没有挣扎。手铐“咔哒”锁住手腕,他只觉得凉意顺着骨缝直钻人心。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惨白,刺得人无处遁形。隔壁房间里传来周子轩气急败坏的声音,他正拍着桌子跟警察据理力争: “凭什么抓我们?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我兄弟都被打成那样了,你们瞎了吗?” “闭嘴!再闹就按妨碍公务处理!”警官敲着桌子呵斥。 陆栖年被拷在冰冷的铁椅上,乱发遮面。面对警官的严厉盘问,他只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神色平静如死水。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他低声应了一句,嗓音因为酒精的灼烧变得沙哑: “打人。” 年轻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皱眉思索,他偏头压低声音和旁边年长的警官嘀咕:“老李,你看这小子···是不是陆氏集团的?我前两天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太像了。” 年长警官扫过他那张带血却依旧难掩贵气的脸上,神色微妙。两人交换眼神,年长警官清了清嗓子准备盘问,审讯室厚重的铁门从外被推开。 一位年轻的警官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地对着年长警官点了点头。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面无表情,但眉宇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亚——陆栖年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陆千林身边最得力的亲信保镖。 看到那人,陆栖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年长警官立即起身,态度骤变。他快走过来解开陆栖年手腕上的手铐: “陆先生,实在抱歉啊!刚刚是误会,情况已澄清,不用拘留了。您这脸都肿了,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吧,真是对不住了!” 陆栖年慢条斯理地揉着腕间红痕,他没有问是谁来找他,淡淡掀起眼皮,掩去眼底情绪,对来人不问只字。 走出警局大门时,夜风再次扑面而来。 门外停着几辆熟悉的车,周子轩和几个兄弟正焦急地在台阶下踱步。一见陆栖年出来,众人立刻冲上前,七嘴八舌道: “卧槽!栖年你没事吧?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没事,有烟吗?” 周子轩一愣,手忙脚乱地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上并上前替他点上。陆栖年单手插兜,双脚慵懒地交叠靠在车前,将大半重量卸给车身,透着骨子里的散漫与不羁。 陆栖年深吸一口烟,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带着俏皮与温柔。烟雾辛辣灼热,勉强压下烦躁与苦涩。 陆栖年摆了摆手,声音格外沙哑。他越过那群叽叽喳喳的兄弟,目光平静地落在站在一旁的黑衣保镖身上。 保镖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大少爷,老爷请您回去一趟。” 陆栖年闻言未动,倚在车门边,指尖夹着半截烟,隔着袅袅烟雾,平静地看向黑衣保镖。 “回去告诉陆千林,”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就说我今晚先处理一下伤口。等我收拾干净了,自然会回去见他。” 黑衣保镖显然没料到大少爷会在这个时候顶撞,微怔地看着陆栖年血污却依旧冷峻的脸,最终垂首低声应道:“是,大少爷。” 第八章 处理伤口 第八章处理伤口 黑衣保镖得到指令,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中。 周子轩见人走远,终于憋不住上前两步,满脸焦躁: “不是,栖年,你到底图什么啊?放着陆家泼天的富贵不要,非要躲在这个破地方受委屈?还有……”他顿了顿,试探地问,“那个叫‘挽留’的,到底是谁?” “挽留”这两个字刚落地,陆栖年夹着烟的手指便猛地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睫,将烟蒂送到唇边。 他深深吸了一口,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瞬。辛辣的烟雾激得喉咙发紧,他偏过头,压抑地闷咳了两声。 胸腔里像被烫了一下,那股灼烧感一路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任由它堵在胸口,压住那些翻涌上来的酸涩。 良久,他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青烟模糊了冷硬轮廓,梨涡若隐若现,透着自嘲的苦涩。烟雾散尽,眼底深暗重现,如潭水微澜,转瞬归于沉寂。 周子轩见状,将追问生生咽回。他太了解陆栖年了,这副漫不经心的皮囊下,藏着不可触碰的逆鳞。 “行,我不问了。”周子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开口。走吧,脸都肿成这样了,我送你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了。”陆栖年掐灭烟头,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看向眼前出生入死的兄弟,眼底泛起温热的歉意。 “今晚是我个人私怨,连累大家受折腾,实在过意不去。”他轻声安抚,嘴角梨涡微牵,温声道, “我自己回去,你们也早点回吧。” 兄弟们面面相觑,无奈摇头。说着,周子轩指了指旁边未熄火的越野车, “留辆车给你,太晚了,别让人家担心。”