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贵族千金被迫成为我的女仆》 第1章 落魄贵族千金 “琉璃川小姐，你也不希望和你一起逃亡的领民受到伤害吧？” 高耸的城堡内，叶海斜靠着厚重的橡木椅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看着眼前这位脸色略显苍白的大小姐。 琉璃川千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在带着族人和城内的领民往枫叶领地逃亡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丝心理准备，但当她真的面对这一幕的时候心中那一抹希冀终究还是消散了。 或许当初直接自我了断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身为琉璃川大公的女儿，琉璃川千代必须带领自己的臣民找到一条活路，她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义务。 她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后睁开泛着水光的大眼睛说道：“我明白了，只要您愿意为随我而来的臣民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那么接下来的一切我都会听阁下的安排。” “哈哈哈……好好好，我的枫叶领虽然不大，甚至光论面积都比不上你们琉璃川公国的十分之一，但养活几千个逃难至此的难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叶海忍不住笑出了声，琉璃川啊琉璃川，你也有今天。 当初琉璃川大公拒绝与枫叶领联姻合作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女儿会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帮助呢。 枫叶领作为叶家传承并经营了三代的领地，面积大约在五千平方公里左右，听起来似乎不小，但与面积超十万平方公里的琉璃川公国相比自然是差得远了。 甚至还不如人家的零头。 即使现在琉璃川公国遭受到了外部进攻，并且琉璃川大公的三位儿子还纷纷举兵争抢地盘。 但即使这样，四分五裂之后的琉璃川公国无论是哪一块都比叶海的枫叶领大。 没办法，谁让叶家祖上传承下来的只是个伯爵爵位呢，和人家大公自然是没法比。 或许这也是当初琉璃川大公拒绝叶海父亲联姻请求的重要原因之一，你一个小小的伯爵之子凭什么和人家大公的女儿联姻呢？ 枫叶领不大，由一座主城、两座次级城池、八个小镇以及数以百计的村庄组成。 所谓主城，是明斯克帝国官方定下的标准，要求很直白。 城池的城墙周长超过12公里，且城墙的高度必须超过12米，厚度必须超过4米。 而次级城池，那便是有城墙却达不到这个标准的城市。 至于小镇，人口超过三千的聚集地便是小镇。 一般这种小镇也会建造城墙保护自己，不过多数局限于有限的财力与人力，所建造出来的最多只能算是围墙。 就像枫叶领域内一座名为图尔奈的小镇，那里的围墙便只有不到四米高，厚度更是只有三十多厘米。不过对于一座小镇来说够用了，足够防范多数在野外游荡的野兽了。 甚至于一些具备超凡实力的低阶魔兽也很少有能越过四米高墙的。 叶海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抛开，高声喊道：“蒂芙尼，你过来带我的贴身女仆下去换套衣服，要穿我让人准备的那种女仆装。” “贴身女仆……”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有些难堪，虽然意识到自己的未来恐怕不会太光明，但没想到居然会是女仆这个身份。 她没有奢望能够成为正式的伯爵夫人，但纵使没有身份成为被叶海当做金丝雀圈养都比这个身份好吧。 还不如情妇…… 至少情妇不用照顾别人的起居，甚至一些受宠的情妇还会有专门的女仆伺候着呢。 明斯克帝国并没有限制帝国内的贵族娶几个妻子，只要你有能力，想娶几个就娶几个。 但能够正式登记到帝国官方贵族名册里且享有遗产继承权的伯爵夫人可就只有一个。 琉璃川千代本以为自己至少会成为没有继承权的普通夫人之一，结果事实显然更加凄惨…… “嗯？怎么你不愿意吗？当然，我不是一个喜欢强迫的人，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带着你的领民离开我的枫叶领。” 叶海仿佛注意到了琉璃川千代脸上的表情，他很是和善的给了琉璃川千代第二个选择。 琉璃川千代的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之美，她没得选，不是吗？ 逃亡本就仓促，她们这一行数千人已经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她们继续往前走了。 更何况…… 难道到了下一个贵族的领地情况会更好吗？ 琉璃川千代的眼神黯淡，她深知贵族都是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她现在只能选择接受。 “不，我愿意，尊贵的伯爵大人……” 高傲的白天鹅最终在叶海面前俯下了她纤细修长的脖颈。 “啊哈哈哈哈哈——” 叶海放肆的大笑了起来，就仿佛发生了天大的好事。 这事确实很棒，不是吗？ “咦——哥哥，你怎么又笑的那么变态。” 蒂芙尼清脆的嫌弃声从门口传了进来，作为叶海异父异母的妹妹，当年初来乍到的时候也许还有一丝怯懦怕生，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调侃叶海了。 “蒂芙尼，你来了啊，我刚才说的……” 叶海看到自己的妹妹来了，这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准备重新交代一下。 “好啦好啦，我都听到了，琉璃川小姐，你跟我走吧，别理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了。” 蒂芙尼调皮的朝叶海吐了下自己粉嫩的小舌头便拉着琉璃川千代径直跑开了。 “嗨呀，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明明以前还会抱着我撒娇的。” 叶海摇了摇头叹息，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蒂芙尼虽然调皮，但叶海吩咐的事情还是会如数安排好的，这点叶海还是很放心的。 “得找个机会和艾莎夫人告状，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皮孩子。” 叶海小声嘀咕了一下，便唤来了一直守卫在门口的壮年骑士。 “佛丁，你让人安排一下，将这群难民安置外城吧。嗯……如果里面有琉璃川千代的女仆或者女性家属什么可以带到城堡里面来。” “遵命，伯爵大人。” 名为佛丁的骑士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俯身行礼后便领命离开。 第2章 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蒂芙尼不是叶海的亲妹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两人光是名字就能看出来天差地别了。 至于两人的关系…… 那就要追溯到叶海十岁的时候了。 那一年，叶海的父亲因故重伤，自我感觉命不久矣，而叶海作为他的唯一继承人，显然是过于年幼了。 所以叶父必须要为叶海提前铺平道路，派人前往琉璃川公国寻求联姻便是当年叶父的一次尝试。 毕竟如果有着琉璃川大公这样的大贵族在后面撑腰，那必然是能让叶海无忧无虑的长大。 不仅是因为琉璃川公国的势力大，更重要的是像琉璃川大公这样的大贵族，不会因为枫叶领这么一点小地方就连脸面都不要了上来鲸吞。 是的，这一点非常重要。 叶父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就算帮不到年幼的叶海，起码也不能引狼入室。 在琉璃川大公那碰壁的叶父只好重新将目光往下看去，最终发现了与枫叶领相邻的玫瑰领。 玫瑰领原先是芬利子爵的领地，领地不大，只有区区八百多平方公里。 整个玫瑰领内只有玫瑰城这么一座次级城市，余下的便全是小镇村庄。 而艾莎本是芬利子爵的夫人，只可惜这位芬利子爵英年早逝，留下了艾莎夫人和蒂芙尼孤儿寡女。 所幸玫瑰领的地理位置毕竟优越，地处东海之滨，除了一面接壤枫叶领以外，剩下的三面全是海。 再加上当时是枫叶领本就是一地鸡毛，根本没心思剥削隔壁这块小地方。 所以才让这位颇具智慧的艾莎夫人在逐渐混乱的大陆上带领玫瑰领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几年祥和的时光，静候蒂芙尼长大。 按照帝国的律法，只要拥有直系血脉，那么就是有权继承领地的，无论男女。 所以别看蒂芙尼现在才十四五岁，但她现在可是正儿八经拥有玫瑰子爵头衔的贵族。 叶父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便果断向艾莎夫人这位寡居的妇人寄去了求婚信，同时也替叶海向蒂芙尼提亲。 不为别的，就图她们足够弱小。 甚至连一位短暂将能量外放的高级骑士都没有。 艾莎夫人在权衡了一下利弊以及双方军队的差距之后最终也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种母女嫁给一对父子的情况看起来非常怪异，但在这片大陆上更离谱的事情比比皆是，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可惜，就在双方约定好日期，甚至艾莎夫人都带着蒂芙尼在来的路上之时，叶父便直接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 而艾莎夫人直到带着女儿和一众随从进入了枫叶城堡之后才知道这件事。 这是叶父在临死前特意交代的，枫叶领必须要有一个拥有足够智慧的人来维持，直到叶海长大。 即使代价是让一位原本就寡居多年的可怜人连一秒新婚生活都没有度过就再次寡居。 而艾莎夫人在进入枫叶领后虽然有些惊愕，但也是迅速接受了这个结果，承担起了抚养叶海以及处理领地日常事务的责任。 一个聪明的女人懂的怎样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尤其是在当初叶海年仅十岁便已经突破中级骑士，和玫瑰领最强的骑士一个等级。 更何况还有以佛丁大骑士为首的骑士团向叶家继续效忠。 这更是让艾莎夫人完全没有机会在暗地里动手脚，只能按照叶父的规划按部就班的去做。 这是一片存在超凡力量的大陆，人类与魔兽共存。 而在明斯克帝国中，最为主流的便是以骑士为首的超凡力量。 从完全未入门只是强身健体修习马术的见习骑士开始。 先是刚觉醒生命种子的初级正式骑士，其身体素质的方方面面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能力。 如果给正式骑士一根骑枪，他在骑马冲锋的情况下甚至能串糖葫芦一样直接扎穿两三个穿着板甲的步兵。 以一敌十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如果说要有什么短板，那就是持久力太弱，全靠一瞬间的爆发。 刚刚孕育出来的生命种子能量还是太过于薄弱，不足以支撑正式骑士持久作战。 而到了中级骑士就不一样了，生命种子的能量孕育的已经足够多，足以在体内生生不息形成循环，持久力在这一阶段不再是问题。 纵是面对一个百人队，在避开强弩之类利器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独自抵挡。 而高级骑士，能量短暂外放，直接远程伤人便是它最大的特征。 至于佛丁这样的大骑士，则已经是完全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仅生命能量可以外放，而且其可以持久的形成一道护体薄膜，强弩飞箭之类的远程利器再也射不穿他们的防御。 甚至连生命层级直接上升了一个层次，寿命延长到了一百五十岁。 …… “骑士长。” 枫叶城堡门口，六位原本正在看守城堡吊桥的骑士看到佛丁出来后连忙将一只手伏在胸前，微微屈身向佛丁敬礼。 “嗯。” 佛丁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给予回应。 骑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均是身着盔甲，这虽然让他们拥有了良好的防御能力，但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也是会牺牲行动的灵活性。 唯有到了佛丁这样自动护体盾气的大骑士层级才能够将盔甲摘下，恢复灵活的行动能力。 毕竟盔甲的防护能力完全比不上护体盾气的强度。 只是相较于常服，佛丁还是更喜欢自己身上这一套象征着荣誉与传承的盔甲。 盔甲的表面是亮银色的，寻常的铁甲即使镀银了也会由于空气氧化的缘故逐渐暗淡，而他身上的盔甲显然是因为加入了秘银材料才能够持久的保持明亮。 亮银色的表面上刻着不少斑驳的刀剑划痕，是佛丁在战场上驰骋所留下的荣耀。 “啊，佛丁骑士长，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城门这边了。” 枫叶城的城门处，领头手持长剑的骑士看到佛丁后连忙行礼打招呼道。 佛丁翻身下马，虽然城堡距离城门口也就是只有几里地，但为了更好更快的传达伯爵大人的命令，他还是选择骑马过来。 第3章 琉璃川的骑士 “伯爵大人下令，允许来自第戎的难民进入外城。” 佛丁干脆利落的转述了叶海的命令。 “是！佛丁骑士长。” 门口的骑士在领命后也是迅速的开始下发命令：“你们几个把拒马都搬开，还有让外面的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城门口手持长矛身着皮甲的士兵们听到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厚重的城门逐渐打开。 眼见手底下的士兵开始动起来了，这位看守城门的骑士这才好奇的凑到佛丁身旁小声问道：“佛丁老大，怎么今天您亲自来了，往常这种小事不都是随便派个传令兵就好了吗？” “您难道不需要守护在伯爵大人身边了吗？” “今天不是说那位琉璃川的大小姐要和伯爵大人商讨要事吗？难不成已经谈完了？” “也是，是该谈完了，不然伯爵大人也不会下令放人进来了。” 佛丁瞥了一眼身旁这位碎嘴的小子说道：“塔林姆，你小子怎么现在也那么八卦了。” “嘿嘿，佛丁老大，这不是天天站在城门口有些无聊了嘛。” 塔林姆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他作为守城官平日里除了下令开关门以外真的就是无事可做了。 具体的闲杂琐事自然是由下级去办，他就是纯粹望着城外放空大脑。 身为高级骑士的他至今没能摸到大骑士的门槛，修炼也是没了方向，可不就只能放空大脑祈求来一个顿悟么。 “哼，你这家伙。” 佛丁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感觉塔林姆有些嘴碎，但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老伙计了，他还是开口说道：“从昨天开始，我们的伯爵大人恐怕就已经不需要我专门来守护他了。” 塔林姆听到这话瞳孔猛的一缩，随即脸上浮起了一抹喜色：“你的意思是，伯爵大人他已经……” 佛丁欣慰的点点头：“没错，伯爵大人他已经突破成为大骑士了，就像老伯爵当年一样是个天才。” “不愧是传说中拥有巨龙血脉的家族，每一位大人都是如此的天赋异禀……” 塔林姆脸上不免露出了一丝羡慕，目光不由得移到了城头上绣着巨龙的旗帜，这是枫叶家族的族徽与标记。 他自己已经年过三十了至今还卡在高级骑士动弹不得，而自己效忠的伯爵大人却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里达到了大骑士之境。 伯爵大人不愧是伯爵大人。 塔林姆此刻的内心满是敬佩之意。 不仅总是有有些天马行空的天才炼金产品，就连天赋都是那么的优异。 …… “弗森大人，枫叶城的守城官允许我们进城了。” 一张年轻却疲惫的脸出现在弗森的面前。 弗森，高级骑士，前琉璃川大公的亲卫骑士之一，也是护送琉璃川千代逃到枫叶城的最大助力。 “看来交易已经达成了。” 弗森同样有些疲惫，不过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他绝对不能露出一丝怯懦。 他伸手扶了扶前来报信士兵头上的有些歪斜的头盔，然后站直了身体下令道：“所有人，准备进城。” 当初追随他们从第戎城逃出来的人何止上万，而这一路走来，现如今却只剩了这零零散散的不到两千人。 其中多数还是身强体壮的壮年，老弱则大多数在途中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或许之后还会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到此地，但大多数没跟上人的命运恐怕…… “唉……” 弗森叹了口气，便走到一辆马车边上：“露娜夫人，我们可以进城了。” “……” “那便进去吧。” 马车内的声音十分柔和，从声线中不难判断出大抵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 “是，露娜夫人。” 弗森微微躬身示意，这是前琉璃川大公的续弦，同时也是琉璃川千代小姐的继母，他自然是要保持一定的尊敬。 马车在弗森的引领下缓缓驶到了城门口。 “等一下。” 塔林姆伸手拦下了弗森。 “怎么了，你们的伯爵大人不是已经同意我们进城了吗？” 弗森皱起了眉头，同时右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大剑。 “卸甲。” 塔林姆瞥了一眼弗森，然后继续说道：“所有进入枫叶城的琉璃川领民都不允许着甲。” “你！” 弗森一瞬间只感觉血气有点冲上大脑了，但一想到现实的情况，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盔甲可是一名骑士的荣耀与脸面。 多数骑士身上的铠甲其实都不是他们自己打造的，而是从祖上传承下来的。 毕竟在这样一个生产力匮乏的时代里，想要打造一副合格的盔甲，那可是相当费钱的。 即使骑士已经是高薪职业了，也依旧很难在短时间内筹到足够的钱来打造盔甲。 而祖上传承下来的东西，自然就很容易和荣耀这种东西挂上钩。 “这是为了城内居民的安全考虑，还请谅解。” 塔林姆虽然嘴上说着请谅解，但神色还是保持着一副冷漠的样子，似乎是在说爱脱不脱，反正不脱是不会让你进的。 没办法，谁让在成为大骑士之前，骑士的战斗力在很大程度上其实就依靠自己身上的这身盔甲呢。 骑士也是人，如果没有盔甲防护，那也是很容易被人偷袭受伤的。 “好，我脱！” 弗森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动手脱起了身上的盔甲。 “大人。” 身后几位一路跟过来的骑士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气愤的喊出了声。 “喊什么，你们也把身上的盔甲脱掉。” 弗森厉色呵斥道。 作为琉璃川亲卫骑士团的骑士长，即使是被临时推举出来的，那一切所作所为都必须为自己所效忠的琉璃川千代小姐考虑。 现在不是在意自己脸面的时候！ 琉璃川千代小姐与身后上千琉璃川领民的安危显然更加重要。 身后的几位骑士面面相觑，最终虽然有些愤愤不平，但还是低头应道：“是，大人。” 同时沉默的开始脱起了自己身上的盔甲，然后提在自己是手上。 “守城官阁下，要不要把盔甲交给你们暂为保管？” 弗森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 第4章 琉璃川的六位骑士 “不用，你们自行保管便好，但请注意，没有经过我们枫叶骑士团的同意，禁止在城内穿戴盔甲。” 塔林姆当然不会收走弗森他们的盔甲，要知道这可是骑士们的命根子。 真收走了那就结下大仇了。 塔林姆之所以让他们卸甲一方面是为了城内的安全与稳定考虑，另一方面其实是为了报复当年琉璃川大公拒绝他们枫叶领联姻的请求。 正所谓主辱臣死，琉璃川大公当年公开拒绝枫叶领的联姻请求并且还在宴会上公然嘲笑他们的老枫叶伯爵大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让整个枫叶骑士团的人都感到了羞辱。 呵，说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才过了十几年，这天鹅就自己飞过来了？ 塔林姆现在心中别提有多爽了。 “马车上可是琉璃川千代小姐的家属？” 塔林姆突然注意到了被弗森他们保护在中间的马车，琉璃川千代现在已经在枫叶城堡内了，那能够被琉璃川骑士团护在中间的人想必就是家属了。 弗森回应道：“正是，车上的是前琉璃川大公的夫人，也是琉璃川千代小姐的母亲，露娜夫人。” 事已至此，自然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说的了。 “原来如此，伯爵大人有命令，琉璃川千代小姐的家属要直接带到枫叶城堡内，恩许她们与琉璃川千代小姐一同居住。” “你们直接把露娜夫人送到枫叶城堡门口去就好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接应。” 在塔林姆看来，能够入住枫叶城堡完全就是一种恩赐。 要知道就算是他，也只有每次在伯爵大人召集骑士团或者举办宴会的时候才能进入枫叶城堡。 这是一种荣耀！ 一旦能够被允许进入枫叶城堡，那就说明你已经成为了伯爵大人的亲信之一。 “那我们呢？” 弗森沉声问道。 “你们要是带的金币够多，可以直接在城里买个房，我们枫叶城不限制外地人购置房产。” “在行政大厅就可以办理。” “至于后面这些难民，伯爵大人特别恩典，允许他们暂住在我们枫叶城官方开发建造的居民区，那里的房子都还空着。” “不过期限只有三个月，届时无论有没有找到让自己生存下去的工作，都必须搬离。” “当然，如果你们有钱支付租金那另说。” 佛丁从后面走出来说道。 我们的琉璃川小姐已经将自己作为交易的筹码送到了叶海的面前。 那么叶海自然也不会太过于小气。 为他们提供一段时间的住所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同样也是为了维护城内的秩序与稳定，毕竟如果这群琉璃川公国的难民四处游荡难免会滋生出一些犯罪事件，还不如直接将他们统一安排。 “好，我明白了。” 弗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在说完之后只是沉默的用左手牵着马车往枫叶城堡的方向走去。 而右手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死死的按在腰间的大剑之上。 从因为过于用力握住剑柄导致有些变形的手指来看，他的内心显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 在目送露娜夫人的马车进入枫叶城堡之后，弗森带着身后的五位骑士转头往后走去。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身后的一位骑士忍不住问道。 “去行政大厅，买栋房子，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 弗森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干脆利落的回答了自己手下的疑惑。 他知道自己手下心中的迷茫，他自己也亦是如此，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这个领头羊越不能流露出半点胆怯之色。 “明白，大人。” 身后的骑士神色一秉，几人迅速恢复了冷静，沉默的列队跟在弗森的后面。 他们从不畏惧死亡，他们更担忧的是茫然且没有目标的未来。 这五位骑士再加上弗森一共六人，便已经是琉璃川亲卫骑士团的全部。 至于其他人，要么是在追随琉璃川大公出征的时候一起战死了，要么就是在前不久留在第戎城断后了。 “该死，这行政大厅的人简直是吸血鬼，一个带庭院的二层小楼居然要我们三十六个金币。” “罗杰，安静一点。” 弗森打断了被他喊做罗杰的抱怨声。 确实，在这个房地产并不兴盛的明斯克帝国，房产的价格一直都不高，而枫叶城内这价值三十六金币的二层小楼显然是有些昂贵了。 要知道，一位普通的全职士兵日薪也就是两个铜币而已。 而十个铜币能换一个银币，十个银币才能换一个金币。 算起来一名普通全职士兵的月薪也不过是六个银币，虽然说军队里都是包吃包住。但即使这些钱全部都存下来也需要五年才能够买下这栋二层小楼。 罗杰被打断后有些不爽的用脚踹了一下地面。 见鬼，这地面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石材铺的，居然如此平滑。 罗杰这才注意到地面上这通铺了全城的水泥路面，虽然说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叫水泥，只以为是什么特殊的石材。 他们第戎城也在城内的道路上铺了石板，但显然做不到如此的平整。 罗杰只是好奇的多踩了两脚，并没有多想什么。 作为一名只依靠武力生存的中级骑士，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种路面的价值。 弗森带着自己骑士团内的几人来到一栋独立的小院门口，视线越过只有一人多高的围墙，他们很轻松就能看到里面的二层小楼。 “设计的倒是挺好看的。” 当罗杰看到眼前这座被叶海称为西欧古典风格的二层小别墅之后，之前因为买楼花了一大笔钱的不爽瞬间就少了一大截。 这么好看的建筑，光是请一位设计大师就得花不少吧。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除非是贵族要建立自己家族的城堡，不然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花冤枉钱去请设计师的。 “枫叶城的人不会是请人设计了一套，然后就照着样子建了无数套吧？” 骑士团内的另一人指了指边上相邻一条街，且看起来似乎大差不差的别墅。 “倒是个讨巧的办法。” 罗杰撇了撇嘴，付一次设计费，然后建好多一样的房子。 这样就能够摊平设计费用了，这点事情罗杰的大脑还是能想明白的。 第5章 瘟疫与战争 暮色降临，被弗森派出去安置底下士兵的罗杰在天黑前赶回到了二层小楼。 “说说吧，还剩多少人。” 屋内煤油灯那有些昏暗的灯光照在弗森依旧没有表情的脸上，他本来不是个喜欢板着脸的人，可残酷的现实已经让他很难再流露出笑容。 “全部清点完了，一共还剩一百四十六名士兵，其中只有七十三名是之前第戎卫戍军团的，其他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兵。” “现在他们已经全部都住进了枫叶城提供的临时住房内。” 罗杰汇报的声音也有失落，虽然逃亡的时候就知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整整三千人的第戎卫戍军团居然只剩下了七十三人！ 他记得明明当时撤出第戎城的时候还有上千人啊！ “只剩下这点了吗……” 弗森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痛，这可都是琉璃川家族的底蕴啊，现在却损失的一干二净。 屋里另外坐在角落里的四位骑士在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同样的眼神黯淡。 或许是被屋内沮丧的情绪给影响了，罗杰忍不住说道：“如果当初琉璃川大公没有率领三大军团前往边境迎击那些海底爬出来的臭虫，或许依靠坚固的城池我们是可以守住的，毕竟那可是整整三万全副武装的战士啊。” 三万名全职士兵，再加上那些征召来的民兵以及负责运送粮草物资的辅兵，整支出征的队伍数量甚至能达到将近十万人。 在这片大陆上，军团虽然已经是最大的独立军事编制了，但军团与军团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一般情况下，负责城池卫戍任务的都是三千人的小军团，而野外征战的则是万人编制的大军团。 当然，也不乏一些领主即使凑不齐那么多全职战士也依旧把自己的部队冠上军团之名。 毕竟这样子说出去威武霸气一些。 “罗杰！你忘了骑士的守则吗！” 听到罗杰的抱怨，弗森立马厉声呵斥道。 “没有！” “我不应该在背后抱怨大公所作出的决定，实在是万分抱歉，诸位。” 罗杰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大忌。 即使他效忠的对象已经死了，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在背后议论琉璃川大公的是非。 这是他作为一个骑士最基本的操守。 弗森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一眼仅剩的五名骑士，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迷茫，也知道你们心中的忐忑。” “但你们必须要明白，你们曾经宣誓效忠琉璃川大公阁下，即使现在大公阁下已经不幸战死。但我们琉璃川骑士团依旧要履行我们当年的誓言，琉璃川大公不在了，那我们就要效忠大公阁下的直属后代。” “如果有机会，则要想尽一切办法夺回第戎城，重铸琉璃川家族的荣耀！” “听明白了吗？” 弗森说到后面声音骤然放大。 “明白！” 五位骑士瞬间站的笔直，弗森曾经在第戎的时候就是骑士团里的教官，当年所有想要加入琉璃川骑士团的见习骑士都得在弗森的手下先通过为期数年的恐怖训练。 这也让弗森在琉璃川骑士团中有着相当高的威望，使其在琉璃川骑士团原骑士长与琉璃川大公一起战死后迅速挑起大梁成为新任骑士长。 弗森看到手下的这几位骑士表态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肃穆的神情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见到弗森的心情稍好了一些，罗杰又忍不住了。 他试探性的问道：“骑士长，那我们到底效忠哪位呢？” 琉璃川家族的直系后代可不止他们护送过来的这一位琉璃川千代小姐，现在琉璃川公国内可是还有三位公子在呢。 “当然是琉璃川千代小姐，那三个完全就是叛徒！” 弗森一听罗杰提起这个顿时有些愤愤不平，当时琉璃川大公重伤逃回第戎城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便陷入了昏迷。 于是当时琉璃川千代小姐便向她的三位兄长发去了求援信，毕竟回来的不仅有琉璃川大公，还有那追击在身后数量极其庞大的海底哥布林。 哥布林是一种神奇的生物，除了异常迅速的繁殖能力以外便是那相当逆天的环境适应能力。 如果没有人进行刻意清理，那么哥布林或许早就遍布了整片大陆。 自从人类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之后便对哥布林这个群体进行过多次清理，所以现在除了一些极其偏僻的地方还存在哥布林以外恐怕就只剩下生存在海洋里的海底哥布林了。 海底哥布林和陆地上正常哥布林的唯一区别可能就是多了个腮，使其能在海洋里呼吸。 海底哥布林的战斗力依旧是十分羸弱，甚至一个普通没有受过训练的成年人都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只哥布林。 在一般情况下，没有超凡能力的动物之间进行战斗，胜负其实主要是看哪边的体重大。 体重大必然伴随着肌肉多，力气大。 而一百多斤的人类和普遍只有四五十斤重的哥布林谁强谁弱是显而易见的。 可就是这样的哥布林，居然战胜了由琉璃川大公和琉璃川骑士团团长两位大骑士率领的三大军团。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即使哥布林的数量再多也是绝不可能的！ 除非出现了内部问题。 “巫师、瘟疫。” 这是琉璃川大公昏迷前留下的最后四个字。 问题出在哪里已经显而易见了。 根据随琉璃川大公一起逃回来的残余士兵交代，军团刚到被哥布林袭扰的边境城市，就迅速爆发了一场席卷全军的瘟疫。 从一开始的腹泻、高热，到后面直接就变成了昏迷甚至死亡。 近十万人的三大军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就瓦解了。 而他们的琉璃川大公阁下则是被一位身穿黑袍的家伙用一种特殊的手段偷袭重伤，琉璃川骑士团的团长则是为了掩护其他骑士带琉璃川大公阁下撤离直接死在了那名巫师的手里。 第6章 面板 “巫师……” 叶海坐在城堡顶部的一处角楼内，目光深邃的望着天空。 自从这个群体出现后，整片大陆便开始逐渐陷入了混乱。 明斯克帝国所在的大陆就叫做明斯克大陆。 或许之前不叫这个名字，但当明斯克帝国完成了统一大业后，这片大陆就被帝国获得了毫无疑问的冠名权。 明斯克大陆的主流是骑士，之前从未出现过巫师。 可自从十几年巫师跨海来到这片大陆后，混乱便逐渐开始了。 出现在明斯克大陆的巫师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强大。 巫术的破坏力远超骑士们的想象。 截止目前，出现的每一位巫师都至少拥有着与大骑士同等的战力。 而且他们比普通大骑士还要更加难缠，因为他们的巫术千奇百怪。 就比如有着极强腐蚀力的腐蚀术，可以轻松的腐蚀穿骑士们的盔甲，亦或者让琉璃川公国军队在短时间内崩溃的瘟疫。 这些都是巫师这个群体难缠的证明。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信息差。 由于巫师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时间并不久，叶海收集到关于巫师的消息并不多。 “算了，没必要去想那些还不知道的事情。” 叶海摇了摇头，心中默念：“打开面板。” 【名字：叶海】 【阶位：大骑士（0%）】 【血脉：巨龙血脉（未觉醒）】 【寿命：21/160】 【领地：枫叶领（5076平方公里）】 【领地人口：97万】 【领地军队：枫叶骑士团（112人）、枫叶卫戍军团（9680人）、枫叶第一军团（11280人）、灰鸦堡卫戍军团（11280人）、丹东卫戍军团（3120人）、图尔奈小镇卫队（68人）……省略其他小镇卫队】 “人口相较于之前多了差不多3万啊……” “看来都是从琉璃川公国流亡过来的。” 叶海呢喃道。 这个面板便是他重生到这个世界后的金手指，从出生开始便有了。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领地信息，直到他后来继承了爵位，成为了枫叶岭的领主之后，才多出了那些信息条。 之前说过，枫叶领内一共有一个主城，外加两个次级城池。 主城自然不用说，就是叶海所在的枫叶城。 那两个次级城池便是灰鸦堡和丹东城。 其中灰鸦堡就在枫叶领和琉璃川公国的边境地带，属于是边境城市。 枫叶领原先的三个卫戍军团和唯一的战斗序列军团，都是3000人左右的小军团。 是叶海在继承领地后才陆续将其扩建到目前的规模的。 这种变化的核心原因，自然是枫叶领现在有钱了。 在枫叶领一个全职士兵的日薪是两个铜币，一个月下来就需要60个铜币，换算下来也就是6个银币。 而一个3000人的卫戍军团，每月光工资开销就需要1800金币。 如果军队的人数扩张到1万，那这个开销将变成恐怖的每月六千金币。 但对于军队来说，开销不可能只有工资，其他武器、盔甲、帐篷、马匹、箭矢、运物资用的车辆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数字往往会在这个上面翻十倍。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即使是之前的枫叶领，也无法承担供养万人大军团的开销。 毕竟枫叶领除了税收这个常规收入以外也就只有沿海盐田这一个优势了。 枫叶领的几百平方公里盐田每年能产出2400万磅的盐，也就是差不多1.1万吨。 看起来很多是吧？ 但实际上，这么多盐每年只能为枫叶领带来四十几万金币的收入。 因为海水晒盐的技术在这片大陆上并不是什么机密，任何有沿海线的贵族都会在自己的境内开辟盐田晒盐。 这就导致了枫叶领附近这片地区的盐价其实一直都不怎么高。 基本上就维持在2~3个铜币之间一磅盐，除非是到了远离海洋的内陆地区，盐价才会稍高一些。 而以枫叶领目前的军队规模，这四十多万金币维持军队开销都够呛。 如果是换成扩张之前每个军团只有3000人左右的规模，那倒是还有些富裕。 那么叶海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枫叶领能拥有了维持三倍规模军队的财力呢。 他眼眸微微一动，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即将指向下午5点。 “时间快到了呢。” 话音刚落，一个新的面板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今日工作时长已结束，开始结算。】 【今日修炼时长两个小时，修为进度提升0.2%。】 【阶位：大骑士（0.2%）】 【今日烧开水一小时，累计时长已达100小时，研究进度条完成。】 【获得奖励：瓦特改良后期型蒸汽机设计图纸。】 叶海的眼睛瞬间一亮，就知道蒸汽机这玩意儿得是烧开水才能研发出来。 没错，他这个面板自带每日结算功能。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年纪轻轻就达到大骑士修为的原因。 因为他只需要每日坚持修炼，就可以不断的涨进度。 并且他还会根据艺海每天不同的行为来给予不同的结算奖励。 只不过这个系统好像有点奇怪，它居然是朝九晚五的。 只有在早上9点之后，晚上5点之前进行的修炼或者研究才会被统计在内。 之前叶海就通过这个系统获得了包括但不限于珍妮纺纱机，精盐提炼技术，水泥制作配方等物品和设计图纸。 其实叶海也考虑过直接自己研发一款蒸汽机，但以他的知识储量研究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 属于是勉强能转的级别。 真要开始研发了，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少。 第一次折腾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很难处理的问题，那就是蒸汽机会漏气。 这个年代又没有合成橡胶，他还得到处去找天然橡胶。 等他好不容易派人找到了天然橡胶，解决了漏气的问题。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蒸汽机极容易发热，管道一下子就直接烫的发红，运转的时间稍微久一点就直接烧断了。 没办法，叶海后来又只能给它加了个水冷。 方式非常简单粗暴，就是直接在发烫的地方包一层水箱，然后在里面灌满水。 但这就导致蒸汽机的体积非常庞大，完全无法发挥它本来的作用。 第7章 女仆上任 就在叶海研究那张改良版蒸汽机图纸的时候，蒂芙尼牵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琉璃川千代走了进来。 “蒂芙尼，下次能不能进门之前先敲门。” 叶海没有回头都知道来的是谁。 整个城堡里也就只有蒂芙尼会不敲门直接进他的房间，而且走路还蹦蹦跳跳的。 “略略略~” 蒂芙尼吐了吐舌头，完全没有把叶海的话放在心里，反而是十分欢快的说道：“哥哥，你快看，千代姐姐穿这衣服好好看啊。” 叶海回头看去，琉璃川千代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身前，显得很局促。 她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白相间，裙摆带蕾丝花边女仆装。 嗯，黑白女仆装配蕾丝白色过膝袜简直是绝配！ 叶海看清后眼睛一亮，琉璃川千代这腿真不错。 虽然这个款式的衣服，叶海早就让人制作了很多套，但实际上除了最开始让几个女仆试了一下衣服外，最后并没有在城堡里推行采用。 一方面是城堡里的女仆实在是不适应这种短裙，在她们看来，这实在是有些羞耻了。 对于她们这些经常要进进出出城堡干活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合适，除非是一直待在城堡内部，只是穿给自家的领主大人看。 那她们还是非常乐意试试看能不能勾搭上自家领主的。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这身衣服有些脱产了。 女仆都是要工作的，但凡要工作，无论是扫地还是在厨房里做事，都难免会弄脏衣服 可这些蕾丝花边裙和天鹅绒白色过膝袜一看就非常昂贵。 就算给她们在工作时候穿，她们都舍不得穿。 这就导致叶海虽然搞出了这些衣服，但最终只能扔在一旁吃灰。 如今琉璃川千代来了，他的这些衣服可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对于叶海来说，琉璃川千代的定位就是他的贴身女仆。 这本身就是一个脱产的岗位，她自然不用担心弄脏衣服 更何况就算弄脏了，也有很多套换洗的，这点衣服钱他还是掏得出来的。 他走到琉璃川千代面前，用手指挑起琉璃川千代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琉璃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女仆了。” “你能明白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吗？” 琉璃川千代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明白，枫叶伯爵大人。” “嗯？” 叶海语气有些不满：“你该叫我什么？” 琉璃川千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最终还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极其细微地屈膝行了一礼：“主人……” “这就对了。” 叶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琉璃川千代滑腻白皙的脸颊：“很不错，晚上记得提前给我暖好床。” “这可是你贴身女仆的义务。” 琉璃川千代眼眸中的光亮已经有些暗淡，仿佛认命了一般说道：“明白，主人。” 别误会，这个时代的暖床是真的用身体去暖床。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电热毯之类的东西，一旦到了冬天，在被窝里刚钻进去的时候，真的是跟个冷窖一样。 就算屋子里有壁炉，那也对被窝里面的温度帮助不大。 所以，在一些大贵族的家里就诞生了专门暖床这一个职位。 只不过之前的叶海并没有贴身女仆，自然也就没有人给他来暖床。 幸好他身为骑士身强体壮的，倒也不是很怕冷。 但如果能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女仆来帮他暖床，叶海可是完全不会拒绝的。 “什么嘛！” 蒂芙尼有些不满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浅铂金色的长发微微晃动：“明明当初我主动给哥哥暖床，你还把我抱走，不让我睡你房间。” “现在居然主动让别的女孩子睡你的床，真是太过分了。” 蒂芙尼的头发长度刚好到腰下5公分，平时编成一条松松的侧单辫，辫尾用深蓝色的丝带系着。 叶海伸出手指在蒂芙尼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丫头片子别闹。” “好痛。” “呜呜呜……” 蒂芙尼紫水晶色的眼眸泛起一丝泪花，伸手捂住自己微微透着光泽的额头。 一看到蒂芙尼这副模样，刚才动手的是叶海，现在心疼的也是他。 他赶忙伸手揉了揉蒂芙尼的额头，安慰道：“好啦，大不了下次你晚上偷偷跑过来的时候我不赶你走就是了。” “真的吗？” “那你要说话算数，哎嘿嘿~~” 蒂芙尼眼眸中的泪花瞬间消失，就仿佛刚才是幻觉一样。 她甚至开心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纯白细羊毛连衣裙的裙摆顺势飘了起来，让一旁的琉璃川千代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真好，无忧无虑的女孩。 琉璃川千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曾经的她，也是如此幸福。 不过这个女孩好像不是枫叶家族的人，琉璃川千代注意到了蒂芙尼领口和袖口处用极细银线绣着的小小玫瑰纹。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好像是被枫叶领完全包围的那个玫瑰家族的族徽。 对于这种小家族，之前的琉璃川公国一向是不怎么关注的，所以知道的信息也并不多。 她甚至都不知道枫叶领已经和玫瑰领联姻了。 对于曾经的琉璃川公国来说，只有那些和他们同一层级公国，甚至是帝国的动向才值得他们专门关注。 就在这时，早就已经敞开的房间门处响起了敲门声，敲门的是佛丁骑士长。 “伯爵大人，灰鸦堡那边传来了一封信。” 佛丁的双脚停留在房间之外，只是伸手敲了敲打开的房门。 “进来吧。” 叶海微微颔首道：“信里写了什么？” “这……” 佛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有些犹豫的眼神看了琉璃川千代一眼。 很显然，在他眼里，手中这封信可能不适合外人知晓。 “没事说吧，既然她已经成了我的贴身女仆，以后少不了要知道一些事情。” 叶海摆摆手示意道。 更何况，既然琉璃川千代已经踏进了这座城堡，那叶海就不可能再让她离开。 所以她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第8章 边境的异动 “好的，伯爵大人。” “这封信来自于灰鸦堡的卫戍军团，他们发现边境对面的隆维克城有新的军队进驻，从方向来看，疑似从里昂那边过来的。” 佛丁如实将手中的情报汇报给了叶海。 “里昂？” 叶海的眉头一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琉璃川大公长子的地盘吧？” 琉璃川公国和枫叶领是南北布局，琉璃川公国在北。 灰鸦堡的北边就是琉璃川公国的隆维克城。 隆维克城是一座次级城市，原先拥有三千人的卫戍军团，但后来琉璃川公国的首都第戎被攻击时，就把这三千人调过去了。 这就导致当时灰鸦堡对面的隆维克城其实处于不设防状态。 叶海也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这个情报，只不过当时的叶海还摸不清楚状况，甚至于有些担心是琉璃川公国主动给他下套试探他。 于是全程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直到后来有流民和商队从琉璃川公国那边涌入到枫叶领，他这才知道琉璃川公国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年头消息的传播其实相当闭塞，基本上全靠信件和来往商队传递消息。 偶尔也会有些吟游诗人带来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其中九成九是纯编造的，谁让他们纯靠别人的打赏混日子呢。 为了打赏，自然会编造一些博眼球的消息。 “里昂在哪里来着……” 叶海从书桌底下抽出一张一米二长的卷轴地图，打开后足有两三米宽，直接铺满了大半个桌面。 琉璃川千代忍不住开口道：“在隆维克城的西北面，他们中间还隔着多勒小镇和贝桑松小镇。” 叶海有些诧异的看了琉璃川千代一眼，顺着地图看去，还真是如她所说。 “没想到你居然能够不看地图就记住，还真是厉害。” 叶海称赞道。 琉璃川千代的眼眸中难得闪过一丝自信：“我可是将整个琉璃川公国的地图都背下来了。” 身为大公之女，琉璃川千代觉得关爱自己的子民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为了做好这件事，首先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子民们都在哪。 “哦？是吗？” “那你这几天就把琉璃川公国的全境地图画出来，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纸和笔的。” 叶海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这地图是枫叶领历任伯爵传承下来的。 不仅记载了枫叶领的大小城市和小镇村庄，就连领地北面的琉璃川公国的情况也记载了不少。 尤其是其中边境地区，基本上每一个村庄和小镇的位置都有标注。 但越往北记载的内容就越少，路线标记也从详细的路径变成了大致的方向，并且城市的标注也只有一些大城市和比较知名的商业小镇。 在这片明斯克大陆上，可没有卫星地图给人们看，毕竟这是个类似于西方中世纪的世界。 地图的测绘全靠人们手动记载传承，若是没有熟悉地点的向导和详细的地图，那是非常容易迷路的。 琉璃川千代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脸庞瞬间僵住了，全境地图这种东西对于任何一个贵族领地来说绝对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而她居然因为一时的嘴快就把自己记得地图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琉璃川千代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琉璃川公国的罪人。 但她知道自己没法反抗，她得为逃难到枫叶领的领民们考虑，所以琉璃川千代只好一脸屈辱的低下头：“我知道了。” 琉璃川千代低下头后，耳畔棕褐色的发丝垂落了下来，刚好盖住她那泛着一丝泪花的琥珀眼眸。 “父亲大人……我对不起你……” 琉璃川千代在心中哀悼，支离破碎的现状让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琉璃川，你知道你的这位兄长是什么情况吗？” 叶海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隆维克城处摩挲着，他对琉璃川的三位男性继承人的了解并不多。 “他叫琉璃川一代，原本是父亲选定的继承人，原本父亲希望他在里昂城能够提升一下管辖领地的本领。” “毕竟里昂城可是琉璃川公国内少有的几个主城之一。” “但没想到这个家伙在父亲遇到危险的时候，完全无视了我们的求援信，缩在里昂城里不敢派兵出来。” “如果当时他能把里昂卫戍军团派到第戎来，说不定第戎根本就不会被破。” “里昂的卫戍军团可是个万人大军团。” 一提起自己的长兄，琉璃川千代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大而圆润的杏眼中透露出了强烈的不甘。 叶海的关注点却和她完全不一样，他抬起头，好奇的问道：“你长兄叫一代，然后你叫千代。那你的另外两个哥哥不会叫十代跟百代吧？” 琉璃川千代刚刚积攒起来的情绪瞬间被叶海打断，她抿了下嘴唇：“没错。” 叶海摸了摸下巴：“琉璃川大公给儿女起名字的方法还挺草率。” “那要是再生一个，岂不是要叫万代了？” 琉璃川千代有些生气的驳斥道：“才不草率，我父亲是希望琉璃川公国能够千代百代的一直传承下去。” 琉璃川千代原本如瓷器般冷白的脸颊，此时因为争辩显得微微有些泛红。 “哦，那现在传了多少代了？” 叶海的发问让琉璃川千代瞬间语塞。 叶海也没有继续和琉璃川千代掰扯这些，而是转头吩咐佛丁：“传令下去，让灰鸦堡那边摸清隆维克城的具体军队部署，那群深海哥布林已经攻陷了第戎，和我们领地也就只隔着一个隆维克了。” “如果琉璃川公国的人守不住隆维克城，接下来恐怕就要由我们来直面这群该死的哥布林了。” 第戎和隆维克城之间其实还有许多小镇与村庄，但那都被叶海给无视了。 因为这些小镇和村庄根本不可能扛住数以万计的哥布林大军。 “是，伯爵大人。” 佛丁单手扶胸微微鞠躬领命而去。 “蒂芙尼，你就不能坐的端庄一些吗？艾莎夫人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又要训你了。” 叶海刚回过头，就看到蒂芙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却完全没把椅子当椅子用。 她整个人几乎悬空，椅子的前两条腿和左后腿一起离地，只剩右后那根粗木腿还孤独地杵在地上，像一根摇摇欲坠的支柱。 要不是她双手搭在桌边，此时恐怕已经要倒了。 第9章 艾莎夫人 “那你不要告诉妈妈不就好了~” 蒂芙尼嘟囔道，她在叶海面前说话的时候尾音总是不自觉地会拖一点点软。 就在这时，蒂芙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了，妈妈早上的时候跟我说，让你有时间去她那里一趟。” 叶海有些无奈：“早上的事情你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才跟我说？” 蒂芙尼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右脚脚尖在地上画圈：“我忘记了嘛~” “行吧，我现在过去。” 叶海有些宠溺的伸手摸了摸蒂芙尼的小脑袋，这孩子骨架极小，肩膀也窄，腰细的一只手就能圈住，但因为从小接受基础骑士礼仪训练，背挺得笔直，站姿像个小孔雀似的。 叶海前不久刚用尺子给她量过，身高一米四九，才到他胸口。 “哎嘿嘿~” 蒂芙尼很是开心的用脑袋蹭了蹭叶海的大手，把她自己的刘海都蹭乱了，她很享受这种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 就在蒂芙尼和叶海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叶海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琉璃川千代。 “你难道不知道贴身女仆要一直跟在主人身边服侍吗？” 贴身女仆不贴身，那叫什么贴身女仆呢？ 琉璃川千代咬了下唇，迈腿来到了叶海的身后紧跟着，三厘米的小圆头黑皮鞋在地板上踩的噔噔响。 “贴近一点。” 叶海瞥了眼离他得有两米远的琉璃川千代。 琉璃川千代低着头，默默的抬腿又靠近了一些，两人此刻只差一个身位，叶海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蔷薇花香。 叶海的视线在琉璃川千代裙下的绝对领域停留了片刻，白丝吊带袜的丝质极薄，能隐约透出皮肤。 不错。 叶海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之前让人专门定制这些衣服的决定没做错。 艾莎夫人的房间离叶海的书房不算远，几人没走几步便已经到了。 “妈妈！” 还没等叶海上去敲门，蒂芙尼就已经蹦蹦跶跶的跑到前面撞门而入。 原本正站在窗边眺望枫叶城城市风景的艾莎夫人转过身，有些无奈的柔声道：“蒂芙尼，我教过你多少次了，进门之前要先敲门。” “淑女可不能这样莽撞用双手把门啪的一声直接推到墙上。” 艾莎夫人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天鹅绒长裙，显得很是成熟优雅，还透露着一股知性的美感。 蒂芙尼小嘴微微撅起：“可是我不想当淑女，我想成为一名骑士，就跟圣女贞德一样的那种女骑士。” “而且我已经在参加骑士训练了，所以妈妈你不能用淑女的标准来要求我。” 说着，蒂芙尼还像守在城堡大门外的骑士一样挺直了腰杆，只是她那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艾莎夫人有些无奈：“我亲爱的伯爵大人，我就说不该让这孩子去折腾什么骑士训练吧，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完全没有一丁点淑女的风范。” 叶海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如果女孩子们一个个都是淑女，那这世界多没意思。” 他的眼神在艾莎夫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艾莎夫人虽然比叶海矮了一个头，但身高女性之中也算是高挑了。 腰肢纤细，或许因为生育过的原因，体型略显丰盈。 不过这并没有破坏美感，反而成就了一条完美的曲线。 “就是就是。” 蒂芙尼一看自己有叶海撑腰，更是骄傲的扬起了自己天鹅般的脖颈：“我不仅要自己成为骑士，还要成立一个全部由女孩子组成的骑士团。” “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蒂芙尼骑士团。” 说话间，她还双手叉腰，仿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骑士团成立后自己英姿飒爽的模样。 “不准做这么粗鲁的姿势。” 艾莎夫人微微蹙起了眉头，深蓝色的杏眼中透露着一丝严厉，她伸手直接把自己女儿的小手握住，让她乖乖旁边以淑女姿态站好。 “什么嘛，这哪里粗鲁了……” 蒂芙尼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却也不敢反抗自己妈妈的权威。 等艾莎夫人把蒂芙尼收拾服帖之后，她这才转头打量起了琉璃川千代：“这位就是琉璃川小姐吧？”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就听送茶点的女仆说城里来了不少琉璃川公国流亡过来的人，其中还有琉璃川大公的女儿。 再后来，蒂芙尼还跑来找她要库房的钥匙，说是要去拿一套在库房里存放许久的定制款女仆装给琉璃川千代。 现在，又有一位如此精致的女仆出现，艾莎夫人自然很容易就能得出眼前这人就是琉璃川千代的结论。 “夫人，日安。”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用贵族礼仪回应，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配如此，顿时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 “不用如此紧张，习惯什么样就继续什么样，既然我们伯爵大人已经把你留了下来，我相信他不会在意那些细节的。” 艾莎夫人上前握住了琉璃川千代纤细的玉手，语气温柔的说道。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看了一旁的叶海一眼，见他正把玩着茶几上的一个玻璃罐，丝毫不在意她用贵族礼的模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毕竟在琉璃川千代看来，叶海之所以让她当贴身女仆就是为了羞辱她，那肯定是要在各方面都恶狠狠的限制她才对。 艾莎夫人的眼眸微微在琉璃川千代的短裙与丝袜之间的绝对领域上停留了片刻。 这样搭配确实漂亮。 虽然她是个女人，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审美有时候确实比不过叶海这个大男人。 只不过这种衣服恐怕不太好穿出门。 而且……这位伯爵大人好像对这袜子有着某种特殊的癖好。 难不成是因为这丝袜是他自己发明的缘故？ 人们对于自己创造之物总是有着特殊的感情，艾莎夫人觉得自己能够理解这种感情。 艾莎夫人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眼叶海，当年这种天鹅绒长袜，也就是叶海口中的丝袜刚被制作出来的时候，他好像也送了自己几双。 “伯爵大人，你不会真打算让琉璃川小姐这样的贵族千金留在城堡里当女仆吧？” “这可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艾莎夫人头微微一侧，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耳畔。 第10章 城堡里的女仆 “不是女仆，是贴身女仆。” 叶海放下了手中的玻璃罐，强调了一下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城堡里的每一位女仆都可以说是你的贴身女仆。” 艾莎夫人有些困惑。 在她眼里，女仆就是女仆，就算贴身照顾主人的女仆，地位那也是一样的。 女仆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服侍好自己的主人，而叶海则是这座城堡唯一的主人。 蒂芙尼虽然是叶海的未婚妻，但毕竟还没有和叶海结婚，所以算不上这座城堡的主人。 而艾莎夫人的身份就更尴尬了，虽然当年答应了叶海父亲的提议，但在来的半路上，叶父却去世了。 这就导致她在名义上和枫叶领压根就没有关系。 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她只能算是叶海未婚妻的母亲。 现在算是客居在枫叶领。 所以，虽然蒂芙尼和艾莎夫人在城堡内实际上享受着主人的待遇，但真要算起来，她们都只是客人。 “这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呢，总之不太一样啦。” 叶海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脸，他这人其实格外的挑剔，对于一个要长期待在自己身边的人其实要求很高。 在叶海的心里，贴身女仆是必然要培养的人，而不是如同其他普通女仆一样听之任之。 枫叶城堡内的女仆足足有六七十位，其中差不多有五六成是自由民出身，但都和叶海这位伯爵签订了终身侍奉契约。 她们多数是农夫的女儿或者是城里工人的女儿，虽然这辈子不能离开城堡，但从法理上来讲，她们依旧拥有其他一切自由民的权利。 并且叶海还得按年支付她们工资，这钱并不比养一个全职士兵少。 剩下三四成都是农奴的女儿。 当年叶海祖先获得这块封地的时候，这片土地上就有着许多农奴，他们随着土地一起被转让给了枫叶家族。 而在这片大陆，农奴的女儿依旧是农奴，一切由主人支配。 本来枫叶领的农奴数量是相当多的，几乎到了六位数。 但随着前些年叶海解放劳动力，允许农奴在完成土地耕种后去工厂工作为自己赚钱赎身的政策实行。 枫叶领的农奴数量在短短七八年内就下降到了不足原先的一半。 毕竟没有一个农奴能无视成为自由民的这种诱惑，即使代价是他们种田、加工厂上班一天要劳累14个小时以上。 这个政策的实行当然不是叶海有多善良，而是劳动力短缺的无奈之举。 枫叶领的人口本来就不足百万，再加上多数人原先都以务农为生。 这些个有田的自由民根本就不愿意进城去那所谓的工厂打工。 有手艺的手工业者更不用说，他们绝不可能放下自己历代传承的生存手艺。 毕竟在田里细心耕作是真能吃一辈子，而这刚出现没多久的工厂虽然工资听起来挺高，但谁知道能吃多久。 可不能因为这点钱荒废了田地。 而农奴就好指挥多了，叶海让他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只不过叶海深知人性，没有积极性的奴隶，效率是非常低的，所以这才有了允许农奴拥有自己的财产，攒钱给自己赎身的政策。 这些年下来，事实证明这个政策还是相当成功的。 在计件工资的诱惑下，这些农奴疯狂干活给自己攒赎身的钱。 枫叶城内的纺纱厂、织布厂、蒸汽铸造厂为枫叶领产出了大量商品，并因此让叶海获得了大量金币来进行领地和军队的建设。 当然，也有些农奴会选择走捷径，比如祈祷自己的女儿被领主看上，成为贵族的女仆。 虽然农奴的女儿即使成为了女仆依旧还是农奴，甚至连工资都没有。 但一旦进了领主的城堡，至少她们不用再自己负担食宿了。 能让本就贫瘠的家庭松一口气。 更何况叶海也没那么抠搜，对于这些身边人，他选择了一视同仁，即使她们是农奴身份，也依旧给了相同份额的工资。 身为贵族，即使自己还拥有超凡的实力，但叶海觉得还是不能让自己身边的这些亲近人产生太大的落差。 他可不想和某位春秋战国时期的倒霉蛋一样，被一个没吃到肉的马夫给拉到敌方阵营去。 女仆和马夫在叶海看来是类似的，虽然都是小人物，但却和主人的生活息息相关。 属于要优待的那一批，而贴身女仆就更甚之了。 只不过琉璃川千代不太一样，她曾经是个贵族千金大小姐，得先调教一下，不然叶海担心这女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骑到他头上去。 艾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没想明白叶海是怎么考虑的，但也没有过多纠结：“那好吧，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蒂芙尼，琉璃川小姐初来乍到，你带她去熟悉一下城堡内的环境吧。” 艾莎夫人看来是打算把蒂芙尼和琉璃川千代都支开。 “好，我现在就去。” 蒂芙尼一听这话就来劲了，她正愁自己在这里站着难受呢，上前拉起琉璃川千代的手就往外跑。 琉璃川千代的眼睛微微放大，显然是对她这么直接的动作有些意外。 以往她身边的那些贵族小姐哪有这样生拉硬拽的。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叶海，确定他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后，就顺着蒂芙尼一起走了出去。 正好她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尤其是在面对叶海的时候。 出去熟悉下环境，换个心情稍微放松下也是好的。 待两人离开后，叶海看了眼敞开的房门问道：“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艾莎夫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叶海对面的沙发上扶裙坐下，胸前的银玫瑰胸针微微晃动：“你打算什么时候完婚，她现在可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她哪成年了。” 叶海都听愣住了，这小豆丁成年？你开什么玩笑。 艾莎夫人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确实成年了，上个月初潮来的时候还是我亲手教她换的卫生垫。” 叶海一听这话顿时满头黑线，真是罪恶的世界，这样居然就算成年了啊！ 第11章 谈话 “那你这个成年的标准也太低了吧。” 叶海吐槽道。 艾莎夫人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蓝宝石一般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低吗？不一直都是这样。” “我当年也是在这个年纪结的婚，然后过了一年就生下了蒂芙尼这个孩子。” 所以你前夫死了啊！他该死！ 叶海忍不住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也就是在这种中世纪一样的大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倒也正常，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寿命实在是太短了。 多数普通人三四十岁就算是高寿了。 一方面是生活质量太低，人们的身体素质普遍较低。另一方面是医疗水平太差，多数普通人即使生病了都看不起医生，只能依靠身体硬扛。 正所谓小病扛，大病死。 而且就算是小毛小病，这样硬扛过去也容易扣最大生命值。 也就是俗话说的减寿。 “反正对于我来说，蒂芙尼还是太小了，再等两年吧。” 叶海摇了摇头，虽然蒂芙尼对于明斯克大陆的人来说已经成年了，但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下不去手。 “要是现在成婚，她不小心怀孕就麻烦了。” “年龄那么小，很容易出现难产的情况。” 叶海这一世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虽然最后顺利的生下了他，但也因为难产的缘故元气大伤，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避孕的手段，一切都全看运气。 “太早生孩子会难产吗？” 艾莎夫人下意识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当年自己生孩子确实也挺困难的。 但好在最后挺过来了。 艾莎夫人低头陷入沉思，当年可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 虽然艾莎夫人不知道叶海的这些奇怪理论知识都是哪里来的，但以往的事实证明，到最后他总是正确的。 “所以这就是你把琉璃川千代留在身边的原因吗？” 艾莎夫人若有所思：“看来你喜欢的是她这样的女生。” 也是，当年的枫叶老伯爵可是专门为此帮叶海向琉璃川公国求娶琉璃川千代，只不过被拒绝了。 “不，我其实还有更喜欢的类型。” 叶海摇头反驳。 艾莎夫人饶有兴致的问道：“是什么类型？” 叶海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夫人，你现在低头能看见放在小腹上的手吗？” 艾莎夫人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却被胸前的饱满挡住了视线。 “有道是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叶海感叹道：“而夫人您显然已经有了这种天赋。” 艾莎夫人瓷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有些恼怒：“你这孩子，怎么还调侃起我来了。” 她白了叶海一眼：“算了，不说这些了，说正事。” “你之前让人提炼的精盐，我已经让人运到其他贵族的领地售卖了，你猜销量怎么样？” 之前说过，在叶海之前，领地内的盐田是非常重要的收入组成之一。 不过那种海盐都十分粗糙，不仅泛黄结块，而且在食用的过程中有时候还会有异味。 往往让食物都变得有些苦涩。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海盐的制取太过于简单粗暴了。 在沿海挖一大片浅浅的盐田，引海水进来，靠阳光和风自然蒸发，剩下的盐结晶用木刮子刮起来便是最初始的盐。 有些穷苦平民都会选择直接使用这种盐，因为这最便宜。 稍微精细一点的会用海水再洗一遍盐，去除其中的苦卤，做二次晒干。 这样做之后，盐的苦味会少许多。 但即使二次晒干，依旧还是会泛黄且有一些微弱的苦味。 “我猜应该不错，毕竟这种雪白的精细盐几乎没有杂质，那些追求美食的贵族应该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调味料吧。” 叶海对于自己的东西倒是十分有自信。 得益于蒸汽机在领地内的运用，他充分利用了蒸汽机在生产时期产生的余热，对盐进行了四次蒸馏提纯。 并且还用蒸汽离心机对蒸馏结晶之后的盐进行高速甩干，降低其水分防止结块。 到了这种程度，盐基本上可以做到粒粒分明，颗颗雪白。 基本上完全没有了苦味。 “确实卖的不错，要不你再猜猜卖了多少钱。” 艾莎夫人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显然结果很让她满意。 叶海托着腮思考了一下：“应该至少是普通盐价格的十倍以上吧？” 玫瑰领的那位子爵老爷死的很早，后来那些年基本上都是由艾莎夫人在管理领地，而一位能管理好一整个领地的人，在商业领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叶海也是相当信任艾莎夫人，将领地内的不少内政事务都交给她来处理。 因为老伯爵当年想要联姻的目的就是为叶海找一个助力，叶海自然不会浪费这份资源。 艾莎夫人嘴角泛起一丝神秘的微笑：“不止，给你个提示，刚才你手里把玩的那个玻璃罐就是我用来装精盐的包装哦~” “啊？” “你拿这装盐？那不得卖到十个金币以上啊。” 叶海有些愕然的拿起那玻璃罐，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艾莎夫人之前用来装茶叶之类的呢。 还寻思这罐子里都没茶叶了，准备让人在市场上采买一点给艾莎夫人备上。 毕竟艾莎夫人平时就爱喝红茶，这一点整个城堡里的女仆都知道。 明斯克大陆上，玻璃虽然已经是非常普遍了，但因为都是小作坊产出，品质非常不稳定。 多数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杂色玻璃，而像这种透明的无色玻璃是比较昂贵的。 像这种尺寸的玻璃罐，一般都要卖到七八个金币左右。 艾莎夫人摇了摇头：“不是十金币，是一百金币。” “？？？” “这么贵？” “真的有傻子买吗？” 叶海难以置信，只是一些比较纯的盐而已，而且他们这又不是孤品。 据他所知，内陆有不少盐井里面的盐天然纯度就相当高，甚至都不用提炼就能和他这个蒸馏了好几次并用蒸汽离心机甩干的相比较。 那种纯属是老天爷赏饭吃，一铲子下去挖出来直接就能用了。 第12章 开销计算 艾莎夫人眼中含笑，淡樱色的嘴角轻启：“只是普通的盐自然是卖不上这个价格，但如果是加入了玫瑰花瓣的秘制玫瑰盐呢。” “只要稍微包装一下，那就不再是普通的调味品了，而是专属于贵族的奢侈品。” “我们这次外出的商队传回来消息，之前准备的1000罐玫瑰盐还没走到帝都就已经被沿路的贵族购买一空。” “刨去成本，光是玫瑰盐这一块就给我们带来了九万多金币的收入。” “下一次我们或许可以让商队多带一些货，毕竟帝都才是最大的市场。” 帝都指的自然是明斯克帝国的首都，那是整片大陆最大的一个城市，同时也是整片大陆的政治与商业中心。 有不少没有继承到领地的贵族后代都会选择去帝都闯荡一下，想着说不定能为帝国立下功劳，再度被分封领地成为贵族呢。 而这些贵族后代虽然没有领地，但往往在分家的时候都会获得一笔不菲的财富，当他们带着这笔钱去到帝都，自然就让帝都的商业活动变得异常繁荣。 毕竟贵族后裔们过惯了奢华的生活，可不会委屈了自己，消费能力十分强劲。 叶海憋了许久，最终蹦出来一句话：“你们这些贵族的钱还真好赚，这不是纯冤大头吗。” 艾莎夫人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亲爱的伯爵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也是一位贵族，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哦，对哦。” 叶海突然反应了过来，显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为自己辩解道：“虽然我也是贵族，但我和这帮凡夫俗子可不一样，我是绝不会在这种奢侈品上浪费钱的。” 贵族都是十分好面子的，他们往往会在各式各样的东西上攀比，服装、饰品亦或者是花瓶。 每年都能传出些消息，哪个贵族又花了几万金币买下了哪位大师曾经的遗世杰作。 反正每次这些消息传到叶海的耳朵里时，他都是一脸疑惑，这些大师都谁啊，他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 谁让叶海这人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鼓捣怎么点亮新的科技。 不过领地内的人们习惯于将叶海折腾出来的东西都称之为炼金产物。 随着这些年叶海弄出了不少有价值且在众人看来十分神奇的东西，甚至于有不少人都觉得叶海就是一位炼金大师。 “是是是，我们的伯爵大人最节俭了。” 艾莎夫人轻笑了一声顺着叶海的话说道。 不过她也觉得这是实话，叶海似乎对平常贵族喜好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 就比如狩猎、训鹰、举办宴会、亦或者是音乐诗歌和文学。 别以为这些爱好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是非常费钱的。 就比如其中的狩猎，那可不是随便在什么地方就能随便狩猎的，往往都需要建立专门的私人猎场。 这就需要拥有大量的领地才行，其次为了保证没有平民进去偷猎，还得专门雇人巡逻和修围栏。 甚至有些贵族为了让猎物更加强壮，还专门派人喂养猎物。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不，你还需要猎犬、猎鹰，一只优质的海东青价格往往在一千金币以上，这是一个普通自由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猎犬有了，别的东西也不能少吧，专门为狩猎准备的猎装、号角、弓箭还有捕鸟网。 不少贵族还不要商店里售卖的通货，非得搞点与众不同的定制，就比如镶嵌个宝石上去，让自己的装备看起来华丽一些。 总之，不花个上万金币，你别指望能把狩猎这件事玩好。 叶海摆了摆手，对于艾莎夫人的打趣并不在意，他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夫人，如果我现在要发动一场战争，我们能够支撑的起吗？” 叶海问的当然不是单纯的钱，领地内的财政情况他还是清楚的，库里的金币足以让他再招募十几万士兵了。 他问的是物资。 艾莎夫人微微蹙起了眉头：“出征吗？规模多大。” 她没有问为什么，艾莎夫人十分清楚那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 外出征战的消耗和本土作战的消耗完全是两码事，前者比后者消耗大十倍不止。 “出征，我打算动用整个枫叶第一军团。” “目标是琉璃川公国的首都，第戎。” 叶海也没有瞒着艾莎夫人，后续的准备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艾莎夫人支持，瞒着她没有任何好处。 艾莎夫人站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翻找出一卷地图，她这地图就小了许多，只有几十厘米长宽，是那种商队随身携带的出行地图。 虽然比例不是很精准，但大致该有的东西也都是标注出来了。 艾莎夫人看到距离后眉头紧锁：“从枫叶城到第戎城足有二百多公里，如果是要出征，那……” 她转头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补给可以从灰鸦堡出发，这样能少七十公里的路程。” “第一军团11280人，这么多人，负责搭帐篷这些杂活的辎重队至少都需要1200人。” “木匠不能少，需要他们来修理弩机和弓箭，医官就更不用说了。” “还得有修理武器和马蹄的铁匠……” “这些加起来，人数差不多就要一万三千人了。” “一个人每天至少得吃两磅的口粮，也就是差不多一公斤，也就是说，这一万三千人每天要消耗十三吨粮食。” 吨和公里这些公制单位原先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都是叶海这些年在自己的领地上强行推广开来的。 毕竟之前那种一磅等于十六盎司这种换算比例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诡异了，还是十进制的好用。 “再之后还有马匹的口粮……” 艾莎夫人突然转头问道：“你出征的时候，枫叶骑士团应该要跟着的吧？” 叶海点头：“当然。” 枫叶骑士团作为叶海的亲卫队，一般来说，无论叶海去哪里都会跟着。 就算是去帝都，按照帝国法律，他身为伯爵也被允许随身带一支不超过十二人全副武装的亲卫队进入。 听到回答后，艾莎夫人低下头继续计算。 “骑士团加上第一军团的千人骑兵队以及负责运输粮草的驮马至少……” “需要三万匹。” 艾莎夫人抬起头，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第13章 驮马 “这么多？” 叶海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惊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时期军队后勤补给是最困难的事情，但也没想到这么难啊。 叶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指挥过军队出征，只不过之前基本都是些清理商路的小任务，目标都是些强盗之类的小角色。 每次出动的人也不多，最多也就是百来人。 所以即使叶海身为麾下有着数万军队的伯爵，也没有切实体验过率大军出征的后勤补给压力。 艾莎夫人幽幽的说道：“伯爵大人，您是骑士，应该知道一匹马每天要消耗多少饲料和干草吧。” “当然，一般情况下一匹马一天要喂四到五公斤左右的饲料和六七公斤左右的干草，然后还得给它准备个盐砖让它舔，不然那马容易没力气。” 叶海身为一名骑士，平常虽然不需要亲自饲养战马，但怎么说这些年也是与战马朝夕相处，对他们的习性还是有着一点了解的。 “没错，正如你说的，一匹马一天至少要消耗十二公斤的物资。” 