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错世界了怎么办？》 第1章 云轨列车与精灵乘务员 光明历745年。 通往圣都洛瑟的云轨航道，云流汇聚成长长的轨道绵延向远方。 然而，随着一艘车身遍布魔法符文的列车驶过，云轨迅速化作缕缕云气消散，汇入云海之中。 轰！ 一头鹰首狮身，山岳一般大小的神话生物穿破云层而来。 云海翻腾，汹涌的气流呼啸，狮鹫挥动羽翼与列车同行，淡金色的眸子紧盯着列车内，内里似有焰光跳动。 “快看！是和沃伦冕下签订契约的圣焰狮鹫！” 列车内，几名年轻的见习魔法师趴在车厢窗口。 似乎是第一次见，他们显得格外激动，有两个甚至还朝那仅显现一小部分的金色瞳孔挥手。 “几位乘客，为避免打扰到其他乘客，请不要高声喧哗哦。” 一名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白发精灵来到附近，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小声地提醒着那几名激动的年轻法师。 嗯？ 看向周围，却看见邻座刚刚还在熟睡的矮人正不满地盯着他们。 几人面色一红。 “对不起。” 小声地道了歉后，几人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 “感谢几位的配合。” 随后，精灵便前往了下一个车厢。 相较于上一个车厢，这个车厢因为座位较少，所以看起来要宽敞不少，整体环境也比之前的车厢要好得多。 地上铺着柔软的金丝红毯，走在上面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顶部的水晶灯发出柔和的光，悠扬空灵的轻音乐萦绕在车厢内。 在这里，每一名乘客都可以选择与同伴一起，又或者自己独处一个隔间。 只要将隔间的门关上，再启动隔音法阵，就能将所有的杂音隔绝在外。 白发精灵先是来到第一个隔间附近。 “中午好，艾薇娅女士，叶先生。”她半蹲在座位旁，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微笑，“您二位需要用餐吗？” “不用，我不饿。” 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头上戴着有点歪的尖顶圆帽，一身法师协会的制式法师袍，粉紫色长发垂落腰间，五官精致，肌肤细嫩，宝石般的紫色双眸清澈明亮。 而艾薇娅对面那人…… 一身没有任何纹样与饰品的黑色长衣，用一种从没见过的饰品束住头发，穿着布鞋，腰间还挂着一只黄皮葫芦。 手里还拿着一本已经翻了一半的《黎明圣约》。 好奇怪的装扮，是吟游诗人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精灵不由多看了两眼，但也只是两眼。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好奇。 “叶先生呢？” “不用，谢谢。” “您客气了。” 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走向下一个乘客。 “啧啧。” 望着精灵离去的背影，艾薇娅啧了两声。 “不愧是精灵，随便一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一百多年前的精灵还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族群，只有极少一部分人亲眼见过。 谁能想到就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传说中高傲圣洁的精灵竟然变成了云轨列车上的乘务员呢？ 甚至职业素养还好过一般的乘务员。 难怪近几年云轨列车业务火爆，连带着有关精灵的本子都变多了不少。 艾薇娅唏嘘不已。 回头看向自己对面。 “叶图你觉得嘞。” 叶图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又想把她画进本子里？” 喂喂喂！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呢？！ 什么叫又？！ “我是那种人么？！” “呵呵。” 叶图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便低下头继续看书。 艾薇娅也别过脑袋。 她可没说谎！ 作为一个有底线的画师，她很清楚把别人画进本子里这种事是非常不道德的！ 最多也就以‘精灵乘务员’和‘云轨列车’为主题…… 心中嘀咕，她看向窗外。 却见那破云而来的狮鹫已经对列车失去了兴趣，正向下俯冲。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伴随着云海一阵翻涌，庞大的身形彻底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被羽翼遮住的阳光从车窗照入，让她眯了眯眼，望着绵延无尽的云海，心思渐渐飘远。 虽然她和叶图相处起来很随意，但他们两个其实是三天前才认识的。 那时候的她为了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深入古神遗迹搜集数据，结果却在意外遇见了从遗迹深处出来的叶图。 起初她并不信任叶图，所以就想着尽快分道扬镳。 可叶图却在分别前提醒了她被古神触须寄宿要尽快解决，不然拖着会很麻烦。 意识到不对劲的她直接就追上了叶图，厚着脸皮求人帮忙。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她以半年自由为代价，成功让叶图帮她拔除了寄宿在右手的古神触须。 期间其实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来着，比如拔除古神触须的过程中受到影响，差点儿脱光衣服爬到人怀里之类的…… 总之，除去这些小插曲外，结果还是好的！ 想着，艾薇娅又忍不住回头： “你为什么会想着跟我一起前往圣都啊？” 她这次前往圣都，是因为法师协会的【勇者拟态武装】项目需要那位传说中最强勇者的数据。 那位现世代最强勇者前阵子和法师协会达成协议，答应为法师协会的项目提供数据。 条件是法师协会要在必要时为其提供帮助。 至于那位最强勇者为什么会需要帮助…… 她只是一个负责采集数据的牛马，并不是很清楚。 也许和那位快要老死的黎明帝国皇帝兼黎明教会教宗有关？ 艾薇娅心中这般猜测着。 坐在她对面叶图合上手中的《黎明圣约》。 “我嘛……因为我对黎明之主很感兴趣。” 嗯？ 黎明之主？！ “你说的该不会是星界那位……？”艾薇娅有些不确定道。 “不错。” 叶图将手中的《黎明圣约》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笑道： “身为一名法师，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这所谓的‘神灵’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生物吗？” “喂喂！” 艾薇娅直接被被吓到，直接蹦起来，生怕天上一道圣焰落下来给他俩烧成灰。 那可是黎明之主啊！ 在这个众神沉寂的时代都能降下神力显化神迹的神灵！ “你别在这里说这种话啊！” 哪怕她是个‘无信者’，也觉得这话过于‘亵渎’了。 这要是被那些黎明教会的信徒听见，非得把他们两个绑起来烧了！ 看着对面被吓得蹦起来的艾薇娅，叶图却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十分钟后。 【各位乘客，本趟列车将于五分钟后抵达圣都洛瑟领空】 广播中传来精灵那甜美清脆的声音。 除了通知列车快到站的消息外，更多的还是提醒乘客不要谈论任何有关神灵的话题。 毕竟…… 圣都洛瑟可不比其他地方。 第2章 飞升错世界了怎么办？ 黎明帝国。 一个信奉黎明之主的国度。 作为众神沉寂时代少数能降下神力，显化神迹的神灵，帝国九成的国民都是祂的信徒。 在黎明教会的教义中，是黎明之主终结了孤寂的永夜，创造了世间的一切。 但在外人眼中，纯粹就是一群宗教疯子在那儿自嗨。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神灵创世那一套？ 圣都洛瑟。 这是一座浑然一体，没有丝毫人为痕迹，仿佛自地上生长出来的宏伟圣城。 《黎明圣约》中将其称为【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是黎明帝国诞生之初黎明之主以神力缔造的圣城。 此时的地表区，圣辉广场南侧，矗立着一个月前才新建成的云轨列车站点。 很快。 云流凝成的轨道延伸而来，云轨列车顺利抵达了圣城上空。 嗡~ 站点处传送魔法阵的光芒亮起，艾薇娅和叶图的身影也伴随着光亮出现在站台之上。 是的。 就他们两个在这一站下车。 云轨列车并未停留，而是越过悬于圣城之上的黎明大教堂，沿着轨道继续驶向远方。 一名早就等在站点附近的牧师迎了上来。 原本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看起来十分冷淡。 但在看清了叶图手上那本《黎明圣约》后，态度直接变了，忽略走在前面的艾薇娅，径直来到叶图面前。 “叶先生也是吾主的信徒？” 语气中满是惊喜。 艾薇娅：“……” “只是对教会的教义感兴趣，信徒还算不上。”叶图笑道。 听到这话的牧师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因此就认为他不尊重伟大的黎明之主。 但他也很清楚，这些外来者从未受到过黎明之主无上光辉的庇佑，这种情况下能对教会的教义感兴趣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为了将叶图这个‘迷途的羔羊’引上正途，他依旧表现得十分热情。 一路上都在积极地和叶图探讨教义。 早就将《黎明圣约》读过一遍的叶图对答如流，听得那牧师频频点头。 艾薇娅则完全被冷落了。 只能自己提着两大箱行李，哼哧哼哧地跟在两人身后。 …… …… 一段时间后。 黎明教会安排给两人的住所。 艾薇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堪称奢华的套房，再回想起教会安排给自己那间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的房间，心里酸溜溜的。 她整个房间加起来都还没叶图这间套房的盥洗室大呢！ “凭什么！” “让你多读书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叶图坐在阳台的桌边，手中拿着一本烫金印花，宛如艺术品一般的《黎明圣约》。 这是黎明教会的一位大主教让人送来的。 “谁不读书了！” 被气到了的艾薇娅直接走到叶图对面，一把抢过他面前的红茶，一口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我可是法师协会近百年来最年轻的魔导师好吧！” 她才十九岁呢！ 就已经超越了九级大魔法师，独立负责一个项目的数据采集工作。 同龄人都还在见习法师苦苦挣扎呢。 而且《黎明圣约》这种毫无意义的破书有什么好读的？ “我不管，我也要住这里！” 叶图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可以。” “……” 艾薇娅瞬间怂了。 虽然先前有过一些比较亲密的举动，她后面还以此为原型画了几页。 但真要她和叶图住在一个屋檐下…… 她还是不敢的。 “算了！”她摆摆手，“你这儿连个修女都没有，我才不稀罕，等会儿我就搬到老师的法师塔里去！” 黎明帝国虽然因为自身的特殊性比较排外。 但法师协会作为第一大公会，在这圣都洛瑟内还是有分会存在的，不然也联通不了云轨航道。 没等叶图说话，她直接换了个话题： “明天我要去采集数据，你要一起去吗？” 黎明帝国的歼魔大将伊琳薇特·艾瑟兰，持有神器【霜羽】，是上古冰之勇者的后裔。 同时也是现世代的最强勇者。 “可以。” 神器，是唯有神灵才能铸造的强大武器。 叶图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 “那我先把东西放到法师塔，等明天要去的时候我再来通知你。” “嗯，去吧。” 又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喝得一干二净后，艾薇娅转身离开了。 叶图目送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回过头，看向手中那本精心制作的《黎明圣约》。 这本书的封皮和书页由神话生物的皮毛制成。 每一枚文字都是以特制的黄金墨水书写，最后再经过数道神术的‘赐福’，才能得到这么一本。 至于效果…… 长期持有这本书的人会越来越认同书中的内容，最终变成黎明之主的狂热信徒。 洗脑，也可以说是度化。 和当初那个最先从福地出来，却被他三拳打死的大和尚手段有些相似，但层次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呵。” 轻嗤一声，叶图将手中的书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看向窗外。 就见高悬云天，沐浴在阳光下神圣雄伟的大教堂顶部，一束由信仰凝成的金光迸发，直入深空。 这个世界的神灵，和他所熟知的香火神灵相似，但本质上又有一定的区别…… “真是个有意思的世界……” 是的。 叶图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个以仙道修行为主的世界。 在他的原生世界中，修行者们吞吐灵气，炼气入道以求长生。 因为修为达到了世界所能容纳的上限，他选择踏入飞升之门，前往传说中的‘仙界’再求大道。 结果飞升途中一阵莫名的颠簸，眼前一黑，他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剑与魔法，勇者与恶魔…… 还有许多在他看来就是‘妖’，却被这个世界人族称之为‘神话种族’的奇特生灵。 另外，这个世界超凡根源并非‘灵气’，而是一种性质完全不同，但也能让个体生灵打破自身极限的超凡要素—— 魔力！ 也多亏他的修为还算可以，对灵气的需求不高。 初遇时又以艾薇娅为媒介初步解析了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一定程度上适应并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这也是极限了。 想要完全适应不是短期内能办到的了。 除非寻找一些足够强大，已经接触到规则层面的超凡个体，通过他们的本质，或许可以一定程度上加快这个过程。 比如‘神灵’…… 就很符合这个要求。 万千念头纷飞，却又在下一瞬归于平静。 叶图收回视线，往后靠了靠。 再看吧。 他好歹是功果圆满，通过飞升台判定的飞升者，直接抓取无辜的神灵只为研究不符合他的本心。 而且现阶段，也不太适合与这个世界的高位存在发生冲突。 其他存在尚且不论，那‘古神’…… 可不是好相与的。 第3章 神器与勇者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艾薇娅在法师协会的食堂打了一份饭菜，打算带去给叶图。 结果来到套房，却发现人不见了。 嗯？ 人呢！ 这是跑去哪儿了！ 就在她踮着脚透过窗户往里看的时候。 与此同时，悬于圣城之上的黎明大教堂。 一名身着金白色神袍，气质威严的老人坐在书桌后，眼中亮着淡淡金光。 在他面前，一面周身遍布铭文，镜面流淌淡金色辉光的镜子悬在书桌上。 镜中画面流转，却是安排给叶图的住所，一道淡淡的紫色虚影就在门口，看不清具体样貌。 对此老人却并不觉得意外。 艾薇娅身为那位圣魔导师的弟子，身上必定有着屏蔽他人窥探的手段。 能照出大概的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殿下。” 中午接待叶图和艾薇娅的那名牧师就站在老人身后，姿态放得极低。 “需要通知叶先生来一趟吗？” “不必。”老人沉声道，“他既然仰慕吾主的光辉，有圣器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 话落，镜中的画面一变，叶图的身影赫然出现。 他已走过启明广场，如今正漫步在晨星巷的街头，手里还拿着那本烫金印花的《黎明圣约》。 原本他也以为这个临时加进来的叶图不简单，但现在看来…… 好像也就那样。 书不离手，已经是受到圣器影响的初步表现。 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主就会多出一名虔诚的信徒。 顿了顿，指节轻叩桌面。 “让亚恩去取【晨曦之泪】的第三衍生物，务必保证今晚的行动万无一失。” “是！殿下！” 中年牧师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转身离开了。 当今的教宗冕下已经年迈，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归主的神国。 而西里尔殿下可是三大主教之一，帝国的储君！ 直到牧师完全离开。 西里尔眼中的金光黯淡下去，合眼靠在了椅背上，翻涌的思绪却停不下来 随着教宗冕下日渐衰老，各方都在蠢蠢欲动。 就比如法师协会那帮法师…… 即便已经承受过一次神灵的怒火，也依旧妄想着触碰那只属于神灵的禁忌领域。 尤其是法师协会的会长！ “唉~” 轻叹一口气，西里尔显得有些疲惫。 诸神沉寂的时代，太多的狂徒想要染指神灵的权柄了。 主又是极少数能够降下神力，显化神迹的神灵，难免遭到觊觎。 虽然他从不认为那些老鼠能够触碰到主的光辉，但主的牧场要是受到了惊扰，那也是无可饶恕的罪孽！ 所以…… 帝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霜羽】！ 西里尔睁开眼，一抹深沉浓郁的幽暗在其眼中闪过。 伊琳薇特，也只能是他的！ …… …… 夜色渐深。 叶图回到住处时，一轮弦月已经高挂在夜空中。 正打算开门进去，却发现门前放着一个食盒，食盒上还贴着一张便条—— 【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就随便给你带了一点】 摇头轻笑一声，也提起食盒开门走了进去。 随手将手里的《黎明圣约》丢到一边后，他径直来到阳台的桌边坐下，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得益于刻录在食盒内的法阵，里面的饭菜明明已经放着很久了，却依旧像刚出锅的一样，色香俱全。 虽然叶图很早以前就能做到餐风饮露，食气长生，他自己也早就习惯了辟谷。 但误入这个世界这么久，都还没试过这个世界的食物。 再加上这也是艾薇娅的一番心意，所以他准备尝一尝。 随着一丝法力涌出，那只银灿灿的勺子开始延展拉长，分作两份。 仅是呼吸间，那勺子就变成了一双筷子。 然而，刚拿起筷子还没吃两口。 呼~ 只觉一股冷风从门口吹来，寒意弥漫，室内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一道极具压迫力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进来，就站在客厅中央，浩瀚的魔力汹涌，令地面和四周墙壁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空气中无数微小的冰晶微粒飘散，极致的寒意仿佛要浸透骨髓。 就见其一身银白色重铠，肩甲处铭文流转，白色披风飘扬，还戴着一张遮住整张脸的狰狞面甲。 压迫力十足。 “进门前不该先敲门吗？”叶图笑道。 这番淡定的表现似乎让来人有些意外，但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伊琳薇特·艾瑟兰。” 冰冷的声音从面甲那一指宽的间隙中透出。 “现在需要你们法师协会帮忙。” 她先前答应协助法师协会开发【勇者拟态武装】，而法师协会也答应她，必要的时候会给予帮助。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叶图从桌旁起身，走到她跟前。 “我可不是法师协会的人。” “……” 这是要赖账吗？ “不过念在你给我送来了一份不错的素材，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一把。” 本来还想着明天再去见见这‘神器’和勇者，没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着，叶图右手抬起朝着那遮住整张脸的面甲上点去。 伊琳薇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在她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叶图已经并指点在了她的面甲上。 嗡~ 她只感觉自身汹涌的极寒魔力正不受控制地回流。 仅是瞬间，一切仿佛按下了倒带键，室内的温度就开始回升，地面和四周墙壁凝结的白霜消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就连伊琳薇特身上的银白色重铠也如冰雪消融般，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出乎意料的是，那套银白色重铠下的人影并非预期中那般壮硕。 而是一名倾城绝丽的女子。 素色的单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雪色的长发垂落至脚踝。 肌肤白皙，唇色淡雅，冷淡锋利的眉形。 有种只可远观的清冷美感。 然而此刻，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死死盯着叶图。 这人到底是谁？！ 竟然这么轻易就强行解除了她的神器武装！ “你到底……？” 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伊琳薇特将要说的话。 “叶先生，您休息了吗？” 却是白天那牧师。 第4章 你这先祖还真不是个东西 门外，那名牧师身后站着一队身穿金白色重铠的圣辉武士。 在他身侧，还有一名身穿红底金纹神袍的中年人，右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泪滴状水晶。 