伴随着几声叹息和叮嘱,几辆车相继发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轨,渐渐远去。 喧嚣散尽,四周重新归于死寂。 陆栖年孑立黄昏灯光下,长影斜拖,他抬手轻触脸上的红肿,刺痛蔓延开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光照亮的半边脸。 他知道,自己离那个干干净净的世界,又远了一步。 陆栖年步履沉重地挪到门前,迟钝的感应灯亮起昏黄微光,勉强勾勒出他疲惫的轮廓。 还没走近,夏小星尖锐的哭声便从半敞的门缝刺入耳中,激得他胀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顿住脚步,视线越过门缝。夏挽留紧紧搂着怀里挣扎的孩子,轻轻安抚,低声劝哄着,频频朝门外张望。 走廊里很安静,陆栖年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因为熬夜和焦急熬出的红血丝。在撞见他视线的那一瞬,她眼里的焦灼像是瞬间找到了出口。 头顶感应灯明灭不定,陆栖年本能地缩向墙根。 他垂首屏吸,袖口干涸的血迹贴在手腕上,扯得皮肤发疼。他怕她看见。 可夏挽留已经走过来了。 她抱着孩子疾步走来,陆栖年还未侧身,她已站到了他跟前。 她携着淡淡乳香,揉碎了走廊里的几分清寒,扑面而来。 她抬眸望他,视线触及他隐于袖底的手,蓦然凝滞。 “你总算回来了……”她气息微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小星不见你,怎么哄都不肯睡。” 陆栖年没吭声,僵硬地偏头绕过她,想赶紧进屋。可刚一擦身,浓烈的烟酒味就钻进了夏挽留的鼻腔。她察觉不对劲,皱着眉问:“你喝酒了?” 怀里的夏小星终于不哭了,只是偶尔还会小声抽噎一下。孩子温热的呼吸打在夏挽留的颈窝里,弄得湿漉漉的。 看着他躲闪的样子,夏挽留满心酸涩无奈,低声叹道:“你不哄哄她,她睡不着的。” 她顿了顿,语气透着心疼:“还有,你干嘛一直低头不看人?你可以不管我,但不能不管孩子啊。” 她看着他垂下的发顶,轻声说:“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再这么低头,以后别想进房门。” 陆栖年最怕夏挽留不要他,闻言立马抬起了头。 灯光照下来,他脸上高高肿起的淤青瞬间刺痛了夏挽留的眼睛。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问: “是不是打架了?脸怎么肿成这样……” 她没多问,直接拉着陆栖年的手腕进屋,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怀里的夏小星闻到妈妈的气息,刚好也安静地睡着了,小脸枕在夏挽留肩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安顿好孩子后,夏挽留拿来药箱,蹲在沙发前给陆栖年处理伤口。她卷起他的衣袖,只见伤口红肿严重,还渗着血丝。 她用棉签蘸了碘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她的动作极轻,手还微微有些发颤,生怕弄疼了他。 看着她专注又温柔的样子,陆栖年喉咙一紧。他不敢多看,只能微微偏过头,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再偏过头,我就不管了。”夏挽留停下动作,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我等你等了那么久……”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陆栖年的防线。得知她一直在等自己。巨大的酸楚与感动涌上心头,让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夏挽留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下巴轻轻贴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混杂着烟酒的气味,她反而觉得很安心踏实,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柔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跑去喝酒,还打架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的身体吗?” 陆栖年把脸埋进她颈窝,深吸她身上的气息。收紧手臂闷声地说:“让我抱一会……我很累,也很……”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几乎融化在空气里,微不可闻。 夏挽留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许久,陆栖年才松开她。乖乖坐回沙发上,任由她继续处理伤口。看着温柔细致的样子,他心底冒出一个偏执的念头——这辈子他只能拥有这个女孩,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将她夺走。 第九章 我爱上你了 第九章我爱上你了 他目光死死地盯在夏挽留粉色的唇瓣上。那嘴唇看起来太软,让他瞬间失去理智。陆栖年咽了咽口水,原本清冷自持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眼底涌起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吞噬。 “浴室在哪儿?”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可怕。 夏挽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走廊尽头。 下一秒,陆栖年撞开浴室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冷水猛浇自己。可这狭小的空间里全是她身上甜腻的沐浴乳香味,冷水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的燥热,反而激起更深的战栗。