艾莎夫人在桌上摊开一张计算布，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条与格子，然后又取出了金银铜三种货币摆在桌上当筹码进行计算。 这是明斯克大陆上流行的一种计算手段，计算时可以通过摆放筹码快速进行加减乘除运算。 小时候叶海也学过，不过后来转头就把这玩意儿忘到脑后了，因为多数情况下，这东西还没他在心算快。 毕竟他怎么说上辈子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即使按照单人单马计算，光是骑士团加上第一军团的千人骑兵队以及一些传令哨兵，就差不多有一千两百匹马。” “而这么多匹马，每天就需要消耗十四吨以上的物料。” 艾莎夫人的计算速度很快，显然她对于这种被称为筹码计算桌的计算方法运用的相当熟练。 “再加上我们之前算过的人员食物开销，每天十三吨，这合计每天需要消耗的食物和饲料就得二十七吨以上。” “一匹驮马大概能驮500公斤左右的物料，每天二十七吨就意味着每天需要消耗五十四匹驮马所承载的物资。” “还有个问题我们显然也不能忘记，那就是驮马自己也得吃饲料，虽然消耗比战马略少一点，但一天饲料和干草加起来十公斤也是要的。” “驮马的数量增加了，负责赶马的人自然也得增加，就算一个赶马人同时能看住两匹驮马，平均下来每增加一匹驮马也得再加半公斤粮食的开销。” “从灰鸦堡运输到第戎得一百三十公里，以我们辎重队的行军速度，至少得需要四天。” “也就是说，一匹驮马到第戎之后，还没卸粮自己就已经消耗了五十公斤粮草，然后还得留下返程的粮草，这又得五十公斤粮草。” “最终运抵第戎的粮草大概就剩下四百公斤左右。” “而大军每天需要消耗二十七吨粮草，这就意味着每天需要消耗68匹驮马运送来的物资。” “出于安全保证考量，首批随同大军一起出发的物资至少需要保证三十天所需，那就至少需要两千匹驮马。” 艾莎夫人放下了手中筹码，结束运算，抬头看向叶海。 有人这时候就要问了，这不是才两千匹吗？ 刚才明明说是三万匹啊，还差了两万八千匹去哪了。 叶海盯着计算桌上的筹码皱起了眉头：“我们不可能单人单马，骑士团的人每个人都有四匹马，军团骑兵队的人也都是一人双马。” 骑士们是不可能穿着盔甲骑马去前线的，不是人受不了，而是马受不了。 因为战马往往自身就需要披甲参与战斗，自重本身就很大了，再加上马上的骑士，如果这位骑士再穿着盔甲，那行进不了多久，这战马就没力气了。 战争开始前就让自己的战马没了力气那可是件蠢事。 所以就需要专门有一匹驮马来驮盔甲。 有驮盔甲的自然就还得有驮骑枪和大剑的，这两个东西份量可一点都不轻。 然后还有水袋和当日口粮这些。 骑士团的骑士们往往都有备用战马，这就导致了出征时骑士们都是一人加上四匹马这样的配置。 而军团千人骑兵队的配置就稍低一些，他们没有盔甲，只有皮甲，所以自然就不用专门驮盔甲的驮马。 并且他们的马匹一般也没有披甲，所以自重也小，不用担心长时间骑乘导致战马脱力。 只要不是一路狂奔，基本上问题不大。 最后就是，他们没有备用战马。 他们只需要一匹驮马来帮他们运输骑枪和随身携带长时间离开大部队所需的口粮，毕竟骑兵队往往需要高速机动，不可能一直跟着辎重队转悠。 艾莎夫人微微颔首：“没错，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纯消耗且不负责粮草运输的马就来到了两千五百匹左右，也就是说每天的消耗还得再加十四吨左右。” “日消耗就此来到了四十一吨，每天所需消耗103匹运输驮马运来的粮草，一个月就得3090匹。” “再然后是负责运输帐篷、箭矢、马蹄铁、铁钉、绳子这些的驮马，它们也是纯消耗不能参与运送物资的。” 要不怎么说艾莎夫人是个非常优秀的辅助呢，即使从来没有参与过战争，也能够通过以前留下的资料和文献对战争所需后勤的资源了如指掌。 帐篷是非常重的，一顶直径五米的圆形帐篷最多也就能往里面塞十二个人，但却足有七八十公斤重。 而光是枫叶第一军团就需要差不多一千顶这样的帐篷，这里就又需要二百匹纯消耗的驮马。 “这些差不多也需要四五百匹驮马，大约增加五吨的日消耗量。” “为此需要再增加13匹运粮驮马，首月粮草保证的驮马数量再次上升，来到了三千四百八十匹。” “最后，就是最大头的一部分，死亡损耗。” 艾莎夫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书中有记载，像这种长距离的出征，往往在路上就会有很多驮马因为过度劳累和疫病之类的原因死亡，比例甚至能达到总数的四成。” “我没有真正参与过战争，不太清楚这个数据是否真实，但如果按照这个数据计算，我们前线驮马的数量至少需要五千匹才够损耗。” “五千匹运输粮草的驮马，再加上作战与运送其他物资的马匹相加，这马匹的总数量就来到了八千匹。” 第14章 艾莎夫人的魅力 “那剩下的两万多匹呢？” 叶海皱着眉头问道，刚才艾莎夫人可是报出了三万匹马的天文数字。 艾莎夫人精致的瓜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伯爵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们还需要大量驮马将粮草从其他城镇运到灰鸦堡。” “光凭灰鸦堡一个边境城市可没法供应如此巨额的粮草，毕竟它的本职可不是负责农业生产的。” 灰鸦堡最初只是一个边境小镇，后来是叶海的爷爷看中了它地处交通要道的潜力，再加上琉璃川公国这个庞然大物带来的边防压力，这才将其扩建为了次级城市。 然后随着时间流逝，商业往来的繁荣，灰鸦堡逐渐就成为了枫叶领的商业集散中心。 所有要离开枫叶领的商队都会先到灰鸦堡，然后再根据自身的情况向西南往明斯克帝国内陆去或者往北到琉璃川公国。 要说唯一的缺点，那恐怕是周围山地过多，耕地太少。 完全不像枫叶领核心区域那样全是大片平原，能够开垦出大量的农田。 这自然也就导致灰鸦堡的粮草这些年全都是枫叶领这边运过去的，其本身的产粮能力甚至都还不足以供应当地居民自己食用。 而根据刚才的计算，光是第一批粮草就需要供应一千二百吨以上，这显然不是灰鸦堡所能承受的。 “还真是。” 叶海揉了揉眉头：“我们好像压根就没有那么多马匹吧？” 艾莎夫人微微点头：“我们现在各类马匹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五千匹，虽然伯爵大人你之前扩军的时候就让我们的商队在外面采购马匹。” “但那毕竟是稀缺资源，就算有金币也很少有人卖。” 当然，如果肯花重金溢价收购，那卖的人自然多，可这样做性价比就太低了。 叶海站起身来到圆弧形的露台上，双手抵着扶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调动驮马把粮食都囤积到灰鸦堡之后，再将这些驮马调配到前线？” “当然可以。” 艾莎夫人跟着走到叶海的身旁，和他一起眺望着远方。 “只不过这样做的话，可能需要一个月以上的准备时间，这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艾莎夫人此前的计算都是以军队在短时间内快速开拔为基础，军队出征与内部调动粮草同步进行，但如果能多给一些时间提前预备，那所需要的驮马数量自然是能够大幅下降。 叶海松了口气：“那就这样去办，放心好了，我还没有那么急。” 他转过身看向艾莎夫人，视线在她那透着珍珠光泽的脸上停留：“夫人，我一直觉得当初让你留在枫叶领是个正确的选择。” “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你实在是太完美了。” 无论是内政还是家事上，艾莎夫人从来都没有让叶海操过心。 可以让他全身心的投入到骑士修炼与科技研究之中。 完美到让叶海都对这个大了自己好几岁的女人十分心动。 艾莎夫人感受到叶海灼热的目光，深宝石蓝的眼眸不由得微微闪躲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用浅金色的发丝挡住了叶海的视线：“能让您满意是我的荣幸，伯爵大人。” 艾莎夫人自从入住枫叶城之后就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命运已然与叶海这位枫叶伯爵捆绑在了一起。 同时在几年前艾莎夫人便隐隐约约发现了叶海对自己那份别样的心思。 对此，艾莎夫人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个年纪轻轻就寡居的女人在面对一个年轻力壮且身居高位的男人的时候，是很难不心动的。 虽然说在这片宛如中世纪的明斯克大陆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艾莎夫人也时不时会听到类似的传闻。 但艾莎夫人还是让自己保持与叶海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 没办法，两人之间的身份实在是太尴尬了，艾莎夫人实在不能说服自己这样做。 至少…… 自己不能主动回应。 如果是被迫的，那自己也没办法了。 艾莎夫人的杏眼中泛起一丝涟漪，她只能这样在心里宽慰自己。 “好了，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我们的事情也谈完了，或许我们该互相给对方一个贴面礼之后去休息了。” 叶海背对着夕阳，朝艾莎夫人张开手。 艾莎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红：“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起了这么法兰克的礼节了。” 法兰克是明斯克大陆最南边的一个大城市，那里的风气普遍非常开放，在其他地方贵族还在使用吻手礼、屈膝礼以及拥抱礼的时候。 他们已然开始用起了贴面礼来表达亲近。 不过其他地方的贵族很少会和他们一样，老贵族们认为这实在是太轻浮了。 而枫叶领虽然地处偏南，但也还没有那么开放。 这也是叶海首次提出来这种事。 艾莎夫人微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双手，不过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叶海心中一喜，主动上前抱住了艾莎夫人纤细的腰肢，将自己的脸与艾莎夫人细腻的脸颊贴在一起。 脸颊细腻，腰肢柔软。 这是叶海的第一感受。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直到十几分钟后，太阳的余晖都快要从地表上消失了，艾莎夫人这才忍不住开口，此时，她的脸已然泛起了一抹嫣红。 本以为只是抱一下贴个面而已，没想到她的伯爵大人就不撒手了。 叶海有些依依不舍地让自己的脸脱离了艾莎夫人的脸颊。 这触感实在是太棒了！ “好吧，那晚安，艾莎。” 叶海松开手，向艾莎夫人告别后转身离开。 这瓶醇厚的红酒需要慢慢品味，太急只会让她失去原本的魅力。 艾莎夫人看着叶海离去的背影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刚才和伯爵大人紧贴的脸颊。 “他叫我艾莎……” 艾莎夫人下意识的呢喃道。 这是叶海第一次改口没有称呼她为夫人。 这意味着什么？ 艾莎夫人站在露台上愣神了许久，直到女仆轻轻敲响房门。 “艾莎夫人，我们来点灯了。” 两名女仆恭敬地站在门口提着油壶说道。 这年头的贵族们的照明主要就是靠油灯和壁炉。 艾莎夫人的房间壁炉全天都有女仆来帮忙添柴不熄火，所以女仆们只需要再添几盏油灯就好了。 “嗯。” 艾莎夫人回过神来，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过身去看向外面的夜色。 看着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叶海刚才的话。 “低头不见脚尖……” 艾莎夫人不由得低头确认了一下，旋即她原本恢复白皙的脸颊再次泛起一丝红晕。 她还真看不见脚尖。 第15章 枫叶城堡 随着天色渐暗，城堡内墙壁上的油灯也被女仆们纷纷点亮，虽然没有白天的阳光明亮，但也是颇有一种别样的氛围。 “刚才带你去逛的是后面的花园，接下来就是城堡内部了。” 蒂芙尼迈着小步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带路，还时不时的倒着走路和琉璃川千代面对面。 “你这样倒着走路真的不会摔倒吗？” 琉璃川千代有些忧心地看着蒂芙尼，从小到大都接受贵族礼仪培养的她哪见过这样活泼的女生，果然就和艾莎夫人说的一样，一点也不淑女。 不过…… 和蒂芙尼待在一起还挺舒心的。 琉璃川千代不禁想起了刚才在花园里的经历，她们俩居然就在那荡了一个多小时秋千。 明明说是去熟悉环境，结果时间全泡在花园里了。 “放心好啦，我对城堡内的环境可是相当熟悉。” 蒂芙尼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十分自信的摆手说道。 蒂芙尼说得正得意，脚下却突然一空。 她正站在通往二楼回廊的旋转楼梯口，那里有一级被地毯遮得不太明显的矮阶。 蒂芙尼平时蹦蹦跳跳惯了，根本没把这级台阶放在眼里，可今天她一边倒着走、一边还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本小姐对城堡了如指掌”，重心完全偏了。 “呀——！” 少女短促的惊呼刚出口，整个人便向后仰倒。 楼梯虽不高，但后面就是一整段硬石台阶，只要脑袋磕一下，今晚就得让医师来放血了。 这年头的医师除了会用些草药，别的技能也就只剩下放血了。 琉璃川千代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 蒂芙尼被她拉得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琉璃川千代的怀里。少女柔软的发梢扫过千代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玫瑰牛奶香。 “千、千代姐姐……？” 蒂芙尼愣了半秒，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摔惨了。 不过她转瞬间就把自己差点摔倒的事情给忘在了脑后，一脸兴奋的问道：“你力气好大啊，是不是也修炼过呼吸法。” 琉璃川千代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是有修炼过呼吸法，不过没有和你一样参加骑士训练。” 对于这些大贵族来说，呼吸法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自然也不会限制家中子女的修炼。 只不过由于社会环境的影响，很少有贵族女子愿意年复一年的把时间花在这个上面而已。 毕竟在大骑士之前，呼吸法除了能提升身体素质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还不如把时间放在人际交往与贵族宴会上呢，为自己挑一个好的夫婿可比提升一点身体素质重要多了。 “那你觉醒生命种子了吗？” 蒂芙尼身体微微前倾，眨着大眼睛问道。 “嗯，已经觉醒了。” 琉璃川千代微微点头，虽然并没有怎么努力修炼，但她似乎在呼吸法的修行上有着一定天赋，已经觉醒生命种子成为正式骑士了。 “呜……” 蒂芙尼顿时眼泪汪汪：“那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能觉醒生命种子，明明我每天都在修炼呼吸法，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正式骑士啊。” “呃。” 琉璃川千代看着眼泪汪汪的蒂芙尼顿时有些束手无策，她哪有照顾小妹妹的经验啊，只好安慰道：“没事啦，蒂芙尼你年纪还那么小，我当初也是十五岁的时候才觉醒的生命种子成为的正式骑士。” “十五岁吗？” 蒂芙尼收起了眼泪，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道：“那好吧，再修炼两年看看。” 在遇到琉璃川千代之前，蒂芙尼没遇到过其他修炼过呼吸法的女生，所以完全没有参考系。 现在有了琉璃川千代这个前辈在，倒是能让她有一个目标了。 “哦，对了，差点又忘了正事。” 蒂芙尼用小手敲了下脑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还要给你介绍这里的环境来着。” “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们枫叶城附近基本上都是平原，而枫叶城堡则是建立在这附近唯一的山丘上。” “视野非常开阔哦~” 蒂芙尼竖起了一根手指，一脸自豪的说道。 经过那么多年的生活，她现在已经把枫叶城堡当成了自己的家。 “城堡内部的结构很简单，主楼地面上一共就只有五层。” “最下面是地面层，这个称呼是因为它有一半在地下，算不上真正的一楼。” “地面层主要就是仓库、兵器库还有一个地牢。” 蒂芙尼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道。 “再然后就是一楼了，门口有一个值守骑士和卫兵的休息室，进来一点还有个大~~~厨房。” 说到大字的时候，蒂芙尼特地拖长了声音，双手还张开，示意那个厨房真的很大。 “至于剩下的，那就都是女仆们的卧室了。” “上到二楼，就是我们现在这里。” 蒂芙尼在原地转了一圈：“你能看到的，这里就是个大堂，平常是用来举办宴会和接待客人的。” “这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你白天来过这的。” 琉璃川千代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白天她就是在这里向叶海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再然后就是三楼了，你也去过的，主要就是叶海哥哥和我们的起居室，当然还有不少卧室空着。” 蒂芙尼用手指绕着耳边的发丝，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该怎么继续介绍：“别的好像就没什么了，就城堡顶部还有个大露台和角楼。” “啊，对了。” 蒂芙尼突然拍手道：“千代姐姐你家的城堡是不是很大呀，毕竟我听说你们家可是公爵呢。” “公爵的城堡一定很大吧！” “毕竟叶海哥哥这个伯爵的城堡就比我们当初玫瑰领的城堡要大好多呢。” 琉璃川千代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涩：“再大又有什么用呢，我没能守住它。” 琉璃川公国当初一共有六位大骑士，分别是琉璃川大公本人、琉璃川骑士团团长、出征的三大军团团长。 这五人现在无一幸存。 最后一位则是原先琉璃川骑士团的副团长，后来被琉璃川大公指派成为琉璃川一代的老师，随他一起到里昂城去了。 第16章 写信 “千代姐姐，你就不要伤心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蒂芙尼安慰道：“而且叶海哥哥其实不是坏人，他之所以让你当他的贴身女仆只是有点小癖好而已。” “小癖好？” 琉璃川千代有点没太明白蒂芙尼指的是什么。 蒂芙尼朝琉璃川千代眨了眨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其实很喜欢看别人穿丝袜和定制女仆装的样子哦~” 蒂芙尼和她母亲一样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叶海的独特爱好。 琉璃川千代低头看了眼自己腿上的吊带丝袜，以及那才到大腿中段的蕾丝花边裙。 她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羞红，以前的她哪里穿过如此羞耻的衣服。 就在这时，佛丁骑士长匆忙地从三楼快步走了下来，看到琉璃川千代后停住了脚步：“琉璃川小姐，伯爵大人让您现在去一趟他的书房。” 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然后应道：“好的。” 虽然不明白要去做什么，但琉璃川千代明白以自己现在女仆的身份，只能选择遵循对方的吩咐。 佛丁交代完后朝蒂芙尼打招呼道：“蒂芙尼小姐，那我先告辞了。” 蒂芙尼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佛丁骑士长，今天您怎么那么晚了还在城堡内？” “以往不是天黑前就走了吗？” 一般情况下，城堡会在天黑后就关闭大门，禁止出入。 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没有值班任务的骑士们都会在天黑前离开城堡，这也包括佛丁。 面对蒂芙尼的询问，佛丁耐心的解释道：“是伯爵大人把我喊回来的，有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尽快部署下去。” 佛丁扫过一旁的琉璃川千代，他犹豫了一下，回想起之前伯爵大人对琉璃川千代并不避讳的样子，于是继续开口说道：“按照伯爵大人的吩咐，因为今晚可能有不少信件要送出，所以今晚城堡的大门不会关闭。” “不过蒂芙尼小姐您请放心，我已经调回了部分原本在休息的骑士团成员，城堡夜间的安全并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等下执行完伯爵大人的命令也会回来镇守城堡大门的。” 蒂芙尼听到这里，难得的收起了原先有些嬉笑的表情，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原来如此，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佛丁骑士长，先去执行您的任务吧。” 这是她来到枫叶城堡之后，首次遇见夜不闭门的情况，很显然，她们的伯爵大人要有大动作了。 但转瞬间，蒂芙尼又恢复了之前天真烂漫的样子，她拉着琉璃川千代的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书房。” 佛丁看着蒂芙尼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呆愣了片刻，刚才恍惚间他仿佛是在面对艾莎夫人。 那个目光永远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城堡大管家。 “看来我们的伯爵大人以后又要多一位优秀的贤内助了。” 佛丁下意识的喃喃道，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小女孩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是该这样，艾莎夫人这么睿智的女士，她的女儿又怎么会不继承她的智慧呢。 不过很快，佛丁就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自己瞎想什么呢，伯爵大人的私事可不是自己能够瞎揣测的。 …… “我亲爱的小女仆，你想不想将第戎城从哥布林的手下解救出来。” 琉璃川千代刚走进书房，就听到了叶海意味深长的问话。 她的瞳孔猛的一缩，当然想，她怎么能不想！ 逃亡路上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在思考如何解救这个面临崩溃的琉璃川公国，以及她那可怜的故乡，第戎城。 “伯爵大人，我不明白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琉璃川千代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她从来没有奢望过叶海能出兵帮她。 因为她知道发动一场战争需要消耗的资源有多恐怖。 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筹码来说服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出动他的军队。 但听叶海这话，他自己好像有这意思？ 叶海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他开口道：“如果你想拯救第戎城，那就过来，拿起笔，帮我写一封信。” “什么信？” 琉璃川千代的表情有些警惕，她实在很难对眼前这个刚见面就让自己变成女仆的枫叶伯爵有什么信任感。 “那你别管，等下我说，你写。” 叶海有些玩味坐在沙发上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怎么样？要写吗？”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坏笑，甚至忍不住想要发出“桀桀桀”的声响。 “桀——咳咳——” 只可惜还没笑出声，他就被蒂芙尼的一屁股重击打断。 “蒂芙尼！你干嘛突然蹦到我身上。” 叶海有些无奈的看着突然一屁股坐到自己怀里的蒂芙尼。 “哥哥不可以流露出那么坏的表情哦~” 蒂芙尼一脸纯真的用两只手的食指在叶海的脸上戳着，试图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友善一些。 “……” 叶海无语，只好叹了口气看向琉璃川千代，等她做出决定。 刚才他还打算扮演一下大反派呢。 琉璃川千代低下头，思考了片刻后昂起头，棕褐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好，我写！” 不管叶海要做什么，反正到时候笔在自己手里，发觉不对自己直接停笔不就好了。 叶海看着琉璃川千代随风而舞的秀发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看露台边被风吹动的帘子。 好家伙，这风来的还真是时候。 真把琉璃川千代这落魄贵族衬托的像个不屈的主角。 琉璃川千代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然后把纸摊在桌上，看向叶海。 见此，叶海懒洋洋地抱着蒂芙尼靠在沙发上说道：“写吧。” “抬头：致里昂城主、琉璃川一代阁下。” 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信居然是写给她长兄的。 但她还是落笔了，墨迹在纸上留下了秀气的字迹。 “我部下传来急报，第戎城哥布林之患已成燎原之势。其繁衍之速，阁下当比我更为清楚。” “第戎既陷，下一个便是隆维克。” 第17章 你妹妹在我这 “隆维克的城墙比第戎矮。” “你心里比我更清楚，隆维克城挡不住哥布林大军的。” “本来隆维克城的得失与我枫叶领并无关系，但本着唇亡齿寒的原则，考虑到隆维克若失，灰鸦堡便是它们下一个目标。” “我们愿意出兵协助琉璃川公国从哥布林手中夺回第戎城。” 这话叶海确实没乱说，根据难民们带回来的消息，哥布林就是从北到南一路冲过来的。 要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接下来就是隆维克城，然后就是灰鸦堡。 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好像是直奔琉璃川公国的首都第戎去的，但谁也没法保证对方会不会一路无脑冲下来。 哥布林可没那脑子区分灰鸦堡是不是琉璃川公国的地盘，他们只能区分出你是不是人类。 琉璃川千代听到这里眼眸不由得一颤，难不成叶海真打算帮助她们夺回第戎城？ 不，不对，他一定还有别的心思。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咬住粉润的唇瓣，虽然她和叶海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也能看出来叶海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无私奉献的人。 但他究竟是图谋什么呢…… 琉璃川千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一时之间她还真没想明白。 叶海继续开口道：“如若同意，我枫叶领的军队将在一个月之内开拔，助琉璃川公国夺回第戎城。” “哦，对了，还有件小事。” “当枫叶领的军队前往第戎城的时候，可能需要借助隆维克城中转一下。” “不过你放心，军队不会入城，唯有辎重运输队可能需要在此地略作补给。” “当然，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拒绝我。” “但你也要想清楚，今天你若拒绝，明天我只能守在自家城内遥望你们琉璃川公国的城池化作哥布林的巢穴。” “以上，便是全部。” “最后，你妹妹在我这里过得很好，无需担心。” 听到最后一句，琉璃川千代的脸色一僵。 到底哪里很好了！ 都成女仆了！ 她握着羽毛笔的手僵了许久。 直到叶海开口：“写啊，咋了，我又没虐待你，你说是吧。” 琉璃川千代抬起美眸颇为幽怨的盯着叶海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如他所愿把这行字写了上去。 叶海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把信纸塞进印着枫叶领标记的信封里，最后用刻着枫叶家族族徽的印章给信件封上火漆。 “哥哥，你明明就虐待了，千代姐姐今天从进城堡到现在可都还没吃过东西呢。” 蒂芙尼在一旁抱怨道。 “是这样吗？” 叶海愣了下，自从成为骑士之后，他一直处于一顿能吃半只羊，但是吃完之后一个星期都不饿的状态。 所以现在的他压根就没有饭点这个概念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黑色的夜空，转头看向琉璃川千代：“要不要让女仆给你送一份餐上来。” 虽然说她自己就是女仆，但叶海表示身为贴身女仆，允许她有一些优待。 “不用，我不饿。” 琉璃川千代摇了摇头，她也是修炼过呼吸法并觉醒生命种子的正式骑士，倒也没有那么娇弱。 也就是今天三餐都没吃而已，饿不死。 叶海注视了一会儿琉璃川千代，总感觉这女人有些言不由衷，于是他开口道：“蒂芙尼，你去让女仆送一份水果沙拉上来吧。” “好耶~正好我也想吃水果沙拉。” 蒂芙尼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平常过了晚饭点艾莎夫人都不允许她吃东西。 艾莎夫人对自己女儿的要求非常严格，要求她每天只能在饭点的时候吃东西，最多再多一个下午茶。 叶海摇了摇头，这丫头分明就是自己想吃了。 蒂芙尼还处于见习骑士的阶段，对能量的摄取需求量本来就大，所以就很容易饿。 可偏偏艾莎夫人又不允许她在饭点之外吃东西，这就导致蒂芙尼时不时就偷偷溜到叶海的房间里偷吃东西。 虽然叶海不咋吃，但女仆们每天都会准时准点的备好小点心放在她们伯爵大人的桌上。 在女仆们看来，伯爵大人可以不吃，但她们不能不准备。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叶海桌上的小零食都进了蒂芙尼的肚子里。 “说起来，我有件事情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的第戎城沦陷的那么快。” “就算守军不多，可哥布林也没有啥攻城器械吧？” “为什么第戎城会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沦陷了？” 叶海有些好奇看着琉璃川千代问道。 众所周知，哥布林本来作战能力就弱，攻城能力就更不用说了。 基本等于零。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第戎城还是沦陷了。 难不成是那背后的巫师又发力了？ 琉璃川千代一听叶海提起这个，情绪瞬间变得低落。 “你知道第戎城建在哪里吗？” 琉璃川千代的语气有些失落的问道。 叶海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沿河而建的吧，我记得那条河被你们命名为第戎河。” 这条河很长，在地图上也有标记，几乎贯穿了整个琉璃川公国，并且直接流向大海。 而第戎城正是建在这条河的一个U型弯处。 这样的好处有很多，第一个自然是能解决用水问题，有河就不需要再大范围的挖水井了。 这一点非常重要，基本上这一时期绝大多数的城镇都会选择建在水源地附近。 就连枫叶城附近也有一条河，只不过这条河并没有第戎河那种延绵数百公里的长度。 “没错，第戎城就是建在第戎河的边上，第戎河不仅为我们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和渔产食物，同时还天然的为第戎城提供了一条护城河。” “但也就是这条护城河，成为了我们的致命弱点。” 琉璃川千代的神情十分复杂：“那群海底哥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学会了在水底打洞的能力。” “原本我们以为依托着城墙和护城河，就算没法击败城外的哥布林大军，至少也能撑到援军到来。” “可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星期，那群哥布林就直接从地底下挖洞钻了出来。” “由于它们是在水里挖洞的关系，我们城内的人直到它们钻出了地面才发现。” 第18章 祸水东引 “哦~” 叶海摩挲着下巴说道：“所以你们在看到哥布林通过挖洞进城后，就直接弃城逃跑了是吧？” “当然不是！” 琉璃川千代羞怒的争辩道：“我们的战士非常英勇，他们为了让平民先行撤离，在城内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八万多平民基本上全都撤出了第戎城，散落到周边还没有被侵袭的城镇。而第戎卫戍军团的几千名战士以及支援过来的隆维克卫戍军团却因为在城内和哥布林们纠缠，最终只剩下了这仅剩的几百人……” 琉璃川千代眼含热泪，因为这让平民先行撤离的指令是她下达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她将这些战士们推向了死路。 要不然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带着战士们先行逃离第戎城，把平民们留下垫背。 相信那些傻乎乎的哥布林也不会追着军队跑，毕竟它们更擅长欺负弱小。 “好吧，那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不去隆维克城，而是直接逃到了枫叶领？” 叶海想要把之前没想明白的事情一次性都搞清楚。 琉璃川千代在路过隆维克城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进城，直奔枫叶领就来了。 说到这个，琉璃川千代扭过头去，有些不敢看叶海：“因为……”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真正的理由说出口。 “因为什么？” 叶海追问。 琉璃川千代索性闭上了眼，自暴自弃的说道：“因为我想把追击我们的哥布林引到枫叶领来，让你们的军队帮我们解决这群哥布林。” “结果没想到那群哥布林刚追到边境附近就不追了。” 隆维克城本来就因为卫戍军团前去支援第戎了，导致城防空虚，城内还有许多平民。 琉璃川千代自然不希望隆维克城重蹈第戎的覆辙，所以就打算以自身为诱饵，把追击的哥布林全部引到枫叶领去。 这样，眼前这位枫叶伯爵就必须得调兵抗击这群哥布林。 只是没想到，那群哥布林就跟有脑子一样，居然追到边境就不追了。 可到了这时候，琉璃川千代又已经没法再回头了。 谁知道回去会不会再遇到哥布林大军。 她只好带着残兵来到了枫叶城。 叶海：“……” “好吧，要是换作我是你，估计也会选择祸水东引。” 叶海摊手，他可以理解琉璃川千代这种做法，但理解归理解，可作为被引祸的那一方，他还是有些不爽。 这可是他辛苦经营了多年的地盘啊，你居然想放哥布林进来乱搞！ 叶海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琉璃川千代尖尖的下巴，强迫她把脸抬起来。 指腹下的肌肤很软，稍微一用力，那张原本精致小巧的脸蛋立刻被挤得微微变形，雪白的脸颊肉被捏得鼓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嘴角被迫向上翘起一点。 叶海的力气真的很大，捏的她脸都有些疼。 琉璃川千代的琥珀色眼睛被迫睁大，睫毛扑簌簌地颤，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脸被捏得泛起两团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起，发出极轻的“唔……”声。 “不过，能理解也不代表你这种行为就不用受罚。” 叶海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脸蛋被捏得更变形了些，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 琉璃川千代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叶海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一松，顺势往下滑，在她挺翘的臀部上“啪”地拍了一记。 清脆的响声在书房内回荡。 琉璃川千代整个人猛地一抖，脸蛋瞬间从耳根烧到脖颈，双手慌乱地抓住裙摆，指尖都发白了，却只能发出细细的一声呜咽。 “要不是我现在有事情马上要出去一趟，我真想把你按在书桌上掀起裙子狠狠的啪一顿。” 叶海恶狠狠的威胁道。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算你运气好，我现在没空跟你算这笔账。去找蒂芙尼一起吃饭，吃完饭就给我回房间暖好床，老老实实躺着等我回来。” 下一秒，叶海大步出门，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书房门“砰”地一声被带上。 房间里只剩琉璃川千代一个人，她咬着唇，半晌才低低地喘了口气，脸上的红晕几乎要烧起来。 “……混蛋。” 许久之后，极轻极轻的声音，从她的齿缝里漏出来。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她的屁股。 就算是曾经的琉璃川大公也没有！ …… “所以，你是被叶海哥哥打屁股了吗？” 蒂芙尼双手捧着一个玻璃碗，她用银质小叉子叉起一块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似的嚼着，汁水顺着嘴角微微溢出，她却毫不在意地用舌头舔了舔，继续叉起下一块芒果。 “你怎么知道。” 刚走到一楼的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 虽然说刚才叶海是让蒂芙尼给琉璃川千代拿份水果沙拉，但很显然，她现在直接自己就吃起来了。 而且一直窝在厨房吃到了现在。 虽然女仆们因为艾莎夫人吩咐的关系平常不敢给蒂芙尼准备零食，但如果有叶海的吩咐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伯爵大人才是城堡的主人。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哪有人平常走路是捂着屁股的。” 蒂芙尼一边说，一边又叉起一颗蓝莓扔进嘴里，话音还没落，就咀嚼起来，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琉璃川千代听到这话脸色一红，赶忙把捂着屁股的手缩了回来。 那岂不是刚才下楼的时候那些女仆都看见了！ 虽然是夜晚，但城堡里仍在工作的女仆可不少。 她们得定时给各个房间的壁炉续柴清灰，还有走廊上的这些油灯，夜晚也是不能熄灭的，得按时补油。 蒂芙尼看到琉璃川千代这副窘迫的样子，眼睛不由得弯成月牙，笑声清脆，却没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没事的啦，我以前也经常被叶海哥哥打屁股呢。” “只要痛一会会儿就会自己好了。” 这根本不是痛不痛的问题好吗！！！ 琉璃川千代心里有一万句吐槽，却又不能说出口。 只能憋在心里，给自己憋的满脸通红。 第19章 蒸汽工厂 “话说……那个往下的通道是通向哪里？” 和蒂芙尼一起走出厨房后，琉璃川千代伸出手，指向了一个有着两位重甲骑士守在门口的偏僻楼梯口。 她们现在处在一楼，向下走按理来说应该是地面层。 可琉璃川千代明明记得主楼梯那边都没有人守着，而这个偏僻的小楼梯却有人守着，这明显不正常。 蒂芙尼仍旧抱着刚才那个玻璃大碗，离开厨房前她都不忘让厨娘给她把碗里的水果沙拉加满。 她顺着琉璃川千代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注意到对方指的是什么之后，蒂芙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被她藏了起来。 蒂芙尼像是有些困惑的模样用手指抵着脸：“我记得那里好像是通往地下室，但里面具体有啥我还真不知道呢。” 说着，蒂芙尼还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看着琉璃川千代：“千代姐姐，你要下去看看吗？” “说不定我可以让门口的骑士大叔放我们进去看看哦~” 琉璃川千代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到处乱闯的比较好。” “那我们上楼吧，要是再不回去休息，妈妈又要来揪我耳朵了。” 说到这里，蒂芙尼还缩了缩脑袋，显然，她对自己母亲艾莎夫人是实实在在的有些怕。 “休息吗……” 一提起这个，琉璃川千代的脸色就泛起了一丝红晕。 休息那不就意味着她要去给那位枫叶伯爵暖床了。 而且等那个男人回来，恐怕就不止是暖床了…… 但琉璃川千代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只能按照他安排的去做，于是她缓缓点了点头：“我们上楼吧。” 两人上楼，不同于蒂芙尼时不时一步跨两三节楼梯的跳脱，琉璃川千代走路永远都是一步一步的脚踏实地，显得很是淑女。 不过她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比蒂芙尼慢，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 “骑士长，我们不是要去收拾哥布林吗，为什么还要准备攻城器械？” 此时，已经从城门换班回来的塔林姆一脸困惑的挠头。 难不成哥布林也会筑城了？ 佛丁瞥了一眼塔林姆：“这是伯爵大人的交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此刻站在枫叶城堡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夜幕下的枫叶城。 今晚的月色很亮，即使城内压根没有什么照明的路灯，凭借着骑士优异的视力依旧能看清大致的情况。 塔林姆点了点头：“好，那什么时候要，也是三十天内准备好吗？” 既然是伯爵大人的吩咐，那他就没话可讲了。 永远不能质疑自己效忠对象已经做出的决定，这是他们这些骑士的守则。 “不。” 佛丁摇了摇头：“在四十五天内准备好就行了。” 塔林姆现在更困惑了，不是说三十天后就要出征吗？ 怎么攻城器械反而要的更晚，难不成不是这次出征所需要用的？ 但他没有继续问为什么，而是默默的记下了要求，准备明天天亮后去召集城里的那些工匠。 就在这时，叶海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两人赶忙迎了上去：“伯爵大人。” “嗯。” 叶海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蒸汽工厂。” 说罢，叶海便径直跨上了早已被牵到门口的白色高头大马上。 “是！” 佛丁和塔林姆迅速跟上，除了他们俩以外，还有一支十二人的骑士小队早已守候在一旁，随时准备出发。 明斯克大陆上早就有了马车的存在，枫叶城里当然也有，只不过叶海完全受不了那种没有轴承和减震系统的运输工具。 坐上去纯纯是折磨自己，还不如骑马。 并且这年头的马车只能作为民间运输工具，在官道上行驶，根本不具备在野外行驶的能力。 那种纯木质的结构在野外颠簸的环境下极易破损甚至散架。 这也是为什么叶海和艾莎夫人之前讨论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采用马车来运输，而是全部采用驮马。 这都是有原因的。 蒸汽工厂在城市的边缘处，沿河而建，叶海当初选址在这种地方纯粹是因为无奈。 因为他自己折腾出来的蒸汽机散热性能极差，只能依靠河流内的水流来进行冷却。 而且那庞大的体积以及运行时产生的巨大噪音也让叶海放弃了把蒸汽工厂放在城内。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患上耳鸣。 在逐渐远离了城市居民区后，叶海他们的眼前逐渐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水泥结构建筑，并且还有一个高耸的柱状建筑直插天空冒着黑烟。 那是工厂的烟囱。 门口站岗的卫兵远远的就看到了骑马赶来的众人，在看清楚领头的是叶海后，一个个站的笔直：“伯爵大人！” “嗯，欧沃斯巴克在工厂里吗？” 叶海下马后点了下头算是对他们的回应，然后直接问道。 “在的，巴克大师他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睡在工厂里。” 卫兵回应道。 欧沃斯巴克原先是枫叶城内的一名工匠大师，无论在木工还是铁器锻造上都有着极其出色的能力，就是个子有些矮，比寻常人都矮。 甚至还没蒂芙尼高。 矮个子加上卓越的工匠能力让城里的人们一度怀疑他有传说中的矮人血脉。 明斯克大陆上一直都有矮人的传说，据说他们在工程和设计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只不过几百年来根本没人见过真正的矮人一族，所以这也就成为了一个传说。 “带我进去找他。” 叶海示意卫兵带路。 自从叶海当初搞出了蒸汽机这个玩意儿后，欧沃斯巴克这位枫叶城内的工匠大师就深深的被这充斥着蒸汽力量的玩意儿给吸引住了。 他没想到蒸汽的力量居然如此巨大，为了彻底搞明白这玩意儿，欧沃斯巴克这家伙当初为叶海打造蒸汽机的时候甚至都不收钱。 只希望自己能够全程参与到蒸汽工厂的建设之中。 对于这种能白嫖的优质劳动力，叶海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也就是自那以后，欧沃斯巴克就住在蒸汽工厂里不走了。 第20章 巴克大师 在卫兵的带领下，众人顶着工厂内轰鸣的噪音往深处走去。 很快，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他此时正蹲在一个机器前面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巴克大师！伯爵大人找您！” 卫兵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没办法，以工厂内的环境，如果不喊大声点对方根本就听不见。 在卫兵连续喊了好几声之后，巴克大师仿佛才刚听见似的回过头。 回过头之后，众人才得以看见他的脸，巴克大师不仅头发是白的，就连那胡子也是白的。 巴克大师回头看到叶海后眼睛一亮，理都不带理边上的卫兵，径直朝叶海跑来：“伯爵大人，您研发的这个蒸汽动力实在是太强了！” “我敢断定，这在未来绝对会成为驱动整个世界的核心力量。” “您看看那边，蒸汽的巨锤正在不停的落下，每一天都能产出之前需要几十位铁匠才能锻造出的铁板。” 只见一排六座一人高的青灰色铸铁巨兽矗立在水泥地基上，粗大的活塞杆在蒸汽的推动下有节奏地上下抽动。 每一次向上提起，连接在顶端的巨锤便被吊起足有三米高。 每一次猛然落下，锤头便带着风啸砸在烧得通红的铁锭上，火星四溅，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锤头与铁砧相撞的瞬间，更是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那是三吨重的蒸汽锤！” 巴克大师的声音显得十分兴奋：“以前咱们要锻一块一指厚的胸甲钢板，得让八个壮汉轮班抡锤，从早到晚砸上三天三夜，还不一定均匀。现在呢？您看！” 他拽着叶海快步走到机器边上。 一个赤裸上身的工人把烧红的铁锭放上铁砧，退后两步，拉动旁边一根铁拉杆。 汽阀“嘶——”地一声尖啸，白雾喷薄，巨锤轰然落下！ 第一锤下去，铁锭直接被压扁三分之一。 第二锤，铁花飞溅，铁锭已变成半米宽的板坯。 第三锤、第四锤……不到十息时间，一块长一米五、厚两厘米、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的钢板就横在铁砧上，边缘还带着橘红的余温。 巴克大师胡子抖得像要飞起来：“以前咱们枫叶城一年才能出几十副整板胸甲，现在一天能出四十块！四十块啊！够装备一个中队的全重骑士了！” 胸甲当然不是把铁锭压成板就能成型，还需要经过很多道工序，但蒸汽压铸钢板却帮铁匠们省去了以往最费时间的一道核心工序。 叶海有些无奈，他看着自己被巴克抓着的小臂说道：“巴克，这些你不都在信里说过了，怎么还那么激动呢。” 蒸汽工厂现在逐渐迈入正轨，从之前的纯实验性基地变成了现如今真正能批量产出的机械工厂。 一天四十块钢板其实也不是这座蒸汽铁锤的极限，它多数时间都处于空闲状态等待铁水的注入。 因为这个时代的土制熔炉产量相当之低，并且效率还十分低下。 对于这个问题，叶海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而且他今天也不是来视察工厂和处理问题的，叶海从怀中掏出了一叠图纸递给巴克。 “这是我最近琢磨的一套改良版蒸汽机，你带工厂里的工匠们看一下能不能给我造出来。” 没错，他掏出来的正是之前通过面板获得的改良版蒸汽机。 这一版本的蒸汽机采用了分离式冷凝器，完美的替代了叶海之前脑洞大开用水箱包裹的冷凝设计。 并且其双作用气缸可以让活塞来回的时候都做工，效率直接翻倍。 平行运动连杆更是让活塞直线运动精确的转为了飞轮圆周运动。 行星齿轮为其提供了更高的转速。 甚至还有个压力表让人能够清楚的观测蒸汽机的运行状况。 虽然受限于材料，宽高还是要三四米那么大，但这个大小已经够了。 稍微改改完全可以搞个火车头出来。 之前和艾莎夫人讨论后勤问题时，叶海深刻意识到，有些科技树必须尽快点亮了。 这后勤实在是太吃力了。 如果能在领地内铺满轨道，然后让蒸汽机车来进行城市之间的人员与物资周转，那他领地的战争动员能力将急剧攀升。 至少不需要花上一个月来进行粮草调配了。 巴克在接过叶海递过来的图纸后愣了一下，伯爵大人居然这么快就对这个杰作作出了改良？ 他低下头看了几眼手中的图纸，很快，他就彻底沉浸了进去，翻动图纸的速度越来越慢。 每一张都让他流连忘返。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伯爵大人，您简直就是神！” “传说中的工匠之神！” 巴克发出了震惊的叹声：“如此精妙的结构您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叶海脸色平静的收下了巴克的赞美：“只是闲暇之时的奇思妙想而已，怎么样，这个东西能造出来吗？” 面板给的咋了，那不也是从他身上掏出来的么。 既然没人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那这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没错，叶海的脸皮就是那么厚，他丝毫不介意借用面板的力量给自己脸上多贴几片金。 “完全没问题。” “结构图纸非常清晰，只需要让铁匠们按图锻造即可。” 巴克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年头工匠们的手艺可一点都不差，只要能把图画给他们看，基本上都能给你手搓出来。 虽然说精度可能不高，但对于早期工业设备来说绝对是够用的。 这一时期的设备稍微有点缝那都是正常的，大不了噪音大一些嘛。 反正又不是不能用。 “那就好。” 叶海欣慰的点了点头后又换了个话题：“巴克，鉴于您之前对工厂建设作出的贡献。” “我决定奖励您一套房产，这是钥匙，地点就在新街上。” 叶海的话音还没落下，身后的佛丁便递过来了一份地契与配套的钥匙，叶海也顺手将东西递给了巴克。 虽然巴克之前表态只要让他参与蒸汽机的制造，就算不给工资也可以，但叶海可不会真的蠢到啥也不给。 笼络人心是贵族最基本的必修课。 第21章 预防鼠疫 巴克有些圆润的小眼睛猛地一缩：“难不成是那些很漂亮的二层小院？” 叶海送他的房产正是之前那些琉璃川骑士们购买的同款。 “没错。” 叶海很是自然的回道。 送一栋房子而已，这点开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整个枫叶领都是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地皮等于零成本，叶海送起来就更不心疼了。 其他人想要建房都得先找叶海这个领主先买地，然后才能在上面建房。 而叶海不仅不用掏这个钱，还能在卖房的时候把地皮的价值加上去，这一来一回等他赚两次。 “天呐，那可是要好几十个金币，我打十年铁都不一定能攒下那么多钱。” 巴克圆溜溜的小眼睛瞪大，语气中充斥着兴奋。 虽然说他在城里是个非常有名气的铁匠，年收入都是按金币来计算的，可他平常的花销也大，手底下有七八个学徒跟着他混饭吃。 虽然学徒不用给工资，但光是管饭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更何况他本人还爱喝酒，便宜的还不喝，就爱挑贵的买。 这就导致了他的家底其实一直都不厚，即使此前在行政大厅发售房产的时候十分心动，也掏不出钱来买。 “那现在你不用攒了，留着钱继续买酒去喝吧。” 叶海微微一笑，他最喜欢看到底下的这些人把钱花在消费上了，这样才能拉动领地内的商业发展。 巴克兴奋的搓了搓手，从叶海手中接过地契和钥匙：“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伯爵大人，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您想要的东西制作出来。” 叶海听到巴克的表态满意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花一点点小钱，让手底下的人积极性大幅度提高。 尤其是这些关键位置的人，他们的主观能动性非常重要。 …… 离开工厂之后，叶海没有急着踏上返程，而是骑着马沿着河流的方向漫步。 月光洒在他亮银色的盔甲上，显得有些冷冽。 他微微勒紧缰绳，战马稳稳地踏着河岸的青石小径：“征召辅兵的命令传下去了没有。” 佛丁应道：“我已经让人快马连夜将命令传递到各个小镇去了，届时他们会再派人到下面的村庄下达命令。” “枫叶城内应该明天白天就会有来服役的自由民，小镇和各个村庄过来服役的自由民应该会在接下来的一至两周内陆续到位。” 按照帝国的法律，每当领主要发动战争时，都可以向所有封臣和自由民发出召唤。 而受召者也必须自带武器、马匹、铠甲、仆从、干粮为他效忠的对象提供四十天的免费兵役。 如果超过四十天，则需要领主提供额外的薪水。 不过实际上这些自由民压根就没什么武器，更别提马匹和铠甲了。 他们最多就是拎着个木棍带些干粮就来了。 所以在多数情况下，他们只能作为辅兵使用。 只有一些穷到养不起常备军的小贵族小领主才会将这些临时征召来的自由民当主力军使用。 “嗯。” 叶海微微颔首：“这次要面对的敌人比较特殊，所以这些辅兵也得严加管理，不能让他们乱来。” “尤其饮水和吃饭这一块，要统一管理。” “要和我们的正规部队一样，全程喝煮开了的水，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在河流灌水喝。” “入列之后一日三餐也由我们炊事队统一提供，让他们不要乱吃东西。” 佛丁愣了下：“伯爵大人，这会让我们的粮食开销增加不少的。” 叶海摆了摆手：“放心，我和艾莎夫人已经将他们那一份考虑进去了。” 他望向河面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既然那些个巫师是用瘟疫瓦解的琉璃川公国的部队，我们自然要防着些。” 按照叶海的理解，瘟疫不可能凭空产生，必然是背后搞鬼的巫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做手脚了。 而依据琉璃川公国流亡过来那些人的描述，那瘟疫的症状基本上和百余年前曾在明斯克大陆上横行过的鼠疫非常相似。 鼠疫主要可以分为三种。 一是腺鼠疫，主要通过跳蚤叮咬传播。 二是肺鼠疫，主要通过飞沫传播。 三则是败血型鼠疫，这种一般是前两者恶化来的。 根据之前获得的信息可以得知，琉璃川公国出征的部队大多数人都是突然高热，然后咳血胸痛，病情逐渐恶化最终昏迷死去。 这个描述就很符合肺鼠疫的特征。 这当然不是叶海推理出来的，而是由枫叶领内的医馆整理后得出的结论。 叶海作为现代重生到这个世界的人，对于医疗行业自然也是非常重视，他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生病了没人能给他看病。 他在当初刚继承伯爵爵位的第一年便让人专门成立了专门的医馆，并招募城内的医生入驻。 叶海当时是希望能够借此提升领地内的医疗水平，可结果却并没有让他满意。 这些医生简直就是屠夫，哪里是什么医生，一个个的只会放血疗法，什么病都先给你放个血试试看疗效。 被他们治疗的病人一个个脸色惨白、营养不良，撒旦来了都得给他们点个赞。 最多也就是有一些家传的草药配方。 根本就不具备什么研究能力。 所以叶海最后索性也不指望他们了，就让他们帮忙搜集和整理历史上出现过的病症和治疗方式。 研究治病搞不明白，收集点药方和资料总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至少这些医生都是识字的，这一点让叶海算是略微有些欣慰。 而这鼠疫便是让人把病症整理出来交给医馆后，他们从历史记录中查找出来匹配上的。 叶海也是头一次觉得没白养这帮医生，每年光给他们开工资就得花大几百金币，一直都没有什么产出。 这算是头一次派上用场。 虽然将水煮开和食物煮熟不能阻止人与人之间传播鼠疫病毒，但至少能绝了对方直接向这些东西投毒的这条路。 “遵命，伯爵大人。” 佛丁不明白自家伯爵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清楚一件事，伯爵大人既然下令了，那就执行。 第22章 暖床 枫叶城堡的厨房在深夜很是寂静，只剩几盏油灯在墙上轻轻摇晃。 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餐烤羊肉的油香，似乎也是闻到了这个香味，一只灰褐色的老鼠从墙角的缝隙里溜出来，爪子落在冰凉的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它停顿了一下，黑豆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胡须轻轻颤动。 它爬上了长桌。 只不过桌面中央并没有放着烤羊肉，唯有一小块似乎是被人遗忘的奶酪留在那里。 雪白的表皮上还带着刀切的整齐纹路，边缘微微渗出油脂。 老鼠的鼻子抽动两下，尾巴一甩，轻快地奔了过去。 它前爪刚搭上奶酪边缘， 啪！ 一只铜盆从天而降，严丝合缝地把它罩在正中央。 紧接着，两只略显小巧的手臂同时从桌子底下伸出来按住盆沿。 “抓到了！” 一个兴奋的女声在黑暗里响起。 铜盆被慢慢抬起一线，一团灰影被熟练地扫进笼子，笼门“咔哒”一声落下。 “第三只！” 这位名叫莉娜的年轻女仆兴奋得脸颊通红。 “真不错，莉娜，抓老鼠的动作很利索。” “我之前还有点担心你会怕老鼠呢。” 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红色长发女仆赞扬道。 莉娜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以前在家的时候比较穷，所以经常在田野里抓老鼠烤着吃。” “这城堡里的老鼠和田里的老鼠好像也没啥区别，就是个头大了些。” 莉娜是农奴出身，进入城堡之前家里很穷，那些田野里的老鼠可以说是她们少有的肉食来源了。 枫叶城堡虽然有着女仆天天打扫，但在厨房这种地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老鼠出没。 毕竟在这种中世纪环境下，又没有专门的老鼠药来帮忙解决这些该死的老鼠。 “不过安娜姐姐，为什么伯爵大人让我们抓老鼠呐，是大人想要吃烤老鼠肉了吗？” “那也不用让我们专门抓活的送过去吧，我可以帮忙烤好的，烤老鼠我很擅长的哦~” 莉娜说着，还开始举手自荐了起来。 安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也别瞎猜了，伯爵大人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就是了。” 作为已经在城堡内工作了十余年的老资历女仆，安娜十分清楚懂得身为女仆的分寸。 “这样啊……” 莉娜略微有些失望。 安娜也是看出了莉娜的一些小心思，明白她是想在伯爵大人面前提升一下存在感。 她并不意外，也不反感这种行为，毕竟城堡内的女仆们就没有哪个不是这样想的。 谁都希望能够得到伯爵大人的青睐，然后一飞冲天。 安娜的视线在莉娜略显稚嫩却颇为可爱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她思虑了一下后说道：“你明天和我一起去给伯爵大人送已经抓到的老鼠，说不定到时候伯爵大人会一时兴起让你烤个老鼠尝尝。” 虽然说老鼠肉对于贵族来讲实在是过于低端，但指不定伯爵大人突然就冒出一些猎奇的想法呢。 莉娜的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安娜姐姐。” …… 三楼最尽头的卧室里，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烧得只剩暗红的炭。 琉璃川千代抱着膝坐在床沿，身上只披了一件叶海让人准备的月白色薄绸寝衣，领口与袖口都滚着极细的银线，在火光里像一层流动的月辉。 她赤足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脚踝纤细得几乎一握就能圈住，足背却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起，勾勒出一道弧线。 寝衣的领口开得极低，随着呼吸起伏，锁骨在阴影里投下一道浅浅的沟壑。 琉璃川千代哪里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但没办法，城堡里的女仆只送来了这衣服，她总不能穿着女仆装睡床上吧。 琉璃川千代低头把脸埋进膝间，棕褐色的长发瀑布一样泻下来，发梢扫过脚踝，带着淡淡的玫瑰与牛奶香。 “妈妈……我该怎么办……” 她小声呢喃道，琉璃川千代嘴里的妈妈当然不是那位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继母，而是在她儿时去世的亲生母亲。 琉璃川千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边缘，指节泛白，又悄悄松开。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任务是暖床，可真正让她紧张的，是暖床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始终没有脚步声。 壁炉偶尔“啪”地爆一个火星，惊得她肩膀轻轻一颤。 她终于爬进被窝，把冰凉的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被子里是叶海的味道，淡淡的雪松混着一点龙涎香，琉璃川千代还是头一次闻到如此浓郁的男性气息。 她把脸埋进枕头，耳尖的红一路烧到脖颈。 “只是暖床……只是暖床……” 她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可睫毛却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干脆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她侧身蜷成小小一团，长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唇微张。 火光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蜜色，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连那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眉头，都在睡梦中慢慢舒展开来。 深夜，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线。 叶海终于推开门走了进来，随手把外袍搭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在床上的琉璃川千代身上停留了片刻，她侧着身，双手无意识地护在胸前，寝衣的肩带滑下去半边，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和锁骨。 不错，很乖嘛。 叶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开始还在想琉璃川千代这位大小姐会不会乖乖给她暖床，要是不在该怎么调教呢。 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位新晋小女仆还是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叶海将自己的衣服鞋子脱了后，直接一屁股坐到床上。 床垫微微一沉，叶海躺下后，从琉璃川千代的背后伸手将她环在了怀里。 软玉入怀，抱着还挺舒服。 怀里的人只轻轻颤了一下，不过没有醒，她甚至在睡梦中下意识往热源靠了靠。 调教最大的乐趣就是逐渐让对方沦陷，直接通关是最无趣的玩法，即使能获得短时间的快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空虚。 而叶海，想要的是对方一步一步自己主动提起裙角。 然后用那种一脸嫌弃地表情看着自己，最后却迫于无奈执行自己命令的那种别样快感。 第23章 橡木酒馆 枫叶城的酒馆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这始于十年前现任伯爵大人继承爵位后的改革。 那就是取消宵禁。 自那时起，虽然夜间枫叶城的大门还是会关闭不允许进出，但城内的各处酒馆旅店都不用在夜间关门，可以二十四小时营业了。 据说这是伯爵大人为了促进领地内商业繁荣所作出的改变。 酒保米勒不太懂这些改革，他只知道从那时起，那黑心老板就时不时的让他在酒馆值完白班又值夜班。 虽然说能够多挣两个铜币的夜班费，但已经劳累了一整天的米勒更想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觉，而不是在酒馆内强撑着眼皮服务这些个酒鬼。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米勒强撑着眼皮，无精打采的用双肘撑着吧台，要不是担心老板来了之后发现他偷懒扣工资，米勒此时真想直接躺地上睡觉。 没有床垫和被子也没关系，就他现在这状态，差点站着都能睡着了。 酒吧里此时没什么动静，只有几个稀稀拉拉已经喝醉的酒鬼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米勒也没去管他们，反正酒钱早就付过了。 就在这时，原本只有寒风灌入的酒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米勒一脸困惑的抬眼看去，谁家好人大清早来酒馆啊。 难不成是巴克大师那个酒蒙子？ 可他不是去那什么蒸汽工厂了么，来回一趟得十几里路吧，要说有谁大清早就要喝酒，那米勒只能想到他。 但出现的人并不是米勒想象中的那位巴克大师，而是另一位熟人。 “杰克？” “你怎么一大清早来城里了。” 米勒十分意外的看着杰克，这是他的老熟人了，他们都是枫叶城边上松风镇的居民。 不仅如此，他们俩还是邻居呢。 杰克一脸无奈的走到吧台前，将一根木棍放在边上，行李也是直接甩在了地上。 他一屁股坐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还不是因为领主大人的召集令，我被征召了。” “昨天晚上连夜就有人来敲门通知我了。” 米勒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才六点半：“那也没必要来那么早吧，这会城门也才刚开没多久吧。” 枫叶城的主城大门在日落之后就关了，不允许平常人进出，直到早上天亮时分才会再次打开。 而且一般来说，通知到本人之后都会给对方一点时间来准备和赶路。 毕竟这年头也没什么交通工具，运气好可能可以遇上商队，花点钱可以搭个便车。 运气要是不好或者说不愿意花钱，那就只能全凭两条腿在那里走了。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 杰克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昨晚来宣布召集令的人说了，这服役期是按报到时间算的，每天早上九点前报到的人，当天就给算服役一天。” “我这早点来，不就能多混一天服役期么。” “等真到了出征的时候，指不定就到了给工钱的时间点了。” 服役期只有四十天，超期就得按天给钱。 这条帝国律法百年来一直都没变过。 就算是贵族，违反了帝国法律也要被帝国裁判所处罚。 底层的这些自由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对于这些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那是摸得门清。 他们十分清楚出征前的筹备期有多长，所以早点来不仅没有什么坏处，反而是好处多多。 当然，这仅限于现在这种非农忙时期，若是农忙时期，这些个种田的自由民们就要不乐意了。 “精还是你精。” 米勒耸耸肩，从小到大就数这个杰克最滑头了：“那你怎么不赶紧去报到，反而来我这里了。” “嘿嘿。” 杰克贱兮兮的一笑：“这不是还没到九点么，所以先来你这里歇歇脚。你看我这来都来了，你不请我喝一杯？” 说着杰克还挤眉弄眼的示意了一下米勒背后的大酒桶。 这年头的酒都是粮食酿造的，粮食的价格本就不便宜，酒自然更贵了。 就拿米勒所在的橡木酒馆来说，一杯酒就要半个铜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花两个铜币直接买一个三十厘米高二十厘米宽的小酒桶，那可比买一杯划算多了。 据说这种定价方式是橡木酒馆的老板从伯爵大人那里学来的，叫什么价格锚定。 反正自从店里的酒这样定价后，桶装酒确实好卖多了。 以前偶尔会出现酒存储太多卖不完变质的情况直接就没出现过了。 不过杰克才不管你定价多少呢，很显然，他压根就没打算花钱。 “你这家伙……” 米勒有些无奈，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会打他小报告之后飞速在大酒桶里接了一杯摆在杰克面前。 但米勒也没忘记警告一下杰克：“你可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我没收你钱，不然老板可是要罚我十倍酒钱的。” 杰克看着眼前冒着白色泡沫，还有着一丝粮食发酵香味的酒精饮品不由得用鼻子深吸了一口，然后露出了陶醉之色：“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大嘴巴的人。” 白嫖归白嫖，什么时候该闭嘴这种事情杰克还是十分清楚的。 不然要是给米勒搞失业了，那他以后都没地方喝免费的小麦果汁了。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又一道身影走进了橡木酒馆。 这人不似杰克走进来时那么轻松，不仅胸前绑着个包裹，身后还背着一捆橡木，腰间还挂着把柴刀。 “托马斯？” 米勒的眉头一挑，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今天的熟人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你怎么又来了，往常不都是三四天才来一趟的吗？我记得你昨天来过啊。” 托马斯之前是个农奴，按照原有的生命轨迹，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为领主种地。 但前些年工厂招工的时候，他顶着一天干两个人活的工作强度，硬是给自己赎身成自由民了。 不过即使已经成为了自由民，他现在也依旧靠租种领主大人的田地来作为主要的谋生手段。 这些农奴，即使自由了也很难拥有自己的资产。 因为无论是城里的房产，还是郊外的田地，那价格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 真的是很难买的起。 第24章 琉璃川千代的早晨 “这不是被领主大人征召了，所以就带着最近砍的橡木提前来卖点钱。” 托马斯属于是看起来就很老实的人，他将背后的橡木卸下来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正所谓穷家富路，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身上多带点钱还是很有必要的。 别以为大军出征，领主管吃管住就用不到钱了。 总有些商业鬼才能在军营里赚你兜里的钱。 米勒抬眼看了看托马斯放下的橡木：“又是这种还没处理过的橡木啊，那还是老价钱，十公斤一个铜币。” 橡木是制作酒桶的优异材料，但并不是砍下来就能用的。 首先，只有在冬天的时候砍下来的橡木才能用来做酒桶，因为这个时期的橡树体内水分最少。 其次，砍的时候也有讲究，必须沿着木纹劈开，不能用锯子锯，否则会破坏橡木的纤维结构，导致以后做酒桶的时候出现撒漏的情况。 最后，你得放在外面露天晒个两三年才行，然后才能用来制作酒桶。 米勒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晒，但在酒馆里做久了之后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用晒过的橡木做酒桶存酒，就是要比没晒过的好喝一些。 这都是前人留下的经验，他们这些后辈虽然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只要会用就行了。 米勒从托马斯手上接过橡木，然后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大杆子挂在一个从屋顶放下来的钩子上。 再挂上一个铁秤砣就变成了一杆大秤。 “29.8公斤，就给你算三个铜币好了。” 米勒熟练的完成了称重，然后用钥匙打开锁着的钱柜，从里面取出三个铜币递给托马斯。 这些橡木都没有经过长时间的风干晾晒，价格自然很便宜。 如果是处理好的橡木，那价格就差不多要来到两公斤一个铜币。 只不过对于这些穷人来说，他们更需要现钱，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这些橡木风干。 一旁的杰克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噗嗤一笑：“托马斯，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这日子还不如之前给领主大人当农奴的时候呢。” “起码吃住都是不要钱的，哪像你现在，挣得这点钱得攒多少年才能买得起属于自己的田地。”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租领主大人的地每年是要上交一半的粮食当地租，这和你当初当农奴的时候也差不多啊。” “你那一家子每年吃也能把那一半粮食吃回来吧？” “不如继续给领主大人当农奴，起码还能省个房租钱。” 杰克身为一个镇里有房，田里有地的人，在面对这些穷鬼的时候内心总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丝优越感。 什么档次，居然成为了和自己一样的自由民。 “这不一样。” 托马斯面对杰克的讥讽也没生气，他认真的说道：“最起码从我开始，我的孩子，我的子子孙孙，他们都是自由的。” “他们可以去学一门手艺谋生，或许是木匠，或许是铁匠，亦或者成为米勒一样的酒保。” “总之，他们不用再一辈子被困在田地之上了。” 杰克撇了撇嘴，这些有什么好的，还是种田稳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家里有粮，就永远都饿不死。 …… 天色微亮，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霜，落在床尾的羊毛毯上。 琉璃川千代睫毛颤了颤，意识还陷在梦里，只觉得身上暖得过分。 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只结实的手臂正横在她腰上，环住了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掌则扣在她后腰的位置，指腹贴着薄薄的寝衣，温度透过布料直接烙在皮肤上。 琉璃川千代的瞳孔骤然放大，琥珀色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惊恐瞬间爬满整张脸。 她差点尖叫出声，却在喉咙里硬生生卡住，因为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在睡梦中微微收紧，无意识地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 她僵直着脖子，一点点转过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美侧脸。 “这个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变得一片通红，额头都开始冒起了蒸汽。 “完惹完惹，自己是不是已经在睡着的时候失身了。” 琉璃川千代眼眶瞬间变得泪汪汪的，她下意识伸手去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 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奇怪……” “怎么好像也不疼。” 琉璃川千代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疼，明明以前教导她的那位女仆说第一次做这种事会有点疼的。 甚至有些人第二天醒来后都起不了床。 “你要是想疼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变得浑身酸痛。” 一个声音突然在琉璃川千代的头顶响起，顿时让她僵住了。 叶海看着怀里突然一动不动装死的琉璃川千代，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呵，小丫头片子。 他在琉璃川千代醒来的一瞬间就清醒了。 身为一个拥有大骑士修为的叶海，对于身边气息的变化感应是非常敏锐的。 叶海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露出了线条清晰的腹肌，他瞥了一眼边上还在装睡的琉璃川千代：“别装了，起来帮我穿衣服，一个贴身女仆每天要做什么你就算没学过也见过吧。” 身为琉璃川大公的千金，平常身边天天有一堆女仆伺候，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懂女仆每天都做些什么。 琉璃川千代眼见没办法装死了，只好睁眼坐了起来，她一手捂着胸口，脸颊两侧仍旧是一片红晕。 这睡衣的遮羞效果基本等于没有，整件衣服都是半透的，更不用说那极低的领口了。 与其说是睡衣，不如说是增加情趣的道具。 “能不能帮我拿身别的衣服……” 琉璃川千代声音微弱的祈求道。 叶海直接拒绝：“你还当你是公爵之女吗？还使唤上我了，快起来。” “再说了，有啥可害羞的，该看的我早就看完了。” “昨晚我头枕在上面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啥反应。” 琉璃川千代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双眼：“？？？” 第25章 调教 叶海站在床边，扭头看向坐在床上的琉璃川千代：“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穿衣服。” 他当然不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叶海平常也不要女仆帮忙穿衣服，因为他嫌那太慢了。 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 就得让这个还没褪去大小姐光环的千金来做这些事，不然怎么挫她的锐气呢。 “是……” 琉璃川千代低垂着眼眸，强忍着心中的羞耻从床上爬了起来，让自己绝妙的身姿透过那月白色的半透明丝绸睡衣展现在叶海面前。 她站起身，看到椅子上叶海昨晚脱下的衣服后，便迈着赤裸的小脚往那走去。 叶海的卧室内铺了一层羊毛毯，光脚踩在上面倒也不会觉得冷。 “你平常衣服会连着穿两天吗？” 看着琉璃川千代的动作，叶海冷不丁的问道。 听到叶海的话，琉璃川千代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确实，哪有贵族会连着两天穿同一套衣服，就算是琉璃川千代之前逃亡的时候，也没缺了换洗的衣服。 她有些慌乱的站在原地转头看了一眼室内，在找到一个衣柜后又迈着小碎步匆忙走了过去。 但当她打开衣柜后，琉璃川千代呆了。 衣柜很大，但里面压根就没装衣服，而是一堆玩偶，甚至直接把衣柜都填满了。 或许是琉璃川千代的动作太大了，一只黑白双色的类似于熊的玩偶从上层掉了下来砸在她头上，最后落到了她脚边。 “唉……” 叶海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你好歹也是公爵之女吧，难道你自己的衣服一个衣柜能放下吗？” “衣服都在换衣间里，你……算了，安娜！” 叶海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我一直在，伯爵大人。” 门外的安娜在听到招呼的第一时间便推开了叶海卧室的房门，她早就已经带着女仆们在起居室里候着了。 叶海的卧室是个套间，外面是起居室，也可以说是书房，用来会客和处理事务的。 而睡觉所在的卧室则是在里间。 “衣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是否需要我帮您穿上。” 安娜十分熟络的捧着一套新衣服来到了叶海三步外站着。 她已经照顾了叶海十来年了，对他的生活习惯都十分熟悉，叶海也比较习惯使唤她来做事，以至于安娜甚至可以说是城堡里的半个女仆长。 “不，你去教千代，让她来给我穿。” “身为贴身女仆，连怎么给主人穿衣服都不知道，实在是太不敬业了。” 叶海伸手指了一下边上正处于呆滞状态的琉璃川千代。 安娜低着头用余光看了眼边上的琉璃川千代，轻声应道：“遵命，伯爵大人。” 她走到琉璃川千代身旁，语气平淡无波：“琉璃川千代小姐，请您先把这只玩偶捡起来。” “伯爵大人的房间地面上不应该有杂物。”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弯腰，抱起那只黑白相间的熊玩偶，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似乎不适合见人。 她抱着玩偶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安娜却像什么也没看见，只侧身让开一条路，声音依旧平静：“换衣间在这边，请随我来。” 换衣间就在卧室隔壁，推开暗门便是。 里面比卧室还大一倍，一整面墙都是落地衣柜，另一面墙则是巨大的穿衣镜和一排排抽屉。 “伯爵大人今天要穿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之后挑选衣服这个任务或许要你来做。” “希望你能有良好的审美，不要让我们伯爵大人在臣民们面前失了礼仪。” 安娜转身说道：“每天早上，你应当要在伯爵大人之前醒来，然后提前为伯爵大人准备好衣服。” 说着安娜准备手中的衣服交到琉璃川千代的手上，但动作刚到一半就停下了：“请你先把玩偶放到一旁。” 琉璃川千代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一直抓着这种黑白色大熊，她赶忙将玩偶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安娜这才将衣服放到琉璃川千代手里，带着她回到叶海的身边。 “琉璃川千代小姐，请您先从内衬开始。” 安娜的声音平静如水，她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腹前。 琉璃川千代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地捧着那件雪白的衬衫。 布料细腻光滑，是她从未触碰过的精纺棉麻，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先把衬衫的领口撑开。” 安娜在一旁指导道：“双手从伯爵大人的手臂下方伸过去，让他先套入袖子。动作要轻柔，不要扯到布料，否则会起皱。” 琉璃川千代点点头，踮起脚尖，将衬衫举到叶海头顶。 叶海配合地微微弯腰，从他鼻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额发，让她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唇。 衬衫的袖子顺利滑过他的手臂，她从背后绕过去，指尖小心翼翼地开始扣纽扣。 “好了，衬衫扣完后，是马裤。” “裤子要先理顺裤腿，您跪下来，托住伯爵大人的脚踝，让他一步步踏入。” “记住，裤腰要拉到合适的位置，再扣皮带。” “皮带扣在第三孔，那是最合身的。” 安娜一步一步地指导。 琉璃川千代眼眸微微一颤。 跪下？ 她身为琉璃川大公的女儿，何时跪过别人？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琉璃川千代双膝缓缓弯曲，跪在地毯上。 她抬起叶海的一只脚，轻轻托住脚踝，让他踩入裤腿，然后是另一只。 站起身时，她从背后绕过去，拉紧裤腰。 一切都很顺利，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叶海身上的每一件衣物都在琉璃川千代的服侍下完美的穿在了身上。 叶海转过身，照了照旁边的穿衣镜，满意地点头：“嗯，不错。安娜，你可以退下了。” 安娜行了个礼，转身离开，留下琉璃川千代独自面对叶海的目光。 她低垂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给我穿个衣服就受不了了？” 叶海一脸玩味儿地问道，调教这才刚开始呢。 “不，主人，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琉璃川千代很是违心的垂眸说道。 第26章 玩偶 琉璃川千代手法有些生涩，她用温水泡热的毛巾在叶海脸上擦拭着，叶海比她高出不少，以至于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替叶海擦脸。 在确认自己没有漏了什么地方后，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落下踮起的脚尖将毛巾放回到铜盆里。 她从来没有替别人洗过脸，甚至于之前她都很少动手自己洗脸。 “不错。” 叶海看着镜中自己英俊的脸庞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你已经开始转变自己的身份了。” 琉璃川千代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端起铜盆准备往外走。 这时，安娜却在卧室门口拦住了她：“琉璃川千代小姐，这就交给我吧，你现在穿着这身衣服，还是不要让伯爵大人以外的人看见比较好。” 虽然一般人不会在没有叶海的允许下随意进入他的书房，但总归还是不如卧室私密。 琉璃川千代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衣服还没换呢，她脸色微红，将手中的铜盆递给安娜：“谢谢。” “你可以为伯爵大人收拾一下床褥和卧室，这些事情以后都得你来做了。” 安娜听到琉璃川千代的感谢脸色稍缓，不过在走之前还是交代了一声。 “嗯。” 琉璃川千代微微点了下头，她回头看了眼散乱的床单，昨晚，她居然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了…… 琉璃川千代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她十分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是一位受人追捧的贵族大小姐了。 没有哪个体面的贵族会娶一个已经和别的男人睡一张床的女人。 即使她是公爵之女。 她眼神此时已经失去了高光，琉璃川千代走到床前，将凌乱的被褥重新理顺，然后这才收起椅子上叶海之前换下来的旧衣服进入换衣间，将衣服放入脏衣篓。 衣服不用她来洗，每天都会有女仆专门来把衣服拿走清洗。 琉璃川千代的回过头，正准备走出换衣间，眼神却被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黑白色大熊玩偶给吸引住了。 她伸手抱起大熊，低声喃喃道：“得放回原位……” 琉璃川千代抱着大熊走回到卧室内，在将玩偶放入衣柜前，她看着手中的玩偶不由得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自己的父亲似乎也送过她一个玩偶，不过看起来没有那么可爱。 琉璃川千代抬头看着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玩偶，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玩偶？ 她有些愣神，难不成叶海还喜欢这个？ 玩偶那么可爱，喜欢玩偶的人怎么会那么坏呢。 琉璃川千代忍不住抱着大熊转身问道：“那个……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玩偶？” 叶海停住了正准备要走出卧室的脚步，转头看向琉璃川千代，当他看到那只熊猫时，叶海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回忆：“你说那些啊。” “那些其实都是我以前让人做出来安抚蒂芙尼的。” “那小丫头当时刚来的时候还很小，或许是因为刚到陌生环境的原因，整天又哭又闹的。” 想起当初的场景，叶海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于那会儿连人话都还听不太懂的蒂芙尼，叶海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想着小孩子都喜欢这些玩偶，就让下面的人按照我画的图做了一些，每次蒂芙尼不开心的时候就送她一个。” “后来嘛……” “蒂芙尼的房间都被这些玩偶放满了，她年龄也慢慢长大了，哭闹的次数也少了些。” 叶海耸耸肩说道：“本来这些玩偶是用来备着给她的，但后来一直没用上，多出来的玩偶就一直留在这里喽。” 琉璃川千代听到这里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 多好啊。 蒂芙尼被人这样宠着。 自己曾经也有过这种被人宠溺的经历，而如今却…… 琉璃川千代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灰暗，人生都已然无望。 叶海打量了一眼眼前失去梦想的琉璃川千代，眉头微微挑起：“你要是喜欢的话，那柜子里剩下的玩偶都送你好了。” 说罢，叶海径直走出了房门，只留下了一句话：“对了，你怀里抱着的那只叫熊猫。” “熊猫……？” 琉璃川千代的语气有些迷茫，她看着手里的玩偶，怎么看这都是一只熊吧。 就算有些类似猫的地方，那不是也应该叫猫熊吗？ 为什么叫熊猫呢。 琉璃川千代没想明白，不过被叶海这么一打岔，她倒是没有继续沉浸在自己灰暗的未来里了，眼眸中也恢复了一丝光亮。 至少，现在这座城堡里也有东西是属于她的了。 琉璃川千代不由得双臂收紧，死死抱住了怀中的熊猫玩偶。 从一个拥有一切的大公之女，到后来一无所有的贴身女仆。 琉璃川千代经历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大起大落。 以至于她现在十分珍惜一个能够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即使这东西只是叶海随口送她的玩偶。 琉璃川千代看着满衣柜的玩偶，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熊猫。 要是把熊猫再放进去，会很挤的吧。 琉璃川千代的内心有些犹豫，她不想再把熊猫硬塞进去了。 可是不放衣柜，又能放哪里呢。 琉璃川千代的眼神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停留在了床上。 她轻轻咬了下自己的唇，既然自己以后每天都要睡在这张床上，那这张床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小片地方吧。 琉璃川千代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把熊猫放在床头。 她轻轻往后跃了一步，歪着头看着奢华的大床上坐着一只可爱的熊猫，唇角不由得抿出了一丝笑容。 可爱~ 就是不知道晚上叶海回到卧室后会不会生气，毕竟可爱的玩偶和这位伯爵大人的画风好像有些许的不相符。 琉璃川千代换上了自己的女仆装，然后有些心虚的踏出了卧室的房间门。 此时的叶海已经坐在了书桌前，抬头看了眼她：“出来了正好，把你边上那个柜子从下往上数第三个柜子打开。” “把里面的那个盒子拿来给我。” 第27章 研究 “安娜，之前让你安排人去抓的老鼠抓到了没有。” 叶海一边将自己的桌面清空，一边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让人现在就拿进来吗？” 虽然安娜没在叶海的视线范围内，但每当叶海呼唤她的时候，她总是能及时出现。 叶海点了点头：“让人拿过来吧，正好现在要用。” “莉娜，把老鼠提进来。” 安娜微微俯身向叶海表示遵从后，便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吩咐道。 显然，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伯爵大人。” 莉娜提着三个小铁笼出现在了叶海的视线范围内，她有些局促的朝叶海行礼。 两人虽然是主仆关系，但莉娜平常都在厨房里工作，很少能见到叶海这位伯爵大人。 “嗯，把东西放我桌上吧。” 叶海微微颔首，示意莉娜把东西放在已经清空的书桌上。 “是，伯爵大人。” 莉娜应声，然后急匆匆的迈着小碎步就走了过去，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会惹伯爵大人不高兴。 而此时，琉璃川千代也是提着抽屉里的东西来到了叶海身边。 那是个箱子。 箱子打开后，琉璃川千代看着箱中的东西呆滞了片刻，这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好像有很多玻璃制品。 瞥了眼呆愣的琉璃川千代，叶海直接伸手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东西呢……叫做显微镜。” “可以将一个物体放大很多倍，和我们平常用的望远镜差不多。” 叶海拍了拍手中的光学显微镜：“这东西的结构其实很简单，就是由两个凸透镜和一个镜筒组成。” 这片大陆上已然有了玻璃，那磨成凸透镜的形状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世界还有超自然的力量，叶海甚至可以不用工具，直接用自身的力量徒手把一个普通玻璃手搓成凸透镜。 这也让叶海一直觉得，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其科技发展潜力是要远远超出普通世界的。 “什么是凸透镜……” 琉璃川千代一脸茫然，她压根不知道凸透镜是什么。 虽然她用过望远镜，但从来没在意过望远镜为什么能望远。 “呃……” 叶海噎了一下，很显然，他白解释了，因为叶海忽略了琉璃川千代缺乏些许前置知识点。 “等过段时间我给你找些书，你先补一下常识。” 叶海叹了口气，幸好他这些年为了避免自己忘记前世的知识，将不少知识点都用科普教科书的形式写了下来。 同时这也是为了未来领地的工业化做准备，一个地方如果想要真正实现工业化，那需要的不止是普通的工人，更需要具备足够知识量的工人。 而以目前枫叶领内的情况来看，连识字的人都没有多少。 毕竟这年头可没有免费给孩子们上学的公立学校，大多数知识的传承全靠父母的言传身教。 稍微有钱一些的则是会请老师来教。 就比如说蒂芙尼吧，她平常都是由艾莎夫人亲自授课。 一直以来，叶海就有一个在领地内成立一所公立学校的打算，只不过迫于种种现实，这个想法一直都没能得以实施。 琉璃川千代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她并不缺乏常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低头应道：“好的，主人。” 叶海依次从箱中取出自己的东西，玻璃针筒、镊子、剪子、手术刀。 箱子里还有不少东西，其中甚至还有玻璃培养皿和玻璃夹片。 这都是当年他企图建立一个具备研究能力的医馆而制作出来的东西。 只不过很可惜最后都没能用上，那些医生的知识储备不足以让他们用上这些东西。 叶海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心里默默的记下了时间，然后开口道：“你们帮我按住老鼠，我先给它抽管血。” 抽血？ 三位女仆心中都是闪过一丝茫然，没明白咋抽。 不过按住老鼠这个指令是听懂了，莉娜第一个抬起手：“我来帮您按住老鼠吧，这个我最擅长了。” 叶海看了看边上有些束手无策的琉璃川千代，微微颔首，同意了莉娜的提议。 让琉璃川千代这个千金大小姐按住老鼠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再说了，叶海是打算调教出一个贴身女仆，又不是想把她调教成徒手捏死老鼠的悍妇。 不想抓就不抓吧。 咦，不对，以琉璃川千代正式骑士的实力，徒手捏死一只老鼠好像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旁的安娜看到莉娜上去了，便默默的站在原地。 就在莉娜准备徒手抓出铁笼里的老鼠时，叶海突然打断了她：“等一下，把这手套戴上。” 说着，叶海从箱子中捡出了一副橡胶手套丢给了莉娜，莉娜手忙脚乱从半空中接住叶海丢给她的手套。 她看着手中的手套眨了眨眼，没明白这手套是干嘛用的。 叶海似乎是看出莉娜心中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老鼠的身上有很多病菌，如果没有任何防护被它咬一口，那可是很容易生病的。” 莉娜听到叶海的解释，看向叶海的眼睛都放光了：“伯爵大人，我明白了。” 不愧是伯爵大人，懂的就是多，实在是太厉害了。 莉娜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些一起在田间地头抓老鼠的小伙伴，好像确实有些人在抓老鼠的时候被咬，然后就生病发烧了。 以前她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小伙伴们运气不好，现在听伯爵大人这么一讲，都是老鼠的原因哇。 与此同时，莉娜心里还涌现出了一丝感动，没想到伯爵大人这么尊贵的人物居然还会在意她一个下人的身体健康。 果然，坊间传闻枫叶伯爵大人是附近最仁厚的贵族这话果然没错。 叶海不知道莉娜心里在想什么，他已经拿起针筒做准备了。 要是让他知道莉娜的小心思，纵使叶海的脸皮再厚，估计也会汗颜。 毕竟在叶海自己看来，他对底层人民的压迫比前世那些资本家还要狠。 谁家好人让下面的人一天上十四个小时班啊。 租个地给别人种更是直接抽五成产出，只给别人留下一半当口粮。 第28章 打探消息的弗森 但殊不知，叶海的政策在周围这片区域居然是最仁慈的了。 因为他是在粮食产出后再抽成，如果遇上灾年，他仍旧是在产出中抽取五成。 无论如何，租种的自由民们总归能剩下些粮食。 而叶海也不会再收任何额外的东西。 而周围那些个领主，那就鸡贼了。 有些看似地租不高，只有三成，比枫叶领低不少，但收的方式那是五花八门。 首先，他们一般会跟你约定固定要上交多少粮食，而不是等你产出之后再划分。 这就导致有时候遇上灾年这些租种的自由民就遭老罪了。 本来就产量低，还得足额上交。 交不上就得卖儿卖女甚至卖自己来抵债，这就是这一时期部分农奴的来历。 其次，你租地还得给领主提供额外的劳动，帮领主干活，一般是定在每周两天或者三天。 具体天数取决于你租了领主多少地。 最后，如果实在凑不齐要交的地租，仁慈的领主允许自由民们用母鸡、鸡蛋或者其他实物来替代上交。 只不过那价值换算嘛，就…… 相信不用说，所有人也都是能理解。 自然是黑到不能再黑了。 这样一对比，自然就显得叶海这个枫叶伯爵无比的仁慈，他虽然会在粮食产出后直接抽走五成。 但这种机制可以让租种的自由民们永远不会出现交不起地租的情况。 什么？ 你问剩下的不够吃怎么办？ 我们尊贵的枫叶伯爵大人诚挚的向您发出邀请，欢迎进入本人旗下的纺织厂、水泥厂、铸铁厂……等等各种产业打工。 保证让您轻松靠一个人的辛勤工作就能够轻松养活一家人。 没错，这就是叶海为什么要把地租设置为五成的原因，要是设置的太低，所有人都跑去种地了，谁还来给他打工啊。 说回正题，此时莉娜已经戴上手套，手里死死捏着一只老鼠，将其控制在叶海面前的桌上。 而叶海也将玻璃针筒套上了一个铁质针头，开始给老鼠抽血。 三位女仆看着叶海的动作，总算是明白了抽血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血真的能抽出来啊。 ……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来酒馆，就算想喝酒也没必要大早上的来吧。” 罗杰跟着弗森踏进橡木酒馆。 他打量了一眼酒馆内部，看起来一般，设施看起来都有些陈旧了。 没有他们第戎的酒馆大，也没有第戎的酒馆豪华。 弗森轻声说道：“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搜集一切可能有用的情报，他们四个我都派出去了，剩下我们两个人自然也不能闲着。” 想要收服失土，仅凭弗森他们六个骑士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所以弗森现在的想法是，先收集情报，然后想办法招募一些雇佣兵。 要是能招募到两三千的雇佣兵，再配合之前一起逃亡过来的那些人作为核心。 说不定能带着他们回去守隆维克城。 由于缺乏情报的关系，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隆维克城已经被琉璃川一代给派人接手了。 还以为隆维克城还处于防守空虚的状态呢。 之前是因为哥布林大军紧追不舍，弗森也认为仅凭一点残兵没法守隆维克城，这才和琉璃川千代这位大公之女一起逃到了枫叶领。 但没想到刚到枫叶领，那些哥布林就不追了。 这不免让弗森起了些许心思，说不定哥布林大军已经撤退了呢？ 毕竟海底哥布林总不能长期待在陆地上吧。 所以弗森这才想要搜集情报，看看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了。 如果条件允许，他当然希望能够马上杀回去。 甚至他都已经算过了，逃亡带出来的金币足以他们拉起一支三千人左右的雇佣军。 当然，仅限于维持不超过三个月。 再多金币就不够了。 逃出第戎的时候太匆忙，多数财富都还留在国库里没能带走。 如果能夺回第戎城，琉璃川千代小姐也就不用屈居于枫叶城堡了。 想想那位枫叶伯爵曾经对琉璃川千代小姐求而不得，现如今有那么好的机会，指不定会怎么羞辱小姐。 一想到这里，弗森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一定要尽快让琉璃川千代小姐脱离苦海！ “喂，杰克，不是我说你，你昨天不是去行政大厅报道了吗？” “怎么今天又来了。” 米勒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杰克，这家伙每次一来就要白嫖一杯酒。 偶尔还行，这对方要是天天来，自己那可就有点遭不住了。 万一被老板抓到怎么办。 杰克一脸嘚瑟的喝了口白嫖来的小麦果汁，然后得意的说道：“那个负责登记的值守骑士说这次的食物全部由军团负责，让我们把自带的全都先处理掉，不允许带进军团。” “这不，我出来处理粮食了。” 米勒愣了一下：“哈？还有这好事，我真是头一回听说服兵役还管饭的。” 以往四十天之内不都是由服役者自行承担的吗？ 不仅是吃的，武器也是服役者自备，甚至就连出征后穿的衣服和盖的被子都要服役者自己准备好。 领主是一概不提供的。 “那你这粮食呢？” 米勒上下打量了一眼杰克，也没看到他带的粮食啊。 “当然是已经卖了。” 杰克猛喝了一口杯中的啤酒，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不过这出都出来了，当然要在外面多逛一会儿。” “我可不像托马斯那根木头一样，那么早回去。” “在营地里那可是要干活的。” 那骑士说的时候只要求他天黑前返回营地，杰克自然是要将每一分时间都利用到极致。 刚进来的弗森和罗杰将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到了耳朵里，他们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到吧台边上：“嘿，兄弟，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枫叶领最近是要打仗了？” 杰克醉眼朦胧的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视线在挪到他们腰间的骑士佩剑时瞬间清醒了：“啊，对。” “两位不是我们本地的骑士？” 杰克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29章 弗森的猜测 枫叶领内多数骑士都效忠于枫叶伯爵，要么直接是枫叶骑士团的成员，要么在各个军团内担任要职。 基本上没有多少闲散的骑士，偶尔有一些也是跟着大型贸易商队一起来的，是商队聘请的护卫骑士。 如果是本地的骑士，那至少消息要比他一个小小的征召兵灵通的多才对。 所以杰克这才一眼就猜出了对方不是本地的骑士。 弗森也没有隐瞒，而是礼貌的说道：“没错，初来乍到对此地不太了解，所以刚才听到兄弟你说起好像要出征打仗了才有些感兴趣。” 看弗森说话如此客气，杰克瞬间就不怕了，甚至还有些端着：“哦，这样啊，原来你是想和我问事情啊。”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杰克不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杯子：“我倒是很乐意和你聊一聊，只是吧……” “我这嘴有点干巴，你懂吧，嘴有点干巴，咳咳咳……” 说着杰克还假意干咳了几声。 一旁的罗杰瞬间就有些不乐意了：“嘿，你这小子怎么还……” 弗森挥手打断了罗杰，同时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嘴。 弗森对着吧台后面的米勒问道：“伙计，你这酒怎么卖？” “半个铜币一杯，两个铜币一小桶。” 一边介绍，米勒还一边拍了拍边上的小酒桶，给弗森示意了一下一小桶是多大。 “那我买两桶，其中一桶送给这位小哥。” 弗森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银币放在桌上，同时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杰克。 几个铜币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弗森的话语刚落，甚至都不用米勒去搬酒，杰克直接就半个身子趴在吧台上从里面捞了一桶出来：“我要这桶就行。” “嘿，杰克，你这家伙真的是……” 米勒拦都来不及，只好一脸无奈的随他去了。 酒其实都一样，只不过一般来讲，摆在上面的都是库存稍微久一些的。 而杰克捞的则是新酒。 酒馆为了防止时间太久导致酒桶内的酒变味，往往都会先卖这些库存酒。 毕竟这种酿造的啤酒不是葡萄酒，可不会放的越久越醇厚，反而还会变质。 事已至此，米勒索性也从底下拿了桶新酒递给弗森他们：“这是我们老板酒庄今年酿的新酒，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反正老板只是让他先卖库存酒，又没说新酒不能卖，米勒索性就拿新酒讨好一下这两位外地来的骑士。 能在骑士大人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酒是老板的，关系可是自己的。 这也是为什么杰克每次来白嫖的时候米勒都会默认。 利益受损的又不是自己。 “谢谢。” 弗森接过找零的六个铜币后也没急着喝酒，而是转头看向杰克：“小兄弟，这会儿嘴巴不干了吧？” 杰克在将酒杯倒满猛灌了一口后嘿嘿一笑：“不干了，不干了。” “不过其实我也是昨天才被征召的，知道的也不多。” “所以等下要是答不出来你可别怪我。” 罗杰这下真忍不住了，他气愤的拍了下桌：“喂，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打算骗吃骗喝吧？” 杰克见此有些怂的缩了缩脑袋：“哪有，你不是想问枫叶城是不是要出征打仗吗？” “我都已经回答你确实要打了啊，不然领主大人征召我们干什么。” 对于战争，杰克其实并没有多少畏惧。 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开打后发现形势不妙，直接跑就对了。 一般情况下，敌人根本不会追杀他们这些基本没威胁的辅兵。 经常一场战争下来，军队可能打散了好几次，但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没死几个。 多数情况下都是散了之后偷摸溜回去了。 真正在战场上被砍死的还不如沿途生病或者逃跑饿死的人多呢。 底层人总会有独属于底层人的生存方式。 “那你们出征的目的地是哪里你知道吗？” 弗森仅用了一只手就把罗杰给按回到了座位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听说枫叶领和附近哪个贵族有矛盾，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出征了呢？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贵族之间自然也会有矛盾，而当矛盾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自然就会出现暴力冲突。 对于贵族之间的战争，帝国很少插手，甚至持一种默许的态度。 如果一个贵族被另一个贵族消灭，并且没有继承人，那么那块空出来的领地就会被帝国收回去。 是的，没错，并不会属于占领它的贵族。 除非你的实力已经可以和帝国硬刚，那你倒是可以赖着不走。 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硬气的贵族，反正之前是没有的。 杰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弗森追问道。 杰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之前的事情说出了口：“我在进入营地之后看到值守骑士在给已经入营的人讲解哥布林的弱点。” “我想，这次可能是要出征去对付哥布林吧。” 弗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现在枫叶领附近哪里有哥布林？ 当然是琉璃川公国！ 难不成是琉璃川千代小姐成功说动枫叶伯爵出兵了吗？ 弗森的大脑里飞速分析这件事。 可…… 琉璃川千代小姐是怎么说动枫叶伯爵的呢？ 难不成…… 弗森想起了之前枫叶领曾向琉璃川公国请求联姻的那件事，要说琉璃川千代小姐还有什么筹码能用来说服枫叶伯爵。 恐怕就只剩下…… 弗森微微皱起了眉头，没错了，大概率就是琉璃川千代小姐答应了对方联姻的要求，把自己嫁给了枫叶伯爵。 可恶，区区一个伯爵，怎么能配上尊贵的琉璃川千代小姐。 弗森心里始终认为区区一个伯爵是配不上琉璃川千代的，他不是针对叶海，而是真的觉得伯爵这种小贵族不配。 对于一般人来说，伯爵可能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大贵族了。 但琉璃川大公这种级别在挑选联姻对象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同为公爵的贵族。 甚至是直接与帝国皇室联姻。 而不是将女儿下嫁给区区一个伯爵。 第30章 分析 接下来，弗森又问了几句，但杰克基本上处于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我知道的消息真就这么点了，你问我我也答不出来啊。” 杰克有些无奈，这桶酒还真不好白嫖：“你还让我想的话，最多就是一个营地那边在收购兽皮，羊皮牛皮甚至狼皮都要。” “好像是打算用来做储水袋。” “别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弗森点了点头：“那行，罗杰你跟我过来。” 说着，弗森拎起吧台上的那桶酒就往角落上的位置走去，显然是不想被别人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罗杰有些不满的瞪了杰克一眼后，从米勒手里接过两个酒杯，这才跟着弗森走去。 他最讨厌这种耍滑头的人了。 “大人，你为什么要给那种人买酒。” 罗杰坐下后抱怨道：“像这种滑头的人我最了解了，你就得给他点脸色看他才会老实配合。” “你越是给他好脸色，他越发得寸进尺。” 弗森显然就比罗杰沉稳多了：“行了，别抱怨了，这里可不是第戎城。” “要是在这里与本地居民发生冲突，卫兵来了之后可不会帮你说话。” “说不定我们就直接被赶出城去了。” 罗杰听到这里才稍微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了一些，他知道弗森说的是对的。 寄人篱下的时候还是安分一些比较好。 “从刚才和那人的对话里，你能提炼出哪些信息？” 身为曾经骑士团的教练，弗森总是习惯性的用提问的方式来和手底下的骑士们沟通。 “呃……” 罗杰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答道：“枫叶领马上要打仗了，对象应该是哥布林，而且大概率是出征，否则用不着征召那么多自由民。” 这些没有接受过训练的自由民其实多数时候在战场上是个负担，而不是助力。 散漫的军纪不仅让他们没什么战斗力，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出现炸营的情况甚至可能会把正规军都带崩了。 也就唯有在出征的时候才不得不带那么多辅兵帮忙处理后勤问题。 “还有呢？” 弗森接着问道。 罗杰有些紧张了，他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枫叶领目前的财政情况应该挺好的，因为他们居然收购牛皮和狼皮来制作水袋。” 一般来说，多数人都会选择用羊皮来制作水袋。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就是因为羊皮最便宜，自由民们在农闲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牧羊养羊了。 因为养羊的成本对于他们来说非常低，只需要赶着羊去山上吃草就行了。 虽然这些羊一吃就是一整天，但时间成本对于底层的自由民来说根本就不算成本。 将羊养大之后，羊皮、羊毛、羊肉都能卖钱。 如果是母羊，甚至还能卖羊奶。 自由民牧羊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它的经济价值。 而牛和狼就不一样了。 牛是重要的生产力工具，很少会有人主动杀牛。 一般都是老的不能动了才会被杀。 这就导致牛皮的产量比羊皮少一大截。 至于狼，那就更不用说了，狩猎狼本身就是个危险的事情。 再加上荒野之中偶尔会有魔兽的身影，虽然数量少，但普通人遇上了那就是个死字。 “还有吗？” 弗森继续追问。 “啊？还有什么吗？” 罗杰一脸茫然，刚才那个叫杰克的家伙也没说什么了啊。 弗森有些失望，于是索性直接问道：“判断一下枫叶领会在多久之后出征。” “……” 罗杰眨了眨眼，坐那呆了半晌没有回答。 弗森幽幽叹了口气：“唉，看来你这家伙把我当初教你们的军事理论课程全给忘记了。” 在这个有着超凡存在的明斯克大陆上，骑士们总是更倾向于追求更强的个人武力，而不是什么军事理论。 尤其是罗杰，这孩子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对于枯燥的军事理论知识那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嘿嘿……这个……那个……” 罗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问你，一具鞣制皮革从买下到制作成水袋需要多久？” 弗森一步一步引导着罗杰。 这个罗杰倒是知道，他略微回忆了一下：“大概要三到五天吧，主要是涂蜡密封需要反复晒干比较费时间。” “那不就对了，既然今天枫叶领还在收购皮革，就说明他们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征。” “而我们接下来只需要派人盯着他们，等他们什么时候停止收购制作水袋的皮革，就说明他们快要出发了。” 弗森耐着性子教学道。 “可万一要是他们只是单纯的水袋够用了才停止的收购呢？” 罗杰还是有疑问。 弗森摇了摇头：“你难道就不会举一反三吗？类似的情况你多盯几个不就好了，只要所有战前准备都停了，就是他们出击的时候了。” “他们要准备的肯定不止是水袋，像其他帐篷、被褥什么的难道就不用了吗？” 罗杰恍然：“原来如此，大人你真厉害。” 弗森实在是无奈：“这些东西我当初都教过你，可现在看来，你是一句都没记住。” 罗杰嘿嘿一笑：“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去找营地盯他们的动静吗？” “不着急。” 弗森摇了摇头：“刚到酒馆就获得了那么多消息，那我们不得再多坐一会儿。” 说着，弗森拔出酒桶的橡木塞子，给两人的酒杯倒满。 自从踏上逃亡之路后，他们确实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现在坐下喝点酒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墙壁上的时钟在下午五点准时响起。 折磨了一天老鼠的叶海也总算是停下了他手中的动作。 【今日工作时长已结束，开始结算。】 【今日累计解剖研究老鼠七小时，溢出鼠类专精研究点：7，请选择研究方向。】 旋即，一个新的面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从旁边几位女仆的反应来看，她们是看不见这个面板的。 叶海挥了挥手对几人说道：“行了，你们都先去休息吧。” 一整天下来，除了午饭的时候让她们休息了片刻，其他时候她们三人一直都在旁边候着。 “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安娜微微鞠躬，然后带着莉娜走了出去。 第31章 琉璃川一代 安娜和莉娜出去后，叶海看了眼停留在原地踌躇的琉璃川千代。 他开口道：“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休息，那就去找蒂芙尼玩一会儿，这会儿艾莎夫人估计也结束蒂芙尼今天的学业教习了。” 琉璃川千代听到这话，心中稍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便往门外走去。 初来乍到的她，还真不知道离开了这间书房她还能去哪里。 唯有蒂芙尼与她稍微熟悉一些。 目送琉璃川千代离开后，叶海这才将目光聚焦在自己的面板上。 之所以支开她们三人，是因为叶海不希望自己奇怪的举动被别人看见。 毕竟用手指在一个她们看不见的面板上瞎点，很容易让她们误以为自己神经了。 叶海伸手点开科技树。 【当前可供研究的分支：饲养繁殖、生物改造、瘟疫医学、炼金超凡。】 叶海扫了一眼便直接选了瘟疫医学这一分支，不是说他对炼金超凡不感兴趣，而是他以前试过那玩意儿。 研究点消耗巨大。 现在他可没空耗在那里面。 【瘟疫医学LV1：鼠疫病毒（研究后可获得原型病毒，并获得全套制取方法）。研究所需研究点：40】 【瘟疫医学LV2：鼠疫疫苗（研究后可获得鼠疫原型疫苗，并获得全套制取方法）。研究所需研究点：160】 【瘟疫医学LV3：瘟疫抵抗（研究后可获得广谱性瘟疫疫苗原型，并获得全套制取方法）。研究所需研究点：640】 【瘟疫医学LV4：瘟疫之源（前置解锁要求：生物改造LV3、炼金超凡LV3）。研究所需研究点：2560】 “40+160差不多要200点，看来出发前就能搞定。” 叶海眯了眯眼，只不过这样的话，这段时间他就需要在白天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到刷研究点的事业中。 而按照一小时增加一点的速度，早九晚五他每天最多增加8点。 看来是没空修炼了。 不过不碍事，本来这点时间也不够修炼进度增长多少。 在将七个研究点果断投入到瘟疫医学这条分支之后，叶海就直接关闭了面板。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有的忙了。 也不知道城堡内的老鼠够不够他折腾的。 …… 与此同时，里昂城。 虽然里昂城不是琉璃川家族的主要驻地，但作为琉璃川公国内少有的几个主城之一，它也是有城堡的。 在琉璃川大公的长子琉璃川一代来了之后，这座城堡便成了他的住所。 “琉璃川一代骑士，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派兵支援第戎城。” 琉璃川骑士团副团长兼琉璃川大公长子琉璃川一代的私人老师，格雷斯大骑士，再一次向琉璃川一代发起了质询。 琉璃川一代还没有继承爵位，那么他的身份就只是大公之子。 所以格雷斯在面对琉璃川一代的时候选择使用骑士这个称呼。 琉璃川一代虽然年过三十，但已经是一位高级骑士了，他的骑士天赋还算不错，如果能继续保持下去，或许有机会在年老体衰之前冲击大骑士这个境界。 他也算是对得起骑士这个称呼。 “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我都说了我有我的考虑。” 琉璃川一代的表情很是烦躁，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显然是被问的有些受不了了。 “不！我今天必须问清楚，就在刚才手下的人传来了确切的消息，第戎城在五天前就已经彻底告破了。” “而城里面只有琉璃川千代小姐带着一小部分残余军队在两天前逃到了枫叶领。” “而琉璃川大公阁下……” 格雷斯大骑士的表情露出了一丝悲痛：“已经去世了。” 琉璃川千代在逃亡的时候部队不停的溃散，除了一部分跟着她逃到了枫叶领以外，也有不少逃到了琉璃川公国的其他城市。 也正是他们，将第戎城的情况带到了里昂城。 琉璃川一代听到这个消息，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同样也露出了些许悲伤，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埋葬：“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格雷斯大骑士听到琉璃川一代的话瞬间有些愤慨：“什么叫做果然，难不成你早就已经料到你父亲要死了吗？” “还是说你就是在盼着他死，然后你好继承公爵之位！” 格雷斯大骑士愤怒之下甚至已经有些不顾及上下尊卑了，但这也正常，他本来就是效忠的琉璃川大公，而不是琉璃川一代。 “我当然不可能盼着我父亲死。” 琉璃川一代先是情绪激动的否定了格雷斯大骑士的质疑，然后情绪有些低落的喃喃道：“我只是……早就知道了他已经活不下来了而已……” “什么？” 格雷斯大骑士双眸瞬间瞪得硕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琉璃川一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我和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其实一直有书信往来。” 伯格军团长吗？ 格雷斯大骑士听到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琉璃川一代作为未来最有可能继承公爵之位的长子，有人向他靠拢实属正常。 琉璃川一代见格雷斯大骑士没有说话，于是继续说道：“在前线第一次遭遇巫师之后，伯格军团长就向我发来了诀别信。” “伯格在信中说，他中了巫师的一种名为尸化术的巫术，整个人正在不停的溃烂。” “就算是凭借他大骑士的强大生命能量也无法将那种巫术从体内驱散出去，只能目睹自己的身躯先腐后烂，最终慢慢走向死亡。” 格雷斯大骑士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只知道三位军团长全部都战死了，但具体怎么死的还真不清楚。 “这巫师就这么厉害？” 格雷斯大骑士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巫师的传闻他在最近这些年也听过，但没想到居然真有那么邪乎。 居然连大骑士都扛不住他们的巫术。 那岂不是以后巫师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会毫无反抗能力？ 似乎是看出了格雷斯大骑士的忧虑，琉璃川一代开口道：“老师，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从我收到的消息来看，我父亲他们其实是吃了缺乏情报的亏。” 第32章 兄弟内斗 “你应该收到过消息，我们这三位军团长是相继中招的。” “可具体的情况就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琉璃川一代在书桌前坐下，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颓废。 “最开始的时候，瘟疫在大军内部迅速扩散，导致全军被迫停止前进，原地驻扎控制瘟疫的传播。” “但你也知道，瘟疫这东西是很难控制住的。” “所以到最后根本就没能控制住，三大军团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琉璃川一代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 格雷斯大骑士皱起了眉头：“但这和三位军团长没关系吧，大骑士可以使用生命能量在周身形成护体盾气，就算是瘟疫病毒也无法进入。” “就算是瘟疫也影响不到他们才对。” 这一点在明斯克大陆上早就得到过验证，就算是当年黑死病鼠疫最严重的时候，也没有影响到大骑士们。 “可这却给了巫师可乘之机！” 琉璃川一代很是气愤的拍桌道：“第一个遇难的尤格军团长就是巫师趁乱摸进军营后不幸中招的，同样也是那个名为尸化术的诡异巫术。” “那尸化术施展的时候如同一道暗光，在夜晚的时候十分不显眼，速度甚至比箭矢还要快。” “一旦被命中，就根本无法摆脱。” 格雷斯大骑士眉头愈发紧锁：“比箭矢还要快一些？那以大骑士的反应能力，躲开也不困难吧？” 琉璃川一代语气幽幽：“那如果它还会拐弯呢？” 格雷斯大骑士听到这话呆愣了片刻：“怎么可能！” 按照他们这些骑士的理解，能量一旦释放出去脱离身体控制之后，就应该走直线才对啊。 大骑士们虽然可以释放出脱离躯体的能量斩击，但对于已经释放出去的能量，是无法控制其轨迹的。 就算是已经成功激发了血脉力量的血脉骑士也做不到吧？ “呵呵，我猜，尤格军团长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琉璃川一代摇头苦笑道。 “那其他人呢？有了尤格的这个前车之鉴，应该会有些提防吧？他们又是怎么中招的。” 格雷斯大骑士继续深究。 就算能拐弯，只要稍微注意一点，那也还是能躲开的。 看着明显还不知道巫师手段的格雷斯，琉璃川一代很是无奈：“巫师可不止会这一个尸化术。” “他们还可以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影，并且肉眼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整个人仿佛溶于黑暗中一般。” “就算是大骑士全神贯注的盯着，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层波纹。” 大骑士的五感是非常强的，即使在没有月光的夜晚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视力，可就算是这样，剩下的几位大骑士也还是相继中招了。 “他们每次都是夜晚出手，而且非常谨慎，一击不中直接就跑了。” “我们的人看不见他们，所以根本就抓不住。” “包括我父亲在内的几位大骑士在这种情况下甚至晚上都无法休息，只敢在白天的时候稍微眯一下。” “由于军队的士兵们有不少都感染了瘟疫，别说撤退了，连动弹一下都难，我父亲他也不愿意抛下自己的士兵们独自撤离。” 琉璃川一代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就算是他，面对这种情况，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结果你也知道了，骑士团的团长牺牲了，而我父亲也受了重伤。” “最后还是骑士团里的骑士们果断下定了决心，直接带着重伤的父亲以及还没有染病的残部逃了回来。” 格雷斯大骑士听到这里沉吟了片刻：“所以……你是害怕巫师才不敢去支援第戎城？” “怎么可能！老师你不要把我看扁了！” 琉璃川一代恼怒的反驳道。 他再次站了起来，又陷入到最开始的烦躁状态中，来回踱步。 格雷斯大骑士也算是看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琉璃川一代的心里卡着：“或许你该将你心里的事情分享给我，有些事藏在心里只会让你越来越难受。” “说出来吧，说出来能好受些。” “又或者说，即使是我这个老师，也得不到你的信任吗？” 琉璃川一代听到自己老师的话，这才停下了脚步，他神色复杂的说道：“其实……” “我在等十代的动作，我想看看他会做些什么。” 格雷斯大骑士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琉璃川十代是琉璃川一代的双胞胎弟弟，两者的出生时间只差了几分钟。 在格雷斯大骑士看来，应该是琉璃川一代这个长兄率先行动来给自己的弟弟们做表率才对，而不是等着看自己的弟弟会怎么做。 琉璃川一代有些痛苦的捂着脑袋：“老师，您是一位纯粹的骑士，所以很多事情您也许无法理解。” “你知道琉璃川十代那个家伙被父亲安排到维罗纳城之后都做了什么吗？” “他在扩军！” “他把原本三千人的卫戍军团扩到了一万人，甚至还打算筹划建立一个新的军团！” “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格雷斯大骑士皱起了眉头训斥道：“你不该对你的弟弟起忌惮之心，他如果有能力让琉璃川公国的实力变得更强，那难道不是好事吗？” “难不成你觉得他扩建军队是为了和你争夺公爵之位？” “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帝国贵族传承是严格按照长子继承制来的，只要你还活着，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更何况琉璃川大公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琉璃川一代的声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可是我父亲他现在死了！” “公国的几位支柱大骑士也死了！” “没有人能够压制住那个家伙的野心了！” “你看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他正在不停的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收拢人心！” 琉璃川一代痛苦的说道：“那个家伙从小到大就不服我，你知道他曾经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他说，凭什么你早出生几分钟你就是哥哥，指不定出生的时候搞错顺序了，他才是哥哥。” “如果我带着里昂的军团去支援第戎城，就算能解决那数以万计的哥布林大军，也必然会遭受不小的损失。”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琉璃川十代那个家伙会在旁边干看着吗？” “他会毫不犹豫的率大军朝我扑来，只要我死了，那就轮到他来继承公爵之位了！” 第33章 枫叶领的来信 “所以你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就直接选择在里昂坐视你父亲和妹妹在第戎城里孤立无援，最终城破？” 格雷斯大骑士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把琉璃川一代教育成了这样的人。 自己的教育真是太失败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老师的目光，琉璃川一代有些心慌的替自己辩解道：“老师，你不能怪我一个人，收到求援信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 “十代和百代他们为什么不出动？” “只要他们，不，只要十代那边有动静，我肯定会带兵跟上的。” “可是他全程都没有动静，你让我怎么能放心的去啊！” “更何况父亲当时已经中了尸化术，已经无药可救了，就算我去救下他，他最终也是会死的啊。” 琉璃川百代虽然也同样被琉璃川大公派出去历练，但或许是由于年纪偏小的缘故，他所在的地方不过是一座次级城市，当地的卫戍军团更是连三千人都凑不齐。 琉璃川一代对于他倒是没什么防备。 “那你妹妹琉璃川千代小姐呢？” “第戎城的平民们呢？” “他们怎么办？” 格雷斯大骑士语气平静的问道。 琉璃川一代瞬间被噎住了，许久之后才嗫喏道：“她……她不是已经逃出去了么……” “而且第戎城的平民们大部分也都逃出来了” 虽然他没有去救，但这个结果看起来也没有很差，有不少平民甚至都已经拖家带口的来到了里昂。 格雷斯大骑士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最终，他用一种很是疲惫的语气叹息道：“既然如此，那你尽快派信使去帝都吧，琉璃川公国不能一直没有大公。” “希望你未来能负起一个大公的责任。” 外患未平便有内忧。 明明琉璃川公国此时最大的威胁是那神秘莫测的巫师和在境内肆无忌惮破坏的哥布林。 但琉璃川一代的心思却全在防备自己的兄弟身上。 或许让琉璃川一代真正坐上大公之位后，他才能把心思全部放在处理巫师与哥布林大军的威胁上。 见到格雷斯大骑士没有指责他的意思，琉璃川一代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老师，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做到的。” “等我继承了大公之位，我就可以号令领地内的所有军队，到时候必然可以收复失地。” 虽然琉璃川公国内的三个主力军团损失殆尽，但得益于公国的底子够厚。 只要能把各大城市的卫戍军团全部集结起来，琉璃川有信心能再拉起一支数量不低于三万人的正规军。 这其中都没算被征召的自由民，要是算上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凑个十万大军都没什么问题。 当时琉璃川大公昏迷前其实已经下令让周围的城市都立即派兵支援。 只不过，明明最应该值得信赖且最近的两座城市，都没有派出支援，而唯一赶到的隆维克卫戍军团由于数量太少，区区三千人在面对数万哥布林大军的时候根本就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唯一的价值便是成功的掩护琉璃川千代逃出了第戎城。 那两座没动静的主城说的自然就是琉璃川一代的里昂城和他弟弟琉璃川十代所在的维罗纳城。 琉璃川大公之所以同时培养两人，自然是希望能给公国增加一份保障，但没想到这保障最后却成了给琉璃川公国挖的一个大坑。 就在琉璃川一代兴致勃勃准备写信给帝都的时候，一名骑士就敲响了房门：“大人，格雷斯团长，外面有个来自枫叶领的信使，说是有一份来自枫叶伯爵的信件。” “枫叶领？” 琉璃川一代和格雷斯大骑士对视了一眼：“难不成来送千代消息的？” 格雷斯大骑士点点头，认可了琉璃川一代的想法：“很有可能，毕竟琉璃川千代小姐逃亡到了他们那里。” “不过以我们琉璃川公国和枫叶领的关系，恐怕这位信使带来的消息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啊……” 琉璃川一代眉头微微锁紧，思索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大不了就付一笔赎金给那个枫叶伯爵。” 这是个很常见的事情，如果两个贵族之间发生矛盾或者战争，并且其中一方落入了对方的手里，往往都会让对方交出一笔丰厚的赎金来给自己或者家人赎身。 很少有人会直接杀死对方，因为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 在帝国的限制下，就算你杀死了对方，也无法接管对方的领地，还不如以此为由勒索一笔巨额的财富。 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格雷斯大骑士有些不乐观的摇头道：“我就怕对方压根就不是冲着赎金来的，更有可能是想要把琉璃川千代小姐直接就截留在枫叶领了。” “毕竟你可不要忘记十年前枫叶领可是曾向我们求娶琉璃川千代小姐，而我们的公爵大人可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对方。” 听到格雷斯大骑士的话后，琉璃川一代愣住了，他早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有些麻烦了。 琉璃川一代手指轻轻在一旁的桌面上点了几下：“算了，先看看那信里是怎么写的吧，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意义。” “让那个信使进来吧。” 琉璃川一代对着门外喊道。 “是，大人。” 门外的骑士应声离去，信使还在城堡大门口，他得去把人接上来。 片刻之后，骑士便带着信使进入了书房。 “琉璃川一代骑士，日安。” “我叫瓦伦丁，枫叶骑士团的骑士，受枫叶伯爵大人之托，来拜访您。” 枫叶领派来的信使也是一位骑士，所以在面对琉璃川一代这位既没有继承大公之位，身份又颇为不凡的人时，他选择用骑士来称呼对方。 骑士这个称呼在他们这些人之间永远都是通用的，不会出错。 “日安，听说枫叶伯爵给我写了封信，给我吧。” 琉璃川一代在回了一个骑士礼后也不磨迹，直奔主题索要信件。 瓦伦丁微微一怔，没想到琉璃川一代居然那么直接，那他之前专门准备的一整套和贵族寒暄的话术岂不是都用不上了。 该死，骑士团里那几个哥们儿在忽悠他呢，还说什么贵族们都很喜欢先聊半天再说正事。 心里虽然在暗骂自己的伙伴，可瓦伦丁手上的动作是一点也不慢，他从腰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信件直接递给了琉璃川一代。 琉璃川一代接过信后迅速扫了几眼，然后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什么？怎么会这样。” 第34章 国库 “怎么了？” 格雷斯大骑士走到琉璃川一代的身旁。 “老师，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琉璃川一代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格雷斯大骑士。 格雷斯大骑士接过信件后就先愣了一下，是琉璃川千代小姐的笔迹。 他曾经也教导过一段时间琉璃川千代骑士呼吸法的修炼，所以能认得出她的笔迹。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琉璃川千代小姐的笔迹在琉璃川大公的这几位后裔中是写的最好看的，给格雷斯大骑士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他迅速的扫了几眼信件里的内容，然后眉头逐渐皱起，尤其是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发出了冷哼。 “哼——” “看来这枫叶领是真的不打算把琉璃川千代小姐还回来了。” 一瞬间，格雷斯大骑士看向瓦伦丁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不善，仿佛把他当成了枫叶伯爵来敌视。 这让瓦伦丁是压力山大，他只是个刚踏入正式骑士门槛的初级骑士啊。 眼前这位一看就是那种能一下子给他捏死的存在，惹不起，惹不起。 瓦伦丁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但还是直挺挺的回应着格雷斯大骑士的目光，他出来是代表着枫叶领的脸面，可不能丢份。 好在格雷斯大骑士也没有拿瓦伦丁撒气的打算，只是挥手道：“你先出去吧，等下要是有回信的话我会让人拿去给你的。” “如您所愿，这位骑士先生。” 瓦伦丁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便退出了书房，跟着门口一直候着的骑士往城堡外走去。 待瓦伦丁走远了之后，格雷斯大骑士才抖了两下手中的信件说道：“这个枫叶伯爵恐怕没安好心，一代，我建议你直接拒绝他。” 虽然信里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什么唇亡齿寒，互相守望。 但格雷斯大骑士知道那都是放屁。 他们和枫叶领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自从十年前拒绝枫叶领的联姻请求后，两边这十年来就压根没有官方的往来。 “可是……” 琉璃川一代陷入了迟疑：“如果他真的能帮我们清理掉第戎城附近聚集的几万哥布林大军，哪怕只是消耗一下，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 “而且我看不出这件事对我们会有什么不利的地方。” 琉璃川一代仍旧习惯于使用一个传统帝国贵族的思维来看待这件事，如果琉璃川大公还在第戎城被围困的话，那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件事的。 因为如果是那样，就存在琉璃川大公被枫叶伯爵强行挟持的风险。 可现在他父亲琉璃川大公已经死了，第戎城只是一座空城。 里面除了哥布林还能有什么呢？ 格雷斯大骑士一时间其实也没想到枫叶伯爵图谋的是什么，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怎么可能有人好端端的上来要帮忙呢？ 而且还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这不符合格雷斯大骑士对贵族的了解。 虽然格雷斯大骑士一心贯彻自己的骑士之道，很少关注琐事，但他对于贵族的贪婪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们绝不会做这种无私奉献的事情。 格雷斯大骑士用手扶住额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一代，你说那个枫叶伯爵会不会是在打第戎城内国库的主意。” “琉璃川千代小姐在带人逃离第戎城的时候是轻装上阵的，恐怕国库里的钱都还没能来得及带走，那可是有着数百万的金币啊。” 经过格雷斯大骑士的提醒，琉璃川一代也想起了这茬。 他恍然说道：“是啊，第戎城内还有着数百万金币呢。” 琉璃川一代之所以没想起这茬，是因为那钱之前跟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现在也不怎么缺钱。 因为他之前的财政来源全是里昂城及其周边小镇村庄的税收，压根就用不到国库的钱。 里昂城附近有着丰富的铁矿与铜矿产出，每年光是卖铁矿就能给他带来大几十万金币的收入，更别说铜矿提炼之后直接都能用来造铜币了。 那就跟印钞机没区别。 琉璃川大公当年将这块最富裕的地区交给琉璃川一代来打理，显然是非常器重他了。 “可是……老师，如果真的花点金币就能让枫叶领的军队帮我们清缴哥布林，这似乎也不是坏事吧。” “毕竟如果等帝国那边派人过来完成爵位继承，那时间至少得一两个月。” “然后我们再召集公国内的军队，又至少得要几个月时间。” “这么长时间，恐怕哥布林对周围地区造成的破坏也不会小。” “最关键的是……” 琉璃川一代眼眸中隐约闪过一丝畏惧：“我们还可以让枫叶领的人帮我们试探一下那个隐藏在背后一直下黑手的巫师是不是也跟了过来。” 格雷斯大骑士权衡了片刻，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一代，我总觉得枫叶伯爵图谋的可能不止是国库里的金币，我觉得我们还是谨慎一些好。” “那他还能图什么？” 琉璃川一代拉住自己老师格雷斯大骑士的手说道：“老师，他总不能是想直接占领第戎城吧？” “别的不说，帝国就不可能允许他这样做。” “老师，你想想看，如果再让哥布林大军再这么肆意破坏下去，我们公国内会有多少平民遇难。” “光是今天，我就已经收到了两份不同村庄被哥布林破坏的报告。” “那些哥布林就是一群畜生，上至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下至幼小的女童，都成了它们繁衍的工具。” “就算我们里昂城有重兵把守，而且城高墙厚，可下面的小镇与村庄没有这样的防护啊。” “难道老师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村庄小镇这样一个个的沦陷吗？” 格雷斯大骑士语气带着一丝怒意：“当然不可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群哥布林全都干掉！” 琉璃川一代表情沉痛，看起来像是真的在为底下的民众们考虑：“那老师，你就不要拦着我了，就当我们花钱买了一支雇佣兵来清理哥布林。” “如何？” 第35章 遇袭的信使小队 格雷斯大骑士注视着琉璃川一代的眼眸，对方也不回避，就这样看着他。 格雷斯大骑士最终叹了口气：“那好吧。” “希望事情真的能如你所愿。” 琉璃川一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表情依旧沉重，仿佛自己也是出于无奈。 他当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琉璃川一代不仅想要用国库内的金币来诱使枫叶领帮他处理第戎城的哥布林，甚至还打算进一步合作。 他打算在回信中提议与枫叶伯爵叶海进行联姻，就用他妹妹琉璃川千代。 反正人已经在对方手里了，不如再利用一下。 这样还能省下自己一笔赎金。 琉璃川一代也不想自己真的继承了琉璃川大公的位置之后，还传出去自己妹妹在别人手里，那可是非常丢脸的事。 而联姻就不一样了，不光能解决赎金的问题，同时还可以趁机要求对方付出更多。 比如…… 一起帮忙解决掉琉璃川十代那个混蛋。 琉璃川一代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我们的琉璃川一代先生此时仍旧惦念着他亲爱的弟弟，真真正正做到了日思夜想。 …… 瓦伦丁当天就踏上了返程，出城后过了十几里地就有个岔路口，一边是往枫叶领的方向，另一边是往明斯克帝国内陆去的。 瓦伦丁没有犹豫，便转向了枫叶领的方向。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但他还是得尽快。 就算不能回到枫叶城，但在枫叶领自己的地盘里过夜也能让瓦伦丁稍微安心一些。 而就在瓦伦丁走后没多久，一支由一名中级骑士率领，四位初级骑士陪同的信使小队同样骑着马离开了里昂城。 不过在路过岔路口的时候，他们拐向了明斯克帝国内陆方向。 这条路蜿蜒穿过一片茂密的橡树林，树影婆娑。 领队的骑士名为埃尔文，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中级骑士，腰间佩着家族传承的长剑，盔甲上绣着琉璃川的家族徽章。 “加快速度。” 埃尔文低声催促道：“天黑前至少要走出这片林子。帝都的路还长着呢。” 一位名叫卡尔的初级骑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骑士长，您说我们这次呈报上去，一代大人就能顺利继承大公之位了吧？” 埃尔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这封信的份量很足，里面写着琉璃川大公的死讯，以及琉璃川一代大人继承的请求。 琉璃川一代大人是长子，只要这封信送到帝都贵族院，那一切都会尘埃落地，琉璃川一代大人必然能继承爵位。 但他隐约觉得，这趟路不会那么太平。 毕竟，琉璃川一代大人的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灯。 突然，前方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树叶摩擦声。 埃尔文猛地勒住缰绳，手按剑柄：“警戒！” 话音刚落，数十支箭矢从树影中射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马匹嘶鸣，两位初级骑士的坐骑中箭倒地，他们本人也被箭雨逼得狼狈滚落。 其中一位名为兰斯的骑士肩头中箭，鲜血染红了皮甲，但他咬牙拔剑，吼道：“敌袭！” 埋伏者从林中冲出，一共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三位重甲骑士，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骑士和弓箭手。 他们盔甲上绣着的徽章赫然也是琉璃川家族的族徽。 “全杀了。” 为首的骑士冷笑一声，拔剑冲来。 他的剑刃上闪烁着淡淡的能量光辉，显然已孕育出生命种子，至少达到了中级骑士的境界，能在体内形成能量循环，持久作战。 埃尔文瞬间明白，这不是普通的盗贼，而是有预谋的截杀。 他大喝一声：“所有人，全力突围！将消息带回给一代大人！” 他们死了无所谓，但必须将消息传回给琉璃川一代大人，让他重新派人去帝都。 埃尔文作为中级骑士，率先出手，他的生命能量在体内循环涌动，剑刃上裹挟着淡淡的辉光，一剑横扫，挡开三支箭矢。 旁边的卡尔是初级骑士，虽然能量薄弱，但爆发力惊人，他猛地冲出，骑枪如闪电般刺向一名敌方弓箭手，直接将对方串起，鲜血喷溅。 战斗瞬间白热化。 埃尔文迎上敌方为首骑士，两人剑刃相撞，金属的剑刃碰撞迸发火花。 埃尔文虽然暂时稳住了状态，但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几位初级骑士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其中一位名为托马斯的骑士被两名敌方初级骑士夹击，他爆发生命种子，瞬间力量暴增，一剑斩断一名敌人的手臂，但另一人的剑从侧面刺入他的腹部，鲜血涌出，他倒地不起。 “托马斯！” 卡尔红着眼冲上去，枪尖刺穿一名敌人的胸膛。 但敌方弓箭手从侧翼射箭，一箭射穿他的大腿，他跪倒在地，勉强支撑。 另一位初级骑士被三名敌人围杀，惨叫着倒地，生命种子爆发出的最后光芒迅速黯淡。 兰斯忍痛挥剑，吼道：“队长，不要管我们了！您先突围！” 要说这里谁有机会突围出去，那就只有身为中级骑士的埃尔文。 埃尔文瞥了一眼，眼中闪过决然。 “为一代大人，拼了！” 他体内能量循环加速，剑刃上光芒大盛，一剑逼退敌方为首骑士，然后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敌方阵营中一个原本站在后方的重甲骑士突然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剑刃上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但当他挥剑时，一道无形的剑气斩击骤然爆发而出，撕裂空气，直奔埃尔文的后背。 “噗——” 剑气斩入埃尔文的盔甲，鲜血喷涌。 他愕然转头，眼中满是震惊：“能量外放……你是高级骑士！” 埃尔文喘息着靠在树干上，剑刃支撑着身体。 他环顾四周，队友已全部倒下，鲜血染红了林间小径。 敌方那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径直向他冲来。 他勉强抬起剑，但随着高级骑士一剑斩下，剑气如风暴般席卷，埃尔文的身体被瞬间撕裂，重重倒地。 敌方为首骑士走上前从兰斯的尸体上搜出信件，又在埃尔文身上仔细检查，确保没有备份。 “任务完成。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第36章 蒂芙尼的卧室 维罗纳城堡内，琉璃川十代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沿，眼中闪着冷芒。 父亲的死讯早已传到他耳中，他比谁都清楚，这场继承游戏的关键在于绝不能让琉璃川一代先行获得帝都贵族院的认可。 如果那样，他就很难再继承爵位。 要是让琉璃川一代先继承了爵位，那时候就算他解决了琉璃川一代，那继承人也会优先在琉璃川一代的孩子们里选。 就算他真的下狠心直接把琉璃川一代的孩子也全杀了，也容易暴露自己。 一个杀死兄长谋图继承爵位的人是无法得到帝国贵族院认可的。 届时更有可能会让自己那位三弟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必须想办法在琉璃川一代继承爵位之前把他解决掉，那样爵位就会顺理成章的落到自己的头上。 门外响起叩门声，一名侍从推门而入：“大人，人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信件。” 琉璃川十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很好，让他们进来。” 骑士走进书房，单膝跪地，将信件呈上：“大人，任务顺利完成。信使小队一行五人，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琉璃川十代接过信件，迅速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干的不错。” …… “什么嘛，我当初和叶海哥哥睡一张床的时候他老是嫌弃我，凭什么你一去他就不嫌弃了。” 蒂芙尼在卧室的床上气的满床打滚。 “难不成你枫叶伯爵也让你帮他暖床了？” 琉璃川千代坐在蒂芙尼的床边好奇的问道，同时随手拿起一只床头的黄色小熊在手中摆弄。 蒂芙尼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这种玩偶。 蒂芙尼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有些不开心的嘟囔道：“我倒是想去，明明小时候都是哄着我睡觉的，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让我和他睡一张床了。” “就算我提前跑到他卧室里霸占他的床，哥哥也会把我抱起来送回到自己房间。” 琉璃川千代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眼蒂芙尼。 虽然还不太明显，但蒂芙尼的身材曲线已然开始逐渐显现。 琉璃川千代脸上露出了一丝轻笑：“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克制的一面，我还以为他会毫不犹豫的吃掉你这个小未婚妻呢。” 明明和自己接触的时候都是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但在面对自己未婚妻却如此克制。 念及此处，琉璃川千代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吃掉？” 蒂芙尼一开始没听懂，但她很快就回忆起了前不久她母亲艾莎夫人给她科普的那些知识，顿时满脸羞红又开始在床上打滚。 “哎嘿嘿嘿~” “千代姐姐你在说什么呢，真是羞死人了。” 蒂芙尼精致白皙的小脸此刻浮现出了一抹诱人的红晕。 不过很快，蒂芙尼的羞涩就变成了忧心：“千代姐姐，你说叶海哥哥什么时候才会跟我完婚呢……明明妈妈都说我已经是大人了。” 蒂芙尼的语气有些沮丧，究竟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被人称为伯爵夫人呢。 琉璃川千代愣了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蒂芙尼的凌乱的头发：“放心好了，蒂芙尼那么可爱，我相信枫叶伯爵很快就会与你完婚的。” 在琉璃川千代的认知里，蒂芙尼这个年纪也确实到了可以结婚的时候了。 倒不如说，反倒是琉璃川千代这个十七八岁还没结婚的才是特例。 之前的琉璃川大公非常宠溺琉璃川千代这位唯一的女儿，所以并没有强迫她去和谁联姻，而是让她自己选择。 而琉璃川千代自己目光更是挑剔，所以硬是拖到了现在。 “没错。” 蒂芙尼突然恢复了自信，双手叉腰一脸傲娇：“我这么可爱，叶海哥哥肯定很喜欢我。” 她这突然的变化给琉璃川千代都看呆了，这孩子的心情怎么大起大落的。 “千代姐姐，千代姐姐，你们琉璃川家是不是也有很厉害的血脉啊，就和叶海哥哥的巨龙血脉一样。” 只是一瞬间，蒂芙尼转头就把刚才的沮丧抛到了脑后，转而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我听说你们这些大贵族祖上都是血脉骑士，不像我爸爸，什么血脉都没有。” 蒂芙尼噘着嘴抱怨道。 要是她们祖上也有血脉，她肯定也能早早的成为骑士，而不是现在都还没能凝聚生命种子。 她的父亲芬利子爵祖上甚至都不是骑士，而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商人，据说是在明斯克帝国建立的过程中提供了不少经济上的帮助，这才被封为了子爵。 琉璃川千代轻抿了一下唇：“琉璃川家确实有血脉传承，不过，蒂芙尼，有时候没有血脉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啊？为什么呐。” “不是都说有血脉传承的家族修炼速度都很快吗？” “难道修炼速度快还不是好事吗？” 蒂芙尼好看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琉璃川千代轻叹了一声：“血脉的力量确实能让人的修炼速度变快，但也是我们这些血脉家族一生的枷锁。” “蒂芙尼，你知道成为大骑士之后，再往上是什么等级吗？” 蒂芙尼的眼神有些茫然，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妈妈没有和我说过。” “是觉醒了血脉的血脉骑士。” 琉璃川千代甩掉自己的黑色小圆头皮鞋，将裹着白丝的双腿收到了床上，双手抱着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继续说道：“一个没有血脉的大骑士，只要能找到一只合适的魔兽，就可以用魔兽的精血与自己的生命种子相容，从而同时激发魔兽血脉的力量和生命种子的无限潜能，迈入下一个超凡阶段。” “也就是血脉骑士。” 听到这里，蒂芙尼突发奇想的问道：“生命种子那不是成为初级骑士就有了吗？那能不能在初级的时候就使用魔兽精血啊。” 琉璃川千代没有反驳，而是说道：“古书上有记载，曾经有人和你一样的想法，而且他也去尝试了。” 蒂芙尼眼里闪着光：“那结果呢？” 第37章 血脉骑士 “那人全身血管爆裂，死得很惨。” 琉璃川千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调侃：“蒂芙尼，你要不要以后试一试，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在初级阶段就能融合血脉。” “那还是算了。” 蒂芙尼猛猛摇头。 她才不要呢，爆体而亡什么的，一听就死的很丑。 蒂芙尼好奇的问道：“千代姐姐，那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有血脉传承的家族就不需要专门去找魔兽精血来融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不是好事吗？” “你为什么说这是枷锁啊。” 