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高门后,贤德夫人捅破天》 第一卷 第1章 大姐不愿意嫁,我来嫁 “二小姐,不好了,大小姐被皇上下旨赐婚给克死了四任新娘的镇国公府世子,大小姐已服毒自戕。可明日镇国公府就要来迎亲,家主请您速回,不然容家就要落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容璎珞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家里小厮报信时说的话。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换了数匹马,累到极致也不敢休息半刻。 好不容易赶到容家大门外,远远看到一片大红。 一顶八抬大红花轿已停在正门外,迎亲的队伍庞大。几个腰系红绸的小厮正在用力敲门。 “吉时已到,请容家小姐上花轿。”小厮一边敲门一边高喊。 “该死的。”容璎珞暗骂。 她抬了抬脸上的面具,调转马头,绕到后门,几个翻跃,跳进容家后院,找到大姐的房间,从窗户跳了进去。 “谁?”容夫人正伤心哭泣,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一噎。 “娘,是我。” “儿啊,你总算回来了,快来看看你大姐,她恐怕撑不过今日了。”容夫人说着,眼泪又一次落下。 “没死?”容璎珞一怔,万幸中的万幸。 她走到床前。 床上的女子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双眼紧闭,静静躺着。 她们本是双生姐妹。 三岁那年,一道士进门讨水喝,为答谢主家给算了一卦,说容家有一生死大劫,如果想要化解,需让他带走一个女儿,并对外说夭折。从此她就被带去了青云观,跟着师父修道学医,每三年回家一次。 每次团聚大姐都对她极好。 大姐知道她是为了容家而牺牲自己,去做苦修的道士,总想弥补她缺失的姐妹亲情,每次都把收罗的好东西送给她。 每次离别,大姐都哭得死去活来,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看着毫无生气的大姐躺在床上,她瞬间红了眼睛。 “还有一口气吊着,都四天了,也不见醒。大夫说如果今日醒不过来就再也......”容夫人说不出后面的话。 她的心好痛,娇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就要离她而去。 容璎珞恨了两天的心,稍稍缓解,没死就好。 坐下把脉。 须臾,放开手,掏出银针,动作利索地在几个穴位下针,又划破指尖放血。 一刻钟后收针,又喂下一粒药。 “娘,最多一个时辰,大姐就会醒来。”容璎珞肯定道。 “太好了。幸好你回来了。可是......”容夫人却高兴不起来。大女儿醒来,还是要嫁,还是个死。 “娘,大姐不愿意嫁,我来嫁。”容璎珞说得斩钉截铁。 此刻她已知道师父所说的容家大劫是什么了。 就是今日这场婚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府邸,能害死四个新娘,现在又害得大姐自戕。 这个仇她记下了。 她要搅的镇国公府鸡犬不宁。 皇权他们容家反抗不了,但想要让一个府邸不得安生,她有的是办法。 “璎珞,不可!”容夫人大惊,大女儿她舍不得,二女儿她同样舍不得。 “娘,您放心,我不会死。我从小跟着师父修道学医,还会些武艺,北疆的战场我都随师父上过,区区一个府邸,我必能应付。等我上了花轿,您和爹就立刻安排大姐去青云观暂避。”容璎珞保证。 “可是......” “娘,别可是了,三日后我一定回门,我保证。”容璎珞说得十分笃定。 容夫人的眼泪落得更凶了:“我的儿啊,是容家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们姐妹俩。” 目前唯有二女儿顶着大女儿的身份嫁去镇国公府,才能化解容家的这场危机。 “娘,请为我梳妆吧!”容璎珞脱去一身风尘,坐到梳妆台前。 “好,娘为我儿梳妆。”容夫人含泪拿起重若千斤的木梳。 从小不在身边长大的女儿,却是解救整个容家的希望。 她的心更痛。 “儿啊,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如果你不能活,娘会随你而去。” 容夫人的眼泪滴在女儿的后背,烫得容璎珞心里酸涩万分。 “娘,莫哭,今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 “娘没哭。” “可知道镇国公府为何求娶大姐?”容璎珞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是一品勋贵,一个是末流商户,按理两家八杆子也打不着。 “哎,顾世子从十八岁娶第一任妻子开始,五年娶了四任妻子,没一个活过一个月的。后来娶妻的要求越降越低。国公夫人被誉为京中最慈继母,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给世子娶妻,最后选了你大姐,直接请旨赐婚。”容夫人难过得真想豁出命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容璎珞穿上霞帔,戴上凤冠,再配上她独有的气质,真是美若天仙。 “夫人,镇国公府的人快要破门而入了,这可如何是好?”容家家主容正青急步进来。 “爹!不用担心。”容璎珞安慰。 容正青以为自己眼花了,大女儿不是昏迷不醒吗? 再看床上,大女儿躺着一动不动。 “璎珞!你......”容正青双眼一红,看到二女儿的一身打扮,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哎!” 他派小厮去青云观,是请二女儿回来救大女儿,结果她却穿上了嫁衣。 “走吧。”容璎珞从椅子上站起,衣袖一甩,通身的气势一放,如女王般气势凛然。 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怎么回事?”容夫人被吓了一跳。 “娘,大门被镇国公府的小厮给拆了。”容璎珞不用想都能猜到。 果然,三人刚走出内院,镇国公府的小厮便直往里撞,不断推搡着容家的下人,其中领头的还直嚷嚷。 “容家不过一个商户,镇国公府看得起你们家小姐是你们的荣幸,而且还是皇上赐婚,这是容小姐几世修来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都给我住手。”容正青气急败坏。 镇国公府真是好样的,这是娶亲还是抢亲? “爹,儿子没用,没守住大门。”容家大公子容之修沮丧地低下头。 他负责守门户,可对方带的人太多,他尽力了。 “罢了,背你妹妹上花轿吧。”容正青无奈地摆了摆手。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容家只是京中的商户人家,哪能和镇国公府的权势抗衡。 “等等,你们容家可是京城首富,嫁的又是我们国公府世子,这嫁妆可不能少了。”领头的小厮只看到新娘出来,可一抬嫁妆也没看到。 国公夫人可是私下交代他,新娘和嫁妆都要带回府。 容璎珞眼睛危险地眯起。 想要贪她的嫁妆? 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第一卷 第2章 新娘死了? 容正青在生意场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嫁妆早就准备好,大女儿琉璃本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也定好了人家,再过半年就成亲,结果一道圣旨把什么都打乱了。 “老爷,让他们抬走吧。”容夫人带着一丝希望,女儿能活下来,那么嫁妆就不能少。 容正青见夫人如此说,不忍拒绝,摆了摆手,让管家开库房。 一抬抬嫁妆摆满了一院子,镇国公府的小厮不客气地抬上。 容夫人想给女儿盖上盖头,但被她接到手里,没盖,她要看看门外新郎到底是人是鬼。 容之修背起容璎珞稳步走出容家大门。 “妹妹,一定要活下来,大哥等你归家。”容之修擦了擦眼睛。 他好恨自己没有能力为妹妹撑腰,拒绝这桩婚事。 “大哥放心,记得三日后给我准备好我最爱吃的醋溜三鲜。”容璎珞温声说。 “你......”容之修瞬间怔住,这是二妹妹,只有二妹妹才喜欢吃这道菜,他还以为大妹妹醒了。 但他很快恢复清明,二妹妹比大妹妹强太多,如果是二妹妹嫁过去,定能活下来。 “好,我等你。” 容之修背着人走到花轿前停下,看向马背上面无表情的准妹夫。 容璎珞也看向一身大红的新郎官。 俊逸非凡,双目如炬,鼻梁高挺,棱角分明,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可惜面容冷冽,一看就是无情冷血之人。 顾策也一瞬不瞬把目光落在新娘脸上。 女子冰肌玉容,如天仙下凡,可眼里的冷意如实质。 好大胆的女人,敢与他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犹如两把利剑在半空厮杀。 顾策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有意思,与前面四个完全不同。 “顾策,如果你是个有种的男人,就应该护好自己的妻子。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哪怕拼上我这条命也要杀进顾家讨个说法。”容之修放狠话。 可顾策只冷冷丢出几个字:“看她的本事。” 他得到消息,容家小姐服毒自戕了,没想到还能救回来准时出嫁,看来容家请到了医道高手。 容璎珞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有本事的女人,不需要男人护,要男人护的女人不配成为他的妻。 哼,他害得大姐自戕,她会讨回这笔账。 容璎珞扯了扯大哥的衣服,他才收回恶狠狠的目光,把人轻轻放进花轿。 “起轿!” 迎亲的队伍慢慢离开了容家大门。 “我的儿,你一定要活下来。”容夫人眼泪横流,靠在男人怀里,伤心欲绝。 容璎珞一上花轿,开始检查花轿里。 顾世子娶了四次新娘,全都死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可能无缘无故出事,必是有人从中作梗。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镇国公府的人。 那么从此刻起,她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来自镇国公府的魑魅魍魉。 果然让她发现了端倪。 凳子下的暗格里有一盒打开的香粉,正源源不断散发着香味。 一般人闻着只感觉特别好闻,而她却闻出里面掺了一种毒药,能让人昏昏欲睡,只要闻上半个时辰,以后就会痴睡,最多一个月就会一睡不起,直到停止呼吸。 真是好手段。 花轿里没有水,容璎珞只得用力把一开始就拿在手里的苹果捏碎,果汁浇在药粉上,再盖上盒子,药粉就不会散发气味。 想她死,也不看看她是谁。 她随师父学习道医十三年,走南闯北,不知被多少人家请去做法驱邪,看诊开方,她见过的各种手段不知凡几。 镇国公府,她来了。 “停轿,请新郎踢轿门。” 顾策已不是第一次做这事,熟练地踢了三脚。 按规矩,轿里的新娘也要回踢三次。 然,花轿里没有任何回应。 这商户女是被吓傻了?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容小姐,踢轿啊。”喜婆轻唤。 还是没回应。 她又催促了一声。 仍然没有回应。 喜婆等不及,进轿查看,结果看到新娘歪靠在轿壁上,一动不动。 “容小姐?” 没反应。 喜婆想到前面死了四个新娘,被吓得不轻。 她又看向被盖头挡住的鼻子位置,没有一点起伏,说明新娘没了呼吸。 吓得她连滚带爬出来,转身就高喊:“不好了,新娘死了。” “什么?”众人震惊。 之前四个都娶进门了,这个怎么连门都没进就死了。 “既然死了,又还没拜堂,算不得我顾家人,那就原路送回容家吧。”顾策准备脱了身上的喜服,眼里的冷意不言而喻。 真是没用,连门都没进就死了。 “阿策,不可。