他双手死死撑着洗手台,大口喘着气,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陆栖年才关掉水,推开门走了出来。 门推开时带出股热气。夏挽留赶紧拿了条干浴巾迎上去。她踮起脚尖,轻柔地擦着他湿透的头发,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额角。 陆栖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她。听着她的动静,感受着毛巾上她的体温,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克制都成了笑话。他在心底郑重地告诉自己: “夏挽留,我栽在你手里了。” 夏挽留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眼底都是纯粹的担忧,神情十分平静地说: “你全身都湿透了,我去你房间拿套衣服,把钥匙给我吧。” 陆栖年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眼眸紧紧盯着她,眸底压抑着强烈的情绪,却还在克制。见他迟迟不拿钥匙,夏挽留又轻声说了一遍:“把钥匙给我。” 他还是站着不动,目光锁在她脸上,眼底藏着很深的情绪。夏挽留见状,干脆直接拉着他的手腕,自然又关切地说:“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走到隔壁房门前,陆栖年用眼神示意夏挽留,钥匙就压在地毯下面。夏挽留掀起地毯摸到钥匙,推门进去按墙边的开关,可灯却没亮。她又接连按了两下,还是没反应,应该是灯坏了。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男人的房间,屋内陈设极简,除了必备家具再无多余物件,处处透着清冷寡淡。 陆栖年隐在门外暗处,视线随着她没入黑暗。 夏挽留借着走廊头进来的一点微光,摸索着往里走。房间里的空气比外面凉,带着极淡一股属于他的冷杉味,一点点渗进鼻腔。 她没多想,只当是寻常,回头朝门口说:“灯坏了,我摸黑给你拿衣服。”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转身走向衣柜,指尖触到微凉的柜门,凭着记忆拉开。 身后没有声响,但她知道他还站在门外。 门锁“嗒”地轻响了一声。 夏挽留循声回头,才发现陆栖年已经进来了。他立在几步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没多想,随口笑了一下:“你不过来看看吗?你的衣服实在太少了。” 指尖还搭在衣柜隔板上,她微微偏头看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栖年没有应声,只是目光落在她搭在隔板上的手上,停了片刻。 指尖划过一排排硬挺的西装面料,夏留晚随口感慨:“你总穿正装,几乎没几件休闲衣物。” 挑拣片刻,她摸出一件黑色T恤和同色长裤,转身递过去。 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指尖顿在半空。 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把衣服往回缩了缩,语气也散了:“……还是你自己挑吧,我出去等你。” 她刚转身,手腕便被骤然攥住,整个人旋即被拥入怀中。夏挽留心头一紧,连忙开口:“你做什么?先把湿衣服换掉,不然会感冒的。” 陆栖年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 夏挽留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低头,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下来。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到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不敢再往上。 他抬起手,指腹顺着衬衫领口缓缓往下。 夏挽留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空气变得又闷又热。 她没有抬头,只盯着他衬衫上那颗微微晃动的纽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帮我换。” 夏挽留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间乱了节拍,心脏擂鼓般狂跳。不等她平复心绪,那道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锋芒:“我的身体,并不会比你前夫逊色,甚至……” 话音未落,便被夏挽留仓促的应声打断:“好。” 陆栖年闻言,垂眸的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暗光,克制已久的心绪,在此刻悄然松动。 窗外漏进一丝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夏挽留垂着眼,指尖搭上他衬衫领口第一颗纽扣。金属扣子带着凉意,贴着她指腹,她微微用力,解开了。 衬衫布料被汗水浸得有些潮,贴在皮肤上。她低着头,只看见他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手指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那股热度像是有生命般,顺着相贴的指腹一点点往她骨缝里钻。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夏挽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却仍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膜上一下下地撞。 