琉璃川千代琥珀色的眼眸有些失神的看向远处的窗外：“你这也说确实没错，有了血脉传承的家族，如果你成功继承了完整的血脉，那你自然可以在修为抵达大骑士阶段后自行觉醒血脉。” “可对于大多数来说，是很难继承到完整血脉的。” “就比如说我们琉璃川家族的狮鹫血脉，无论是爷爷、父亲的老一辈，还是我们现在这一代，都没有一个血脉浓度能够达到自行觉醒的程度。” “可偏偏我们这些人又不能再融合其他魔兽的血脉，否则会因为血脉冲突的关系直接暴毙。” 琉璃川千代的语气很是无奈。 “不能融合其他血脉？” 蒂芙尼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点，她歪着头，刘海稍微往一边倒去：“那是不是可以继续融合狮鹫的精血？” “确实可以。” 琉璃川千代眼神黯淡，表情略显苦涩：“可是，这片大陆上最后一只狮鹫已经在我曾祖父那一辈就死去了，而我曾祖父也成了我们琉璃川家族最后一位血脉骑士。” “原来是这样啊……” 蒂芙尼若有所思，她翻了个身，仰躺在柔软大床上。 怪不得叶海哥哥以前天天往地下三层跑，还派了好几位高级骑士守住门口和通道。 原来那颗比人还要高的龙蛋有这么大的用处啊…… 可是听叶海哥哥说，那颗蛋已经在那快上百年了都还没孵出来。 那东西还能孵化出巨龙吗？ 不会是颗死蛋吧？ “那，千代姐姐，如果两个有着不同血脉的人生下孩子，那么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情况呐。” 蒂芙尼的小脑袋瓜里总是有着许多奇思妙想：“就比如说你和叶海哥哥以后生下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会是巨龙血脉还是狮鹫血脉？” 她举起两只手，两根食指越靠越近，最终合二为一。 琉璃川千代脸色一红：“什么孩子，我才不会给那个家伙生孩子呢！” 琉璃川千代虽然嘴硬，心里却明白，要是真按照目前的进度发展下去，自己恐怕迟早有一天会挺着大肚子生下一个小宝宝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书上好像是说会继承血脉更强势的那一侧，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她又没生过孩子，哪里会关注这些东西。 琉璃川千代不想再和蒂芙尼聊这种令人羞耻的话题了，她赶忙转移话题：“蒂芙尼，既然你喜欢修炼，那就要努力，最好尽快修炼成大骑士。” “到时候再融合魔兽精血成为血脉骑士，这样说不定到时候你的叶海哥哥还得求着你呢。” “你刚才不是说你想和你叶海哥哥一起睡，他还把你抱走吗？” “等你比他还要强了，你就可以直接把他拎回来强行一起睡，他还没有能力反抗。” “毕竟他们这个巨龙家族可是连着十几代人都没人能够觉醒巨龙血脉了。” “只要你成为大骑士，然后再成为血脉骑士，就可以压你叶海哥哥一头哦~” “这样想想是不是很开心？” 琉璃川千代轻轻点了下蒂芙尼的额头，给她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琉璃川千代对于枫叶领还是略有了解的，尤其是当年求婚风波之后，她更是专门去翻看了一下家族中关于自己家这位邻居的记载。 枫叶领原先不叫枫叶领，在百年前这里有着三个子爵领，但后来他们之间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具体的原因现在已经不得而知。 但最终的结果是，三位子爵本身以及他们的继承人都莫名其妙全部身亡。 最终这一整片土地全部被帝国收了回去。 再后来，就被册封给了叶海的祖父，也就是枫叶领的初代枫叶伯爵。 而在来到这片枫叶领之前，那位初代枫叶伯爵虽然也是伯爵，但却只是个无地的荣誉伯爵，一直在帝都为皇室服务，往上数好几代都是帝国的大臣。 直到叶海祖父那一辈，才离开了权力的中心，成为了一名边疆的实封贵族。 据说他们之所以离开帝都，就是因为家族内太久没有出现血脉骑士，所以才被丢到了这穷苦的边疆地区。 但最后那条是小道消息，琉璃川千代也不知道真假。 听完琉璃川千代的话，蒂芙尼眼睛一亮，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只要自己比叶海哥哥厉害，自己就可以强行压着他陪自己睡觉。 但很快她的脸又苦了起来：“可是，千代姐姐，我们这些普通人修炼速度太慢了，而且我还听说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修炼不到大骑士的境界呢。” 确实，要是修炼到大骑士境界很容易的话，偌大的琉璃川公国也不会就这么六七个大骑士了。 普通人虽然比起有血脉传承的家族来说，限制会少很多，但大多数人修炼速度都很一般，只有极少数的天选之子才能在生命衰败之前达到大骑士的境界。 “那你就更要努力了啊……” 琉璃川千代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蒂芙尼的卧室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安娜的声音。 “蒂芙尼小姐，琉璃川千代小姐在您这里吗？” 琉璃川千代和蒂芙尼之间愉快的聊天氛围戛然而止，她跳下床穿上鞋子应声道：“我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安娜的声音继续隔着门传入：“伯爵大人让我来告诉你该去继续今晚的工作了。” 琉璃川千代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大晚上的还能有什么工作，还不就是暖床。 而且…… 今晚叶海可没出门。 第38章 计划通的蒂芙尼 看着琉璃川千代离去的背影，蒂芙尼晶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突然又有了个主意。 她抱着枕头跳下床，白嫩的小脚丫直接踩在了毛毯上，也顾不得穿鞋就噌的一声在琉璃川千代背后跟了上去。 起居室内，叶海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桌上的一份呈报上来的文件陷入了沉思。 上面就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枫叶领周围的树木除了部分被限制的区域，其他地方的木头都快砍完了，之前种下幼苗也还没有长大。 这就导致了城区内木柴的价格往上翻了好几倍，甚至有不少的自由民都要买不起过冬取暖的木柴了。 叶海有些头大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讲应该算是他导致的。 因为工业化需要用到大量的碳，而叶海在枫叶城附近没有煤炭矿的情况下自然只能选择木炭。 这就导致了领地附近的森林面积开始大幅度减少。 “灰鸦堡旁边的山脉里倒是有不少煤矿，就是开采和运输的成本有点高啊……” 叶海皱了皱眉。 灰鸦堡属于边境地区，叶海也不能把如此重要的工业区迁到那里去。 不然还能直接把工厂迁移到矿区边上节省能源的运费。 “看来得尽快在领地内铺设轨道了，改良版蒸汽机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造出来了。” “那就离火车头出现也不远了。” 叶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要是有轨道运输，运输成本将大幅度降低，想到这里他马上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就在这时，起居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细微的摩挲声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传入了叶海的耳朵里。 叶海头也不抬的说道：“回来了？先站旁边等我一会儿。” 虽然没有看，但叶海还是能知道是谁。 整个城堡内会不敲门就进来的就那几个人，而那细微的摩挲声目前是独一份的。 那是琉璃川千代腿上丝袜摩擦的声音。 “好的，主人。” 琉璃川千代的回应声很轻，一声不吭的站到了叶海的身后。 回到叶海身旁的琉璃川千代完全没了在蒂芙尼身边时的光彩，仿佛一下子从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变成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精致人偶。 没过一会儿，叶海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又听到了房门慢慢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从地毯的声音反馈来看，这次踩进来的人还是个光脚的。 一步。 两步。 进来的人很小心，看起来似乎是不想被房间主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而原本一旁站立毫无生气的琉璃川千代也是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踮着脚抱着枕头的蒂芙尼。 这孩子干啥呢？ 当面潜入？ 叶海无奈抬起头看着蒂芙尼叹了口气，直接对着外面喊道：“安娜，端一盆水进来。” 然后径直走过去把蒂芙尼提溜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放开我，我也要睡哥哥你的床上。” 蒂芙尼张牙舞爪的挣扎道。 叶海抓着蒂芙尼坐到沙发上，让蒂芙尼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白腻的小脸：“好端端的干嘛又要来我这里睡，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当初蒂芙尼还小的时候，叶海有时候为了哄她就带着蒂芙尼一起睡了。 但随着蒂芙尼的年龄稍长，叶海发现自己居然会对她那逐渐丰满起来的娇躯起反应，这才不再和蒂芙尼睡一张床。 毕竟蒂芙尼的当时年龄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些，要是自己一个忍不住把她吃掉，那可太造孽了。 不得不说，这片大陆的人，发育真是太早熟了。 蒂芙尼气鼓鼓的说道：“凭什么千代姐姐就可以给你暖床，我也可以的。” “哥哥你不让我和你一起睡，是不是有了千代姐姐就不想要我了！” 说着，蒂芙尼的眼眶内还蓄起了泪水，好像只要叶海说出不合心意的话，就马上哭给他看。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叶海苦笑着摇头道：“算了，你要一起睡那就一起睡吧。” 反正有琉璃川千代在，晚上就算真的把持不住了也能用她来释放一下。 这时，安娜也端着水盆走了进来，来到叶海身旁半蹲着举着铜盆。 “伯爵大人，要我帮蒂芙尼小姐洗一下脚吗？” 不用叶海吩咐，安娜便知道要做什么。 “我亲自来吧。” 叶海摇了摇头。 他将蒂芙尼抱在腿上坐稳，然后轻轻抓住她的一只小脚，缓缓放入安娜端来的温水中。 蒂芙尼的脚很小，而且还非常白嫩，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她嘿嘿一笑抱住叶海的脖子，原本蓄满泪水的眼眶早已没了眼泪的踪迹，只剩下了一丝狡黠。 计划大成功！ 不仅晚上能睡叶海哥哥的大床上，还让他帮自己洗脚。 叶海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脚心，温水浸润下，那白嫩的肌肤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 叶海忍不住揉捏了几下，甚至有些心动。 坏了，自己可不是足控。 叶海发觉不对劲后赶忙克制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冲动。 蒂芙尼的小脚有些不老实的在水盆里拍打着，水花直接溅到了一旁的羊毛地毯上。 她咯咯笑着，紫晶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哥哥，好痒啊……你轻点嘛。” 安娜默默的看了一眼被水花浸湿的地毯。 看来等伯爵大人们休息后，得安排人过来换一下地毯了。 正好这地毯也该清理一下了。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水盆里的水都要被你玩没了。” 叶海没好气的将她两只脚全部按进水盆里，用力搓洗了几下。 “略~~~” 蒂芙尼俏皮的朝叶海吐了吐小舌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不过那双脚总算是稍微老实了一些。 洗完后，叶海从安娜手里接过软巾，仔细的擦干蒂芙尼的小脚。 蒂芙尼满足地晃了晃脚丫，扑进叶海怀里：“哥哥最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睡了吧？” 叶海无奈地点头，抱着她走向卧室，琉璃川千代默默跟上。 本来叶海还打算先把事情处理完再睡，但现在看来，得拖到明天了。 第39章 八爪鱼 走进卧室后，琉璃川千代突然看到了自己早上摆在床头的熊猫玩偶，顿时心里有些紧张。 坏了，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叶海，等待着他的反应，生怕因为自己乱放这个玩偶被训斥。 但好在叶海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个玩偶，并不在意它占据了自己的大床。 叶海将蒂芙尼直接丢到了床上：“好了，待在床上别随便下来，就算要下床也要给我好好的穿上拖鞋。” “我可不想再给你洗一次脚了。” 蒂芙尼看似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嗯！” 然后一转身就钻进了叶海的被窝翻滚了起来。 “哎嘿嘿~都是叶海哥哥的味道~” 听着蒂芙尼的声音，叶海的嘴角微微一抽，这孩子怎么有点痴女的倾向。 不行，得让艾莎夫人好好教育她一下，把这孩子纠正回来。 叶海没有急着脱衣服上床，而是在卧室内的一把摇椅上坐下：“千代，你去给我打盆水，然后给我洗脚。” 其实叶海身为大骑士，日常活动压根就不会出汗，更何况还有护体盾气可以将附着的污秽直接驱散。 别说洗脚了，连洗澡都可以不用洗。 但他今天就是要洗个脚，还得让琉璃川千代亲自动手，不然怎么调教这位高傲的少女，你说是吧。 琉璃川千代听到吩咐后，身体微微一颤，旋即低头，纤细的脖颈微微弯曲：“明白了，主人。” 琉璃川千代低着头，转身走出了卧室。 没多久，她端着盆温水回来了，琉璃川千代走近叶海时，步子更慢了些，生怕水溅出来。 曾经在第戎城时，她走路仆人们都会自动让道，现在却得这样小心翼翼伺候着别人。 她跪坐在毛毯上，膝盖一弯，裙摆往上滑了点，露出一截大腿处的绝对领域，她赶紧拉了拉，白皙的脸颊上不受控的浮起了一抹红晕。 叶海给她准备的几套女仆装都是这样，裙摆极短，稍微动作大些就容易走光。 “主人，水来了。”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抬起眼，睫毛低垂着，不敢直视叶海。 叶海靠在摇椅上，随意伸出一只脚。 那脚干净得过分，没一点脏污，可她还是得洗。 琉璃川千代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他的脚踝。 她的手细软，指尖凉凉的，反倒是叶海脚上的温度颇高。 这是体内气血充足的象征。 她强忍着心里抗拒，用温水浸了浸，然后指尖轻轻揉洗，从脚跟到脚趾。 叶海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勾：“洗得不错，继续保持。” 琉璃川千代低声应：“是，主人。” 叶海躺在摇椅上晃着身子，抬头看着天花板。 依稀记得上辈子也曾有人给他这样洗脚，叶海已经记不清那人的模样了，只记得对方有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以及一位还在上学的弟弟需要她来筹集学费。 emmm…… 好像不止一个人。 但她们的故事总是不约而同的相似。 入夜。 叶海本来是打算今晚调教一下清醒状态下的琉璃川千代。 可蒂芙尼的突然插入显然是打断了他的打算，他看了眼横在自己身上的纤细大腿，是蒂芙尼的。 这孩子跟个八爪鱼一样扒拉着叶海。 叶海现在别说是调教琉璃川千代了，就是自己动一下都难。 蒂芙尼趴在叶海的胸口，已经睡着了，或许是脸上的肉压在叶海胸口上的关系，倒是显得有点婴儿肥。 “倒是挺可爱的。” 叶海看着蒂芙尼的表情略显柔和，对于这个基本上可以说是自己亲自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叶海对她总是有着一种别样的感情。 或许这就叫做长情的陪伴吧…… 就在叶海感慨的时候，蒂芙尼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里冒出了痴笑：“嘿嘿嘿……叶海哥哥……你这下跑不了了吧……我要把你绑在床上……” “这样你就彻底逃不了了……” 叶海瞬间满头黑线，这混丫头到底梦到了什么。 还在梦里玩起捆绑paly了是吧！ 叶海气急败坏，狠狠拍了下身旁少女的屁股。 娇嫩的臀部传来了富有弹性的反馈。 “呀——” 琉璃川千代发出了一声娇嗔，她捂着屁股，眼眸中流露着一丝委屈。 又被打屁股了。 这是进入枫叶城堡后的第二次。 不对，应该说是她这辈子第二次被打屁股。 本以为今晚有蒂芙尼在能够平平安安度过，可这个家伙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拍自己屁股。 “看我干什么，睡觉。” 叶海没好气的说道。 “哦……” 听到叶海的吩咐，琉璃川千代只好闭上了眼睛。 …… 次日。 清晨的阳光正明媚，透过露台直接照射到了叶海的脚边。 地毯和昨晚那个的花纹不一样，显然是已经换过了。 今天的他起得早了一些，因为他得在九点前把轨道的图纸先画出来，这样才能避免占用之后面板刷研究度的时间。 “呼——终于画完了。” 许久之后，叶海松了口气，他可算是把铁轨的初始图纸画出来了。 说实话，他还不能确定这轨道能不能用，但先造出来再说。 他打算把轨道和车厢车轮都先搞个样品出来，能不能用试过了就知道。 既然叶海的脑海中有目标最终形态的样子，那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哪怕中间会走一些弯路，但总归也能试出来的。 “伯爵大人，瓦伦丁骑士送来了一封琉璃川公国的回信，您现在方便吗？” 门外响起了安娜的声音。 她起的比叶海还要早，叶海刚起床，安娜就听到动静走进来帮他收拾了起来。 至于琉璃川千代和蒂芙尼？ 她俩还睡着呢。 早上叶海起床的时候为了在不吵醒蒂芙尼的情况下把这只八爪鱼扒拉下来，那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让他拿进来吧。” 叶海直起腰杆说道，他得在下属的骑士们面前展现出精神的一面。 对待不同的人就得采取不同的姿态。 很快，门被安娜推开了。 瓦伦丁跟着安娜的脚步走了进来，然后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骑士礼：“日安，我的伯爵大人。” 第40章 血脉的区别 “日安，我的骑士。” 叶海站起身，同样回了个骑士礼。 不同于回应佛丁骑士长时那般的随意，叶海在面对基层骑士时，反倒是保持了完整的礼节。 这是叶海父亲还在世时教给他的贵族之道。 这能让他更好获得基层骑士们的尊崇。 果然，在叶海回礼后，瓦伦丁的表情越发显得尊敬，他从腰间取出琉璃川一代的回信，弯腰递给叶海：“伯爵大人，这是琉璃川一代的回信。” “嗯，除了这封信，他们还有什么交代吗？” 叶海接过信后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这年头这些贵族总是不喜欢在信里把话说完，然后让送信的人传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坏毛病。 虽然说叶海也能理解有些话不能留下纸面证据就是了。 “没有。” 瓦伦丁摇了摇头，但他接着开口道：“不过我看他身边的那位大骑士好像对我们枫叶领很不友好。” “这样啊……” 叶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琉璃川一代身旁的大骑士，应该是他那位老师吧？ 就是那位格雷斯大骑士。 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三十年前就已经成为大骑士了，现在的年纪应该还没到七十。 这个年龄对于大骑士来说，算得上是正值壮年。 据说他是一直没能找到足够强大且与自身适配的魔兽精血，这才一直没能进阶到血脉骑士。 这在明斯克大陆上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首先，找到一个与自身契合度够高的魔兽就很难。 一般来说至少契合度要在九成以上，才能进行血脉的融合与觉醒。 这一点大骑士可以通过让自身与魔兽精血进行共鸣，看反应就能得出结果。 如果契合度够高，那魔兽精血很轻易的与大骑士的生命能量产生反应。 其次，血脉骑士的能力同样也取决于魔兽本身的力量。 不是说你随便抓只弱鸡过来都可以用的。 有些魔兽精血如果被大骑士们用来融合觉醒血脉，不仅对实力没有增强效果，反而还可能会导致实力负增长。 就比如大陆上一种名为月兔的魔兽。 这种魔兽喜欢在月色下行动和出来觅食，同时得益于兔子一族超强的繁殖能力，它也成为了大陆上少有仍活跃于在人们视野中的魔兽。 身为魔兽，它自然也有魔兽精血。 可偏偏大骑士们即使能和它产生共鸣，也不会选择用月兔来觉醒血脉。 因为觉醒月兔血脉后，除了速度和柔韧性能得到些许增强以外，就彻底没用了。 而为了这点强度，要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未来的前途，以及觉醒后诞下的子嗣全部继承月兔血脉。 最最关键的是，月兔血脉甚至连二次觉醒都做不到，至少明斯克大陆上有记载的几千年历史里，没有人能做到让月兔血脉二次觉醒。 而不能二次觉醒，就意味着不具备继续延寿的可能性。 正如之前所说，大骑士可以通过与魔兽精血融合或者唤醒自己体内先祖们遗留下来的血脉成为血脉骑士。 而这一过程就被骑士们称为觉醒，也是血脉骑士的第一次觉醒。 在一次觉醒后，血脉骑士们或多或少会获得一部分来自于魔兽的力量。 而这能力的强弱则取决于魔兽本身。 除此之外，就和普通的大骑士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如果可以二次觉醒就不一样了。 二次觉醒的大骑士就仿佛整个人都升华了一般，寿命大幅度增加，普遍寿命能达到三百年以上。 如果他的血脉还是某些知名的长生种魔兽，那这寿命更是会受益于血脉的力量，更加的绵长。 当然，实力的增长也是必然的，二次觉醒后，血脉骑士体内的生命能量与身体素质会再次暴增。 同时还会觉醒一些魔兽才能施展的天赋技能。 据说帝国皇室就有二次觉醒的血脉骑士，根据家里留下的书籍记载，皇室的血脉好像是个“火鸡”。 反正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先祖留下的笔记。 叶海也就当个故事看了。 叶海沉吟了片刻后，将刚画好的铁轨图纸递给瓦伦丁：“正好，我这有一份图纸需要送到蒸汽工厂去。” “你把这份图纸交给蒸汽工厂的巴克大师，然后和他说一声，这个东西必须用炼钢炉里出来的钢材制作，可千万不要用普通的生铁。” 蒸汽工厂内的炼钢炉现在产量很低，用的是传统的搅炼法，也就是通过高温熔融，然后搅拌这个状态下的生铁来降低碳含量。 虽然说叶海的蒸汽工厂现在用蒸汽机搅拌替代了人工，达到了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但一个搅拌炉一小时只能产出一百多公斤的钢材。 二十四小时也才两吨半左右。 由于现在铺水泥路和之前的城墙扩建都需要用到钢筋，所以叶海为了满足需求，同样的搅拌炉一共建了五座。 使领地内的钢铁日产量达到了13吨左右。 但这仍旧不太够用。 因为板甲和铸剑都得用到钢材，还有战马所需的马铠数量都不少。 尤其是在枫叶领大量扩军的情况下。 当然，这还不是最大头的部分，需求量最大的还是出口贸易，这是枫叶领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 得益于机械搅拌的稳定性，枫叶领产出的钢铁质量十分稳定，这自然也吸引来了不少商人求购。 一吨优质钢铁目前的市场价在28枚金币左右，而他们工厂产出一吨钢铁的成本才6枚金币。 这中间的差价足有22枚金币，一天卖个五吨都有100多金币。 一个月那就是三千多金币。 一年那就是四万金币。 四万金币是什么概念？ 那都快够给两支三千人的卫戍军团发全年的工资了。 总之，这赚来的利润都被叶海投入到领地和军队的建设之中去，快速增强枫叶领的底蕴。 自从枫叶领的几个工业化工厂成功建立之后，枫叶领的经济增长速度可以说是踩着直升机往上飞。 “遵从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瓦伦丁骑士接过叶海递过来的图纸，然后行了个骑士礼退下。 叶海打开手中刚收到的信。 “嗯？” “啥玩意儿？” 刚看没两眼，他就呆住了。 这年头的人都那么直白的吗？ 什么叫做“你帮我做掉我弟弟，我把妹妹嫁给你联姻”。 第41章 你想不想做琉璃川公国的大公 信里写得很明白，琉璃川一代同意叶海这位枫叶伯爵派兵清剿第戎城的哥布林，同时也允许枫叶领的后勤马队借道隆维克城。 但与此同时，对方也提出了一个交易。 那就是用第戎城国库内的几百万金币以及将琉璃川千代嫁给叶海为代价，与枫叶领结盟。 而叶海只需要承诺一件事，那就是派兵协助琉璃川一代干掉他的弟弟，琉璃川十代。 叶海摩挲着下巴嗤笑道：“你妹妹都在我手里了，我还用得着你同意？” “不过，那第戎城国库里居然还有几百万金币。”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叶海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搞钱去的，自然没往这茬想。 不过要是能多搞到一大笔钱，他自然也是不会介意。 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就在叶海看着信件思考的时候，琉璃川千代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女仆装，显然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 叶海看了她一眼问道：“蒂芙尼呢？” 琉璃川千代来到叶海的面前双手握在小腹前，微微鞠躬：“蒂芙尼小姐还在睡觉。” 这两天下来，她多多少少也是从安娜身上学到了一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女仆的技巧。 “这妮子，真会偷懒，算了，让她睡吧，等下要是艾莎夫人让人过来问，你就说是我让蒂芙尼多歇一会儿的。” 叶海无奈的摇了摇头，蒂芙尼每天早上九点就得去艾莎夫人那上课，平常她要是不起来，艾莎夫人能亲自跑到她卧室给她揪起来。 但在叶海这里就不一样了，蒂芙尼知道叶海会帮她，所以她就更肆无忌惮了。 琉璃川千代睫毛微颤，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她多想回到自己曾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个时候。 只可惜，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琉璃川千代低头回答道：“我知道了。” 叶海拿着手中的信走到房间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信件被他随手搁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过来。” 叶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他的目光落到了琉璃川千代的身上，那身黑白女仆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蕾丝边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与那双白色过膝袜配合留出了中间一截白皙的肌肤。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微微一红，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顺从的走了过去。 作为贴身女仆，她不能拒绝主人的命令。 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身份，虽然内心仍有不甘，但现实让她别无选择。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坐到叶海的大腿上，身体微微僵硬，双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只能紧握在裙摆上。 叶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他一只手揽住琉璃川千代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琉璃川千代的后背贴着叶海的胸膛，一股淡淡的少女香气让叶海的心情颇为舒爽。 叶海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滑到了琉璃川千代的腿上，在丝袜与短裙中间的绝对领域上游走。 琉璃川千代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睫毛低垂着，不敢直视叶海的眼睛。 “主人……” 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琉璃川千代，你想不想成为琉璃川公国的大公？” 就在琉璃川千代纠结要不要抗拒叶海的时候，叶海嘴里说出了一句让琉璃川千代惊呆的话。 一时间她甚至都忘记了叶海在自己大腿上摩挲的手，琉璃川千代双眸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什么？” “这不可能，我还有三个哥哥呢。” 琉璃川千代怎么想都觉得叶海这话太荒诞了。 要知道明斯克帝国一向执行的都是长子继承法，只要贵族有儿子，那就必然会让儿子继承爵位。 虽然帝国内也有女贵族，但那都是家里男孩全部夭折，或者压根就生不出男孩来的情况下，才会让女儿继承爵位。 基本上不可能在有儿子的情况下让女儿继承爵位。 “三个？” 叶海嗤之以鼻：“怕是马上就要只剩下两个了，你看看这个。” 叶海将茶几上的信件拿过来递给琉璃川千代。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叶海的话，琉璃川千代琥珀色的瞳孔猛的一缩，死死盯着叶海，甚至都没去接叶海递过来的信。 “别这样看我行吧，又不是我对你哥哥有什么想法。” 叶海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 琉璃川千代这才将信将疑的从叶海手中接过信件，很快她就扫完了信上的内容，旋即脸上便露出了愤怒之色：“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公国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不想着怎么清理外敌，居然先开始内斗了。” “而且还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琉璃川千代的声音微微颤抖，愤怒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叶海笑了笑，手指在她的绝对领域上轻轻按压，感受着那柔软的肌肤：“千代，琉璃川公国可是一块有着十几万平方公里的领地呢，换了谁，都得拼命去争夺。” “我倒是觉得你哥哥的想法很正常。” 继承人之争永远都是家族传承中经久不衰的话题，尤其是在这种上一代家主突然暴毙的情况下。 要不是琉璃川大公只有三个儿子，怕不是琉璃川公国都要上演一场九子夺嫡了。 此刻的琉璃川千代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封信和琉璃川公国的未来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叶海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她咬着下唇，思虑了许久，抬头注视着叶海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回复一代那个家伙。” 或许是太生气了，琉璃川千代甚至连哥哥都不喊了，直接称呼起了琉璃川一代的名字。 “我怎么回复，那就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叶海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玩味儿的笑容。 原本他只是打算借着琉璃川公国内乱的机会狠狠削弱一波琉璃川公国的实力，但现在…… 叶海看到了直接控制整个琉璃川公国的机会。 琉璃川千代蹙起了细长的眉头，她精致小巧的鼻子微微拱起：“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 第42章 不是骑士的骑士 “不要问那么多。” 叶海伸出一只手轻轻抚在琉璃川千代的脸上，或许是琉璃川千代脸太小，倒是显得叶海的手有些大了。 他直视着琉璃川千代的眼眸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当琉璃川公国的女公爵。” 琉璃川千代心头一颤，她的瞳孔微微有些动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来到枫叶领也有几天了，对这里的现状也是略有了解。 知道以枫叶领现在的实力，再加上琉璃川公国元气大伤且内斗不断的现状，如果叶海真的要干涉，她或许还真有几分机会。 毕竟军团扩张这种消息是很难瞒住别人的，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枫叶领前几年不停招募全职士兵的情况。 叶海似笑非笑的挑起琉璃川千代的下巴：“因为我突然发现，有一名公国的女公爵来给我当女仆，好像比一位普普通通的落魄千金更刺激。” “这种地位差带来的快感，有时候还真是让人迷醉呢~” 说着，叶海还将头轻轻俯下，在琉璃川千代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 少女的体香，九九成，稀罕物~ 琉璃川千代的身子微微一颤，那股从脖颈处传来的热气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本能地想推开叶海，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只能强忍着那股羞耻感，贝齿轻咬下唇，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低声呢喃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当你的棋子吗？” 曾经的琉璃川千代从来没想过能登上公爵之位，因为她从小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哪个大骑士会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向她这个毫无竞争力的大公之女效忠。 但如今，似乎有一线希望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虽然她知道叶海不怀好意，但那诱惑太过巨大，琉璃川公国是她的家园，如果真能重掌大权，哪怕只是成为名义上的女公爵。 她也…… 琉璃川千代承认，她有些心动了。 叶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么，你愿意当我的棋子吗？” “或者说，你是打算心甘情愿的配合成为我的棋子，还是被迫成为我的棋子呢？” 琉璃川千代这时才明白，其实她从头到尾就没得选。 她沉默不语的低下头，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叶海在琉璃川千代大腿上放肆的大手突然用力一捏，让琉璃川千代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本能地夹紧，试图控制住叶海的手，却反而让叶海的手掌更紧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泪水在琉璃川千代眼眶中打转，她死死盯着叶海，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主人，你……你太过分了！” 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称呼叶海为主人了。 …… 最近的里昂城很热闹，到处都是第戎那个方向逃过来的难民，以至于城里的旅馆都住满了人。 有些人来的稍晚些便找不到空闲的旅馆。 对于有家底的人还好，直接在里昂城就地买个房子住就行。 而对于穷人来说就难过了，他们不得不去四处敲门，询问那些城里的居民能否租给他们一个房间。 有时候为了能有一个安身之地，甚至连马厩他们都愿意租。 至少这地方还有个屋顶和墙面，能为他们遮风挡雨。 在这种情况的影响下，就连酒馆的生意都好了不少，很多暂时没找到住处的人们都会选择来酒馆先歇歇脚。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的酸涩味和烤肉的焦香，几桌客人零散坐着。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男人，他们看起来像是刚从逃难路上安顿下来的自由民，身上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尘土和疲惫。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布满胡茬，正举着酒杯大声嚷嚷。 “嘿嘿，某些人呐，也敢自称骑士！碰上哥布林大军来的时候，跑得比我们这些平民还快！哎哟喂，那叫一个狼狈，那马崴了脚，他都不肯停下脚，扛起马就跑。” “我们这些逃难的穷鬼，好歹还互相扶着老弱病残往前挪，他倒好，脚底抹油似的，一眨眼就不见影了。” “明明只要回过头就能帮我们清理掉追击的哥布林，却完全置之不理。” “骑士？骑士个屁！还不如老子手里的棍子靠谱！” 那男人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醉意，每说一句就拍一下桌子，酒杯里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和他同桌的一个瘦高个儿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道：“老哥，你小声点吧，人家好歹是个骑士。咱们这些从第戎逃出来的，本就命苦，可别再惹事儿了。” 魁梧男人瞪了瘦高个儿一眼：“说了又咋了？帝国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我们自由民说话了？就算是骑士也不能限制我们说话的自由！” “再说了，他算个屁的骑士，一没有贵族赐予头衔，二也不是帝国贵族院的册封，他就是个野骑士，说白了和我们普通自由民没区别。” “觉醒了生命种子又怎样？没头衔，没采邑，还一点骑士精神都没有，顶多就是个会耍剑的莽夫！” 在明斯克帝国，并不是说你觉醒生命种子了就会自动获得骑士的荣誉头衔，而是必须由贵族赐予后上报给贵族院。 亦或者是由其他已经成名的骑士直接向帝国贵族院举荐。 当然，后者有一定的难度，因为如果你的份量不够重，贵族院不一定会理你。 一般情况下，觉醒生命种子的骑士都会选择前者，向一名贵族效忠。因为这种情况下，只要再立下一些功劳，有很大概率能获得领领主赐予的采邑，一般会是一个庄园，大一点的可能会是个村庄。 而后者，贵族院会赐给他一个骑士的荣誉头衔，允许其佩剑进入一些重要的场所，其他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孤零零坐着一个男人。 他叫加文，没有穿着板甲，只披了一身兽皮制成的皮甲，看起来粗糙却结实，腰间挂着一把佩剑，虽然磨得颇为锋利，但剑鞘上布满划痕，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低头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脸上的胡须拉碴，眼神黯淡，就跟没听见别人在议论一样。 即使被议论的那个人就是他。 第43章 加文与兰登 “他们这样说你，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一位身材修长的骑士把酒杯放到加文的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加文抬起略带醉意的眼睛看了一眼来人：“哦，是你啊，兰登，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他们爱说就说去呗，反正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骑士守则要求骑士们要勇敢、忠诚、荣誉、慷慨、保护弱者、礼貌与谦逊、公正。 而加文扪心自问了一下，他好像确实都没做到骑士守则的要求。 面对敌人，他跑的比谁都快，这既不勇敢也毫无荣誉可言，更是没有保护弱者。 “唉……” 兰登叹了一口气，对于加文的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他还是想劝一劝：“加文，你为什么就不肯加入骑士团呢，要是你当初加入骑士团，生活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最起码你和你母亲不用来到了里昂城之后还得租房子住。” 且不说琉璃川骑士团本身就会为骑士团内的成员在城内安排住宿，都是独栋的那种。 就算不想住骑士团提供的住房，那骑士团本身发放的骑士津贴也是完全足够一名骑士的日常开销甚至买房。 就以兰登自身为例，他只是一名刚觉醒生命种子的初级骑士，但每个月也能领到十枚金币的骑士津贴。 这钱当初在第戎城的时候是直接由国库拨给，后来他们跟着琉璃川一代来到里昂城之后，这钱就变成了里昂城的财政来承担。 而在里昂城内买一栋普通的小民宅，差不多也就只需要这个数字而已。 加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兰登，宣誓效忠贵族就得做好随时为了领主而战死的准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有着不能死的理由。” “我的母亲从小独自一人把我拉扯大，她要是没了我肯定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我不能死在她前面。” 之前加文之所以无视其他人的求助，一门心思的往前跑，就是因为哥布林大军快要侵袭过来了。 而他的母亲还在家里，他得跑回去带着自己母亲逃命去。 虽然说最终带着自己母亲成功逃离了被哥布林侵袭的村庄，但他也亲眼目睹了几位无辜的村民因为他的视而不见惨死在哥布林的大棒下。 刚才那几位对他冷嘲热讽的人就是和他来自于同一个村庄。 很显然，他们对于加文有能力施救却不提供帮助的行为十分不满。 听到加文的话，兰登感觉自己有被气到，这个人怎么不懂变通的。 “哎呀，你这人怎么……” 他想说些什么，又怕被周围人听到，于是凑近了加文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这么较真干什么，不就是个宣誓吗？” “又不是让你直接去死。” “要是宣誓以后真碰上了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就算你为了保命做出一些自保的举动，也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 “所以啊，我建议你还是加入骑士团，至少这样还能改善你家里的生活质量，你说是吧。” “刚好最近琉璃川一代大人正打算给骑士团扩招，甚至连骑士津贴都涨到了十二枚金币一个月。” “那可是十二枚金币啊！” “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领上两个月津贴就够你买一家临街有门面的住房了！” “到时候你甚至可以让你母亲在城里开家店，随便什么都好，裁缝店或者直接卖成衣，那样更轻松一些。” “这种生活难道不好吗？” “你也希望你母亲的生活能变得更好吧？” 虽然骑士们讲究忠诚与荣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那么伟大。 最起码兰登就不是。 他这种底层平民出身的骑士并没有接受过太多的骑士礼仪教育，只想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一些。 兰登之所以这么替加文着想，自然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因为他修炼的呼吸法是加文赠予他的。 本来平民出身的兰登根本就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呼吸法，可当加文的母亲带着幼年的加文来到他们红苹果庄后，兰登就得到了这个改变他一生的机会。 兰登本来家里也只是个种田牧羊的自由民，在加文母子搬到他们村庄后，他们恰好就是邻居。 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自然就很容易玩到一块去了。 不过说是一起玩，倒不如说是一起干活。 当时的加文母亲似乎还有些积蓄，买了七八只羊养在家里，羊圈是兰登和他父亲帮忙砍了两棵大树给立的围栏。 用兰登父亲的话来说，两家人以后都是邻居了，自然是要互帮互助才能把日子过的更好。 或许也正是这次结下的善缘，才让兰登在后来得到了回报。 羊圈围好之后可不意味着羊就能在羊圈里自然长大，这一小块地长得草完全不够小羊们吃的。 唯有赶着羊去草场才能有足够的草让羊儿们吃饱长大，而这放羊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加文身上。 当时已经放了好几年羊的兰登十分清楚附近哪里的草场更为肥沃，于是就往后的日子里就变成了兰登带着加文一起牧羊吃草。 本来日子这样过下来之后，兰登最后应该会继承他父亲的那几亩田，娶个媳妇生个孩子继续种田牧羊。 可某一天，他牧羊的时候发现加文在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出于好奇，他便直接问出了口，问加文在做什么。 也就是在那一天，兰登的命运改变了。 加文在略作犹豫之后便将呼吸法传授给了兰登。 而兰登，也就此踏上了一条改变自身命运的道路。 兰登的骑士天赋并不算多好，二十六岁的时候才觉醒生命种子成为正式骑士，但他却比加文这个比他早好几年觉醒生命种子的恩人更早过上了好生活。 也没啥别的原因，单纯就是他当初在觉醒生命种子成为正式骑士后就去第戎城找到骑士团，告诉门口的值守骑士他要效忠琉璃川大公。 琉璃川大公自然也不会拒绝为公国增添一份战力。 即使这份战力十分微不足道，可琉璃川大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小。 区区些许金币而已。 第44章 商队的委托 “兰登！” 加文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宣誓和承诺都是一件非常庄严的事情，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说出来，也不要承诺。” 从小到大，加文的母亲都严格的以贵族的要求来教育加文。 这也让加文对某些事情格外的在意。 加文实际上是一个贵族后裔，只不过他的父亲只是一名男爵，而他本人也不是长子，是次子。 加文的全名叫做加文·布雷克。 他的父亲布雷克男爵，领地的位置在琉璃川公国的西北方向。 布雷克男爵原先有个妻子，那是他的原配，一位出身于小贵族家庭的女士，两人成婚后不久便生下了长子，取名埃里克。 埃里克从小就聪明伶俐，深得布雷克男爵的喜爱。 可惜好景不长，在埃里克八岁那年，他的母亲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热病离世了。 布雷克男爵伤心欲绝，好几年都没缓过来。 直到埃里克十二岁时，他才在一次贵族的聚会上遇到了加文的母亲，一位普通的骑士之女。 她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小骑士家族，父亲是位老骑士，早年战死在边境，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 布雷克男爵被她吸引，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婚后四年，当埃里克已经十六岁，开始学习骑士之道时，加文的母亲终于生下了加文。 加文从小就生活在布雷克男爵领的城堡里，虽然不是长子，但父亲对他宠爱有加。 埃里克表面上也像个好哥哥，教他骑马和识字。 可谁也没想到，在加文六岁那年，布雷克男爵在一次意外中离世。 布雷克男爵一死，埃里克作为长子，自然继承了爵位和领地。 葬礼刚结束，他就当着所有仆人和骑士的面，要求分家。 要把年仅六岁的加文赶出去。 在贵族圈子里，分家是常有的事。 那些没继承爵位的子女，长大后往往得自己出去闯荡，靠军功或联姻立业。 但绝大多数贵族都会有点人性，至少会把未成年的兄弟姐妹养到成年。 正常的贵族在继承爵位后，也会分给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一些财产，比如一小块田地、一匹马或些许金币，让他们有个起步。 更多的就没有了，毕竟领地是长子的，谁也不会傻到把家产平分。 可埃里克不一样，他毫无底线，直接要求加文这个六岁的孩子独自离开。甚至连一枚铜币都不肯给，就好像加文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个累赘。 加文的母亲在得知这个要求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可以留下，作为新任布雷克男爵的继母，她有权在领地养老。 贵族律法保护她，即使只是继母，也能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可她不忍心，看着六岁的加文被赶出去，一个人在外面流浪，那孩子还那么小，怎么活？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收拾了些细软，带着加文离开了布雷克男爵领。 从那天起，两人就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先是去了琉璃川公国的边境小镇，靠她变卖嫁妆和帮人教剑术勉强维持。 后来，她听说红苹果庄有人着急出售土地，价格还很便宜，便带着加文搬了过去，买了田，又买了些羊，开始了牧羊人的日子。 加文从小记事起，就知道母亲为他付出了多少。 她本可以继续做她的贵族夫人，却为了他，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妇。 每天织布、放羊，双手从细嫩变得粗糙。 加文发誓，长大后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他现在没做到…… 在这个时代，如果你既不愿意效忠领主，也不跟着商队远走他乡，那么你是很难赚到什么钱的。 “唉——你这家伙。” 兰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又白劝了，继续说下去恐怕加文要反过来劝他遵守骑士守则，和他讲大道理了。 也不知道当年布雷克夫人是怎么教的，加文居然变得那么死脑筋。 不过他今天本意其实也不是来劝加文的，他早就知道自己劝不动。 加文可不像自己一样滑头，他是个有自己坚持的人。 兰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加文：“有个商队最近在招护卫，你看下你感不感兴趣。” 他虽然很想帮加文，可兰登知道自己要是直接给加文金币，他是肯定不会要的。 所以他就得想些别的方法。 加文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兰登推过来的纸，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说道：“兰登，你应该知道我是不能出远门的……” 家中就剩母亲一人，若是出远门，加文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尤其是在这种世道变乱的情况下。 “放心好了，不远，就是我们边上的枫叶领，商队从我们里昂城到枫叶城也就三四天的路程。” 兰登又推了一把那张纸：“而且人家给的钱可不少，按趟结算，保证他们在来回路上以及在枫叶领那边的安全就行，一趟能给十个金币呢。” “要不是不能擅离职守，我都想自己去了。” 兰登直接报出了这次任务的报酬来诱惑加文。 “这么多？” 加文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他们不会要在枫叶领待很久吧？”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啊。” 一般来说，他们这种野骑士的雇佣价格是很明朗的，均价基本上在一个银币一天左右。 10个金币，那就是100个银币，难不成这行程要整整一百天？ “哪能啊，这不是最近不太安稳嘛，所以价格才稍高了些。” 兰登赶忙摆手道，他可不想把加文吓跑了：“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这次是要去枫叶领采购钢铁，价值比较高，东西又大，容易引起强盗的注意，所以这才重金聘请你们这些觉醒了生命种子的骑士。” “等他们到了枫叶城，把铁矿一卖，再采购一批钢铁，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星期的事情。” 加文有些奇怪：“为什么商队要去枫叶城买钢铁，明明里昂城本身就有不少铁匠铺能锻钢啊。” 兰登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给你看看这个。” 说着，兰登把自己的佩剑从腰间解下，放到了桌上。 第45章 伊莎贝拉夫人 “你这佩剑又咋了？” 加文有些疑惑的从兰登手里接过佩剑，但刚上手，他就发现这不是之前兰登佩带的那一把。 是一柄新剑。 加文用手指弹了一下剑，剑身顿时响起了清脆的嗡鸣声，这让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剑，这是用百锻钢打造的吧。” “城里好像都没几家铁匠铺能打出那么好的钢，你居然能搞到，看来你最近在骑士团里混的真不错。” 加文有些羡慕的说道。 身为一名骑士，他怎么可能不喜欢铠甲与佩剑这种东西呢，只不过他目前没那条件买而已…… 加文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剑刃都已经被磨短一截的佩剑。 这把剑用了得有快十年了吧。 “哪里是铁匠铺里买的，他们那钢死贵的，质量还不一定有这好。” 兰登摆了摆手，看起来颇为嫌弃铁匠铺里的钢。 他接着有些自得的说道：“我这可是在黄金商会里买的钢，足足二十磅的这样的百锻钢才只卖一个金币。” 二十磅差不多就是九公斤，在枫叶城的成本价其实还不到三个银币，只不过兰登并不清楚商人的成本是多少，他只觉得自己赚大了。 平常这种百锻钢要买二十磅怎么着不得个四五金币，还总是没货。 因为百锻钢非常受骑士们欢迎，多数情况下，根本等不到上架就已经被其他人提前预定了。 铁匠们想要造出百锻钢是非常费功夫的，要先用生铁熔炼成钢坯，然后锤打折叠，层层叠加，像做千层饼一样。 而这种千层饼的打造方法自然是有好处的，这种百锻钢特别适合做刀剑，锋利又耐弯折，砍东西不容易崩口，唯一的缺点就是硬度有限，容易生锈，得保养。 用现代的说法就是百锻钢内部有明显的层状结构，高碳层和低碳层交替，这让它韧性更强，不容易断。 “怎么能便宜那么多？” 加文都惊呆了，虽然物价波动是常有的事情，但这一下子便宜好几倍是怎么做到的。 兰登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次委托刚好就是黄金商会发布的，你跟着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让他们给你个内部价。” 加文已然有些心动了，他拿起那份委托合同看了下，内容没错，确实是从里昂城到枫叶领一个往返。 包住不包吃，全程十个金币。 他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这种任务一般两到三周就能完成，倒也不算太长。 而且…… 刚搬到里昂城的他确实急需一笔收入。 他之所以来酒馆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接到什么活。 酒馆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自然是机会也多，酒馆里甚至还有个告示板专门用来张贴委托。 只不过今天这上面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寻人启事，或者寻求租房的信息。 加文可搞不来这些东西，他自己租房子都是一家一家敲门问出来的。 所以，他在酒馆压根就没能找到活。 最终，加文一咬牙：“好，这任务我接了，商队着急吗？我要先回家和我母亲说一声。” 兰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说道：“不急不急，他们后天才出发呢。” “不过……嘿嘿，你看看你要不再顺手接个活？” “一趟路程让你赚两份钱。” 兰登搓了搓手笑嘻嘻的。 加文一看到兰登这副样子，心中赶忙升起了一抹警惕之色：“你小子要干嘛，每次你这副表情就准没好事。” “上次你这样说就是带我去偷偷挤人家奶牛的牛奶喝。” “还被对方发现了，追到我们家里来，我母亲当时可是狠狠的骂了我一顿。” 兰登一听加文提起这个，顿时有些羞恼：“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提它干啥啊。” “这次是琉璃川一代大人给的任务。” 兰登索性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搬着椅子凑到加文身边，全程压着声音说道：“琉璃川一代大人打算派人去摸一下枫叶领的底子，尤其是军团扩建这方面的信息。” 虽然琉璃川一代打算和枫叶领合作，两边暂且算是半个盟友。 但摸清楚对方的情况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此前琉璃川一代虽然有收到过消息，说是隔壁枫叶领在扩建军团，新招募了起码有上万名全职士兵。 但具体有多少却是不清楚。 所以这才打算派人去偷偷探查一下，毕竟这种事情肯定没法直接问。 可派谁就有讲究了，琉璃川骑士团的骑士？ 那不行，这种效忠贵族获得过骑士称号的人都在贵族院有登记备案，万一被发现了容易影响双方关系。 普通士兵？ 也不行，太弱了，关键还没几个识字的。 不识字你怎么摸清对方的情况？ 对面大军走你面前过你都数不清有多少人。 “？？？” 加文脸上露出了一丝愕然：“你打算让我去当间谍？” “什么间谍，说那么难听干什么，只是让你去枫叶城的时候顺路记载一些信息而已，又不用潜入对方军营。” “你就记一下对方军营每天多少人进出，有多少物资进入就行了。” “而且也不止你一个人，还会有其他人被派出执行同样的任务，你只需要收集其中一处军营的信息而已。” 兰登低声说道：“只要有了这些信息，我们就能大致推断出对方军营里有多少人。” 一个军营每天的食物开销都是固定的，只要知道每天大概运进去几车食物，就能推测出里面有多少人。 城市内道路良好，一般都会选择驮马加板车的组合来运粮。 唯有野外行军才会采用全程驮马的形式。 “这……” 加文略微有些犹豫。 “这次行动的报酬是二十个金币。” 兰登补充道。 “干了！” 加文猛的点头。 …… 里昂城的一处民房。 加文敲响了房门：“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那是他的母亲，本名叫伊莎贝拉，嫁给布雷克男爵后就冠上了复姓，被人称作布雷克夫人。 伊莎贝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熟妇人的韵味，她的儿子才二十，她自己的年龄自然也不大，才三十五左右。 如果在现代社会，她或许还很年轻，但在这片明斯克大陆上，和她同龄的有些女人都已经做奶奶了。 或许是曾经接受过骑士训练的关系，伊莎贝拉的身材非常修长，皮肤还保持着年轻时的光泽，微微泛着蜜色。 第46章 出发 伊莎贝拉夫人头发随意挽起，几缕散落下来发丝垂落在高耸的前胸上，让人不由得想多看几眼。 加文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自己母亲如此美貌，总是容易被一些人骚扰，他这才不敢离开自己的母亲太久。 他生怕某一天他离开了母亲之后，母亲要是遇到什么不测，他到时候得有多么后悔。 尤其是在这种乱象初现的时期，他就更不敢大意。 这就是家里没有男性长辈的悲哀，加文有时候在想，如果父亲要是还在世，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操心那么多。 也能和其他效忠贵族的骑士们一样身披铠甲，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只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加文，你总算回来了。外面乱成这样，我都担心你了。” 伊莎贝拉夫人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 她侧身让开，让他进屋。 这间民房是他们在里昂城临时租下的，简陋得像乡下农舍。 只有两间屋子挤在一起，没有客厅那种奢侈玩意儿。 外间是加文的窝，勉强塞了张窄床和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还堆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和地图。 里间是母亲的，稍大点，放了张旧床和个小柜子，窗边挂着她亲手缝的布帘，勉强挡住外头的尘土和阳光。 整个屋子闻着股淡淡的烟火味，墙角有点潮湿的痕迹，地板踩上去吱吱响，家具都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边角都磨得发亮。 没啥多余的摆设，就这么简单，勉强遮风挡雨。 加文脱下外套，甩在床沿上：“母亲，今天城里又乱哄哄的，那些难民到处找地方住，我就在酒馆坐了会儿。” 伊莎贝拉夫人关上门，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麦粥，递给他。 “先吃点吧，你这孩子，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坐到椅子上，裙摆轻轻扫过地面，那动作优雅得仿佛她还是曾经那个贵族夫人。 加文接过麦粥喝了一口后，有些迟疑的说道：“母亲，我今天接到一个委托。” 伊莎贝拉夫人似乎看透了加文内心的忧虑，开口道：“加文，不要把你自己束缚在我身边，你已经长大了，该出去闯荡一下了。” “更何况，妈妈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柔弱。” 说着，伊莎贝拉抬头看向墙上的那把略显修长纤细的女子骑士剑，那是她父亲在伊莎贝拉少女时期赠送给她的礼物。 加文听到自己母亲的话，这才彻底下定了决心。 …… “加文先生，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要麻烦你了。” 两日后，黄金商会的商队主管维克托一脸和蔼的将一袋金币递给加文，袋子里是一半的定金。 这是规矩，临近出发前要先交一部分定金，一般是三成到五成之间，然后到委托结束的时候再支付余款。 “不麻烦，收人钱财，自然就要替人办事。” 加文客套了一句便接过钱袋，然后也不避讳，直接当着维克托的面就开始清点。 当他打开钱袋看到里面的五枚金币后稍微一愣，没想到这黄金商会居然会先给五成定金，看来这商会的实力还挺雄厚。 要知道一些缺钱的小商队可都是恨不得让钱在自己兜里多呆那怕一秒钟，就好像那样能生利息一样，连三成都得攒到出发的前一秒才给，这种一开始就给五成的商队是少之又少。 不过虽然黄金商会看起来很大气，加文还是小心翼翼的拿起金币检查了一下成色，确认全部金币都是边缘锯齿完整，这才放心的把金币全都收到了怀中。 这是明斯克大陆上一种常见的鉴别方式，由于金币银币都是真金白银做的，价值高，难免有些人会动歪脑筋。 早期的时候，所有钱币边缘都是没有锯齿的，有人从边缘偷偷剪掉一小圈金子或银子，然后再拿去用，刮掉后重量轻了，但表面看不出来。 后来情况愈演愈烈，到了后面甚至那些钱币直接就小了整整一圈，是肉眼可见的程度。 明斯克帝国和各大贵族为了遏制这种情况，于是便统一了钱币的标准，一律使用标准的模板压铸，并且在边缘加上等距的锯齿。 如果有人还继续剪掉一圈银子或者金子，就很容易被人发现。 加文收完钱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维克托主管，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这边全都准备好了。” 维克托笑了笑：“马上就可以出发了，等那边的铁匠们把东西全装上车就可以走了。” 说着，维克托指了指车队另一边的一队人马，一个老头子再加上七八个年轻人。 他们正在往驮马上装载各种工具，看起来像是打铁用的。 “维克托主管，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些铁匠是要去干嘛？” “怎么看着像是要居家搬迁？” 加文好奇的问道。 维克托主管听到加文的问题，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那边的铁匠，确定他们没有看向自己这边才偷偷低声说道：“他们啊，据说是在里昂城混不下去了，这才打算去枫叶城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 “混不下去？” “怎么可能。” 加文一脸不可思议，在他看来，铁匠这种手艺人简直就是旱涝保收，丰年农民们要找他们打农具，灾年的时候士兵们得找他们打武器。 就没有他们混不到饭吃的时候。 维克托主管耸耸肩摆手说道：“据说他们是因为现在的骑士都是带着钢上门找他们加工，导致他们的库存货全都卖不出去，每次都只能赚个加工钱，这才干不下去了的。”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之前囤了不少钢，结果最近这些东西的价格都在下跌，他们可亏惨了。” 加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随着枫叶领的百锻钢大批量涌入里昂城，并且价格还十分低廉，这就导致了原先本土的锻钢产业完全抵挡不住。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传统锻钢依靠的全是人工，而一个铁匠一个月能打出多少钢？ 这完全没法和枫叶领的工业化生产比，工业化批量生产的人工成本那可是相当的低。 当然，加文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以为是铁匠铺囤货失败倒闭了。 第47章 奖励？ “爷爷，我们真的要离开里昂城了吗？” 塞西莉亚趴在一匹驮马上，有些不开心的问道。 毕竟是要离开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她总归是有些伤心的，虽然说她才八岁。 爱德温伸出全是茧子的手掌摸了摸孙女的头，笑呵呵的说道：“是啊，我听说枫叶城的大街上都种满了枫树，每到秋天的时候红色的枫叶便会随风飘舞，非常好看。” “塞西莉亚难道不想看看这么美的场景吗？” 里昂城和枫叶城不同，琉璃川一代压根就不在意什么城市建设，整座城市都是处于一种无序发展的状态，更是没有什么城市主干道和绿化建设的概念。 而枫叶城就不一样了，自从叶海接手之后，就有意识的开始城市规划，不仅建设新区，就连老区都逐渐开始了改造。 像是铺路以及绿化带建设那都是基础操作。 他甚至还在一些主干道上立了不少油气路灯，虽然每天都需要专门的掌灯人点灯灭灯，但也算是给黑漆漆的城市在夜晚添加了一份光亮。 塞西莉亚眼睛一亮，身为一个花季少女，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这种梦幻般的场景呢。 但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小嘴一撅，赶紧把头扭到一边，故作严肃地说：“哼，我才不是那种喜欢玩花花草草的小女孩呢！我将来可是要成为骑士的，像那些故事里的骑士一样，骑着马，拿着剑，冲锋陷阵，保护大家！” 她一边说，一边挺起小胸脯，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小手还握成拳头，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仿佛已经在想象自己穿上铠甲的样子。 爱德温没好气的揉了揉塞西莉亚的头，把她那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乱了：“你这孩子怎么跟你那不争气的老爹一个德性！骑士？哈，你爹当年也这么吹牛，结果呢？一见到战场就腿软，丢脸都丢到里昂城来了。” 爱德温的儿子从小也嚷嚷着要当骑士，甚至还去参加了琉璃川百代，也就是琉璃川大公的小儿子的骑士侍从选拔。 或许是从小跟着自己老爹一起打铁的缘故身强体壮，居然还真让他选上了。 在给琉璃川百代当了几年骑士侍从之后，他也是表现不错，被赐予了骑士呼吸法。 本以为他能够这样一帆风顺下去最终真的成为一个骑士老爷。 可没想到，在一次外出剿匪的实战中，这孩子就出了大问题。 他居然晕血！ 直接在剿匪的时候昏过去了。 这事情也是迅速的传开了，甚至于越传越离谱，不少人甚至说他是因为害怕战斗才吓晕的。 这消息传到里昂城后让爱德温是丢尽了脸面。 据说琉璃川百代后来都打算把爱德温的儿子给辞退了，可偏偏就在这时，爱德温的儿子又成功觉醒了生命种子，正式成为了骑士。 这也导致琉璃川百代最终没有下定决心辞退他，而是把他留在了身边，想看看能不能让医生治好他晕血的毛病。 毕竟每一位骑士都是珍贵的战力。 可不管怎么说，这脸爱德温算是已经丢完了。 “哼！” 塞西莉亚叉腰说道：“我可不怕血，家里每次杀鸡可都是我负责掐鸡脖子。” 爱德温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是是是，我们家塞西莉亚最勇敢了。” 他嘴上虽然宠着塞西莉亚，但心里却是毫不在意，毕竟可没有哪位骑士会收塞西莉亚这样的女性骑士侍从。 除非是塞西莉亚的父亲回来了亲自教学。 但那家伙要是敢把爱德温的宝贝孙女带去参加骑士训练，爱德温就敢用大铁锤把自己儿子腿打断。 爱德温之所以要去枫叶城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秋天的枫叶很好看，而是为了去学习最先进的锻钢技术。 在他看来，枫叶领既然能产出那么多低价优质的百锻钢，那一定是在这方面有了重大的突破。 并且既然产量如此之高，那这技术在枫叶城肯定是已经非常泛滥了。 作为一名有追求且打了一辈子铁的铁匠，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学习一下。 至于为什么举家搬迁，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浪子，老婆也早就死了，他现在只剩下这个宝贵的孙女和几个学徒。 他不是里昂本地人，当年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因为这里铁矿产量丰富，有不少优质的铁矿。 而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那自然要继续搬家。 什么？ 你问儿子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 让那家伙见鬼去吧。 爱德温是这样说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爱德温还是在邻居那留了一封信，让他在儿子回来找他的时候交给他。 …… “艾莎，你简直就是个经商天才，只是给生产钢铁多加了一道工序，就让我们的钢铁价格从28金币涨到了35金币一吨。” 艾莎夫人的房间内，叶海看着最新的领地财政收入忍不住夸赞道。 艾莎夫人微微一笑，端坐在房间一侧的雕花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茶香在空气中淡淡飘散。 她今天穿得格外素雅，一袭浅蓝色的丝绸长裙从肩头滑落到脚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玫瑰花纹，那花瓣层层叠叠，在烛光下微微闪着光泽。 “其实还是你的功劳，毕竟蒸汽锤这么好用的东西那可是你发明出来的。” 艾莎夫人抿了口茶，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 完全不需要人力，产能却堪比上百个铁匠，如果有着这种大杀器还不能让领地赚到钱，那艾莎夫人觉得自己都不如回家插花，当个只会生养后代的花瓶得了。 其实那百锻钢的价格还可以卖的更高，不过艾莎夫人觉得垄断市场或许比短时利益更为重要。 所以这才采取了低价销售策略。 当年在学习经商的时候，艾莎夫人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垄断的威力。 但如何实现垄断，她一直没什么好主意，强权与暴力？ 虽然在领地内可以实现，但又不是全天下的地方都归他们，这一套出了领地可就不灵了。 但现在，艾莎夫人发现了一种垄断的新方式。 那就是倾销。 用大量低价优质产品直接冲垮产品销售地的产业链，从而让对方失去制造能力，变相达成垄断的目的。 这现在只是艾莎夫人的一个想法，效果如何还得看她这次的实践结果。 叶海走到艾莎夫人面前：“你总是表现的那么优秀，我在考虑，我是不是该给予你一些奖励来表达我的谢意。” 艾莎夫人抬起头，眉毛微微一挑：“哦？什么奖励？” 叶海伸出手，掌心朝上，眼神里满是诚意：“一个拥抱如何？” 艾莎夫人愣了愣，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白了叶海一眼，无奈的嗔道：“这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啊？我们的伯爵大人真是越来越会耍滑头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乱成一团。 拒绝吧，似乎太生硬。 答应吧，又怕越了界限。 她轻轻咬住下唇，犹豫片刻后慢慢站起，裙摆微微晃动，那光线下她胸前的饱满和纤细腰肢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曲线。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外头的风吹进来，夹着冬日的凉意，撩起裙角，隐约显出她圆润的臀部和修长大腿。 叶海看在眼里，他没多言，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手臂环住她的腰，那温暖的触感让艾莎夫人身子微微一僵，但她没推开，只是低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48章 觉醒生命种子 “哥哥，妈妈！” 门外传来了蒂芙尼兴奋的声音，然后只听见哐当一声，是房间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 “咦？哥哥妈妈你们在干嘛呢？” 蒂芙尼看着背对背站在阳台上的叶海和艾莎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迷惑之色。 这两人怎么背对背站着，是吵架了吗？ 蒂芙尼记得小时候叶海哥哥惹自己不开心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背过身去不理哥哥。 可现在眼前两个人直接背对背，是都不想理对方吗？ 那自己是不是要劝一劝。 蒂芙尼有些苦恼地用一根手指抵着自己滑嫩的脸蛋显得很是为难。 “咳咳……蒂芙尼啊，你这么急匆匆的跑来是有啥事吗？” 叶海干咳了两声问道，他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动作快，怕不是就被蒂芙尼看见了。 此时，艾莎夫人也回过神来了，虽然脸上仍带有一丝红晕，但她强撑着板着脸呵责道：“蒂芙尼，我平常是怎么教育你的，进门之前要先敲门，你怎么又直接撞门进来。” 听到艾莎夫人的斥责，蒂芙尼小脸上的表情更苦了，不过她转瞬就把这情绪甩到了脑后，一脸兴奋雀跃的炫耀道：“哥哥，妈妈，我成功觉醒生命种子了！” 闻言，两人纷纷一愣，叶海这才注意到蒂芙尼周身散发的生命气息与往常有着极大的不同，蓬勃旺盛，整个人仿佛升华了一般。 “还真是，蒂芙尼，没想到你天赋居然那么好。” 叶海惊叹道，一个没有血脉传承的普通人居然能在这个年纪觉醒生命种子，这已经足以证明蒂芙尼的骑士天赋。 一旁的艾莎夫人也是有些侧目的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没想到她天赋居然那么好。 不过她马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起了眉头。 大陆上有一条通识，那就是越强的人越难诞下后代，本来叶海成为大骑士之后，艾莎夫人就有些担心以后蒂芙尼怀不上孩子怎么办。 现在蒂芙尼自己也成了骑士，那岂不是更难怀孕了。 “哎嘿嘿~~~~~~” 听到叶海的夸奖，蒂芙尼整个人都变得乐呵呵的。 她蹦跶到叶海面前，双手环抱住他的腰，用下巴抵在他的小腹上仰头看着叶海的脸：“那我现在成为骑士了，是不是也可以招聘属于我自己的骑士侍从了。” 蒂芙尼看向叶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让叶海实在是无法拒绝。 “好吧？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来当你的骑士侍从，我让人去找。” 叶海宠溺的摸了摸蒂芙尼小脑袋瓜上柔顺的发丝。 蒂芙尼眼睛一亮，开心的在叶海怀里蹦跶了一下：“当然要和我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啦，我未来可是要成立一个独属于我的蒂芙尼女子骑士团。” “这个骑士团里必须全部都是女孩子。” 叶海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成立一个少女骑士团？一般来说可都是男骑士的力气更大，战力更强哦。” 这是生理体质上决定的，因为生命种子觉醒后虽然会不讲道理的让骑士的力量大幅度增强，但具体增强多少还是会受到觉醒前的身体情况影响。 听到叶海的话，蒂芙尼气鼓鼓的说道：“就是因为你们都这样想，我才要成立一个女子骑士团，然后狠狠把叶海哥哥揍趴下。” “让你嫌弃我们女骑士。” 蒂芙尼不开心用头捶了下叶海的小腹。 叶海有些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们女骑士了。” 蒂芙尼抬起头，认真脸：“那为什么当初我要当你的骑士侍从，你就是不肯。” 一听蒂芙尼提起这个，叶海的嘴角不由得一抽：“你见过谁会把自己未婚妻收为骑士侍从的。” “哼~” 蒂芙尼脱离了叶海的怀抱，跳到一旁双手抱胸一脸傲娇：“我不管，你这都是借口，反正你就是嫌弃我了。” 叶海实在是有些无奈，只好问道：“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蒂芙尼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除非你答应帮我用行政令公开招募骑士侍从，不然蒂芙尼是不会原谅你的。” 行政令是领地内的一种公文，一般是用来发布领主决定的重大事项，比如征兵、税收改革等类似的指令。 