这可是皇上下旨赐的婚,哪怕是死人也是我顾家的人。”这时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一身喜庆的华服,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大门。 正是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世子的继母,苏静宜。 “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娶一个死人进府?”顾策寒意乍现。 “阿策,我都是为你好,你娶妻本就艰难,如果我们无情无义,会让人看笑话的,以后我就是再不要脸也难给你说到亲事了。 容小姐只有进了我顾家的祖坟才能享受我顾家后辈子孙的香火,她也不至于无处安魂。 等这阵风声过了,我再给你寻摸更合适的亲事。皇上可是开了尊口,只要你有了孩子就可以袭爵。”苏静宜苦口婆心劝道,怎么听都是在为顾策着想。 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怕是死人,只要进了顾府,其嫁妆才能归入顾府。 京城首富嫁女,哪怕再不愿意,嫁妆也不会少。 凭国公府的权势,容家绝对不敢上门闹事。 顾策眼里的冷意更甚,盯了苏静宜几息,对方慈爱关切的眼神要多真就有多真。 最终,他还是转身,进了花轿,准备把尸体抱出来。 可当他刚把手放到容璎珞的后颈时,新娘突然坐直了身子。 没死? “谁?”容璎珞发现有人靠近,就要动手。 她突然想到此时自己在花轿里,立刻把抬起一半的手放下。 太过疲惫,轿子一晃悠,她就睡着了。 她知道,没到顾府前,她是安全的,才放心补觉。 “没死就下轿。”顾策丢下这句,退出了花轿。 喜婆这才知道犯了大错,立刻把人扶出来。 苏静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把话圆回去:“原来是新娘子高兴过度,睡着了。”招呼大家进府观礼。 容璎珞手里被塞了红绸,喜婆扶着进府。 容璎珞盖着盖头,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一步之外什么样完全不知,只能依赖喜婆的搀扶。 “容小姐,马上要跨火盆了,注意到时要大跨步。”喜婆提醒。 容璎珞淡淡颔首。 又走了三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容璎珞知道火盆到了。 “新娘跨火盆,驱邪去晦,日子红红火火。”喜婆唱诺。 容璎珞提起左脚,准备大跨步。 突然,一声炮响,吓得喜婆手一缩,没再扶着新娘。 而失去支撑的容璎珞又看不见火盆另一边什么样,脚已经迈出去,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 第一卷 第3章 一关又一关,生怕她不死 她必须迈过去,不然就要踩在火盆里。 火盆里的炭火极烫,哪怕穿着鞋也必然被烧伤。 新郎在火盆另一面五步外等着,想要扶她都够不着,更别说新郎未必会扶她。 千钧一发之际,容璎珞后脚用力一点,虽然姿势有点不雅,但她成功跨过了火盆,可是左脚刚刚落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底传来。 一个不稳,她向前一扑,摔在了地上,头上的盖头也掉了。 “哎呀,新娘还没进门,就出了这么不吉利的事,可如何是好?莫不是新娘福薄吧?福薄的女子可压不住喜气。”有人开口评价。 “是啊,顾世子这是第五次娶妻了,看来又活不过一个月了。顾家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容璎珞忍住脚下的疼痛,抬起头,正好看到喜堂正中神龛上顾家先祖的画像,迅速作出反应,立刻爬起,恭恭敬敬面向正堂跪好。 “顾家先祖在上,今日容氏新妇刚入门,先给先祖叩头是正理,请受顾氏新妇一拜。”容璎珞重重叩了个头。 “让先祖见笑了,跨火盆时被先祖的英姿折服。新妇再跨一次火盆,全个礼数,可否?如果您不同意,请告之。如果您不出声,就是默许。”她又叩了一个头。 画像自是不会回答她,那就是默许了。 容璎珞起身,也不管众人的目光,脱了左脚的鞋,踮着脚走到火盆后,又跨了一次。 这一次,没有盖头挡住视线,稳稳地跨过了火盆。 她又弯腰捡起鞋,翻过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从鞋底拔下三根已穿透鞋底的铁针。 什么也没说,又把鞋子穿上,再捡起地上的盖头盖上。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惊呆了所有宾客。 尤其三根尖锐的铁针让人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难怪新娘会扑倒在地。 新妇进门,给个下马威很正常,但也没有这么恶毒的。堂都还没拜呢,就把人定在福薄的耻辱柱上,过几天再死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真是天衣无缝。 宾客们不是第一次参加顾世子的婚礼,以前也没见顾府这样给新娘下马威的,这是明晃晃欺负一个商家女啊。 不是说国公夫人亲自挑选的儿媳妇,请皇上赐婚的吗? “来人。”苏静宜最先反应过来,怒容满面,“查查今日是哪个欺主的奴才准备的火盆,给本夫人直接打死。” 把罪责推到办事不力的下人身上,真是杀伐果断。 容璎珞心里嗤笑。 大喜的日子,就下令打死下人,这是给她添晦气呢,还是给世子添堵呢。 只凭这短短时间,她已猜到顾世子前面四个新娘是谁害死的了,也是害得大姐自戕的罪魁祸首:国公夫人。 为了继子的婚事,下狠心惩治下人,真是爱子心切的慈母,实则心黑如墨,给世子的喜事添人命当祝礼。 顾策面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 这个容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出其不意,破了苏氏设的局,还当众揭穿她的算计。 前面的四个新娘,没一个有容氏的淡定,被算计后反而哭着向他求助。 容氏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解决问题,还给苏氏一个极大的难堪。 慈母的形象终于出现了皲裂。 没一会儿,远远传来打板子的声音和受刑者惨叫的声音。 容璎珞心如止水。师父常说因果终有报,这不是她的错。 顾策继续牵着红绸花向正堂里走。这一次,他故意拉了拉红绸,给容璎珞一点提示。 镇国公镇守边关不在京,苏静宜便是府中高堂。 在接受新人参拜时,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带着牵强。 送入洞房后,顾策离开去接待宾客。 容璎珞直接揭了盖头。 “二小姐,不可。”一个丫鬟出声阻止。 “你是映红?”容璎珞认出是大姐身边的大丫鬟,也是陪着大姐一起长大的人。 “是奴婢。”映红蹲身一礼。 夫人叫她先来顾府新房这边等着,提前把新房里顾府的丫鬟打发了,只她一人守着,再打听好前面四个新娘是怎么死的,好告诉二小姐,让她做好应对。 “以后不要叫我二小姐,直接叫小姐即可。” “是,小姐。” 容璎珞想到之前的经历,又不放心地开始检查新房。 当检查到正在燃烧的大红喜烛时,她发现了不对劲。 红烛里加了能让人莫名其妙发狂的药物,人若整夜闻下来,十有八九会癫狂。 手段真是层出不穷,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一关又一关,生怕她不死。 “映红,现在你能出府吗?立刻去买一对差不多的红烛来换上。”容璎珞立刻吩咐。 “小姐,奴婢可以让陪房吴叔去买,让祝嬷嬷带进来。” “好,要快。”现在天还没黑,容璎珞直接把两支红烛吹灭。 容夫人挑选出来的陪房办事能力不错,只三刻钟就把东西送了进来,重新点上。 这期间,映红已告诉容璎珞前四个新娘是怎么死的。 第一个是不小心落水淹死的,第二个是发癫死的,第三个是睡死的,第四个是被毒蛇咬死的。 而她今日如果没有发现问题,就会发癫而后昏睡而死。 天黑透时,顾策醉醺醺被人扶进新房。 只是扶人的小厮刚一出去,顾策迷离的双眼立刻清明,见新娘已自己揭了盖头。 眼里的玩味更盛,这个新娘当真与众不同呢。 他慢慢走到床前,伸手抬起容璎珞的下巴。 四目相对,相互打量。 两人都没有初成亲的害羞和尴尬,双方都眼神冰冷地审视对方。 “你比前面四个机智,有点小聪明,只是不知能活几天。”顾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让人听得心生寒意,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滑过。 “你希望我死?”容璎珞目光一寒。 “本世子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如果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是早些解脱为好,反正你都死过一回,估计不怕第二回。”顾策的话无情又冷酷。 “你不怕我拉着你一起死?”容璎珞出言威胁。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顾策猛地一推,容璎珞被他推倒在床。 “你要干什么?”容璎珞心里一紧。 眼前之人是害她大姐自戕的罪魁祸首,她决不与他做实质的夫妻。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在死之前做真正的女人,不然你短暂的一生就太遗憾了。本世子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特意给你的福利。” 顾策半悬在容璎珞的头顶,深邃的瞳眸里含着戏弄。 第一卷 第4章 喂药,暗戳戳下毒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是接受还是反抗。 他从她身上看到与众不同的坚忍和冷静睿智,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滚!”容璎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 “滚?你莫不是忘了,本世子是你的夫君。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顾策的头越压越低,眼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容璎珞的唇时,突然,他脖子一疼,身子一软,砸在了容璎珞身上。 顾策顿觉眼前发黑,一种失重般的眩晕感让他很难受。 “你对我做了什么?”顾策咬牙。 容璎珞用力一推,把人从身上推开,又在他脖子上拔下一根银针。 “你居然会银针刺穴。”顾策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银针。 容璎珞淡定地收起银针。 “想要和我洞房,也要看你的本事。”她轻蔑的语气,与他之前在容府大门外说的“看她的本事”如出一辙。 “你......”顾策从没这么狼狈过,竟然着了一个女人的道,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很好! “给本世子解了穴道,刚才不过是试探你。”顾策放软了语气。 “试探我什么?” “当然是试探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嫁给本世子。”顾策又恢复冷漠,慢悠悠道。 不是自戕了吗?可今日从出容家门到此刻,他没看出她的半分不愿,反而只看到她冷静面对算计,这样的女子和他打听来的完全不同。 他很怀疑这女子根本不是容家女。一个商户怎么养得出这般冷静睿智的女儿。 “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写下和离书,我现在就可以离开镇国公府,永世不踏入镇国公府半步。” “你想打皇上的脸?”