望着牧师的背影，一名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圣辉武士有些不解。 “舅舅，我们为……”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那中年人便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眼神，就让他改了口。 “亚恩阁下，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搜查？” 他们可是主最虔诚的信徒，受到伟大黎明之主光辉赐福的武士。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法师协会来的愚昧法师。 直接一脚踹开门冲进去不就得了？ 就像是外界认为黎明帝国的大多数人都很蠢一样。 黎明帝国的人也认为外面的人都很无知，不明白主的伟大。 简单来说，双方都觉得对方是傻逼。 “闭嘴。”亚恩只是冷冷一句。 今晚的行动是西里尔殿下亲自下达的命令，必须隐秘进行，绝对不能再这个节骨眼上惊动那位的部下。 不然…… 一个不明天启，不识神恩的愚昧狂徒，他怎么可能会这样站在门外等着？ 被呵斥了一声后，那名圣辉武士老实了，低眉顺眼不敢在说话。 其余的圣辉武士见此终于是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这家伙明明跟个三流反派一样，整天昂着个脑袋用鼻孔看人，晋升却还那么快，原来亚恩主教是他舅舅啊！ 很快，门就打开了，叶图的就站在门后，手中拿着那本《黎明圣约》。 “晚上好，叶先生。”牧师笑道。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 “我们正在搜查一名……很重要的人，刚刚她逃往了这个方向，所以我们才来看看。” 即便是这个时候，牧师也不敢说自己等人正在追捕一名‘逃犯’。 毕竟，那位和其父亲对帝国的贡献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 也就在牧师与叶图解释时，亚恩的视线已经越过叶图，在他身后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然而…… 没有？ 可残存的魔力气息明明指向这里，怎么可能没有？ “理解，各位随意就是。”叶图笑了笑。 而后便让开位置，走回阳台的桌边坐下。 亚恩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黎明圣约》，神情也缓和了几分。 “打扰了。” 说着，便第一个走了进去，而他身后的那群圣辉武士也鱼贯而入，开始在套房四周翻找起来。 动作粗蛮，几乎快要将整个套房都翻过来。 然而每个人都像是瞎子一样，完全无视了站在客厅中央的伊琳薇特。 现在…… 这是什么情况？ “过来坐吧，他们等会儿找不到就会离开了。”叶图开口道。 伊琳薇特愣了一会儿，才确定这人是在和她说话。 又看看四周到处翻找，跟傻子一样的圣辉武士以及就站在不远处的亚恩和牧师。 “……” 沉默的走到阳台，在桌对面坐了下来。 “虽然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但也不是这几人能比的，为什么要逃呢？”叶图好奇道。 在他的感知中，伊琳薇特绝大部分魔力都被一股纯粹而明亮的力量封锁。 但就算只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其总量也要凌驾于之前乘坐云轨列车时遇到的那头狮鹫，亚恩、那牧师，还有那几个圣辉武士就更不够看了。 “我不能对他们动手。” “嗯？” “我的先祖曾以【霜羽】之名与黎明之主定下契约，祂的后裔要守护黎明帝国，而且不能伤害黎明之主的信徒。” 还有这么奇葩的契约？ 简直就是不把自己的后代当人啊。 “那你这先祖还真不是个东西。” 伊琳薇特并未反驳。 不久，亚恩、牧师还有那些圣辉武士便搜查完毕，整个套房几乎被他们翻了个遍。 “很抱歉，叶先生，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亚恩已经带队离开了，牧师却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之后我会安排人将房间重新打扫好。” “不必了，我的魔法傀儡会帮我把房间打扫好，你先忙手上的事就行。” 他之前买了不少法师协会出品的魔法傀儡用作研究，其中就有家政类型的。 据说还有一些用于某种‘特殊需求’的傀儡很受欢迎，可惜艾薇娅给他的清单里没收录。 “感谢您的理解。”牧师微微鞠躬，“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牧师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躲过去了？ 伊琳薇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沉吟两秒，她才看向叶图认真道： “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叶图摆摆手。 刚到这圣都就送来一本《黎明圣约》想要洗脑他，他当然也得给那些人找点麻烦当做回礼。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会回去，等待现任教宗老死。” 作为黎明帝国的歼魔大将，‘帝国武力的顶点’，她也有自己的班底。 按照当初定下的契约，她虽然不能对黎明之主的信徒动手，但在黎明帝国的地位却还要高过三位大主教一些，几乎与教宗等同。 今晚只是不小心中了西里尔的陷阱，只要能回去，哪怕西里尔是大主教也奈何不了她。 “至于在这之后……”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您能帮我解决身上的问题吗？” “可以。” 虽然封锁住伊琳薇特大半魔力的那股力量层次不低，但对叶图来说也就那样。 “但你又愿意付出什么呢？” 他不会无底线的给予。 就像他之前让艾薇娅以半年自由作为代价一样。 在飞升前，他所经历的那个动荡年代里，恩大成仇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不少次了。 “我的一切。”伊琳薇特平静道，“只要你真的能帮我。” 她已经等太久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力量！ 听到这回答的叶图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感知到了一些异样，往一旁看了一眼。 …… …… 夜色渐浓。 悬于圣城之上的黎明大教堂内。 坐在书桌后的西里尔面色难看至极。 悬在他身前的镜子里映照出一抹纯净的冰蓝，一层薄薄的白霜附着在镜面上，就连书桌表面和周围都凝起了一层薄冰。 没找到！ 怎么可能没找到！ 眼中金光流转愈发璀璨，却完全掩盖不住那股深藏于瞳孔深处的暴戾。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 “怎么能这么失去……” 怎么能这么失去【霜羽】！ 怎么能这么失去伊琳薇特？！！ 似乎被某种负面力量影响的西里尔内心愈发急躁，随着一枚金色符文出现在瞳孔深处，镜中的画面也随之一变。 那抹纯净的冰蓝竟然渐渐地开始有了轮廓！ 却是他想要进一步回溯。 然而下一秒！ 镜中的画面忽然变得一片漆黑，深沉的黑暗似乎蕴藏着极致的恐怖。 咔~ 伴随着镜面浮现裂纹，一种被‘注视’，或者说被‘看见’的感觉直接让他僵在了椅子上！ 第5章 圣魔导师 与此同时，圣都洛瑟另一端。 法师协会的一座法师塔内。 顶层。 一片灰白色的圆形空间，开阔而空旷。 月光透过镶嵌在法师塔顶端的透明晶体，照亮整片空间。 除了最中间摆放着水晶球的石台外，再没有任何器物。 “喂喂喂！能听到嘛？” 艾薇娅就站在石台前，右手不断拍打着水晶球。 然而水晶球投影出的光幕却不断闪烁着，时隐时现，就像是信号不良一样。 【正在接入法网，建立精神通道，请稍候……】 “这五年前的产品真是不靠谱。” 啪！ 心里吐槽着，艾薇娅又用力地拍了一下。 这一次，投影出的光幕终于稳定了，但水晶球却忽然开始以极高的频率颤动起来。 【警告！受到未知干扰，无法接入法网，精神通道建立失败……】 红色的警告文字不断出现在投影而出的光幕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自爆程序启动中，5、4、3……】 (???*)？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还有自爆程序了？！ 老师又乱改！ 艾薇娅连忙后退几步，撑起魔力屏障。 然而，倒计时结束后水晶球却并未爆炸，光幕上红色的警告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脸—— (≧▽≦)！ 【吓到了吧！】 随着一行文字在光幕上浮现，一抹绚烂如极光般的紫色也从水晶球深处亮起。 “亲爱的。” 娇柔而魅惑，酥软到了骨子里的女声从中传来。 随着水晶球内部的光愈发耀眼。 朦胧的影子在月光下渐渐凝实。 那是一名成熟、优雅而知性的女子，一身点缀细碎水晶的紫色长裙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微微卷曲的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镜片后宝石般的紫色眸子中似有水波氤氲，眼角还点缀着一枚小痣。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艾薇娅，莹润的红唇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 法师协会副会长，圣魔导师达芙妮·费尔柴尔德。 “晚上好，老师。” 艾薇娅挣脱达芙妮的拥抱，又后退了一步。 “嗯～？这是嫌弃老师了吗，老师可是会伤心的哦。” 达芙妮面露哀伤，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艾薇娅却一脸严肃： “老师，我的问题解决了。” 达芙妮一滞，终于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三天前我去了一趟古神遗迹……”艾薇娅主动解释起来。 “古神遗迹？”达芙妮微微蹙眉，“亲爱的，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之前，你应该先跟我商量才对。” “跟你说那我还能去成吗……” 艾薇娅嘟囔着。 达芙妮有些无奈： “亲爱的，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但老师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再一直麻烦您。” 艾薇娅抬起头，毫不避让地与高她一头的达芙妮对视。 “而且如果我一遇到问题就想着依靠您，是永远成长不起来的。” “……” 一阵沉默。 达芙妮终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的长大了呢。”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靠自己解决问题的吧。” 别的不说，艾薇娅能有这种心，她还是很欣慰的。 另外嘛，她也挺好奇艾薇娅是怎么解决自己身上那种异常的。 那可是她都束手无策，只能去秘境寻找神火尝试解决的。 “其实也不是完全靠我自己，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叶图……” 艾薇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当然了，像是她受到古神触须影响失去理智，差点脱光爬到人怀里求欢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则是被她略过去了。 半晌。 “亲爱的。” 达芙妮轻叹一声。 “你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答应这么过分的条件，万一他对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怎么办？” 不会的。 他要是真对我有什么想法，之前就趁机下手了。 艾薇娅心里小声嘀咕。 “还好，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达芙妮伸出手，“把那契约给我看看，我试试能不能帮你解了。” 嗯？！ “不行的老师，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 虽然叶图曾经说过那份契约随便她给谁看。 但她艾薇娅一直都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就连发售新本子的时候都从不延期！ 说一声‘业界劳模’也不为过，怎么能这样反悔呢！ “傻孩子，你以为他真的是冲着你来的吗？”达芙妮有些恨铁不成钢。 说不定艾薇娅身上的异常就是那个叶图安排的。 她敢肯定，那人就是冲她来的！ “老师，你不是想说他是因为你才……” 艾薇娅表情有些愕然，眼中就一个意思—— 你也太自恋了！ 达芙妮有些恼羞成怒。 “快点，不然我把你床下面藏着的那些书都扔了！” “老师？！”艾薇娅瞪大眼。 “怎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那是……！” 她整张小脸涨得通红，但没多久就梗着脖子。 “扔就扔吧，大不了我再买！” 要是换做三天以前，她肯定羞耻得满地打滚。 但经过拔除古神触须的事情后，她甚至能和叶图聊自己画本子的事情，就更别说看了。 达芙妮：“……” 不对。 怎么会是这反应。 一年前发现艾薇娅在画本子的时候她就把这件事记了下来，本想着用在关键时候，可看这样子，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 好在，影响一下注意力也够了。 艾薇娅还盯着自家老师，态度坚定。 然而仅是眨眼间，就发现一枚巴掌大小，流光溢彩的玉简已经出现在达芙妮手中。 Σ(っ°Д°;)っ？！ 她赶忙看向自己腰间的那个小挎包。 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跟老师我斗。”达芙妮晃了晃手中的玉简，“亲爱的，你还年轻了点哦~” 说着，一丝精神力直接就沁入了玉简。 嗡~ 只觉天旋地转，甚至就连远在数千万里之外的本体也受到影响。 意识仿佛被一片无底的深渊所吞没，不断的向下，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亮光涌现，并迅速的将黑暗挤走。 万分之一秒都不到！ 光！ 放眼望去尽是纯净而柔和的白光，看不到边际。 一行行文字漂浮在半空中，每一枚都像是赤金浇筑而成，如太阳般璀璨夺目。 至纯至阳。 达芙妮只觉自己的精神像是一团充满了阴寒气息的幽魂，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千百枚太阳之下。 只坚持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她这道精神投影便被完全熔穿，所有的杂质也都被这至纯至阳之光煅烧殆尽，只剩最纯粹的一点退出玉简，顺着来时的通道回归了本体意识。 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一瞬。 在艾薇娅的视角里，自家老师刚刚举起玉简就消失不见了。 就连那枚水晶球也在一阵金光闪过后便猛然爆碎。 望着满地的水晶球碎片，她其实是有些懵的。 这是…… 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了？ 第6章 你居然是这种人！ 咚咚咚！ 寂静的夜空下。 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就见艾薇娅站在叶图那间套房门前，身边还放着一个手提箱。 “叶图！叶图你睡了吗？” 刚刚那假冒伪劣产品突然碎掉后老师就没消息了。 尝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联系上，她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该这不会是叶图给她那契约的问题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也顾不得现在已经是半夜，连忙将水晶球的碎片收好就跑来了这里。 呼~ 晚风中夹杂着丝丝刺骨的寒意，艾薇娅打了个寒颤。 错觉吗？ 总感觉叶图这儿比其他地方冷啊。 心头正嘀咕呢。 “怎么了？” 声音传入耳中的同时，门也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样貌姣好，身段高挑的女仆。 一身女仆装，额前镶嵌着一枚幽蓝色棱晶，手背上还印着一串编号，除此之外与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能隐隐看到细腻肌肤下的血管纹路。 魔法傀儡？ 可这也太逼真了一点儿吧？ 叶图怎么改的？ “请进，艾薇娅女士。”魔法傀儡微笑道。 因为还要问老师的事情，艾薇娅也没有细想，提起身边的手提箱就快步走了进去。 “叶图啊，我刚刚和老师联系，结果……”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场景就让她愣住了。 除了叶图之外，还有一个女人，一个颜值不在老师之下，美到她甚至有点想喊妈…… 不对！ 为什么会有别人在叶图这儿啊？ “这是你做出来的魔法傀儡？”艾薇娅脱口而出。 鉴于叶图之前坐怀不乱的表现，她所能想到的可能就这一个。 “不是。” 不是？ 艾薇娅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睛。 “那她该不会真的是你从……” 哇啊！ 没想到叶图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想什么呢。”叶图有些无语。 都不需要读心，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半年里，她也许会是你的同事。” 同事？ “而且你这次的任务目标不就是她吗。”叶图笑了笑，“怎么，人在你面前你却不认识了。” 艾薇娅下意识的摇头： “我要找的是黎明帝国那位歼魔大将，冰之勇者的后裔，她……” “我就是伊琳薇特·艾瑟兰。” 伊琳薇特终于开口了，而且还拿出了法师协会交给她的信物—— 一枚篆刻着特殊铭文的符牌。 艾薇娅：“……” 这家伙就是传说中斩杀腐化巨龙，以一己之力阻挡百万魔兽，重创三名恶魔大君的现世代最强勇者？ 看着面前好似冰雪砌成的清冷美人，艾薇娅只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说好的魁梧高大，身高有三米，吃饭的时候都要喝魔兽血，一巴掌能拍翻腐化巨龙呢？ 传闻果然不能尽信…… “我平常在外都是神器武装的状态，你认不出我很正常。” 看在叶图的面子上，伊琳薇特解释了一句。 虽然她和法师协会是合作关系，但对法师协会的法师她却没有什么好感。 毕竟从小就在黎明帝国长大。 “可你为什么会……？” “行了，这些事之后再说。”叶图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我？” “哦哦！”艾薇娅反应过来. 对对对！ 先不管什么勇者不勇者的，老师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老师不是今天从秘境出来嘛，刚刚我联系上了她……” 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解释了一遍。 当然，还是省略了她被达芙妮威胁，说要丢掉她床下那些书这类无关紧要的小事。 解释完后，她将手提箱打开放在了叶图面前。 水晶球的碎片有大有小，其中较大的几块像是被高温灼烧过，断面有融化的痕迹。 说什么耐高温材料，防摔防砸，结果就这么放在那儿都能炸。 奸商！ 回去就给你告了！ 叶图拿起其中一块，对着灯光观察。 “咋样？这玩意儿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不，和这无关。”叶图微微摇头，“这东西虽然制作手法粗糙了一点，但构思却很巧妙。” 将碎片放回手提箱。 “是我给你那枚玉简的问题。” “可你不是说随便我把契约给谁看吗？”艾薇娅不解。。 “我是说过，但不代表没有危险。”叶图看着箱中大大小小的碎片。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老师刚刚应该是以‘精神投影’的形式与你交流。” “并且还尝试着以精神力解析玉简的材质，所以才会被灼伤。” 世界规则的不同导致了他身上的很多器物都难以动用。 那枚契约用的玉简，是他以神念临时制成的。 可他的元神至纯至阳，哪怕只是一点神念勾勒出的痕迹，也不是那些神魂或者说精神未彻底蜕变的存在能窥探的。 更别说还是以‘精神投影’这种纯精神形态，少了肉身防护，不受伤才怪。 “那我老师她……”艾薇娅有点急了。 “放心吧。”叶图摆摆手。 “这次的事情对她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最多明天早上你就能联系上她了。” “如果还是不放心……” 说着，叶图五指张开，丝丝肉眼可见的冰寒气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于他掌心交织盘旋，最终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丹丸。 通体晶莹，内放幽幽蓝光。 “你就将这个给她送去。” 话落，那丹丸像是有灵性一般，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后就飘到了艾薇娅面前。 “就当是我这个老板给你发的员工福利了。” 这些天的所有花销都是艾薇娅负责，就连那批魔法傀儡也是她出钱买的。 要不是艾薇娅有个好老师，再加上她的副业干得风生水起，恐怕早就破产了。 员工福利？ 