她长睫颤得厉害,视线死死盯着他衬衫边缘的一颗纽扣,下颌绷得紧紧的,就是不肯再往上抬半分。 陆栖年垂着眼,紧紧盯着她慌乱闪躲的侧脸。他按兵不动,让空气变得十分压抑。过了几秒,他才用干涩低哑的嗓音开口,故意带着一丝轻佻: “怎么,不满意我的身材吗?姐姐?”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像是撒娇,又像是某种危险的试探。 夏挽留呼吸一滞,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是……”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无力。 “不是?” 第十章 我等你 第十章我等你 陆栖年不再伪装漫不经心,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他向前逼近半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语气平淡却让人害怕: “那为什么不敢看?觉得比不上你前夫,是吗?” 这话像针一样扎心。夏挽留指尖发凉,本能地地想往后退,嘴里还在无力地否认: “不是的……” 话音未落,手腕骤然一紧。 并没有预想中的粗暴,手掌干燥温热,带着薄茧,一把包住她纤细的手腕。那股热度渗进皮肤,烫得她指尖发麻。紧接着她的手被强行牵引着,按上了一片滚烫紧实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服,她能摸到他紧绷的肌肉,还有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心跳声太大了,震得她掌心发颤,整条手臂都酥麻起来。 她想抽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腰侧,整个人被迫贴向他。 “接着换。”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喉结擦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声音哑得不行,像是在拼命压抑着快要失控情绪,“感受清楚点。” 夏挽留指尖像是触电般蜷缩了一下,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被迫看着他赤裸的胸膛。 脱下衬衫后,眼前的男人完全变了样。本以为他单薄,摸上去却坚硬如铁,肌肉线条利落分明,蕴含力量。他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毫无保留地透过掌心传递过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呆呆地盯着那片肌肤看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最后的那点防线瞬间彻底崩溃了。 “是不是……比他好?” 陆栖年低头看着她失神的眉眼,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占有欲。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像是在诱导,又像是在乞求一个答案。 夏挽留的耳根红透了,她紧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回应让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滚烫。她以为自己早就在失败的婚姻里变得麻木,心防坚不可摧,可指尖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所有的防备都失效了。那股热度一直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里,烫得她心慌意乱。 为了掩饰这份狼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黑色T恤,想要替他遮住那片过于惹眼的胸膛。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截住。 陆栖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但力道让人无法挣脱。他微微抬起眼皮,平时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柔情,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他目光湿漉漉地缠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却又无比温热。这种眼神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仿佛下一秒就要低头吻下来。 夏挽留就这样对上他的视线,连呼吸都停住了。她像做贼心虚一样,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姐姐这心跳声,大得我都听见了。” “陆栖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就是在对我蓄意纵火?”夏挽留在心里疯狂弹幕。 陆栖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动过情后的沙哑。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满是笃定的宠溺。 夏挽留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反驳。 房间的空气暧昧得令人窒息。曾经熟练镇定的她,此刻却慌了神,不,不是此刻,是从陆栖年靠近自己开始。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指尖的颤抖,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金属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皮带松开,西装裤滑落,露出他劲瘦紧致的腰线和底裤边缘的轮廓。