其用途便是向领地内的全体自由民宣告新政策的实施。 一旦发布行政令，不但城内的行政大厅要张贴告示，城门口、酒馆、旅店等这些人员流动比较大的地方也要强制张贴。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这种手段已经可以说是效果最好的宣传方式了。 艾莎夫人眉头一蹙：“胡闹！” “行政令怎么能被你用来做这种事。” 要知道叶海这位伯爵大人一旦发布行政令，不止是枫叶城内要发布公告，就连其他两座大城以及下属的几十个小镇数百个村庄全要派人去进行通告。 这其中要消耗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个小数目。 听到自己母亲的训斥，蒂芙尼的小脸顿时又变成了苦瓜。 “好了好了。” 叶海站出来打圆场：“要不这样，我派人帮你把招募骑士侍从的公告按照行政令的规格在枫叶城内贴上，至于其他城镇就不派人去了。” “我想，那么大个枫叶城，应该能找到适合做你侍从的人吧？” 蒂芙尼赶忙点了点头：“嗯嗯！好！” 再不答应，蒂芙尼担心就连这也没有了，还得被自己妈妈拉过去狠狠教训一顿。 艾莎夫人蹙起的眉峰仍旧没有散去，她抱怨道：“伯爵大人，你不该这样宠溺蒂芙尼，骄纵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叶海朝艾莎夫人眨了眨眼：“要是我不宠她，那还有谁会宠我们可爱的蒂芙尼呢？” 艾莎夫人愣了下，旋即原本刚恢复白皙的脸颊上又飘上了一抹红晕。 叶海这话显然不止一层意思。 他似乎不止是以蒂芙尼未婚夫的身份来说的这句话。 蒂芙尼听到叶海的话，开心的再次扑进了叶海的怀里：“我就知道叶海哥哥最好了~” 第49章 蒂芙尼骑士团 “虽然你这样说我很开心，但招募令还是要你自己去写。” “我可不会帮你。” 叶海伸出双手，用力的揉搓了一下蒂芙尼软乎乎的小脸蛋。 “唔——” “自己写就自己写，我又不是不会写字。” 蒂芙尼挣脱开叶海的魔爪，把自己的脸蛋从叶海的手里救了下来，然后蹭蹭的就跑到书桌旁，拿起羽毛笔和纸开始苦思冥想。 许久之后，她写下了第一行字。 “可爱又高贵的蒂芙尼小姐……” 不对，划掉。 “可爱又高贵又帅气的蒂芙尼骑士现在要招聘骑士侍从了。” “要求一，必须是女孩子。” 刚写完第一个要求，蒂芙尼就一脸为难的咬着羽毛笔上的羽毛思考下一个要求写什么了。 过了片刻，蒂芙尼才眼睛一亮，写下了第二个要求。 “要求二，不准比蒂芙尼长得高。” 身为蒂芙尼骑士团的团长，蒂芙尼怎么能允许别人比自己长得高抢了她的风头呢。 紧接着，蒂芙尼又开始写起了第三条第四条…… “你真打算让蒂芙尼再成立一个骑士团？” 艾莎夫人走到叶海身旁问道。 “这有何不可？” 叶海耸耸肩，他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艾莎夫人没好气的说道：“可是她已经有一个玫瑰骑士团了。” 玫瑰骑士团是当年她们母女俩从玫瑰领带过来的，毕竟每一位贵族都可以成立属于自己的骑士团，当年的芬利子爵自然也不例外。 而蒂芙尼作为玫瑰领的新任子爵，自然也是继承了这个骑士团。 虽然说这玫瑰骑士团有点弱，现在的骑士长也不过是个中级骑士而已。 叶海这些年也没亏待他们，从他们来了之后就按照枫叶骑士团的标准给他们发津贴。 艾莎夫人也默认了这件事，毕竟现在的枫叶领和玫瑰领基本上可以说是合并了。 以后叶海和蒂芙尼的孩子甚至可以继承两个贵族头衔，一个是枫叶领的伯爵爵位，另一个是玫瑰领子爵爵位。 当然，要是孩子有好几个，也可以分开继承。 叶海嘿嘿一笑：“帝国法律只说贵族可以成立属于自己的骑士团，又没限制成立几个，你说是吧？” 这东西限制也毫无意义，毕竟哪怕只有一个骑士团，也是可以无限的扩招。 所以索性在这方面就没有任何的限制。 帝国的贵族体系从低到高分别是爵士、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 其中爵士是不能传承的，属于是被授予者本人的终身荣誉，同时也没有领地。 只是单纯的在各项待遇上与男爵看齐。 爵士这种荣誉多数情况下，其实是用来奖励建立功勋却又不足以被帝国裂地分封的那些骑士们。 有了这个头衔，他们就可以成立属于自己的骑士团，继而有可能立下更多功劳，获封更高的爵位。 至于骑士头衔，那其实并不属于贵族的一部分，而是一种介于自由民与贵族之间的中间层。 艾莎夫人白了叶海一眼，显然是对他的这种想法很是无奈，只不过由于自身魅力过高，以至于让她的白眼都看起来是那么的妩媚。 “我写好了！” 终于，蒂芙尼举着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的内容来到了叶海面前。 “我看看……” 叶海接过蒂芙尼写的内容后只是扫了一眼就有些无语了，这写的都是啥啊。 真是前世的资本家看了都流泪，全都是对应聘者的要求，全程没提待遇这一块。 哪怕写个待遇面谈都好啊，怎么会有直接不提的。 叶海抖了抖手里的招募令：“蒂芙尼，你是打算让你的骑士侍从用爱发电吗？” 他的话让蒂芙尼有些茫然：“什么叫为爱发电？” 叶海噎了一下，得，这个世界还没发电这个概念。 于是他直接说了：“工资呢？津贴呢？你的骑士侍从入职后管不管饭，这些你一样都没写。” “啊……” “还要给金币的呀……” 蒂芙尼苦着脸掏了掏自己的兜，她平常根本就没有用钱的地方，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开口自然会有女仆给她拿来。 所以蒂芙尼根本就没有金钱的概念。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青蛙样式的毛绒小钱包，倒出里面几个零散的金币。 “可我只有这几个金币……” 蒂芙尼一脸愁容的举着手里的金币。 就这几个金币还是为了装饰钱包才问叶海要过来放进去的呢。 本来叶海给了她一大把的，但是她嫌弃太笨重，而且放多了就听不到走路时金币碰撞的清脆响声，所以就又还给叶海了。 “行了行了，把你这几个金币收回去吧。” 叶海一边叹气一边摆了摆手：“这些都交给我来好了。” “那就全都拜托哥哥了哦~” 蒂芙尼俏皮的吐了下小粉舌，然后讨好的跑到叶海背后帮他捶背。 …… 几天后，一支商队进入了枫叶城。 “维克托主管，我来和您结算一下这次的费用。” 爱德温笑呵呵的走到维克托主管面前。 “好嘞，爱德温先生，您可真是身强体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 “两天的路程居然走的比我们年轻人还要轻松。” 维克托主管一脸恭维的说道，就好像之前在背后蛐蛐爱德温的人压根就不是他。 爱德温哈哈一笑：“那是，毕竟我可是天天挥舞着几十斤的大铁锤，肌肉可一点都不比那些专门锻炼的骑士们少。” “没错，没错，您确实厉害。” 维克托主管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下后马上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你们一行八个人，这次的同行护卫费是八个银币，再然后是驮马的租用费用，一匹马一天要两个铜币。” “你们一共用了六匹马，四天的时间就是两个银币再加四个铜币，那四个铜币我就不收了，加上护卫费一共给我一个金币就好。” 商队出行的开销一向不小，所以大多数商队都会选择捎上一些人，这样能贴补一下自己的出行费用。 “给你。” 爱德温干脆利落的丢过去一个金币，显然他自己也是早就算过了，毕竟价格出行前就已经谈好了。 “账清，爱德温先生，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维克托主管收到金币后验了下成色，然后一脸愉悦的伸出手与爱德温握了一下。 “嗯。” 爱德温没有再与维克托主管寒暄，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孙女塞西莉亚。 这孩子刚进城好像就看到了什么东西，这会儿商队刚停下，她就跑到告示栏前面去了。 也不知道在看啥。 第50章 巫师学徒 当爱德温走到塞西莉亚身旁的时候，她正两眼放光地看着告示板。 “塞西莉亚，你在看什么呢？” 爱德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孩子平常感兴趣的东西可不多。 而且告示板上一般不都是些枯燥无味的内容吗？ 当他看清告示板的内容时，爱德温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会有人招聘骑士侍从的条件那么奇怪。 居然要求被招聘者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身上要香香的。 太抽象了吧。 而且还不能比这个叫蒂芙尼的骑士高，这蒂芙尼骑士她到底有多高也没写啊。 好在下面的福利待遇看起来倒是挺正经的。 每月八个银币的侍从津贴，并且还提供一匹小马驹和一把骑士训练大剑。 爱德温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条件可比自己当年那个倒霉儿子好多了，他当时可是免费给别人当骑士侍从的。 就只图一个后期被骑士大人看中，然后赐予骑士呼吸法。 不过爱德温没空回忆自己的儿子了，现在有个更严重的问题：“塞西莉亚，你不会打算去应聘这个骑士侍从吧？” 爱德温可不希望自己可爱的孙女真的去当什么骑士侍从，要知道给人当骑士侍从和给人当下人没什么区别。 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孙女去伺候人。 “嗯嗯！” 塞西莉亚的大眼睛闪着光，转头看向自己爷爷：“爷爷，我可以吗？” 爱德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自己的孙女。 之前在里昂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骑士会让一个女孩子给自己当骑士侍从，所以虽然塞西莉亚一直喊着要去当骑士，但也根本就没有机会。 而爱德温也就一直哄着塞西莉亚，忽悠着她。 说什么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让塞西莉亚成为骑士。 可现在真遇上有骑士招聘女性骑士侍从，爱德温人都麻了。 “这个嘛……” 爱德温愁的五官都挤成了一团：“塞西莉亚，要不我们先去打听一下这个蒂芙尼骑士人怎么样，毕竟一旦成为骑士侍从，那要是再想退出来可就难了。” 别说是骑士侍从了，就连爱德温自己的铁匠学徒也都是很难脱离爱德温的。 毕竟你想要从别人那获得生存技能，那付出的代价自然不会小。 爱德温的学徒们在拜师的时候都签了一份十年的契约，不管有没有在他这里学到东西，都得免费给爱德温打十年工。 至于骑士侍从这种就更狠了，有一些骑士甚至要求骑士侍从一来就签终身契约。 而且还不给任何承诺，比如满多少年赐予骑士呼吸法之类的，就光口头画大饼。 可就算是这样，仍旧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没办法，成为骑士老爷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啊……” 塞西莉亚咬着自己的食指想了想，觉得自己爷爷说的有道理，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 第戎城郊外的一处荒芜土坡上，夜风带着泥土和腐烂的腥臭味儿刮过，西里斯站在那堆潮湿的泥巴前。 他正专注地操控着一个转化法阵，阵中躺着琉璃川大公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尸体表面隐隐浮现出诡异的黑纹。 旁边，直挺挺站着四个已经转化成功的尸化战士，它们一动不动，像四尊阴森的雕像。 莱昂内尔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皱着鼻子：“真是难为你了，别人都已经给埋了，你还能把尸体刨出来。” 他主修精神系巫术，向来瞧不上西里斯这种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家伙。 空气里那股腐烂味儿让他直犯恶心，要不是为了那十颗魔石，他才懒得跟这个臭烘烘的家伙合作。 “喂，西里斯，之前说好的事儿我都办妥了。” 莱昂内尔不耐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琉璃川的军队崩盘，你捡的这些尸体也够多了吧？我的酬劳呢？” 西里斯头也不抬，继续往法阵里注入法力，慢悠悠地说：“急什么，莱昂内尔。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把这个琉璃川公国的六个大骑士全转化成我的战士，现在还差一个呢。” 莱昂内尔冷哼一声，眼睛眯起，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别告诉我你连里昂城那边剩下的最后一个都要我帮你搞定。” 如果在信息对称的情况下，大骑士对上巫师学徒虽然有些劣势，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机会。 可或许是之前行动太过于顺利，以至于莱昂内尔此时已经有些瞧不上这片大陆的大骑士们了。 “快点把我的酬劳给我，老师找我有事儿，我没空在这儿跟你废话。” 莱昂内尔再一次催促道。 西里斯听到莱昂内尔的话，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老师？他居然单独联系你了吗？” 他们俩都是高级巫师学徒，而且是拜在同一名正式巫师的名下。 “好吧，那就先给你魔石，不过现在才搞定了五个大骑士，所以只能给你五颗。” 西里斯掏出五颗魔石丢给莱昂内尔。 莱昂内尔顿时勃然大怒：“混蛋，说好的十颗呢，你居然敢给我砍掉一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控制哥布林过来给你这破法阵给你毁了。” “虽然我不能让你多几具大骑士的尸化傀儡，但给你那几个鬼东西毁掉还是很容易的。” 这一次之所以有那么多海底哥布林涌上来袭击琉璃川公国，正是因为莱昂内尔通过精神巫术控制了哥布林的首领。 西里斯撇了撇嘴，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捡来的大骑士尸体，花了不少魔力才稳定住。 要是毁了，他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材料去？ 魔石没了还能再赚，尸体没了可就亏大发了。 思索片刻，西里斯不情愿地又从袍子里掏出剩余五颗魔石，扔了过去：“行行行，你这家伙真难缠。” 莱昂内尔接过魔石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现在马上就要离开琉璃川公国，马不停蹄地赶往老师的所在地，要是去晚了…… 莱昂内尔不知道是回想起了什么，瞬间打了个冷颤，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随着他的离开，第戎城内的哥布林首领眼眸逐渐变得呆滞，直到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51章 精灵 莱昂内尔只是个高级巫师学徒，在这个境界已经十几年了，至今都没能构建出完整的一环巫术成为正式巫师。 这很正常，至少有八成以上的高级巫师学徒一辈子都被卡死在了这道关卡上。 莱昂内尔掌握了很多高级巫术，没错，就是高级巫术，最起码在学徒巫术里它是高级的。 但这些巫术都不足以让他在不破坏大脑的情况下控制其他生物。 所以，被他巫术精神控制过的低智生物，一旦脱离控制，就会直接脑死亡。 数千米之外的一棵大树上，一道纤细的身影蹲在树枝上，翠绿色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两个巫师。 “没想到古大陆上也有巫师的身影……” 艾莉丝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从树枝上轻盈的跳了下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在这个距离下，她并不担心会被对方发现，毕竟巫师可没有她们精灵一族那么好的视力。 “艾莉丝，情况怎么样？” 艾莉丝刚一落地，一个金发碧眼，耳朵尖细的精灵便走到了她的身边。 “是两个巫师。” 艾莉丝回应道。 “什么？！” 莉娅的瞳孔猛地一震：“难道他们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我们是按照先贤们遗留下来的航线图才能够跨越无尽海域来到这片古大陆，难道这群巫师也有航线图吗？” 无尽海域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风暴、迷雾、巨型海兽。 每一个都能要了整船人的性命。 而她们精灵一族也是依靠着曾经先贤们留下的航海图才成功来到的这片古大陆，据说当年她们就是从古大陆迁移到新大陆的。 艾莉丝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当初在奥古斯都大陆上杀死精灵母树夺走生命之心的那批巫师。” “之前那些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纹路巫师袍，可我刚才看到的两个巫师，虽然也同样戴着巫师帽，可衣服完全不一样。” 莉娅听到艾莉丝的话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坐小船回到荒岛上和大家重新找个地方落脚，还是继续在大陆上先探索一下。” 艾莉丝走到一旁，抬头看着月亮陷入了沉思。 艾莉丝其实身高并不高，看起来只有一米五出头。 只是那及膝藤蔓裙下的玉腿比例超绝，纤细匀称的大长腿让人不自觉就忘记了她的身高。 “莉娅。” 艾莉丝收回盯着月亮的目光，重新看向莉娅：“我们船上的食物不多了，她们最多再坚持一个多月就没有任何东西可吃了。” 精灵们虽然成功乘船来到了这片古大陆，但漫长的海上行程已经耗光了她们的物资。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那个荒岛上可是连一棵树都没有。” 艾莉丝要为自己的族人们负责，所以必须要做到每一个决定都深思熟虑。 莉娅的小脸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从小和艾莉丝一起长大的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听从艾莉丝的建议：“可是，艾莉丝，我们要去哪里找呢？” “难道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吗？” 艾莉丝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逃到古大陆来吗？” 莉娅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艾莉丝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手掌大的红色鳞片的物品，缓缓开口道：“因为我们精灵一族曾经和巨龙一族签订过契约。” “契约？巨龙？” 莉娅浅金色的的眼眸微微放大，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她们精灵一族居然和传说中的巨龙能扯上关系。 巨龙这种生物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了，最起码在精灵的视野里是这样的。 但关于巨龙的传说一直在流传。 每一只巨龙那都是一个史诗。 莉娅的眼睛微微发亮：“那我们和巨龙签订的是什么契约？它能帮我们夺回生命之心，复活精灵母树吗？” 精灵母树对于精灵一族非常重要，纯血的精灵只能依靠精灵母树来诞生。 艾莉丝脸上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虽然我不想隐瞒你，但关于契约的具体内容，只有精灵皇族才能知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们找到了巨龙一族，他就一定会帮助我们。” 莉娅倒也没有在意艾莉丝的隐瞒，她可以理解有些东西不是她这种普通精灵能够知晓的。 莉娅将手中的弓箭背到身上，率性的问道：“那我们现在出发吧，不过要怎么找到巨龙一族？” 听到莉娅的问话，艾莉丝将龙鳞捧在手心，双眸微微闭合，将体内的魔力灌输到龙鳞之中。 艾莉丝的手心微微发热，那片红色龙鳞仿佛活了过来，表面上的纹路开始隐隐闪烁，像是被月光点亮的古老符文。 突然，龙鳞颤动了一下，一道柔和的红光从边缘溢出，像是一缕细丝般缠绕在艾莉丝的手腕上。 莉娅惊喜地低呼：“她动了，艾莉丝，你看！” 莉娅凑近了些，只见龙鳞中央的纹路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箭头形状，指向南方。 箭头微微颤动，仿佛在催促她们前进。 “这是……指引的方向？” 莉娅喃喃道，手指轻轻触碰龙鳞，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道弹开。 “它在拉着我走。” 艾莉丝眼眸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激动：“先贤的记载没错，这片龙鳞能感应巨龙的气息。走吧，我们跟着它。” 两人没再耽搁，背起简单的行囊，趁着夜色悄然出发。 第二天清晨，她们已经走出了那片茂密的林地，眼前是一条蜿蜒的河流。 河水清澈，映着朝阳的金光。 龙鳞的箭头依旧坚定地指向前方，艾莉丝停下脚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 “莉娅，我们得找点吃的，不能就这样饿着肚子赶路。” 莉娅点点头，四处张望，很快在河边发现了一些野果和可食用的根茎。 她们生了小火，简单烤了些东西充饥。 就这样，她们走了三天三夜，龙鳞的指引越来越清晰。 箭头开始微微发热，仿佛离目标越来越近。 第四天傍晚，她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堡的轮廓。 夕阳下，城堡的旗帜飘扬，上面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巨龙。 “枫叶城……” 艾莉丝喃喃自语道，她通过超强的视力远远看到了城门上的碑刻，龙鳞的红光此时亮得像火炬，直直指向城堡的方向。 第52章 枫叶城 枫叶城内，艾莉丝和莉娅一人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走在大街上，雨衣的兜帽遮住了她们的面貌。 虽然说明明现在雨已经停了，这两人还穿着雨衣显得有些奇怪，但路人也只当她们是脱下来之后不方便拿，所以也没有在意。 艾莉丝脚上穿着一双草编凉鞋，精致小巧的脚上泛着一丝水光，显得很是好看。 她有些不适应的踩在水泥地面上，身为精灵，她更喜欢与大自然直接接触，这种水泥地面她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艾莉丝，你看，原来这片大陆上也有教堂。” 一旁的莉娅轻轻戳了戳身旁的艾莉丝，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修道院。 那门口只有一位年长的修女正在扫地，并没有什么信徒上门礼拜。 艾莉丝顺着她的指引望去，出言纠正了莉娅：“莉娅，那是修道院，可不是教堂，不一样的。” 无论是教堂还是修道院，那都是人类的东西，莉娅不清楚倒也正常。 “不过就算是修道院，似乎也过于冷清了些……” 艾莉丝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难道说这片大陆的人类都不信仰神明吗？ 艾莉丝感受着身边异常微弱的魔力波动，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声，怪不得当年先祖们要从这片古大陆搬迁到新大陆。 空气中如此微弱的魔力，完全无法满足她们这些依靠魔力成长的精灵日常所需。 长时间待在这片大陆上，不说别的什么缺点，光是这辈子都没法再次晋升超凡等级就很糟糕了。 甚至连释放出来的魔法都会因为空气中微薄的魔力含量而导致威力减弱许多。 “爷爷！” “你不要劝我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应聘蒂芙尼小姐的骑士侍从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路过一个看起来像是新开业的铁匠铺时，店铺门口传来了一位少女略显稚嫩的声音。 “你不要走啊，你走了爷爷我怎么办啊！！！” 爱德温此时完全没有了一个成熟老男人的样子，泪流满面的趴在地上抱住了自己孙女塞西莉亚的一只腿。 “我当时就不该来这该死的枫叶城，锻钢的技术还没找到，孙女反倒是要丢了。” “塞西莉亚，你难道就忍心看着爷爷变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吗？” 塞西莉亚恼羞成怒的用小拳头不停捶着自己爷爷的脑袋，试图让他撒手：“爷爷，你不要再装可怜了，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这些天，每次塞西莉亚提出要去枫叶城堡应聘蒂芙尼小姐的骑士侍从，她爷爷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明明之前说好了，只要打听完蒂芙尼小姐没有什么大问题，就答应她去应聘骑士侍从的说。 可前几天塞西莉亚每次刚要出发，她爷爷爱德温不是假装抑郁就是装可怜。 今天更是直接抱住她的腿不让走了。 但今天的塞西莉亚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理会扮可怜的爷爷了。 塞西莉亚一定要和蒂芙尼小姐一样成为女骑士！ 艾莉丝和莉娅只是略微停留便收回了目光。 莉娅说道：“这孩子可真有活力。” 艾莉丝兜帽下的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微笑：“确实呢，和我们族群里的孩子们一个样。” 就在这时，艾莉丝的目光突然又注意到了远处一个有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个男人。 时不时抬头看向远处的一个大门口，然后低下头在一个本子上不知道写写画画些什么东西。 这人在干嘛？ 艾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反正跟她们也没有关系。 她们是来找巨龙的，可没功夫管那些闲事。 艾莉丝带着莉娅走进了一间旅馆，一名女服务员正站在吧台后面，看到两人进来后也是微微鞠躬道：“两位客人，是需要住宿吗？” 艾莉丝和莉娅在吧台前站定后，微微抬起头看了眼女服务员背后的价格表。 其兜帽下露出的精致脸庞让同为女性的服务员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女生。 只可惜兜帽挡住了不少，看不清全貌。 女服务员有些遗憾的想道。 古大陆和奥古斯都大陆的文字似乎同出一脉，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艾莉丝很轻易的便看懂了。 “标准间两个铜币一天，舒适间四个铜币一天，商务间两个银币一天……” 艾莉丝微微蹙了下眉头，商务间是什么意思？专门给商人住的吗？ 身为精灵的她并不太能理解商务这个词的含义。 不过不碍事，不懂的话问一下就好了。 “请问……这几个类型的房间有什么不同吗？” 艾莉丝伸出白皙的手指了下服务员身后的招牌。 服务员对此也是见怪不怪的耐心解释道：“标准间的话房间比较小，里面只有一张床，虽然可以睡下两个人，但是比较挤，而且房间也没有窗户。” “舒适间是有窗户的，房型也稍微大些，并且房间内还有脸盆毛巾这些洗漱用品。” “商务间更加豪华，不仅采光更好，屋内还有专门的沐浴间，里面的大水桶每天都会通过管道自动注满热水。” “同时对于商务间的客人，我们每天还免费赠送一日三餐哦~” 女服务员脸上露出了标准的笑容。 原来如此。 艾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因为商人们比较有钱，住得起这种豪华旅馆，所以才叫它商务间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艾莉丝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币递给女服务员：“请问我这个金币可以使用吗？” 就算在奥古斯都大陆上，精灵族使用的金币和普通人类使用的金币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艾莉丝不太确定自己带过来的金币能否正常在这片大陆上使用。 “咦，是没见过的样式……” 女服务员接过金币后，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手中的金币。 明斯克帝国内虽然对金币的重量和尺寸有要求，但具体样式是不限制的，所以有不少贵族都喜欢在领地内铸造金币时印上自家的族徽。 可眼前的这枚金币别说是上面的标记服务员没见过了，就连尺寸都不太符合帝国的标准。 第53章 深夜造访的精灵 不过服务员也不是多事的人，她可不会因为这个就去举报自家的客人，于是她开口说道：“客人，您的金币似乎不是标准金币，我需要先称重才行。” “称重之后，我可以为您兑换成对应的标准钱币。” “只不过我们旅店可能会扣除一部分作为损耗，您看可以吗？” 艾莉丝理解的点了点头：“你称吧。” 服务员拿出一个小天平和几个迷你砝码后，将金币和砝码分别放在两边。 “咦，你这砝码挺有意思的，上面居然有写数字。” “是专门用来称重的吗？” 艾莉丝看着服务员拿出的金属砝码眼睛一亮，要知道在她们奥古斯都大陆，那称重物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的。 有拿种子做参照物的，也有拿谷粒做参照物的。 甚至在某些地方，他们还会用统一大小的石头做参照物。 总之什么都有。 这也导致了即使称重，也会有着不小的误差。 服务员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是我们领主几年前专门做出来的，并且强制要求我们使用，如果在领地内称重用标准砝码以外的东西来称重，那可是要被罚款的。”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完成了称重。 她又从柜子下拿出了一把小剪子，把手很大，但剪子却很小，是专门用来剪金银铜这种贵金属的。 只有这样的设计才能让使用者使上力气，毕竟这些金属的硬度可不低。 不像布匹纸张一样随便就能剪开。 “我现在需要剪开您的金币，客人您同意吗？” 在剪开金币校验成色之前，服务员再次确认了一遍。 “当然。” 艾莉丝点头道，她带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金币，不怕检验。 服务员在剪开金币确认了一下后，微笑着抬起头：“客人，您的这枚金币按照重量换算的话，差不多价值十二枚多一点的银币。” “您看我给你兑成十二枚银币可以吗？” 艾莉丝点点头：“可以的，顺便再帮我们开一间商务间，就先开三天吧。” 精灵一族虽然是逃亡到这里的，但她们就是不缺金币。 精灵对大自然的感知能力超乎绝大多数其他种族，地下埋藏着什么样的矿脉都能够被她们轻松感应到。 在这种情况下，精灵一族想穷都难。 服务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好的，这就为您办理。” 看来是来了两位有钱的客人呢，和标准间与舒适间不同，客人每开一个商务间，就连她这个前台服务员都会有一个铜币的分成。 三天那可就是三个铜币。 这比她今天的工资都要高了。 …… 夜幕降临。 “用点力，我也没饿着你吧？力气怎么那么小。” 叶海一脸惬意的坐在沙发上，脑袋随意的向后靠去。 本来沙发是托不住他的脖颈的，但现在他身后，却恰好由琉璃川千代为他提供了脑垫波服务。 琉璃川千代咬着下唇，脸蛋儿憋得通红，很是羞恼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憋屈地加重了手上的劲儿。 众所周知，双手用力的时候总是不免会让身体其他地方也跟着动。 琉璃川千代自然也是如此。 胸前传来的异样感让她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又软了几分。 “啧，真的是哪里都是软软的。” 叶海撇了撇嘴，就连力气也是。 面对叶海的调侃，琉璃川千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谁让她现在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小女仆呢。 况且这么些天下来，琉璃川千代也逐渐适应了叶海的调戏。 面对他揩油的动作也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毕竟每天晚上她要面对的事情更加羞耻。 要不是最近蒂芙尼小姐总是跑来缠着叶海，琉璃川千代都怀疑这会儿她应该都已经被叶海吃干抹净了。 叶海索性把琉璃川千代的手抓到手心里，正打算再调教一波自己的小女仆，但他的眼眸突然一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而说道：“千代，你去找蒂芙尼玩吧。” 琉璃川千代有些讶然，奇怪，今天的枫叶伯爵大人怎么不调戏她了？ 明明之前每天晚上都要玩弄她才对。 按照之前的流程，应该是先让她按肩膀，然后是按腿，最后把自己抱在怀里跟个变态一样猛吸。 不过琉璃川千代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了，能少被占点便宜总归是好的。 她走到叶海面前，双手放在小腹处，非常标准的鞠躬道：“那我就先退下了，主人。” 叶海微微颔首，注视着琉璃川千代退出他的起居室。 许久之后，他缓缓的开口道：“既然来了，那为什么不干脆现身聊一聊呢。” 或许是重活一世的关系，叶海从小的精神力就异常强大，他总能发觉别人无法发觉的东西或者人。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叶海。 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壁炉里的柴火在燃烧时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叶海缓缓挪动着自己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阳台的一处阴影上：“怎么，要我请你出来吗？” 阴影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纤细身影慢慢浮了出来。 “没想到你的感知能力那么敏锐，我已经施展了光隐术居然都还被你发现了。” 艾莉丝斗篷下看向叶海的眼眸中透露着一丝惊异，不愧是巨龙的后裔，居然仅凭感知能力就能发现用魔法隐藏自己的她。 “女的？” 叶海饶有兴致的翘起了二郎腿看着艾莉丝：“深夜来访还藏头遮面的似乎不太礼貌吧，不考虑把兜帽摘下来吗？” 艾莉丝站在原地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随着兜帽缓缓滑落，一张精致而高雅的小脸露了出来。 艾莉丝的眼眸是翠绿色的，但瞳孔中却又带着一丝浅金。 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那粉润的唇瓣都十分符合叶海的审美。 不过更让叶海在意的还是对方那尖尖的耳朵。 “你是……精灵？” 叶海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道，他只在传说传记里见过精灵的记载，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第54章 巨龙契约 “初次见面，巨龙阁下，我是精灵族的皇女艾莉丝。” 艾莉丝右手扶在心口处，向叶海微微鞠躬示意。 “？” 叶海一脸懵逼：“你为什么要叫我巨龙？” 虽然他身上有着巨龙血脉是没错，可怎么着也不至于直接喊他巨龙阁下吧。 艾莉丝微微歪头，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叶海会这样问：“因为您就是巨龙阁下啊，龙鳞的指引是不会错的。” 说着，艾莉丝从斗篷下面掏出了仍在发光的龙鳞，那龙鳞在被她取出后光芒更盛。 突然，龙鳞直接从艾莉丝的手上飞出，直接来到了叶海的头顶。 “啥玩意儿？” 叶海身体后仰，整个人呈戒备姿态。 虽然他没有从龙鳞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甚至还有些亲切，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这个来历陌生的东西保持警戒。 只见龙鳞在叶海的头顶盘旋片刻后，居然直接化成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就这么指着叶海。 ↓ 叶海：“？？？” 看到这一幕，艾莉丝彻底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眼前这位枫叶领的伯爵，叶海先生果然就是巨龙，或者说是巨龙的直系后裔。 因为根据她们精灵皇族传承记载，这个契约只在巨龙本龙以及它的直系后裔之中才会生效。 “巨龙阁下，我这次前来是希望完成我们精灵一族与巨龙那未尽的契约。” 艾莉丝再次行礼道，这一次她的动作愈发恭敬。 这一次，是她们精灵一族有求于人。 “等一下。” 叶海有些伤脑筋的揉了揉脑袋：“你还是叫我叶海吧。” 艾莉丝脸色如常的应允道：“如您所愿，叶海先生。”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既然对方不希望自己喊他巨龙阁下，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在这一方面，艾莉丝觉得自己只需要遵循对方的想法来就好。 叶海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艾莉丝，皱起眉头问道：“你刚才说的契约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来没和你们精灵签过任何契约。” 艾莉丝很有耐心的开口解释道：“我们精灵皇族的先祖曾和一位伟大的巨龙签订过契约，而这份契约是作用在血脉之上的，只要传承了这份血脉，自然也就继承了契约。” 说到这里，艾莉丝略微有些迟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叶海：“一般来说，契约的信息应该会随着血脉传承出现在您的脑海里。” “所以您应该天生就知晓契约的内容才对。” “除非……” 艾莉丝犹豫着没有把话说完，而叶海则是帮她直接说出了口：“除非我压根就还没有觉醒血脉。” 艾莉丝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能和我说说契约的内容是什么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海主动问道。 虽然从小到大就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巨龙的血脉，但对于这个契约，他真的是从来都没听说过。 无论是家中历代家主的日记，还是血脉相关的书籍上，都不曾记载过这个信息。 就连他那早死的老爹也没说过这事，叶海猜测他父亲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这回事。 毕竟叶海父亲也没有觉醒血脉。 听到叶海的问话，艾莉丝脸色微红，但还是回道：“巨龙希望我们精灵一族能帮他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叶海好奇的追问道。 怎么这精灵还害羞起来了，说话说一半可是个坏习惯。 艾莉丝的神情有些扭捏，双手也不自觉的握在了一起十指交叉：“巨龙……他希望试验一下巨龙能否与精灵母树上诞生的精灵交配产生后代。” “哈？” 叶海一脸震惊。 艾莉丝说完那句话后，仿佛自暴自弃了一般，索性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叶海先生，您应该知道，巨龙是一种少有与其他生物没有生殖隔离的物种。” “这一点在全世界也只有哥布林与其类似。” “不过哥布林无论和什么生物生出来的后代始终都是哥布林。” “而巨龙则不一样，他和其他生物生育的后代往往会同时具备两个种族共同的特点。” 不，我不知道。 叶海嘴角微微一抽，心里疯狂吐槽。 艾莉丝低着头，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当年那位巨龙冕下在发现我们精灵一族之后，对我们十分感兴趣，便提出了为我们一族提供庇护，来换取我们精灵皇族为其分娩子嗣。” “他想要看一看巨龙和精灵诞下的后代会是什么样子的。” 叶海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了，自己的老祖宗居然这么不靠谱？ 叶海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们答应了？” 艾莉丝抬头看了一眼叶海，然后摇头道：“并没有，因为当时我们精灵一族并没有遇到什么危机，也不需要庇护，所以就没有答应巨龙冕下的契约邀请。” “不过……那位巨龙冕下还是直接将契约的力量种到了我们的血脉之中，并给了我们一片龙鳞，还说只要我们愿意，可以随时顺着龙鳞的指引找到他开启契约。” 叶海此时总算是确定，面前这位精灵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了。 “所以你们在找不到那条巨龙的情况下，就找到我这里了？” “可我也不是巨龙啊。” 叶海摊手道。 “但龙鳞的指引是不会错的，那位巨龙可是一位冕下！” 艾莉丝语气很是肯定。 “呃……什么是冕下？” 叶海眨了眨眼，他刚才还以为只是个尊称呢。 艾莉丝一时语塞，她没想到古大陆这边的人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耐心解释道：“所谓冕下，是对踏入了传奇领域强者的尊称。” “哦……” 叶海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嘴里又突然蹦出来一句：“什么是传奇领域？” 艾莉丝：“……” 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默默的按压住心中的躁动，继续维持着脸上温和的表情解释道：“每一位传奇强者，其都具备着天灾般的能力，举手投足间便可以轻松的毁灭一整片大陆。” “……” 现场陷入沉默，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叶海疑惑的问道：“没了？” 继续说啊，怎么又是只讲了一点点就停下了。 第55章 契约签订 “没了。” 艾莉丝理所当然的点头。 “那你们这知道的也不多啊，刚才居然还一脸看土鳖的模样看我。” 叶海有些嫌弃的埋汰道。 艾莉丝的脸色微微一红，她刚才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她赶忙道歉：“抱歉，叶海先生。” 叶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你现在跟着这个龙鳞找到我是打算干什么？找我履行契约？”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龙鳞，那东西还是跟个箭头一样指在他头顶。 “是的，叶海先生。” 艾莉丝白皙的脸颊在烛光下微微发着柔光，眼眸中透露着一丝祈求：“我们精灵一族现在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大麻烦，需要巨龙冕下的庇护。” “一个巫师夺取了我们精灵母树的生命之心，要不是精灵母树在临死前使用空间传送术将我们传送走，恐怕我们这些族人也会惨遭毒手。” 叶海眉头一挑：“你们是直接被空间传送过来的？” 很显然，他对这所谓的空间传送术更感兴趣，要是有了这玩意儿，枫叶领还要鸡毛工业革命和铺铁轨造火车啊。 直接传送不就完事了。 “不是的。” 艾莉丝见到叶海误解，于是解释道：“我们是先从精灵之森中传送到奥古斯都大陆的边缘地带，然后再坐船跨越无尽海来到了古大陆。” 似乎是担心叶海不知道古大陆是什么，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古大陆就是叶海先生您现在所处的这片大陆。” 无尽海叶海也知道，明斯克大陆上的人也用这个名字称呼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传说中，有人曾在无尽海上发现过新大陆，并且还成功返回到了明斯克大陆。 据说那新大陆上遍地都是宝藏，并且面积比明斯克大陆还要大。 总之就是传的非常玄乎。 只不过这个传说非常的久远，远到现在都没有人相信了，只以为是个故事。 “巫师……” 叶海摩挲着下巴问道：“你们那个什么奥古斯都大陆巫师很多吗？” 说起来叶海一直怀疑明斯克大陆上突然冒头的这些巫师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现在看来，这什么奥古斯都大陆嫌疑很大啊。 “并不是，其实在那个袭击我们的那群巫师出现之前，我们压根就没听说过巫师的存在。” “在我们奥古斯都大陆上，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主要修炼的都是魔法。” 艾莉丝有些骄傲的说道：“不过那些人类的魔法也都是我们精灵传授的，毕竟只有我们精灵才拥有着天生就能操控天地间元素的天赋。” 精灵一族最擅长的便是元素魔法。 而元素，则是魔力的一种形态。 精灵一族天生便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元素亲和能力，施展元素魔法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而人类则只有极小一部分才拥有着魔法的天赋，并且普遍资质也没有精灵好。 紧接着，艾莉丝的表情转而一暗，有些落寞的说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的魔法在那名巫师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叶海皱起了眉头：“巫师都很强吗？” 枫叶领接下来有很大的可能也要接触巫师，要是这些巫师普遍强的离谱，那他可要提桶跑路了。 艾莉丝摇了摇头：“也不是全部，只不过当时出现的巫师中有一个人非常强大，他只用了一击便击碎了精灵母树为精灵之森设下的屏障。” “其他巫师似乎都叫他院长。” 叶海眉头稍微放松了些，那还好，院长嘛，一听就很牛。 毕竟他前世看过的那些中，巫师学院的院长，没一个是简单的。 在某些巫师设定中，那可是动不动发起跨位面战争的存在。 琉璃川公国出现的肯定不会是这种大牛级人物。 这一点从巫师解决琉璃川公国几位大骑士的速度就可以看出来，就算对方比普通大骑士强，那肯定强的也有限。 否则琉璃川大公根本就没有逃回到第戎城的机会。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你想要激活曾经那个没有接受的契约？” 叶海问道。 艾莉丝点头道：“没错。” “那你知道该怎么激活吗？” 叶海接着问道。 艾莉丝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激动：“难道叶海先生您同意了吗？” 叶海摊手道：“我有啥不能同意的，反正庇护你们的是巨龙又不是我。” 既然付出代价的不是他，那他有啥不能同意的。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契约能不能真的把巨龙引出来，指不定那就是叶海那迷人的老祖宗呢。 对方要是能出现，随便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东西就足够叶海吃饱了。 “太好了。” 艾莉丝兴奋的说道：“只需要您挤出一滴血，然后我也挤出一滴血滴在龙鳞上，那么契约就将正式成立。” “听起来倒是很简单，不过……” 叶海指了指头顶的龙鳞：“你能让那玩意儿下来吗？” 他话音刚落，那枚一直悬在半空中的龙鳞忽然轻轻一颤，缓缓向下飘落。 “好嘛，居然还能听懂人话。” 叶海吐槽道。 那刚才变成箭头在头顶指着他就是故意的咯？ 艾莉丝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她那双翠绿的眸子亮得惊人：“叶海先生……请。” 叶海耸耸肩，没再多废话。 他伸出食指，指尖在烛台上微微一燎，皮肤立刻裂开一道细口，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而出，精准地落在龙鳞中央。 艾莉丝也学着他的样子，用一根细嫩的银白发丝在指尖轻轻一划，精灵的血比人类的更晶莹，带着淡淡的荧光，滴落下去后，与叶海的血交融在一起。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颤音，从龙鳞内部响起。 烛火猛地一跳，所有火焰同时向内缩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下一息，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那是属于高等生命的本能压迫。瞬间笼罩了整座枫叶城，甚至向更远的地方扩散。 城墙上的卫兵手一抖，长矛差点掉落，马厩里的战马齐齐嘶鸣，四条腿发软瘫倒在地。 威压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眨眼功夫，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可房间中央，却多了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是一颗巨大的龙首，足有水缸大小，轮廓由淡金色的光雾凝聚而成，鳞片层层叠叠。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静静俯视着房间里的两人。 艾莉丝几乎在威压出现的那一刻就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又充满了虔诚：“伟大的巨龙冕下……精灵族皇女艾莉丝，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你们谁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啊？” “母龙啊？！” 叶海愕然。 第56章 觉醒巨龙血脉 “Big胆！” 虚空中突然凝聚出了一个小锤子直接砸在了叶海脑袋上。 “别以为你身上有我的血脉，我就不揍你了。” 那清脆的女声继续从虚幻的龙首嘴巴里冒出。 不知为何，叶海居然能从那虚幻的龙首上看出人性化的表情，明明除了那大眼珠子其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就在叶海捂着脑袋观察龙首虚影的时候，一旁的艾莉丝一脸崇敬的说道：“尊敬的巨龙冕下，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曾与我祖母约定的那份契约。” 虽然纯血精灵都是由精灵母树诞生，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伦理关系，但每一代的皇女都会习惯性的称呼上一代精灵女皇为母后。 “你祖母？契约？” 巨龙转头看向艾莉丝，瞳孔中透露着一丝疑惑：“啥时候的事啊？你祖母又是谁？” 龙的一生非常漫长，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有没有这回事了。 艾莉丝语气仍旧恭敬，并没因为巨龙忘记她们而有任何羞恼的情绪：“巨龙冕下，或许这在您漫长的生命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在大约一千五百年前，您曾在奥古斯都大陆与我们精灵一族相逢，并向我的祖母奥利维亚提出以一场试验来换取庇护的交易契约。” 巨龙此时才一脸恍然：“原来是你们啊，我记得你们当时不是不肯答应吗？怎么现在想通了？” 一旁的叶海眉头一挑：“你祖母？一千五百年前？确定没搞错吗？我怎么感觉是你祖宗。” “铛~” 小锤子再次落下。 巨龙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听那就是好头，她开口说道：“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 叶海脸色略微有些发黑：“什么叫大人讲话，你要说你年龄大也就算了，艾莉丝年龄看起来还没我大吧？” 巨龙不屑的从鼻孔里喷出了一股烟雾：“你这个年龄还没我们零头大的小屁孩在自以为是些什么呢，对面这个精灵的年龄至少有一百五十岁以上了。” 身为传奇，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周边人的生命状态，并从生命状态中得出对方的大致年龄。 叶海一脸愕然：“哈？” 虽然他知道精灵是长生种，但还真不知道具体有多长，但他在刚才的谈话里也没感受到对方有多老气啊。 反而感觉艾莉丝的心态还很年轻。 一般来说，活了几百年的人不应该是老气横秋的吗？ 就算表面看不出来，行为举止之中应该也能透露出一丝迹象才对啊。 艾莉丝接下来的话肯定了巨龙的猜测：“没错，叶海先生，我已经一百五十八岁了。” “不过我们精灵生来就拥有八百年左右的寿命，并且还会随着位阶的提升寿命进一步增长。所以在精灵之中，我还是个很年轻的孩子。” 叶海听到这个解释后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照这样算起来的话，这里还真就他这个二十几岁的家伙是小屁孩了是吧。 巨龙那年龄都不用猜，肯定是四位数往上，指不定五位数六位数都有可能。 巨龙也没有再理会一旁呆呆的叶海，而是围绕着艾莉丝转了一圈，看起来像是在打量她。 “嗯，血脉倒是很纯净，符合做试验的要求。” “不过……” 巨龙似乎有些苦恼：“可我现在也不在无尽海啊，这怎么和你繁育后代。” “等一下。” 叶海在一旁举起手问道：“我有个问题，你似乎是母龙吧？艾莉丝也是个女的，你们俩还能繁育后代的？” 同性繁殖，而且还是一头巨龙和一只精灵，那画面也太……刺激了。 不过这真的能生出来吗？ 叶海甚至都脑补不出来两人要怎么操作，真是愧对前世看过的千百部大片了。 巨龙不屑的瞥了一眼叶海：“只有低等生物才需要通过交配的方式来诞生后代，而像我这种传奇生命，哪怕只用一滴精血都能和其他生命结合诞生后裔。” “而且，你祖宗没和你说吗？你们就是我和一名人类女性这样子生出来的啊。” 巨龙的语气极其肯定，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叶海瞪大了双眼：“？？？” 不是，这他真不知道，也太离谱了吧。 艾莉丝并不想知道叶海的祖宗是怎么诞生的，她更在意另一件事：“巨龙冕下，您现在不在无尽海，那我们的契约还能履行吗？” 若是没有巨龙的庇护，艾莉丝真的很担心如果巫师再一次找到她们，她们的族群能否得以延续。 “放心好了，我可是有节操的龙，我的契约我自然有办法让它履行。” 巨龙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移，盯住叶海：“你，去和她一起下个崽。” 叶海茫然的用手指指了下自己：“我？” “对啊。” 巨龙理所当然的说道：“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有巨龙血脉。” 叶海嘴角微微一抽：“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我又不吃亏，不过我身上的巨龙血脉可是处于未激活状态，你确定这能达到你试验的目的吗？” 如果对方是丑女，叶海当然会断然拒绝。 可艾莉丝的长相怎么说呢，即使在叶海见过的一众美女之中，也绝对能够排得上顶流。 脸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带着点自然的弧度，又纯又欲。 肌肤白皙水润，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嫩得仿佛轻轻一掐就会留下红印。 “呵，这还不简单。” 随着巨龙的话音落下，她周围的光晕突然涌入了叶海体内。 叶海的身体猛的一震，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出，像被扔进沸腾的熔炉里，骨头都跟着咔咔作响。 “卧槽，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翻腾。 “哎哟喂，这么疼的吗？” 巨龙的虚影晃了晃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忍着点，小子，你这血脉本来就稀薄，我帮你激活了，还得加点料进去。要不然生出来的崽子太弱鸡，我这试验不就白做了？” 艾莉丝在一旁看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第57章 一阶生命体 艾莉丝既然来找巨龙准备达成契约了，那自然是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而且她也不在意对象究竟是谁。 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是以叶海为目标。 根据这两天在城内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只有叶海这位枫叶伯爵是符合条件的。 城里人都说枫叶伯爵一家是传说中的巨龙家族，有着巨龙的血脉。 同时龙鳞也指向他。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艾莉丝甚至都怀疑叶海其实就是一头巨龙，只不过化身成了人形的模样。 毕竟化形对于传奇生物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甚至都不用传奇，艾莉丝曾见到一名巫师将她们精灵一族的战争古树直接变成了一只羊！ 但那名巫师绝对没到传奇的层次。 否则她们这些精灵根本就跑不了。 热流终于平息下来，叶海喘着粗气，擦了把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了。 体质这方面的变化暂且不提，叶海缓缓伸出手摊开，只见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在他的手心爆燃。 他的眼眸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果然，自己的感应没有错。 体内的生命能量发生了质的变化，而且自己对其的掌控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若是换了之前没觉醒的时候，他刚把能量释放出体外，恐怕这能量就要不受控的飞出去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他的控制下，在手心缓缓释放。 难道这就是血脉骑士的优势吗？ 难怪书中说血脉骑士的实力增强虽然受血脉影响参差不齐，但无论是哪种血脉，这一次成长都非常重要。 那可太重要了。 这对生命能量的掌控简直就是质的提升。 “成了？” 叶海试着握了握拳，空气都被捏出爆鸣声。 不止如此。 叶海低头一看，手臂上隐隐有鳞片状的纹路浮现，又快速淡去。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随时可以唤出龙鳞来覆盖住自己整个体表。 就是不知道那东西防御力怎么样。 既然想知道，那就试试呗。 叶海只是稍微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就被赤金色的龙鳞覆盖，甚至就连脸上也一样。 瞳孔在那一瞬间也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卧槽，有点帅的嘞。” 他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本以为龙鳞覆盖全身会很丑，但没想到颜值居然出乎意料的高。 赤金色的龙鳞宛若天成，如同一件盔甲般覆盖在他身上。 好奇心上头，叶海的目光落到了房间角落的骑士剑上。 那是把普通的佩剑，剑身锋利，但材质也就是精钢级别，没啥特别的。 他随手捡起来，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来试试这龙鳞的硬度，要是能挡住就牛了。” 他喃喃道，心想反正自己现在体质变态，顶多划个小口子。 一旁的巨龙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他折腾。 虽然这一幕她早就看过，当年她与人类诞下的第一代子嗣也经历过这样的变化。 叶海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对准自己的左臂猛地砍下去。 剑刃带着呼啸声落下，碰撞的那一刻，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仿佛砍在了铁砧上。 火花四溅，叶海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震，龙鳞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完好无损。 可那把骑士剑就惨了，剑刃上瞬间崩出一个豁口，剑身还微微弯曲变形。 叶海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残剑，愣了好半天，才爆出一句：“我去，这也太猛了吧？剑都砍坏了，我这胳膊毛都没掉一根！” “哼~” 巨龙傲娇的哼了一声：“你也不看看是谁传承给你的，就算你才刚刚成为区区一阶生命体，那也不是其他垃圾血脉能比的。” 巨龙的东西哪能差的？ “行了，既然你已经觉醒血脉了，那记得和这个精灵下个崽，等我有空回来了研究研究你们的崽。” 那虚幻的龙首说着就要消散。 艾莉丝赶忙喊住了她：“巨龙冕下，您走了谁来庇护我们，我们可是签订了契约的。” 巨龙瞥了她一眼：“谁说契约正式签订了？你们还没下崽呢。” “只有等你们完成了下崽的任务，这个契约才会正式成立。” “我们巨龙一向都是先收金币后办事，你可别想搞例外。” 艾莉丝脸色一僵，难怪她没有感受到血脉契约的约束力，原来是契约根本还没有正式成立。 她有些嗫喏的说道：“可是……可是，如果您走了，我们就算孕育出了一个后代，您又怎么能知道呢。” 巨龙开口道：“放心好了，现在契约已经处于激活状态，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正式成立，等你们生下了后代，我自然能感应到。” 眼见之前的话术没有太大的作用，艾莉丝脸上露出了一丝哀求：“巨龙冕下，还请你帮帮我们，如果您走了，那群巫师找到我们之后，我们精灵一族恐怕难以再次逃脱了。” 天知道她们要多久才能孕育出下一代，艾莉丝真的很担心在那之前她们就被巫师们找到并抓捕。 要知道当时除了那位院长只展现出了对生命之心感兴趣，其他那些巫师可是对她们这些普通精灵也很感兴趣。 甚至想要把她们抓回去解剖，研究她们为什么那么长寿。 就在这时，叶海也嬉皮笑脸的开口道：“是啊，老祖宗，你也不想看到你的试验最后失败吧？” “不如留下点什么保命的东西？” 突然冒出个老祖宗，虽然看起来和他不是一个物种，但叶海怎么能放弃这薅羊毛的机会呢。 巨龙上下打量了一眼叶海，似乎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只见她最后有些不情愿的勉强说道：“行吧。” 只见虚空中浮现出同样虚幻的龙爪轻轻点在之前那片龙鳞上：“以吾露西娅之名，赦令！” 那片龙鳞瞬间绽放出了一丝金光，然后瞬间飞入了叶海的体内。 原来她叫露西娅啊，叶海甚至都没去在意那片龙鳞，反而先念叨起了这个名字。 不都说巨龙的真名很长吗？ 难不成都是别人瞎编的？ 第58章 超凡知识 “真名很长的那都是被生下来的龙崽子，它们的真名是由自己的名字和长辈的名字拼接在一起组成的。” “像我这种一代龙，真名自然很短。” 露西娅一脸傲娇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 叶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卧了个槽，读心啊！ 叶海一脸震惊的看着露西娅。 露西娅看着叶海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得意：“好了，别大惊小怪的，谁让你在心里念叨我的真名。” “凡诵我真名者，我必有感应。” “尤其你现在还就在我面前，那你就算在心里念叨都不行。” “我照样能听见。” 叶海听到对方的解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就好像这样能让他规避露西娅的读心一样。 但实际上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露西娅说道：“别躲了，现在只要你还在我面前，那就不可避免的会被我读心，除非我主动屏蔽。” 叶海眼眸微闪，流露出一丝异样之色，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艾莉丝会如此推崇露西娅这个巨龙，还称之为冕下。 对方的实力有多强他还暂且未知，但这能力确实强到离谱。 难道说传奇境的强者都这么厉害吗？ 话说传奇是个什么境界来着。 叶海的念头很显然被露西娅再次捕捉到了，她一脸自傲的昂首说道：“没错，我就是那么强。” 一旁的艾莉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是听的一脸茫然，这一人一龙在讲啥呢。 艾莉丝可感受不到叶海的念头，不过艾莉丝听巨龙冕下的意思好像是她能够听到叶海先生的心声？ 或许是感受到叶海心中的疑惑，露西娅索性也解释了起来：“这种能力其实传奇境以上的都有。” “因为传奇境的强者都已经开始接触和运用世界法则，甚至将法则与自身相容。”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传奇境强者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只要你在这个世界里，并且呼唤出祂们的名字，祂们自然会心生感应。” “至于传奇是个什么境界……” “你可以简单粗暴的认为是七阶生命体。” 叶海听到这里眨了眨眼，他大概明白了一点，不过…… “七阶生命体又是什么？” 叶海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设定，他从小在书籍里能翻到的信息全是关于骑士的。 而且叶海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露西娅好像说他成为一阶生命体了吧？ 进阶血脉骑士才成为一阶生命体，这要求也太高了。 叶海之前还以为他大骑士的修为已经不算弱了呢，合着连一阶都没有踏入。 露西娅解释道：“生命层级从0阶开始，所有不能在体内构建出超凡核心，并掌控超凡能量的生命都会被划为0阶的普通生物。” 叶海有些不甘心的辩解道：“可我之前也能释放能量斩击啊，而且还有护体盾气呢。” 大骑士一个全力斩击可不是高级骑士那种小打小闹，而是一道数米宽的剑气。 叶海专门测试过，他的斩击最远可以飞出去两百多米才消散。 并且威力足以将一栋二层木质小楼直接劈成两半。 叶海有点不服气，这怎么还能算是普通人呢。 露西娅大大的龙瞳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看看你满足条件吗？你那所谓的护体盾气不过就是持续性无差别的小剂量往外输出能量而已。” “说起来你们骑士和巫师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成为血脉骑士之前虽然有生命种子，却对能量毫无掌控能力，只会无脑释放。” “一个成为一环巫师之前只修炼精神力，直到最后才在体内固化节点，构建超凡核心。” 骑士、巫师、法师、德鲁伊……天下的修炼方法千千万，但走到最后还是殊途同归。 露西娅甚至还在某个小世界见过一些人专门在黄纸上画奇奇怪怪的符咒，还自称叫什么“道士”，那好像也是一条修炼之路。 只不过她当时纯属路过，也就没有深究。 叶海听到露西娅的解释后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接受了之前的自己就是个小菜鸡的说法，他紧接着问道：“那接下来呢？二阶又是怎么样的。”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了解这种高深的超凡知识，他可不想浪费了。 “二阶其实就是将自身的意志与超凡能量深度融合。” 露西娅也没有卖关子，她对自己的血脉后裔还是很宽容的，允许他们从这里获取一些知识。 反正这玩意儿本来随着他们的血脉觉醒和实力增长逐渐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现在顶多算是提前告知。 露西娅继续说道：“在这个阶段，周身就会出现一种力场，超凡者嘴里常说的威压其实就是那玩意儿。” “超凡能量你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就是天地间的魔力。” “由于意志与魔力深度融合，这自然就让超凡者可以轻松的操控天地间的魔力，在这一阶段，超凡者可以轻易改变周身的环境。” “比如说，让自己周围从夏天变成冬天，亦或者从冬天变成夏天。” “影响范围取决于超凡者本身的实力。” “普通二阶生命体能影响个千八百米就算很不错了。” “至于像我这种超强的巨龙，那可是能影响整个世界。” 说着说着，露西娅又开始一脸傲娇的吹嘘起自己来了。 嗯，看来不管是人类还是巨龙，都喜欢在晚辈面前卖弄自己。 只不过人类一般是喝了酒之后在酒桌上吹牛，而露西娅没喝酒直接开始吹了。 “嗯？” “你小子心里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露西娅的大眼珠子突然凑到叶海面前。 叶海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刚才她嫌烦就把心灵感应给屏蔽了。 可就算是这样，露西娅刚才还是感应到叶海内心里又念叨了一遍她的名字。 “绝对没有！” “我在心里夸您知识渊博呢。” 叶海赶忙举起双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第59章 物质与灵魂 “是吗？” 露西娅狐疑地扫了一眼叶海，她总感觉叶海这瓜娃子心里没憋好屁。 不过她也懒得计较了。 她接着刚才的话茬：“总之，二阶就那样，接下来就是三阶。” “想要成为三阶超凡者，你就必须要将自己松散的灵魂体凝聚成一个灵魂核心。” “到了这个阶段，超凡者就可以轻易的做到灵魂出窍，利用灵魂来探索世界。” “不过这种行为很危险，我建议你以后就算到了三阶也别尝试。” 说到后面，露西娅特地警告了一下叶海。 “为什么？具体有啥危险？” 叶海很是好奇地问道。 露西娅撇了撇嘴：“那说起来就复杂了，我懒得和你解释，等你以后三阶就知道了。” “其实对于多数人来说，三阶对于他们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转生。” “由于已经凝结了灵魂核心，所以他们就算转生了也不会失去记忆。” “每当肉体达到极限之后，他们就会选择转生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叶海惊道：“啥玩意儿？那不就是夺舍？” 这他万一要是还没发育好就碰到三阶修炼者就完犊子了。 小锤子再次出现，砸在了叶海的脑袋上。 露西娅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要打断我，还有，我说的是转生，不是夺舍。” “虽然说三阶超凡者理论上可以做到夺舍，但那难度太高了，而且没有任何好处。” “肉体与灵魂不匹配会造成很多问题，就比如说夺舍你们骑士，你们之前觉醒的生命种子夺舍者就很难控制。” “夺舍巫师就更难受了，本来巫师就是利用精神力构建的能量核心，一旦被夺舍灵魂崩溃后，精神力随之失控，能量核心就会立即溃散，同时还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冲击。” “你觉得有谁会对一具瘫痪的肉体感兴趣吗？” “尤其对方还是一位三阶超凡者。” “还不如找一个合适的母体，直接投胎到对方肚子里呢。” 露西娅竖起一根龙爪，摇头晃脑的说道：“至少这样肉体不会与灵魂产生排异反应。” “原来如此。” 叶海恍然大悟，然后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说道：“那岂不是说，只要修炼到三阶就可以做到永生不死了？” 既然可以不停转生，那岂不是就可以做到不死？ “可以啊，只要你不想修炼了。” 露西娅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如果在转生之后不打算修炼，就可以一直保持自己的灵魂处于凝结的核心态。” “这样子就可以在肉体死后再次转生。” “但如果你想修炼，就必须散开自己凝结的灵魂核心，让灵魂与肉体彻底融洽。” “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是无法构建超凡核心的。” “你以为你们骑士的生命种子是怎么诞生的，还不是灵魂与肉体达到一种协调状态后，共鸣引动了肉身底层的力量。” 叶海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巫师修炼的是精神力吗？那他去修炼精神力不就好了。” “都凝结出灵魂核心了，那精神力肯定很强。” 在叶海的认知里，精神力和灵魂强度是画等号的。 至少前世里都是这么讲的。 “跟你这种小白解释就是麻烦。” 露西娅没好气的直接弹了叶海一个脑瓜崩，这次都没用小锤子了。 “首先，精神力是精神力，灵魂强度是灵魂强度。” “灵魂强度决定了精神力的上限，精神力的修炼可以反哺灵魂强度。” “可以通过精神力修炼来增强灵魂。” “精神力同时受肉身和灵魂两方面影响。”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肉体本身也是非常重要的，否则那么多强者为什么还要有肉身，干脆直接抛弃肉体都以灵魂形态飘着得了。 肉身与灵魂。 那就是物质与意识的完美结合，二者缺一不可。 “大概明白了……” 叶海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字面上明白了，但没有切身体会的话，终究还是谈不上理解。 “切，真笨。” 露西娅一眼就看出了叶海压根就没能完整理解，她嘟囔道：“这孩子那么笨，肯定是因为芙蕾雅那个家伙的基因太差了。” “当时就不该和那个笨蛋下崽的。” “这笨笨的基因都传下来了。” 反正不可能是她巨龙基因的问题。 她超强的！ “……” 叶海好像听到了自己某一位老祖宗的名字。 而且还是写在族谱最上面的那一个。 其实除了和自己关系比较近的那几位长辈，叶海也就只记得族谱最前面的那个名字了。 谁让每次一打开族谱，那一个孤零零的大名字就会摆在他面前呢。 这让他想不记住都难。 当初叶海还寻思为啥这族谱上祖宗的名字就她孤零零的一个呢。 叶海甚至还恶意揣测过老祖宗是不是为情所伤，然后把自己男人的名字给划掉了。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自己另一位老祖宗是个巨龙，而且还是头母龙。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不写另一个的名字，毕竟一旦念出了露西娅的真名就会引来她的注意。 咦？ 是不是露西娅嫌烦才不让写的？ 叶海突然脑洞大开。 这玩意儿就跟骚扰电话一样，要是不停有人念叨，那不得烦死。 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后裔，还不能跟陌生人一样直接给对方一巴掌呼死。 要是换了叶海自己，他要是到了那种位阶也会考虑在族谱上抹除自己的名字。 等自己以后有了后代，然后再传个十代八代的，怎么着不得有个几百上千人。 哪怕一人一年念叨他一次，那也相当于他每天都在被人打骚扰电话。 露西娅吐槽了一会儿芙蕾雅后，对着叶海说道：“没理解就算了，等你以后境界到了之后再说。” “三阶对于你来说，或许另一个能力更重要。” 叶海被露西娅的话吸引了回来，暂时忘记了刚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本以为转生就已经很厉害了，但听露西娅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还有更牛叉的？ 第60章 请与我交配吧！ “那就是防止别人窥探你的思想。” “当灵魂凝结成核心之后，你思考产生的波动也将不再逸散，所以别人就很难再读取到你在思考些什么。” “是不是很有用啊~” 露西娅得意的说道：“尤其是对于你这种嘴上没把门的小屁孩来说，这能力可太实用了。” “万一你以后又不小心喊了某位高阶位存在的名字，至少不会被一眼看穿心里的小心思。” 叶海听到这话后眼睛一亮，那这确实很管用。 “那到了什么阶段，能让自己就算喊出这些高位存在的名字也不会被察觉？” 露西娅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啧啧，臭小子很贪心嘛，那你至少得到七阶传奇境才行。” 她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表情：“要知道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 到了七阶传奇境之后，超凡者能通过世界法则来间接感应整个世界，自然也能通过规则来屏蔽自己在世界中造成的波动。 见到露西娅这副样子，叶海眨了眨眼，他突然有个想法想要实验一下。 于是他言语中故意带上了一丝羡慕和推崇之意：“那像您这样的人物，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喊其他强者的名字了？” “那当然！” 露西娅一脸自得：“我可是比七阶还要强的八阶圣域，正所谓圣域即世界，只要在我的圣域范围内，我想喊谁的名字就喊谁的名字。” “就算是元始也……” 就在这时，露西娅虚幻龙首上的脸色突然大变，只留下一句话就瞬间消失不见。 “我有点事，下次再聊——” “？” 叶海一脸懵逼的打出了问号。 一旁的艾莉丝同样也是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无尽海之上，层层的云雾遮挡了众生的视线。 在那云雾之后，一只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凝视着底下的海域。 就在祂马上就要定位到波动所在之地时，一只看起来纤细的玉手凭空出现，扰乱了世界的波动。 “伊西斯……” 那只巨大的眼眸明明没有嘴巴，但依旧凭空发出了略带不满的声音。 然而被祂称为伊西斯的存在并没有理会祂的意思，甚至连话都没有回一句。 眼眸的主人见此也没有办法，最终合上了眼睛。 虚空中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尽海，真理大陆。 这片大陆是真理学院的地盘，而真理学院则是一个全部由巫师组成的组织。 真理大陆的至高强者，真理学院的院长，六环巫师，卡尔。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看起来很平静，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总感觉好像隐隐约约刚才有哪里不太对，但仔细探查却又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 卡尔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继续参悟生命之心中的法则吧。 他看着手中泛着翠绿色光芒的生命之心，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传奇之路就在其中！ 那群精灵真是废物，有着如此至宝居然连一个七阶传奇都没有诞生，真是白瞎了这东西。 幸好这宝物到了自己手中。 “呵——” 卡尔脸上的笑容愈发放肆，却没有笑声流出，只是呵了一声。 他会好好珍惜这几千年来才寻得一次的机会。 …… 视线切回到露西娅跑路的时候，只是一瞬间，露西娅就将意识缩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她的躯体处于虚空之中，由于没有参照物的关系，让人看不出有多大。 不过那自然而然散发的气息足以证明，她绝对不是好惹的。 当然，如果不是她现在的表情太过于抽象，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只见露西娅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惊吓的说道：“我勒个去，忘记自己刚才是投影过去的了。” 投影本身就没有太强的力量，再加上也不在她的圣域笼罩范围之内。 所以…… 她刚一喊出那个名字，就瞬间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只可惜没在说出口前想起来。 “算了算了，问题不大，伊西斯肯定会帮我拦着，不让他揍我的。” 露西娅想了想，最终选择了没心没肺的继续沉睡，她此时正在虚空中赶路，飘往一个小世界。 为了省心省力，她选择直接一路睡过去。 反正命运会为其自动引路。 与此同时，枫叶城堡里的叶海正一脸无语的看着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书房。 “后面的超凡知识没讲完也就算了，你走之前倒是跟我说下那龙鳞到底怎么用啊！” 叶海无力的吐槽道，他这个巨龙老祖宗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之前把那龙鳞送进了他的身体里，看情况应该是往上施加了什么法术。 但具体是什么还没讲，这龙就不见了。 在叶海纠结那龙鳞到底有啥用的时候，一旁的艾莉丝冷不丁的开口了，而且一说话就是语出惊人：“叶海先生，请与我交配吧！” “？？？” 叶海瞪大了双眼，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艾莉丝。 这女人，啊，不对，这女精灵讲话也太粗糙了一点吧。 “咳咳……” 叶海干咳了两声：“没必要那么着急，嗯……” 虽然他能理解艾莉丝心中的急切，但这又不是嫖娼，和头一天见面的人做那种事，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而且对方还那么急切，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嫖的男模一样。 他盯着眼前的艾莉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艾莉丝感受到叶海的目光，有些疑惑的低头看了眼自己。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够吗？ 明明在族里的时候，姐妹们都夸自己是最美丽的精灵。 而且人类和精灵长得也差不多，按理来说审美应该也差不多吧。 艾莉丝突然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黑袍，对了，一定是这黑袍挡住了自己身躯的缘故，没能将自己魅力展现出来。 她果断伸手将自己身上的黑袍甩到了一旁，露出了里面精灵族的服饰，绿叶编织的上衣边缘参差不齐。 或许是这种叶片本就不方便编织袖子，所以她洁白细腻的肩膀直接裸露在了空气中。 下半身则是堪堪到了膝盖上方的藤蔓短裙，看起来亦是生机盎然。 雪白玉润的大长腿暴露在外，更是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第61章 Just do it “呃……” 叶海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你不用先回去和你族人商量一下吗？” 艾莉丝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的说道：“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如果让族人们知道了这些事情，她们肯定不愿意艾莉丝牺牲自己，甚至会一个个提出让自己来替代艾莉丝。 但艾莉丝很清楚，契约里写明了，必须要由精灵族的皇室来履行契约。 而精灵族的皇室除了艾莉丝，就只剩下了她的母后。 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艾莉丝知道自己母后是个什么性子，如果她先回去禀报，然后再把族人们接过来。 那母后一定会亲自履行这个契约，而不是让她这个皇女牺牲。 所以，她必须在那之前就把事情搞定。 看到艾莉丝这副坚定的模样，那叶海还有啥好说的。 他走卧室门口打开门，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艾莉丝的脚步轻巧无声，也不知是她本来体重就轻，还是因为精灵一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走到卧室门口，直到看到了那张天鹅绒蚕丝被大床，脸上才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羞红。 艾莉丝终究只是个雏儿，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些害羞。 她咬了咬粉唇，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踏入其中。 叶海随之而入，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夜逐渐深了，蒂芙尼的卧室里，琉璃川千代正抱着腿坐在床上和蒂芙尼闲聊。 “奇怪，今天安娜姐姐怎么还没有过来喊你回去给哥哥暖床？” 蒂芙尼歪着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琉璃川千代说道。 往常这个时间点，安娜姐姐应该早就来喊琉璃川千代回去了才对。 然后蒂芙尼再抱着枕头趁机偷偷跟着溜进去。 嗯，写作偷偷摸摸，读作明目张胆。 次数多了之后，叶海也懒得把她提溜回去了。 琉璃川千代摇了摇头，她也有一些困惑：“难不成是主人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要忙？” 白天的叶海是非常忙的，基本上没空搭理琉璃川千代。 所以在她看来，或许是叶海今晚有事情要忙。 “是吗？” 蒂芙尼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那看来今晚只能睡在我自己的卧室里了。” 没有琉璃川千代在前面带路，蒂芙尼都不好溜进去了。 听到蒂芙尼的话，琉璃川千代水润的眼眸微微一动，她可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从入住枫叶城堡开始，她一直都跟叶海睡同一张床。 “蒂芙尼，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琉璃川千代看向蒂芙尼的眼神略带希冀，既然叶海没派人来喊，那她自然也不想主动送上门去，羊入虎口。 蒂芙尼想了想：“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啦，只要哥哥不介意就好。” 要是没有人暖床，哥哥的被窝会不会冷呐？ 听到蒂芙尼同意，琉璃川千代直接钻进了蒂芙尼的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那就等他派人来找我了再说。” 蒂芙尼看着枕边的琉璃川千代眨了眨大眼睛，这些天每日都是同床共枕，她倒是已经习惯了琉璃川千代的存在。 只不过今晚她们两人之间少了一个叶海。 ……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偷偷钻进来，洒在床上那凌乱的被单上，叶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身边有个温暖的身子还贴着他。 艾莉丝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长发散乱地披在枕头上，那张脸蛋儿还带着昨晚的红晕，嘴唇微微翘着。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还没散去，混着昨晚的余温。 对于昨晚的经历，叶海只能说是相当满意。 精灵族在某些方面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尤其是那自然的花香，对叶海来说就是最好的助兴剂。 叶海轻轻动了动胳膊，艾莉丝轻哼了一声，眼睛眯了眯，没完全醒，身子本能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外头天刚亮，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枫叶城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忙活了。 叶海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她，她这会儿彻底醒了，揉揉眼睛坐起来，被子滑下来，露出了大片雪白，她赶紧拉起来，脸又红了。 “是不是这样……我就能怀上子嗣了。” 艾莉丝声音小小得像蚊子嗡嗡，带着点不好意思。 她们纯血精灵都是精灵母树的果实直接化身而来，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昨天晚上也是全靠叶海来一点一点引导。 叶海乐呵呵的说道：“那可不一定，有的人可能要这样连续几百个夜晚才能怀上，只有极少数运气非常好的人，才会一次就中。” 艾莉丝的眼眸微微瞪大：“什么？那岂不是还要做很多次……” 她的脸颊上瞬间布满了红晕，光是昨天一个晚上，她就快被折腾坏了。 要是之后每天都是这样，那岂不是…… 艾莉丝眼眸微微一红，差点要哭了，虽然说她昨晚已经哭过了就是。 似乎是看出了艾莉丝的那一丝惧意，叶海出言宽慰道：“放心好了，昨晚是第一次才会痛一些，等以后就好多了。” 昨天晚上叶海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血脉觉醒之后，他在某方面的天赋获得了不小增长。 让本来就强悍的战斗力变得更加强了。 一时间让叶海都有些感谢露西娅了，毕竟是她流传下来的血脉。 “你今天好好休息，等下我让安娜过来给你换个床单和被子。” 叶海掀开被子站起身说道。 这床经过他们昨晚的折腾，已经有点不成样子了。 艾莉丝听到这话，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强撑起身子说道：“不行，我得尽快回去通知我的族人，让她们尽快上岸，她们的补给撑不了几个星期了。” 最关键的契约已经基本敲定，那接下来自然要解决精灵族的当务之急。 船上的物资不多了，她们得尽快上岸找到一个栖息之地。 或许是着急的关系，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又走光了。 叶海的视线微微被吸引了片刻后问道：“你们精灵族有多少人？” 该看的昨晚都已经看过了，倒也没必要一直沉迷。 第62章 对精灵族的安排 “除了我和莉娅已经来到了枫叶城，剩下的363位族人都还在荒岛上。” 艾莉丝强撑着支起了上半身，大片雪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她微微蹙了下眉头，动作太大，牵扯到痛处了。 啊，对了。 艾莉丝眼眸微微一滞，她怎么都忘记自己会魔法了。 只见艾莉丝微微抬起一只手，口中轻念了几句叶海听不懂的咒语，周围便有翠绿色的光芒不断汇聚过来。 光是在旁边看着，叶海都能感受到一股轻盈且充满生命气息的味道。 果然，随着绿光落到艾莉丝的身上，她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头顿时松了下来。 叶海看到后，眨了眨眼，短暂的片刻后，他后悔的拍了下大腿：“早说你会这招啊，昨晚该多玩一会儿的。” 昨晚还是歇早了。 艾莉丝听到叶海的调侃，娇羞的嗔道：“魔法不是用来做那种事情的。” 她径直下床，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衣裙。 “裙子都散了……” 艾莉丝有些苦恼的看着刚拿起来就散落一地的叶片，昨晚某人的动作太粗暴了，直接把藤蔓与树叶编织的裙装直接给扯散了。 她就这一套衣服，因为可以施展魔法清洁术的缘故，所以平常也不怕脏。 只是这种坏了的情况就不好处理了，得重新收集材料编织一套。 “行了。” “呀——” 叶海直接走上前直接横抱起了艾莉丝，吓得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你不是说还有个叫莉娅的和你一起来到了枫叶城吗？” “你跟我说一下她人在哪里，到时候我让人去把她喊过来，有什么事情交给她去做不就行了。” 他将艾莉丝放到沙发上，随手拿起自己挂在架子上的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 “你要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我也可以派出一队人马去帮你接人。” “正好枫叶城新区那边还有不少新建的房子空着，到时候把你的族人都安排在那好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刨去艾莉丝的因素不说，精灵一族本身的价值也非常高。 她们至少掌握着一条全新的超凡途径，这对于叶海的诱惑力可不小。 叶海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将她们收入囊中。 “可是我觉得我身体没问题，不需要休息。” 艾莉丝有些纠结的说道，上半身微微前倾，又打算坐起来。 叶海将她按了回去，一只手挑起艾莉丝精致滑嫩的下巴，注视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乖乖躺好，不准乱动。” “在我的地盘就听我的。” 说着，便直接转身走出了卧室。 “安娜，你给艾莉丝拿身合适的衣服，再让人去通知佛丁，就说我找他。” 叶海来到书房后随口吩咐道。 精灵族的事情比较重要，得派个有实力的人去。 佛丁虽然最近在筹备出征的事情，但稍微抽调一下问题也不大。 书房的大门被推开，安娜朝着叶海微微鞠了一躬：“谨遵您的吩咐，伯爵大人。” 一道同样穿着女仆装的身影匆匆离开门口，而安娜则是径直走向了卧室。 为了能够随时满足伯爵大人的需求，当然不可能只有安娜一个人守在门外。 他的书房外基本上永远都候着至少四位女仆。 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伯爵大人下达多个指令而人手不足的情况。 艾莉丝听着卧室外的动静，下意识的把盖在身上的披风往上扯了一点，只留出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其实在露西娅这位巨龙冕下将“赐福”过的龙鳞打入叶海体内的时候，艾莉丝就知道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们精灵一族得和叶海这位巨龙后裔捆绑在一起。 毕竟现在除了露西娅巨龙本龙，其他人谁也不知道，那个能庇护她们的龙鳞究竟施加了什么法术，作用范围又有多大。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傻，那自然会选择离叶海越近越好。 而这期限嘛…… 至少要持续到自己诞下子嗣之后才行，只有精灵一族与巨龙冕下签订的血脉契约正式生效，艾莉丝才能稍微放心一些。 就在艾莉丝思考的时候，安娜走了进来，来到她面前微微躬身道：“艾莉丝小姐，方便让我为您测量一下身材吗？” “这样我才能为您挑选一套合身的衣裙。” 虽然叶海只交代了一遍，但安娜还是专业的记住了对方所说的名字。 其实昨晚她们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只不过出于对伯爵大人私生活的尊重，她们并没有随意闯入房间询问。 即使她们压根就没看到有女人通过唯一的房间门进入室内。 但伯爵大人可是大骑士，如果他愿意的话，直接走窗户似乎也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嗯……” 艾莉丝脸色微红的纠结了一下，然后才站起身说道：“好吧。” 只见她站起来后，直接松开了自己握住披风的手。 披风伴随着重力缓缓落到地上，露出了艾莉丝曼妙白嫩的娇躯。 既然都是女孩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艾莉丝从来没穿过人类的衣服，所以并不知道人类量体裁衣的过程，还以为要脱光光测量呢。 毕竟她们平常做衣服的时候都是拿着藤蔓在身上直接比划测量。 安娜抬起头，看着眼前浑身赤裸的艾莉丝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不禁开口道：“艾莉丝小姐，其实你可以披着袍子的，只需要让我用尺子量一下您的三围即可。” 一件薄薄的披风可不会影响安娜对尺寸的判断。 艾莉丝听到安娜这样说，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赶忙蹲下用披风盖住自己的身子。 而此时，安娜这才通过居高临下的视角看清了艾莉丝尖尖的耳朵，她愣住了。 这是…… 安娜出身于普通的自由民家庭，从小就没有读过太多书，就连字都是到枫叶城堡当女仆之后才学会认识的。 所以对精灵的存在并不了解，只以为对方是单纯的有点不一样。 她迅速的收敛了自己眼中的异样，蹲下扶起害羞的艾莉丝，并从女仆装身前的布兜里掏出了一卷软尺开始为她测量。 天知道安娜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个东西。 第63章 蒂芙尼的小心思 温暖的阳光洒在蒂芙尼卧室里的大床上，琉璃川千代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而蒂芙尼则是双手抱住琉璃川千代的腰，两条白白嫩嫩的腿亦是夹着她的一条腿。 将她整个人缠的死死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叶海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会有些嫌弃的埋汰蒂芙尼是八爪鱼了。 睡着之前还好，但等着孩子自己睡熟了之后，整个人就缠了上来。 半夜刚被蒂芙尼用双手双脚缠住琉璃川千代直接就惊醒了，在发现是蒂芙尼之后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睡觉有伴的人都知道，这样被缠着睡起来是很难受的。 琉璃川千代自然也是同样的感觉。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将蒂芙尼的手和脚从自己身上扒开，结果没一会儿这孩子又缠了上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琉璃川千代终于放弃了挣扎。 一整晚没咋睡好的她现在就一个想法。 以后宁可睡主人床上被占便宜，也绝对不要单独和蒂芙尼睡一张床！ “唔——” 终于，蒂芙尼醒了，她松开琉璃川千代，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周末就是舒服，可以睡到自然醒~” 本来艾莎夫人是从来不给蒂芙尼放假的，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休息日的概念。 除了极少数的节假日，所有人都是全年干活。 但后来叶海看着蒂芙尼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这才主动去帮蒂芙尼和艾莎夫人协调了每周两天的休息日。 蒂芙尼转头看了看琉璃川千代，确定她还在床上，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脸：“千代姐姐，昨晚睡的很舒服哦~” 其实她之所以昨晚同意琉璃川千代睡在她卧室也是有点小心思的。 虽然这年头贵族有很多情人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作为叶海的未婚妻，蒂芙尼总归是希望叶海能更多的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她就得尽量避免琉璃川千代晚上单独和叶海过夜。 你以为她之前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又抱着枕头去找叶海一起睡了，是没长大害怕一个人睡吗？ 不，是蒂芙尼长大了，春心萌动的女孩想要单独占有叶海。 但有些事情她又不能明着说，只能暗戳戳的用自己的行动来达成目的。 蒂芙尼其实心里很清楚，未来叶海必然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第一个。 毕竟她才是叶海正牌的未婚妻。 蒂芙尼伸手晃了晃边上没有动静的琉璃川千代：“千代姐姐，起床了哦~” “睡懒觉是会被哥哥打屁股的。” 琉璃川千代双眸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的回道：“好——” 虽然身为觉醒生命种子的正式骑士，她并不会因为一晚上没睡让身体感受到多少疲惫。 但心累很显然更伤神。 屋外的女仆显然已经听到了卧室内的动静，她们敲了敲门问道：“蒂芙尼小姐，需要我们进来为您洗漱穿衣吗？” “进来吧。” 蒂芙尼随口答应道。 身为贵族大小姐，她从小到大就没自己穿过衣服。 可以说在某些方面，她比叶海更像个贵族。 叶海受到前世记忆的影响，有时候难免会不适应过度的照顾。 就比如说女仆帮忙刷牙。 本来还没什么，只是帮他刷牙而已。 直到叶海青春期的时候，某位不安分的女仆不仅帮他刷牙，还嘴对嘴接过他要吐的漱口水。 叶海就再也没敢让别人帮他刷牙了。 这帮女仆太勾人了。 当时一心沉迷修炼刷面板进度条的叶海深怕自己一旦破戒，就直接陷进去沉迷女色。 他对于自己的定力还是有着一定了解，有些事情没开始还好。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哦，对了。 当初那位极其大胆的女仆叫安娜。 从那天以后，安娜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她工作时长明显延长了许多。 叶海每次有事都会下意识的吩咐安娜去做。 毕竟谁让她给叶海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每次有事要找女仆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喊安娜的名字。 不过，说是代价，但安娜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是教训，反而乐在其中。 “蒂芙尼小姐，还请抬起双手，我为您脱下睡衣。” 今天负责蒂芙尼起居的恰好是莉娜，蒂芙尼对于这个最近经常出现在叶海书房帮忙抓老鼠配合做研究的小女仆有些印象。 于是她抬起手之后随口问道：“莉娜，最近有人通过本小姐的侍从筛查吗？” 虽然说骑士侍从的招聘标准是她制定的，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选的。 在应聘者进入城堡之前，还得经过好几层筛查。 首先，应聘者满足条件后需要提交自己的材料，然后会有骑士去核实对方的背景身份。 其次，核实身份没有问题后，还得将资料送给艾莎夫人。 艾莎夫人认可后才会送到叶海那边。 最后等叶海这位伯爵大人点头之后，才会将应聘者的资料交给蒂芙尼来决定要不要这个人。 从某种角度来讲，虽然是给蒂芙尼招骑士侍从，但她的意见反而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莉娜一边帮蒂芙尼换衣服一边回道：“没有呢，蒂芙尼小姐，好像递上来的简历全都被艾莎夫人给否掉了。” 虽然蒂芙尼的要求有些奇葩，但偌大的枫叶城里还是有不少人满足条件的。 只可惜，她们虽然满足蒂芙尼提出的条件，却无法满足艾莎夫人的要求。 “什么嘛……” 蒂芙尼撅起嘴有些不开心，都那么多天了，她还是没有骑士侍从。 这让她的蒂芙尼骑士团还怎么做大做强。 就在这时，蒂芙尼突然注意到了自己身旁正忙活的莉娜，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哎嘿~ 这不是就有一个现成的。 小小的个子，乖巧的性格，最关键是胸还比自己小。 不会像琉璃川千代一样抢自己在哥哥面前的存在感。 简直就是完美的侍从人选。 “莉娜~~~” 蒂芙尼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让莉娜都有些慌张：“蒂芙尼小姐，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第64章 哥哥，你没有心！！！ “想不想成为我的骑士侍从啊~~~” 蒂芙尼搂住一旁的莉娜，用自己的脸蛋蹭着莉娜的小脸。 “唔——” 莉娜有些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嘴巴和鼻孔能够呼吸：“蒂芙尼小姐，我是伯爵大人的女仆，是要终身侍奉伯爵大人的。” 之前就已经说过，莉娜是农奴出身，像她这样的女仆，如果没有主人的恩许，是一辈子也不可能离开主人的。 “那不重要啦，只要我去找哥哥，他肯定会同意把你给我的。” 蒂芙尼骄傲的挺起并没有什么起伏的胸膛说道，她对自己在叶海面前的份量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可是……” 莉娜有些犹豫，听起来给蒂芙尼小姐当侍从似乎也不错。 毕竟蒂芙尼小姐可是伯爵大人的未婚妻，为她做事本质上还是在服侍伯爵大人。 而且，如果能经常跟在蒂芙尼小姐身边，说不定伯爵大人也会多关注到她一些。 城堡里的女仆们也都是有梦想的，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地位变得更高。 在女仆们看来，被伯爵大人看上简直就是通往富裕生活的捷径。 如果能直接怀上伯爵大人的孩子那更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那样她们的身份就能直接从女仆转变为情妇，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要犹豫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着，蒂芙尼拉着莉娜就要往外走，去找叶海。 叶海带大的娃终究还是染上了一点他的颜色，就比如强制“爱”这个坏习惯。 莉娜瞪大了双眼，赶忙挥舞着双手拦住蒂芙尼：“蒂芙尼小姐，先穿上衣服！！！” “啊？哦……” 蒂芙尼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她身上就只有内衣。 于是她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张开双手让莉娜帮她套上衣裙。 而此时，一直没有参与两人话题的琉璃川千代也终于换好了衣服。 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伯爵大人的贴身女仆，可不会再有女仆来帮她这个女仆换衣服了。 所以她必须每天亲自穿上这套令她感到略微有些羞耻的女仆装。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装扮。 …… “佛丁，你这次协助莉娅小姐接她族人就不要带第一军团的人了，他们正在筹备出征的事情，打乱他们的计划不是个好主意。” 书房内，叶海正与佛丁做着最后的交代。 而一旁则是站着艾莉丝和莉娅，在艾莉丝交代莉娅的位置后，叶海就第一时间派人去把她请了过来。 “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佛丁身披银色盔甲单手抚胸微微低头：“这次我会带卫戍军团的人前去接待您的客人。” “我想一支千人队应该就足以。”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不过或许需要莉娅女士为我们引路。” 艾莉丝她们是走了好几天才来到枫叶城的，而且还没有画地图，全凭指引过来的。 要是光靠她们口述，佛丁恐怕很难找到精灵一族暂时避难的那个荒岛。 “我随时可以出发。” 一旁的莉娅无需艾莉丝吩咐，便往前踏出了一步。 通过之前与艾莉丝的短暂交流，她已经大致明白了枫叶领现在和精灵一族的关系。 虽然艾莉丝和她解释的时候说话模模糊糊的，而且还脸红。 但莉娅也听明白了枫叶领现在应该算是一个友善的盟友，并且可以为她们精灵一族提供落脚的地方和补给。 眼看着两人即将出发，艾莉丝有些犹豫的抬起手想要说话，不过在叶海的目光下还是选择了放弃。 她还是想和他们一起去接自己的族人。 只要一刻没有看到族人们，她就一刻也放心不下。 或许这就是精灵皇女的责任感吧。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不是吗？” 叶海轻轻拍了下艾莉丝纤细的肩膀。 此时的艾莉丝已经换上了一身翠绿色的连衣裙，是安娜挑选的。 由于艾莉丝出现的太过于突然，所以枫叶城堡内并没有适合她的衣服，而她现在穿的其实是安娜自己以前的衣服。 安娜是自由民家庭出身，虽然与枫叶家族签订了终身女仆契约，但还是会有假期。 回家见父母的时候自然不能一直穿着女仆装，所以她也是有着自己的小衣柜。 这件翠绿色的连衣裙便是她几年前穿的，不过后来某个地方发育得过于成熟之后，就有点穿不进去了。 这衣服也就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好在现在再次派上了用场。 当然，只有这一件衣服以后肯定是不够用的，安娜已经让女仆们按照她量好的尺寸开始为艾莉丝缝制衣裙，枫叶城堡内的女仆很多，其中也有不少人掌握着裁缝技能。 就连叶海平时穿的衣服也大多数是由她们来缝制。 艾莉丝微微点了点头，但看向佛丁和莉娅他们离去的背影还是有些忧心。 正当艾莉丝忧心之时，原本就处于半开状态的书房门哐当一声就被推开。 “哥哥，哥哥~你把莉娜让给我当骑士侍从好不好呀~” 人还没看清，声音就传了过来。 枫叶城堡内除了蒂芙尼也没有谁会如此胆大跳脱了。 只见蒂芙尼蹦蹦跳跳的就拽着莉娜走进了书房，而琉璃川千代则是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 “咦？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呐？” 蒂芙尼刚一进屋就看到了一旁的艾莉丝，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问道。 明明昨天还没见过这个人。 “咳咳……” 叶海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这个嘛……” 叶海的话语未落，卧室的房门从里面打开，只见安娜抱着被褥和床单走了出来。 蒂芙尼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在那洁白床单上的一抹嫣红处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的视线又转移到了艾莉丝的脚上，她穿的是叶海的棉拖鞋。 这年头只有贵族才会有棉拖鞋这种奢侈品，毕竟普通人穿着这玩意儿可不方便干重活。 “！” 蒂芙尼脑海中瞬间将所有信息连成了一条线。 “啊啊啊啊啊！哥哥你没有心！！！” 只是一瞬间，蒂芙尼就生气的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同时眼泪汪汪的指责叶海。 第65章 谁才是正牌女主人 明明自己已经对琉璃川千代百般防范了，结果居然突然又跑出来一个女人。 而且还直接偷家成功了！ 真的是太过分了！ “蒂芙尼生气了，蒂芙尼不开心了，蒂芙尼要哥哥亲亲才能起来。” 蒂芙尼在房间里从门口滚到沙发边上撞到沙发，然后又滚回到了门口。 就这么来回折腾，完全不管自己身上刚换的衣服。 一旁的莉娜直接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没看见。 “蒂芙尼！” 就在这时，一个蒂芙尼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吓得她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乖乖站好。 是艾莎夫人来了。 只见艾莎夫人手里拿着一卷纸，径直来到蒂芙尼身旁，那卷纸便敲在了蒂芙尼头上：“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一个淑女怎么能在地上打滚呢。” 艾莎夫人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眉眼中都透露着一丝严肃。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她教育的失败。 明明每天都在教育蒂芙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淑女，而她的表现却没有一个地方符合艾莎夫人的要求。 “妈妈……” 蒂芙尼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 整个枫叶城堡里也就艾莎夫人能治她了，下人们自然不用说，根本不可能干涉蒂芙尼的行为。 而叶海又不会凶蒂芙尼，只会宠着她。 这也就导致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艾莎夫人不在，蒂芙尼尾巴直接能翘到天上去。 “好了，艾莎，你手里拿的什么，是给我的吗？” 叶海上前半步，替蒂芙尼挡住了即将到来的训斥。 艾莎夫人见此也只好用杏眼瞪了他身后的蒂芙尼一眼，示意自己等下再收拾她之后，将手里的那卷纸递给了叶海：“是蒂芙尼的骑士侍从人选，我看这个就挺不错的。” 蒂芙尼见状顿时直接将整个人都缩到叶海身后去了，用叶海挡住自己妈妈的目光。 叶海接过用红色细丝带系着的纸，将其打开：“塞西莉亚……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就在叶海查看内容的间隙，艾莎夫人看向了艾莉丝。 她深宝石蓝的眼眸极具穿透力，在洞察人心这一块，恐怕整个枫叶城堡内没人能比艾莎夫人做的更好。 和所有人一样，艾莎夫人的视线也是第一时间就停留在了艾莉丝尖尖的耳朵上。 居然真的是传说中的精灵。 艾莎夫人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刚才下人来汇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女仆们说的耳朵尖尖只是夸张形容呢。 没想到她们的枫叶伯爵大人居然真的不知道从哪拐回来了一个精灵。 “我叫艾莎，勉强算是枫叶城堡的半个管家，你叫什么名字。” 艾莎夫人上前，表情柔和的问道。 她同样意识到面前这个精灵恐怕已经和自家的伯爵大人发生超友谊关系了。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要好好了解一下对方。 “艾莉丝，精灵族的皇女。” 艾莉丝略微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在这个颇有韵味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类似于自己母后的味道。 很显然，从刚才各方的表现来看，对方应该是这个城堡的女主人。 艾莉丝不希望对方产生什么误会，于是鼓起勇气主动说道：“艾莎夫人您放心，虽然我因为契约的关系不得不与叶海先生交配生育子嗣，但绝对不会破坏你们感情的。” 她听说古大陆的人都非常纯爱，即使是贵族也只会有一个妻子。 而爱情在艾莉丝看来又是个非常神圣的事情，纯净的艾莉丝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破坏了对方的感情。 可偏偏她又不得不那么做。 一时间，艾莉丝的内心十分愧疚。 “啊？” 艾莎夫人愣住了，槽点太多，以至于平日里被誉为枫叶城堡智慧代名词的她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脸颊两侧浮起了一抹红晕，赶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可不是伯爵大人的妻子，我的女儿蒂芙尼才是伯爵大人的未婚妻。” 只是不知为何，艾莎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心虚，就连眼神也有些游离。 显然，她现在的心里已经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想法。 “哼~” 一旁的蒂芙尼听到对话，抓着叶海腰间的衣服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傲娇的哼了一声。 她才是正牌女主人。 但很快蒂芙尼就被艾莎夫人看过来的目光吓得缩了回去。 艾莉丝听到艾莎夫人的回应，不禁呆了一下。 怎么会，明明怎么看都觉得艾莎夫人和叶海更像是夫妻。 而刚才满地打滚的蒂芙尼，艾莉丝还以为对方是叶海的女儿呢。 结果居然是她搞错了吗？ 艾莉丝的小脸微微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的鞠躬道：“抱歉，是我搞错了。” 叶海也终于看完了塞西莉亚的资料，开口道：“我看着也还行，不过这么长时间就只有这一个人合格吗？” 艾莎夫人回过神来说道：“其实符合条件的人有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父母送来的，只有她是坚持自己要报名。” “所以我想，或许还是这种自己有想法成为骑士的人来给蒂芙尼当骑士侍从更好。” “那些被父母送来的人，我看她们父母压根就不是奔着把女儿培养成骑士来的。” “恐怕也吃不了训练的苦。” 说着艾莎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海，不是想培养成骑士，那是想干嘛呢？ 当然是通过蒂芙尼这个跳板，近水楼台的接触叶海这位伯爵大人。 这年头，真的是想给伯爵大人当情妇都得挤破头。 而艾莎夫人不管是为了自己女儿考虑，还是为了……咳咳。 总之都得想办法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什么？终于有合适的骑士侍从人选了吗？” 叶海身后的蒂芙尼眼睛一亮，赶忙从他背后蹦了出来，一把抢过叶海手里的资料看了起来。 越看，蒂芙尼是越满意，简直完美，个子小小的，胸围也比她小。 而且岁数也没她大。 简直就是完美的小弟人选。 可是……莉娜怎么办，蒂芙尼有些纠结的咬着一根手指。 自己刚刚才说要让她当自己骑士侍从呢。 第66章 都听你的 “怎么了？难道不喜欢这个人选吗？” 叶海看出了蒂芙尼的纠结，于是直接问道。 “不，我很喜欢，只是……” 蒂芙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可是我刚刚才和莉娜说，让她当我的骑士侍从，我……” 叶海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摸了摸蒂芙尼的脑袋：“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你要是喜欢，完全可以让两个人都成为你的骑士侍从。” “反正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从来没有规定限制骑士有多少位骑士侍从，只不过一般情况下，一个骑士只需要一位就够了。 再多的话一个是没必要。 普通骑士的收入虽然相较于平民来说已经是非常高了，但他们的开销也大。 所以在骑士侍从这一块除了必要的那一个，其他都是能省则省。 说起来在早期的时候，骑士侍从并不是个必要的位置，在明斯克大陆早期，多数骑士都是不会专门养一个骑士侍从。 只是到后来，有骑士侍从的骑士越来越多，要是自己没有骑士侍从就好像差点什么。 互相之间聊天也少了个话头，也显得自己这个骑士窘迫了些。 为了让自己不在其他骑士面前丢脸，大家纷纷招募选拔了自己的骑士侍从。 于是就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种一个骑士标配一个骑士侍从的现状。 蒂芙尼睁大了双眼，脸上闪过一丝雀跃：“真的吗？哥哥你真的是太好了~” 她开心的抱住叶海的腰，用脸蹭着他的胸口。 刚刚还满地打滚生气呢，这会儿又抱上了。 蒂芙尼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艾莎夫人微微蹙眉，埋怨道：“伯爵大人，你不要太宠这孩子，她现在天天这样瞎搞，我看都是你惯出来的。” 每次她刚教育完，蒂芙尼就跑到叶海这边找他帮忙，让艾莎夫人的教育直接没了一半效果。 蒂芙尼眼见自己母亲又要开始说教了，赶忙拉起莉娜就往外跑：“哥哥，妈妈，我先去看看塞西莉亚，你们慢慢聊~” 塞西莉亚现在就在会客厅，刚才艾莎夫人已经亲自和她交流过了。 看着蒂芙尼离去的背影，艾莎夫人也没拦着，她看向叶海：“就连蒂芙尼都要有两个骑士侍从了，我们的伯爵大人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找个骑士侍从为你牵马披甲了。” 叶海摇了摇头，摆手道：“我可用不着那东西，有的是人愿意为我牵马，至于披甲……” 他瞥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琉璃川千代：“这不是有个贴身女仆能为我披甲么。” 要是换了其他普通女仆，可能会因为铠甲太重拿不动，但琉璃川千代作为一名已经点亮生命种子的骑士，那力气可一点都不小。 琉璃川千代听到叶海说到她了，这才微微抬起眼眸。 唔…… 明明自己都已经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了，结果还是被注意到了吗。 对于琉璃川千代来说，她巴不得叶海身边的女人越多越好，这样叶海就不会注意到她了。 最好能干脆把她忘掉，让这个精灵天天给他暖床。 但现在看来，叶海并不是一个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的男人，这会儿还惦记着她呢。 虽然说琉璃川千代巴不得叶海别惦记她。 “至于蒂芙尼的问题……” 叶海走上前直接将艾莎夫人拥入怀中，双眼与艾莎夫人湛蓝色的眼眸对视，双手搭在她那纤细的腰肢上：“孩子不就是用来宠的吗？” “我倒是觉得蒂芙尼完全不需要什么淑女教育，反正她又不用和其他贵族子女一样参加宴会来吸引男人。” “你说是吧。” 叶海的呼吸略微有些暧昧的拍在艾莎夫人的脸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第三人面前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艾莎夫人脸色通红，挣扎着想要摆脱叶海的怀抱，却被他紧紧锁在怀里。 她有些窘迫的回道：“随你，你快点放手。” “不放。” 叶海直截了当的回道。 整个城堡内都是他的属下，他还需要怕谁不成。 哦，在蒂芙尼面前还是得躲着点的，不然叶海担心这小妮子直接炸了。 艾莉丝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艾莎夫人不是刚刚才说她不是叶海先生的妻子吗？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倒是琉璃川千代的表情很是淡定，她对于贵族间这点破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艾莎夫人挣脱不得，只能自暴自弃的将脸埋在叶海的怀里。 怎么说叶海现在也是个血脉骑士，力能扛鼎这种描述词对于他来说都是削弱。 只要他不想放手，艾莎夫人自然不可能挣开。 幸好现在房间里只有艾莉丝和琉璃川千代在，要是蒂芙尼还在，那艾莎夫人真的是要红温晕过去了。 “你的手，现在还有人呢。” 艾莎夫人的声音有些微弱的在叶海耳边响起，她不敢说的太大声，生怕被艾莉丝她们听见。 众所周知，男人的怀里一旦抱着一个女人，那他的手往往就会不自觉的往某些地方移动。 比如那极其诱人的饱满臀部。 叶海微微低头，在艾莎夫人的耳边问道：“那是不是没人的时候就可以了？”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愈发过分。 艾莎夫人脸色通红：“到时候都听你的，你现在快松手。” 她是真的受不了在别人面前与叶海如此亲密，那种禁忌被人发现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刺激了。 艾莎夫人以为只要她压低声音别人就听不见了，但实际上精灵一族的五感都非常灵敏。 只见艾莉丝耳朵微动，将一切对话都尽收耳底。 她的脸色稍稍变得有些怪异，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艾莉丝选择了全当没听见，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安娜的声音：“伯爵大人，塔林姆骑士过来汇报说发现了一个行踪怪异的骑士，已经将其逮捕，想要来问一下您的意见。” 艾莎夫人听到安娜的声音，惊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推开了叶海。 不能再让更多人发现她与叶海的关系了！ 叶海这次也没再用力拉着艾莎夫人，只是稍微扶了她一下，防止她用力过猛摔倒。 第67章 被抓的加文 塔林姆，枫叶骑士团的高级骑士，之前守城门的那位。 枫叶城的四方城门随时都会有一位高级骑士担任守城官坐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一直困在那了。 枫叶骑士团的高级骑士数量足以保证守城官的每日轮换。 而被轮换下来的高级骑士也并不意味着就能休息，他们还得参加训练以及负责城内的治安巡逻。 正如之前所说，明斯克大陆上并没有周末休息的概念，他们只在少有的节假日里才会获得彻底的放松。 而之所以需要骑士参加巡逻，那自然也是因为野骑士这个群体的存在。 光靠普通的卫兵可没法震慑这些家伙。 “艾莎夫人和伯爵大人果然有一腿！” “怪不得最近伯爵大人去艾莎夫人书房的时候都不让女仆们进去伺候。” “以前明明都要女仆进去泡茶，现在连茶都不喝了……” 安娜的眼眸中微微泛起一丝波澜，表情不动声色。 她汇报完后就跟没看见刚才的景象一般，和往常一样静候伯爵大人的吩咐。 但实际上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嗯，行踪诡异？怎么个诡异法？” 叶海表情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问道。 “据塔林姆骑士所述，这个人在第一军团的营地门口一直徘徊，而且有卫兵汇报，此人连续出现好几天了。” 安娜是个合格且专业的女仆，她总是能把消息及时且完整的传达到叶海这里。 叶海听到情况后微微皱眉，什么玩意儿，间谍吗？ “走，我们去看看。” …… “枫叶伯爵大人，帝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在那条道路上行走，还请你们立即释放我。” 加文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地上，嘴里还在替自己争辩着。 “呵呵……” 叶海呵呵一笑，手里拿着塔林姆他们从加文身上搜出来的小册子，逐页翻看，里面清楚的记载着军营门口每一辆板车进出的记录。 时间、地点、数量，甚至连上面装了什么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扬了扬手中的小册子：“那请问这又是什么东西呢？” 加文眼神微微有些飘忽，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撒谎，但他还是换了个说法：“这只是我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而已，难道枫叶城还不允许人们写日记吗？” 实话的，这确实就是他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而且还描述的十分精确。 “枫叶伯爵大人，我了解帝国律法，按照规定，只有潜入军营窃取情报或者故意破坏才会构成间谍罪。” “像我这种情况，没有触犯任何法律。” 只能说加文母亲从小对他的教育确实没有落下，连法律这一块都给他教的明明白白。 这也是加文为什么会接受这次任务的原因。 因为他觉得这是没问题的。 叶海白了地上的加文一眼，人都已经落到我手里了，谁还跟你讲这些。 这人怕不是学法学傻了。 叶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儿的笑容：“那么请问，谁能证明你没有潜入过军营呢？” “你说我要是把这本东西交给帝国审判庭的法官，再加上我这边众多证人作证。” “卫兵、巡逻的骑士，甚至还可以有路人。” “我要是说你就是潜入军营窃取的这些情报。” “你觉得法官会信谁呢？” 帝国审判庭在帝国境内的每一座主城都设有分部，而枫叶领内唯一的帝国审判庭就在枫叶城内，负责枫叶领及周围地区的司法裁决。 加文听到这话脸都绿了，这个枫叶伯爵怎么一点贵族礼仪都不讲，上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不是明摆着说要找一堆证人来作伪证。 “法官是不会相信你们鬼话的，我相信他一定会秉公执法。” 加文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叶海呵呵一笑，拿着小册子在手心里拍了两下。 虽然没有证据，但叶海基本已经能断定这小子是谁派来的了。 除了琉璃川一代还能有谁。 前脚刚达成协议，后脚就派人来刺探情报。 不愧是大贵族培养的后代。 不过叶海也不打算现在和琉璃川一代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于是他开口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被我手下的骑士扭送到审判庭，按照你犯下的罪过，最多也就是判个死刑。” 加文人懵了，什么叫做最多也就是个死刑，还有比这更重的吗？ 他顿时就急了，正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叶海又打断了他：“当然，你也可以有第二个选择。” “考虑到你贵族后裔的身份，我允许你的家人用金币来直接赎买你，这样我就不会把你送去审判庭。” “至于价格么……” 叶海想了想：“就一千金币吧。” 只是一个普通的初级骑士而已，叶海怕价格喊高了琉璃川一代直接不赎了。 早在加文交代自己全名的时候，叶海手下的人就通过比对《贵族图鉴》找出了加文的跟脚。 《贵族图鉴》是一本记录着明斯克帝国多数贵族族徽和信息的图鉴，主要是用来帮助贵族之间互相熟悉。 每隔十年，帝国贵族院就会更新一次，然后分发给帝国内的所有贵族。 除了少部分新兴贵族，大部分贵族的简要信息上面都有。 而加文是男爵后裔的身份早在他交代出自己姓名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塔林姆他们扒了出来。 “什么？一千金币？” 加文瞪大了双眼，他们孤儿寡母的就算是掏空全部家底也凑不出一百个金币啊。 更别说是一千个金币了。 “这么多金币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加文绝望的说道。 “这对于你们来说算的了什么。” 叶海摆了摆手，在他眼里加文既然是琉璃川一代派来的，那肯定是琉璃川一代掏钱赎人。 我们亲爱的枫叶伯爵大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加文其实只是个没有后盾的野骑士而已。 他转头对塔林姆交代道：“等下你帮他写封信，问他家里人要一千金币，没见到金币可千万不能放人。” 塔林姆抚胸道：“遵命，伯爵大人。” 可怜的伊莎贝拉夫人，也不知道远在里昂城的她，在收到这封信后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第68章 精灵女皇艾露 伊莎贝拉收到信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她在看完信件中的内容后，眼底透露出一丝忧虑，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抬眼看着瓦伦丁问道：“请问可以稍等一会儿吗？” “我需要整理一下东西。” 信里面有她儿子的亲笔签名，所以她可以确定自己的儿子确实在对方手里。 而且加文在出发前也曾和伊莎贝拉交代过，他要去枫叶领做一个委托。 伊莎贝拉原本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事委托而已，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 瓦伦丁骑士点了点头：“当然，其实我只是来送信的，您完全可以之后再另行派人前往枫叶领处理您儿子的事宜。” 虽然说瓦伦丁有点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位贵族夫人会住在平民区，但他依旧还是保持了良好的礼节。 或许是他之前来过里昂城的关系，这一次，上面又把送信的任务交给了他。 “不。”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金棕色的发丝凌乱的散落在耳畔，显得有些憔悴：“五分钟就好，我等下和你一起赶去枫叶领。” 很显然，她只需要准备好金币就可以了。 但她又没有那么多金币。 加文在出发之前并没有告诉伊莎贝拉是谁派他去的枫叶领，只说是接了一个委托。 所以伊莎贝拉也根本想不到这件事和琉璃川一代有关系。 这也就导致了她现在就只想着自己该如何解决这个大麻烦，而不是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她转身走进里间，从一个小盒子里翻出一堆零散的钱币。 六个金币十三个银币外加七十多枚铜币，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伊莎贝拉咬了咬牙，虽然和信中要求的一千个金币相差甚远，但她还是得先去枫叶领。 至少看看自己的儿子加文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有没有受到虐待。 目前唯一稍微让伊莎贝拉放心些的就是，对方完全是用对待贵族的方式来给她写信。 并且还以贵族之间的方式来要求伊莎贝拉赎回她的儿子，这样看来，对方应该不至于虐待自己的儿子。 如果要是以对待普通自由民的态度对付他们，这会儿伊莎贝拉的儿子应该已经被变成农奴了才对。 毕竟间谍被捕之后是与战俘同罪，帝国审判庭一般是不会干涉贵族处理自己的战俘，除非被捕的是贵族。 帝国不允许将贵族直接当成农奴贩卖的这种行为，因为这是对整个帝国贵族的羞辱。 如果贵族之间爆发战争，胜利方可以直接处死失败方，也可以让战败方家属花钱来赎，甚至可以把对方留在身边羞辱，就和琉璃川千代一样。 但唯独贩卖成农奴这种行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因为贵族永远是贵族，就连帝国在赋予他们身份后，都不能再剥夺他们的头衔。 唯一能让这个贵族消失的办法就是处死他的全家，只要没有了继承人，这个贵族头衔自然就消失了。 可伊莎贝拉和他的儿子算不算贵族呢？ 伊莎贝拉依旧是贵族，她前布雷克男爵夫人的身份并不会因为她离开了男爵领地而消失，她的名字依旧登记在贵族院的贵族名册中。 但她的儿子加文已经不再是贵族了，因为他并没有继承他父亲的爵位。 所以，如果叶海这位枫叶伯爵愿意，完全可以用处理自由民的方法来处理加文。 但很显然，仍打算与琉璃川一代保持表面盟友关系的他，并不打算撕破脸做这种事，而是拐弯抹角的想让对方掏钱来赎。 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并没有如叶海所愿。 伊莎贝拉压根就没去找琉璃川一代，而是打算自己去枫叶领救自己的儿子。 伊莎贝拉把所有钱币放入一个小布包，想要装进自己的怀中，但鼓鼓囊囊的胸脯却让这个动作不太顺利。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雪白的丰满之处，微微蹙眉：“碍事。” 以前进行骑士训练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这个胸太大了，总是会阻碍她的动作。 没办法，伊莎贝拉只好把钱袋挂在了腰间，然后用布条多缠了两圈，防止掉落。 她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女子骑士剑，便向外走去。 走出门后，伊莎贝拉一脸歉意地对着瓦伦丁说道：“还请再稍等一下，我去租一匹马。” “没事，我不着急的。” 瓦伦丁自无不可，他只是来送信的，没有其他任务。 …… 在伊莎贝拉到达枫叶城之前，有一批人，或者说是精灵到的比她更早。 “尊贵的巨龙传承者，精灵一族会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枫叶城堡的会客厅中，精灵族的女皇，艾露朝着叶海单膝下跪，送上了精灵一族的最高礼仪。 身为一族女皇，艾露十分清楚的明白在寄人篱下的时候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叶海第一时间就伸手将艾露扶起：“无需如此，您可是精灵一族的女皇，按道理来讲，您的身份应该比我更尊贵才是。” “还有，你叫我叶海就好，巨龙传承者什么的这种称呼，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只是人类的一个贵族，而艾露是整个精灵族群的女皇，从这个角度来讲，叶海才应该是行礼的那个才对。 只不过现实的情况让一切都反了过来。 艾露手臂上的肌肤非常白皙，软嫩的手感不禁让叶海一时间都忘记松手。 “您说笑了，对于我们精灵族来说，恩人的身份永远是最尊贵的。” 艾露并没有在意叶海的动作，她抬起头看向叶海。 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翠绿色，瞳孔如宝石般闪烁。 眉毛和艾莉丝一样细长，鼻子精致小巧，嘴唇薄而粉嫩。 耳朵尖长，耳尖饰有银叶耳环。 头发是银金色长发，直达腰际，用藤蔓随意束起，偶尔有几缕发丝缠绕着小花朵。 最关键的是，叶海压根就看不出对方的年纪。 看起来像是就比艾莉丝大了一点，不过身高倒是高了不少，他目测艾露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 这种身高配合着艾露纤细的身体，可以说是非常修长匀称了。 这女人几岁了？ 艾莉丝都一百五十几岁，这艾露不会再来个超级加倍吧？ 叶海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以至于都忘记了回话。 第69章 精灵族的天赋 就在叶海陷入沉思的时候，佛丁来到了会客厅的门口，不过他并没有敲门示意，而是静静的候在门后准备等叶海他们聊完。 叶海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佛丁的到来，同时也让他清醒了过来，松开握住精灵女皇艾露双臂的手。 自从觉醒成为血脉骑士之后，叶海的感知能力就获得了进一步的提升。 虽然佛丁对自身气息的把控十分完美，但依旧让叶海隔着二三十米外的大门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叶海眼眸微微扫过会客厅的大门，他大概能猜到佛丁来是有什么事情。 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就要出征了。 佛丁应该是来和他进行最后的确认。 于是叶海开口道：“你们今天初来乍到，而你又贵为女皇，肯定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我就不过多占用你的时间了。” “不如我们今天就暂时先聊到这里，等之后你们休整一段时间了我们再聊。” “我已经和骑士团都交代过了，以后女皇大人你可以随意进出枫叶城堡。” “这样方便你随时来看望艾莉丝，或者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找我商量。” “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哪怕你想要直接住在城堡里都没事。” 艾露微微侧头看向大门的方向，虽然因为这片大陆魔力贫瘠导致她的实力下降不少，但三阶魔法师的感知能力依旧还在。 她自然也能感应到门外的来人。 精灵一族出生便是天生的魔法师，在发育到六十岁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能成为一阶魔法师。 或者说，应该叫元素法师，因为她们精灵一族掌握的自然法术基本上都是操纵元素之力，并不足以涵盖所有魔法类型。 平常口语交流时会省略掉元素两字，简称为法师。 精灵一族的天赋可以说是让所有知晓的种族都万分嫉妒，她们还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动增强，完全都不需要修炼。 一般在一百六十岁左右的时候就会成为二阶。 但这也就到头了，精灵母树赋予她们的天赋并不足以支撑她们继续自然增长到三阶。 这需要依靠她们自己的努力。 可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其他非精灵种羡慕万分了，更别说精灵一族天生有八百年的寿命，如果能达到三阶更是直接翻倍到一千六百年。 这种天赋和寿命真是人类看了羡慕，矮人看了流泪。 论天生寿命这一块，估计只有巨龙能超过精灵了。 艾露看向叶海说道：“叶海先生，我在来的路上似乎看到您的军队正在备战，或许我们精灵一族可以为您提供一定的帮助。” “虽然受限于古大陆贫瘠的魔力浓度，让我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但我相信我们精灵一族独特的自然魔法还是能为您的军队提供不小的助力。” 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在成为一阶的时候，其实是在体内建立了一个小型的魔力源泉。 然后通过体内的魔力与精神力相配合，撬动外界更大的魔力。 这种方式的特点就是威力巨大，远超同阶其他超凡。 但代价也是很明显的，她们的肉身并不会得到太大的提升，虽然在浓郁魔力的滋养下比普通人强不少。 可那提升幅度实在是有些小，在超凡者眼里还是个脆皮。 并且这种方式极其依赖天地间的魔力，如果外部魔力浓度过低，就会出现她们现在这种情况。 一个三阶法师施展出来的法术，威力甚至只能堪堪达到二阶法术的下限。 叶海犹豫了一下：“这……” 说实话，他是有些心动的，艾莉丝施展治愈魔法的效果他也见识过。 要是能有一支精灵小队专门跟着军队出征，哪怕只作为医疗队使用，也能为枫叶领的军队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叶海还是有些许顾虑，他开口道：“我们这次出征很有可能会再次遭遇巫师，你们现在恐怕不适合暴露在对方眼前吧？” 虽然不确定古大陆出现的巫师和之前袭击精灵族的巫师是不是同一伙人。 但这种可能会导致精灵族过早暴露的事情肯定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要知道叶海为了保密精灵族的存在，是让她们所有人都穿黑袍进的枫叶城。 就跟艾莉丝和莉娅她们俩当初一样。 给她们划分的居住区也是选的周围都还没有售卖的空置区，日常所需也是由骑士团的人负责配送。 为的就是尽量避免她们过早暴露在普通人的视野中。 虽然露西娅给叶海留了后手，但没告诉叶海该怎么用啊！ 叶海现在是真担心那帮子巫师现在就杀过来。 鬼知道露西娅到底靠不靠谱。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个靠谱的人，哦，不对，是不像个靠谱的龙。 “您放心，这一点莉娅之前已经和我沟通过，出现在古大陆的巫师和之前在奥古斯都大陆出现的巫师并不是同一批人。” “如果您还是担心的话，可以只带一小队人去。” “我们精灵族有一支精灵卫队，她们每个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战士，只可惜人数比较少，只有十二人。” “不过人数少或许恰好更适合现在的情况。” 艾露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精灵血脉中传承下来的魔法成千上万，可没有哪个精灵可以做到全部学完。 一般情况下，一个精灵能掌握几十个魔法就已经非常多了。 而学习什么样的魔法就要取决于精灵想要用法术来做什么了。 精灵卫队中的成员每一个都是专精战斗，并且还专门学习了用于作战和快速治疗相关的法术。 叶海眼睛一亮：“那倒是非常不错，不过精灵卫队借给我用了，那你自身的安全怎么办？” 艾露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气质高贵的精致脸庞此刻看起来略显柔和：“看来叶海先生对我的实力还是略微有些误解，我可是三阶的大法师，其实并不是很需要她们的守护。” “若不是生命之心被抢走，即使是一般的四阶超凡者我也不惧。” 说着，艾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 生命之心中蕴含着近乎于无穷的魔力，要是有它在，根本就不用在意什么空气中的魔力浓度，随时都可以发挥全部实力。 并且艾露身为精灵女皇，还可以借助生命之心施展出超出自身阶位的法术。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生命之心已经被那巫师强行掠夺走，那个该死的巫师甚至还摧毁了精灵母树，想到这里，艾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仇恨。 这个仇，她们精灵族一定会报。 即使付出一切代价！ 第70章 报纸 艾露没有在会客厅继续久留，她在和叶海商议好借用精灵卫队的事情后便走出了会客厅。 佛丁看到艾露之后也是赶忙敬了一个骑士礼，而艾露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这不仅是因为地位上的差距，更关键的是在佛丁带人去接精灵一族的时候，艾露给佛丁秀了一手大的。 精灵一族停留的荒岛距离明斯克大陆还有一千多米，可精灵族跨越大洋的巨船却因为吃水过深，根本就没法靠近大陆。 而深度仅有三到五米的大陆沿岸浅滩对于足有三百多米长的巨型木质帆船来说，实在是太浅了。 一旦靠近，就会直接搁浅。 之前艾莉丝和莉娅是用大船上的逃生小船来到的明斯克大陆。 或许是精灵族对于海上逃生并没有什么需求的关系，这样的船在巨型木质帆船上一共就准备了四艘，如果只靠这四艘小船来回接送，那可太慢了。 原本佛丁在与精灵族取得联系后，打算在岸上伐树造船接人，但是艾露却拒绝了他。 正当佛丁迷惑对方该怎么上岸之际，震惊的一幕来了。 只见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迅速凝结出了一道长千米，宽数十米的冰面，连通明斯克大陆与精灵族所在的荒岛。 而精灵族就在她们的女皇艾露带领下，直接从冰面上走了过来。 佛丁当时就惊呆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伟力。 同时佛丁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方肯定比自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出于对强者的尊重，佛丁也得在见到艾露时主动行礼。 目送艾露离开后，佛丁这才踏入了会客厅。 “伯爵大人，第一批玻璃针管已经送过来了，一共一百支。” 佛丁汇报道。 叶海皱了皱眉：“只有一百支吗？” 这有点不太符合他的预期，也不是说不够用，玻璃注射器是可以消毒后重复使用的。 但所谓的消毒也只不过是把注射器放开水里煮沸而已。 叶海担心用这种消毒方式的注射器给士兵们注射鼠疫疫苗会导致乙肝传染。 前世玻璃注射器之所以停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大人。” 佛丁解释道：“那些工匠们表示这种器具的精度要求太高了，尤其是注射口的地方，那个孔在烧制的时候只要稍不留神就会闭合。” “一旦闭合，整个注射器就得重新烧制。” “产量之所以低下的核心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明斯克大陆的玻璃烧制工艺虽然日趋成熟，但说穿了也全是靠熟练工人手动烧制。 在这种情况下，就很难保证达成高精度兼同规格的要求。 “算了，一百支就一百支吧。” 叶海松开了皱起的眉头，感染乙肝总比感染鼠疫直接死了更好。 乙肝多数都是慢性的，而且致死率极低。 并且现在还有精灵一族的协助，说不定她们的魔法能治愈乙肝。 应该能吧？ 叶海不确定精灵族的治疗法术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对魔法一无所知。 “还有就是，伯爵大人您之前要求木匠们制作的雕刻字也已经完成，这是利用雕刻字排版印刷出来的内容，请您过目。” 上一件事说完，佛丁紧接着又从腰间掏出一张纸递给叶海。 叶海接过后将其展开，这纸张差不多和前世学生时代的试卷差不多大，也就是俗称的A3。 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总算有个东西可以完美达到他的要求了。 明斯克大陆上的文字体系是由字母组成的，一共有三十个字母。 这也就给叶海制造活字印刷提供了便利。 只需要让木匠批量雕刻这三十个字母，然后组合排版就可以达到印刷的效果。 既然有了印刷术，那他之前构想的报纸也可以现世了。 在这种消息传播手段贫乏的世界，报纸毫无疑问是宣传界的大杀器。 “好，接下来就按照我之前的计划，开始搜集信息印刷报纸，第一期报纸就用来宣传我们这次出征拯救琉璃川公国于水火之中的事迹吧。” 叶海扬了扬手中的样板说道。 既然印刷已经搞定，那发行报纸简直再轻松不过，即使没有机械印刷那么方便，通过人力一天印个几千份也是极其轻松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将纸盖在排好版的活字雕版上，然后取下晾干即可。 佛丁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出于对枫叶领整体利益的考量，佛丁还是开口了：“伯爵大人，您这个报纸虽然是前无古人的创新，但第一次就印五千份会不会太多了。” “毕竟我们整个枫叶城内识字的人恐怕都没有五千……” 枫叶领造纸的成本可不算低，就像叶海手里拿的那一张纸，造价就得一个铜币以上。 综合成本在每十张纸花费十一个铜币左右。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领地内的工厂，他们对碳需求量太大。 这就导致了领地内碳价格上浮，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过冬就会选择木柴来作为取暖的替代品。 对木柴需求的上升就导致枫叶领附近的森林大面积减少。 而纸张制作又需要大量木头，近距离的木头都被砍完了，就只能派人去更远的地方砍伐。 距离远了，那运费自然就高了。 这就导致纸张的制作成本也跟着水涨船高。 当然，如果只是五千张，那成本也不过就是55个金币而已，枫叶领完全亏得起。 可是，按照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计划，他是打算发行日报。 也就是每天花费五十五个金币，这要是卖不出去，那日积月累下来开销可就大了。 毕竟成本都要一个铜币多了，卖至少要两个铜币吧？ 那可是底层人一天的工资。 有几个人能舍得掏那么多钱买张所谓的报纸。 所以佛丁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规劝一下自己的领主大人。 “我可不止在枫叶城发行这个报纸，我的目标是枫叶领周边包括琉璃川公国在内的所有贵族领地。” 叶海当然不可能傻乎乎的亏本，他其实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第71章 一个还是全部？ “不止是枫叶城？” 佛丁愣了下，然后在心中暗自计算着，枫叶城内能卖出去几百份就算是多的了。 由于这份报纸是伯爵大人发布的，别的不说，骑士团和各大军团内的骑士们肯定都会选择购买。 毕竟一天才两个铜币而已，这点开销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要是能从中了解伯爵大人的想法与爱好，对于他们来说那可是进步的阶梯啊。 但这也就只能卖两三百份。 除了骑士这个群体外，可能对报纸感兴趣的应该就是商人了，他们需要时刻了解最新的动态。 枫叶领虽然现在商业异常繁荣，到来的商队十分繁多，可要是平均到每一天，那可就没几支了。 即使是以最乐观的情况算，停留在枫叶城的商队全部都是每天买一份报纸。 那日销量最多也就增加一两百。 枫叶城一天才只能消化掉五百份报纸，另外两个次级城市丹东和灰鸦堡就更少了。 就当他们两个和其他小镇村庄加一起能消化掉五百份吧，那也还剩下四千份。 琉璃川公国虽然大，但真的能有那么多人买报纸吗？ 他们的骑士可不会像枫叶领内部的骑士一样关注伯爵大人的动向。 “对，不止是枫叶城。” “同时，这报纸也不止是用来卖的。” 叶海交代道：“等明天第一期报纸印出来之后，你让人直接去给那些在酒馆里徘徊的吟游诗人送一份。” “注意，只要是识字的吟游诗人就都送，别管他们平常讲的故事是否吸引人。” 听到这里，佛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免费送？” 他有点搞不懂自家的领主大人要干什么了，这不纯亏钱吗？ 就算印刷不需要人工手抄的成本，也不能这么糟蹋纸张吧。 书籍和纸张在佛丁看来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所以他一时间有点理解不了这种行为。 叶海微微颔首：“对，就是免费送，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在酒馆里将报纸的内容大声念给其他人听。” 报纸这东西在叶海眼里可不是个盈利工具，叶海对报纸的盈利没有任何要求，甚至前期亏一点也没事，只要后期稳定后能把纸钱赚回来就行。 因为报纸自身所带的宣传能力和舆论导向能力才是他的核心需求。 “还有，你让人写文案的时候……” “算了，这第一期我亲自来写。” 叶海原本打算让下面的人帮他写一份稿子，但也担心他们没接触过报纸，不知道该如何设计，所以他准备亲自动手。 事已至此，佛丁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鞠躬道：“遵从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第一军团已经全部整备完毕，前哨部队已经抵达灰鸦堡。” “灰鸦堡也已经派出侦查小队进入了琉璃川公国的境内，您看是否按原计划明天出发。” 叶海想了想，卷起了手中的印刷样本纸：“就按原计划行动吧。” “我这要不了多少时间。” 又不是前世那种超大版而且还有几十页的报纸，区区一张A3大小而已，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完成文案和布局了。 …… 艾露并没有直接离开枫叶城堡，而是跟着女仆的引导来到了艾莉丝的房间。 “艾露女士，艾莉丝小姐就在这个房间内。” “我会在门口等您，如果您需要任何协助，请随时告诉我。” 女仆走到房间门口后，微微躬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对艾露说道。 叶海并没有和她们交代艾露的身份，所以她们只知道艾露是十分尊贵的客人，需要好好接待。 艾露微微一笑，点点头道：“谢谢你带路，真是麻烦了。” 说罢，便伸手敲响了房间门。 “艾莉丝，是我。” 艾露并没有说太多，她相信艾莉丝能听出自己的声音。 果然，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房间里面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母后大人！” 房间门打开后，艾莉丝一脸惊喜的扑进了艾露的怀中。 她没想到自己的母后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好了，我们进去说。” 艾露宠溺的抱住艾莉丝，摸了摸她的头。 “嗯！” 艾莉丝兴奋的点了点头。 两人进入房间关上房门后，艾露这才再次揭下了自己头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了银金色的发丝。 即使是在城堡内行走，也还是用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和叶海的想法其实一样，那就是尽量推迟她们精灵一族的暴露时间。 虽然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因为生活在一起就迟早会被人看出端倪。 但晚一点总比早一点更好。 “我听莉娅说，你和这位叶海伯爵已经达成了契约？” 虽然很思念自己的女儿，但艾露现在没时间和艾莉丝闲聊，直接切入了最关键的问题。 说是女儿，但她们俩却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精灵母树每隔八百年就会诞生一位血脉特殊且天赋优于普通精灵的精灵皇女，这个时候，如果上一位精灵皇女还没有去世，那么她就会肩负起教导下一代皇女的责任。 而下一代往往会直接将上一代皇女当作自己的母后，这才构建出了这种没有血缘的母女关系。 “算是达成了一半吧……” 艾莉丝点了点头答道。 因为有些事情艾莉丝不能和莉娅讲透，所以莉娅传递给艾露的消息并不完整。 紧接着，艾莉丝便将完整的来龙去脉说给了自己的母后听。 “你见到了巨龙冕下！” “而且巨龙还将施加了庇护法术的龙鳞打入了那位传承者体内？” 艾露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眸中出现了一丝激动。 太好了，真的是巨龙，之前艾露虽然在叶海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巨龙气息，但对方的实力还是让艾露有些存疑。 现在，得知真的有巨龙庇护，那么艾露就放心了，精灵族绝不会再有灭族的危机。 而且听说巨龙很喜欢金币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而她们精灵族最擅长便是在大自然中找到这些东西。 说不定只要她们积攒够了足够的金币和财宝，就能在未来以此换取巨龙冕下替她们精灵族复仇。 “没错，母后，并且只要我和那位叶海先生一起诞下一个子嗣，那么我们精灵族和巨龙的契约就会正式生效。” “精灵族也能正式获得巨龙的庇护。” 艾莉丝脸上亦是流露出喜悦，她由衷地为整个族群的未来感到欣喜，即使代价是她付出了自己的清白之身。 但听到这里的艾露脸上反而是恢复了平静。 她开口道：“艾莉丝，你还记得契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吗？” “当然。” “精灵族血脉纯净的皇族与巨龙血脉相结合，并诞下蕴含同时兼具巨龙与精灵血脉的子嗣。” “而巨龙冕下则在此之后为精灵一族提供庇护。” 艾莉丝逐字逐句地说道，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她根本不可能记错。 “是啊，血脉纯净的精灵皇族……” 艾露抬起尖尖的下巴，翠绿色的眼眸看向窗外：“那么……这契约里说的到底是精灵皇族中的一个，还是全部精灵皇族呢？” 听到这话，艾莉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72章 赎人 次日，城堡前的广场处。 枫叶骑士团的骑士们正在此处做着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伯爵大人，那位加文骑士的家眷到枫叶城了。” 就在叶海检视自己战马蹄铁的时候，瓦伦丁急匆匆的来到他的伯爵大人面前汇报道。 “嗯？瓦伦丁骑士啊，你这么快就从里昂城回来了？” 叶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的他正在做着出征前的最后检查，虽然给战马披甲这些事情不需要他这个伯爵大人来操心。 