艾薇娅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飘在自己面前的丹丸。 “这是什么？” “好东西，具体是什么你不用了解，你现在也理解不了。” 这个世界的法师职业，一到三级为见习魔法师，四到六级为正式魔法师，七到九级则是大魔法师。 分别对应仙道修行的炼气一到三层，四到六层，七到九层。 而魔导师，则等同于仙道修行的筑基期，不过却是只有精神层面发生蜕变的筑基。 姑且也算她是筑基吧。 可筑基期，刚起步的阶段。 距离理解他手段的那种层次还差得很远。 “把它送到你老师那儿，她会明白的。” 第7章 信仰，古神与黎明之主 艾薇娅离开了。 虽然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担心老师。 “刚刚那是【霜羽】？”伊琳薇特紧盯着叶图。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她作为【霜羽】的持有者却再熟悉不过了。 凝成那颗小圆球的力量…… 不能说和【霜羽】完全一样，至少也有九分相似！ 可【霜羽】明明还在自己身上。 “是，但不完全是。”叶图并没有隐瞒。 “材料的本质的确来源于你身上那件神器，而我所使用的技艺，名为【炼丹】。” 采虚空清灵气以成丹。 这是他当初刚踏上修行路时，从一块福地碎片中得到的传承。 既是炼丹术，也是修行功诀，玄妙非常。 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份意外得到的传承功不可没。 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规则与他原先的世界存在极大差异，他的很多手段都无法动用。 这份传承的炼丹术也是其中之一。 还是伊琳薇特的到来让他进一步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才终于能用出来。 “炼丹……？” “想学吗？” 福地时代终结后，他就将这份传承公开了。 在他飞升的时候，这部传承经过他和几位道友的多次简化，流传度已经非常广了。 “不了。” 在伊琳薇特看来，这种凭空造物的能力虽然很神奇，但却不是她所追求的力量。 “行吧。”叶图也没强求。 “今晚你先回去，如果觉得可以，明天来找我，我会给予你你想要的。” 和艾薇娅一样的条件—— 叶图帮她恢复力量，而她则是要为叶图效力半年。 毕竟这是一个神灵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国度。 他想要在不和本土高位存在发生冲突的情况下了解更多有关神灵的事，有伊琳薇特帮忙挡住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的确会方便很多。 至于之前帮了她一把的事情…… 叶图虽然没要她做什么，但她也说了自己会报答。 “嗯。” 伊琳薇特非常干脆，起身就要离开。 “最后提醒你一句。”叶图靠在椅背上，“相比于以血脉驱动使用神器的力量，我更建议你去理解神器的本质。” “嗯？” “借外物之力，照不见真我，更证不得大道。” 伊琳薇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是的，她有点没听懂。 “如果想得到更强的力量，你现在的方法不行。”叶图更加浅显直白解释了一句。 “……” 这回倒是听懂了。 “我知道了。” 最后，伊琳薇特还是什么都没问就离开了。 也许叶图真的可以帮到他，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这种状态下不适合做出任何决定。 她需要时间去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理顺。 至于另一方面嘛……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毕竟从小在黎明帝国长大，而叶图却是法师协会那边来的。 即便她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想办法脱离黎明帝国，还和法师协会搭上线，达成了一定的合作。 但受到成长环境的影响，对‘法师’这个群体，她还是存有一定偏见的。 就这样，随着伊琳薇特离开，房间内又只剩下了叶图一人。 以及一个正在打扫房间的魔法傀儡。 他看向窗外。 “神器……” 无声无息，丝丝寒气浮现，如同一条条游蛇环绕在他身边，灵性十足。 果然，一切都和预期中的那样。 神器与半神器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那是真正有了质变，触及到世界规则的存在。 仅是今天一晚上的收获，就比之前几天加起来都要多。 神器尚且如此，那些能够铸造神器的神灵本尊呢？ …… …… 第二天一早。 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当~ 当~ 当~ 随着几声悠扬厚重的钟声从黎明大教堂响起，传遍整个圣都。 所有的居民都从睡梦中醒来，开始新一天的祷告。 淡淡的金色辉光在圣都的每一个角落亮起，在一股莫名的吸引下升高，汇聚，最终形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浪潮流向黎明大教堂，令那束直入深空的金色光束愈发明亮。 神迹！ 圣都的每一位原住民都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是主所降下的神迹。 而他们则是受到神灵赐福的人，每一天都沐浴在伟大黎明之主的光辉下。 “倒是挺会想。” 叶图站在窗台前，瞳孔深处一轮阴阳鱼图案缓缓转动。 在他的感知中，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遍布全城，有的璀璨明亮，有的纤细黯淡。 而这些丝线，正是形成这场如神迹般景象的关键。 信仰。 没错，这并非神灵降下的神迹，而是城中数百万人信仰所汇聚而成的浪潮。 但是没人会去想着神迹般的一幕是不是和自己的祈祷有关，这样的想法太过僭越。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神灵的赐福，伟大的黎明之主将自身的光辉分享给每一位信徒。 良久。 直到天边的第一缕晨光破晓，这宛如神迹般的一幕才终于平息。 叶图瞳孔深处的阴阳鱼图案消失。 看向前方，就见不远处的街道上，刚结束祷告的亚恩风尘仆仆，一身金纹红底的神袍都有些褶皱，神情中更是充满了疲惫。 手里那枚泪滴状水晶布满裂纹，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碎开。 跟在他身后的那支圣辉武士小队也全都垂头丧气。 很显然，找了伊琳薇特一晚上的他们并没有任何收获。 看着亚恩手上那颗布满裂纹的泪滴状水晶，叶图不禁想起昨晚窥伺自己或者说伊琳薇特的那个人。 西里尔。 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就是黎明帝国三大主教之一的西里尔。 可他分明是黎明之主的信徒，身上怎么会沾染‘古神’的气息？ 被侵蚀程度比之前的艾薇娅还严重。 “黎明之主，古神……” 说来有趣。 在黎明帝国的传说里，世界各地的古神遗迹都是过去的一名古老神祗被黎明之主击败后，黎明之主自身的神力和那古老神祗神力逸散污染形成的区域。 但在法师协会的资料中，古神遗迹的形成却只和‘古神’本身有关，完全没有提到黎明之主。 “有意思。” 又看了一眼高处的黎明大教堂，叶图转身回到了房间内。 第8章 至少比祂要强 中午。 “你老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图坐在餐桌旁，享用着艾薇娅带来的午餐。 身前一本《黎明与原罪》被冰寒气流环绕着托在半空中，每隔一会儿就向后翻一页。 说起来也奇怪，一本听名字就有些‘亵渎’的书，竟然能在这圣城内正常售卖。 艾薇娅就坐在叶图对面，手里还捣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四棱晶体—— 虚晶。 是将一种天然的魔力结晶抽干后，又以特殊手法加固密封制成的异种能量容器。 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是达到‘神火’这种层次的能量，它都能容纳。 是这次数据采集任务的道具之一。 听到叶图的话，她抬起头。 “已经没事儿了。” 反正今早老师联系她的那条消息是这么说的。 “对了，老师她还想见见你。” 本来是打算等叶图吃完后再说的，但都聊上了，干脆一并说出来。 “她要来？” “那倒不是。”艾薇娅微微摇头，“她来不了黎明帝国，尤其是圣都洛瑟。” 按照老师的说法，这叫‘圣者不行于神灵注视之地’。 所以只能通过其他渠道与叶图见面。 “老师她其实是想请你去协会的图书馆见面。”顿了顿，艾薇娅紧盯着叶图，“咋样，你要见吗？” 她似乎很希望叶图拒绝。 然而…… “可以，让她定个时间。”叶图放下手里的筷子。 身旁的傀儡女仆立即递上餐巾，将餐盘收走。 不是！ 你还真要去见啊。 “好吧，到时候我通知你。”艾薇娅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叶图有些好奇： “怎么，你不希望我见她？” “也不是啦，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样的事？ “嗯？” “好啦好啦，你就别问了。” 艾薇娅重新拿起面前的虚晶，不等叶图说话便先一步开口： “那家伙呢，今天会来吗？” 她还要给【勇者拟态武装】项目采集数据呢，那家伙不会反悔不来了吧？ 早点完工早点离开。 这圣都洛瑟老没意思了！ 刚刚来的路上，一个老奶奶给路过的人送花，她也得了一朵。 结果就因为她是一名来自法师协会的法师。 那老奶奶得知这点后态度直接变了，不仅把花要了回去，还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盯着她。 就像是她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明明她拿到花的时候都真心道谢了，还打算付钱来着…… “不清楚，但应该会来。” “希望吧……”艾薇娅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按照计划，她这个时候都该出发去找那位现世代最强勇者开始第一阶段的数据采集工作了。 但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想法，就只能跑叶图这儿等着咯。 话说回来，那家伙是长得真好看啊…… 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颜值和老师不相上下的人，而且还冷冰冰的，属于那种让人很有征服欲的清冷美人。 和老师的风格完全不同。 emm…… 昨晚叶图面对这样的美人竟然还这么淡定，而且之前自己投怀送抱时也无动于衷，他该不会是……？ 想着，她悄悄看向叶图，眼神中竟带上那么一丢丢同情。 叶图：“……” “再胡思乱想，就把你挂在外面吊着。” 艾薇娅连忙收回视线： “我才没乱想！肯定是古神触须的影响还在……” 古神触须，是由古神异力入侵后，根据会持续放大一个人权重最高的那一部分欲望。 而她，百年来最优秀的法师，权重最高的那一部分欲望竟然是X欲！ 最开始她完全接受不了！ 不过后来就想通了。 毕竟她除了是百年来最优秀的法师外，还是本子界的传奇画师。 没有丰富的想象力，怎么创作出所有人都觉得好看的作品！ …… …… 又过了半个小时。 就在艾薇娅有点坐不住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随着脚步声靠近，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顺着每一个缝隙蔓延。 站在叶图身后待命的傀儡女仆立即上前开门。 随着门被打开，却见来人一身银白色重铠，看起来极具力量感。 “中午好，伊琳薇特女士。”傀儡女仆面带微笑，“请进。” “……” 微微点头后，伊琳薇特走了进来。 身上的神器武装也随之解除，化作一缕缕银白色光流汇聚到她手腕处的翎羽图案中。 径直走到叶图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考虑得如何了？” “我答应。”伊琳薇特平静道。 这是她考虑了一晚上做出的决定。 她不能失去力量，最起码不能现在失去力量。 “很好。” 叶图笑了。 “给你个选择吧。” “一、我直接帮你拔除纠缠在你魔力之上的那股力量。” “二、一部可以帮你变得更强的修行法。” 修行法？ 难道是类似于冥想法和魔力提炼法的东西？ 艾薇娅眨了眨眼，又好奇地看向伊琳薇特。 听起来都不错，这位现世代最强勇者会怎么选呢？ 伊琳薇特微微蹙眉：“可以全都选吗？” 哇啊！ 这家伙还真是有够贪心的。 艾薇娅心里吐槽。 “也可以。” Σ(っ°Д°;)っ！ 不是！ 还能这样啊！ 叶图你不会是被她的美色诱惑了吧？ 你的从容呢！ 你的坐怀不乱呢？！ 伊琳薇特也有些意外，原本她都做好付出更多代价的准备了，没想到…… “不过事先说明，这部修行法只是我的一次尝试，具体会走到哪一步我也不清楚。” 通过【霜羽】解析出的世界规则。 当然是伊琳薇特这个持有【霜羽】最久的人来修行最为合适。 根据她修行时的表现，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判断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到哪一步。 “会比现在更强吗？” 伊琳薇特并不关心这是不是一场实验。 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通过这所谓的‘修行法’变得更强 “达到一定阶段的话，至少比祂要强。”叶图指向天空。 祂？ 是谁？ 说的该不会是黎明之主吧？！ 第9章 不止神器，还有我 还没入伙呢就画这么大的饼？ 也许是见多了魔导师压榨那些魔法师学徒和见习魔法师们，艾薇娅下意识的觉得叶图这是在画饼。 毕竟这听着就挺离谱。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可伊琳薇特却表现得相当淡定，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这是信了？ 还是不信？ “接下来我该怎么配合你？” 伊琳薇特其实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毕竟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如果叶图真的能帮她恢复力量，那他说的自然是真的，反之就是假的。 行动比任何的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不用。” 就见叶图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黑白二色流转，循环往复，极为奇异。 咦？ 这不和之前叶图帮自己拔除古神触须那时一样吗？ 不过自己那时候似乎要亮一点…… 等等！ 如果真的和自己那次一样，是不是代表这家伙接下来也会像自己那样？！ 嘶~！ 咻！ 随着微光一闪而逝，没入了伊琳薇特的眉心。 艾薇娅也摒住呼吸，只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看起来比两人都要紧张，或者说…… 期待？ 很快，就见一抹灼灼如晨曦的淡金色光辉便从伊琳薇特眉心渗出。 柔和的光亮将四周照亮，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每天的第一抹晨光破晓，逐去黎明十分滞留不去的寒意。 明亮、温暖。 但这种‘温暖’中又夹杂着一股绝对高位的压制力。 崇高、神圣！ 完全是魔力的更高位形态！ 仅仅只是被这光照到，艾薇娅就感觉自己的一身魔力完全陷入沉寂，再难调用分毫。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了。 而伊琳薇特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一丝动容。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封锁的那部分魔力正在松动，重新恢复活跃。 这人竟然真的能拔除封锁自己绝大部分魔力的神禁！ 在她原本的设想中，就算叶图能做到，应该也需要不少时间。 没想到竟然表现得这么轻松。 那是不是代表他所说的‘修行法’…… 也是真的？ 超越黎明之主…… 五秒不到，随着最后一丝辉光涌出，叶图五指张开，温暖如晨曦的光辉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实体，竟然就这么被叶图这么轻易的抓住，攥在了手中。 轻轻一握，照亮四周的辉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觉如何？” “……” 伊琳薇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渐渐地，她的嘴角竟勾起一抹笑。 这一笑，让她没有了那种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清冷美感，但给人的感觉像是初雪消融，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 看这样子似乎不会有自己当时那种情况。 艾薇娅心中有些遗憾。 “感觉很好。”伊琳薇特睁开眼，“前所未有的好，而且不只是魔力……” 她能感受到，一种深藏于血脉深处的桎梏也一起消失了！ 这难道是……？ “和她一样，算是我发给你的员工福利。” 嗯？ 不是，我这么多天了才有员工福利，这家伙刚入伙就有啊！ 艾薇娅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平衡了。 刚准备说点什么，叶图就像是预知到了一样： “她当时的问题比你还严重不少，提前发给你也算是一点小补偿了。” 艾薇娅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原来自己的问题才是比较严重的吗？ 伊琳薇特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 “也就是说，先祖和黎明之主定下的契约……”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她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嗯。”叶图微微点头，“已经不存在了。” 果然！ 伊琳薇特握紧拳。 她极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上一次还是父亲去世的时候。 从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 没想到一次意外，竟然让自己在现任教宗还没老死的情况下摆脱了契约的束缚…… 深吸一口气，她按捺住躁动的内心： “那么，您现在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被封锁的那部分魔力解封，还解除了先祖和黎明之主定下的契约，但她可没忘记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接下来的半年里，她要无条件服从眼前叶图的命令。 还好，只有半年。 “做什么……”叶图沉吟了两秒，“先配合她把数据采集工作完成。” 唉！ 艾薇娅有些意外，看着这家伙被叶图收入后……收入麾下后，她都以为自己这次的任务要以失败告终了！ 没想到还能继续！ “然后签订契约。” 说着，叶图看向伊琳薇特的腰间。 “最后再说说你带着的那件东西。” …… …… 半个小时后。 叶图还在翻看那本《黎明与原罪》。 艾薇娅则是小心翼翼的将已经变成冰蓝色，冒着寒气的虚晶放入特制的容器内。 “话说回来，既然你那个先祖和黎明之主的契约只持续到现任教宗老死那天，为啥你还要找法师协会合作嘞？” 刚刚采集数据的时候，她因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就和伊琳薇特聊了起来。 可能是为了跟她这位同事打好关系，也有可能是单纯看在叶图的面子上…… 总之，伊琳薇特没有拒绝，她也因此得知了伊琳薇特先祖以【霜羽】之名和黎明之主签订契约的事情。 现世代最强勇者的先祖，还和神灵签订契约？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说的似乎是第二代冰之勇者吧？ 那个抛弃了‘勇者’之名只为点燃神火，最后却不知所踪的家伙。 协会的资料对这件事的记载相当模糊。 她也是和伊琳薇特聊过了，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契约的确只持续的当代教宗在任时期，但帝国不会愿意就这样失去【霜羽】。” “可你不是现世代最强勇者吗？” 还是什么‘帝国武力的顶点’。 “契约结束了，不能对他们动手的限制就解除了啊。” “但这是黎明之主的国度。” 所有的信徒都是羔羊，教会也不过是牧羊犬，只有黎明之主才是真正的牧场主！ “身为一名法师，你应该清楚神灵与人之间的差距才对。” “……” 说实话，她还真的不太清楚。 但看着伊琳薇特这副‘你是法师，你应该什么都懂’的神情，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将自己不懂说出口。 “所以那个西里尔设陷阱害你，其实就是为了留下你那件神器？” “不止神器，还有我。” 啊？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他想得到我。” 艾薇娅有些懵了。 “可他，他不是黎明教会的大主教吗？” 大反派的逼格瞬间掉了一地啊！ “我很美。” 有点荒诞，但又无法反驳的理由。 艾薇娅：“……” 不过你是怎么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自恋的话的？ 第10章 要请示过主人才行 伊琳薇特没有理会语塞的艾薇娅，而是看向叶图。 按照之前的约定，接下来就该签订契约了。