顾策眼睛眯起。 皇帝赐婚,也只有皇帝允许才可和离。 “所以你就这样睡一夜吧。” 容璎珞不再理会他,起身自顾去洗漱,收拾好,吹灭其他烛火,只留红烛,又把软如烂泥的顾策往床的最里侧推,悠然躺到外侧,闭眼睡觉。 顾策看着她的睡颜,起了强烈的好奇之心。 前面四个女人,没一个有她这般大胆又冷静的,本是想调戏一下,结果反被她制住。 “看够了吗?”容璎珞闭着眼睛问道。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死。”顾策不留口德。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容璎珞无情回击。 她在想明天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今晚她把红烛换了,而顾策今晚被她成功留在新房。 按理说,她和他都闻了一夜的毒,明天两人就会同时发癫。 身体差的,今晚就能发作。国公夫人会让世子发癫吗? 顾策作为国公府世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国公爷哪怕镇守边关也会得到消息,而且府里还有老国公夫人。 就算老国公夫人闭门静养,也不可能对自己大孙子出事不管不顾。况且还有皇上,国公府的世子出事,他不可能不闻不问。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有人拍门。 “世子爷,不好了,国公夫人突然病了,要您去看看。”门外有丫鬟高喊。 原来如此。 国公夫人果然如她所想,不敢让世子明着出事,只能把人叫走。 估计一直派人盯着新房,看新房里的灯吹灭了,知道她把世子留在了新房,国公夫人坐不住了。 容璎珞又一针扎在顾策的脖子上。 很快,他又恢复如初。 容璎珞的这一手让他眼睛亮了亮。 不错,她的这一手入了他的眼。 “告诉母亲,我马上过去。”顾策深深看了新娘一眼,就要从她身上翻过去下床。 “婆母病了,我这个做儿媳的也应该去探望。”既然国公夫人用这招让顾策避开毒药,她也可以用孝心来避开,免得打草惊蛇。 这么懂事?他很怀疑。 两人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主院东次间苏静宜住的厢房。 “母亲,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顾策收起之前的冷漠,如真正的孝子般焦急问道。 容璎珞一怔,原来他是一个演戏的高手。 那她也可以。 “母亲,都是儿媳不好,是不是儿媳与国公府犯冲,才导致儿媳刚一嫁进来,您就病了?”容璎珞拿了帕子沾眼睛,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这话,让正要坐到床边的顾策身子一僵,他要不要接一下她的话? “是啊,母亲,说不定真是容氏不好,要不把她送回去?”顾策想了想,接了。 “说的什么浑话,我好不容易舍下脸皮给你娶回家的媳妇,你可得好生待她。 虽是商户之女,但也是娇养长大,你现在的名声能娶到这样的姑娘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镇国公府的福气。”苏静宜话说得特别好听,好似很满意这样的儿媳妇。 “可她刚一进门,您就病了。”顾策再表孝心。 “今儿就是太高兴你又娶妻了,多吃了点。大夫说就是有点积食才导致肚疼,过会儿喝了药就没事了。”苏静宜反过来安慰顾策。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端着药碗进来。 “母亲,儿媳最会喂药了。在家时,祖母病了都是儿媳哄着祖母喝药,她老人家最怕苦,每次喝一口就要吃一颗蜜饯。”容璎珞笑着上前端了药碗,“这位嬷嬷麻烦你去拿点蜜饯来。” 嬷嬷看向苏静宜,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去,而就在嬷嬷转身之际,容璎珞的小手指翘了翘,又微微抖了抖,无人留意到这个小动作。 容璎珞挤开顾策坐到床前,搅了搅汤药,舀起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吹,那认真仔细的样子让人动容,同时也闻出了药的成份。 不过是一碗去火安神的汤药,估计她连大夫都没请,直接用现存的药煎了做样子。 “母亲,凉了,来。”容璎珞微笑着把勺子伸到苏静宜唇边。 “真是个好孩子,今晚是你们的新婚夜,却让你们来这里伺候,真是难为你了。”苏静宜笑得温柔和蔼。 “母亲说的哪里话,只要母亲身子康健比什么都重要。”容璎珞一边吹一边喂,中途只要一见到苏静宜皱眉就立刻给她喂一颗蜜饯,直到一碗药见底。 “母亲,儿媳在家时,还经常给祖母揉肚子。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常积滞,儿媳给揉揉就好了。”容璎珞言下之意自是想给她揉一揉肚子。 苏静宜听得很不舒服,反复提她的祖母,好似她也如她的祖母一般,年老得快不行了。可她的话又没毛病。 也不等苏静宜点头,容璎珞隔着被子就开始揉起来,力道不重不轻。 半刻钟后。 “母亲,有没有舒服一点?” “舒服多了。”苏静宜不得不说容璎珞揉得很舒服。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腹部突然传来如被匕首插入般的剧痛。 “啊!”一声惨叫发出。 第一卷 第5章 疼死婆母,熏晕小姑 “母亲,您怎么了?”容璎珞“吓”得惊慌失措。 “我......肚子好疼。”苏静宜疼得冷汗涔涔。 “啊?是不是大夫开的药有问题啊?世子,快去请大夫来,再给母亲看看。”容璎珞焦急不已地使唤新婚夫君。 “我这就去请府医。”顾策也一脸焦急,可他心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一定要快。”容璎珞把“快”字咬得很重,希望他能听懂。 顾策立刻出去,只差没跑起来,那急切的样子,真是孝子啊。 “哎哟,好疼。”苏静宜一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疼痛,呻吟出声。 有一股气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她好想释放,可就是出不来。 “娘,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隔那么远我都听到你在叫唤。”这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冲进来,可见她是匆匆穿了衣服进来的。 容璎珞听她叫娘就知道是谁了,正是顾家大小姐顾轻雅,苏静宜的亲生女儿。 映红说这位大小姐是个刁蛮的。 “轻雅,娘的肚子......好疼。”苏静宜疼得说话都困难。 “什么?我离开时不是还好好的吗?”顾轻雅大惊,母亲不是说要用肚子不舒服把大哥叫来的吗?怎么变成真疼了? 难道娘演戏演得这么真,就为了骗大哥大嫂吗? 顾轻雅来到床边,一把推开容璎珞,自己坐到床边握住苏静宜的手。 苏静宜抓住女儿的手,在疼痛的作用下用尽全力攥紧。 “娘,你抓疼我了。”顾轻雅被突来的疼痛给吓得手猛地一抽。 “轻雅,娘......要疼死了。”苏静宜脸色发白,痛苦不堪。 “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了我娘?”顾轻雅想也不想就冲容璎珞发脾气。 “妹妹,我今日刚进府,为什么要害母亲?我孝顺她还来不及呢。”容璎珞委屈地红了眼睛。 “哼,量你也不敢,一个商户女,真是晦气,还不给本小姐滚到外面站着去。”顾轻雅自持身份高贵,根本看不起容璎珞。 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大哥娶一个低贱的商户女做妻子。 哪怕娶个勋贵家的庶女也出自高门,娶个商户女,真是污了国公府的地和屋子,她以后都没脸出去呼朋唤友。 容璎珞并没有听她的出门去,只是退后了几步,与顾轻雅保持一定距离。 “轻雅,不得无理,她与你大哥拜了堂,就是你大嫂。”苏静宜轻斥,但没多少力度。 “娘,我不喜欢她做我大嫂。”顾轻雅撒娇轻摇母亲的身子。 “哎哟,你不要动我。”她这一摇,苏静宜的肚子又一阵翻腾。 “娘,我,我不是有意的。”顾轻雅立刻收手,“谁去请的大夫,怎么还没来?” “母亲,要不儿媳再给您揉揉?”容璎珞面含担忧,可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强压想笑的冲动,可又压得十分辛苦。 第一次见面的开胃小菜,来而不往非礼也。婆母,好好享受吧。 “要你多事,没看到娘已经疼得说话都困难了吗?”顾轻雅又一声吼。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小跑进来:“娘,我听说你真病了,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顾家的二公子顾熙,可真会说话。 这话听得容璎珞不得不转过身去,抬手捂住脸,才控制住不笑出声来。 真病了! 也就是之前是假病。 “阿熙,不知.....怎么回事,娘的肚子......快要炸了。”说完这话,苏静宜连连大口喘气,强忍着肚子里的翻滚。 太疼了! “啊......好......好疼,阿熙,快......快去看看你大哥请的大夫......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顾策应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眼睛还闭着的中年男子,一进来就把人丢在地上。 “大哥,杨大夫怎么昏迷不醒?这还怎么给娘看诊?”顾熙大叫。 “今日我成亲大喜,杨大夫可能太久没吃过喜酒,醉得不省人事。母亲,之前您不是说请过大夫了吗?可杨大夫这样,他是怎么给您看诊的?”顾策好奇问道。 “我......丫鬟去请的时候就发现杨大夫醉成这样,直接去仁义堂请的大夫。” “夫君,还不快去仁义堂请大夫。”容璎珞急得大喊。 “我这就去。”顾策又立刻转身。 “不要,阿策,让阿熙去。”苏静宜不信任顾策。她觉得还是自己生的儿子才会真正心疼她。 杨大夫就住在国公府后街,顾策却花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明知道杨大夫烂醉如泥,还把人带来,肯定是故意的。 顾熙撒丫子就跑。 “哎哟,疼死我了。”苏静宜实在受不了。 “母亲,是不是肚子里感觉像狂浪翻涌一样难受?”容璎珞蹲下身,轻柔地抚上她的肚子。 “对对对。我要死了,不行了。” “娘,你怎么会死,大夫很快就来。”这下,顾轻雅才知道问题严重了。竟然让娘说出要死了的话。 “轻雅,娘不想死,可是.......啊!”苏静宜好想晕过去,晕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也不用受这份罪了。可这么疼,就是没晕。 “母亲,儿媳有个办法可以一试,或许能解决问题。”容璎珞故作思考状,好似好不容易才想到办法。 “你说。”苏静宜什么也管不了了。 “儿媳猜,应该是您今晚吃得太多,积得太重,这一积食,就容易生气。那股气在肚子里拱来拱去,让人疼得想死的心都有。 这种情况,儿媳小时候就遇到过一次,我娘就用力给我按压肚子,把气排出来就好了。”容璎珞说得煞有介事。 “还不快给我娘按按。”顾轻雅一刻也等不及。 “妹妹,我一个女子,力气太小,可能不行,要不让你大哥来吧。”容璎珞倒要看看,苏静宜会不会让一个继子碰她的身子。 哪怕是亲生儿子,这么大了,也要讲究男女大防的。 “容琉璃,你好歹毒的心思,你想坏我娘的名声吗?商户女就是不懂规矩。”顾轻雅如炸了毛的猫。 容璎珞听到她叫大姐的名字,怔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她是替大姐嫁进镇国公府,而大姐的性子温婉柔顺,今天她在顾策面前表现得太出格了。 他会怀疑吗? 算了,还是本色好,装别人,就要想很多理由来搪塞。反正大姐已经送离京城。 “哎哟!轻雅,你和你大嫂一起帮我按压。”苏静宜吩咐。 