但身为一名骑士，战前检查必须要亲自做。 不然战场上要是出现意外，那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瓦伦丁略显腼腆的回道：“伯爵大人，因为上次去过里昂城，所以我对道路也比较熟悉了，自然就比上次快一些。” “嗯。” 叶海点了点头，继续抓起战马的蹄子检查。 “他家属带金币来了吗？要是带了的话，交完钱直接放人就行了。” 叶海在检查完自己战马的四只蹄子确认全部完好后，这才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说道。 瓦伦丁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之前那位伊莎贝拉夫人拜托他转达的话。 “这个……” 看到瓦伦丁犹犹豫豫的样子，叶海眉头一挑问道：“怎么了？” 那琉璃川一代总不能连一千金币都舍不得掏吧？ “加文骑士的家眷让我向您转达歉意，她没有足够的金币来支付赎金，但她愿意用其他方式来代替。” 瓦伦丁骑士的脸色有些怪异，他大约能猜到对方是什么意思。 在贵族之间，赎金并不是只能用金币来支付，也可以用其他各种珍贵的物品来代偿。 比如说艺术品、古董甚至是城市和小镇村庄的税收权。 虽然帝国不允许贵族之间互相割让或者赠送领地，但对于领地上的其他东西是不干涉的，就比如税收。 至于这种准备用人来抵债的么…… 也不是没有，不过确实很罕见。 “其他方式？啥？” “难不成是打算打工抵债？” 叶海皱了皱眉头，在明斯克大陆的语法中，他与她是同一个单词，所以叶海根本没听懂这潜在的意思。 现在的叶海还以为是琉璃川一代这家伙不想花钱赎人呢。 叶海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可他现在一时间也想不到怎么让对方掏钱。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加文的家眷留下工作还债，具体的让艾莎夫人来安排。” “至于那个加文，也别关在牢里了，浪费粮食。” “把他安排到蒸汽工厂里面去，那里正好缺他这种力气大的人。” “等他们什么时候还清这一千个金币了再放人，不然就一辈子干到死。” 既然琉璃川一代不肯掏钱，那叶海只能从加文骑士身上榨钱了。 对于叶海来说，没赚到那就是亏，所以这钱他必须要搞到手。 这是一个传统封建贵族向新兴资本贵族转型的必备心态。 “明白了。” “那我这就去禀报给艾莎夫人。” 听到叶海的吩咐，瓦伦丁就打算转身离开去执行伯爵大人的命令。 “等一下。” 叶海叫住了他，然后将一旁已经印好的一叠报纸递给瓦伦丁：“正好你对路比较熟悉，你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带着这叠报纸去里昂城。” “将这些报纸免费送给城内各大酒馆内的云游诗人，记住，是免费送。” 瓦伦丁愣了一下，接过叶海递过来的报纸顺势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枫叶日报。 今日头条：枫叶伯爵义举护邻邦，琉璃川千代小姐勇担大任，引领公国重生曙光。 嗯？ 这是个什么东西？ 瓦伦丁的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遵从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叶海摆摆手：“没了，你走吧。” “是。” 随着瓦伦丁的离去，一队身着黑袍的纤细身影踏入了广场。 她们的身形明显比周围骑士们小了一圈。 看到她们，叶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 “你是伊莎贝拉？” 城堡内，艾莎夫人打量着眼前的伊莎贝拉，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骑士佩剑，最终落到了那丰硕的胸口。 她下意识的垂眼扫了下自己，艾莎夫人的胸脯其实已经非常高耸。 但与伊莎贝拉那惊人的尺寸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是的，尊贵的艾莎夫人。” 伊莎贝拉身上虽然因为风尘仆仆的关系沾染了不少尘埃，但她依旧让自己的姿态尽量保持优雅的行了个贵妇礼。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伯爵大人的意思瓦伦丁也转达给我了。” “可是……” “我还是不确定该如何安顿你，所以想听听你本人的意见。” 艾莎夫人有些头疼，自家伯爵大人倒是轻松，转手就把这个大麻烦丢给了自己。 他难道不知道对方是贵族吗？ 居然让一位贵族夫人给他工作还债，真是亏他想得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被其他贵族知道了，怕是要被告到贵族院去，说他辱没了贵族这个高贵的身份。 贵族可以死，可以被俘，但绝不能打工赚钱。 千百年的传承下来，贵族几乎已经成了不事生产的代名词。 在艾莎夫人看来，叶海还不如直接把这个美艳的女人当情妇养着呢，这样起码不会引起其他贵族的愤慨。 她不知道这伯爵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留这么个女人下来总不能正是为了让她打工赚钱还债吧？ 她亲爱的伯爵大人肯定是藏了点歪心思。 艾莎夫人并不知道，这次叶海真的没那想法，他连对方人都没见过呢。 甚至都不知道过来赎加文的家眷是个女人。 叶海这次真的只打算薅钱来着。 伊莎贝拉的眼眸中泛着一丝水光，柔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我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伯爵大人能够释放我的儿子，我可以听从您的一切安排。” 得，又把问题甩回来了。 艾莎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最终把目光落在了伊莎贝拉的骑士剑上。 第73章 骑士侍从 “你是骑士？” 艾莎夫人问道。 骑士剑虽然说是骑士的武器，但同时也是类似于佩饰的存在，所以即使是进入城堡也无需解下来。 这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潜规则。 “没能觉醒生命种子，算不上真正的骑士。” 伊莎贝拉低下头，看着腰间那父亲赠予的佩剑说道：“我只是在年少时期曾接受过父亲的骑士训练而已，这佩剑是他送给我的。” 艾莎夫人眼睛一亮，她有主意了。 刚好前几天说起了叶海没有骑士侍从的事情，把这个伊莎贝拉安排到这个位置上似乎不错。 骑士侍从这个位置谁都可以当，可以是自由民也可以是贵族，甚至要是看得上，农奴都行。 在贵族之间，也经常有小贵族的孩子去给大贵族的子嗣当骑士侍从的例子。 这不包含任何羞辱的含义，甚至还有几分表达亲密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只有关系比较好的贵族之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直以来，我们伯爵大人的骑士侍从都无人担任，你有没有兴趣？” 艾莎夫人问道。 伊莎贝拉眼眸微微一颤，一个女人给另一个男人当骑士侍从么…… 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十分清楚。 骑士侍从基本上都是与自己的骑士大人同吃同住，当然，不是说睡一张床。 而是骑士在床上睡着，侍从就得在门外打地铺随时待命。 只有这样，骑士侍从才能保证可以协助骑士随时投入战斗。 一般情况下，骑士都会选择同性作为侍从。 如果选择异性，那么…… 嘿嘿，懂的人都懂。 毕竟要天天亲密接触，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想到这里，伊莎贝拉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虽是如此，但那又如何呢，自己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当时想象的情况甚至更糟。 骑士侍从，反倒不是最坏的情况。 她睁开眼看向艾莎夫人：“那我的儿子呢？” 伊莎贝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的目的是救出自己的儿子，如果能救出来那把自己搭进去自然是无所谓。 但如果救不出来，那可就划不来了。 “按照我们伯爵大人的意思，只要你们两个攒够了一千金币的赎身钱，就可以随时释放你的儿子。” “而你作为伯爵大人的骑士侍从，一个月的津贴是三枚金币。” “同时，只要你们答应，你的儿子也会从地牢中释放。” “不过并不是直接获得了自由，而是同样要通过工作来为自己赚取赎身钱。” “地点就在枫叶城内的蒸汽工厂。” 艾莎夫人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以你儿子正式骑士的能力，我相信他在蒸汽工厂内一个月挣一两个金币不是问题。” 蒸汽工厂采取的是底薪加按劳分配的制度，而且全是力气活。 一般的工人一个月能赚几个银币就不错了。 但以正式骑士那以一抵十的惊人力量，应该在蒸汽工厂内能取得不小的成就。 虽然说有些大材小用了就是。 伊莎贝拉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然后悲哀的发现，即使她们每个月能赚到五个金币，那也至少需要十几年才能给加文赎身。 唯一能让伊莎贝拉稍微松口气的事情就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处死自己儿子的意图。 这让她放心了许多。 伊莎贝拉狠下心，闭上眼低头单膝下跪道：“很荣幸能为伯爵大人服务，我会成为一个合格骑士侍从的。” “那就好。” 艾莎夫人点了点头，她也算是舒心了些，可算是把这个麻烦事给处理好了。 …… 琉璃川公国，第戎城外围的某处村庄。 “要死，要死，要死。” 一个身形狼狈的男人正不停的向前狂奔，而他的背后还追着四五只挥舞着大棒的绿皮哥布林。 只不过与寻常哥布林不太一样的是，这些哥布林的下颚处都有个奇怪的腮体。 看起来很是不协调。 “不是说村里的哥布林都走了吗？” “怎么还有啊！” 逃命的男人欲哭无泪，他听说第戎城的哥布林大军最近少了许多，这才想要回自己的老家取回之前落下的财物。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没有钱在那些大城镇里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他正是之前因为哥布林灾祸导致的难民之一。 男人没有直接逃到里昂城，而是在里昂城最近的一个小镇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兜里的钱根本不够一家人在里昂城内立足。 但小镇的生活也并不好过，男人根本就找不到能养活一家人的工作。 眼看着钱袋日益贫瘠，为了家里人的肚子考虑。 男人只能拼一把，独自一人摸回老家，看看能不能把之前落下的钱取回来。 却没想到碰上了一队零散的哥布林小队。 哥布林跑的其实没有人类快，因为他们的步子很小，迈两步都不一定能赶上人类的一步。 可问题是，他们的耐力实在是太强了，仿佛不知疲倦般一直追着男人。 男人现在都快要被他们耗死了。 他现在很后悔，当初就应该直接拿起武器拼一下，对付这些身高一米出头的矮小哥布林，真要拼命未必不能一打五。 可现在体力消耗殆尽，就算是想反击都做不到了。 男人喘着粗气，腿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踩得踉踉跄跄。 身后那几只绿皮怪物还在哇哇乱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要把空气都吸干。 棒子挥得呼呼响，他能感觉到其中一根已经快挨上他的后背了。 完了，这次真完了，他脑子里闪过老婆孩子的脸。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栽这儿的时候，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 男人勉强抬头一看，几匹高头大马从村口那条小路冲出来，马上坐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握着长长的骑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嘿，小绿皮们，吃我一枪！” 领头的骑兵大喊一声，马匹加速，枪杆子往前一捅，直接把两个哥布林串成了糖葫芦。 后面的骑兵也没闲着，纷纷刺出长枪，只是一个冲锋的功夫，那些哥布林就全躺那儿了，绿血淌了一地。 男人傻眼了，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差点没哭出来。 “谢……谢谢各位骑士大人救命！” 领头的骑兵勒住马缰，色泽暗沉的布甲上绣着枫叶的标记：“别客气，兄弟，不过我可算不上什么骑士大人，我只是一个骑兵而已。” 他们是灰鸦堡派出的骑兵侦查小队，一行只有三人。 第74章 侦查小队 理查德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骑士老爷，可现实却是他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了，连一本骑士呼吸法都没混上。 因为根本就没有骑士老爷愿意收他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家伙为骑士侍从。 什么？ 你问他年轻的时候干啥去了。 那理查德只能告诉你，他年轻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成为骑士老爷之前需要先去当骑士侍从。 更不知道骑士呼吸法的存在。 当时年幼的他甚至以为只要骑上了战马，披上了盔甲为领主大人战斗就可以成为骑士了呢。 农庄出身的理查德信息渠道极其贫乏，基本上只能在庄子里的农民口中听到一点零碎的消息。 但他们又能知道多少呢？ 等理查德意识到自己走错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人生总是这样，当你得知某些关键信息的时候，你却已经与它擦肩而过。 总之，最后的理查德加入了灰鸦堡的卫戍军团，成为了一名骑兵。 混了七八年也没能混上一个队长的位置，只是勉强凭借着自身的老资历，在这支临时组建侦查三人小队中当个“话事人”。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吧，别想着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可没功夫保护你。” 理查德停止了回忆，对着一屁股坐在地上逐渐平息了自己喘息的男人说道。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侦查敌情，不可能带着一个累赘行动。 男人猛猛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我这就离开。” 此时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三人身上那与琉璃川大公完全不同的族纹，明白对方压根就不是琉璃川公国的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其他贵族手下的人出现在这里，但男人可不想多事。 那骑枪能捅穿哥布林，那就肯定也能捅穿他这个小身板。 赶紧溜了才是王道。 说着，男人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裹就快步闪人。 包里不仅装着他自己遗留的财物，还有从邻居家里摸来的东西。 反正人都已经走了，不拿白不拿。 他也正是在邻居家摸东西的时候遇上了不知从哪里窜过来的哥布林小队，被追杀到现在。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逐渐缩成一个黑点，理查德的目光也重新落到了地上哥布林尸体上。 “奇了怪了，最近这些哥布林怎么越来越散了。” “以前不都是成群结队几百只一起行动的吗？” 理查德有些困惑的喃喃道。 在之前哥布林们集群出击的时候，他们这个侦查小队压根就不敢靠近，更别说击杀哥布林了。 这时，一名队员骑着马靠近过来：“确实，这搞得我们都不好标记这些哥布林的位置了。” 以前成群结队的时候他们只需要稍微估一下对方的数量，然后在地图上标记一下位置就可以走了。 但现在天天碰上这种几只十几只的哥布林小队，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标记了。 标记的话，那就太多了，光他们这支三人小队一天就能遇上七八次。 到时候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点，交上去之后不得被队长骂死。 “要我说，遇到这种哥布林小队，我们就应该冲上去直接全部清理掉，这些哥布林看着就恶心。” 另一名队员走上来一脸嫌弃的用骑枪戳了下地上早已经死透的哥布林尸体。 在侦查的这些天，他真是看遍了这群哥布林的恶心事迹。 烧杀抢掠都不足以形容它们。 他们侦查小队甚至看到有哥布林在一具早已死透且长蛆的女尸上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当时直接就给他看吐了。 当即就用骑枪把那只该死的哥布林头给捅烂，挖了个坑将尸体埋葬。 虽然不知道女尸在生前遭遇了什么，但他们既然遇上了，那自然要给予对方身为一个人的基本尊严。 至少不能再让她的尸体被亵渎。 再后来，他们还看到了哥布林抱着一只羊做那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止是羊，哥布林似乎对一切母体都感兴趣。 不在乎对方的种族，甚至不在乎对方的死活。 它们只管宣泄自己的欲望。 在年轻队员看来，这种恶心的种族就不该存在。 理查德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小子，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但你要知道我们这次是出来做什么的。” “我们的任务是侦查。” “要是遇上像刚才这种情况我们可以顺手救一下，但绝对不能肆意妄为，看到哥布林就往前冲。” “明白吗？” 虽然理查德也很讨厌哥布林，但作为这支侦查小队的领头人，他必须要保持头脑清醒，不能跟着小年轻一起乱来。 “知道了。” 年轻的队员撇撇嘴，似乎还是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 在军队中，没有人会傻乎乎地直接反对上级。 即使这个上级是临时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就比如下面这位。 “啊……痛痛痛，托马斯，你轻点……” 杰克一脸痛苦的一手搭在托马斯肩膀上，一手扶着屁股。 托马斯一脸无奈的看着杰克：“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和骑士大人犟嘴了，你不听，你看你这不就被打军棍了。” 杰克愤慨地说道：“拜托，他们要往我体内注射奇怪的药水哎！我怎么可能同意。” “万一要是把我变成了没有脑子的食尸鬼怎么办！” “吟游诗人嘴里的故事不都是这样，女巫给人们灌下奇怪的药水，然后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只会听从命令的食尸鬼。” 托马斯叹了口气：“你也都说了，那只是个故事。” “骑士大人不都解释过了吗？那药水是用来防止感染鼠疫的。” “再说了，那些骑士大人们自己不也注射了吗？” “听说那可是伯爵大人赐下的神奇药剂。” 虽然杰克在橡木酒馆里曾嘲讽过托马斯，但托马斯是个老实人，他不记仇。 反而还出言规劝杰克。 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命中注定，托马斯和杰克刚好被分配在了同一个小队。 负责牵引运送物资的驮马。 听到托马斯的安慰，杰克仍旧有些忿忿不平：“我这辈子就没听说过有什么药是通过针筒直接注射到人体内的，这法子简直比那些庸医的放血疗法还可怕。” 放血只是丢失一点血液而已。 可是这往体内注射东西，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在杰克看来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改变既定事实，在被打了五军棍后，他还是被强制注射了疫苗。 第75章 里昂城的橡木酒馆 里昂城的橡木酒馆。 橡木酒馆不是连锁店，但基本上每个有酒馆的城市都有橡木酒馆。 因为橡木作为酒桶制作中最常用的材料，基本上可以算是半个美酒的代名词。 而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版权和品牌保护的概念，自然就导致遍地都是橡木酒馆。 有的城市中，甚至会有不止一个橡木酒馆。 “我的大诗人，你看什么呢，怎么都不说书了。” “我还等着听你讲故事呢。” 一个酒鬼醉眼朦胧的搭着塞西尔的肩膀，说话间还举起自己酒杯又给自己灌了一口。 “喏，我在看这个叫做报纸的东西。” “之前有个外地来的骑士送给我的。” 塞西尔抖了抖手中的报纸说道。 “嗯？骑士老爷还会送你东西？” 酒鬼低下头，迷迷糊糊的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他撇了撇嘴：“啧，这字写的真烂，怎么都有重影了。” “呵呵……” 塞西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酒鬼就是酒鬼，自己酒喝多了还说字有重影。 而且塞西尔记得这酒鬼好像也不识字吧？ “你这个所谓的报纸上面写了什么？又是什么新的女巫故事吗？” “给我们说说呗。” 酒鬼趴在塞西尔的肩头上说道，酒气混合着口臭直扑塞西尔的鼻子而来。 塞西尔皱起了眉头，用手扇了两下：“行行行，你别靠那么近，我给你们念念。” “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刷刷牙，嘴巴都要臭死了。” 酒鬼哈哈一笑：“刷牙？我又不是贵族老爷，我刷什么牙。” “要我说塞西尔你也别整天那么讲究了，贵族后裔那都是你爷爷辈的事情了。” “你现在和我们一样，就是个普通的自由民而已。” 塞西尔爷爷的父亲是个男爵，但他的爷爷作为次子没能继承爵位，分了一笔钱就自己闯荡去了。 但很显然，并没有闯荡出什么名堂，要不然塞西尔现在也不会孤零零的变成一个吟游诗人了。 其实大陆上多数的吟游诗人都是这样来的，失去了财富与地位的他们只剩下了脑子里的知识。 又拉不下脸来干粗活，就只能借着吟游诗人的名头满大陆的晃荡。 并美其名曰旅行采风。 “什么屁话，我就算再堕落也不可能跟你们一样整天脏兮兮的。” 塞西尔不爽的说道：“你还听不听了。” 保持整洁与干净是一个贵族后裔必备的风范。 “得，听听听，酒保，给我们的大诗人倒杯酒，记我账上。” 酒鬼乐呵呵的说道，然后很大方的给塞西尔点了杯酒。 “来了。” 酒保对眼前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了，酒馆里天天都是这副场景，要想请尊贵的吟游诗人开口，那至少得给人家点上一杯。 塞西尔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直到酒杯到了桌前，拿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念道：“枫叶日报今日头条，枫叶伯爵义举护邻邦，琉璃川千代小姐勇担大任，引领公国重生曙光。” 酒鬼一听就愣住了：“这啥玩意儿？不是女巫的故事啊。” “卧槽，你把酒还我。” 酒鬼大失所望：“我还以为又是美艳女巫给我下药然后反被我睡服的故事呢，真没意思，你这我可不爱听。” 说着，酒鬼就要伸手把酒杯拿回来，塞西尔赶忙护住说道：“想得美，这杯酒已经是我的了。” “你还要不要听，不听我就不念了，这酒你也别想拿回去。” 一旁原本以为有故事听凑过来竖起耳朵的酒友们见状哈哈大笑讥讽道：“我们的老街第一大富豪这是要从别人的嘴里把酒扣回来吗？” 酒鬼恼羞成怒：“说什么呢，我能差这一杯酒吗？塞西尔你继续讲。” 不管怎么说这杯酒是已经送出去了，要是不听完岂不是亏死。 “咳咳，那我可就继续了。” 塞西尔干咳了两声，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继续：“在明斯克帝国的边陲，琉璃川公国一度繁荣的土地如今饱经战火的洗礼，第戎城作为昔日公国心脏，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上，一道温暖的光芒从南方照来——枫叶领的叶海伯爵，以仁义之心伸出援手，不仅收容数千逃难的琉璃川民众，更率军北上，誓要拯救第戎城与整个公国于水火之中。” 橡木酒馆内煤油灯的黄光摇曳着，为夜晚中的酒馆提供了光亮。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夜晚的酒馆总比白天的酒馆生意更好。 “隔壁枫叶领的军队打过来了？” “那可咋办啊，我们剩下的这点军队还顶得住吗？” 酒鬼一脸慌张的问道，一时间甚至酒意都被惊醒了几分。 他的产业可都在里昂城内，要是出点事可咋办啊。 塞西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来帮我们了。” “帮我们？” “贵族老爷能有这好心？” 酒鬼一脸不信，在他的眼里，虽然贵族们都是身份高贵的大人物，但他十分清楚贵族们的底色。 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你继续听就是了。” 塞西尔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这些庸人就是这点让人讨厌，每次没听人把话说完就开始瞎扯了。 塞西尔继续念道：“据可靠消息，琉璃川公国的动荡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与外敌入侵，先公爵不幸战殁后，公国内部一度群龙无首。” “就在此时，琉璃川大公的独女，琉璃川千代小姐挺身而出。” “她不顾个人安危，亲率残余领民南下枫叶领求助，展现出非凡的勇气与责任感。” “千代小姐在枫叶城堡内与叶海伯爵会晤时，深情诉说公国民众的苦难：‘我虽为一介女子，却愿为父老乡亲寻一线生机。’” “她的这番话，不仅感动了叶海伯爵，更激发了枫叶领上下对邻邦的同情与支持。” “叶海伯爵，作为帝国中以仁德著称的年轻贵族，迅速响应千代小姐的呼吁。” “他下令枫叶第一军团整装待发，携带着充足的粮草与军械，北上援助第戎城。” “尊贵的伯爵大人亲口表示：‘枫叶领虽小，却不愿见邻邦民众流离失所。琉璃川公国是我们共同的家园，今日相助，乃是帝国贵族应尽之义。’” “此举不仅体现了枫叶领的强大军力与丰裕资源，更彰显了伯爵阁下对帝国稳定的担当。” “目前，枫叶军已渡过边境，沿途为琉璃川民众分发食物与药品，赢得了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 “许多难民在接受采访时感慨道：‘多亏了千代小姐的果敢求援与枫叶伯爵的慷慨，我们才看到了希望。’” “琉璃川公国的难民们喜迎王师，纷纷热泪盈眶。” 酒鬼听到这里，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原来他们大公的那位女儿这么勇敢吗？ 琉璃川公国的这位邻居也是如此好心？ 怎么以前都从来没听说过。 第76章 今日碳价 报纸上的内容还没结束，塞西尔继续念道：“与此同时，公国内的其他继承人虽各据一方，却尚未见类似大规模的救援行动。” “琉璃川长子驻守里昂城，完全没有派兵拯救民众于水火之中的意思。次子三子亦是如此，各自忙于稳固地盘，鲜有跨城援助的消息传出。” “这让许多公国民众不由得感慨：在危机时刻，真正能团结民众、寻求外援的，正是那位看似柔弱却心系苍生的千代小姐。” “她不畏艰险，主动南下枫叶领，不仅为领民寻得了枫叶伯爵的庇护，还促成了枫叶军队的及时介入。” “这份远见与担当，让人不由联想到先公爵在世时的风范——或许，琉璃川公国的未来，正需要这样一位能凝聚人心、化险为夷的领导者。” 酒鬼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这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自从第戎沦陷后，三位公子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既没有派军队救援第戎城，也没有互相攻击抢夺爵位的意思。 这让许多民众都有点看不懂贵族老爷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还不如干脆和骑士决斗一样赶紧打出个胜负，胜者继承爵位，然后力挽狂澜拯救整个公国于水火之中。 那些个贵族传记不都这样写的么。 可三位公子名下的军队却至今都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咋想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真的只有琉璃川千代小姐是在为公国的领民们四处奔波。 说到这里，塞西尔停了下来。 酒鬼忍不住问道：“没了？” 他还想继续听呢，刚有点上头怎么就断了。 “没了。” 塞西尔摊手道。 酒鬼一脸不信，他伸出手指道：“你这报纸背后明明还有字，你怎么不一起念完。” “那背后的东西和前面不是同一篇文章。” 塞西尔把报纸翻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这些都是枫叶城当地一些产品的物价。” “真的？” 酒鬼有些狐疑的打量着塞西尔，不识字的他只能通过塞西尔的表情来判断塞西尔有没有在骗自己。 “不信我念给你听得了，整的我跟你骗酒喝一样。” 塞西尔指着第一行：“字不认识，数字总能看明白吧，好歹你也是个开店的。” “你看啊，第一行写着，枫叶城干木柴价格近期持续上升，今日已创新高，达到每百公斤十六个铜币。” “以至于不少枫叶城居民不顾危险，徒步四五公里到远郊的森林中伐木。” 木柴不是砍下来就能用来烧的，得先晒干才行。 不然不仅火小，而且还烟大。 冒的还都是呛人的黑烟。 这是因为刚砍下来的木头里面含水量很高，都是湿木。 正常人在家里要是烧湿木柴，怕是能给一家人都熏死。 晒干之后就没有了这种烦恼，不仅烟小了许多，黑烟变白烟，还能烧的更旺。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掉秤。 一般情况下，刚砍下来的一百公斤木头在经过半个月左右的暴晒后，重量会掉到六七十公斤左右。 酒鬼打断了塞西尔：“这公斤是个什么单位，不应该是磅吗？” 塞西尔愣了下，这他也不知道，他又重新在报纸上多看了两眼，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在报纸的一角找到了标注：“喏，你看，这里写着呢，一磅大约等于0.45公斤。” “嚯，那这枫叶城的木头可真贵。” “他们那儿的人还烧得起柴火吗？” 酒鬼咋舌道。 这价格都是里昂城的三倍以上了。 “下面还有更吓人的呢。” 塞西尔扫了眼下面的内容，对报纸上标注的价格也是有些吃惊：“枫叶城长期收购煤炭，今日回收价为每公斤三个铜币。” “多少？？？” 酒鬼直接夺过了塞西尔手中的报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确实写着3。 真的假的啊，小小的一块煤炭居然比寻常人干一天的工钱还多。 太吓人了吧。 酒鬼眼中逐渐泛起了一丝活络的意味，他没记错的话，里昂城的碳价是一个铜币能买十几磅吧。 这中间的价格差，属实让他有些心动了。 虽然这年头运输很麻烦，但只要价码开的够高，那就都不是问题。 …… 下雨了。 道路很是泥泞。 叶海穿着厚实的板甲，跨着他的战马，一队骑士护在左右，身前身后都是长长的队伍。 第一军团一万多人，全是精锐，可这会儿看起来跟一群落汤鸡差不多。 军团正规兵倒还好，只需要拿好自己的武器就行。 征召兵们就显得有些狼狈了，不仅要牵着驮马，有不少人还得背着沉重的包裹。 驮马们低着头，驮着粮草和箭矢，蹄子踩在泥地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雨水顺着马鬃往下淌，混着泥巴，溅得人一腿都是。 这年头的路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道儿，平时晴天还凑合，一下雨就成灾。 队伍勉强往前挪，可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灰鸦堡都还远在几十里外，更别说出境去琉璃川公国那边了。 那边地势更高，山路更多，雨一浇，估计得滑坡塌方，简直是噩梦。 叶海勒住马缰，停在路边的一小片高地上，眯着眼往前看。 雨点砸在他板甲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板甲是亮银色的，表面还刻着些家族的龙纹，本来挺威风，可现在雨水顺着那些凹槽往下流，汇成一股股小溪，从肩甲滑到臂甲，再滴到马鞍上。 冷冰冰的，渗进脖子里有点冻人。 幸好他是血脉骑士，体质强悍，不然这雨一淋，普通人早感冒发烧了。 边上有个商队，正卡在泥坑里动弹不得。 几辆板车轮子深陷泥里，车夫们吆喝着，鞭子抽在牛背上，可牛使劲拉也拉不动。 车上堆着布匹，都是从枫叶城进货准备带去其他地方卖的。 上面倒是裹着油布，可雨这么大，估计里面也湿了不少。 车夫们光着膀子，身上全是泥巴，脸红脖子粗地推车，轮子转了两圈，又陷得更深。 叶海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出征前不考虑用马车的原因。 全靠人和驮马扛东西，虽然士兵们累点，但至少还能动。 马车这玩意儿，一下雨就成累赘，轮子陷泥里，等于瘫痪。军队可不是商队，能等天晴再走。 战场上耽搁一天，说不定就丢了性命。 不过…… 她们似乎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叶海的目光投到了身旁正在前进的黑袍精灵小队。 或者说，是在看她们的脚。 第77章 基础魔法导论 别误会，叶海绝对不是足控。 呃…… 看着那十二位精灵踩着草鞋走在泥泞道路上，却仍旧白嫩干净的玉足，叶海突然觉得好像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控。 当然，叶海主要还是好奇精灵们是怎么做到让雨滴和泥泞完全不沾到身上的。 虽然叶海理论上也可以操控体内的斗气做到这一点，但是会很累。 不是肉体上累，而是精神层面的疲惫，长时间精准控制斗气是非常耗费心神的一件事。 哦，对了，斗气这个词是最近突然出现在叶海脑海里的。 是远古时期对他们这些血脉骑士体内能量的描述词。 随着血脉觉醒，叶海也终于开始享受到了血脉的福利。 源自血脉的知识传承便是其中之一。 最近总是时不时会有零碎的知识出现在叶海的脑子里，而且就仿佛生活必备常识一样，记得非常清晰。 血脉骑士体内的斗气，是生命能量与魔力结合的产物。 到了这个阶段，修炼速度开始受到外界魔力浓度影响。 而之前的初、中、高级骑士或者大骑士，释放的其实都是生命种子中迸发出来的生命能量。 修炼速度全看自己天赋。 这个天赋其实就是修炼者本人天生的生命底蕴。 并且叶海还从血脉传承的知识中知道了一件大陆上基本没人说过的事情。 那就是这种生命能量要是用多了，是会折寿的。 只不过大多数人对生命种子的开发不深，战斗的频率也不高，所以根本就感应不到。 还以为只是自己老的快了些呢。 只有到了血脉骑士境界，才会好上许多，到了这个阶段，斗气中更多的是天地间的魔力，而不是自己的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在其中只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 精灵的领头人似乎注意到了叶海的目光，于是带着族人走到了叶海的面前。 “伯爵大人，是有什么吩咐吗？” 清脆的声音从兜帽中传来，可以听出来人的年纪应当不大。 起码从精灵的角度来讲应该不大。 叶海骑在战马上有些高，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能看见兜帽下那尖尖的下巴。 又是个瓜子脸。 叶海发现这些精灵似乎总是能长在人类的审美点之上，没有一个长得丑的。 艾莉希雅低着头，静候叶海的吩咐。 她是精灵卫队的队长，根据女皇大人的吩咐，这次出征全程听候叶海这位巨龙后裔的命令。 在精灵们的眼中，叶海人类贵族的身份无足轻重，唯有巨龙后裔这个身份值得她们尊重与在意。 只不过现在为了保持低调，她们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称呼叶海为伯爵大人。 “哦，没什么事，我只是比较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行进在泥泞的道路上依旧保持全身干净的而已。” 叶海笑了笑说道。 虽然艾露说精灵卫队会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但叶海也不能真就以上位者的姿态对她们颐指气使不是。 毕竟每一位精灵卫队的成员可都是二阶法师。 虽然说在古大陆上这些二阶法师就连施展个一阶魔法都困难，但这不妨碍叶海对她们保持一定的尊重。 艾莉希雅一愣，这才注意到了自己一行人的干净整洁与周围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这可与艾露大人出门前交代的低调完全不符。 她一脸歉意的说道：“抱歉，伯爵大人，我们这就把净身术取消掉。” 说着她便抬起手准备驱散法术。 “别，不用取消。” 叶海赶忙阻止道：“这不碍事的，你们这点人在几万大军的掩护下想暴露都难，我的意思是这法术我们骑士能学吗？” 也不知道法术这东西有没有壁垒。 但叶海觉得，超凡途径的本质好像都是对能量的操控，虽然能量有所不同，但应该也是殊途同归吧。 指不定骑士也能当法爷呢。 艾莉希雅听到这话呆滞了片刻，她还从没考虑这个问题。 不是法师能施展法术吗？ 艾莉希雅陷入了沉思。 理论上来讲好像并不是完全不行，只要能操控魔力的人从底层逻辑上来讲应该都能施法。 艾莉希雅犹豫了片刻后，从黑袍下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叶海：“伯爵大人，虽然我也不确定骑士能否施法，但或许你可以试试。” 叶海有些意外地接过艾莉希雅递过来的书，有点沉，好家伙，她出门怎么还带这么重的一本书。 他的视线落在了书上。 只见封面上写着《基础魔法导论》，叶海的嘴角微微抽搐，看到这个名字，再配合着厚重的书籍，他心里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艾莉希雅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精灵一族为了引导新人学习魔法特意编写的教材，或许您能在其中学习到如何使用魔法。” 艾露交代过了，只要叶海有需要，都得尽量满足他。 所以艾莉希雅自然也不能对叶海藏着掖着，再说了，在奥古斯都大陆的时候，她们精灵一族也经常用魔法来和人类做交易。 所以这也算不上什么精灵族的绝密。 “新手教材就那么厚？” 叶海有些窒息，得亏他当初不是学魔法入门，要不然不得累死。 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目录。 第一章定义魔法：能量、精神力与规则的三角。 第二章元素能量类型及其转化公式。 第三章魔法数学模型入门…… …… 叶海没翻几页头就晕了，啥玩意儿啊，这是。 说好的是魔法呢，里面怎么全都是各种公式，这到底是魔法书还是数学书啊！ “咳咳咳……真是本好书，等我回去之后好好研究。” 叶海干咳了几声说道，确实是好书，纸都是铜板纸，淋雨了都不会湿，那水滴只会顺着纸面直接滑溜下去。 艾莉希雅有些疑惑的歪头看了看叶海，看的那么快吗？ 艾莉希雅内心由衷的升起一丝佩服，要知道她当初可是花了好几天才入门呢。 这位叶海大人居然看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本好书。 嗯。 真不愧是伟大的巨龙传承者，就是厉害。 第78章 占领第戎城 第戎城的城门大开，这群哥布林压根就没关门。 可能是以他们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这些事情。 毕竟哥布林向来以庞大的数量以及其惊人的繁殖能力闻名，在智力这一方面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好名声。 第戎城内发生了一场屠杀。 当然，是叶海的手下单方面屠杀哥布林。 叶海满心疑惑的骑着马踏进了第戎城，看着遍地的哥布林尸体。 他们沿途遇上的哥布林确实很多，按照下面报上来的战果来看，这一趟足足杀了快三万只了。 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遇上成建制的哥布林大军，最多的一支也就一两千哥布林。 说好的十万哥布林大军呢？ 说好的巫师呢？ 咋一个都没遇见。 正在叶海疑惑的时候，佛丁来了。 “伯爵大人，城内的哥布林已经基本清理完毕，但是有很多哥布林直接跳到护城河里，沿河潜水逃走了，我们要追击吗。” 佛丁的身上沾染了不少绿色的液体，看来他也亲自动手解决了不少哥布林。 叶海沉吟了片刻，抬眼说道：“可以追，但要有建制的追，有规划的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佛丁听到这话，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把哥布林们往琉璃川公国三位公子的地盘上赶？” 经过这么长时间，佛丁多少也是有些琢磨出自家领主大人要做什么了。 叶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佛丁，你很懂我嘛。” 佛丁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等一下。” 叶海喊住了佛丁：“你就别亲自去了，让底下的人去就好。你先和我说说我们这一次出征伤亡怎么样？” 佛丁甚至都没有回忆，干脆利落的回道：“第一军团阵亡十二人，重伤八十三人，轻伤二百一十四人。” “征召兵死的比较多，阵亡了一百零二人，轻重伤共计六百多人。” 叶海很是诧异：“伤亡这么小？” 佛丁脸上露出了一丝敬佩之色：“这全都得益于伯爵大人为第一军团全员都配备了板甲，除了一小部分体型偏大哥布林巨人通过钝器给我们造成了一些伤害，其他小哥布林对我们军团完全没有威胁。” 工业化所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效果，在这一次战争中得到了完美体现。 哥布林巨人说是巨人，但实际上也就和正常成年人差不多个头，但在哥布林中确实算是巨人了。 这些哥布林的武器都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一根木头绑着块石头，就当是石斧了。 力气大些的么拿着根石棒上来敲。 这种哥布林对全甲军队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约等于零。 除了钝器伤害以外，正规军只有一小部分人因为被哥布林的毒箭射中了面部，才不幸直接死亡。 至于征召兵的死法那就什么都有了，叶海可没有给他们配备板甲。 不过叶海也没有派他们上阵杀敌，每次清理哥布林的时候都是让他们在后面看住驮马和后勤物资就行。 但就是这样，他们依旧被零散冲过来的哥布林给整的哭爹喊娘。 有不少人压根就不是死在哥布林的手下，而是被受惊的驮马和自己人给踩死的。 只能说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征召兵们就算是用来当辅兵都有点不中用。 要不是佛丁及时派骑士团的人回去压住了阵脚，砍了几个大喊大叫瞎跑的辅兵，这些征召兵甚至都有直接炸营的可能。 “琉璃川的城堡清理完了吗？” 叶海问道。 “呃……” 佛丁犹豫了一下：“哥布林是清理完了……但是……” “但是什么？” 叶海挑眉问道，难不成还有其他生物？ “那琉璃川城堡里现在到处都是哥布林留下的排泄物，我建议您暂时不要进去。” “如此污秽的地方恐怕不适合您进驻，不过我已经让骑士团的人带着辅兵进去清理了，再有一两天或许就能清理干净。” 佛丁脸色有些怪异，虽然说打下一座城池后入住对方的城堡是贵族的传统，但目前的城堡是真的不适合住人。 “……” 叶海沉默了，他看着周围遍地狼藉的第戎城，从刚才进城到现在，他就一直没下马。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根本就没地方下脚。 这是真恶心啊。 这群哥布林完全没有任何卫生的概念，到处拉。 城市内的建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哥布林没有故意破坏建筑的习惯，但他们会从建筑上扒木头来点燃篝火。 好在琉璃川的城堡是石头建的，不然它们怕不是要把城堡都给点了。 “这座城市重建恐怕是个大工程啊……” 叶海看着眼前的第戎城下意识地喃喃道。 既然已经拿下了这座城，那他自然不会还回去。 虽然帝国法律规定他不能占据琉璃川公国的领地，但叶海只要拿捏住琉璃川千代这位他内定的未来琉璃川大公不就好了。 等琉璃川千代未来继承了公爵爵位，而琉璃川千代又一直在他叶海的控制之下，那就约等于他变相控制了整个琉璃川公国。 等他与琉璃川千代生下了孩子，那他们的孩子就将是下一代琉璃川大公。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孩子在贵族院的登记簿上必须是继承琉璃川的姓氏。 这种事情在帝国内不算罕见，历史上也多有记载。 但或许，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走，叶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都说人的野心会随着实力的增强而增加，叶海亦是如此，他可不是一个小富即安的家伙。 若是如此，从一开始他就没必要谋划琉璃川公国。 叶海在心中默念：“打开面板。” 【名字：叶海】 【阶位：一阶血脉骑士（1.12%）】 【血脉：巨龙血脉】 【寿命：21/480】 【领地：枫叶领（5076平方公里）、第戎城及周边区域（1343平方公里）】 【领地人口：101万】 【领地军队：枫叶骑士团（112人）、枫叶卫戍军团（9680人）、枫叶第一军团（11268人）、灰鸦堡卫戍军团（11280人）、丹东卫戍军团（3120人）、图尔奈小镇卫队（68人）……省略其他小镇卫队】 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果然，这面板会把他实际占领的地方也纳入统计。 也不知道领地扩张之后，这每日结算会不会给他增加一点新东西。 叶海一直觉得，既然面板上有这东西的统计，就不应该只是给他看看的。 第79章 血脉骑士的一击 收起面板，叶海开口问道：“第戎城的国库怎么样了，去看过了吗？” 据说里面还有着几百万金币和数不尽的财富，这钱叶海可不想错过。 佛丁回道：“已经找到了，但第戎城里面的人撤离前好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现在那国库出入口被一块巨石给封死了。” “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敲碎那块石头。” 叶海略微有些诧异：“你这个大骑士也搬不动？” 单就力量这一块而言，大骑士简直就是个人形起重机，十几吨重的东西都能轻易推动。 叶海一直觉得，等后期工业化到一定程度后，就应该让全民修炼骑士呼吸法。 一个骑士当工人，和一个普通人当工人，哪个创造的价值更高，那是显而易见的。 佛丁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伯爵大人，属下无能，那巨石足有二十多米高，我确实推不动。” “而国库是直接掏空了一座小山，只有大门可以出入，其他地方也进不去。” 真不知道当年琉璃川公国是怎么建成的国库，堵门的巨石居然如此庞大。 按佛丁的估计，那巨石怕是有千吨重，就算十几个大骑士来一起搬恐怕都搬不动。 叶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琉璃川公国早年间是有血脉骑士的，恐怕是那个时候建立的国库。 要不然也建立不起如此规模的国库。 “行，你带我去看看。” 叶海微微颔首说道。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叶海现在可也是血脉骑士了，怎么着也不该被一个巨石大门给拦住吧。 叶海跟着佛丁往第戎城堡后山走去，那地方藏得挺深，绕过几道弯弯曲曲的石阶路，才看到一座小山头。 国库入口就在山脚下，门前挤着一堆士兵，手里拿着锤子凿子，叮叮当当敲个不停。 “伯爵大人，您来了！” 士兵们一见叶海，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擦着汗行礼。 叶海摆摆手，没多废话，直接走近那块巨石。 佛丁没乱说，这石头确实高得吓人，足有二十多米，像堵墙似的死死卡在入口。 石头表面粗糙，布满青苔和裂纹，看起来像从山体上直接滚下来的。 叶海伸手摸了摸，冰凉刺骨，又探头石头缝里看，估摸着厚度。 好像不是很厚，也就几米的样子。 叶海没急着说话，又绕着石头转了两圈，找了个角度，用手里的骑枪轻轻戳了戳边沿。 枪尖刚碰上，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石头表面掉下点碎渣。 嗯，就是普通的石头，不是什么特殊材料。 “行了，都退后！” 叶海突然大喝一声。 士兵们愣了愣，但赶紧听话，呼啦啦后撤了十几米。 佛丁也跟着退开，眼睛里闪着点疑惑，不明白自家领主大人要干啥。 叶海自己也往后退了百来步，站到一片开阔地。 雨刚停，地上还湿滑，他深吸口气，稳稳站定。 手里那杆骑枪枪身铁质，枪头锋利，平时用着还算顺手。 但也不算是啥神兵利器。 他闭眼片刻，体内斗气如潮水般涌起，从丹田直冲手臂。 斗气灌入枪身，骑枪顿时嗡嗡颤动起来，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红光。 红光越来越亮，空气都跟着热了点，周遭的风仿佛被吸进去，枪身隐隐传来低鸣声。 叶海猛地睁眼，眼神锐利如刀。 他大吼一声：“破！” 整个人往前一冲，右臂抡圆，骑枪如流星般甩出。 枪身裹着红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轨迹，撕裂了空气，发出“呜呜”的啸声。 枪尖直奔巨石中心，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只看到一道红芒闪过。 “轰——！” 巨响震天动地。 骑枪撞上石头，红光瞬间爆开，斗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石头表面先是“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然后整个中间炸了个大洞，碎石飞溅四处，尘土漫天。 爆炸的冲击波往外一推，附近的树枝都抖落了叶子，士兵们站不稳，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巨石大门直接被炸穿，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国库入口。 叶海喘了口气，往前走近。 骑枪呢？ 早没了影，只剩一堆铁粉散在地上，风一吹就飘散了。 斗气灌得太猛，枪身承受不住，直接化成齑粉。 士兵们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佛丁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伯……伯爵大人，您……您的血脉之力觉醒了？！” 他声音都抖了，以前知道叶海是天才，可这也太夸张了！ 一枪炸穿千吨巨石？ 这得什么境界啊？ 绝对是血脉之力！ 可是自家伯爵大人是什么时候成为血脉骑士的，他居然都不知道，不是前不久才刚成为大骑士吗？ 佛丁整个人都惊呆了。 其他士兵回过神，嗡嗡议论起来：“天哪，我眼睛没花吧？伯爵大人一枪就把那石头给爆了！” “这是神迹啊！比骑士传说里的还猛！” “什么神迹，这他娘的就是神啊！” 一个士兵甚至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凡人怎么可能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骑士老爷也不行啊！ 叶海拍拍手上的灰，淡定地笑了笑：“行了，别愣着了，进去清点国库。佛丁，你带人守着入口，别让闲人靠近。” 这血脉觉醒后，斗气果然不一样，以前哪有这么牛逼的爆发力。 以前大骑士全力一击挥出的剑气虽然也能将一栋二层木质小楼砍成两节，但说实话，也就是看起来吓人。 但凡换成石头建筑，就很费劲了。 众人应声，看向自家伯爵大人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震惊。 很显然，我们的枫叶伯爵露了这一手之后，他在军队中的声望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伯爵大人，您的血脉觉醒了？” 虽然佛丁已经很肯定这个结果了，但他还是想要听伯爵大人亲口确认一下。 叶海点头：“没错。” 虽然不是依靠自己修炼觉醒的血脉，但只要他不说，那就没人知道。 “伯爵大人，您何止是天才，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居然不需要魔兽精血就能激发血脉。” 佛丁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嘿嘿，低调，低调。” 叶海脸上露出了蜜汁般的笑容，这夸赞他丝毫不害臊的就接下了，嘴上说着低调，表情却是十分嘚瑟。 不错，不错，这次在属下面前装逼装的很成功。 果然，偶尔装一次逼，非常有益身心健康。 叶海现在的心情就十分愉悦。 第80章 魔石矿是啥？ 你见过金币堆成的小山吗？ 以前的叶海没见过，但今天算是见到了。 “所有人，三三一组，禁止单独行动。” “塔林姆，你带人守住门口，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出，除了伯爵大人，其他人出去必须搜身。” 佛丁看清洞内的情况后，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然后用冷冽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士兵们：“军团的条例你们是知道的，我希望不要有人让我亲自动手执行军法。” 塔林姆也是直接握住剑柄，站在了大门口，目光扫视在场的士兵们。 “是！” 士兵们纷纷心中一凛，赶忙低头应道。 叶海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佛丁，不要那么严肃嘛，我相信我的士兵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兄弟，不会做出那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佛丁唱完了白脸，那叶海自然要出来装一下红脸安抚下面的人。 “这次出来征战，第一军团的兄弟们也辛苦了。” “你等下传我的命令，把这箱金币按照军功分给下面的兄弟们。” 说着，叶海踢了一下脚边满满登登装着金币的箱子，里面至少有两三万金币。 佛丁立马躬身道：“伯爵大人，为您效力是我们的荣幸与职责，我们平常受您军饷，不事生产，此时在战时尽力本就是应当的，如何能再受恩赏。” 叶海板着脸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士兵们替我卖命，如今新立战功，怎么能够不予奖励。” “如果有功不赏，那我们有过必罚这个道理是不是也说不过去了。” “行了，听我的，把这箱金币抬下去吧。” 佛丁见此，也不再多劝，于是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喊来了两个士兵：“你们两个过来先把这箱金币抬到门口。” “要记住，这是伯爵大人对你们第一军团全体成员的恩赐，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换了其他领主，可没有这种好待遇。” 两个士兵闻言，眼睛亮了起来：“是！” 接着赶紧弯腰合力抬起那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里金币碰撞的叮当声，听着就让人心痒难耐。 周围的其他士兵，本来还低着头，刚才佛丁那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时，大家伙儿一个个都绷着脸，脊背挺得笔直，生怕自己眼神不对被盯上。 此时听完叶海的话，他们却都抬起头，看向他们伯爵大人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热烈。 很显然，叶海的举动配合上那番话，真的起到作用了。 和佛丁配合唱完了戏，叶海这才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了洞内的情况。 除了金币，门口还堆着不少东西，叶海随手翻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不少贵族女性的衣物。 “这是千代那妮子的吧？” 叶海翻了几下后估摸道。 从里面的东西来看，是一位贵族少女的衣物和首饰这些，应该是琉璃川千代逃亡时不方便带走，就直接放在国库里面一起锁在里面了。 就在这时，叶海突然又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是一根权杖，上面还镶嵌着一块硕大的红色宝石。 叶海一手拿着权杖，一手摩挲着下巴：“这是……历代琉璃川大公的权杖？” 琉璃川公爵的权杖在整个帝国都有着不小的名声，据说权杖上的这颗宝石是远古神明的馈赠。 也就只是传说了。 因为明斯克大陆上这几千年来压根就没有神明出现过。 要不然教会的势力也不会如此衰败了。 就说枫叶城里的那个修道院吧，甚至只有一个年老体衰的初级骑士，其他全是普通人。 不过虽然传说不靠谱，但这东西作为琉璃川公爵象征的价值还是有的。 叶海拿着权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管它有没有用呢，把这琉璃川公国国库里面的东西全部薅回去再说。 一旁的骑士们已经开始清点和记录这个国库中的东西，叶海来到佛丁身旁：“最近这段时间多安排骑兵队在第戎城附近巡逻，尽量清空附近的哥布林。” “尤其是重点关注小镇和村庄的情况。” “只有这里安定了，那些逃走的人才会回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第戎城的人口。” 佛丁了然的点头：“明白了。” 叶海想要的可不是一块空空荡荡的领地，他现在其实更缺的是人口。 在这个基本上没有机械工程的时代，人力就是生产力，而叶海接下来要实施的几个大工程，同样也需要很多的人力。 虽然第戎城附近的人都已经逃空了，但他们的土地还在这里，只要将哥布林这个威胁清空，想必会有不少人回来的。 毕竟他们就算已经逃到了其他大城市，也很难在那里扎根不是。 正当叶海寻思怎么快速把空虚的第戎城重新填满的时候，艾莉希雅带着人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作为叶海特别交代过的对象，她们的贸然闯入并没有被塔林姆阻拦。 “伯爵大人，那些重伤员经过我们的治愈术治疗，基本都已经脱离了危险。” 艾莉希雅清脆的声音在洞内响起，虽然已经听过许多次了，但叶海还是觉得她的声音非常好听。 有一种自然空灵的感觉。 “非常好。” 叶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重伤其实基本上就等于死亡。 在这个医疗技术极其匮乏的时代，能不能活下来完全看他们自己的身体够不够硬，能不能扛得住。 “不过你们脚步这么匆忙，应该不止是来说这件事的吧？” 叶海转而问道，以他这些天的观察来看，这些精灵的性子都比较平缓，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匆忙才是。 “没错，我们确实发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艾莉希雅的声音中略带惊喜，听起来应该是件好事。 只见艾莉希雅看了眼四周正在忙活的士兵，然后靠近了一步，凑到叶海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发现第戎城的地下可能有魔石矿。” 艾莉希雅说话间吐出的温润气息扑在叶海的耳朵上，让叶海心里不由得的痒痒的。 出征到现在都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都没有碰过女人。 可谓是有些饥渴难耐。 叶海收敛了下心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了出去。 怎么个事，自己以前没那么好色啊，怎么随便来个女人靠近自己就有些受不了了。 明明以前那些女仆天天勾搭自己，自己都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无视。 现在怎么还退化了呢。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魔石矿是啥？” 叶海眨了眨眼，满眼茫然的问道。 第81章 魔法就是生产力 “呃……” 艾莉希雅没想到叶海居然不知道什么是魔石矿，于是她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魔石矿是一种非常稀少的矿藏，能够产出魔石。” “而魔石中蕴含着浓郁的魔力。” “要是有了魔石协助，就算在古大陆这个贫瘠的魔力环境下，我们也能释放出完整威力的魔法。” 艾莉希雅说到这里的时候，原本平缓的语气有些波动。 显然对于魔石这个东西，她还挺在意的。 “你在哪里发现的？” 叶海追问道。 虽然对于他来说，这东西好像没什么用，但听起来挺厉害。 “在刚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第戎城魔力浓度比城外稍高一点。” “在完成对重伤员们的治疗后，我就特地留意了一下，最终感应到那魔石矿就在这座小山底下。” 艾莉希雅指了指地下。 很显然，是精灵一族独特的感知能力起到了作用。 “就在这？” 叶海一脸愕然的看着平平无奇的地面，他接着问道：“多深？” 艾莉希雅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然后睁眼说道：“九十米左右。” “这么深啊……” 叶海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思索，这年头的采矿技术极为落后，能开采的基本上全是露天矿。 像这种深埋地下的矿产，不说开采难度高吧，光是开采成本就很要命了。 就算是金矿都不一定能够覆盖开采的人力成本。 “看来得想办法整一台钻井机了，不知道现在的钢材强度够不够造钻头的。” 叶海下意识地喃喃道。 艾莉希雅听到叶海的话，出言说道：“伯爵大人，如果您要开采的话，其实我们精灵一族可以帮忙的。” “你们？” “怎么帮？” 叶海下意识打量了一眼艾莉希雅，瘦胳膊瘦腿的，一看就不是个能挖矿的人。 艾莉希雅兜帽下的唇角抿出一丝笑意：“伯爵大人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会魔法，我们精灵族中有不少人都学过沼泽术，可以将坚硬的岩土转化为软塌塌的泥浆。” “到时候只要让人将泥浆全部挖掉，然后再对下面坚硬的岩土继续施展沼泽术，如此循环往复，这矿井不就出来了。” 叶海眼睛一亮，双手一拍：“对啊，我怎么把魔法这事给忘记了。” 果然，自己还是太受前世的惯性思想影响了，在这个存在超凡的世界，提升生产力的办法可不止是通过自己折腾的那点工业化设备。 这不是还有魔法嘛。 这么好用的东西，自己怎么能给忘记了呢。 “那行，到时候我和艾露商量一下，我们一起合作开发这个魔石矿，到时候给你们精灵族分成。” 叶海大手一挥说道，看起来很是大气。 艾莉希雅点头：“多谢伯爵大人。” 两人在讨论这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其实这魔石矿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属于琉璃川家族来着。 可怜的琉璃川千代小姐完全不知道属于她们家族的资产正在被瓜分。 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能咋滴。 此时的琉璃川千代正陪着蒂芙尼训练她的两位骑士侍从呢。 琉璃川千代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从不远处庭院草坪上挥剑的两个小丫头身上移开。 塞西莉亚和莉娜这俩丫头，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四岁，瘦瘦小小的身板儿，握着木剑时总有点晃晃悠悠。 但她们学得认真，琉璃川千代刚才教了她们一套基础的剑术步法，本以为得花半天工夫，结果这两个小家伙上手还挺快。 一会儿的工夫就入门了。 琉璃川千代转头看向秋千那边，蒂芙尼整个人像条没骨头的鱼似的趴在上面，手臂和腿耷拉着，随意地晃荡。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偶尔蒂芙尼用脚尖蹭一下地面，勉强让它动起来。 浅铂金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半眯着，盯着地面发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嗯，得亏她的小短腿够短，要是换了琉璃川千代，这动作指不定腿都要蹭到地面了。 琉璃川千代叹了口气，走过去，停在秋千前，双手抱胸说道：“这明明是你的骑士侍从，怎么到最后变成我在训练她们了？你这小丫头，成天就知道偷懒。” 没有了叶海镇压，再加上蒂芙尼这小家伙和琉璃川千代关系好，琉璃川千代这些天倒是恢复了一点贵族千金的样子。 蒂芙尼闻言，抬起头，噘着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我都一个月没见到哥哥了，不开心。” 琉璃川千代听着这话，心里头也跟着软了一点。 她知道蒂芙尼这丫头对叶海的依赖有多深，不过对于她本人来说嘛…… 叶海这家伙最好别回来了。 …… 第戎城外，一处远离村镇的树林中。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树林里的鸟兽早就吓得四散逃窜，只剩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法阵中躺着一具尸体，经过一个月的转化，西里斯的第五具尸傀终于要诞生了。 尸体动了。 先是手指微微颤动，然后是手臂。 尸傀皮肤下的青筋暴起，颜色从苍白转为诡异的灰绿，眼睛突然睁开，眼珠子没了神采，只剩一团混沌的黑暗。 大公——不，现在该叫尸傀了。 尸傀缓缓坐起，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西里斯咧嘴笑了笑：“真是个杰出的艺术品。” 有了这些尸傀，就算回到黑森林巫师学院，他西里斯也绝对能够成为巫师学徒中最顶尖的存在。 已经成为高级巫师学徒十几年了的西里斯，依旧没能在识海中构建一环精神法阵。 这也让西里斯明白仅凭他自己的天赋，绝对是没法构建精神法阵了，所以他必须要借助一些外力。 可每一件能够帮助巫师学徒构建精神法阵的东西都贵到离谱。 仅凭西里斯自身的实力是绝对赚不到那么多魔石的。 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具备更强的实力。 而炼制尸傀，就是西里斯选择的方法。 每一个大骑士都拥有着超强的战斗力，要是正面作战，恐怕他这样的高级巫师学徒都抗不住，但他们却傻乎乎的只会直来直去。 这在西里斯看来实在是太浪费了。 还不如变成尸傀，成为他前进路上的踏脚石。 正当西里斯心中暗爽之际，树林外又传来了马蹄声。 “真是吵闹啊……” 西里斯语气幽暗的呢喃道。 最近经常有这种骑兵小队在树林附近经过，有些甚至还进到树林里面来探查。 这让西里斯甚是烦恼。 只不过之前由于尸傀还没炼制好的关系，他一直没空去管对方。 但现在么…… “去，干掉他们。” 西里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身后的五具大骑士尸傀瞬间就冲了出去。 第82章 巫师来袭 第戎城的琉璃川城堡终于清理干净了。 得亏第戎城边上的河水流量够大，不然这么多污秽之物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排。 在哥布林入侵之前，第戎城之所以能保证相对整洁，其实也都是全靠边上的这条河。 每天的排泄物基本上都是直接倒河里顺着水流冲走了。 就是不知道下游的人是个什么感受。 不过一般情况下，在水流够大的情况下，下游的人其实也不会有什么感觉，那些东西基本上都被河里的鱼虾给处理了。 剩下的不是沉底，就是被庞大的水流量给稀释了。 叶海抬头看着眼前的琉璃川城堡，比他的枫叶大了不少。 真要比较起来的话，枫叶城堡大概只有琉璃川城堡的三分之一大。 走进城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应该是下面的人在清洁城堡的时候为了掩盖臭味，才特地喷洒了大量的香水。 香水这东西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明斯克大陆自古以来一直都有，只不过造价比较昂贵。 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属于是有些浪费了。 “佛丁，城堡里这么浓郁的花香味是怎么回事？” 叶海朝着正一脸严肃看着手中今日情况汇报的佛丁问道。 佛丁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伯爵大人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他赶忙站得笔直回答道：“伯爵大人，这是我们在城内一座废弃工坊里发现的库存，所以就拿到城堡里用了。” “并没有产生任何额外的开销，还请您放心。” 没人看守，那可不就是废弃工坊。 至于以后工坊的主人回来后会是个什么感受，那可就不是佛丁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指不定香水是被哥布林破坏了呢。 你说是吧。 佛丁唯一需要关注的便是伯爵大人的感受，要是让伯爵大人住进了臭气熏天的城堡，那才是他这位骑士团团长的失职。 “哦。” 叶海点了点头：“你刚才在看什么？怎么眉头紧锁的。” 佛丁将手中的今日汇报递给叶海：“有两只巡逻的骑兵小队至今还没有返回，而且都是同一方向，我担心那边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叶海看着手中的汇报不由得和佛丁一样皱起了眉头，这两支骑兵小队都是由一位正式骑士带着十名骑兵组成的。 按理来说，就算是碰到大规模的哥布林族群，就算打不过，跑是绝对没问题的。 哥布林可没有坐骑，那小短腿也根本追不上他们。 现在这种情况…… 叶海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之前杀死琉璃川公国几位大骑士的那个巫师又出现了。 就在叶海思考要不要亲自带队出去找这个巫师的时候，城门处突然传来了巨响。 叶海和佛丁对视一眼，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佛丁的剑已经出鞘，叶海则一把抓起身边佛丁的骑枪，两人几乎同时冲向窗口，俯瞰城门方向。 烟尘滚滚，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骑士和卫兵，此刻倒了一地。 尖叫和惨呼混成一片，城墙上的弓箭手慌乱地拉弓，却连目标都锁定不住，完全射不中。 对方冲进来的速度太快了。 闯入者是一个裹在黑袍里的瘦削身影，身后跟着五个魁梧的“东西”，它们披着破烂的骑士甲胄，动作僵硬却迅猛无比，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光泽，只有死灰般的空洞。 “该死，是巫师！” 这种诡异的气息，绝对没错了，佛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转头看向叶海：“伯爵大人，您先退到城堡里，我带骑士团干掉它们！” 之前枫叶领收到的情报佛丁也都看过，他自然也知道巫师的存在。 叶海却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袍人。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巫师，之前只是听说。 “佛丁，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的实力可是在你之上了。” 如果说突破血脉骑士之前的叶海遇到巫师还可能有些忌惮，那现在的他可以说已经膨胀起来了。 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力量给了他相当的信心。 更何况…… “伯爵大人！” 艾莉希雅已经带着精灵卫队的人迅速来到了叶海身边。 她眼神中略带仇恨的看着远处的黑袍人，是巫师的味道。 精灵母树被巫师摧毁，而精灵一族也因此被迫流亡。 现在，所有的精灵们都平等地憎恶着每一位巫师。 “还请让我们出手。” 艾莉希雅请求道。 叶海看了艾莉希雅一眼，他相信精灵族的实力，她们出手绝对是能解决掉对方的。 但现在就让精灵族暴露在巫师的视野里，是不是太早了些。 万一对方和之前摧毁精灵母树的巫师有联系的话，叶海担心会惹上麻烦。 艾莉希雅不明白叶海心中的顾虑，她继续恳求道：“伯爵大人……” 叶海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跟我一起去吧，但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存在。” 只要把对方全部做掉，那消息自然就不会暴露出去了。 说罢，叶海便第一个冲向了城门。 “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胆敢擅闯第戎城。” 城门口，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偷袭后飞出去生死不知，负责担任今日守门官的高级骑士愤怒地冲了上去，挥剑朝那几个僵硬的尸傀斩出了剑气，但却都被对方轻松挡住。 同时，那尸傀朝着他反向斩出了一道幽暗的巨大剑气，瞬间将这名守门官击飞了出去，原本护体的板甲也是瞬间被斩碎。 在撞穿了几栋建筑之后，这名守门官也是倒在地上被废墟淹没。 第戎城的居民建筑和枫叶城差不多，都是木石结构，强度并不高。 但即使这样，这位高级骑士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是不容乐观。 西里斯冷笑连连：“这些古大陆的土包子，还想挡我？” 大骑士本就十分强大，变成尸傀之后更是没有了痛觉，躯体也变得更加坚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变得更强了。 如果说之前没有这些尸傀的西里斯办事还唯唯诺诺，躲在阴沟里行事，那么现在有了五个大骑士尸傀的他也膨胀了。 最起码在琉璃川公国这片地界上，西里斯觉得已经没有人能够拦住他了。 他原本是想去里昂城找那最后一个大骑士的，可当他用精神诱导从骑兵小队的口中得知第戎城内就有大骑士之后，西里斯就改变了主意。 既然又有送上门的，那他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呢。 直接把第戎城里新来的大骑士给炼制成尸傀不就好了。 “去，把那家伙做了。” 西里斯对着尸傀吩咐道，虽然看不见，但西里斯的感知能力还是不弱的，他能够感应到废墟下那微弱的生命气息。 对于这种敢于向自己挥剑的家伙，西里斯是绝对不会让对方活着的。 第83章 西里斯之死 就在尸傀走到废墟前面举起剑即将斩下之际，一道红芒如流星般砸来。 一把骑枪被斗气裹着瞬间将这具尸傀扎穿，巨大的惯性更是直接将尸傀带着一起飞出去几十米远，最终钉在了城墙上。 西里斯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身旁的四具大骑士尸傀瞬间在他的操控下围到他的身旁，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正当西里斯将目光全部聚焦在叶海身上之际，他的脚下突然传来动静，几根粗壮的藤蔓从地底瞬间破土而出，试图将西里斯束缚。 西里斯脸色大变：“遁入阴影。” 只是一瞬间，西里斯的身形便化作阴影融入到几具尸傀的影子之中，然后迅速向后遁去。 远处刚刚完成施法的艾莉希雅眼中闪过一丝痛恨：“又是这种瞬间施法。” 当初出现的巫师就是用这一招对她们精灵一族发起了突然袭击。 精灵一族的魔法是需要逐步构建魔法节点引动魔力才能释放，而这些巫师，他们施法似乎从来都没有前摇。 但不要紧，动手的可不止她一个。 只见那四个大骑士尸傀脚下原本坚硬的石板路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让这四具本就略显僵硬的躯体直接陷了下去。 “风刃风暴！” 一位个头略微显得有些矮小的精灵双手合十，眼睛眯成一条缝喝道。 呼的一声，空气像是被撕裂了，无形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卷过来，围着尸傀们转圈切割。 尸傀的盔甲“叮叮当当”被刮出火花，皮肉飞溅。 其中一个尸傀的脑袋直接被风刃削掉半个，绿黑的脑浆子洒了一地，尸体晃了两下，就栽进沼泽不动弹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哪里来的那么多巫师。” “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西里斯在影子里暗骂，赶紧切换到另一个尸傀的影子下。 他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呢。 只可惜，还没等西里斯想明白，魔法是一个接一个往他这边甩来。 “冰霜之网！” 蓝光在空中展开，像张大网，罩向剩下的三个尸傀。 网一落，瞬间结冰，把尸傀们冻成冰坨子。 沼泽表面也跟着冻硬了。 将几具尸傀死死禁锢在沼泽之中。 尸傀们想动，关节冻得“咔咔”响，一个用力过猛的，直接把自己的腿冻断了，扑通倒地。 西里斯真慌了，身为巫师学徒，他本来就没能在识海中铭刻太多精神法阵，手段本就非常局限。 “等一下，等一下！” “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西里斯万万没想到，他千辛万苦谋划炼制了五具尸傀，本以为以后能借此过得风生水起。 没想到第一战就遭遇了滑铁卢。 “误会你妈呢！” 叶海捡起一支铁矛，直接甩了过来，裹着红芒，直奔西里斯心口。 然而这道铁矛径直穿过了西里斯所化的阴影，但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叶海不由得眉头一挑，无视物理伤害？ 怪不得琉璃川公国的几个大骑士全栽跟头了。 这种手段在对付他们这些骑士的时候确实过分了。 艾莉希雅眯着眼，盯着那道诡异的阴影在尸傀脚下游走，却看出了一些苗头，这家伙的把戏，全靠影子藏身。 要是没了阴影，他还能怎么遁？ “姐妹们！” 她大喊一声，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快，用光照术！全场铺开，别留死角，让他无处可逃！” 精灵卫队的几位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光照·绽放！” 其中一人低喝道，一团光球从她手里飞出，悬在半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城门。 光线亮得晃眼，把原本阴森的战场弄得跟白天一样，地面上的泥巴都反射出白光。 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喃喃道：“永恒之光！” 一道柔和却持久的光芒从她指尖扩散开来，笼罩住剩下的尸傀。 最后一个更是离谱，她甩出一道蓝白相间的光弧：“霜光普照！” 