月光洒在他腰侧,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禁欲感与野性完美交织。 夏挽留的目光像是被烫到般想躲,却又忍不住在那截腰线上多停了一秒。她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紧绷得快要断掉: “我要脱裤子了。” 这句话她说得生硬又笨拙,像是在汇报工作。 “好。” 陆栖年神色坦然,仿佛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更衣。唯有清冷的眉眼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笃定温柔。 夏挽留咬紧下唇,双手轻利落褪下西装裤。面料顺着他修长的双腿摩挲滑落,堆在脚边。这画面撞入眼底,她浑身泛起战栗,脸颊的热度一路攀升,血色浸满整张脸颊。 羞耻与慌乱瞬间击溃她仅剩的镇定,她猛地攥紧指尖转身欲逃。下一瞬,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身后将她牢牢箍住,锁死所有退路。她肩头的上衣半臂针织松条骤然崩开滑落,大半片莹白肌肤裸露在外,足以见得他抱得有多紧、多不愿放手。 温热呼吸拂过颈后,陆栖年嗓音黏着夜色,缱绻又偏执:“姐姐,到这一步了,你现在还想跑吗?” 她浑身僵硬,强忍着哽咽,自卑又怯懦地轻声说: “陆栖年,我……我离过婚。” 他下巴抵在她肩头,带着浓烈酸涩醋意与执拗,毫不犹豫地笃定说: “我不在乎。” 她鼻尖发酸,满眼遗憾与自卑,退让着说:“栖年,你值得更好、更干净的人,不是我这种满身过往、离过婚的人。” “我说了我不在乎……”陆栖年低吼。 他嘴唇贴着她单薄的肩膀,温热的呼吸仿佛渗入她的血液。他身体克制地紧绷着,身前传来的细微摩擦让她瞬间反应过来,滚烫的红晕瞬间爬耳根,连脖颈都染上绯红。 “栖年……”她僵持良久,才挤出绵软喑哑的两个字,嗓音细碎哼哼,裹挟慌乱无措。 她接不住这般浓烈的爱意,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微微发颤。 他喘着粗气,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哀求和不安: “我不会强迫你,半分都不会。你并非对我没有感觉,我可以等,等你放下伤疤、愿意接纳我的那一天。” 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微微发颤,满是软肋:“挽留,别躲开我,也别害怕我,好不好?” 第十一章 不要不理我 第十一章不要不理我 她感受到颈窝处传来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她没有躲,只是垂眸看着他埋在自己肩头的黑发,轻声回答:“好……我不会躲的。” 这句话像是某种赦免令。 陆栖年紧绷的脊背,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过她的皮肤,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体温传来。这味道像一针镇定剂,强行压下了他脑海里那些阴暗的念头。 真的压下去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乞求: “让我再靠一会儿。”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时清冷矜贵的模样?更像是抑制在外收了打赏、终于找到巢穴的大型犬,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嵌进她的骨血里。 夏挽留心里那点防线被他彻底击碎了。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头,把手贴在他微凉的后背上。摸到他衬衫下凸起的脊骨,她感觉到他还在微微颤抖。她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抚摸。 怀里的陆栖年感受到她毫无保留的迁就,他忽然用力抱住她,勒得她肋骨生疼。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什么,松了点力,却还是不肯放手。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贪婪地深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像要刻进肺叶里。 卧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冷白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陆栖年站在窗前挡住了光线,把夏挽留罩在阴影里,反而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不知这样静默了多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慵懒。 忽然,一滴冰冷的水珠从陆栖年半湿的头发上滴落,刚好砸落夏挽留裸露的后背上。 这滴冷水贴在皮肤上,冰凉得吓人。夏挽留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原本乱糟糟的思绪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微微皱眉,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看着他连头发都没擦干就急着跑来找自己,她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陆栖年眼里的光暗了下来,满是不舍地慢慢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夏挽留从他怀里脱身,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好了好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困意,轻声哄道:“夜深了,该睡觉了,嗯?” 