得到允许,容璎珞掏出帕子把脸蒙住。 几人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妹妹,我喊一二三,我们同时用力。”容璎珞开始数数。 当三一数完,两人一起发力。 一股强而有力的气流,发出一声响彻内室的“噗!”,惊呆了所有人。 “啊!好臭!”顾轻雅离得最近,被熏得晕了过去。 第一卷 第6章 新婚夜跪祠堂 顾策也被熏得连连后退。 容璎珞哪怕蒙着面也受不了,快速跑去把几个窗户都打开。 “舒服多了。”苏静宜如劫后重生,对一屋子的臭味反而没在意。 “母亲,肚子还疼吗?”味道散得差不多,容璎珞才靠近床前关心问道。 “不疼了,不疼了。琉璃这法子真管用。”此时的苏静宜对容璎珞的方法深信不疑。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她明明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肚子疼。 难道有人对她下毒?可她除了喝下那碗去火安神的汤药外,什么也没吃,而且那碗药还是自己的陪嫁嬷嬷亲自去煎的,她不可能对她下毒。 容氏也只是从她手里接过来喂她,更没机会下毒。 难道是蜜饯有问题? 就在这时,顾熙去请的大夫来了,仔细给苏静宜把了脉。 “国公夫人,您身子很好,只是有些心神劳累,大概是为了操办世子的婚事累着了,好好休息一晚便可恢复。”大夫收手起身,说出把脉的结果。 “怎么可能,我娘刚才疼得死去活来。”顾熙不可置信。 “老夫行医多年,给国公夫人看诊也不是第一次。国公夫人的身子一向很好,不可能突然病重。”大夫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 这时,一直昏睡在地上的府医杨大夫终于醒了。 “杨大夫,可清醒了?”顾策踢了踢他。 杨大夫还有点懵,他怎么在国公夫人的房里。再一转头,看到仁义堂的大夫也在,就知道自己是被世子给带来的。 可世子为什么不叫醒他,让他自己走过来,反而把他弄晕带来。 “醒了就给母亲把把脉,刚才她腹痛难忍。”顾策弯腰一提,就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杨大夫乖乖给苏静宜把脉,说出的结果和仁义堂的大夫一样。 “母亲,现在可还疼?”顾熙有点不太信。 “不疼了。送大夫出去吧。”苏静宜摆了摆手。 这时顾轻雅也醒了,一翻身爬起来,出口就是抱怨:“娘,你晚上到底吃了多少,臭死我了。” “都退下吧。阿策和琉璃留下。”苏静宜知道今晚用身体不适把顾策叫来已经不妥,还得另想办法,让顾策不能回新房。 众人退出内室。 “阿策,都是我不好,身子不争气。 今日本是你们的新婚夜,按理,你们此时应该正在行夫妻之礼。 其实母亲还有事瞒着你。 你先前克死了四个新娘,这事很不吉利,这次我又担心琉璃仍然活不过一个月,就请了大师给你算了一卦。 今晚你们不宜洞房,本是想让你去祠堂那边待一晚,借顾氏先祖的庇佑,看能不能避过,给琉璃一条活路。 这些年为了给你娶妻,我把脸揣进兜里,一次次不要脸给你求娶新妇。要是琉璃再出事,我实在没脸再给你求娶哪家的姑娘了。 所以,为了琉璃,今晚你先去祠堂跪一夜,明晚再与琉璃洞房。”苏静宜说得恳切,慈母对儿子儿媳的疼爱表现得淋漓尽致。 容璎珞听得心里嗤笑,这是怕顾策回新房闻一夜的毒,明日发癫,她不好交代呢。 “母亲,既然是为了儿媳好,儿媳和夫君一起去跪先祖吧。如果我能活过一个月,一定好好孝顺母亲。”容璎珞笑着说。 “你累了一天,还是回新房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认亲敬茶。”苏静宜心疼道,说出的话也是对儿媳妇的疼爱。 “母亲,儿媳听说您是咱们京城最慈爱的继母,儿媳能嫁进顾家成为您的儿媳,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您这么好,儿媳一定要今晚就告诉顾氏的先祖们,让他们保佑您长命百岁。”容璎珞也把一个孝顺的儿媳演得十分到位。 “你这孩子,真是孝顺。”苏静宜无话可说,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下去。 商户女就是牙尖嘴利。定是和她那从商的爹学了不少谈生意的本事。她只能另想办法。 “走吧,夫君,去陪先祖说说话。”容璎珞拉上顾策就走,也不等苏静宜再说别的话来阻止。 “小姐。”映红看到主子出来,提着灯笼上前。 “映红,去给我拿一件披风来,我要与世子一起去顾家祠堂里跪一夜。”容璎珞说得很轻松,好似去跪祠堂是什么好事似的。 “什么?这怎么行?”映红吃惊,小姐才刚嫁进来,连认亲敬茶都还没有做,就先去跪顾家先祖,这太不合理了。 “快去。”容璎珞直接命令。 “是,小姐。”映红被容璎珞的气势镇住,听令而去。 顾策的唇角又勾了勾。 这个女人真有意思,面对自己的贴身婢女居然这么凶。 而刚才在内室又能演一出孝顺婆母的好儿媳。 面对他时,又能毫不犹豫把他放倒。 真是千面啊。 有趣! 顾策领着容璎珞来到顾家祠堂。 这里只是镇国公府里的小祠堂,而不是整个顾氏的祠堂,只供奉嫡支的先祖。 一走进去,容璎珞瞬间感觉到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镇国公的封号得封四十几年,是当年的国公爷大败敌国而获封。 容璎珞听师父说过,当年北沧国入侵我南夏国,想要狠狠撕下南夏一大块肥肉。 当时已经攻下十五个城池,眼看就要打到京都,是出门游历的第一代国公爷力挽狂澜,带着一支训练有素的百人军团,扭转败局,又受皇命带领大军,一步步把北沧国赶出了南夏国,才保住了南夏的国土和江山。 当时的皇帝感念他立下不世之功,本想封其为异姓王,但老国公推辞,只受了镇国公的封号。 第一代老国公正是顾策的太祖父,白日里容璎珞在喜堂神龛上看到的画像之人。 而此时,他的画像同样在祠堂的正墙上挂着。 那股浩然正气正是从画上而来。 容璎珞对保家卫国的先辈敬重有加,恭恭敬敬地跪下,又认认真真叩了三个头,起身点了三枝香,再拜了拜,插上。 那虔诚的态度让顾策挑了挑眉。 容璎珞这才看向每一个牌位,两代国公的牌位已在此。 现在的国公爷顾景晟继承父命镇守在南夏国和北沧国的边关。 还有好几个顾家儿郎的牌位也在此,然后是他们的夫人。 当容璎珞扫到最边上的四个比较新的牌位时,目光顿了顿。 四个,全都是女子,却没有相配的男子。说明她们的丈夫还活着。 能进祠堂的都是正妻。 “这四位就是你克死的妻子?”容璎珞直接问出口。 “是。你是后来人,可以向她们行个妾礼。”顾策又起了逗弄之心。 容璎珞的目光停在四个牌位上久久不动,眉头紧皱。 怎么感觉有股黑气缠绕其上,而且还瑟瑟发抖。 第一卷 第7章 祠堂惊魂 “怎么了?”顾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她们四个死后,有没有请大师或者仙长为她们超度亡灵?”容璎珞问。 “有,这事是母亲安排的。”她们都是带着目的而来,又是苏氏所选,顾策对这些女人并不上心。 要不是从一开始看出容璎珞与众不同,他也不会多看眼前女子一眼。 容璎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做了法事,怎么还有怨气? 难道苏氏为了省钱,找了假的大师?不无可能。 有第一代镇国公的浩然正气压着,如果这些女子在生前犯过不可饶恕的罪孽,又没有真正得道的大师或者仙长为她们超度,她们很难离去。 容璎珞本是打着要把镇国公府搅得一团乱的主意来的,只短短时间她已看出,就是苏氏在搞鬼。 牌位上的这些顾家儿郎们都是南夏国的英雄。 今日她只见到了顾家的两个男人,顾策和顾熙。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还需时间来验证。 她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说说你的第一任妻子吧。”容璎珞想知道得更多一些,才好确定自己是不是分析得对。 “她是定西侯府的嫡长女。在娘家时就骄横跋扈,对本世子一见钟情,非我不嫁。母亲看在定西侯的面子上,劝我娶进门,她再好好教导,还保证定能教导成合格的宗妇,结果进门三天就落水死了。”顾策淡声说起五年前的事。 那时他刚满十八岁,之后就传出克妻之名。 苏氏为了自己的慈母之名,还不到一年又给他娶了一妻,同样死了。 那时他才彻底清醒,苏氏的慈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没有女子愿意嫁。 最终把目标降到娶一个商户女的地步。 这是不想他有后。到时他就不能承爵,爵位就会落到二弟手里。 父亲没去边关之前,他对苏氏还抱有一颗赤子之心,结果父亲刚一离开京城,他就频频出事。 那时他只有十岁,不懂妇人的手段,直到多次中毒后,他才提高警惕,但怎么查都查不到苏氏身上。 父亲知道后,给他请了几个名师教导,让他没事不要进内院,也不要在外乱吃东西,身边还给他配了一个会医的下属,他才活到现在。 可身上的毒直到现在也没法解,只能维持一个平衡。 容璎珞一听是高门贵女中的跋扈女,这种女子,十有八九打杀过下人,难怪会被浩然正气压着,另几个估计也没差多少。 苏氏不可能给顾策娶贤妻。而容家是商户,在她眼里更上不得台面。 有这样的东西在祠堂里,会影响顾氏的气运,不是好事。 “让人帮我拿几张黄纸来,再准备一碟朱砂。”容璎珞拿定主意。 “你要干什么?”顾策不明所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策虽好奇,但还是吩咐贴身护卫钟胜去拿。 东西很快拿来,容璎珞当着顾策的面开始画生天宝箓符。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好似画过无数次。 “你画的这是什么符?”顾策看不懂就问。 “别说话。”容璎珞全神贯注。 顾策更加好奇,她居然还会画符,这不是道士才懂的东西吗? 他娶的不是一个商户女吗? 今晚她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 一刻钟过去,容璎珞画好了四张生天宝箓符。 不等墨迹干,她就拿起分别贴到四个牌位上,接着又盘腿坐到四个牌位前,开始念超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她的声音轻柔,低缓,双眼微闭。 顾策更加震惊,她竟是在超度亡灵。 他也跪坐下来,看向四个牌位。 突然,他眼睛一睁。 眼花了? 他怎么感觉四个牌位好像轻微震动了一下,还有如烟雾一般的东西围绕在牌位上。 容璎珞念完超生咒,起身,用烛火分别点燃四张符。 符燃烧之际,她又急急比画了几个手势:“去吧,下辈子做良善之人。” 随着她的话音,顾策好似看到那些绕在牌位上的雾气正慢慢向大门外飘去。 此时的他,整个人石化。 他看到的雾气是人的灵魂吗?太不可思议了,这不是真的。 他到底娶了一个什么身份的妻子啊? 做完这一切,容璎珞感觉整个祠堂的空气都暖和了些。 但她还是披上映红拿来的披风,挑了最大的蒲团盘腿坐下,双眼一闭。 顾策有好多话想问,可看她不愿再理他的模样,只得放弃。 他也跪到祖宗面前,认真叩了三个头,再跪坐着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多次睁眼看旁边的容璎珞,每次看她都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 容璎珞连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只在花轿里睡了半个时辰,嫁入顾府,又被苏氏折腾一通,早就顶不住。 她一坐到蒲团上,就睡着了。 她是道士,盘腿打坐是必练的功夫,坐着睡觉更是常有的事。 可一夜过去,顾策不知看了她多少次,直到天亮也没见她动一下。 他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睡着了。 盘腿打坐就能睡着,她是怎么做到的?心里的疑惑又上了一个台阶。 回头还得再打听打听。 “容琉璃,”顾策轻声唤,“天亮了。” 容珊珞听到声音才慢慢睁开眼,有点迷糊,当看到顾氏先祖的画像才记起,昨晚她在祠堂过了自己的新婚夜。 