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作为神器【霜羽】的持有者，现世代最强勇者，能够约束住她的契约一般都需要极其繁琐的仪式。 而且契约签订的过程中，应该还需要她完全配合才行。 “好。” 叶图手中出现一枚玉简递过去。 伊琳薇特伸手接过。 “然后呢？” “滴一滴血在上面就行。”艾薇娅抢先一步道，说完还看向叶图。 “对吧？” 之前她那次也是这样的。 “对。”叶图将手中的《黎明与原罪》放下，“按照她说的那样做就行。” 一滴血？ 这么简单的契约方式，真的会有效果？ 虽然不解，但她还是照做了，以魔力凝成的细小冰刃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就见鲜红的血滴在接触到玉简表面的瞬间便渗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篇以通用文字书写成的法门十分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很多名词她都没见过，但她却能理解那些名词的意思。 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十分怪异，却又十分强大的魔力提炼法…… 不对！ 它包含的不只是提炼魔力的方法，‘提炼’法用在这里显得太片面，太狭隘了。 思来想去，似乎就只有叶图所说的‘修行法’一词最为合适。 但…… 除此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是的。 不同于此前先祖以【霜羽】之名和黎明之主签订的契约，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深藏于血脉深处的限制。 叶图这份所谓的‘契约’，并没有给她类似的感觉。 “这样就行了？” “嗯。”叶图示意她将玉简收好，“之后修行的过程中如果感到不适，记得来找我。” 毕竟是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推演出的实验性修行法，修行起来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我知道了。” 这副明摆着要拿她当试验品的态度，伊琳薇特反而放心了许多。 随后，她取出了一个深紫色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打开。 一枚戒指。 准确来说是一枚遍布紫红色花纹的戒指。 粗看之下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若是盯着的时间久了，就能发现那些紫红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正不断蠕动着。 有点诡异。 “这是我昨晚找到的，能够一定程度上削弱封锁我魔力的神禁。” 坐在两人对面的艾薇娅将视线从戒指上移开： “既然这戒指就能帮到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找叶图帮忙呢？” “这戒指太诡异，我不放心。” 在昨晚的她看来，无论是这戒指还是叶图，出现的时机都太过巧合了。 既然都怀疑，不如就带着来见叶图，见过之后再决定如何选择。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叶图昨晚提醒她的那句话。 ‘借外物之力，照不见真我，更证不得大道。’ 虽然‘照见真我’、‘大道’什么的她不是很明白。 但她需要更强的力量，这一点是肯定的。 “所以你是觉得给叶图当半年手下的风险比戴上这戒指更低呗？” “是。” “你难道就不担心他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艾薇娅忍不住道。 刚刚不是还挺自恋的吗？ 现在咋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不担心。” 这么多年了，叶图是唯一一个看到她真容后依旧毫无反应的人。 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拥有【霜羽】，自己在叶图眼里恐怕就和街边的一个路人差不多。 “你们两个过分了啊。”叶图有些无语。 他这个上司还在旁边坐着呢，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这种话题真的好吗？ 说着，他伸手将盒中的戒指拿起。 “不过，你没有选择这戒指是正确的。” 嗯？ “这戒指有啥问题吗？”艾薇娅又抢先一步问了出来。 “这是一枚以‘欲念’作为能源的戒指，通过它去解决问题，个体的认知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欲念，个体的认知受到影响…… 这些听起来咋这么熟悉呢？ “时间久了，就算是我想要解决也会很麻烦。” 艾薇娅顿了顿： “古神？” 算上这一次，叶图也只说过两次‘麻烦’。 上一次，就是她被古神触须寄生的时候。 “应该不是‘古神’的手笔，但和‘古神’脱不了关系。” 熊！ 就见一缕奇异的深青色火焰猛地腾起，将那枚戒指包裹住。 焰光跳动，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只能看见那枚戒指表面的紫红色花纹正在一点点消失。 一秒都不到，花纹连同戒指在内，就被这深青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好了，麻烦解决了。”叶图重新拿起那本《黎明与原罪》，提醒了一句，“以你们现在的层次，最好不要去接触与‘古神’有关的物品。” 你们现在的层次…… 伊琳薇特微微蹙眉。 所以在叶图眼里，自己和法师协会的这个小法师其实是同一个层次的吗？ “有这么夸张吗？”艾薇娅嘀咕道。 “比你想象的要夸张。”叶图翻开书，“小心点吧，万一出了问题，你们甚至会变得不再是自己。” 不再是自己？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叶图翻看着手中的书，内心却也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 先是艾薇娅被古神触须寄生，放大了欲念。 然后再是伊琳薇特被人设计封印了绝大部分魔力，却恰好有一个以‘欲念’为能源的戒指可以解决问题。 巧合吗？ 不！ 绝不会是巧合。 反倒像是有一种难以观测，无法琢磨的力量，不断推动、引导着两人往‘堕落’的方向靠去。 是那位‘古神’的手笔，还是…… 世界本身就存在问题？ …… …… 一段时间后。 伊琳薇才刚回到自己的宅邸，副将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殿下！”副将半跪在地，“西里尔殿下刚刚送来消息，想邀请您共进晚餐。” 西里尔？ 这是打算用神禁威胁自己？ 忙着尝试‘修行法’的伊琳薇特下意识地就要让人回绝。 但就在话将要说出口的前一刻，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回复他，我要请示过主人才能决定。” 嗯？！！！ 主人？！ 第11章 我就喜欢这种被他支配的感觉 砰！ 一只水晶制成的杯子被猛地摔在地上，无数碎片飞溅。 宽敞明亮的书房内，就见西里尔气喘吁吁地站在书桌后，神情扭曲到了极点。 桌上那些昂贵的摆件都被他扫到了地上，有那么一两件甚至深深地嵌入了地面中。 门口。 一名牧师打扮的青年紧盯着地面。 不敢退下，更不敢抬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西里尔殿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明明以前的他是一个特别和蔼的人。 “你确定伊琳薇特真的是那么说的？！” 这已经是他带来伊琳薇特殿下的回复后，西里尔殿下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感受着其话中那随时会爆发的情绪，青年牧师咽了咽口水。 “是，是的。” “……” 西里尔的表情愈发难看，眼中的暴戾与愤怒更是快要溢出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将伊琳薇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 但现在…… 但现在伊琳薇特竟然说自己有所谓的‘主人’？！ 哪怕这是假的，是谎言，他也接受不了。 更别说他心里十分清楚，伊琳薇特绝不可能说这样的谎，也就是说她真的…… 就在他抓住书桌的底部，准备将整张书桌掀翻时。 “西里尔。”平和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西里尔一愣。 却见一名老人，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被吹倒的枯瘦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内。 一身朴素到没有任何纹样和装饰的灰袍，赤着脚，发丝稀疏。 皮肤更是松松垮垮，遍布老人斑，双眼浑浊不堪。 这是一名将死的老人。 任何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这么觉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腐朽将死的老人，西里尔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眼中的暴戾和愤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冕下……”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错！ 来人正是黎明教会现任教宗，黎明帝国的实际掌权者—— 埃利奥特·洛瑟·雷诺兹。 在这个神灵意志决定一切的国度，他就是黎明之主在黎明帝国的意志化身，他所传达的指令即是圣谕！ “这件事到此为止。” “可是冕下，帝国如果在这个时候失去【霜羽】，那……”西里尔忍不住道。 “是担心失去【霜羽】，还是害怕自己得不到伊琳薇特？” “冕下，我……！” “主已经知晓了你所做的一切。”埃利奥特的语气依旧十分平和，“我回归天国后，就由你执掌【晨曦之泪】。” 西里尔神情骤变。 这句话一出，几乎就断绝了他成为教宗的可能。 “在这之前，你就侍奉在主的身边，等待【晨曦之泪】修复完成。”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埃利奥特为中心扩散开，转瞬间便覆盖了整个书房。 被砸碎的水晶杯复原，散落地面的摆件重回原位，就连那些被砸出来的痕迹也自动修复。 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 “去吧。”轻轻一声。 也不给西里尔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将他送去了中殿的神像前。 转过身看向那名低着头的青年牧师，埃利奥特露出一个平和的笑。 “你也回去吧。” “是！” 一直到那名青年牧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埃利奥特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 “昨天晚上……” 西里尔做的那些事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他也默许了。 毕竟，要是真的能让伊琳薇特诞下子嗣，将【霜羽】永久的留在主的牧场。 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结果没想到不仅西里尔的计划没成功，连【晨曦之泪】也因此受损…… 是和伊琳薇特达成协议的法师协会？ 还是追逐‘古神’权柄的那群疯子？ 埃利奥特皱着眉思考，却很快就将法师协会排除在外。 纵观整个法师协会，能够损伤到【晨曦之泪】的也就他们那位会长。 可那人是绝对不可能踏足黎明帝国，将自身暴露在主的注视下的。 所以…… 难道真的是那群追逐‘古神’权柄的疯子？ 心中思考着，埃利奥特迈动脚步朝外走去。 不管如何，西里尔都必须尽快处理掉，跟那群疯子接触这么久，他自己都快变成疯子了。 至于那群疯子。 连‘古神’本尊都在了主的光辉之下败亡，那些疯子就更上不得台面了。 如今主很快就能从沉寂的‘古神’手中收回自己的那部分力量，他们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之后找个机会，将他们处理掉就是。 …… …… 两天后。 在伊琳薇特的配合下，【勇者拟态武装】的数据采集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期间，西里尔也得知了伊琳薇特所谓的‘主人’其实就是叶图，气得差点儿晕死过去。 因为自身不能离开黎明大教堂，他就安排了一些人想要找叶图的麻烦。 但都被伊琳薇特轻松挡下。 但是…… 中午。 伊琳薇特的宅邸。 会客厅。 埃利奥特面带微笑，浑浊的双眼打量着叶图。 “阁下就是叶图？” 作为黎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他这两天也发现了伊琳薇特和叶图那不一般的关系。 这叶图…… 不会也是追逐‘古神’权柄的疯子吧？ 抱着怀疑的态度，他让人守在伊琳薇特的宅邸外，终于是找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叶图和伊琳薇特的情况下，以拜访的名义来到了这里。 “嗯。” 叶图还未开口，站在他身后的伊琳薇特就替他回答了。 “他就是我的主人。” 主人…… 埃利奥特眼皮一跳。 虽然来之前他就听说过了，但真的亲耳听到伊琳薇特这么说…… 这位站在黎明帝国顶峰几十年的老人心里还是挺复杂的。 “伊琳薇特殿下……还真是幽默。” “我没有说笑。” 就见伊琳薇特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项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还将链子递给了叶图。 叶图：“……” “我很喜欢这种被他支配的感觉，个人爱好，教宗冕下应该不会干预吧？” 说这些话时，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叶图身上，偏偏脸上又没什么表情。 看到这一幕埃利奥特老脸抽动着。 “当然……没问题。” 黎明之主在上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儿得这么花吗？ 埃利奥特嘴唇翕动，很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他表情十分复杂，留下这么一句后就转身离开了。 第12章 离她远一点？ “他走了。” 伊琳薇特往旁边退了一步，不再贴的那么紧。 “你就真的半点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叶图揉了揉眉心。 修行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都见过，但伊琳薇特今天这操作…… 说实话，还真让他有些意外。 “不要紧。” 这是能最快打消埃利奥特怀疑的方法。 至于形象…… 先不说她根本不看重这些有的没的，埃利奥特那边是肯定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的。 毕竟事关帝国的形象。 这位侍奉了黎明之主一辈子的教宗，没办法不在乎帝国的形象。 微微摇头，叶图提起手中那根小拇指粗细的银色链子。 “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昨天。” “别跟我说是艾薇娅给你的建议。” “的确是从她那儿得到的灵感。” 其实也算不上‘建议’。 这两天，艾薇娅在和她熟悉以后，经常会在采集数据时和她聊一些有的没的。 其中就有她关于新作品的想法。 “还真和她有关啊。” 自从古神触须事件后，那家伙就从一个内心压抑外在纯情的少女变成一个外在…… 也不怎么正经的少女。 简单来说就是放飞自我了。 叶图无奈扶额。 “如果他还怀疑呢？” “那就把刚刚说的变成事实。” “……”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太正常。 叶图将锁链递还到她手里。 “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我还是建议你先找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定位。” 伊琳薇特正准备取下脖子上的项圈，闻言不由一顿。 “嗯？” “以后的事，你考虑过吗？” “当然。” 她从始至终都朝在着一个目标努力，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 “在那之后呢？” “那太遥远了。” “也该好好考虑了，如果你所追求的那个终点需要超越‘神灵’，你就必须考虑。” 伊琳薇特如今的心境不能说是‘坚定’，更应该说是‘偏执’，二者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种状态是绝对过不去‘心魔’之关的。 emm……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世界有‘心魔’吗？ 伊琳薇特修的是他推演出的修行法，应该会有吧？ “我会注意的。” 如果这些话是别人说的，她根本不会在意，但这是叶图说的，她还是决定放在心上。 毕竟这两天，她已经充分感受到了那部‘修行法’的神奇。 随即，伊琳薇特取下脖子上的项圈收好。 “对了我最近让人调查了一些有关‘古神’的事情，你要看看吗？” 没等叶图说话，她就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只是搜集一些传闻，应该不至于有危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也好，那就看看吧。” “嗯，我们去书房。” …… …… 与此同时，圣都洛瑟另一端。 位于法师协会之后的一座法师塔。 顶层。 还是那片开阔而空旷的灰白色的圆形空间。 就见中间的石台已经重新放上了一颗水晶球，看起来要比之前那颗晶莹通透得多—— 【第五代精神投影通讯器】 比起之前的第三代，不仅构成后精神通道更稳定，还能更大幅度的减少外在能量对精神投影的干扰。 老师这次是赚大发了。 艾薇娅打量着石台上的水晶球。 这颗水晶球，是老师起诉那奸商后拿到的赔偿。 没错！ 虽然叶图已经说明了水晶球破碎是因为玉简，但达芙妮还是起诉了卖给她水晶球的那个商人。 以前就被开发这‘精神投影通讯器’那家伙坑过一次，达芙妮一直想着找回场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由头，可不得好好把握住嘛。 她才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水晶球碎了就是质量不过关！ “咋这么久还没动静。”艾薇娅小声嘀咕。 这都等二十多分钟了！ 老师那边在忙什么呢！ 就在她寻思着要不要下去搬一张椅子上来，泡杯茶慢慢等的时候。 嗡~ 和上次一样，一抹绚烂如极光般的紫色从水晶球深处绽放。 仅看亮度的话和上次差不多，但却更加…… 纯粹。 “亲爱的。” 紫光越发明亮，朦胧的影子也在这光亮中逐渐凝实。 达芙妮伸出手轻轻搂住艾薇娅。 “让你担心了。” 艾薇娅本想像往常那样后退一步挣脱，但达芙妮抱住她的第一时间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 不对劲！ 这次的精神投影很不对劲。 体温，还有细腻柔软的肌肤质感…… 简直就和真人来到了圣都洛瑟一样！ 是通讯器性能更优越导致的变化？ 还是老师像叶图说的那样，从上次的意外中得到了一些好处？ 又或者…… “老师。” 她抬起头，鼻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你不会真的来圣都洛瑟了吧？” 以前的精神投影虽然也有触感，但仅仅是能触碰到而已。 根本不像今天这样逼真。 所以，她非常怀疑老师是悄悄跑到圣都洛瑟来了。 毕竟老师这个人一向不着调。 达芙妮眨眨眼。 “你猜。” “可你之前不是说‘圣者不行于神灵注视之地’吗？这样不会有危险吧？”艾薇娅有些担心。 “放心吧亲爱的。”达芙妮笑道。 “这只是一道精神投影，真正的我还离得很远呢。” “……” 真是浪费感情。 艾薇娅迅速后退两步挣脱达芙妮的怀抱。 “那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下午我还要去采集数据呢。” “哎呀~这不是看你这几天和那位冰之勇者走得太近，所以提醒你一下嘛。”达芙妮摊手道。 “我什么时候和那家伙走得近了？” 艾薇娅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吗，这两天你联系我的时候可是一直有提到她哦，老师我都有点吃醋了呢。” “……” “好了，不开玩笑了。”达芙妮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亲爱的，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提醒你。” “那位冰之勇者要面对的事情非常麻烦，所以除了协议约定的帮助外，平时还是离她远一点。” 离她远一点吗？ 可我都跟快她混熟了，而且人还是我唯一的同事，老板还看着呢，不是说远离就能远离的啊。 “另外嘛，帮我问问你那位老板什么时候有空。” 也该见一见了。 第13章 圣魔导师的邀请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艾薇娅心头一紧，赶忙道： “叶图很忙的，不一定有时间见你。”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问问他呀。” 