尾音上扬,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 陆起年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听出她语气里的疲倦,眼底的痴迷瞬间化作了懊恼。他知道不能再任性了。 他克制着想要将她揉碎的冲动,手臂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随着两人拉开距离,冷空气重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缝隙。 他微微抬起头,刚好对上夏挽留澄澈干净的眼睛。因为困倦,她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眼型温柔又灵动。 看着她毫无攻击性的模样,陆栖年咽了咽口水,最终只是轻轻摸了一下她的眼角,低声应道:“嗯,睡吧。” 指尖触到门把手时,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渗进骨缝,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夏挽留没有回头。她只是极轻地压下把手,“咔哒”一声脆响再死寂的空气里炸开,像是某种契约断裂的声音。 推开门,走廊里闷热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她肺叶发紧。她迈出门槛,脚步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渐渐隔绝了屋里男人的气息,可她依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灼烧的视线,烫得令人发慌。 清冷的月光下,陆栖年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萧瑟又决绝,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慌——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再也见不到她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是你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夏挽留正盯着招聘网上密密麻麻的招聘要求发呆。屏幕上显示着闺蜜林晓的名字,她按下接听键,顺手将音量调小。 “喂,晓晓。” “挽留!你在家呢?”林晓的声音带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背景里还有隐约的咖啡馆音乐,“我跟你说个事啊,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夏挽留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 “又给我介绍对象?你上个月介绍的那个程序员,连我名字都叫错了。” “哎呀,这次不一样!”林晓急忙辩解,语气里满是认真,“人家是正经医生,儿科的,特别靠谱,年纪轻轻就当上坐诊专家,人也踏实。不是那个花里胡哨的,我了解她好久了才敢跟你开这个口。” “儿科医生啊……”夏挽留拖长了尾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温温柔柔的形象,忍不住轻笑一声,“听着倒是挺有耐心的。” “对吧对吧!”林晓见她没有立刻拒绝,赶紧趁热打铁, “人家也单身好久了,一直忙工作。我就想你俩挺合适的,要不这周末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吃个饭聊聊天,不合适也没关系嘛。” 夏挽留沉默了两秒,想想家里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男人,毕竟小星出生就没有父爱,为了孩子,还是接下了。 “行吧。”她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安排吧,不过先说好,我就是去交个朋友,你别把气氛搞太暧昧啊。” “放心放心,绝对自然!”林晓欢呼了一声,“那我这就去问他时间,晚点把微信推给你!挽留你最好了!” 挂了电话,夏挽留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轻轻摇了摇头。儿科医生……希望是个有趣的人吧。 周六下午,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夏挽留今天穿了一条法式无袖背心短裙,黑长直自然散落,主打一个舒适。 出门时顺便看了眼陆栖年的房门,早餐消失了肯定是陆栖年提进去了,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下楼。 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作响。夏挽留循着林晓给的桌号望过去,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睛深邃温和。阳光勾勒出他的挺拔轮廓,透着干净沉稳的气息。 夏挽留微微蹙起眉,心里泛起一丝古怪感。这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具体的场景想不起来。 她带着几分疑惑走过去。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目光相触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恢复了笑意。 “是夏挽留小姐吧?你好,我叫顾言泽。”