伸了个懒腰,再慢慢放开腿,活动活动。 “走吧。” 两人回到他们成亲的新房,各自洗漱后匆匆来到主院正堂。 苏静宜身着一品诰命服,端坐主位,等着新妇敬茶。她想让新妇明白,她是有诰命在身的一品夫人。 昨晚,她想了很久,又与贴身伺候的赵嬷嬷一起分析,也没分析出她是怎么发病的。大夫还查不出来。 两人都认为最有可能做手脚的就是容璎珞,可又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猜测。 一早她就打发人拿了名帖请太医入府再给她看诊一次。 昨晚的那种剧痛,此生只遇到过这一次,她要确定自己是真的没病。 她很怕哪日又来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在她苦想之际,顾策带着容璎珞款步进来。 客座还有两对中年夫妻和几个年轻男女。 “夫人,这是二叔二婶,这是三叔三婶,这几个是弟弟妹妹们。”顾策介绍。 容璎珞有礼地欠了欠身。 全是住在国公府里的人,顾氏的其他族人一个也没有,可见对她这个新娘并不重视,或许在他们心里,她也是迟早要死的命,认不认亲都无所谓。 两人走到苏静宜面前,赵嬷嬷立即搬了一个蒲团放在苏静宜面前。 容璎珞眼尖,总感觉蒲团下有什么东西,看上去不是很平整。 不会又有什么招在等着她吧? 而就在这时,门外一道身影小跑进来。 “娘,我来迟了。”顾轻雅仗着自己是唯一的嫡小姐,不顾形象,直跑向苏静宜,想撒撒娇,为她的迟到免责罚。 当她经过容璎珞身边时,容璎珞的脚只稍稍移了一下位置,顾轻雅一个不慎,正好被绊了下,一个没稳,重重地扑向蒲团。 第一卷 第8章 敬茶风波 “啊!”一声惊叫。 “好疼!”又一声惨呼。 “轻雅,你怎么了?”苏静宜被吓一跳,起身想要把人扶起。 “娘,别动我,我的膝盖好疼。”顾轻雅眼泪瞬间飙出,好不委屈。 顾策斜眼看了容璎珞一眼。 又是她干的? 嘴角又不自觉勾起了弧度。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摔倒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容璎珞上前关心问道,伸手想去帮忙。 ”一定是你,我明明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你绊了一下,我才摔倒的。“顾轻雅狠狠瞪她一眼。 “妹妹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听到你的声音,立刻向旁边让开,况且就算你摔倒,也是摔在蒲团上,也不可能摔疼啊。”容璎珞很无辜。 “娘,就是她绊我的。”顾轻雅委屈至极。 “快起来。”苏静宜用力把人扶起。 可是顾轻雅却站都站不稳。 容璎珞蹲下身查看蒲团,用手摸了摸,发现蒲团表面的一层布下有尖锐的东西。 她抽下头上的簪子,用力一划,把表面的布划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原来是十几颗尖锐的石子。 “母亲,是有人要害我啊。要不是妹妹扑在蒲团上替我挡了灾,我早就血溅当场了。“容璎珞瞬间伤心地哭泣起来。 “我说前面怎么会死了四个姐姐,原来我们国公府里有歹人作祟。 母亲,您是当家主母,一定要给我一个公道。 我这才刚嫁进门就被人这么祸害,我以后还怎么在国公府立足啊? 难道就因为我是商户女就这么被人欺负吗? 我可是您千挑万选,还特意请皇上赐婚的世子夫人。”容璎珞继续哭诉。 苏静宜被她一通哭诉给整得不知怎么接话。 “赵嬷嬷,蒲团是你放的,是不是你做的手脚?”顾策突然厉声质问。 “世子,冤枉啊。这蒲团已经一年多没拿出来用了,也没收进库房,估计是哪个下人的孩子玩闹,在里面塞了石子。”赵嬷嬷冷汗都要下来了,被当众揭穿,想藏都没法藏。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大小姐重重扑上去。 一般新妇遇到这种事,忍忍也就过去,如果不重重跪下,也不会太伤人,顶多就是疼一疼。 可现在当众揭出来就落了下乘。 “来人,把府里的孩子全都给本世子集中到主院来,本世子要一个一个问,如果问不出来,就是赵嬷嬷故意害世子夫人。”顾策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他要把事情闹大。 “阿策,还是算了,怪只怪赵嬷嬷没有事前检查,索性琉璃也没真伤到,反而是你妹妹受了大罪。”苏静宜打圆场。 “母亲,这事儿子怀疑就是赵嬷嬷做的。 她就是看不起您为儿子挑的媳妇是个商户女,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国公府的儿媳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 她虽是想替儿子鸣不平,可她擅自作主就是犯了欺主的大忌。”逮住给苏氏难堪的机会,顾策怎么可能放过。 “世子,老奴真的冤枉。”赵嬷嬷仗着有国公夫人撑腰,死不承认。 容璎珞又仔细检查蒲团,发现了端倪。 “母亲,就是赵嬷嬷干的。您看,这个位子是拆过又缝上的。大小正好可以放进去石子,您再看这缝合的针法与赵嬷嬷身上衣服的针法一模一样。一个人的缝针手法都有自己的习惯,谁也做不了假。”容璎珞说得有理有据。 赵嬷嬷惊呆了,这个商户女怎么这么有眼力? “来人,把赵嬷嬷拖下,按府规重打三十大板。”顾策直接下令。 “阿策,赵嬷嬷一时鬼迷了心窍,犯了糊涂,就饶了她这一次吧。”苏静宜开始扮红脸。 “母亲,我知道你不忍赵嬷嬷受罚,可如果蒲团下不是尖锐的石子,而是一把把小小的尖刀呢。 那妹妹或者是我的膝盖就毁了,从此以后就成了残废。 这事不能因为只是石子而放过。 我们是国公府,不是小门小户,应该有严苛的府规。 儿媳不信您这么多年管理国公府都是这么仁慈。 不然国公府早就乱套了,哪会如今日儿媳所见这般井井有条。”容璎珞话里话外都是在夸苏静宜,又是在替她着想。 把苏静宜的嘴又堵得死死的,让她无话可说。 “拖走。”顾策再次冷声吩咐。 这个老货,他早就想收拾了,可一直没有机会。她就是苏氏最忠实的狗。 苏静宜想拦却没有了理由,恨得牙痒痒,手里的帕子捏得死紧,连女儿还在呼疼都不顾。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板子声和惨叫声。 容璎珞和顾策听得十分舒爽。 “这是怎么回事?”顾熙这才姗姗来迟。 “二弟,你不知道母亲身边的赵嬷嬷有多恶毒,居然敢在蒲团下埋石子。”容璎珞好心告诉他。 “这怎么可能?”顾熙说了半句,立刻止住,差点把“肯定是娘吩咐的”给说出来。 一场闹剧以打赵嬷嬷三十板子结束。 重新换了一个蒲团,容璎珞规规矩矩跪到苏静宜面前,高高举起已经冷得差不多的茶:“母亲请喝茶。” 苏静宜心里再不舒服,也要维持自己的慈母形象,接了茶轻啜一口。 放下茶杯后,又从丫鬟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个锦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精美通透的白玉镶金手镯。 “这个可是我挑了好久才挑到的好物件,特意为了今日送给你做见面礼。 我还去庙里请大师开了光,你一定要好生戴着,听说能助孕。 阿策都已经二十三了,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儿郎,孩子都启蒙了,我和他爹早就盼着抱孙子呢。”说着,苏静宜亲手给容璎珞戴上。 “谢谢母亲。”容璎珞微笑着接了这份见面礼,可她只一眼就看出,这个玉镯被动过手脚,金的颜色略显暗淡,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镯子上散发出来。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药物的人,一般闻不到。长期戴着这个镯子,她想怀孕?等到天荒地老吧。 真是处处都是陷阱啊。 也不知道顾策是怎么活下来的,知不知道他这个继母就是一个会装的笑面虎。 第一卷 第9章 你个不孝的东西,害了四条人命还不够吗? 接着,顾策又领着容璎珞给二房行礼。 老国公生有三个儿子,国公爷顾景晟是长子,继承了爵位,也是一家之主。 次子顾景诚,娶妻郭氏,三子顾景珩是庶出,娶妻向氏。 “侄媳拜见二叔二婶。”容璎珞奉上茶盏。 “快快免礼。”二婶郭氏笑着接了茶。 “阿策,娶了妻就要好好护着她,别又出什么幺蛾子。”二叔顾景诚一本正经训话。 “二叔放心,侄儿心里有数。”顾策一拱手。 容璎珞起身,走到三叔夫妻面前,同样恭敬行礼敬茶,后又与几个弟妹行了个平辈礼,相互给了见面礼。 几个弟妹里,二房两子一女,三房一子一女,还有两个国公爷的庶女。 “阿策,你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真是好样的,皇上对你的器重可不能辜负了。”顾景诚摸了摸下巴下的一小撮胡须,一副长辈教导晚辈的语气。 “多谢二叔提点。”顾策听训。 “阿策啊,阿煦也二十岁了,他既没有你的本事参加科考,顾家的武学他也没学出个样来,二叔想请你帮个忙,看能不能给他谋个差事,免得他成天招猫逗狗,污了我镇国公府的名声。”顾景诚扫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是啊,大堂哥,我也想找个事做,不然娶了媳妇都没钱给她买首饰。”顾煦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 “二叔,您在城防营里有军职,完全可以把堂弟弄进去,为何要找侄儿帮忙?”顾策对这个二叔真的没有好感。 他与父亲明明是一个娘生的,可两人的差距也太远了。 文不成武不就,还怕死,不肯去边关战场立功。只在京中谋了个城防营的小校尉就止步不前。 “阿策说笑了,我那里哪有什么好职位给阿煦,还是你的权力大,能谋到更好的职务。算二叔求你了。”顾景诚眼神闪了闪。 “阿策,二婶也求你。我们都是一家人,相互帮衬本是应当的。”郭氏也添着脸求道。 “阿策,你爹又不在京中,你现在是文官,在朝中又没有帮衬的人,如果你帮扶一下你大堂弟,以后他做得好了,得皇上赏识,再升一升,你在朝中也不孤单。”苏静宜也帮着劝说。 “行吧,我看看有什么职位适合大堂弟。”顾策见几位长辈都如此说了,他要是不帮,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说多少次。 就在几人说话时,容璎珞也在观察众人。 她是道士,看面相也是必学的功课。 她发现顾熙的面相很像二叔,如果说他们是父子,没人会怀疑。 可他们又是叔侄关系,长得像也不无可能,但她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反而顾策与二叔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与顾熙更没有。 他们虽不是一个娘生的,但至少同父,多少总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可她完全没看出来。 她没见国公爷,不知道国公爷与顾熙长得像不像。 “母亲,我还要带琉璃去给祖母请个安,先告辞。”顾策起身。 “你之前都没带新媳妇去见你祖母,这次怎么改主意了?”苏静宜奇怪。 “昨夜跪在祠堂里,祖父骂我不孝。”顾策说起谎来面不改色。 然后带着容璎珞出了正堂,正好与苏静宜派人请的太医错身而过。 容璎珞拉住顾策,她想听听太医怎么说,也想看看太医的水平,她下的毒,太医能否发现。 顾策一挑眉,就知道她什么目的。 太医进了正堂,给苏静宜把了脉,又问了昨夜发病时的情况。 太医凝神静思良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太医,可有什么发现?”苏静宜等不及问道。 “国公夫人,您身子无大碍,昨夜或许真的只是一时积了气,只要放出体外就无事了。”吴太医只得如是说。 堂外的容璎珞听后,憋着笑走了。 顾策高深莫测地领着她向老国公夫人的院子走去。 “我知道,昨夜就是你做的。”顾策似笑非笑地斜了容璎珞一眼,小声说道。 “你有证据吗?”容璎珞毫不心虚。 “没有。” “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话。”容璎珞面色一冷,与之前在正堂时完全不同。 顾策被她变脸的速度给怔住。 他自认自己就是最会装的,没想到娶个妻比他还会装。 两人来到老国公夫人住的寿松院。 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两人的到来一点也没影响她们手里的活计。最多下人从身边路过时,蹲身行个礼又继续离去。 两人也不等人通报,直接走进老夫人休息的内室。 一个脸色灰败的老人毫无精神地躺在床上,一副等死的模样。 容璎珞只需一眼就已看出,她存了死志,就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夫人看着床顶,眼睛已浑浊,可又透着一丝不甘。 “祖母,孙儿带新妇来看您了。”顾策坐到床边,握住老人家的手。 老夫人慢慢转过头来,眼神落在顾策脸上。 “你个不孝的东西,害了四条人命还不够吗?”老夫人突然动怒,抽回手,眼里的恼意蔓延开来。 “祖母,母亲希望孙儿给顾家延续子嗣,皇上也开了金口,只要孙儿能生出儿子,就会让孙儿袭爵。孙儿不得不娶妻。”顾策无奈解释。 自第二个妻子死后,祖母就让他三十岁之前不要娶妻,除非放弃世子之位,提前分家出去。 可他怎么可能把世子之位让给继母所出的二弟,那个纨绔根本撑不起镇国公府。 “你......”老夫人无力地闭了闭眼。 “孙媳容琉璃拜见祖母。”容璎珞主动上前,恭敬一礼。 老夫人这才把目光转向她,眼里泛起怜悯之色。 “阿策,你出去忙你的,我与新妇说几句话。”老夫人直接赶人,对顾策没有半分好脸色。 “是,祖母。”顾策起身,深深看了老人家一眼,才不舍地离去。 祖母已经三年不待见他了。 “阿叶,你出去,把人都给我支开。”老夫人吩咐伺候在旁的一位嬷嬷。 “是,老夫人。”叫阿叶的嬷嬷轻手轻脚把门关好。 没多会儿,容璎珞就听到外面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祖母,您病得很重,要不等您身子好些再找孙媳说话?”容璎珞从刚才老夫人的一句话,就知道老夫人是个善人。 善人应该有善报,而她却看到她的生机如此虚弱,定是有问题。 “好孩子,你是被迫嫁给阿策的,对不对?”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眼里泛起心疼来。 她已三年没出过这个院子了,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世子五年时间娶了四个妻子,全都死了。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府里兴风作浪,可她无能为力。 管家权早就交出去,府里的下人全都与苏氏一条心,她根本指使不动。 她被囚禁在这寿松院里整整三年。 “是。国公夫人并没有与我家商量就直接请了圣旨赐婚。”容璎珞大方说出实情。 她想看看老夫人会是什么态度。 “好孩子,苦了你了。国公府已害死了四个好姑娘,你会是下一个,你怕不怕?”老夫人说到这句,眼里溢出了眼泪。 第一卷 第10章 宅心仁厚的老国公夫人 “老夫人,我自是害怕的,可皇命难为,在收到圣旨后我就服毒自戕了,好在救得及时,没死成。不然我家定已遭皇上怪罪,满门入狱了。”容璎珞也落下泪来。 要不是她回得及时,皇上肯定会以抗旨不遵为由把容家全部下狱。 皇上赐的婚,大姐自戕就是对圣旨不满,哪怕人死了也会获罪。 “哎,是我顾家对不起你。”老夫人自责,“你们可圆房了?” “还......还没。”容璎珞被问到这个问题,难免害羞,微微垂下了头。 “你是哪家的姑娘?”老夫人又问。 “是京城富商容家之女。” “难怪苏氏敢不与容家商量就请了圣旨,这是欺你们无权无势。”老夫人怒容顿生。 “祖母!”容璎珞动容,顾家还有一个明事理的人,让她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阿策也是个没用的,连个继母都斗不过。苏氏的慈母形象都是装出来的,他竟也敬着。”老夫人抱怨起顾策来。 “对了,苏氏有没有为难你?”老夫人在容璎珞的脸上看了又看,想要看出她有没有受委屈。 “应该没有吧,只是昨夜让我和世子跪了一夜的祠堂,说是大师算出来的,昨夜不适合洞房。今早敬茶时还送了一只精美的手镯给孙媳做见面礼。”容璎珞新入府,不能在老夫人面前表现出不满婆母的心思。 老夫人怜悯地看了容璎珞一眼,这孩子,自己入了狼窝而不自知,罢了,她来终结这个闹剧。 老夫人颤颤巍巍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细绳来,绳上系着一把小钥匙。 “好孩子,你从床下搬出一个铁箱子来,拿着这把钥匙打开。”老夫人把钥匙放在容璎珞的手里。 容璎珞照做,她以为老夫人要给她见面礼。 可当她拉出箱子打开时,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东西居然是镇国公府的宝贝。 “老夫人,这......”她震惊得双眼圆瞪,她只是刚刚与老夫人见面,老夫人怎么就让她看这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顾氏先祖,也就是我老婆子的公爹打败北沧国后,皇上赏赐的丹书铁劵。 我镇国公府一直忠君爱国,也用不上。 我替阿策写一份和离书给你,你带着和离书和丹书铁劵回家去吧,不要在顾家丢了性命。 如果皇上怪罪下来,你就拿出丹书铁劵,定能保你们容家不被怪罪。让你娘重新找户好人家嫁了,动作要快。”老夫人流着眼泪,郑重交代。 容璎珞被老夫人的话感动得无以复加。 真是宅心仁厚的老人家。 高门贵妇,还能有这样的仁心,太难得了。 她随师父进过不少高门,从没见过这么良善的贵妇。 或许是老夫人经历了太多,才会如此吧,但也太难能可贵了。 “祖母,第一代镇国公是我南夏国的守护神,是万千百姓心中的英雄,我敬重他,爱戴他,我决定留下来。就凭今日您的这份疼爱之意,我帮您肃清镇国公府的魑魅魍魉。”容璎珞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一个内宅的妇人? 不就是一个苏氏吗?想要她的命,也要看苏氏有没有那个本事,看她们谁先玩死谁。 她也不好意思因一桩婚事就用掉顾氏先祖用命换来的丹书铁券。况且,这只是老夫人的意思,而这个家真正能做主的是国公爷,她受不起。 “你这孩子,我是为你考虑,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还是出自商家,你斗不过他们的。”老夫人劝道。 “祖母放心,我心里有数。”容璎珞很自信。 她把箱子盖好,再锁上,推回原位,又把钥匙挂回老夫人的脖子。 “哎,初生牛犊啊。”老夫人叹气。 容璎珞坐到床边,握住老夫人的手,悄悄给她把脉。 这一把,吓一跳。 真是胆大包天。 老夫人居然是被下了毒,不要人命,只让人身子虚弱,精力不济。 真是好手段。 苏氏这是不想头上有顶山呢,直接让老夫人不能理事,镇国公又不在,她就可以全权掌握整个镇国公府。 老夫人人老成精,已经看出容璎珞是在为她把脉,眼里露出震惊之色。 这个孙媳妇居然懂医。 懂医的女子凤毛麟角。 容璎珞向前倾身,把头凑到老夫人耳边:“祖母,您被人下了毒。所以才成天只能躺在床上。” 老夫人身子一僵:“当真?” 她一直以为自己老了,身子骨不好,一天不如一天,就等着哪天一口气提不上来。 容璎珞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真。” “作孽啊。”老夫人捶胸。 “祖母,下毒之人并没要人命,只是让您体虚,精力不济。我有办法救您。”容璎珞见老人家都这么有诚意,她也不能藏私,反正她从昨日进府到现在,在顾策面前已经展现出不少本事。 她的目的当然是回击顾策的那句“看她的本事。” 而顾策与苏氏水火不容,他不可能把看到的告诉苏氏。 她对顾策没有感情,她还想实现和离的目的,那么老夫人就是她强有力的踏脚石,如果老夫人去求皇上,定能实现和离的目的。 “太好了,等祖母好起来,一定护着你。你叫琉璃是吧。以后有空就常来陪陪祖母。”老夫人立刻有了斗志。 老国公走之前把国公府交给她,叮嘱她一定要照看好国公府,她却让老国公失望了。 “祖母,我不能常来,今晚您把值夜的打发走,只留一个您最信任的人在身边,我悄悄给您解毒。”容璎珞不想打草惊蛇。 “好。”老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两人谈好,容璎珞告辞离开寿松院。 只是刚走没多远,就看到顾轻雅带着四个丫鬟向她走来。 果然是国公府,小姐身边能有四个丫鬟跟着,真是娇贵。 容璎珞不避不闪,行走的速度也不变。 只是她的身边只有映红一个丫鬟,从人数上弱了些。 “容琉璃,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把我绊倒摔在蒲团上,让我受伤。今天我非教训你一顿不可,别以为嫁入国公府就真是世子夫人了,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顾轻雅蛮横地叫嚣。 “妹妹,看你这话说的,摔在蒲团上,按理是没事的,可我没想到蒲团下面有石子啊。我怀疑就是你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指使赵嬷嬷在蒲团下做了手脚。” 容琉璃想到苏氏的手段,这种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应该不是她让人做的,那么唯有看不起她的顾轻雅最有可能。 第一卷 第11章 一群汗鸭子下水 “是我做的又如何?你一个商户女就得给我受着。”顾轻雅完全不在意让她知道,想到一个商户女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就浑身不舒服。 容璎珞勾起一丝淡笑。 果然是她,没有一点城府,仗着身份欺负弱小。 容璎珞想不明白,那么会装的苏氏为何把女儿教导成这样,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 “妹妹,你再瞧不起我,我也是你大嫂,你母亲为你大哥千挑万选才定下的世子夫人。”容璎珞强调自己的身份,激一激她。 “哼,大嫂,你也配。给我打。”顾轻雅怎么可能叫她大嫂。 顾轻雅身后的四个丫鬟,挽起袖子,向容璎珞主仆逼近。 “小姐,怎么办?我们还是快跑吧。”映红见己方只有两个人,对方有五个人,完全不是对手。这里又没有一个下人,就算有也未必会帮她们。 “好,我们跑。”容璎珞选准了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想跑,给我抓住她。”顾轻雅被激起了更强的怒意。 四个丫鬟得令,追上去,顾轻雅也裙摆一提,跟在后面,她今天非要看到容璎珞的惨样不可。 容璎珞懂风水,她虽对镇国公府不熟,但根据风水定律,也能猜到府上的园子会在什么方位。 她跑得不快,让后面追的人离她不远不近,想抓又抓不住。 “小姐,跑快点。”映红急死了,想带着小姐跑,可两次都被主子躲开了。 “映红,我......我好累。昨晚跪了一夜祠堂,腿上没力了。”容璎珞故意大口喘气,说话的声音故意提高,让后面的几个丫鬟都能听到。 果然,几个丫鬟听到后,提高了速度。 如此,镇国公府通向花园的路上出现一道难得一见的风景。 七个女子追逐,个个衣袂飘飘。 前面的容璎珞喊着:“妹妹,别追了。” 后面的顾轻雅喊着:“容璎珞,你给我站住。” 这么大的热闹,顾策很快得到消息,他很想看看容璎珞要如何脱困。 顾轻雅什么脾气,他很清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容璎珞引领着一串姑娘跑上了花园里荷塘上的九曲桥,前面就是塘中的凉亭,再无路。 她眼里的笑意蔓延开来,就是这里了。 她故作跑不动了,停下,两手叉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呼吸。 “我看你还往哪儿跑。”顾轻雅恶狠狠地瞪着容璎珞。她也跑得累死了,也像容璎珞一样大口喘气,四个丫鬟同样如此。 “妹妹,你非要把事做绝吗?”