达芙妮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老师我呀最近闲得很，只要你老板那边没问题，我这边随时都可以空出时间哦。” “……”沉默了一会儿，“老师你不会还想跟他说解除契约的事情吧？” “放心，你老师我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吗？”达芙妮笑道。 不是吗？ 之前明明都动手硬抢了！ “你和你那老板之间的契约，我保证不干涉。” “我邀请他见面呢，一来是想感谢他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 嗯？ 之前老师你不还非常自恋的表示人叶图是冲你来的吗？ 咋这回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甚至还要感谢叶图对我的照顾？ “这二来嘛，也是有一些事要告诉他，顺便呢也向他请教一些事。” ?_? 好嘛！ 敢情最后一句话才是老师你的真正目的啊！ 看这样子…… 应该是和上次水晶球突然碎掉的事情有关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问叶图的。” 既然有正事，她当然不会不帮忙。 虽说她挺不希望两人见面的。 “嗯~” 达芙妮又将艾薇娅拥进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就辛苦你了，亲爱的。” 说着她松开手，水晶球的光芒也在这一刻开始闪烁起来 达芙妮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很快，随着光芒完全黯淡，那道精神投影也彻底消失不见。 走了？ 摸了摸额头，感受着那股还未散去的温润，艾薇娅走上前，伸出手指戳了戳石台上的水晶球。 “嘶～！” 倒吸一口凉气，她飞快收回手指，还吹了两下。 啥情况？ 为啥这么烫？ …… …… 傍晚。 日暮西沉，残阳将半边天空染红。 位于圣都洛瑟中央的启明广场，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偌大的广场人头攒动，人挤着人，没有半点可供落脚的地方。 但整个广场却又安静得过分，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在圣都洛瑟，每周最后一天的傍晚人们就会来到这里，在牧师的带领下祷告，感恩黎明之主赐予的一切。 广场最边缘，艾薇娅坐在树下的一张长椅上。 叶图则站在她身前，遥望着广场最中间那直入云霄，比悬在空中的黎明大教堂还要高出些许的威严神像。 “所以叶图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和老师说一声。” 不错。 她刚刚将老师的见面邀请告诉了叶图。 其实中午老师的精神投影回去后她就出发了。 结果到了才发现叶图根本不在他住的地方。 找了整整一下午，腿都快走断了，才终于在几分钟前找到了正在启明广场边缘溜达的叶图。 “随时都有，让你老师安排就行。” “那今晚怎么样？” 老师的意思是尽快。 叶图…… 认识这么多天都没见过他睡觉的，今天晚上应该也没啥事儿吧？ “如果你感觉太赶了，明天也行。”艾薇娅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了，就今晚吧。” 圣魔导师。 作为‘法师’这种超凡职业的顶点。 每一位圣魔导师都是能被世人尊称为‘冕下’的存在。 在诸神还未归于星界，仍然行走于世的那个时代，他们又被称为‘圣域职业者’，距离点燃神火的半神仅有一步之遥。 就像是艾薇娅，如今不过一级魔导师。 而在九级魔导师之上，还需经历大魔导师阶段的三次精神蜕变，然后才能触及十二阶圣魔导师的领域。 艾薇娅的老师达芙妮，就是一位九阶圣魔导师。 传闻她在诸神还未归于星界的那个时代，就已经触碰到圣魔导师的层次了。 叶图也很好奇。 这个世界法师职业的顶点究竟能对应仙道修行的哪一个阶段呢？ “行！那等会儿你直接跟我一起去法师协会呗。” 免得老师那边安排好时间了，叶图还要从住的地方赶过去。 “好。” “那咱们这就走？” “不急，等这边结束再说。” 这有啥好看的。 不过也行吧。 正好休息一会儿。 艾薇娅俯下身子，用手揉了揉脚踝。 走了一下午，她现在是真的想脱了鞋好好躺一会儿。 可惜这是在外面。 …… …… 不多时，半轮残阳消失在地平线。 弦月高挂，繁星闪烁。 原先只占据一小部分的青黑色已经晕染了大半天空。 曦光消退，暗夜降至。 启明广场。 就像是每天清晨醒来时的祷告那样，淡金色的辉光浪涌如潮，覆盖住整个广场。 齐声诵唱的诗歌神圣而肃穆，黎明大教堂顶部的迸发的金色光束愈发璀璨。 而在星空深处，似乎有一尊神圣而伟岸的存在缓缓睁眼，将目光投向了世间，注视着祂的每一个信徒。 黎明之主！ 神像周围齐声诵唱诗歌那些人的神情愈发狂热。 感受到了！ 他们都感受到了！ 主！ 正在注视着自己！ 对此，广场边缘的艾薇娅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群脑子有问题的宗教信徒又咋了？ 由于自身是个无信者，她并不能感受到黎明之主的瞥视。 至于叶图，此时则是紧盯着星空，瞳孔深处浮现出阴阳鱼图案，缓缓转动起来。 就这样过了半小时。 齐整而肃穆的诗歌声已经停止，覆盖整个广场的金色辉光黯淡，人群也开始散去。 叶图收回视线，准备喊上艾薇娅前往法师协会。 但就在这时，一名身形佝偻，衣服浆洗到发白，手里还挽着花篮的老妇人来到附近，给众人分发一种名为‘曦冠’的白色小花。 似乎是注意到了叶图手中拿着的那本《黎明圣约》，她眼神一亮，连忙走了过来。 从花篮里取出一朵花递给叶图。 “年轻人，愿黎明的光辉赐福于你。” 叶图有些意外，却还是伸手接过： “也愿黎明的光辉赐福于你。” 老妇人满意地笑了。 叶图身后的艾薇娅脸色却变了。 这人她记得，就是之前一次偶遇给她花，却在知道她的‘法师’身份后把花要回去的那个人！ 一名可恶的地域骑士。 “好了没叶图！”艾薇娅故意喊道。 果然，那老妇人在看到艾薇娅后，表情直接变了。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们是一起的？”她朝叶图问道。 “是的。” “……” 众所周知，‘法师’都不是什么好人。 同理和‘法师’走得近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但这年轻人手上拿着的又是教会特制的《黎明圣约》，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两种根植于心灵深处的观念不断在她脑海中发生冲突，让她直接愣在了原地，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第14章 会面 数分钟后。 “这花倒是挺漂亮的。” 两人已经离开了启明广场，正在前往法师协会的路上。 艾薇娅手里把玩着一朵亮着淡淡金光，有七片花瓣，中间花蕊首尾相接仿佛王冠一般的小花。 正是刚刚那老妇人送给叶图的那朵【曦冠】。 只能说西里尔给《黎明圣约》是真好用，这朵花最后也没被要回去。 “叶图啊，你觉得【神赐之花】的传说是真的吗？” 在传说中，黎明之主赐福祂的第一个信徒时是在一片大草原，自从那天之后，草原上就生长出了这种曦冠花。 在这黎明帝国，曦冠花又被称为【神赐之花】，有着纯净、美好、圣洁的寓意。 因为其本身蕴含丰富的光系魔力，法师协会的一些大魔导师还研究过曦冠花的种植方法。 最后却失败了。 无论模拟出的环境多么接近那片大草原，移植过去的曦冠花都无法存活。 它似乎只会存在于黎明帝国的那片大草原。 “真的。” 叶图看向她手中的曦冠花，眼底似有一抹蓝白光与金光交织而成的奇异流光闪过。 “也许细节方面和传说有所出入，但这【曦冠】的确是因为黎明之主才有的。” 二者本质接近。 或者说这【曦冠】根本就是黎明之主神力溢流的产物。 “啧！我还以为这又是他们在吹嘘自家神灵多么多么厉害呢。” 敢情还是真的。 或许是这两天受到叶图态度的影响，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对‘神灵’本身也不是那么顾忌了。 换做三天前，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最起码在圣都洛瑟不可能！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其实就是艾薇娅提问，叶图回答。 没过多久。 他们就来到了法师协会位于圣都洛瑟的分会。 相较于天空岛上的法师协会总部，这边的分会规模要小得多。 但还是很气派。 毕竟有钱嘛。 这些年光是云轨列车业务就让法师协会赚得盆满钵满。 黎明帝国的人再看不惯法师，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走进大厅，艾薇娅直接带着叶图来到了一个接待窗口前，敲了两下，将里面昏昏欲睡的见习魔法师叫醒。 那名见习魔法师一开始还有些茫然。 看到窗口前站着的人，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他猛地站起来： “艾薇娅阁下！” 别看艾薇娅在叶图面前跟个谐星一样，在这些见习魔法师眼里，她还是相当传奇的。 这可是魔导师！ 许多法师学院的在职导师都还只是大魔法师呢。 “我来登记一下图书馆临时访客信息，我老师应该已经将权限下放了。”艾薇娅板着脸，“你查一查。” 艾薇娅阁下的老师？ 岂不是传说中的圣魔导师，达芙妮冕下？！ “您，您稍等。” 见习魔法师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本来想着是这边的分会补贴给得高，才来混混日子，打算筹集点资源为正式魔法师做准备。 没想到竟然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他哆哆嗦嗦的给叶图办好了手续，将一枚录入了特殊坐标的虚晶从窗口递出来。 “手续已经办好了，请您拿好。” “谢谢。” 叶图道了声谢。 “您客气了。” 那名见习魔法师受宠若惊。 虽说不清楚跟艾薇娅阁下来的这个人是谁。 但既然能让达芙妮冕下亲自下放权限，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一直到两人离开，他都还有些恍惚。 …… …… 法师协会的图书馆。 说是图书馆，其实就是一座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秘境。 法师协会之外的人想要进入的话，只能先申请临时访客权限，以特定的方式校准坐标，最后再通过一道能够打破次元的传送魔法阵才能抵达。 此时，两人已经走过了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传送魔法阵所在的密闭石室内。 灰白色的墙体表面刻满了符文，地面则是铺设着无数仅有头发丝粗细的魔能晶体管道，纯净而平和的魔力流动着，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石室。 艾薇娅带着叶图来到石室的最中央，一座一米来高的石台前。 “传送的过程可能会有点颠簸，第一次也许会不适应。” 艾薇娅提醒了一句，将那枚虚晶嵌入石台中间的凹陷。 “但对叶图你来说应该没问题。” 晶体管道中流动的魔力变快了许多，随着传送魔法阵启动，四周墙体上刻着的符文也依次亮起。 “临时访客权限认证通过！” 冰冷清脆的机械音响起。 “正在锚定坐标，请稍候……” “锚定完成，正在启用传送程序，5、4、3、2、1！” “传送开始！” 虚空开始扭曲，四周墙面上的符文也在这一刻明亮到了极点。 刺目的光充斥了整个石室。 嗡~！ 伴随着嗡鸣声，只觉一阵剧烈的颠簸，仿佛要将整个人翻转过来。 “呕~！” 艾薇娅小脸惨白，直接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不停的干呕起来。 不是！ 传送出问题了吧？ 这次咋这么难受？ 叶图倒是十分淡定，看起来完全没受到影响。 “没事吧亲爱的，忘记提醒你了，黎明帝国有黎明之主的神力干涉，传送过程会变得更颠簸哦~” 就见地面上铺着金丝红毯，书架上放满了书，排列得整整齐齐，望不到边际。 达芙妮正朝两人这边而来，一身点缀着碎钻的黑色礼服勾勒出美好的曲线，白生生的小腿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 与伊琳薇特那种冷冷清清的气质不同，达芙妮的美明艳而张扬，充满了成熟风韵。 仅是几步间，她便来到了叶图跟前。 “达芙妮·费尔柴尔德。”伸出右手，“很抱歉叶图阁下，只能以这种方式与您相见。” “无妨。” 叶图伸出手与她握了握。 一旁的艾薇娅此时也终于缓过来了，强撑着站了起来。 抬头就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不禁有些古怪。 啥情况？ 老师这是脑子出问题了？ 平时就算是面对别的圣魔导师，甚至是会长，她都一副‘我鸟都不鸟你’的态度。 今天却表现得这么正式。 甚至还穿了礼服…… 第15章 原罪使徒 就见叶图和达芙妮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手。 “其实应该由我拜访您才对。”达芙妮微笑道。 “但黎明帝国比较特殊，只能麻烦您亲自来一趟了。” 身为圣魔导师，她是绝不可能前往圣都洛瑟，将自身暴露在黎明之主的注视下的。 而且这都还算好的了。 那位早就达到十二阶圣魔导师的法师协会会长，如今更是连靠近黎明帝国都不敢。 叶图微微点头： “理解。” 在他的感知中，达芙妮的状态相当很特别。 单论精神体量，她甚至已经超越了金丹圆满的仙道修行者。 但也就体量了。 她的精神完全没有金丹期修行者神魂的那种‘至纯’特性。 再就是肉身。 很难想象一个精神极端强大，远胜于金丹圆满的超凡者，体魄强度竟然连最普通的筑基期体修都比不上。 难怪会有‘圣者不行于神灵注视之地’这么一档子事。 毕竟他们的体魄与精神极不匹配，完全掩盖不住那股强烈到极点、与八方魔力呼应的精神之光。 在‘神灵’这种强大个体眼中，他们的存在就像是漆黑夜空下的火炬。 都不用刻意去找，只要随意的瞥视，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圣魔导师作为法师职业的顶点，下一步就是以信仰为柴点燃神火，彻底升华生命形态。 因此，几乎不会有神灵眼睁睁看着一个需要信仰的超凡者闯进自己的牧场。 “请稍等。” 达芙妮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叶图看透。 她看向一旁的艾薇娅： “亲爱的，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嗯？！ “你看你脸都白了，这么不爱惜自己，老师可是会担心的哦。” “……” 你这分明是想要支开我吧？！ 身为达芙妮唯一的学生，艾薇娅瞬间识破了她的意图，但…… “那老师你和叶图先聊，我去休息一会儿。” 叶图还在，她决定给老师一个面子！ 另外嘛，她自己也有些资料想查。 比如那家伙的先祖，抛弃了‘勇者’之名的那位冰之勇者。 还有‘古神’…… 虽然叶图之前说过，让他们不要接触和‘古神’有关的事。 但越这么说她就越好奇。 既然是能被图书馆收录的资料，应该不至于有危险吧？ “嗯嗯，去吧。” 就这样，随着艾薇娅转身离开，达芙妮也重新看向叶图： “请随我来。” …… …… 半分钟后。 叶图跟着达芙妮来到了她的私人休息室。 休息室的面积并不算大。 舒缓轻柔的轻音乐萦绕，悠扬的旋律中仿佛蕴含着一种令人身心舒畅的奇特魔力。 墙角是一张酒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未开封的酒。 有看起来就十分名贵的水晶瓶，也有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陶土罐，甚至还有粗糙原始的竹筒。 而在靠近里侧的窗户前一张桌子上，散乱的放着几本书，旁边墨瓶里插着一根羽毛笔。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是一片花园，蜿蜒的小路尽头放置着一张用鲜花装饰的吊椅。 一切的一切，无不彰显着圣魔导师的特权。 叶图直接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过一本书翻看起来。 达芙妮则是走到酒柜前，取下了那个灰扑扑的陶罐： “精灵族‘生命之泉’酿成的酒，要来一杯吗？” 生命之泉，精灵一族的圣地。 但近几年，随着越来越多的精灵开始接触外界，‘觉醒派’在精灵一族占比越来越高，‘守旧派’落入下风，精灵们对一些事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换做以前，哪怕是精灵族的精灵，想要取用一点泉水也是千难万难。 而现在…… 不过是为了尽快通过精灵担任云轨列车乘务员的申请，他们就送来了一瓶生命之泉酿成的酒。 短短几十年，传说中高傲守旧的精灵都会送礼了。 着实是让人唏嘘。 “不必。” 叶图拒绝了。 对于‘酒’这种会让人变得不清醒的东西，他是从来不碰的。 毕竟有的时候，一瞬间的懈怠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好吧。” 达芙妮将陶罐放了回去，走到叶图对面坐下，将剩下的书摞好放在桌子的角落： “这次邀请阁下，一来是想感谢阁下这段时间对艾薇娅的照顾。” “正常交易而已，说不上照顾。” 达芙妮微微摇头： “我终究是她的老师。” 她很清楚，叶图给出的条件是多么的优渥。 艾薇娅遇到的，可是神火都不一定能解决的问题。 “其次呢，我也有一些事情想与您聊一聊。”沉吟了一会儿，“有关……‘古神’的事情。” 叶图动作一顿。 “这我倒是有兴趣。”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 人也好，那些神话生物也好，甚至是已经见过的神灵！ 他都感觉一般。 唯独那‘古神’，他是真的有些看不透。 “我曾抓到过几个原罪使徒，按照他们的说法，诸神之所以回归星界不再降下神谕，就是因为‘古神’即将复苏。” 叶图皱了皱眉：“原罪使徒？” “您不知道吗？”达芙妮有些意外。 原罪使徒的事情在圣域职业者中都不是什么秘密。 “不清楚。” 事涉‘古神’，他又没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卜算之法能起到的效果极其有限。 “原罪使徒……那是一群追逐‘古神’权柄的疯子。” “他们中的一部分个体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还经常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是一个相当危险的群体。” 三年前。 就有一名原罪使徒，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奴役了一名九级魔导师。 法师协会调动了四名大魔导师前去追杀，结果那名原罪使徒不仅没逃，反而主动找上了追杀他的四名大魔导师。 然后在四名大魔导师的见证下，那名原罪使徒命令被他所奴役的魔导师，杀死了他自己。 直到今天，法师协会里也没人明白他那么做的原因。 “追逐‘古神’的权柄吗……” 那还真不是一般的疯。 等等！ 叶图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西里尔会是原罪使徒吗？” 第16章 有一个是正常的吗？ 西里尔？ 说的是黎明帝国的那位大主教？ 达芙妮轻轻摇头： “他确实和原罪使徒有过接触，但他自己应该不是。” 黎明教会的大主教作为黎明之主最虔诚的信徒，怎么可能会是原罪使徒？ “您怎么会怀疑他呢？” “之前在他身上感受到过‘古神’的气息。” “应该是他去过古神遗迹，又或者和原罪使徒接触过。” 说着，达芙妮像是想到了什么。 “听说西里尔因为那位冰之勇者的事记恨上了您？” “也许吧。” 似乎也有过一些小麻烦，但伊琳薇特都替他挡下了。 “那您平日里恐怕要小心一些了，他很有可能会让那群疯子来找您的麻烦。” 原罪使徒手段诡秘。 那位冰之勇者虽然很强，却不一定擅长应对这种事。 “嗯，我会注意。” ‘古神’暂时不太好接触。 但抓一个追逐‘古神’权柄的原罪使徒研究，问题应该不大。 “好了，接下来换我回答你的问题，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恕我冒昧。” 达芙妮神情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您为什么会选择帮助艾薇娅和那位冰之勇者呢？” “艾薇娅只是个魔导师，那名冰之勇者虽强，但也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使用神器是要付出代价的。 历代冰之勇者，除了那位抛弃‘勇者’之名的第二代冰之勇者外，其他的都不怎么长寿。 更别说现任冰之勇者身上还一堆麻烦。 “这个嘛，正好遇见就顺手帮了，如果非要说个理由的话……” 叶图笑了笑。 “我乐意。” “你那学生很有趣，伊琳薇特长得好看，她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恶人。” “所以我愿意帮她们一把。” 乐意，所以就帮了，仅此而已。 达芙妮一怔。 “就这样？” “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理由吗？” 至于未来什么的…… 伊琳薇特如今不就正在走向新的未来吗？ “……” “而且你们法师协会不也和伊琳薇特达成了协议吗？” 为了【勇者拟态武装】的开发？ 得了吧！ 这个世界又不止伊琳薇特一个勇者血脉后裔。 达芙妮微微蹙眉： “这是会长的决定……” 说实话，当时会长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和其他的圣魔导师都不是很能理解。 现在看来，或许也是‘乐意’？ 压下心头的杂念，达芙妮抬头看向叶图：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我自己的。” “你想问自己精神力的变化，对吗？” “是的，还有您让艾薇娅转交给我的那枚‘丹药’。” 那天晚上，她想要强行解读契约。 结果却被那些契约文字投射出光芒熔穿了精神投影，远在百万里外的本尊都受到影响直接昏死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才醒转。 精神力被烧没了百分之一。 当时她人都懵了。 好在后面平复心境，仔细检查。 这才发现精神力总量虽然变少，但整体却发生了蜕变。 