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来开对面的椅子,声音晴朗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外面有点热吧?快请坐。” “谢谢。”夏挽留坐下,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认出了她,而且表现得十分自然,完全没有那种“我认识你你却忘了我”的尴尬,反而递上一杯刚点的饮品推到她面前: “我特意问了林晓,她说你爱喝拿铁,我就自作主张了。”他声音温和,“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换。” 这份妥协让夏挽留心里的拘谨消散了不少,两人渐渐聊起来,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夏挽留抿了一口拿铁,随口问道: “说起来,你和林晓是怎么认识的?她之前也没跟我提起过。” 顾言泽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她是我妹妹的朋友,我妹妹叫顾言溪,你应该听过吧?” “顾言溪?”夏挽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等等,她是你妹妹,又和林晓认识,我们是一届的?不过她好像不是我们班的……” 顾言泽点点头: “嗯,她学的是设计,和你们不在一个学院,但确实是同一届。” 夏挽留心里冒出一串问号——林晓什么时候认识了顾言溪?她怎么完全不知道?两人平时也没见有什么交集啊。她看着顾言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疑惑咽了回去,只是笑着说: “那还真是巧。”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看书上。夏挽留随口提了一句自己最近在看的一本书,顾言泽微微颔首,轻声说: “那本书确实不错,我平时休息的时候也喜欢去图书馆坐坐,那边三楼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很适合看书。” “市图书馆三楼靠窗?”夏挽留愣了一下。 “对。”顾言泽嘴角带着一抹笑,“而且那里离儿童绘本很近,偶尔还能听到小孩子的笑声,挺有生活气息的。” 轰的一声,夏挽留脑子里那层毛玻璃瞬间被击碎了。 市图书馆、儿童绘本区……那天她去给小星买书本,为了买到绝版的画册,在书架前踮脚够了半天,指尖刚碰到书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抬头撞见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急忙看了一眼对面顾言泽。 “原来是你!你不就是那天那个……” 那个在图书馆故意逗她的男人。 顾言泽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倾身,语气温柔地解释道: “那天我刚好在旁边的绘本区找资料。看你够得那么辛苦,就想着帮你一把。”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你,语气带着体贴: “毕竟夏小姐年纪轻轻,身边还带着孩子,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不太方便。我只是觉得帮个小忙而已。” 夏挽留表面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实则心里已在疯狂弹幕:等等,这男人还知道我有孩子?!林晓是不是连我有多少存款、每个月花呗欠多少钱都告诉他了吧?!这闺蜜当得也太全方位无死角了吧!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在林晓面前那些不着四六的发言,战略性地咳了两声,试图把那些过于丰富的内心戏压下去。 “那天是我唐突了,还望夏小姐莫要见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与郑重。 “是我借着那本书的由头,存了些不该有的私心,唐突了佳人,还望夏小姐莫要将我这小心思放在心上。” “既然顾先生把话说得这么漂亮,那今日这份单,自然由得你买了。”夏挽留顺水推舟开了口。 “那是自然,只要夏小姐肯收下这份歉意,这杯咖啡,便是我求之不得的荣幸。” 夏挽留笑着应下,却不知这边看似普通的拿铁,却转动了两人命运的齿轮。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面试 “郗总,这是今天最后一批初筛的简历。”助理将文件放下。 郗晚点头,目光扫过,却在一张简历上停住了。姓名夏挽留,本科学历,不算顶尖,但作品集里透出的那股韧劲和灵气,却莫名地刺痛她的眼睛。 “夏挽留……”郗晚轻启红唇,念出这三个字,眼底翻涌着冷意。 前天回陆家吃饭,陆母还在她耳边念叨,说栖年最近身边有个叫夏挽留的女人,是他隔壁的邻居,让他破天荒的上了心。听到那个名字,郗晚握着筷子的手几乎要将其捏碎。她不敢去质问陆栖年,更不敢去靠近,只能把这份嫉妒压在心底。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还来她的地盘投简历? “通知人事部,这个夏挽留,明天早上八点,我要亲自面试。”郗晚将简历仍在桌上,声音清冷。她倒要看看,让陆栖年破例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城市的另一端,夏挽留刚刚结束一场赴约。 走出咖啡厅,顾言泽绅士地替她挡住门框,温声说道: “今天聊得很开心,夏小姐果然有意思,我们可以多了解了解。” 夏挽留礼貌地笑了笑。顾言泽条件也不错,性格也算温和,确实是个可以进一步了解的对象。只是她心里清楚,自己目前的重心全在事业和孩子身上,感情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星曜集团面试通知?还是总经理亲自点名? 她不过是想找份安稳的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怎么也没想到,抱着试试的心态投简历,竟然真的入选了! “太棒了!”