容璎珞这是想给她放弃为难自己的机会,如果顾轻雅还不收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之所以跑这么远,就是要把自己的不得已做足,谁也不能说她的不是。 她作为长嫂,已经够让着妹妹了,是顾轻雅穷追不舍。 “如果你让我的丫鬟打一顿,我就放过你。”顾轻雅倒吸了一口气。 之前还没觉得,跑了这么远,被石子扎到的膝盖好疼,她更加恼火,一定要报仇。 “我可是你大嫂。”容璎珞站直了身子,也不跑了。 “小姐,你快冲过去,我来拖住她们。”映红护主,从后面用力推了一把容璎珞,让她快往回跑。 “给我打。”顾轻雅被膝盖的疼痛引燃怒火。 四个丫鬟齐齐涌向容璎珞。 容璎珞“吓得”尖叫:“你们不要过来。” 接着她左躲右闪,看似无章法,可她每一次躲闪都很巧妙地撞到一个丫鬟。 明明看着力道不大,可是被撞的丫鬟就是没站稳,倒向荷塘,就算有栏杆都没能拦得住,扑通一声摔进水里。 如此这般四个丫鬟全都掉进水里,顾轻雅看傻了眼,怎么会这样。 容璎珞又如无头苍蝇般往回跑,经过顾轻雅身边时,一个趔趄,撞在她身上,还没回过神的顾轻雅也被撞进了水里。 “啊!容琉璃我要杀了你。”可是她还没喊完,荷塘里的水已经涌进了她嘴里。 容璎珞被“吓得”石化。 远处躲在一棵树上的顾策和护卫钟胜都瞪大了眼。 “世子,少夫人是怎么做到的?距离有点远,属下没看清。”钟胜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也没看清。”顾策唇角勾起。 她果然没吃亏。 “世子,我们要不要去救人?”钟胜看大小姐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少夫人也不呼救。 “不用,那水还没一人高,淹不死。”顾策对容璎珞的手法很好奇,他确实没看清。 “可是大小姐在水里泡久了会生病的,现在已经秋凉了。”钟胜虽也讨厌大小姐,可他怕国公夫人知道他们见死不救,会受罚。 “你想救,那你去救,正好可以多娶几个媳妇。”顾策横了钟胜一眼,转身离去,“记得再好好查查容琉璃。” 钟胜耸耸肩,跟上。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九曲桥上的容璎珞“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大叫。 映红早就被主子的“勇猛”给惊呆了,被叫声惊醒,反应过来,也跟着大叫。 此刻的映红对小姐的佩服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直到主仆俩喊破喉咙才有几个婆子听到,匆匆而来,几人合力把五个姑娘从水里拉上来。 得到消息的苏静宜带着丫鬟急匆匆而来:“轻雅,我的女儿,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落水了?” 她知道女儿带着人去收拾容璎珞,她自然乐见其成。 女儿就是她最好用的刀。 “娘,是容琉璃把我撞进水里的。”顾轻雅一见娘亲,立刻告状。 她喝了好几口塘水才把头伸出水面,好不容易踩到塘底才免于被淹死的命运。 容璎珞心里冷笑,一身湿,还不知道快些回去沐浴换衣,那她就再帮着拖一拖时间。 “母亲,儿媳冤枉啊。儿媳随夫君去看望祖母,刚出寿松院没走多远就遇到妹妹,她什么道理都不讲,就吩咐丫鬟打我。 我虽是长嫂,但也不能让她犯错,要是今日她打了长嫂,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坏了。儿媳只能逃。可妹妹还是不肯放过儿媳,带着丫鬟紧追不舍。 慌不择路,逃进花园里,跑上了曲桥,没了前路,儿媳只能往回跑,结果被她们抓住,挣扎间,不小心才把丫鬟推进了水里,妹妹是我没站稳,摔到她身上,她才落的水。”容璎珞说完,伤心地哭泣起来,好不委屈。 第一卷 第12章 故意拖延时间 她都是为了妹妹着想,不想她坏了名声。这样的大嫂,绝对是好大嫂。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商户女最是奸诈。娘,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淹死我。”顾轻雅大声反驳。 “母亲,儿媳才刚进府,就被妹妹欺负,您要为儿媳作主啊。”容璎珞哭着,直接跪下了,如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倒要看看,这么多下人在场,她又放低身段给婆母跪下,要不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谁会如此难过,跪下求作主。 “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轻雅被我惯坏了,你能如此识大体,真是难能可贵。”苏静宜让人把容璎珞扶起来。 “娘,她就是装可怜,知道你是好母亲,博你的怜惜。”顾轻雅被气得跺脚。 “好了,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她是你大嫂,以后不可如此无理,传出去你还如何做人?都十五岁了,如果你想嫁个好人家,就给我老实点。”苏静宜轻斥。 容璎珞心里嗤笑,明明是顾轻雅犯了这么大的错,只是斥责一句就完事了,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惩罚,那怎么行。 再拖些时间。 “母亲,既然是妹妹犯了错,是不是应该有所惩罚? 儿媳刚入府,不知道府规是否有相应的章程。 要是在我们容家,不管犯了什么错,都有相应的家规,定下不同程度的惩罚。”容璎珞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着苏静宜,让她无所遁形。 “这......琉璃啊,你妹妹还小,又落了水,不管是你还是阿策,又或者轻雅和阿熙,我都疼爱有加,就算有府规规定了惩罚章程,我都是舍不得罚孩子的。”苏静宜温柔笑道。 “既然如此,那以后儿媳要是也不小心犯了错,母亲也不许罚我。”容璎珞上前一步,搂住苏静宜的胳膊,亲昵地轻轻晃了晃,撒娇意味十足。 一个指甲缝里的东西掉到了苏静宜的手背上。 容璎珞心里冷笑:哼,你不罚她,那我就罚你,好好受着吧。 “你这孩子,都成亲了,还同我撒娇。”苏静宜突然被她不喜欢的人这么接近,身子僵了僵,可又不能把人推开,脸上还要装出慈爱的表情。 “啊嚏!”突然,顾轻雅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接着,另四个丫鬟也接二连三打起了喷嚏。 拖延时间成功,容璎珞心里无比欢愉:“哎呀,快回去,都怪我为了陈清事情,耽误了妹妹回去更衣。” 苏静宜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盯了容璎珞一眼,可看到她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 她不是故意的吗? 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一行人匆匆离去。 容璎珞开心地转着圈,把整个荷塘看了一遍,真是个好地方,以后或许还能再派上用场。 “小姐,国公夫人真好。”映红也刚进国公府,只凭自己看到的来说事。 “映红,今日我就教教你怎么看人。 国公夫人的慈善都是装出来的,如果她真心疼我,至少应该罚顾轻雅抄十遍女戒,可她借着自己的慈爱之心,一点处罚都没有。 如果今日我真被顾轻雅给打了,她就会说我是长嫂,别和妹妹计较,大家都是一家人。”容璎珞收起愉悦的微笑,认真教导。 “原来如此。”映红好像懂了,可又没完全懂的样子。 “映红,你虽是大姐的丫鬟,但从昨日开始,你就是我的丫鬟了。这个国公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所以从此刻起,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每一个顾家的主子和奴仆,因为太多人想要我们的命。”容璎珞继续教导。 ”什么?“映红被吓得脸色一白。 ”你可知,昨晚国公夫人为何不让我与世子洞房?“容璎珞问。 有些事应该让映红知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丫鬟的命也是命,她不希望映红死在国公府的算计里。 “奴婢不知。”映红身子有些发抖。 她在容家长大,从七岁起跟着大小姐,没遇到过什么危险。现在二小姐告诉她随时都可能会死,她吓坏了。 “因为新房里的红烛被做了手脚,如果我与世子闻上一夜,第二日就会无缘无故发癫。 而世子刚一进新房就被我制住,只能留在新房里,国公夫人怕顾世子也发癫,所以找了个由头把他叫走。 而我也以孝敬婆母为由,跟着世子去了主院,才避过她的算计。”容璎珞看着远处的一棵梧桐树,幽幽说起昨晚的事。 映红听完,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两眼无神:“太可怕了。” 容璎珞站了良久才蹲身扶起映红:“不用怕,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但如果你受不住诱惑被顾家人收买,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要保证自己身边的丫鬟不会有二心。 映红没经历过事,如果还如在容家时那么天真,很可能被利用。 “小姐,奴婢不会的,奴婢一定多长个心眼,奴婢一定听您的话。”此刻,她才知道国公府有多可怕,难怪会死四个新娘。 “走吧,回房。用过午饭你再去打听打听,顾轻雅是不是病了。” 主仆俩在下人的指引下回到昨夜的新房。 院名叫银柳院。 容璎珞看了看院里,果然有两棵银芽柳。 这种柳树做风景最好,春天来了还可剪枝插花,甚是美丽,难怪要取这个名。 “小姐,你没事吧。”祝嬷嬷上前来。 她从院里打扫的丫鬟嘴里听说了顾家小姐为难自家小姐的事。担心了这么久,可她又不敢离开院子去找小姐。 “祝嬷嬷放心,我没事。”容璎珞宽慰道。 容家本想多陪嫁些人手给女儿,可顾府早就传了话,只允许带一个丫鬟一个嬷嬷进内院。 容璎珞已想明白,这是怕她手里人多,不好弄死她。 “映红,去领饭吧。”容璎珞见时间差不多,她也饿了。 映红应声而去。 祝嬷嬷跟在身后进了正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祝嬷嬷,怎么了?”容璎珞问道。 “小姐,您的嫁妆并没有进这银柳院,而是被国公夫人安排放在了另一个院子,还上了锁。”祝嬷嬷一早进内院,本是想帮小姐整理一下嫁妆,结果看到院里什么都没有。 当时她吓坏了,立刻去找自家男人,让男人去问问管家,才知道这个消息。 “哦?可知为什么?”容璎珞也吃了一惊。 第一卷 第13章 顾策的各种猜测 她还没死呢,就把她的嫁妆控制起来了,这是算准她一定会死呢。 可她就偏不死。 “奴婢不知,顾府的管家只说先放在隔壁院里,如果小姐需要用什么东西,可以去找管家拿钥匙。” “好,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容璎珞心里已经有数。 苏氏还不知道她的本事,锁对她来讲没什么用,她想要进去,易如反掌。 她也不急着拿嫁妆,家里给的银票和地契都在自己手里,当时娘亲直接让她带在身上坐进花轿。 看来父母早就猜到顾府什么目的。 映红领了饭回来,容璎珞没那么大的规矩,让两个奴婢陪她一起吃。 她先下筷子,好在饭菜没有做手脚。 饭后,容璎珞轻轻退下手上的镯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她作为道士,对女子用的首饰研究不多,对这个的价值估算不准。 “小姐,这可是好东西,至少价值一千两。”祝嬷嬷也看得仔细。 她可是大小姐的奶嬷嬷,跟在大小姐身边见过不少好东西。 一千两的手镯已算上品。 还真是大方,这是想让她舍不得取下来。容璎珞一下就明白苏氏的用意。 “祝嬷嬷,你把这个镯子泡在醋里,泡两个时辰,再用小火煮半个时辰,如此反复三次,再拿来给我戴上。” “这镯子有问题?”祝嬷嬷一惊。小姐怎么还戴了这么久。 “没错,戴久了会让人不孕。”容璎珞说出镯子的功效。 “我的老天爷,这镇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啊?要是小姐不懂医,可不就着了他们的道了?”祝嬷嬷痛心疾首。 映红刚才在外面被教导过,已经不惊讶,可也红了眼睛。 “所以,嬷嬷要认真盯好这个院子,我们现在生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容璎珞点到为止。 祝嬷嬷活了大半辈子,听过见过的事多,自会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祝嬷嬷当下就出去让她儿子悄悄去打两斤醋送进来。 他们一家三口是小姐的陪房,小姐交代的事一定要办好,他们一家才有活路。 容璎珞小睡了一会儿,映红就带回了消息。 “小姐,顾大小姐当真病了,而且还发起了高热,估计好几天都出不了门。”映红兴奋地禀报。 她终于明白,之前在曲桥上,小姐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话拖延时间了,原来是为了让顾家小姐多吹一会儿风。 二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要是大小姐嫁进镇国公府,肯定被算计得死死的,想要活下来太难了。 外院书房。 顾策正在看公文。 他是吏部侍郎,因为成亲,皇上给了三天假,他虽不用去衙署,但每天要处理的公文不少,只能让下属拿回府里批示。 可他此时拿着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次娶的女人与以往哪次娶的都不同。 以往娶的几人,个个都想得到他的欢心,求他保护。 明知道嫁给他很可能会死,她们还是嫁了,想博一个成为国公夫人的希望。 而容氏知道要嫁的人是他后就自戕了,说明她根本不想嫁给他。 可昨日到今日容氏的表现,让他太意外,一点没表现出怕他,还暴露自身实力给他看到。 既然她有自保的能力,应该很有自信在镇国公府活下来,可她为何要自戕? 自戕也是违抗圣旨。 又或者,这是他的哪个敌人故意用这样的女子来吸引他,然后找准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他本不用参加科考就可入朝为官,可父亲却让他一定要靠科举入仕,也不让他去边关御敌。 他十七岁就考中了状元,从此步入朝堂,短短六年时间,他就做到吏部侍郎的位置,虽有他救皇上之功的原因,但他自身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不少。他很怀疑容氏是哪个政敌特意安排来接近他的。 这样的女子,一般经过特殊训练,与寻常的闺阁女子完全不同。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际,钟胜回来了。 “世子,打听清楚了。”钟胜前两日就打听过容家的消息,但只是表面的,今日他又打听得更仔细些。 “说。”顾策放下折子。 “容小姐本已定了亲,对方也是一个商人,不过只是最近两年才做起生意来,与容家有合作,背景还没打听到,对方不是京城人。 两人两情相悦,再过半年就要成亲,国公夫人突然请旨赐婚,她受不了打击,一气之下服毒自戕。 就在迎亲前,她突然醒来,好似一下就想通了似的,自愿上了花轿。”钟胜说道。 “可有打听到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特点?”顾策问。 “容小姐性格温婉柔和,从不与人结怨,而且还心地善良。 容家二老对她特别疼爱,从小请了先生教导,颇有才女之名。 容家主还曾让她女扮男装,带出门查看商铺生意。 容小姐还算得一手好账,也是容家主得力的帮手。”钟胜继续禀报。 “可本世子所见到的她,和你说的完全不同。”顾策陷入深思。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呢? 难道真正的容小姐自戕时已经死了,被鬼上身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前后变化这么大。 “钟胜,你再打听打听,京中有没有如容琉璃这样的人,突然之间性格就变了。”顾策想为自己大胆的猜想找一个例子来佐证。 太匪夷所思了。 “是,世子。”钟胜退出,立刻去打听。 直到天黑,钟胜才回来,他花了些银钱请了好些人四处打听。 “世子,今日一下午打听下来,京中从没听说过你说的这种人。除非遇到很大的刺激,得了癔症,但那是疯癫了,不是前后性格不同。”钟胜如实道。 顾策为自己的猜想好笑,世上怎么可能有鬼上身这种事,看来是他得了癔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娶回来的女人很可能不是真正的容琉璃。 而真正的容琉璃很可能真的死了。 容家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别的女子来顶替自己的女儿。 明日回门,就可知道他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世子,天色已晚,你要不要回内院?”钟胜见主子一点要回新房的意思都没有,提醒道。 “你觉得我该回内院?” “属下多嘴了。”钟胜拍了自己的嘴一下。 世子娶了四个妻,没一个洞房成功的,不是被耽误就是有人从中阻止。 世子要是真回内院,肯定会有什么事发生让世子洞房不了。那还不如就歇在外院。 可到了快子时,顾策还是忍不住想回内院看看那个女人,结果翻进新房时,发现床上根本没人。 第一卷 第14章 半夜放血 夜黑风高时,容璎珞如约来到老夫人的寿松院。 老夫人特意让人给她留了门,但为了少些麻烦,她没走正门,而是脚尖轻点越过墙头,来到老夫人卧房的后窗。 轻敲几下,窗户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正是白天见过的叶嬷嬷。 两人都没说话,容璎珞翻进屋。 老夫人看到她来,笑着向她招手。 “见过祖母,让您久等了。”容璎珞上前握住老夫人的手,顺势坐到床边。 “没事,祖母成日里躺在床上,早就睡够了。” 老夫人此时的精神比白天见到时还要好。 这是有了希望,精神自然就变了。 “祖母,我先为你施针,把毒逼到手腕上,我再放血,这样会快一点,如果单纯靠喝药,至少要半年时间才可解去您所中之毒。”容璎珞讲清楚她的治疗方式,让老夫人心里有个底。 “好,都听你的。”在她等死之际迎来了转机,老夫人很欣慰。 容璎珞不多说废话,掏出针包,让叶嬷嬷移近两盏烛火。 又让叶嬷嬷为老夫人宽衣。 她取出粗细合适的银针,在烛火上烧一烧,动作利落地下针,每一针都下得毫不迟疑。 叶嬷嬷陪伴老夫人多年,期间老夫人生病也凶险过几次,请了太医,她见太医施针都小心翼翼,而世子夫人却下得这般利落,可见医术不错。 随着一针针落下,当时间差不多,容璎珞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同样利落地在老夫人手腕上划了一刀。 血液瞬间溢出,叶嬷嬷动作也利索,端起痰盂接住,没让一滴撒在地上。 容璎珞观察着血液的颜色,直到血色为鲜红时,立刻又银针封穴,再包扎。 “老夫人,这血竟然有股臭味。”叶嬷嬷震惊道。 “没错,这种毒就是时时刻刻在消耗人的精气,集在体内,才会有异味。如果哪天老夫人身上产生的精气不足以补充被消耗的,老夫人就回天乏术了。”容璎珞解释道。 这种毒杀人于无形,一般的大夫根本察觉不到,只认为老夫人年岁大了,精力不济。 “老奴多谢世子夫人。”叶嬷嬷郑重道谢。 都是她的错,没有照顾好老夫人,让人下了毒都不知道。辜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的信任。 “叶嬷嬷不必如此,有心算无心,防不胜防。以后一定要注意祖母的饮食,或者就在这院里单独给老夫人做吃的,不要去大厨房那边领。”容璎珞建议,她可不想刚解了毒,又中毒。 这苏氏身边一定有用毒高手,不然怎么有层出不穷的毒用来对付她。 这人她一定要揪出来。 “老奴记下了。” “祖母,这样的治疗还要再来三次才行。我十天后再来。”容璎珞估算着,十天伤口就愈合了,可以进行第二次治疗。 “叶嬷嬷,这瓶药你收着,每日给祖母服两粒即可。”她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交到叶嬷嬷手里。 “老奴一定准时给老夫人服下。” 容璎珞又交代了几句如何照顾好老夫人才离开。 只是当她回到银柳院,从后窗翻进内室,还没到床前,她就感觉到床上有人。 能睡到床上的,除了顾策,不会有别人。 她半夜不在房里的事被他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去哪儿了?”幽幽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果然是他。 容璎珞紧绷的身子一松。 ”去祖母那儿了。“容璎珞大方说明去处。 “为何夜里去?”顾策也怔了一下,以为她去找苏氏麻烦了,原来是去祖母那里。 “是祖母让我夜里去的。” “哦?祖母与你说了什么?”顾策疑惑问道。 “她要替你写和离书给我,让我离开顾府。”容璎珞把白天老夫人的话拿来应付。 “你说谎。”顾策一下坐起来,撩开床幔。 “信不信随你。”容璎珞撇撇嘴,去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套被褥,去小榻上铺好,躺下。 顾策见她居然不上床,这是不想与他同床。 看来她并不想与他洞房,这是盘算着要和离呢。 昨晚她也说了同样的话,让他写和离书。 “老夫人写的作不得数,白痴。”顾策再次躺下。 “我知道,需得皇上点头,老夫人已经允诺我,她会去求皇上。”容璎珞撒了个小谎。 她相信,以她对老夫人的救命之恩,她会答应的,老夫人连丹书铁券都愿意拿出来,这点要求应该不会有问题。 顾策被这话给惊得坐起身,想了想又躺下。 以祖母对他婚事的反对态度,这话她真的能说出来。 不过,无所谓了,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吧。 就算容璎珞有点本事,但要和掌控整个国公府的苏氏斗,还嫩了点。 他在这府中生活了二十三年,都没斗得过苏氏,也只能做到保住性命。 妇人的手段和官场的手段相差太远,从两岁多他就没了生母,也没人教他妇人的手段,祖母要管整个国公府,也没多少时间管他,才导致他这么多年来都这么被动。 一夜无话。 翌日正是回门的日子。 昨夜睡得迟,容璎珞辰时中才起身。 再看床上,顾策早已不在。 苏氏派人来通知不用去请安,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回门礼,就放在马车里。 当真是慈善的好婆婆,把事做得滴水不漏。 用过早膳后,容璎珞带着映红上了马车。 她没指望顾策会陪她回门,她也不希望他陪她回门。 有他在旁边,反而不好和亲人相聚说话。 出嫁那日,她回得匆忙,都没好好和父母大哥说说话。 今日她要一解相思之苦。 书房里。 顾策正忙着批文书,同时也是在等容璎珞派人来叫他一起回门。 这点脸面他还是愿意给的,毕竟是圣旨赐婚。 前面四个并不是圣旨赐婚。 “世子,世子夫人独自一人坐上马车回门了。”钟胜匆匆进来禀报。 顾策拿折子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他陪着回门。 “世子,要不要去追世子夫人?”钟胜见主子愣神,问道。 “不必了。”顾策又继续看折子。 一刻钟过去,他手里的折子一直没换。 “世子,要不我们去容家看看?”钟胜添茶,看到主子手里的还是之前的折子,主动给主子找个台阶。 “你想去?”顾策把折子一丢。 “怎么可能是属下想去,那又不是属下的岳父家。”钟胜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小声嘀咕,可声音大得顾策一字不漏都听到了。 “你留下帮本世子处理公文。”顾策留下这句,起身大步离去。 钟胜苦哈哈地任劳任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