尤其是被彻底煅烧，构筑精神投影的那小部分精神力，更是直接达到了点燃神火的半神层次。 自己一个九阶圣魔导师，都没搜集过信仰，一部分精神力就蜕变到‘半神’级别了？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自己仅是看了一眼那份契约，精神就蜕变到这种程度。 那制作这份契约的人…… 又该是什么层次的存在呢？ “精神蜕变这件事，主要还是你自己的积蓄足够，那玉简只是提供了一个契机。”叶图解释道。 要是换成大魔导师那样做，构筑精神投影的那部分精神力恐怕会被直接烧干净，半点都不会剩。 就更别说发生蜕变了。 “至于那枚‘丹药’。” 叶图抬起左手，一缕缕寒流与金色流光自四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不断盘旋交织。 眨眼间，便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丹丸。 通体晶莹，森冷的寒流与璀璨的金光交汇其中，仿佛彻底融在一起，细看之下却又能发现二者泾渭分明。 “不过是随手炼成，给艾薇娅的员工福利而已。” 达芙妮一滞。 员工福利？ 那枚丹药可是直接补足了她被烧去的那部分精神力。 这样的宝物，竟然只是他随手炼成丢给艾薇娅的员工福利？ “……” 沉默了好一会儿，达芙妮忽然道，“您还需要下属吗，我觉得我长得也还算可以。” 虽然跟自己的学生竞争上岗这种事不太好…… 但这‘薪资待遇’太好了，她实在是忍不住心动啊。 相信艾薇娅也会理解她的。 “不要轻易将自己的自由当作筹码。” 叶图却拒绝了，捏住那枚丹药，递到她面前。 “这样吧，这枚丹药就送给你，当作你告诉我原罪使徒的酬谢，另外……”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却是达芙妮听到他的话后，直接就张嘴噙住了他捏着的那枚丹药。 叶图：“……” 这老师和学生，有一个是正常的吗？ 他松开手。 “抱歉。” 达芙妮含着丹药，心里也有些尴尬。 自己刚刚是脑抽了吗？ 连忙拿出丝巾，帮叶图擦去手指上沾着的口水。 “没事。” 叶图收回手，沉吟了一会儿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教你【炼丹术】。” 达芙妮一愣。 “真的？” 这么神奇的技艺，他竟然愿意教给自己？ “真的，你学会后，想教给别人都行。” 传法这种事，他向来不会吝啬。 如果可以，他希望所有的法师，甚至是所有的超凡者都能学。 毕竟学的人越多，【炼丹术】本土化的进程就越快，说不定还能一定程度上推动他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您还真是慷慨。”达芙妮由衷地赞叹道。 “慷慨说不上，我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 “我希望看见你们能在我原有道路的基础上，走出新的路。” 不是？ 这也能算是‘私心’？ 达芙妮感觉自己的认知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却听‘啪嗒’一声，一页纸忽然从叶图手里那本书中间掉了下来。 这该不会是…… 达芙妮心头一紧。 但还没来得及阻止，叶图已经将那页纸拿了起来。 然后嘛，他就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份未完成的线稿，至于内容…… 属于应该拉去电的那一种。 第17章 你不会教给老师了吧？ 说来也有意思，这份线稿的内容与艾薇娅擅长画的类型正好相反。 明明一个看起来还是没长大的少女，另一个已经是优雅知性的成熟女性。 结果画的内容却与自身的形象完全相反…… 学生也好，老师也罢，这两人还真就没一个正经的。 “画的挺不错。”叶图点评道。 虽然画的内容不太正经。 但有一说一，圣魔导师的画工的确不同凡响，每一处细节都描绘得恰到好处。 那些需要被拉去电的人应该会很喜欢。 “……” 隐瞒了好久的秘密就这样被人发现，达芙妮表情都是僵的。 沉默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憋出一句： “您过奖了。” 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你其实知道艾薇娅在画本子的事？” 叶图将手上的线稿翻面，盖在了桌子上。 艾薇娅之前跟他说过，本子是她瞒着老师悄悄在画。 最开始只想画点自己想画的，顺便也挣一点零花钱…… 没想到直接火了。 如今，她这份副业的收入已经远远超过接取协会委托得到的‘正经’报酬了。 也就是为了瞒着老师，否则收入还能更上一层楼。 但现在看来嘛…… “她入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怎么说她也是艾薇娅的老师嘛。 不时刻关注着动向，万一她误入歧途了呢？ 都是为了她好，绝不是想找乐子。 “还请您不要将这些事告诉她。” “好。” 叶图答应得相当干脆，让达芙妮都有些意外了。 “感谢您的理解。” 不管怎样，答应就是好事。 将那张被叶图盖在桌面上的线稿拿回，夹进另外一本书中，达芙妮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好了，继续刚刚的话题吧。”叶图看着她，“你想学【炼丹术】吗？” “自然是想的。” 如此神奇的技艺，难道还会有人不愿意学吗？ 又不是傻子！ “那就多谢阁下了。” …… …… “呃~！” 一间阅览室内，坐在沙发上的艾薇娅伸了个懒腰。 “这么久了，咋还没出来。”她小声嘟囔着。 这都三个小时了！ 就见艾薇娅面前的书桌堆满了书。 这些都是她找到的，有关‘冰之勇者’一族的资料。 至于‘古神’…… 倒不是她不想找，而是她找了半天没找到。 没错。 整个世界最大的图书馆，竟然连一本有关‘古神’的书都没有。 能找到的，就只有一堆像是《古神遗迹探索指南》，《古神遗迹不得不说的三个秘密》还有《古神恋上我》这种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东西！ 尤其是那本《古神恋上我》。 身为一名传奇本子画师，艾薇娅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就已经够丰富了。 但那本书的内容却还是能刷新她的认知，让她有种三观都被震碎的感觉。 难怪会被评为‘三大邪书之首’。 据说作者是一名失踪的九级魔导师，就是不知道那家伙写出这本书时是一种怎样扭曲的精神状态。 “唔~” 打了个呵欠，她趴在桌上，拿起刚刚闲的没事画的草稿。 触手、修女、精灵、还有云轨列车。 虽然只是随意的几笔，却清晰的将新作品的精髓表现了出来。 “服饰还得改一改……” 别的都还好说，但精灵修女的服饰…… 她可不想被黎明帝国的那群地域骑士找麻烦。 至于精灵那边会不会来找麻烦？ 这点她完全不担心。 毕竟收到的那么多读者来信中，最压抑的就是那些精灵了。 那一个个的，每次都建议她的画风更大胆一点。 明明她笔下的作品里，人物身材比例已经很夸张了，但那群精灵就是觉得不够。 但是要怎么改呢…… 胸口绷紧一点，衣服的质感透明一点，再给人物加一条黑纱蒙住眼睛…… 一个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猛地抬头，却见叶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走了。” “你和老师聊完了？！” 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的将桌上的草稿收在一起。 还探头往叶图身后看。 “老师呢？” 这要是被老师看到，那可就糟了。 “亲爱的，才这么点时间没见就想我了吗？” 艾薇娅一惊，手上的动作更慌乱了。 卡着她收拾好草稿的最后一秒，达芙妮终于是出现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她。。 “怎么了？看起来急匆匆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那儿，看上去极为登对。 但艾薇娅此时却完全不在乎这些。 “没，没什么！” 她将草稿藏在身后，就差把‘紧张’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好吧。” 达芙妮也装作没看到。 “没什么就算了，现在也很晚了，你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嗯嗯！” “有空记得多联系联系老师我哦~” “知道了。” 艾薇娅现在只想让老师快点走，所以达芙妮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而达芙妮也在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 一方面，现在还远远不是点破这件事的时候。 另一方面嘛…… 她也忙着回去研究刚刚学会的【炼丹术】。 艾薇娅松了一口气： “等我一下，马上收拾好！” …… …… 几分钟后。 圣都洛瑟的法师协会分会。 两人已经从传送魔法阵所在的那间石室里出来了。 比起在图书馆时的紧张，现在的艾薇娅显然放松不少。 “你刚刚和老师都聊了什么呀？” 竟然聊了三个多小时！ 说真的，之前在图书馆里坐着的时候，她都怀疑老师准备留叶图过夜了！ “就聊了一些有关‘古神’，她自己，还有【炼丹术】的事。” “【炼丹术】？就是你之前打算教给那家伙的那种【炼丹术】？” “嗯。” “你不会教给老师了吧？”她有些酸溜溜的道。 “怎么？”叶图瞥了她一眼，“不希望我教她？” “怎么可能！” 那可是我最敬爱的老师！ 只不过…… 叶图问了那家伙，问了老师，却唯独没说要教她。 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失落。 “行了。” 艾薇娅这点小心思，叶图当然不会看不出来。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要紧的是提升魔力” “学这些有的没的只会分散你的精力。” “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欸？！ 原来是这样的吗？ 第18章 送上门的原罪使徒 “你其实没必要解释这么多，我又没说啥。”艾薇娅嘴硬道。 对此，叶图只是笑笑。 艾薇娅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当即换了一个话题。 “话说你和老师聊了这么久，对她这个人你怎么看啊？” “emm……” 怎么看？ 达芙妮这个人吧，个性其实还是挺有趣，像个大号的艾薇娅，却比艾薇娅少一分天真，或许是初次见面的缘故，她显得有些拘谨。 但这很正常，毕竟不是谁都像艾薇娅这样无知者无畏的。 “还行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哪方面还行？ 你倒是说清楚啊，三个小时呢，想做点什么好像也完全足够…… 咚！ “唔！”艾薇娅捂住额头，“你打我干啥！”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吗？” 这家伙没救了。 “……”愣了愣，艾薇娅梗着脖子，“这不是刚画了几页草稿，脑子还没转过来吗？” 而且也不怪她胡思乱想。 毕竟老师曾经说过，她如果要找伴侣，一定要找个既比她聪明，又比她强大的人。 叶图就很符合这个标准啊！ “那现在转过来没？” “转过来了。”艾薇娅老老实实道。 仔细想想，叶图要是真的成了老师的伴侣…… 自己岂不是成为多余那个了？ 嘶～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 …… 一段时间后。 叶图已经离开了法师协会。 艾薇娅因为折腾了一天累得够呛，所以已经回去休息了。 此时夜已过半，整个圣都洛瑟都安静得过分。 除了偶尔吹来的晚风会带来一些声响外，其余时候都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叶图独自走在街道上，回想着刚刚和达芙妮的见面。 今天晚上的这次见面，他收获不小。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通过达芙妮的状态，他彻底理清了这个世界‘半神’之前的超凡体系。 ‘太粗糙了。’ 是的！ 就是粗糙！ 这是他理清这个世界部分超凡体系后唯一的感受。 半神及之上的超凡个体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半神之下的超凡者，他们攀登超凡阶梯的方式也好，使用超凡力量的方法也罢，全都非常粗糙。 尤其是达芙妮说的点燃神火的方法，比他之前推演的方法粗糙无数倍，完完全全就是在赌命，一个不小心就是身神俱灭的下场！ 换作他飞升前的世界，哪怕是那些最为激进的魔道修行者，也不敢这么玩。 更别说还有身体与精神不平衡，无法完全掌控自身等一系列问题。 怎么说呢…… 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总给他一种刚刚起步的感觉。 但细想的话又不太可能。 毕竟曾经的诸神时代，那么多的神灵行走世间，甚至还有‘古神’这样匪夷所思的存在。 这绝对是有一套完善且成熟的体系作为支撑的，但这些…… 好像都在众神归于星界后就失落了。 “是和‘古神’有关吗？” 之前达芙妮提到过，诸神归于星界，不再行走世间是因为‘古神’。 看来…… 还是得抓一个追逐‘古神’权柄的原罪使徒才行。 正思索着。 叶图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地抬头看向天空！ 更准确的说，是看向那座悬在空中的黎明大教堂。 阴阳鱼图案已经在瞳孔深处浮现，看破虚妄与真实。 他看到了。 那是一抹幽暗，沉凝的气息，十分突兀的出现在黎明大教堂中。 和之前他看见的，西里尔所沾染的‘古神’气息一模一样。 是和西里尔接触的那个原罪使徒？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自己这边刚想抓一个原罪使徒研究研究，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既然是西里尔找来对付他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下一秒，叶图的身影就像是纸张上被橡皮擦去的图画，开始一点点变淡。 呼~ 随着一阵晚风吹过，街道上已不见半点人影。 …… …… 黎明大教堂。 中殿。 西里尔跪在黎明之主的神像前，眼中浓郁的幽暗和璀璨的金光交织，显得格外诡异。 两天了！ 整整两天了！ 一想到埃利奥特之前说的，伊琳薇特将那叶图视作主人，还亲口说自己喜欢被他支配的感觉。 西里尔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啧啧！”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整个中殿。 “这不是我们伟大黎明之主的信徒，黎明教会的西里尔大主教吗？” 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西里尔一顿，起身回头看去。 就见来人披着黑袍，戴着兜帽，身形不算高大，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 “怎么现在这么落魄了？” 西里尔面无表情，眼中的幽暗却在这一刻盖过了金光。 “你特地跑一趟，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是啊。”来人低声笑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主教现在竟然跟条狗一样跪在这里，多难得的画面啊。” “……” 西里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压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道： “帮我一个忙。” 虽然对这些疯子没什么好感，但他更恨抢走伊琳薇特的叶图。 “不帮！” “你可以先听听我的条件。” “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帮你。”来人笑得相当恶劣。 “你还在这儿跟狗一样跪着的时候，伊琳薇特说不定正跟那个小白脸玩儿得开心呢。” “但我就是不帮你，你气不气啊？” 妈的！ 西里尔整张老脸涨得通红了，右手更是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想动手？”来人耸耸肩，直接将脑袋往前伸了伸。 “来来来，往这儿打？” “不打你是我孙子！” 轰！ 一抹耀眼的光辉绽放，盖过了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将整个教堂照亮。 左一句老狗，又一句孙子，终于是让西里尔忍不住了，也不在顾忌自己是不是还在黎明之主的神像前。 炽热的金光转瞬即至，可就在触及那人的瞬间，却像是打中了一层虚幻的影子。 来人的身影如一层薄雾般散去，只留下一句嘲讽的话语回荡在神像前。 “可惜啊，就算你打死我，伊琳薇特也不会多看你这又老又丑的老狗一眼。” “……” 西里尔紧握着拳，眼中的幽暗已经完全将金光盖住，那股不顾埃利奥命令冲出去，找到叶图然后将其一把捏死的想法越发强烈。 “西里尔。” 干瘦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明明隔得很远，声音却清清楚楚的在他耳边响起，瞬间就让他心中的那股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冕下……” 西里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19章 仙道污染 止不住的惶恐顿时涌上心头。 自己…… 刚刚原罪使徒三句话激怒丧失了理智，竟然在主的注视下动手了！ 这是何等的僭越！ “你有罪。”埃利奥特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耳中。 “我，我……” 西里尔想要辩解。 他想说自己没有，刚刚对那原罪使徒动手只是意外。 但…… “主知晓一切，你还要狡辩吗？” 西里尔浑身一颤，颓然的低下头。 是啊。 主无所不知，自己的罪主又怎么可能不知晓呢？ “我……有罪。”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大主教了。”埃利奥特淡淡道。 西里尔猛然抬头！ 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令其眼中那股浓郁到极点的幽暗愈发瘆人。 “埃利奥特。” 他握紧拳，第一次没有用‘冕下’称呼眼前这位他崇敬了半辈子的教宗。 “当初是你让我去找那些疯子的。” “可你也保证过，不会因此动摇对主的信仰。”埃利奥特的语气依旧平和。 这本身就是一次考验。 如果西里尔能在和那些疯子接触的过程中不受影响，保持绝对的清醒，那他就会是下一任教宗。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从他疯狂迷恋上伊琳薇特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失去了资格。 西里尔紧盯着埃利奥特，对上那平和淡漠的眼神，紧握着的双拳忽然松开了，甚至还笑了起来： “我从未动摇过对主的信仰。” “你所认定的，难道就是主的意志吗？” “埃利奥特，你太傲慢了。” …… …… 居住区，晨星巷。 一个不起眼的巷道里，身披黑袍的人影逐渐凝实。 “那老东西果然被影响得很深。” 只是简单的言语刺激就让西里尔失去理智，直接在黎明大教堂动手，被影响的程度已经不是一般的深了。 不出意外的话，埃利奥特那边应该已经打算除掉他了。 但…… 黎明之主的态度尚不明确，结果如何还真说不准。 想着，他走出巷道。 正准备离开圣都洛瑟回去汇报情况，就听见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嗯？ 都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 眼中亮起一抹幽紫色光芒。 不对！ 这不是被伊琳薇特视作主人的那个小白脸吗？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乱逛。 内心蠢蠢欲动。 要不…… 干脆将他控制了，说不定就影响到伊琳薇特呢？ ‘算了。’ 将情报带回去，让大人确定黎明之主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想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迈出一步。 轰隆隆！ 世界仿佛在颤抖，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远离！ 永寂的虚无以他所在的位置为原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圣城、繁星、明月…… 千分之一秒都不到，一切的一切就被淹没在这空泛到极点的虚无中。 这是…… 什么？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一如之前听到的。 “原罪使徒？” 黑白两色交织旋转，自那虚无中涌出，仿佛世界的基点，简单、纯粹，却又有浩瀚无穷的变化蕴藏其中。 神既通灵，色形不定，一道…… 可衍万象！ 道无垠，法无量！ 炼气、筑基、金丹…… 术法、神通…… 仙道！ 一个个难以理解的晦涩名词，一段段无法阐述，玄之又玄的信息，思维都被放慢到了极致，个人的意志在这不断涌入的信息前显得微不足道，瞬间就被冲垮。 心中唯余一念！ 自在逍遥，仙道至真！ 恍然间，他似乎看见了自己…… 身怀乘风御气之能，遨游宇内，执掌无上至真之伟力，生灭造化仅在一念之间！ 他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得见‘真理’的激动，求得‘仙道’的喜悦。 “莱尔！莱尔？！” 急切的呼唤声自他心灵最深处响起，像是一颗坠入湖面的石子，终于让他清醒了那么一点。 但也就一点。 “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那声音仍在问。 “我看见了……仙道。”莱尔呆滞的回答道。 仙道至真！ 仙道唯一！ 虚空中似乎有某种不可遇见的存在，像是高声呐喊，像是低声呢喃，粗狂豪烈，娇柔婉转。 仿佛无数种声音的集合。 闻之，可得仙道真谛！ 一股莫名的道蕴流转，竟直接顺着莱尔的心灵，朝着那呼唤之人涌去。 “仙道？” 方才呼唤之人也跟着轻声呢喃着，语气中透露着一股茫然。 但也许是道蕴的影响还很浅，那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该死！是污染！莱尔，你被这‘仙道’污染了！” “不行！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异化畸变了！” “不——！我不能——！对不起了莱尔！” 与莱尔心灵连接那人的声音从焦急到惶恐。 最后，似乎是那边也开始受到影响开始异化，不得不解除了心灵连接。 异化？ 畸变？ 无穷无尽的仙道信息灌输下，莱尔的思维无比缓慢。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目有双瞳，眉生神眼。 皮肤脱离血肉，化作一身青羽飞裳，头骨扭曲变形，撑破头皮高高拱起，骨质呈淡青之色，好似一顶玉冠。 一滴滴鲜血顺着指尖淌落，以永寂的虚无为底色，在脚下形成了一幅红黑色太极图。 此为，仙道之形！ 莱尔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原来…… 自己已经被无穷无尽的‘仙道’知识污染了。 “我……” 他张了张嘴，却有一口灵机吐出，化作朵朵白莲。 仙道之形，阐尽仙道真妙，一言一行皆藏无上妙诀！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恐怕这辈子都得顶着这个形象活下去了。 但…… 咕噜~ 就见皮肤所化的青羽飞裳之下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涌动。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机流转，竟与那仙道之形对抗了起来。 而后，就见其高高隆起的头骨开始恢复，青羽飞裳重新贴合血肉，就连眼中的双瞳也有合二为一的迹象。 然而…… 这阴冷气机的本质虽高，但莱尔的身体却承受不住这般剧烈的对抗。 砰！ 莱尔整个人直接爆碎开来，四溅的血肉被熊熊燃烧的造化真焰灼烧，化作缕缕清气飘散。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两枚暗紫色的珠子静静的躺在腾跃的造化真焰之中。 第20章 原罪·贪婪 叶图：“……” 这搞的，自己好像是什么不可直视的大反派似的。 轻轻一招，熊熊燃烧的造化真焰顿时熄灭，两枚遍布着玄秘花纹的暗紫色圆珠也缓缓飘起，落在了他的手中。 说实话，他根本没有要弄死这家伙的意思，弄出刚刚那场面也只是想让这家伙晕过去。 结果这货似乎动用了某种位阶极高的能力，不小心窥见了他的一丝本质…… 然后嘛，就这么草率的把自己给玩儿死了。 虽说这个结果有些意外吧，但这也让他确定了一些事。 首先。 “纯粹的仙道修行果然不适合这个世界。”叶图轻叹。 刚刚的表现足以让他确定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这个仙道修行者才是外来者。 因此，任何纯粹‘仙道侧’，以‘灵力’为基础的传承，都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扭曲成一些无法阐述，玄之又玄的危险知识。 所以，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再以‘魔力’作为根基推演修行法的思路才是正确的。 不然最终修成的，也不过是一具具不可名状的‘仙道之形’。 其次就是这个原罪使徒本身了。 之前达芙妮提到过，这些原罪使徒中的部分个体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今晚遇到的这个，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叶图看向手中那两枚遍布着玄秘花纹的暗紫色圆珠。 “【隐秘之眼】” 顾名思义，这是一项能够窥见他人身上‘隐秘’的能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项能力就是导致西里尔变成如今这样的罪魁祸首。 以前的他或许也对伊琳薇特有一些想法，但却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偏执，甚至到了病态疯狂的程度。 至于莱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虽然他背后还有着另一名原罪使徒想要借西里尔试探黎明之主的态度，但莱尔做这些的核心原因就只是‘有趣’。 就像前不久，他为了找乐子，生生逼得三个家庭的父子互相残杀。 看一位高高在上，一心侍奉神灵的大主教腐化堕落，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 本质上来说，莱尔是一个性格相当恶劣的乐子人。 最后死得这么凄惨，也算是他为非作歹这么久的报应了。 合掌将手中紫色圆珠收好，又看了一眼圣都洛瑟之外。 虽然是意外吧，但另一个家伙也受到仙道道蕴的染化，应该很不好受。 而且他受到的污染本身就是一种‘标记’，下次要是想找他…… 呵呵。 随即，叶图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边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在城外。 一片充斥着灰黑色雾气的诡异森林中，一道身影正迅速朝森林深处冲去。 莫名的道蕴在其周身流转，眉心一道裂口张了又合，似乎有眼球要从中钻出来，脖子之下的皮肤不断肤蠕动着，仿佛随时会从血肉之上剥离，化作一身羽衣。 仙道？ 莱尔究竟遇到了什么鬼东西？！ …… …… “哟，这么早就来啦。” 艾薇娅哼着小曲，脚步轻快，一只手提着采集数据用的工具，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朵曦冠花。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你迟到了。”伊琳薇特淡淡道。 按照之前定好的时间，她应该十分钟之前就到叶图这儿才对。 “路上遇到了一点事儿耽搁了。” 艾薇娅随口答了一句，将装着工具的手提箱放在桌上。 “你应该也没啥要紧事吧？” “……” 我忙着回去修行。 这些天通过叶图传授的那部‘修行法’，她已经将自身的魔力转化了百分之一。 虽说总量和强度都没变，但调度使用起来却更轻松了，而且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变化。 怎么说呢…… 她有一种感觉，哪怕后续失去了【霜羽】，这部分转化过后的魔力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尽快开始吧。” 说了也没用，艾薇娅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才认识几天，对她的态度就相当随意了。 接下来还有半年要共事呢。 “嗯嗯！马上马上！” 艾薇娅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曦冠花放在一旁，然后才打开装着工具的手提箱。 “你这花是怎么回事？”叶图问道。 总算是问了！ “嘿嘿！这是路上一个小女孩看我长得漂亮，主动送给我的。” 她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耽搁的。 这个国度也不全都是脑子有问题的地域骑士嘛！ 还是有正常人的！ 那小女孩就很有眼光。 b(￣▽￣)d 自己之前对黎明帝国的看法还是太过片面了。 “骗你钱的。”伊琳薇特淡淡道。 艾薇娅一愣： “不可能！她这花是送给我的，都没要我钱！” “那你最后给钱了吗？” “……” 沉默了好一会儿。 “反正她不可能骗我！” “类似的事情……” “别说了别说了！” 在这样一个奇葩的国度，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是地域骑士的‘正常人’，就让我开心一下不好吗？！ 担心那个真相自己可能接受不了，艾薇娅直接转移了话题。 “叶图，你手上那是什么？” 刚进来她就看到了叶图手上那两枚遍布玄秘花纹的圆珠。 应该是什么宝物吧？ “这个呀。”叶图抛了抛手上的【隐秘之眼】，“昨晚回来的时候遇到个自杀的，我就捡了他的眼珠子。” (???） 啥玩意儿？ 眼珠子？ “你别开玩笑。” 一旁的伊琳薇特却是看出了不对。 这眼球…… 给她的感觉怎么和之前那枚‘欲念’驱动的戒指有点像呢？ “是和西里尔有过接触的那个人？” “没错。” 昨晚回来后，叶图又将莱尔那被冲刷得七零八落的散碎记忆整理了一遍。 莱尔，原本只是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 七年前的一次意外，他误入一处古神遗迹，并且在遗迹的一座城堡里发现了一幅眼睛缺失的肖像画。 之后嘛……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总之从昏迷中醒来后，整个古神遗迹都消失不见了，而他也拥有了这项名为【隐秘之眼】的能力。 凭借这项能力，他混得风生水起，但心性也愈发的扭曲变态。 直到五年前，他遇见了现在的同伙。 对方是一名极其特殊的原罪使徒，更准确的说，那人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原罪使徒，而是…… 原罪·贪婪。 第21章 真·听得人头都大了 原罪·贪婪。 听着就比一般的原罪使徒逼格更高。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般的原罪使徒，哪怕拥有特殊能力，最多也就一项。 这是所有原罪使徒的共识。 但这个原罪·贪婪却不同，光是莱尔见过的特殊能力就有三项。 不仅如此，他的状态也和普通的原罪使徒不同。 其实原罪使徒这个群体吧…… 虽然比同阶的超凡职业者更强，但因为疯狂追逐‘古神’权柄的缘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心理问题。 大多行事疯疯癫癫，有些时候甚至控制不住自己。 可原罪·贪婪却没有。 纵观莱尔的记忆，从初遇到昨天中午的最后一次见面。 好几年了，原罪·贪婪从未有过失态的时候，冷静得就不像一个追逐‘古神’权柄的原罪使徒。 “西里尔派他来找你麻烦吗？”伊琳薇特蹙眉。 昨晚叶图遭到袭击自己竟然不知道…… 如果是这真是西里尔派来找麻烦的，自己可就有些失职了。 她先前可是答应过，会为叶图挡下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叶图微微摇头，“和西里尔无关。” 莱尔这次来圣都洛瑟，是原罪·贪婪以‘获取更多特殊能力’的方法为报酬请他来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 原罪·贪婪似乎有意隐瞒，莱尔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想通过西里尔的状态，确定黎明之主的态度。 “他昨晚也没打算找我麻烦。” 虽然有所犹豫，但莱尔最后其实是想走的。 “既然他都没打算找你麻烦，那他的眼珠子怎么还被你抠下来了？”艾薇娅忍不住问道。 虽然她现在都没太搞懂叶图和伊琳薇特在聊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她好奇。 “这个嘛……”叶图笑道。 “虽然他昨晚没打算找我麻烦，但还是有找我麻烦的想法。” “而且这眼珠子也不是我抠下来的，是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所以只剩下了这个。” 艾薇娅：“……” 什么叫只剩下了这个？ 什么叫看到不该看的？ 你这话听着有点瘆人啊！ 她还想问。 “好了，这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叶图直接堵住了她将要说的话。 “现在就了解这些，对你没什么好处。” 咋就没好处了。 最起码我的好奇心能得到满足呀！ 这难道还不是‘好处’吗？ 心中腹诽，她看向叶图手里的那两枚圆珠，感觉直接就不一样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俩东西丢掉？” 之前进来刚看到的时候，她还觉得蛮漂亮的，但现在嘛…… 在漂亮那也是眼珠子啊！ “丢掉？”叶图微微摇头，“这可是难得好东西，怎么能丢掉呢。” 容纳着‘古神’的气息，却又有莱尔的眼睛这层‘媒介’作为隔绝。 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素材。 在他看来，这对【隐秘之眼】的价值甚至还在神器【霜羽】之上！ 艾薇娅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那人的身份，我能知道吗？”伊琳薇特忽然道。 是的。 她并不清楚关于‘原罪使徒’的那些事。 虽然执掌神器的她拥有凌驾于圣域职业者之上的强大战力，但在外界的圣域职业者看来，她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而对黎明教会来说，她又是一个‘外人’…… 所以，很多在圣域职业者看来是‘常识’的事情，她都和误入这个世界的叶图一样，并不清楚。 “可以。” “谢谢。” 叶图看向默不作声，似乎在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艾薇娅。 “但要等她采集完数据离开后。” “……” 这是歧视！ 赤裸裸的歧视！ …… …… 一直到傍晚，艾薇娅才磨磨蹭蹭地离开。 本来想着一直留在叶图那儿，就不信他不说！ 结果他还真能不说。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和那家伙聊一些道心、法力还有神通什么的…… 说是要测试一下‘限度’，听得人头都大了！ 后面的两个小时她几乎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早知道还不如听叶图的，早一点回去呢！ “唔~” 捂着头，她在广场边缘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想睡觉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晕晕乎乎的，脑袋也比平时重很多，额头还有点痒痒的。 是昨晚折腾得太晚，今天又没睡够的原因？ 可今天都快中午了自己才睡醒的呀。 “姐姐……” 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一看。 却是一个瘦弱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还攥着一朵曦冠花。 正是中午说她漂亮，送她曦冠花的那个。 “有事吗。” 艾薇娅面无表情。 本以为在这奇葩的国度遇到了一个正常人，结果人只是拿她当冤大头。 她心里老难受了！ 看现在这样子，难道是想再坑自己一次？ “我是来谢谢你的，喝了药后，我妈妈已经好多了。” 小女孩将手上的曦冠花递给艾薇娅，眼神很清澈，声音柔柔弱弱，但却很真诚。 艾薇娅心头一软，脸上忽然就绷不住了。 也许…… 是自己误会了？ 人小女孩或许真没那么多心思呢？ 自己就不该相信那家伙的话。 艾薇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妈妈没事了就好。” 她伸手接过那名小女孩递来的曦冠花，又悄悄地将一枚金币塞到了那小女孩的手心。 “不行不行！我……” 感受到异样的小女孩连忙摆手，就要拒绝。 “嘘~” 艾薇娅小声道：“别让其他人知道了，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管他呢！ 就算这次也是被骗，她也认了！ 最起码她做了心中觉得对的事！ 小女孩紧抿着唇：“但姐姐，你也生病了，还是……” “我没生病啊。”艾薇娅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中午还吃了三大碗呢，怎么就生病了！ “可姐姐你的头……” “咋了？”艾薇娅摸了摸脖子。 “你的头好大啊。” 嗯？！ 艾薇娅猛地起身。 却感觉脑袋一沉，差点儿就站不稳。 好不容易维持住平衡，她几步跑到到一旁的喷泉附近，低下头一看。 卧槽！ 看着水面倒影中那大了整整一圈的脑袋，她终究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这是什么情况？！ 难怪自己今天感觉脑袋这么沉，原来是真给头‘听’大了！ 第22章 法为万类所用 两天后。 清晨，伊琳薇特的宅邸。 艾薇娅站在书房的镜子前，手里还拿着一个模型，不断地与自己的脑袋比对着。 好半晌，她才满意地将手里的模型放下。 可算是恢复了！ 这两天都顶着那愚蠢的大头，简直就跟个搞笑角色一样！ 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叶图，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叶图，咱们可能要在黎明帝国多留一段时间了。” “可以。” 艾薇娅一滞，忍不住道：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叶图抬头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 总感觉你好敷衍的样子…… 心里嘀咕，但艾薇娅还是认真解释了起来。 “应该是你给她那啥‘修行法’的原因，那家伙的魔力性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采集到的数据和后面两天采集到的数据偏差很大。” “我向协会反馈了这边的情况。” “那边说要重新采集，中午他们就会送一套新的仪器过来。” 其实她向协会反馈了情况后，协会那边是给了她两个选择的。 一个嘛，就是她刚刚说的这样，协会那边寄新的仪器过来，她继续任务。 而另一个，则是她放弃任务，协会那边会派人来接手。 让其他人来接手？ 真要换成其他人来，那家伙愿不愿意配合还是两说。 毕竟人现在被叶图收入后…… 咳咳！ 收入麾下。 差点儿又说错了…… 总之，和黎明之主的契约解除后，那家伙也不需要法师协会的帮助了。 如今之所以还愿意配合，完全是看在和她是同事的份上。 换做别的人来，人说不定鸟都不鸟你！ “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遥远，可望而不可即。 却是刚刚结束修行的伊琳薇特。 “久等。” 艾薇娅呆呆的盯着她。 比起两天前，如今的她显得愈发出尘，气质空灵缥缈，貌若天仙…… 不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了？！ 心中一凛，反应过来的艾薇娅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确定脑袋没变大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还以为自己又被‘污染’了。 不过话说回来……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咋还是这样？” 没错。 和她之前的‘大头’症状一样，伊琳薇特如今这种空灵缥缈的气质，其实也是一种‘污染’。 至于原因，两天前叶图讲述的‘危险知识’这家伙也听了。 那道心啊、法力和神通啥的。 只是…… 凭啥她被‘污染’后的症状是顶着个智障一样的大头。 这家伙被‘污染’就是变得更漂亮？ 这还有天理吗！ “维持这种状态，能加快我的修行。”伊琳薇特淡淡道。 加快修行…… 意思是能更快地变强咯？ “真的吗？”艾薇娅看向叶图。 如果真是这样，大头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对她适用，你不适合。” 伊琳薇特修行的是他推演出来的‘修行法’，一定程度上的‘仙道异化’，的确可以加快修行。 但艾薇娅就不行了。 她是纯粹的魔力超凡体系，‘仙道异化’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艾薇娅：“……” 好嘛，又是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 “过段时间我传你一部修行法。” (??ω??) 自己也要有修行法了。 就听叶图继续道： “到时候你再试试。” 通过达芙妮理清的那部分超凡体系，再加上这两天研究【隐秘之眼】的所得。 已经足够他推演出新的修行法了。 虽说上限暂时没有伊琳薇特现在修的那部高，但胜在风险更小、普适性更高。 几乎所有的法师都可以尝试修行。 法为万类所用，无所禁忌。 他只需要开个头就好。 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这个世界的法师以及更多的超凡者们。 或许有一天，随着本土超凡者的不断完善，仙道传承会变得不再是一种危险的‘禁忌知识’。 到那时…… 他说不定就能找到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仙界’的方法了。 …… …… 中午。 艾薇娅回了一趟法师协会，去签收协会总部那边寄过来的包裹。 “请您核对一下。” 巨大的仓库前，一名中年模样，魔力总量达到了四级的正式魔法师递给她一份表格。 特级虚晶——30标准单位。 Ⅲ型魔力采录仪——30套。 …… 艾薇娅迅速地扫过整张表格，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表格的最后一项。 达芙妮·费尔柴尔德冕下转寄物品——1份。 嗯？ 老师还寄东西来了？ 吃的还是喝的？ “好了，没问题了。” 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她将表格递回给那名四级正式魔法师。 “这些东西就放在仓库里，要用的时候我会来取。” 死沉死沉的，她也懒得搬出去了。 “好的。” 反正仓库平时也是空着的。 黎明帝国嘛。 作为一个极端排外的国度，这里的法师大多都是从外面来的。 有的为了补贴，有的单纯是想养老。 总之就是混的不怎么好的那一批。 因此，这里的法师或许来自天南海北，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穷。 都来黎明帝国的分会混日子了，当然也舍不得用传送魔法阵这种堪称奢侈的寄送方式。 所以几个专用仓库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空放着的。 其中好几个甚至都被他们改造成了娱乐室，还是听说了艾薇娅要来，才临时拆除的。 就这样，艾薇娅只带走了达芙妮寄给她的那份包裹。 其他的则是直接留在仓库。 “怎么就这么小一个盒子……” 难道是老师的【炼丹术】有进展了，所以给自己寄了一些丹药？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拆开手里的包裹。 然而打开后，包裹里放着的却是一个木盒。 木盒？ 看来不是丹药了。 她听叶图之前提过，丹药最好是用玉石制成的容器储存。 以老师的性格和财力，如果真的炼成丹药，是绝对不会吝啬几个玉石容器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随手将外包装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打开木盒。 然而才刚看一眼…… 砰！ 就又给盖上了。 是信。 盒子里面装的是信，更准确的说是‘读者来信’。 老师她…… 不会知道了吧？！ 第23章 在本子里都属于大尺度的！ 数分钟后。 法师塔顶层。 开阔而空旷的圆形空间，中间石台上的水晶球投影出一道光幕。 画面中，是一名成熟知性的美丽女子，斜斜的倚靠在一张沙发上，侧脸枕在手弯处。 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韵味十足。 但似乎是没休息好，她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疲惫。 浅浅的打了个呵欠后，达芙妮轻笑： “怎么了亲爱的？” “老师？”艾薇娅顿了顿，“你最近没休息好吗？” “emm……也还好吧。” 叶图传给她的【炼丹术】实在是太过深奥了。 她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研究，心力损耗是有点大。 “还是说说你吧，这么早联系我，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平时都是晚上才联系一下。 “让我猜猜……” “是不是叶图打算提前回来了？” 艾薇娅：“……” 这算什么好消息？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老师啊！ “你那边还有任务应该不怎么方便送他。”达芙妮正色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去路上接他吧。” 一个全是宗教疯子的国度有什么意思，不如回法师协会总部和自己探讨一下【炼丹术】。 “还是不为难老师你了。”艾薇娅面无表情，“叶图没打算回去。” 有那家伙陪他呢，他在这儿玩得可开心了。 “这样啊……”达芙妮看起来有些遗憾。 够啦！ 是你的学生在联系你，你一直提叶图是几个意思？ 从头到尾你俩也只见过一面。 别告诉我短短三个小时你就对人叶图一见钟情了！ “那你有什么事呢？亲爱的。” 达芙妮的兴致显然低了许多，说话都感觉有气无力的。 艾薇娅顿了顿： “……我就是想问问那个跟着一起转寄过来的包裹。” “包裹？” 达芙妮微微蹙眉，似乎是没想起来，过了数秒才恍然大悟。 “你是说那个呀，你不是要在黎明帝国那边多留一段时间吗，我就顺便给你送过去了。” “怎么，你没收到？” “还是说东西出了什么问题？” 听这意思，老师难道真的没打开看？ “你总不会是担心我偷看你买的那些书吧？”达芙妮揶揄道，“放心吧，老师我可对那些不感兴趣。” 艾薇娅一滞。 “我才没买。” 而且她也对那些书不感兴趣…… 最起码不是那么的感兴趣。 她只是，只是…… 只是通过那些书找素材而已！ 对！ 就是为了找素材！ “是是是，你没买，你床底下那些都是我给你塞进去的。” 这话跟哄小孩似的…… 不过这样看来，老师应该没看到那些信。 艾薇娅终于是放心了。 …… …… 半个小时后。 自以为把达芙妮糊弄过去的艾薇娅带上一套采集数据用的工具，就离开法师协会赶往了伊琳薇特的宅邸。 但就在路过启明广场的时候，她发现广场周围围满了人。 广场中央的神像附近，一队队圣辉武士正在维持秩序，最中间站着两人，都是一身金白色神袍。 一人中年模样，五官好似刀刻，气质冷硬。 另一人白须白发，面色红润，慈蔼祥和。 这是…… 黎明教会的另外两位大主教？ 艾薇娅在来黎明帝国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很清楚这种颜色的神袍只有大主教能穿。 到底咋了？ 不仅围了这么多人，黎明教会的两位大主教竟然也在。 心里有些好奇，本打算停下来看看情况。 余光却瞥见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挤在人群里。 正是那名非常敌视法师，最早给她曦冠花却又收回去，还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的老人。 艾薇娅当即就有些郁闷了。 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看看的心思，提着手提箱转身就走。 主要这老人虽然是个万恶的地域骑士。 但还真不能算是什么坏人。 伊琳薇特帮她调查过，这老妇人明明自己也过得不咋样，却帮助过不少人。 许多流浪者最落魄的时候，都在她这儿吃到过一口热饭。 曾经有一名患了重病的小孩，连黎明教会的救济机构都放弃了。 但她愣是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请了一名神术牧师出手，以神术将那小孩救活了过来。 如今那小孩已经是圣裁所的一名圣辉武士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可以说她愚昧，说她无知，甚至是蠢！ 可要说她‘坏’，那就有些过了。 本质上，艾薇娅还是一个善良，甚至有些天真的少女。 这样的她自然是不想和一个愚昧但又还算善良的老人家计较的。 但是吧，她又不太受得了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 所以……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急匆匆地离开，那老妇人则是紧盯着广场中央，眼中满是担忧。 两位大主教阁下都在，却唯独不见西里尔阁下……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 …… 另一边。 抵达了伊琳薇特宅邸的艾薇娅提着手提箱。 “我没来太晚吧？” 她大大咧咧地走进书房，眼前见到的一幕却直接让她愣在了原地。 却是伊琳薇特正伸手取下脖子上的项圈。 叶图则是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另一个项圈打量。 “……” 不是！ 我不在的时候你俩都干了啥呀！ “还行，不算晚。”伊琳薇特将项圈放在桌上，语气淡淡。 “那就好。”艾薇娅神情呆滞，下意识回了一句。 “那就开始吧。” 早点结束，她也能早点去修行。 “哦……” 不对！ “开始啥开始！你俩刚刚在干嘛？！” (≡??·???≡) 她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这大白天的！ “怎么了？”伊琳薇特有些不解。 什么怎么了！ 你们刚刚做的这些，画进本子里都属于大尺度了知道吗？ “行了，别乱想，她只是试着戴一下而已。” 试戴？ 谁家好人没事试戴这种东西啊！ “这东西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叶图你买的吧？” “我做的。”伊琳薇特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做的？” 艾薇娅一愣。 对哦。 冰之勇者家族好像有秘传的锻造技艺来着，上一任冰之勇者甚至铸造了一把圣器。 也不对啊！ 冰之勇者的秘传锻造技艺，你就拿来做这玩意儿？！ 第24章 真正的主，还是心中的神？ 几分钟后。 经过一番解释，艾薇娅终于是明白了伊琳薇特这么做的目的，也理解了…… 理解个屁啊！ 你这脑回路就很奇怪好吧！ 历代冰之勇者要是知道你用秘传锻造技艺做出了这么个玩意儿，他们会哭的。 槽点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是理解不来啊。 但…… 不理解归不理解。 毕竟是叶图和伊琳薇特他们之间的事，自己真要去计较反而显得很奇怪。 算了。 强迫自己不去计较这件事后，她坐下来，绷着脸取出工具开始采集数据。 管他的。 随他们怎么样，先把任务做好再说。 可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所以没过多久。 “刚刚来的路上，我看到启明广场那边好多人，除了西里尔的两位黎明教会大主教都来了。” 要不是那个地域骑士也在，她高低要在那儿留一会儿。 “你知道那是咋了吗？” 启明广场，两位大主教？ 伊琳薇特微微蹙眉。 “不清楚。” 就像教会那边没办法命令她一样，教会的内部事务，她也是从来不会去参与的。 只是…… 除了西里尔的两位大主教在启明广场现身，这种事情倒是极为少见。 看样子，应该是教会内部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叶图你知道吗？”艾薇娅回头看了一眼。 但未等叶图回话。 “算了，当我没问。” 这家伙都不知道，叶图和她一起来的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其实我还真的知道。”叶图笑道。 啊？ “不出意外的话，西里尔应该会失去大主教之位。” 不可能！ 艾薇娅下意识地就要反驳。 来之前她了解过黎明帝国的体制。 说是‘帝国’，在她看来应该称作‘教国’更为合适。 教宗作为国家的最高掌权者，本质上就和其他国度的‘皇帝’一样。 还是那种集‘君权’与‘神权’于一身，除了神灵外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权力大到没边的‘皇帝’。 大主教，作为‘教宗预备役’，在黎明帝国就是‘储君’一样的存在。 而且由于黎明帝国本身的特殊性。 教宗之位的争夺并不是那么的激烈。 最起码，不像其他国度那样血腥，动不动就死人。 新任教宗诞生后，另外的两名大主教并不会遭到清算。 作为黎明之主最虔诚的信徒，他们一个会去执掌圣裁所，另一个则会得到半神器【晨曦之泪】的掌控权。 可以说，大主教本身就已经是站在黎明帝国最顶端的超然存在了。 这种级别人物的任免？ 不仅需要一系列麻烦的程序，还得教宗和另外两位大主教以及半数的主教都同意。 更重要的是，这种行为会一定程度上‘冒犯’到神灵。 最虔诚的信徒都动摇了信仰，那是不是黎明之主本身…… 总之，黎明帝国已经许多年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你为啥会这么说？” 叶图这个人吧，虽然偶尔会开开玩笑，但就没说过假话。 他这么说，应该是有理由的。 一旁的伊琳薇特却像是想到了： “是和他接触的那个人有关？” “不错。” 艾薇娅一脸懵。 那个人又是谁啊？ 不会就是上次你们说的，不是现在的我应该知道的那个吧？！ 就在这时。 伊琳薇特面前书桌上的水晶球忽然闪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又回过头看向两人： “确认了，从今天起，西里尔就不再是大主教了。” 还真是这样啊！ …… …… 黎明大教堂。 供奉着神像的中殿之下，一间密闭无窗，只有一扇门联通外界的封闭空间内。 西里尔已经脱下了那身金白色神袍，只穿着一件简单白色里衣，就这么紧闭着双眼，盘坐在靠墙的床铺上。 吱~ 伴随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西里尔睁开眼，一抹浓郁的幽暗在其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抬头看向来人，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西里尔，你可知罪？”埃利奥特轻声道。 比起数天前，现在的他显得愈发苍老，朴素的灰袍松松垮垮的挂在干瘦的躯体上。 双眼浑浊，看不到一丝光亮。 整个人摇摇欲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罪？” 西里尔并没有预期中的歇斯底里，反而表现得异常平静。 “我从未动摇过对吾主的信仰，哪里来的罪？” 听到这个回答，埃利奥特失望极了。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吗？” 虽然他当初遵循神谕推动了这一切，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还是希望西里尔能回想起对主的信仰。 “悔改？”西里尔冷笑一声。 “你太傲慢了，埃利奥特。” “比起我，你才是那个对主不虔诚的罪人。” “……” 这句话直接让埃利奥特沉默了。 被那个原罪使徒影响，心灵已经扭曲到这种程度了吗？ 轻声叹息，对西里尔彻底失望的埃利奥特当即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快要走出去的时候。 背后的西里尔忽然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埃利奥特，你觉得自己信仰的是真正的吾主？还是你自己心中的神？” 脚步一顿。 真正的主，还是心中的神？ 没有任何的回复，埃利奥特沉默着离去。 随着他离开，房门也在同样令人牙酸的轻响中关闭。 西里尔望着紧闭的房门，看着那上面精致的曦冠花图案，他瞳孔深处的幽暗愈发浓郁。 抬起手，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在掌心亮起。 这是神术的力量。 伟大黎明之主的赐福。 如果他真的有罪，被剥夺大主教之位后，主的赐福就应该消失了才对。 但并没有。 他能感受到，自己依旧拥有着大主教时期的权柄。 而这只有一个解释—— 主从未觉得他有罪！ “伟大的主啊，请您审判真正有罪之人……” 语气虔诚，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谁真正有罪呢？ 当然是在他说出那句话后有过一瞬间迟疑，甚至有过思考的埃利奥特！ 最虔诚的信徒，要做的只有遵从神谕。 是不该去思考的。 第25章 年轻 时间来到傍晚。 伊琳薇特的宅邸。 三人并没有受到西里尔被免职的影响。 哪怕事曾经遭到西里尔陷害的伊琳薇特，对此也没太在意。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采集的数据还得反馈到协会那边。”艾薇娅将所有的东西收进手提箱。 “去吧。” 叶图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一个字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看啥。 他老喜欢看书了，平常除了外出遛达，其他时候就是拿着一本书在那儿看，经常一坐就是大半天。 emm…… 话说他现在看的书封面上连个字都没有，该不会是一些很刺激的限制级内容吧？ 艾薇娅有些‘以己度人’的想道。 毕竟她以前为了避免被老师发现，都是将封面处理过后才藏在床下的。 “那我就先回去啦。” 她站起身，又看了一眼伊琳薇特桌前那颗水晶球。 “过两天我给你买个最新的吧。” 这都好几年前的老古董了。 嗯？ 伊琳薇特抬头看向她，有些不解： “为什么？” 怎么突然说这个？ “咱们都在叶图手下做事，就当是我送给你这个同事的见面礼了。” 艾薇娅随口解释了一句，拿起手提箱就往外走。 十分的潇洒，非常的干脆利落。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顿了一下，似乎在期待着些什么。 然而…… 身后依旧一句话都没传来。 不是！ 你还真不问了呀！ 等了好几秒，艾薇娅也不好一直停在门口，只好郁闷的离开了。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她怎么了？”伊琳薇特问道。 “应该是想谢谢你。” 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得透透的。 “谢我？”伊琳薇特更不解了。 “你之前不是担心她被骗，所以帮她查了一些事情吗。” 比如那个老妇人，还有送艾薇娅花的小姑娘。 “那是因为有你。” 要不是因为叶图，她根本就不会管。 “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叶图解释道“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是感激你的。” 有恩就要报，欠了人情就得还。 艾薇娅的想法其实特别简单。 知恩图报…… 听着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人又有多少呢？ “这样吗……” 伊琳薇特看着面前桌上的水晶球。 在这之前，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她对‘法师’这个群体存在一定偏见。 可这些天和艾薇娅相处下来，她发现法师似乎也没那么‘坏’，最起码艾薇娅就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坏’。 艾薇娅这个人吧，平时虽然有些话多，嘴还硬，而且还经常吐槽黎明帝国这不好那不好。 但为人还是非常不错的。 “善良，还有近乎愚蠢的天真。”伊琳薇特评价道。 哪怕知道自己被骗，她也没有狠下心报复回去。 “也可以称之为‘理想’。”叶图笑道，“毕竟她还年轻。” 或许等她经历了更多的事，遇见了更多的人之后，这份‘理想’会被消磨殆尽。 但至少现在，她仍对世界抱有最大程度的善意。 “……” 沉默半晌，伊琳薇特忽然道。 “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想去法师协会总部看看。” “那你可能会失望。” 艾薇娅这样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 “不过趁着还年轻，离开这里四处走走，多去见见这个世界也不错。” “年轻？”伊琳薇特一怔。 她似乎没想到叶图会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你不就只比艾薇娅大五岁吗？” 是啊…… 自己今年不也才二十四吗？ 伊琳薇特有些恍惚。 叶图没有打扰她，而是望向了窗外。 目光跨越遥远距离，直接落在了圣都洛瑟之外。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竟然排除了一部分吗。’ …… …… 圣都洛瑟外四百里，有着一处好似天堑般的界限。 界限之外，落日晚霞，远天悬挂的残阳虽不似正午那般耀眼，却也将半边天空染红。 而在‘界限’之内…… 仿佛一切光明的禁区，所有的光明都被隔绝，唯有灰黑色的浓雾不断翻涌。 一条小路蜿蜒曲折，通往浓雾深处。 小路两旁的枯木枝杈在浓雾中只显出模糊的轮廓，隐隐绰绰，还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不断从浓雾深处传来。 诡异，荒凉…… 这就是古神遗迹。 全世界最诡异，最危险的禁地。 按照黎明教会给出的说法，世界各地的古神遗迹都是过去的一名古老神祗被黎明之主击败后，黎明之主自身的神力和那古老神祗神力逸散污染形成的区域。 神力威能无穷。 因此，遗迹内不仅经常有无法理解的怪诞现象发生，更有一些被神力污染的危险生物游荡，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当然了，这只是黎明教会给出的说法。 对于这个说法，世界各地绝大多数的圣域职业者都是不认可的。 虽然他们也太不清楚古神遗迹形成的真正原因。 但可以肯定的是，古神是古神，黎明之主是黎明之主，二者之间没有半毛钱关系。 “仙道……至真，逍遥……长生……” 古神遗迹的最深处。 飘忽的的呓语回荡在断壁残垣之上，浓雾中淡青色的火光忽明忽暗，一道道青衣玉冠的身影若隐若现。 残破的城堡内，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人影坐在一座布满裂纹，表面蚀刻着许多符文的圆形石台上。 随着宽大的黑袍起伏，那莫名的呓语声也变得愈发清晰。 “吾之法，引灵以入道，炼气而得长生……” 一朵朵青莲似的火光骤然绽放，逐散了浓雾，火光所照之地，青衣玉冠的身影也越来越多。 它们飘在半空，木然的面孔没有丝毫表情，双眼不见瞳孔和眼白，只有两轮阴阳鱼缓缓旋转。 画面极其惊悚。 黑袍人浑身颤抖，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咕噜~ 伴随着一声极其怪异的声响，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那黑袍之下钻出。 青莲般的火光消散，一道道青衣玉冠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就连那莫名的呓语都再度飘忽起来。 “修吾之法……当……尊吾之道……” 最终，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悬在半空，周身萦绕着玄妙的道蕴，又有一丝阴冷诡秘的气机夹杂其中。 它漠然的盯着石台上的黑袍人。 下一秒。 呼~ 随着雾气一阵翻涌，模糊的影子已经穿透浓雾，不知去往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