夏挽留忍不住在路边轻呼出声。 “怎么了?看你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顾言泽问道。 “没事没事……”夏挽留笑着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正好顺路。” “不用麻烦你了。”夏挽留抬手看了看腕表,“我还得赶着去接孩子放学,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听她这么说,顾言泽并没有继续坚持。他微笑着,眼神依旧温和,语气带着分寸感: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去接孩子路上,夏挽留回想起来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这得意味着她要先送夏小星去幼儿园,再跨越大半个城市赶去星曜。时间卡的死死的,容不得半点差错。 “要是能叫陆栖年送一趟就好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自己掐灭。 陆栖年已经好几天不送小星,今天早上出门时,小星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妈妈,陆叔叔是不是不要小星了?”那委屈的模样,让她看了心里发酸,再这样下去,孩子肯定会失望。 夏挽留回到家,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陆栖年应该还没睡。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手机上悬停半晌,最终还是点开了头像。 “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夏挽留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屏幕上的备注,深深吸气。 不管了,为了小星,为了明天的面试,她只能厚着脸皮开口了。 …… 陆栖年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夏挽留索性走到他的房间门前。 “叩叩叩——” 她抬起手,手指扣响门板,“陆栖年,你在吗?你这两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夏挽留皱着眉思考,以为他睡着了,轻声说道: “那我开门进来了啊。” 推开门,玄关处安静得过分。她瞥了瞥四周,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那是她排队排了半小时才买到的,被原封不动地扣在垃圾桶里。白色的瓷碗碎成两半,粘稠的粥水和海鲜的腥味混杂着,像一滩呕吐物。 就这样随意地被丢弃,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心意,而是毒品。夏挽留只觉得有股莫名地失落感,顺着脊柱爬上后脑。 她像个游魂一样,一步步走向卧室。 推开虚掩的房门,月光劈在卧室里,陆栖年赤裸着,正和一个女人交缠睡在一起。女人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头,手臂环过女人的腰,睡颜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安详。 没有惊慌失措的弹开,没有被撞见的羞耻。 夏挽留死死盯着那截揽过女人腰身的手臂,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扔粥的时候,是不是都懒得从床上爬起来? 细思极恐将她淹没,急忙捂住嘴,把呜咽声咽了回去,像在逃避一场瘟疫,踉跄着往后退,转身,逃命似的离开那个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在走道里砸出绝望的回音。 卧室里,陆栖年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他听到了那声关门声。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掀开被子,想要追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万分。 几个小时前的荒唐让他失了力,此刻,他脑袋昏昏沉沉,他踉跄着扑向门口,膝盖磕在地板上,连站直都成了奢望。 他像是溺水了,手脚并用爬到门边,颤抖地拧开门锁,步履蹒跚地追到夏挽留门前。 “挽留……挽留你听我解释……”他紧抓着门框,气息凌乱,带着哀求的哭腔,他用力叩击房门,一声接一声,拼命把不堪又单薄的辩解,狠狠挤进门隙。语无伦次地辩解: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我只是喝多了。”他强忍着眼眶酸涩,把委屈憋在喉咙,一丝一毫不肯吐露。 然而,门内是一片阒然。 没有砸碎东西的声音,没有质问,甚至连抽泣都没有。 陆栖年委顿于门外,额头抵着门框,滑坐在地。 他突然惊觉,相比夏挽留的愤怒,她的噤声更为可怕。 那扇门后,是那个会因他晚归而生气、因担心他生病的夏挽留,已然在那片死寂中,连同那碗被弃于垃圾桶的粥,被他亲手戕杀了。 一门之隔。 夏挽留死死贴着房门,身体瘫坐在门外陆栖年后背。 一门之内,一门之外。只隔了一层木头,她甚至能感觉到门外陆栖年的体温,正透过那扇门,一点点渗进她的脊背。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然哭腔蔓延开来,指甲陷进肉里恰出血痕。她不敢哭出声,怕门外的男人听见,更怕自己一旦哭出声,就会忍不住打开这扇门。 可是,当顾言泽说出“我想追你”时,她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陆栖年那张脸。 她不敢接受顾言泽,也无法面对陆栖年,卡在这里,进退维谷,甚至别人的表白都要借着陆栖年的影子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