这光不只亮，还带着寒意，直接冻住了空气中的水汽，形成一层晶莹的反射面，把光线折射得四处都是。 眨眼间，整个战场亮堂堂的，没有一丝阴影可言。 那些原本黑乎乎的角落，全被光填满。 尸傀们的影子被强光抹平，就剩个模糊的轮廓，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西里斯一下子傻眼了。 他那化作阴影的身子，本来还想钻到最后一个尸傀的腿下藏着，可现在呢？ 影子没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浑身不自在。 慌乱中，他被迫现出原形，从空气中“扑通”一声跌出来。 见鬼，自己就不该在白天行动！ 西里斯后悔了，这会儿要是晚上，他早就借着自然界的黑暗溜走了。 哪里还会在这里挨揍。 西里斯手忙脚乱地试图召唤出一道黑雾来遮挡：“阴影护体！” 但没用。 那黑雾刚冒头，就被四周的光照术给吞没了，像雪遇上火，瞬间蒸发。 西里斯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完了。 叶海那边冷笑一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捡起地上一把断剑，斗气一裹，红芒又起，直奔西里斯面门甩过去。 “去死吧，你这混蛋！” 西里斯想躲，可身体刚动，脚下突然又冒出几根藤蔓。 艾莉希雅补刀了，直接把他绊了个跟头。 断剑“噗”的一声，扎进他肩膀，疼得他惨叫一声，鲜血直喷。 叶海用力往下一滑，直接将西里斯的躯体斩成了两节。 没有丝毫阻力。 对方的肉体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都还不如一位经过训练的士兵坚韧。 …… 明斯克帝国，帝都。 莱昂内尔走进了一间豪宅，门口的侍从在看见他后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恭敬的朝他行礼。 这栋建筑在几年前被一位富商买下，不过周围人很少见到这位富商露面。 “老师，我回来了。” 莱昂内尔站在书房门口毕恭毕敬的说道，然后等待着里面人的召唤。 “进来吧。” 书房的门自动打开。 里面传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贵气。 “莱昂内尔，西里斯的精神烙印崩解了。” 莱昂内尔刚踏进书房，便听到了一个让他为之一愣的消息。 第84章 黑鸦巫师 巫师可以通过在炼金造物上铭刻精神烙印来达到控制的目的，而这种烙印只会在烙印者死亡或者被其他人强行磨灭后才会消失。 所以，巫师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变相留下专门的印记，来让别人知晓自己的状态。 莱昂内尔转头看向一旁的一棵树苗，只见上面的几十片树叶中，属于西里斯的那片确实枯萎了。 这棵树苗可不是真的树苗，它其实是个炼金造物。 也没什么别的功能，唯一的用处就是在记录烙印之后，如果烙印消失就会通过树叶枯萎的方式来提醒持有者。 “他怎么会死在那种地方……” 莱昂内尔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虽然他一直很嫌弃并且瞧不上西里斯，觉得他的手段都是旁门左道，一直搞这些，一辈子都无法晋升成为正式巫师。 但西里斯那几具尸傀的战斗力确实不弱，不应该在琉璃川公国那种小地方还能翻车。 更何况西里斯还在识海中铭刻了阴影术。 这个即使在整个黑森林巫师学院中，都能算得上是极具价值的学徒级巫术。 别的暂且不说，论逃跑能力，西里斯绝对是一流的。 “行了，别去管那个家伙，死了就死了。” 中年男人并不在意西里斯的死活，他手下的学徒很多，死了一茬还有一茬。 虽然西里斯是一个高级巫师学徒，但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个高级耗材罢了。 “你在琉璃川公国那边有找到涅槃的不死鸟吗？” 男人转过头，看向莱昂内尔。 不死鸟是明斯克帝国皇室的血脉，在这片魔力近乎枯竭的古大陆上，多数魔兽都已经断了传承，导致多数血脉骑士家族都已经无法激活血脉。 唯有皇室凭借着不死鸟无限涅槃转生，永远不会断代的特性，让他们代代都能有魔兽精血来激活血脉。 “没有。” 莱昂内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 他去琉璃川公国可不止是为了赚西里斯的那十块魔石，更多的其实是为了他老师，黑鸦巫师的任务。 黑鸦是他老师的称号，每一个正式巫师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称号。 而他的老师黑鸦，不仅是一位正式巫师，而且还是一位二环巫师。 “那位嫁给琉璃川大公的帝国长公主还没到琉璃川公国，那位琉璃川大公就被西里斯给阴死了。” “后面我在暗中跟了那个叫露娜的帝国长公主一路，也没有什么收获。”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不死鸟的踪迹，您给的罗盘也没有任何动静。” 莱昂内尔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这是黑鸦巫师给他的，可以在感应到不死鸟气息的时候为其指引方向。 但这次琉璃川公国之行，这个罗盘全程都没有反应。 要不是这东西是老师给的，莱昂内尔都要怀疑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效果了。 “奇怪……那不死鸟究竟被莱因哈特那个老家伙藏哪里去了……” 中年男人，或者说，黑鸦巫师眯起了眼睛陷入沉思。 莱因哈特是一位二阶不死鸟血脉骑士，战斗力在黑鸦巫师看来属于一般水平，但十分难缠。 因为他的恢复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两人第一次碰面的时候，黑鸦曾打算直接干掉对方，然后强行搜魂找到不死鸟。 他甚至都成功用毒雾腐蚀了对方大半个身体，结果那莱因哈特居然直接用剑斩了自己被腐蚀的半个身体，然后短短几秒钟之内，又长出了全新的躯体。 那速度简直逆天！ 再经过多次尝试无果后，黑鸦最终还是放弃了直接拿下对方的想法，但同时也坚定了他要把不死鸟搞到手，然后利用它助自己突破三阶的想法。 二阶的血脉效果都如此逆天，那三阶岂不是更无敌？ 据古籍记载，拥有不死鸟血脉的骑士突破三阶之后，是可以在死后直接自行涅槃的，而无需借助其他人的躯体。 并且在涅槃之后，因为肉体还是之前完全一样的原因，还不需要散开灵魂核心就能重新修炼。 这属实让黑鸦非常心动。 三阶的灵魂核心配合不死鸟的涅槃，那岂不是就等于可以无限原地复活？ 黑鸦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他觉得自己的构想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莱昂内尔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师，要不我们去找窥秘人帮我们找吧，他能与灵界的生物对话，肯定有办法快速找到不死鸟。” 他们已经在这片明斯克大陆上待了好几年了，还是没能找到不死鸟。 一直待在这片魔力贫瘠的古大陆上，莱昂内尔感觉自己修炼速度都被拖慢了许多。 导致他突破成为一环巫师的日子仍旧遥遥无期。 在识海中铭刻巫术法阵是需要魔力辅助的，若是在初次构建的时候没有足够的魔力辅助，那么精神力构成的虚拟法阵就会直接崩解。 而窥秘人则是他们黑森林巫师学院一位三阶巫师，据说他修炼一种名为窥秘之眼的巫术，可以直接看到灵界生物并与之对话。 从而获得大量知识与信息，甚至许多早已在现实世界中断了的传承，也能从灵界生物中重新获得。 灵界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是整个世界观最核心、最神秘的基础维度之一。 现实发生的一切都会投射到灵界中，并被其记录，它记录着从古至今发生的一切，只是大部分信息杂乱且难以解读。 只有凝结了灵魂核心或者修炼了特殊术法的人才能看到甚至进入灵界。 而世界上多数占卜术其实都是通过获取灵界的信息来实现占卜的，只是手段各不相同。 “……” 黑鸦巫师幽幽的看了一眼莱昂内尔：“代价你来付吗？” 如果真的有捷径，黑鸦自己难道不知道走吗？ 超凡者之间每一阶的差距都如同一道鸿沟，黑鸦巫师就算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拿出来，也不一定能够请动一位三阶巫师出手。 莱昂内尔顿时噎住了，他知道自己说了一句蠢话，于是赶忙低下了头。 第85章 不死鸟 “父亲，你为什么要把哥哥他们全都派到全国各地，就连露娜姑姑都被你嫁了出去？”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索菲娅坐在轮椅上，仰头看向自己的父皇莱因哈特问道。 她的轮椅停在宫殿的窗边，夕阳的余晖从高大的拱窗洒进来，映在她苍白的脸庞上。 虽然索菲娅对国家大事这些东西一向是不太明白的，但随着身边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帝都，她终究还是察觉了其中的异样。 莱因哈特看着窗外的风景，笑着摸了摸索菲娅的头：“哪有什么事情，你的哥哥们年纪也大了，是时候该出去历练一下了。” “况且帝国这么大，我一个人可管不过来，总需要你哥哥他们协助我。” “至于你姑姑，那不是更正常吗？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不结婚吧。” 索菲娅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有些困惑的蹙起了眉头：“是这样吗？” 她总觉得自己的父皇有些言不由衷。 索菲娅的嘴唇本就没什么血色，现在被她这么一抿，更是显出了一种病态的娇弱。 莱因哈特的眼睛看着窗外，凝视着几只零散落在宫墙上的乌鸦，语气平缓的说道：“对，就是这样。” “那为什么不把我也派出去帮忙，是不是因为我是个没用的废人……” 索菲娅语气有些失落的说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而纤长，却总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暖意。 被毯子盖着的双腿更是绵软无力，甚至从来都没能让她站起来过。 莱因哈特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然后揉了揉索菲娅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可不是废人，你是我们整个帝国最珍贵的明珠。” 索菲娅只感觉自己的父皇在敷衍自己，于是有些不开心的晃了晃头甩开他的手，控制着轮椅就往自己卧室里去了。 看着索菲娅离去的背影，莱因哈特也没拦着，只是有些失神的看着。 “时间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墙头上的乌鸦，突然开口道：“最近宫里乌鸦有点多了，看着就晦气，让下面的人注意点，把这些乌鸦都给赶走。” “是。” 一名侍从阴影处走出，领命离去。 乌鸦在明斯克大陆上还有个名字，叫做报丧鸟，普遍不被人喜欢。 乌鸦是杂食性鸟类，嗅觉灵敏，对腐肉气味非常敏感。 在战争、瘟疫或自然死亡后，尸体若未及时处理，会吸引乌鸦聚集觅食。 因此，人们看到乌鸦盘旋，往往会联想到附近有死亡发生。 所以莱因哈特不喜欢乌鸦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 “伯爵大人，里昂城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佛丁脚步匆匆的走进琉璃川城堡的地牢，朝着正在研究尸傀的叶海汇报道。 此时，那四具还算完整的尸傀都被铁链穿过肩胛骨，锁在了四张铁架上。 自从那巫师死后，这几具失去控制的尸傀就一动不动。 叶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索性就让人先给锁在地牢里了。 叶海收回在尸傀身上乱戳的手，抬头问道：“哦，琉璃川一代那个家伙怎么说？什么时候动手解决他那个弟弟。” 之前协商好了的，等叶海拿下第戎城，他们两个就合并一处，一起拿下他那位叛逆的弟弟。 佛丁脸色有些古怪的回报道：“伯爵大人，他一时半会儿可能动不了手了。” 叶海眉头一挑：“怎么回事？” 他可是打算在琉璃川一代把部队抽调出来去围攻琉璃川十代之后，直接派部队偷琉璃川一代的家。 为此他还特地从灰鸦堡和枫叶城以及丹东的卫戍军团中各抽调了一部分军队，组成了一支新的军团。 就连攻城云梯这些都早早的开始筹备了。 现在告诉他，琉璃川一代不出兵了？ 那他这不是炸缸了，部署全都要浪费。 虽然说这样做有点无耻，明明两个人签订了盟约，但正所谓兵不厌诈。 之前两人本来就是书信约定秘密条约，别人又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情。 更何况…… 就算对方想要将叶海的无耻行径公之于众也没用。 那信又不是叶海写的，明明是琉璃川千代写的信，然后窃取了枫叶伯爵的封漆印章伪造成他的信件。 整件事和尊贵、正直、诚实的枫叶伯爵大人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信我们做笔迹鉴定！ “瓦伦丁骑士回来之后汇报说，那位琉璃川大公的长子，琉璃川一代昏迷了。” 佛丁告诉了叶海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消息。 “他一个骑士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昏迷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吧，具体说说。” 叶海追问道。 骑士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平常就连头疼脑热都不会有，这好端端的昏迷了指定是有事啊。 “这正是我要和伯爵大人您汇报的。” 佛丁点了点头说道：“据说那位琉璃川一代是被人在食物中下了毒。” “不过琉璃川一代是一名高级骑士，身体强壮，对毒药也有一定抗性，最开始那毒虽然让琉璃川一代中招，但并没有让其陷入昏迷。” “是后面医生对其进行三次放血治疗之后，他才昏倒的。” 叶海陷入了沉默：“……” 他就说这鬼世界的医生不靠谱。 “琉璃川十代有什么动静吗？” “我们之前派人去和他协商，他也没个回应。” 叶海揉了揉太阳穴，这消息属实让他有些头大。 原先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现在这种情况，里昂城内的军队肯定是不会动的。 那他自然也不能硬着头皮派军队攻城，那样损失太大了。 “和之前一样，对我们的书信一概没有回应。” 其实叶海还偷偷派人想要与琉璃川十代协商，两人一起夹击琉璃川一代。 没错，他就是想要两头吃，这头和一代说合伙要干掉他弟弟十代，那头又打算与他弟弟十代合作干掉他哥哥一代。 话术都一样，我支持你当琉璃川公国的大公，当琉璃川公国的话事人。 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即可。 只可惜，人家琉璃川十代似乎是个聪明人，鸟都不鸟叶海。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只想先一门心思的整死自己哥哥，然后继承公爵之位。 而且还是用这种非正面的阴暗手段。 叶海敢笃定这次下毒百分百就是这琉璃川十代下的手。 第86章 盯—— 伊莎贝拉最近的生活非常规律，在叶海还没有回来的这段日子里，她每天只需要负责一件事情，那就是保养枫叶伯爵大人留在城堡内的铠甲和佩剑。 这些事情原本都是女仆们在做，自从伊莎贝拉来了之后，就都交给她了。 这事并不算复杂，尤其是对于接受过骑士训练的伊莎贝拉来说，更是游刃有余。 在与自己儿子加文见过一面，确认对方并无生命危险后，伊莎贝拉也是安心的接受了自己每日的工作。 不是很忙，甚至可以说有些清闲。 就连生活上也很富足，枫叶城堡内下人的伙食居然一点都不比她当年做贵族夫人时差。 甚至有些美食伊莎贝拉之前吃都没吃过。 这不仅让伊莎贝拉怀疑起了人生，难道男爵和伯爵之间的差距那么大吗？ 两个多月了，那位枫叶伯爵大人还没有回来。 这也让伊莎贝拉一时半会儿都不用思考如何面对那位伯爵大人。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苦恼。 就比如现在。 伊莎贝拉拿着抹布擦着挂在架子上的铠甲，神情却是很不自然。 终于，她忍不住了。 伊莎贝拉转过身对着旁边的蒂芙尼微微行了一礼道：“蒂芙尼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盯——” 蒂芙尼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伊莎贝拉胸前因为行礼而微微晃动的巨物。 没错，就是这样！ 伊莎贝拉最近几个星期被蒂芙尼盯的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自从几个星期前两人在城堡内打过一个照面后，这位蒂芙尼小姐仿佛盯上了自己。 每次在伊莎贝拉干活的时候，蒂芙尼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然后就这么盯着伊莎贝拉的胸。 伊莎贝拉每次问蒂芙尼是不是找她有事，蒂芙尼又一句话不说。 这让伊莎贝拉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好在这一次，蒂芙尼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你的那么大。” 蒂芙尼用手势比划了一下伊莎贝拉胸口的大西瓜，然后又用手托了托自己的胸口，没托到，因为啥也没有。 她瞬间整个人都丧气了。 伊莎贝拉脸颊微微一红，她下意识伸手挡在胸口，试图让那对傲人的曲线不那么显眼。 但她的手压上去之后，反而让那柔软之物更凸显了。 伊莎贝拉尴尬地笑了笑，她不是没见过少女的羡慕眼神，但像蒂芙尼这么直白的，还真少见。 身为一个经历过婚姻和生子的女人，她知道这事儿多半是天生的，可怎么跟一个小丫头解释呢？ 她轻咳了一声，柔声说：“蒂芙尼小姐，这……这大概是遗传吧。我母亲也是这样，嗯，没什么秘诀的。等你再长大些，自然就会……变化了。” “哪有什么遗传，我就跟我妈妈的完全不一样。” 蒂芙尼有些不开心的撅起嘴，她妈妈的胸其实一点也不小。 可偏偏蒂芙尼自己的就跟个乳鸽似的，几乎等于没有。 反正穿上衣服后基本就等于看不出来，全靠内衣撑起一丝弧度。 蒂芙尼不傻，反而十分敏锐，她能够注意到叶海哥哥的视线每次都会在自己母亲的胸口停留许久。 可扫到自己胸口的时候，就直接略过了！ 就跟没看到一样！！ 太过分了！！！ 伊莎贝拉倒是对大胸什么的无感，她甚至还希望胸小一点：“蒂芙尼小姐，您不是一位骑士吗？” “对于骑士来说，胸小一点可是个非常大的优势。” “不仅自重会减小许多，而且还不会被碍事的胸口挡住施展剑技的动作。” 说着，伊莎贝拉还有些苦恼的扶了扶自己的胸，她这对东西就算用束胸都没法压下去。 这让伊莎贝拉苦恼很多年了。 “这话对于蒂芙尼骑士来说确实没有问题。” 蒂芙尼沮丧的低着头：“可我未来还要当枫叶伯爵夫人呢……” 不能吸引到哥哥的全部注意力，蒂芙尼很不开心。 尤其是之前蒂芙尼注意到叶海和自己妈妈勾搭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这就让她更急了。 …… “露娜夫人，您好像对这报纸格外感兴趣，每次来我这里喝茶的时候都是报纸不离手。” 艾莎夫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茶，美眸微微抬起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露娜。 艾莎和露娜的年纪差不多，两人还算是有些共同话题。 露娜自从进入枫叶城堡后，就一直深居简出，基本不怎么露面。 甚至于入住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和这座城堡的主人枫叶伯爵碰过面。 而琉璃川千代似乎也对自己这位继母不怎么感兴趣，从未主动去找过她。 也就是艾莎夫人负责整个城堡的内务，才会与其见过几面。 叶海出征之后，不被干扰的艾莎夫人处理领地内事务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这才有闲心邀请露娜夫人喝茶。 露娜夫人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报纸轻轻折叠搁置在膝上：“人们总是会对新鲜事物感兴趣，不是吗？” 更何况，这是露娜夫人目前能够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方式了。 露娜夫人的目光下意识扫了眼报纸上的期刊号，第七十七期。 枫叶日报每天都会发布新内容，而这已经是第七十七期了。 而报纸的张数，也从原先的一张，变成了三张叠在一起。 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随着前线活动越来越频繁，能宣传的东西越来越多。 另一方面则是艾莎夫人的商业智慧，叶海都没和她提过，艾莎夫人就敏锐的发觉了枫叶日报的商业价值。 她主动在报纸上刊登了广告位招租的消息，利用广告收益直接摊平了报纸的印刷成本。 随着报纸流传到周边各地，上面的枫叶城物价信息吸引来了不少外地的商队，这让枫叶城当地的贸易变得愈加繁荣。 而商队越多，刊登广告的需求自然也就越多。 其中有一家叫做黄金商会的商队更是直接买下了一个版面，并且只刊登一行大字，黄金商会。 这整得不少人还以为这报纸的名字叫黄金商会呢。 本来艾莎夫人是不想答应的，但无奈对方给的价码太高了。 一天一百金币，这不仅覆盖了报纸的印刷成本，同时还能让新开的报社直接有了盈余。 在写信征求过叶海的意见后，艾莎夫人最终同意了黄金商会这离谱的广告。 第87章 露娜夫人 露娜的容颜本就出众，即使曾经逃亡的日子让她一度略显憔悴，却依旧掩不住那份皇室血脉带来的高贵气质。 更何况她在枫叶城堡已经休整几个月了，这时间足够让她恢复往日的雍容。 她的皮肤白皙如瓷，长发是浅金色的，简单地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 今日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鸟状花纹。 艾莎夫人见过这鸟的图案，在《贵族图鉴》的第一页，是帝国皇室的族纹。 “你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艾莎夫人问道。 这可和一般的贵妇不太一样，虽然艾莎夫人也和对方一样，对外界的信息十分敏感。 但这个时代的普通贵妇人大多数对这些时政消息其实并不感兴趣。 她们更喜欢聊八卦。 这一点，在曾经玫瑰领举办的舞会上艾莎夫人领教过很多次。 她们要么是聊哪个贵族和自己继母搞到一起了，要么就是聊某个贵族的子女私奔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骨科。 总之，舞会上传播最快最广的永远都是这种小道消息。 每次贵族舞会，都是此类消息的大型传播现场。 以至于她们这些贵妇人甚至都没工夫去关注其他消息了，光吃瓜就吃饱了。 要不怎么说会有“贵圈真乱”这个词呢。 这个“贵圈”可不就是贵族圈嘛。 有时候表面上看起来越是道貌岸然的圈子，越容易出现这种反差极大的事情。 “是有点兴趣。” 露娜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且柔和，但内心究竟是什么样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露娜很想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究竟什么事会逼得她那位皇兄不仅将自己的儿子女儿们全部分散到了帝国各地，还将她这位皇妹硬生生嫁了出去。 明明当年承诺过，只要她不想嫁，就永远不会逼她嫁人的。 可是她的皇兄，莱因哈特却违背了当年的约定。 更关键的是，这场婚姻对她来说就是个悲剧，她还没踏上琉璃川的土地，琉璃川大公就匆忙出征迎击那些从海底爬出的哥布林。 婚礼仪式甚至都没来得及举行，琉璃川大公便在战场上殒命，留她成了名义上的寡妇。 她只好跟着千代小姐一同逃亡，最终落脚在枫叶领这座小小的城堡。 艾莎夫人将红茶递给她，茶香袅袅升起：“那或许有个消息你会感兴趣。” 说着，艾莎夫人起身从书桌上取来一封信件递给露娜夫人。 露娜接过后看着上面的枫叶标记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这是你们家族的密信吧？给我看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里面的消息明天就要刊登到报纸上。” 艾莎夫人微微摇头道。 露娜夫人听到艾莎夫人的话，这才取出信封里的信纸打开看了起来。 旋即，她的脸上便流露出了一丝愕然。 是她那位名义上继子琉璃川一代中毒昏迷的消息。 然后接下来就是叶海搜集到的一些消息，在琉璃川一代昏迷后，格雷斯大骑士对里昂城堡来了一次大搜查。 最终锁定了给琉璃川一代下毒的人。 经过严刑审问，那人居然交代说是琉璃川千代让她下的毒，紧接着便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杀身亡。 “这不对。” 露娜夫人蹙起了眉头：“如果她真的决心要死的话，为什么要先交代再自杀。” 要是怕死，那就应该是交代后祈求格雷斯大骑士宽恕。 要是不怕死，那早就可以自杀了，何必先卖了自己背后的人再死。 这是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啊。 只是一切调查都随着这人的自杀终结了。 谁也没办法证明她说的是真的，但也没人能证明她说的是假的。 艾莎夫人微微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接下来具体怎么应对，还得等伯爵大人回来再说。” 露娜夫人讶然：“枫叶伯爵要回来了？” “没错，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艾莎夫人点头。 那看来自己之后还是少来艾莎夫人这边比较好，露娜夫人看向艾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有件事倒也没错，那就是多数人都对八卦很感兴趣。 露娜同样如此。 她入住的时候也是带了两位女仆进来的，自然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城堡里都在发生什么。 …… “哎哟喂……托马斯你轻点！” 杰克趴在驮马上痛苦地呻吟着，而托马斯则是在前面牵着马。 枫叶伯爵大人特别恩许，所有伤员均可随队提前返回枫叶领。 而杰克正是其中之一，托马斯则作为辅助人员，协同赶马回来。 毕竟这一次可是从第戎城搜刮了不少东西回来，需要不少人手帮忙搬运。 托马斯看着一脸要死要活的杰克，苦着脸挠了挠头：“是驮马在动，又不是我在动，我怎么轻一点。” 他不仅要牵着杰克趴着的驮马，同时还要负责驱赶前面驮货的几匹驮马，可没法把精力全放在杰克身上。 杰克见此顿时龇牙咧嘴的骂道：“都怪那群女巫，说什么我伤势很轻，不需要治疗。” “拜托，我屁股上可是中了哥布林的一支毒箭哎！” “万一要是把我毒死了可怎么办。” 由于精灵卫队人数有限，为了防止累着她们，叶海只要求她们治疗重伤员。 至于那些轻伤的，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不着急，包扎一下就好了。 托马斯赶忙捂住了杰克的嘴，警告他说道：“她们可不是女巫，你这话要是被那些重伤被救活的人听见，怕是会被他们揍死的。” 对于重伤员来说，将他们小命保住的恩人怎么可能是女巫，那简直就是天使。 杰克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这才小声嘟囔道：“一个个裹着黑袍不敢见人，不是女巫还能是什么。” 精灵卫队的精灵们每天都裹着黑袍，士兵们只能通过她们的声音判断性别。 再加上那些神奇的法术，在这些底层人眼里，简直完美的契合上了吟游诗人嘴里那女巫的形象。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吟游诗人嘴里的女巫都是老妖婆。 而伯爵大人身边的女巫好像还挺年轻，起码听声音是这样的。 第88章 爆满的橡木酒馆 “托马斯先生，由于您在本次战役中击杀了一只哥布林，根据伯爵大人定下的奖励条例，士兵们每杀死一只哥布林，都会赐予其相当于一个月薪资的钱币作为额外奖励。” “你虽然是征召兵，按理来说压根就没有工资，但仁慈的伯爵大人还是特批你们按照正常士兵同样待遇领取奖励。” “这是给你的六个银币，希望你能够在下次服役的时候再接再厉。” 枫叶城的军营内，一名骑士坐在桌子后面从钱袋中取出六枚银币推到托马斯的面前。 这个奖励只对士兵们生效，骑士们可不会因为杀一只哥布林就获得奖励。 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多谢骑士老爷，多谢伯爵大人。” 托马斯一脸惊喜的接过银币，小心翼翼的塞入自己的钱袋子。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还有奖励这玩意儿，对于他们这些服役的自由民来说，去参战能少亏点钱就算是运气好了。 更别说赚钱了。 六枚银币对于托马斯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其实压根就没有稳定的收入。 普通人基本上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有稳定工作和收入的才是少数派。 “那我呢，那我呢。” 一旁的杰克赶忙凑了上来，然后把自己裹着纱布的屁股露给骑士老爷看：“我这可是为伯爵大人流了血，这难道不应该有点奖励吗？” 随着杰克的屁股靠近，一股子高浓度酒精和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骑士不由得往后一仰，然后一脸嫌弃的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把你的屁股挪开！” 使用高度酒精给轻伤员们消毒伤口，是伯爵大人下达的指示。 骑士们虽然不明白酒精消毒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选择了坚决执行。 就是被消毒的人在被浇上酒精的时候叫的有点惨。 待杰克的屁股挪开后，骑士这才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有脸来要奖励的，究竟什么情况下才会屁股中箭，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一个勇敢的战士，他的伤口只会留在正面，而不是屁股上。 杰克有些不满的抗辩道：“要不是我吸引了那哥布林的注意力，托马斯怎么可能有机会用柴刀砍下那哥布林的脑袋，按理来说我的功劳可一点都不小。” “托马斯，你来说，是不是这样。” 一旁的托马斯挠了挠头：“这……” 骑士不耐烦的瞪了杰克一眼：“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一脚踹你屁股上，给你点好脸，你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啊！” “后面还多少人在排队呢，你别在这给我磨叽，快闪开。” 这时，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起哄了：“就是，杰克，谁还不知道你啊，滑头一个，哥布林冲过来的时候就属你跑的最快了。” “就是就是，要不是他牵的那匹驮马崴了脚，这小子指不定为了逃跑，都能学会骑马了，哈哈哈哈哈……” 整个营帐内瞬间响起了一阵欢愉的笑声。 这个时候，就算杰克的脸皮再厚，也不免被这帮起哄的家伙弄得有些羞恼，他涨红着脸驳斥道：“笑什么笑，整的你们当时跑的就不快一样。” 对于大多数和杰克一样的征召兵来说，没有经过训练的他们在碰到敌人冲过来的情况下，第一个想法就是后退逃跑，而不是迎敌。 像托马斯这种敢于挥刀的反而是少数。 所以杰克这话倒也没错，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行了，我们赶紧走吧。” 托马斯眼看着杰克又要和别人吵起来，赶忙拉着他往营帐外头走去。 再闹下去，骑士老爷真要一脚踹上来了。 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可是见识过骑士老爷们的凶悍。 不说杀哥布林的时候，就是杀逃兵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手软。 等他们走出军营之后，杰克又换了一副嘴脸，他勾搭着托马斯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说道：“托马斯，你这领了那么大一笔钱，不得请哥们儿我去橡木酒馆喝一口？” “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了。” 说着，杰克还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啊？” 托马斯有些为难：“可是我从来不喝酒的……” “嗨呀，这什么话，你不喝这不是还有我嘛。” “放心，保证不让你的酒浪费了。” 杰克拍着胸脯保证道。 “？” 托马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嘴笨的他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于是只好跟着杰克一起往橡木酒馆的方向去了。 但今天，杰克可能依旧没法在橡木酒馆坐下好好的喝一杯。 因为橡木酒馆爆满了。 “我滴妈呀……” 杰克一脸呆滞的看着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的橡木酒馆，又抬眼看了看还没落下的太阳。 往常就算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多人吧。 城里咋突然多了那么多人？ 一旁的托马斯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进城的次数少，之前每次进城也只是为了卖木头。 来的时候都是早上，他还以为到了下午酒馆都是这般热闹呢。 “嘿咻。” 杰克拉着托马斯费力的挤到吧台前面，用力拍了拍桌板：“米勒，怎么回事啊，今天酒馆怎么那么热闹。” 杰克拍桌子拍得啪啪响，可米勒正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端着好几杯冒泡的麦酒递给不同的客人，压根没听到他的喊声。 杰克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米勒！快过来！” 米勒终于瞥了他一眼，将另一个客人应付走之后，才凑到杰克面前：“哟，回来啦，我就知道杰克你这个滑头就算被征召去服役了也死不了。” 杰克白了米勒一眼：“什么屁话，整的我只会偷奸耍滑一样，我问你呢，今天酒馆怎么那么热闹。” 米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何止是今天，最近都是那么热闹。” “这两个月来枫叶城的商队格外的多，听说他们都是在报纸上看到了枫叶城的物价涨的厉害，纷纷拉着货来卖。” 第89章 税制改革 对于商人们来说，只要有利可图，就算再远再难也能把货运过去卖。 只不过之前消息传播闭塞，对地方物价的了解全靠以往的经验以及人们的口口相传，商队们很少会贸然去一个新地方，基本上都是跑固定路线。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低风险的情况下维持商队的盈利和运转。 要是贸然跑到一个新地方去，万一东西的卖价比进价还低，商队的裤衩子都能给亏没了。 而现在逐渐在周围散播开来的报纸，却给了这些商队一个全新获取消息的渠道。 有相当多的商队在比对过报纸背面的今日枫叶城物价后，算出有利可图，便带着商队往枫叶城赶来。 这对于枫叶城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一方面既稳定了因为初步工业化导致波动巨大的物价，另一方面也让枫叶城内因为生产量过大，导致逐渐陷入滞销状态的布匹等物品有了销路。 这些商队在离开的时候可不会空车走，自然是要带上返程的货物。 “那也不至于来那么多吧。” 杰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与之前的差距太大了。 米勒耸耸肩，从围裙里掏出块破布擦擦手，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消息真不灵通。这两个月，枫叶城的商队多的像蝗虫过境，听说全是从报纸上看到咱们这儿物价涨得飞起，个个眼红得不行，纷纷拉着货来卖。” “煤炭啊、木柴啊、铁矿石啥的，价格翻了好几倍！前天有个从里昂城来的家伙，拉了三车煤，一转手就赚翻了。” 托马斯站在杰克身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平时砍柴卖钱，哪懂这些大买卖，挠挠头问：“报纸？啥报纸啊？米勒，你是说那些印着字的纸片？那玩意儿还能告诉人哪儿东西贵？” 米勒哈哈一笑，甩了甩布巾：“可不是嘛！枫叶日报，伯爵大人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城里到处发，商队们一看，嘿，机会来了！煤炭、干柴、粮食……凡是涨价的，他们就拉来卖。” “听说伯爵大人扩军，工厂也多了，烧煤的炉子天天冒烟，他们运来的这点还不够消耗呢。” “接下来来的商队会越来越多。” “杰克，你今天可没位置坐了，想喝酒只能站吧台这里。” “而且……” 米勒朝一旁一个中年富商方向努了努嘴：“今天我可没法送你酒了，老板在呢。” 杰克板着脸说道：“什么话，我是那种天天白嫖的人吗？今天可是专门来庆祝我和托马斯从战场活着回来的，我请客，他买单！” 说着，杰克用力拍了下一旁的托马斯，示意自己有带钱包。 “得，两杯还是一桶？” 米勒耸耸肩问道，有人付钱就行，至于是谁，那他不在乎。 托马斯竖起一根手指：“一……” 话音未落，杰克直接抢过话茬：“一桶就好！” 米勒了然，然后从背后的酒柜上拿了一小桶酒和两个酒杯摆在杰克和托马斯面前：“行了，那你们先喝，我没空和你们闲聊了，忙着呢。” 说着，米勒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托马斯脸色僵硬的看着眼前酒杯：“杰克，我不喝酒的，你点一杯就好了。” “嗨呀，你没尝过你咋知道你不喝呢。” 说着，杰克便直接把酒杯硬塞进托马斯的手里，然后拔出橡木桶的木塞，给托马斯手中的酒杯倒满。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后，杰克直接与托马斯碰杯道：“来，干杯！” 干完杯的杰克便直接仰头开始饮酒，全然不顾自己还受着伤呢。 托马斯一脸无奈，只好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 “嗯……” “味道有点奇怪……” 托马斯仔细品鉴了一下，感觉一般，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喝这玩意儿。 好像还不如秋天在林子里捡些果子榨成汁好喝。 “你们说……报纸上这招商引资是个什么意思呢？” 就在两人喝酒时，酒馆内坐着的几个商人围绕着一份报纸皱着眉头思索道。 商人中，其中也有不少人是识字的。 有钱人在培养下一代的时候可不会让他们当文盲。 其中一位商人看着报纸上的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看上面的意思，好像是领主免费租地皮给我们？” “没错，就是这样！” 城堡内，叶海正对着艾莎夫人侃侃而谈：“只要那商人的店铺还在，店铺的地皮就一直免费给他们用。” 艾莎夫人微微蹙眉：“我们闲置的地皮倒是有很多，只是……这样会不会太便宜那些商人了。” “别急呀。” 叶海嘴角流露出一丝坏笑：“在羊身上剪羊毛之前，我们不得先把羊骗进羊圈嘛。” “我打算改革税制，把之前的城门税取消掉，直接改成商税。” 在枫叶城，哦，不，或者说整个帝国，基本上就只有这几个税种：人头税、土地税、城市税、遗产税、关税等等…… 而这关税在内陆还有个名字，叫做城门税。 一般情况下，各大城市都会在城门口对进出的车队和人流进行收税。 普遍的价格是一个人进一次城要交一个铜币。 不过这个税在枫叶城早就被取消了，叶海巴不得多点人进城进工厂干活呢，怎么可能对想进城的人设置阻碍。 只有对于商队车马的城门税还在收。 是直接按车收的，四轮大车两个银币，两轮手扶小车一个银币。 至于驮马这些运输工具，也是按照小车收费。 但这种收税方式缺陷很大，对于那种体积小却很贵重的商品，这种收费方式就纯吃亏。 而对于木柴这种体积大，却价格低的商品却又显得收太多。 偏偏枫叶城又缺木柴，希望别人望城里运木柴。 所以，在叶海看来，这种税制是时候该改革了。 而恰好这次回到枫叶城看到城内的商业如此繁荣，这不就正好给了他试验改革的机会。 “商税？” 艾莎夫人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托着下巴，美眸一闪一闪的看着叶海：“你打算怎么收？” 第90章 贸易促进 “我是这样打算的，进城的时候，所有携货的商人必须登记自己带的货币数量。” “然后在出城的时候，对于多出来的钱，征收百分之十五的税。” “就比如说这个商人带了一百个金币和几车货进来，走的时候身上有三百个金币。” “那么我们就要对他身上多出来的两百个金币收取百分之十五的税，也就是三十个金币。” 叶海在书房内的一块板子上写写画画。 这板子本来是用来挂地图的，现在却被他用羽毛笔涂鸦得乱七八糟。 艾莎夫人有些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板子，这种白木市面上的数量可不多。 她没好气的白了叶海一眼：“亲爱的伯爵大人，那这些商人要是在城内再买别的货，不带金币走怎么办？” “哎，你说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叶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于他来说，提升商品的流动性可比这点税收重要多了。 随着工业化进程的逐步推进，枫叶城内生产的工业品只会越来越多。 而这些工厂又都独属于叶海这位枫叶伯爵。 卖货赚的钱可并不比收税来的慢，而且工厂的货只要能卖出去，那工厂就能一直运行下去，甚至扩建招工。 而工厂能一直运转下去，那么工人们就会有工资。 有了工资他们就会消费。 消费的人多了，商人们能赚到钱，自然就更有动力再来枫叶城。 他们只要来了，为了避免赚到钱后交税，自然会选择在枫叶城本地进货去其他地方卖，离开后再变现。 这既避免了本地金银铜钱币的流失，又促进了商业的繁荣。 同时还能让叶海这个躲在背后的贵族资本家吃差价吃到饱。 别的不说，光是棉纺工厂里的动力织布机，单台的效率就能达到手工的二十倍以上。 机器生产还消除了人工疲劳和技艺差异，布匹质量更稳定、规格更统一。 最关键的是，这直接让棉布生产中最贵的人力成本直接省掉了。 现在市场上，一匹9米长，1点2米宽的棉布价格为24铜币，而叶海的生产成本仅需要3个铜币。 利润直接干到了21个铜币。 而这样的棉布，棉纺工厂正以每天上千匹的速度不断生产。 对于棉布，仁慈的枫叶伯爵大人并没有选择直接本地倾销，因为城内手工织布的妇女太多。 叶海担心直接倾销容易给自己的领民们干破产了。 所以还是维持了一个较为平稳的市场价。 只是这样就导致现在领地仓库内囤积了大量棉布没有售出，这也是叶海为什么要急着改革促进商业繁荣的原因。 再这么囤货囤下去，他仓库要爆仓了。 货得卖出去才行啊！ 由于棉布囤积太多的关系，今年城堡里的女仆们都人均被叶海送了几十匹棉布。 让女仆们纷纷对她们的伯爵大人感恩戴德，同时也坚定了某些人一定要爬上伯爵大人床的决心。 当个女仆都有如此待遇，那要是成为伯爵大人的情人，日子岂不是更舒坦？ 艾莎夫人纤细的手指在滑嫩的下颚上轻点了两下，一时间没理清这其中的玄机。 不过既然是伯爵大人的想法，那就这样安排下去好了。 “好吧，那琉璃川公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艾莎夫人的眼睛眨了眨，宝石蓝的眼眸宁静中带着一丝忧愁。 这次叶海虽然回来了，但佛丁还带着第一军团驻扎在第戎城，这每天的开销可不在少数。 虽然有了从第戎城国库里搬回来的金币，枫叶领一时半会儿不会缺钱。 可这源源不断往前线输血总不是个事。 “放心好了。” 叶海摆摆手示意艾莎夫人安心：“那群哥布林似乎不喜欢吃小麦，第戎城的粮仓都还是满的呢。” “就算我们不运粮，那第戎城的粮食储备也够第一军团吃上大半年的。” “琉璃川一代那边的事情让我有些头疼，格雷斯大骑士拒绝了我们继续出兵围攻琉璃川十代的提议。” “他表示一切都要等琉璃川一代醒来后再说。” “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先按兵不动。” “要是我们单独发起进攻，无论是进攻哪一方，那付出的代价都不会小。” 叶海也是有些无奈，只能说琉璃川公国的底蕴实在是太深厚了，琉璃川大公这两个儿子所在的城市都是墙高兵多。 只靠第一军团单独进攻是很难打下来的。 嗯…… 或许等叶海突破到二阶之后可以试试看单独以力破城？ 现在或许也行。 叶海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总感觉里昂城没人能拦得住他。 但出于稳健考虑，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别的不说，叶海现在甚至连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到时候剑砍断了，难道还要上去手撕对方的士兵吗？ 那太离谱了。 随着叶海觉醒血脉，他已经连续干碎好几把骑枪和骑士大剑了，普通钢铁铸造的武器根本就无法承受他的斗气灌输。 艾莎夫人微微侧头询问道：“那位琉璃川一代还能醒过来吗？” “那些里昂过来的商人们说他至今还没醒呢，这都昏了大半个月了吧。” 叶海沉吟了片刻：“要是他们城里那帮医生别再治疗了，或许他还能醒。” “要是继续给放血，那可就不好说了。” 骑士虽然身强体壮，还有生命种子释放出来的能量维持生机，但也架不住这帮医生三天两头放血啊。 艾莎夫人噗嗤一笑，她用手捂住嘴笑着说道：“我们的伯爵大人好像对医生这个群体有些偏见呢。” 叶海无奈道：“我这哪里是对医生有偏见，我是对这帮只会放血的屠夫有意见。” “别管碰上啥病，他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先给你放点血。” “这能治好都有鬼了。” 艾莎夫人用手将一旁松散的侧马尾收拢了一下，她回忆了一下以往见过的医生。 好像还真是这样。 每次谁有个什么病，他们除了给人喂点草药，就只剩下放血这一招了。 第91章 哥哥我摔倒了 看着眼前整理浅金色发丝的艾莎夫人，叶海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动。 艾莎夫人平常都是盘着个发髻，然后用一根发簪固定。 像今天这样松散的侧马尾倒是少见。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搂住艾莎夫人纤细的腰肢。 艾莎夫人的眼睛瞬间瞪大，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她水光莹莹的美眸娇媚地瞪了叶海一眼：“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刚回来就这样。” 叶海用自己的额头抵住艾莎夫人的额头，轻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太诱人了。” 艾莎夫人的脸是瓷白色的，带一点沿海贵族特有的珍珠光泽，几乎看不到毛孔。 叶海忍不住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艾莎夫人的脸。 叶海的鼻尖轻轻划过艾莎夫人的脸颊，那肌肤滑腻得像上好的丝缎，带着一丝淡淡的茉莉香气，让他心神微微荡漾。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春水，波光粼粼的，勾得人移不开视线。 艾莎夫人微微仰起头，呼吸有些乱了，胸口起伏着，薄薄的丝质长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成熟而诱人的曲线。 “伯爵大人……” 艾莎夫人声音软软的，像在嗔怪，却没半点推开他的意思。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叶海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领。 叶海的心里热热的，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上她的耳垂，轻声呢喃：“夫人，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这样，我就忍不住想……” 他的手从腰肢往上滑，掌心隔着布料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艾莎夫人身子一颤，脸颊瞬间红了。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叶海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手指轻轻解开她领口的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那里隐隐有淡淡的香粉味，让他喉头一紧，正要进一步…… 突然，叶海的动作顿住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艾莎夫人察觉到他的异样，睁开眼睛，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樱唇微张：“怎么了？” 伯爵大人不是一直想要吗？ 在过去的两个多月时间里，艾莎夫人好不容易做好了内心建设。 没想到这次伯爵大人居然自己停了下来。 叶海没说话，只是把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安静。 然后，他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哎呀！” 随着一声惊呼，一个娇小的身影直接顺着门板往前一栽，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蒂芙尼揉着屁股抬起头，先是看到叶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瞥见屋里妈妈那略带尴尬的表情，顿时小脸红了红，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但她这丫头向来机灵，转眼间就切换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叶海：“哥哥我摔倒了……” 叶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又在玩这套。 他弯下腰，双手抵在蒂芙尼的腋下，轻轻松松就把她抱了起来。 蒂芙尼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哥哥，你多抱抱我嘛。” 叶海没好气地用手拍了下蒂芙尼的屁股，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你这丫头，趴在门口干什么？” 好不容易快要拿下你妈妈了，结果又被你这丫头打断。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是真难受。 “唔……” 蒂芙尼眼泪汪汪的捂着屁股：“哥哥欺负人，回来了都不第一时间来看蒂芙尼，居然先来找妈妈。” 说着，蒂芙尼眼眶里的泪水越蓄越多，一副叶海不安慰就马上哭给他看的样子。 叶海看着蒂芙尼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他伸出手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那我下次回来先找你好不好。” 蒂芙尼抽抽鼻子，勉强挤出个小笑容，但还是委屈巴巴的：“真的？哥哥可不许骗人哦。” “当然是真的。” 叶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哥哥这次出门可没忘了你，还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呢。来，先下来，哥哥给你看。” 他轻轻把蒂芙尼放下来，叶海转过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两个小物件。 一个是精致的金枝玉叶头环，那上面的金丝缠绕着几片薄薄的玉叶，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另一个是个小巧的八音盒，表面雕着细致的花纹。 叶海笑着把八音盒打开，轻轻一转，里面顿时响起清脆悦耳的旋律，像溪水叮咚。 他一手举着头环，一手拿着八音盒，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蒂芙尼，两个礼物哦，但你只能选一个~你想要哪个？” 实际上既然准备好了，叶海自然是打算把两个都送给蒂芙尼，不过这不妨碍他先逗一逗蒂芙尼。 蒂芙尼的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先是被头环的闪光吸引住了，又被八音盒的音乐迷住了。她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嘴巴撅得老高。 没想到，蒂芙尼忽然摇了摇头，小脸认真起来，她扑腾一下冲上来，双手紧紧抱住叶海的腰，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糯糯的：“我不要礼物……我只要哥哥……” 从小到大，都是叶海陪着蒂芙尼玩闹，教她骑马、看书，带她去城外野餐，从没离开过这么久。 只有蒂芙尼自己知道，蒂芙尼在过去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是多么的思念叶海。 叶海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大，他的心头不由得一颤，他抱住蒂芙尼，把头环戴在蒂芙尼头上，八音盒也塞蒂芙尼手里。 那还说啥了，全给你！ 就刚才那一瞬间，叶海甚至觉得自己能把命给对方。 一旁的艾莎夫人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女儿。 明明自己没教她这些啊…… 怎么拿捏男人拿捏的那么熟练。 难不成真就是天赋异禀不成。 就蒂芙尼目前的表现来看，艾莎夫人觉得自己未来完全不用担心蒂芙尼拴不住叶海了。 完全是碾压式的轻松拿捏好嘛。 第92章 魔法练习生：艾莎夫人 “咳，蒂芙尼，不要一直缠着伯爵大人，他刚长途跋涉回来，正需要休息呢。” 艾莎夫人轻咳了一声，瞥了叶海一眼，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幽怨。 某些人呐，给蒂芙尼送了两份礼物。 而她却一份都没有收到。 虽然蒂芙尼是她女儿，但艾莎夫人还是难免有些醋意。 叶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看出了艾莎夫人的想法。 对于叶海来讲，艾莎夫人能为这些事情吃醋，这正说明两人的关系已然更进一步，这是个好事。 “哼~” 蒂芙尼娇哼了一声，傲娇的昂起头：“谁让他现在才回来的，累死他算了。” 话虽如此，蒂芙尼还是乖巧的从叶海的怀中跳了出来，就好像真怕累着他一样。 但实际上蒂芙尼那轻巧的体重对叶海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负担。 说真的，叶海现在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蒂芙尼给举起来。 “艾莎，说起来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叶海慢条斯理的说道。 艾莎夫人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呵，现在想起我来了？ 叶海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就这么杵着整理自己的衣袖。 蒂芙尼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睛眨了又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哎嘿，等下肯定是妈妈先等不及。 果然，不出蒂芙尼所料，现场沉寂了一会儿后，还是艾莎夫人主动开口了。 她没好气的白了叶海一眼：“是什么东西你倒是说呀。” 叶海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嘚瑟：“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艾莎夫人生气了，她转身就打算往外走，虽然说这里明明是她的房间。 “唉，错了，错了，我这就给你。” 叶海赶忙拉住了艾莎夫人雪白细腻的小手。 真是完犊子，一不小心皮过头了。 “撒手，蒂芙尼还在呢。” 艾莎夫人的俏脸微微一红，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像是生怕被蒂芙尼听见。 “你不走我就松开。” 叶海趁机说道。 “行行行，不走了，你快撒开。” 艾莎夫人羞恼的挣扎着，她现在还是接受不了有人在场的时候和叶海如此亲密，更别说那个人还是她女儿了。 叶海见到艾莎夫人答应，他这才松开手。 而艾莎夫人也没有离开，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她可从来没参与过骑士训练，力气自然是小的很，叶海即使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手劲了，对艾莎夫人来说依旧太大。 叶海从怀中掏出了那本《基础魔法导论》递给艾莎夫人。 艾莎夫人有些困惑的接过铜板书：“这是什么？” 她用手摸了摸封面，很硬，她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眼叶海：“这么硬的书放衣服里，你也不嫌硌得慌。” 叶海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谁让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放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他又不像修仙的主角一样有什么空间储物装置。 所以只能把这种贵重物品揣怀里了。 叶海继续开口解释道：“这是精灵一族的魔法教材，我能看懂的地方不多，所以寻思把这给你，看看你能不能学会。” 艾莎夫人一边翻书一边诧异道：“这世上居然还有你看不懂的东西？” 说实话，艾莎夫人虽然被称为枫叶城最具有智慧的女人，但她之前一直觉得叶海这位伯爵大人的脑子比她好使多了。 最起码她就想不出那些奇奇怪怪但功能特别强悍的炼金产物。 叶海尴尬的挠了挠脸：“没办法，有些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他在读了几遍这本《基础魔法导论》之后发现，这丫的本质上来讲就是本数学书啊！ 虽然他上辈子是工科出身，但那些数学知识早就丢的差不多了，看着实在是头大。 索性就不折腾这魔法了，专心自己的骑士修炼。 但为了避免这魔法知识被浪费，叶海决定把这东西交给艾莎夫人。 她这么聪明说不定能学会。 “你有老师吗？” 艾莎夫人看向叶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来到枫叶领的时候叶海才十来岁，也没听说他有老师啊。 难不成是十岁之前的事情？ “咳咳。” 叶海干咳了两声，上辈子的事情他咋说。 艾莎夫人见叶海不愿意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她微微蹙眉看着书里面的内容：“你打算让我学这个？我平常的事情可不少，不一定有空。” 对于艾莎夫人来说，她对于修炼什么的其实并不感兴趣，虽然说书中所形容的魔法都很神奇，但却不是她现在所必需的东西。 她更喜欢经营领地的琐事，尤其是看着领地内各项数据节节攀升，总是能给她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就跟她把叶海一手带大的感觉一样。 是一种养成的快感。 眼见艾莎夫人对魔法的兴趣不大，叶海于是出言诱惑道：“真没兴趣？我可是听精灵们说，只要在体内成功凝聚了魔力源泉，不仅寿命会大幅度提升，还能够永葆青春。” “凝聚了魔力源泉的人，只有在死亡前的那一刻，才会因为魔力源泉的崩解而快速衰老。” “在此之前，魔法师的肌肤可以永远保持的和少女一样哦~” 听到叶海的话，艾莎夫人美眸微微一颤，然后立马用双手抱住《基础魔法导论》。 她走到书桌后面，将这本书放入了自己的保险柜：“既然你这么诚心实意的想要送我礼物，我不收似乎有点不合适。” “为了照顾我们伯爵大人的感受，那我还是收下吧。” 叶海嘴角微微一扯，果然艾莎夫人和蒂芙尼不愧是母女，底色中多多少少都带点傲娇。 艾莎夫人注意到叶海的视线，也是难免有些窘迫。 不过为了某些心中的小九九，艾莎夫人还是强忍羞涩把这份礼物收下了。 别的东西都可以推脱，唯独这个永葆青春不行。 她之所以曾经在注意到叶海青春萌动的时候刻意与其保持距离，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就是觉得自己和他的年龄差太大了。 艾莎夫人心里可是十分清楚那些年老色衰之后的女人，晚年是多么的凄冷。 第93章 这是大G 所以与其在晚年的时候因为年老色衰被嫌弃，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与其保持距离。 只可惜，艾莎夫人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叶海的进攻，在他的寸寸逼近中节节败退。 艾莎夫人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最终索性摆烂。 爱咋咋滴吧，老了要是被嫌弃那就老了再说。 正当这时，叶海居然给艾莎夫人送上了一份永葆青春的诱惑，你这让她哪里能拒绝得了。 “好了好了，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你们两个都先给我出去。” 或许是过于羞恼的缘故，艾莎夫人红着脸直接将叶海和蒂芙尼一起推出了她的书房。 “唉？妈妈，你好过分。” 蒂芙尼嘟囔道，但还是无法改变她和叶海一起被驱逐出了房间的事实。 随着房间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只留下叶海和蒂芙尼在门口面面相觑。 没过几秒，房间门又打开，艾莎夫人伸出一只手把蒂芙尼落在房间里的八音盒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又啪的一声关上了书房门。 蒂芙尼头戴金枝玉叶头环，手拿八音盒，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妈妈现在怎么还嫌弃上她了呢。 叶海抬头看了看走廊阳台外的天空，天色已经渐渐暗去，于是他对蒂芙尼说道：“走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要！” 蒂芙尼伸手抱住叶海的腰肢，下巴抵在叶海的小腹上，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叶海：“我晚上要和哥哥一起睡。” “我要是不看着哥哥，哥哥肯定就要和那个大胸女人睡一起了。” 叶海低着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蒂芙尼：“大胸女人？你说谁？” 琉璃川千代的胸也不是很大啊，也就正常水平吧。 叶海回忆了一下想道。 至于精灵皇女艾莉丝，那好像和琉璃川千代也差不多，两个人都是C。 叶海坚信在这方面，他的手感就是尺，绝对不会出错。 “就是你的那个骑士侍从吖，你肯定是喜欢那个女人的大西瓜，不然为什么要让她当你的骑士侍从。” 蒂芙尼一脸不开心的趴在叶海怀里闷声道。 “我什么时候有骑士侍从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叶海一脸懵逼。 他啥时候有的骑士侍从啊？ “你真的不知道？” 蒂芙尼把叶海抱得死死的，抬起头试图从叶海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叶海举起了一只手。 蒂芙尼歪了歪脑袋，咦，哥哥好像真不知道。 那为什么那个大西瓜就成哥哥的骑士侍从了？ 难不成是妈妈安排的？ 没道理呐，妈妈怎么会让自己多一个竞争对手呢，明明她也是个那么小气的人。 自己这个哥哥正牌夫人都要被她吃醋，她怎么会主动安排别的女人靠近哥哥呢。 蒂芙尼在心里暗戳戳地盘算道。 “好吧，那我相信哥哥，但哥哥今晚还是得抱着我睡。” “谁让哥哥扔下我跑出去了整整七十七天。” 蒂芙尼噘着嘴说道。 叶海无奈：“行，都听你的。” “嘿嘿~哥哥抱我。” 蒂芙尼张开双手，开心地向叶海发出了邀请。 叶海直接一个公主抱将蒂芙尼抱了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而蒂芙尼也是顺势搂住了叶海的脖子，用脸蛋在叶海的脖颈处不停蹭着。 …… “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 刚踏进叶海自己的书房，就迎来了两声问候。 一个是琉璃川千代，而另一位，则是伊莎贝拉。 “我嘞个去，大G啊！” 叶海在看到的第一眼，也是瞬间就惊呆了。 伊莎贝拉身材高挑匀称，腰肢细得像一把柳条。 却偏偏在该丰满的地方毫不吝啬，尤其是那胸前高耸的轮廓，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叶海咽了口唾沫，这哪里是大西瓜啊，简直是两个熟透了的哈密瓜，圆润饱满，晃荡间还带着点弹性，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伊莎贝拉朝着叶海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那动作间胸前的起伏更明显了：“伯爵大人，听从艾莎夫人的安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将成为您的骑士侍从。” “嗯。” 叶海点了点头，勉强让自己移开视线，再不移开，怀里吃醋的蒂芙尼都快用头捶死他了。 他看向一旁琉璃川千代，虽然穿着他要求的女仆装，但却没有穿天鹅绒丝袜，而是穿着一双小白袜。 嗯。 小白袜配合小皮鞋倒也挺好看的。 不过…… “千代，我几天不在家，你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了吗？” 叶海眼眸凝视着琉璃川千代。 琉璃川千代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琉璃川千代咬了咬下唇，双手在身前绞紧了裙摆，那双小白袜裹着的脚丫不安地在地上挪了挪。 “主……主人。”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细若蚊鸣。 那双曾经高傲的眸子，现在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呵，女仆就是要有女仆的样子，记住你的身份。” 叶海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蒂芙尼在叶海怀里哼了一声，小手捏紧了他的衣领：“哥哥，你又在欺负人了。” 蒂芙尼和琉璃川千代现在相处的不错，所以有些见不得他欺负琉璃川千代。 伊莎贝拉在一旁站得笔直，没吭声。 叶海摇了摇头，抱着蒂芙尼往书桌边走：“行了，你们俩都在这儿等着，我先处理点事儿。千代，去给我倒杯茶来，记得加点蜂蜜。” 琉璃川千代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去忙活，那背影看起来有些仓皇。 叶海走到书桌边上后，坐在椅子上向后靠去闭上了双眼，而蒂芙尼则是直接坐在了叶海的怀里。 哥哥难道是累了吗？ 蒂芙尼看着闭目养神的叶海，不由得想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是呐，出去那么久，又怎么会不累呢。 蒂芙尼小心翼翼地趴在叶海的胸膛上，感受着叶海呼吸间的起伏，生怕惊扰了他休息。 而实际上叶海闭上眼睛之后则是…… “打开面板！” 叶海直接在心中默念。 旋即，一道光幕径直出现，即使他闭上了眼睛也能看见。 第94章 吃醋的蒂芙尼 【名字：叶海】 【阶位：一阶血脉骑士（7.82%）】 【血脉：巨龙血脉】 【寿命：21/480】 【领地：枫叶领（5076平方公里）、第戎城及周边区域（1343平方公里）】 【领地人口：101万】 【领地军队：枫叶骑士团（112人）、枫叶卫戍军团（9680人）、枫叶第一军团（11268人）、灰鸦堡卫戍军团（11280人）、丹东卫戍军团（3120人）、图尔奈小镇卫队（68人）……省略其他小镇卫队】 【自由点数：1343】 看到有什么区别了没有，没错，多出了一个自由点数。 这是上次在第戎城结算完之后多出来的东西，而其数量刚好对应着叶海新开拓的地盘大小。 只不过叶海这些天一直没研究明白这自由点数该怎么用。 因为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 再加上当时的叶海忙着处理第戎城的杂事，所以也没工夫管这个面板了，一直拖到现在。 叶海凝视着面板，琢磨着这玩意到底该怎么用。 就在他注意力集中到修炼进度条之上时，那进度条突然跳了一下。 而自由点数也随之减一。 看着修炼进度从 7.82%跳到 7.83%。 体内的血脉也突然微微发烫了一下。 由于增强得实在有限，叶海甚至都感觉不到这其中有什么差别。 叶海不由得眉头一跳，合着自由点数这玩意一点只能提升 0.01％的修炼进度啊。 那这作用也不大呀。 按照这个比例，也就是说他需要占领 1万平方公里的领地才能够让自己达到二阶。 现在这 1300多点只够他加 13%的修炼进度。 叶海睁开眼，右手摩挲着下巴。 自由点数，自由点数，总不至于只能用来加修炼进度吧？ 那也太不自由了。 肯定还有其他用途，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正当叶海思索之际，琉璃川千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走到了叶海的面前，将茶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他的面前。 “主人，您的茶泡好了。” 琉璃川千代的动作有些拘谨。 也是，毕竟叶海出去的时间可比她们一起相处的时间长多了。 而调教这玩意，如果还没有调成就中断，就很容易前功尽弃。 叶海没有去管面前的那杯红茶，而是将手静静搭在了琉璃川千代白皙的大腿上。 他看着琉璃川千代，似笑非笑地问道：“为什么不穿天鹅绒的过膝丝袜？” “这么冷的天气，腿上没有点保暖的东西不冷吗？” 枫叶领这个地方，春季非常短暂，经常是冬天刚结束，一下子就跳到了夏天。 但现在，寒冬还没有结束。 感受到腿上那灼热的触感，琉璃川千代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脸色微微泛红地回道：“城堡内的壁炉烧得很热，不冷。” “是吗？” 叶海意味深长地揉捏了一下琉璃川千代的大腿肉。 很软，很有弹性。 少女总是这样，肌肤嫩滑且富有弹性，这一点就跟少妇不太一样。 少妇的大腿肉往往摸上去都是比较绵软的，一掐，整个手就陷进去了。 当然，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能说各有各的风味吧。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发出了一声闷哼。 在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有多么羞耻之后。 她旋即便脸色通红地强行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哥哥，捏我的。” 叶海怀中的蒂芙尼有些吃醋地把叶海的手从琉璃川千代的腿上拿开。 然后双手握着着叶海的手，放到自己裹着白丝的腿上。 “……” 叶海无奈地笑了一下。 虽然这白丝的触感不错，但他现在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摸大腿，而是重新调教琉璃川千代这个小妮子。 蒂芙尼腿上的白丝是天鹅绒的包臀白丝袜，很厚实，按照前世的标准来看，至少是 80D的，在冬天能起到不错的保暖效果。 叶海低头瞥了一眼，嗯，不透肉，看来不只是 80D，要 100D往上了。 所谓的 D呢，其实就是丹尼数。 丹尼数决定丝袜的厚薄跟透明度，数值越低呢，丝袜就越薄透，数值越高呢，丝袜就越厚实。 其中一般 20D以下是超薄款，50D到 80D之间是微透肉和半透明款的。 至于 100D往上的，则就是不会透肉了。 蒂芙尼身上穿的自然是枫叶领内制作工艺最精湛的那一批料子，触感十分细腻，并且纹理也非常平整。 与蒂芙尼的肌肤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叶海的手原本只是搭在上面，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手就不自觉地开始摩挲了起来。 蒂芙尼的小脸也逐渐开始泛红，但她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调整了一下自己腿部的姿势，让叶海能够摸得更加顺畅。 眼见叶海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蒂芙尼身上，一旁的琉璃川千代终于松了口气。 至于伊莎贝拉，她全程都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就仿佛自己不存在一样。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叶海的骑士侍从，但有些事情还是该避免就避免，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不然极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等一下，伊莎贝拉的鼻子好像观不到自己的心。 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大胸。 也不对，心就在胸的里面，观胸就当是观心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蒂芙尼双颊泛红，眼眸中也带着一丝水光地趴在叶海的耳边说道：“哥哥，我随时都可以哦~” 叶海的动作随之一僵。 他低头看了眼还小小只的蒂芙尼，完了，自己刚才玩得太上头了。 不行不行，得忍住，蒂芙尼现在还太小了。 叶海收回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嘴巴前干咳了两下：“咳咳，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咦？怎么感觉指尖上有点湿润？ 蒂芙尼有些不满地说道：“什么嘛，哥哥，明明妈妈都说我已经成年了。” “你宁愿跟别人一起睡，都不愿意跟我一起。” “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 眼见蒂芙尼又是一副要哭给他看的样子，叶海赶忙安慰道：“怎么会呢，我最喜欢蒂芙尼了。”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蒂芙尼，你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第95章 包臀天鹅绒白丝 好不容易将蒂芙尼安抚好之后，叶海直接将她送到了自己的床上，让她先休息。 自从正式成为骑士之后，蒂芙尼现在不仅每天要参加艾莎夫人的课程，还要专门腾出时间来进行骑士训练。 所以她现在每天能量的消耗还是挺大的，到了晚上就很容易累。 要不是今天叶海回来，她这个时间点早就该睡觉了。 所以在叶海将蒂芙尼放到自己床上之后，蒂芙尼也很快就睡着了。 叶海替蒂芙尼将被子掖好，他伸手将蒂芙尼额头上凌乱的发丝整理到一旁。 看着蒂芙尼的睡颜，叶海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蒂芙尼可以说是他从小养到大的。 看着原本小小一只的蒂芙尼长到现在这么大，叶海的心中也涌起了一丝养成的成就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海跟艾莎夫人还真是有点相似呢。 艾莎夫人养成叶海，然后叶海又去养成蒂芙尼。 嗯，这算什么，交叉持股吗？ 叶海直起身子，将手上蒂芙尼刚脱下来的天鹅绒丝袜丢进一旁的衣篓里。 都湿了还穿什么，穿着容易感冒。 衣篓里不仅有他刚丢进去的天鹅绒丝袜，还有蒂芙尼身上刚脱下来的衣服，但却唯独没有内裤。 这就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一个特性了。 那就是底层人民基本上就不穿内裤，而像上层的贵族虽然会穿。 但穿的也不是内裤，而是一种叫做衬裤的东西。 后来叶海让女仆们制作了内裤，因为他自己不穿内裤实在受不了。 城堡里的其他人也跟着有样学样起来了。 但她们还是觉得，这东西只要穿一件就行了。 以至于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穿了内裤的人就不会再穿这种包臀天鹅绒丝袜。 而如果穿了这种包臀天鹅绒丝袜，她们就会觉得已经穿上了衬裤，就不需要在里面再加一条内裤了。 很显然，蒂芙尼这小丫头也是这个想法。 对此，叶海也不好干涉太多，总不能人家里面怎么穿，他都要去管吧？ 而且他又看不见。 真要管也管不了啊，难不成要一个一个掀起来看？ 那可太离谱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蒂芙尼就是光着身子睡在床上。 但好在叶海卧室里的被褥够厚，就算是裸睡也不会感冒着凉。 叶海回到书房，琉璃川千代和伊莎贝拉还站在一旁。 一个是骑士侍从，另外一个是贴身女仆。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叶海这位主人之前休息。 壁炉里面的火焰还在燃烧，给房间里带来了充足的热量。 叶海走到阳台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陷入着沉思。 夜晚的火光比以前多了一些。 看来繁忙的贸易确实给枫叶领带来了一定的好处，最起码木材和煤炭的供应比之前多了不少。 不仅让城内的这种能源物资的价格下降了不少，同样也让买得起木材跟煤炭的人变得更多了。 之前叶海还在考虑，如果城内这些东西的价格还是保持如此高昂的状态，那他就要考虑清销自己库存里的棉布了。 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领民在冬天中被冻死。 而在这种时代里，想要度过冬天，一个是要取暖，另外一个自然是保暖。 如果领民们买不起取暖物资，那叶海这个枫叶伯爵大人自然要考虑一下，把保暖防寒物资的价格砸下去了。 到时候就顾不得自己领地里那些靠着手工纺织生存的家庭了。 但好在现在木材和煤炭的价格又降下去了。 这让叶海不至于使用这种比较糟糕的手段。 “对了，伊莎贝拉，你是睡在我的书房里吗？” 叶海其实从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己的书房里多出了一张小床。 从上面的充满了女性气息的被褥来看，很显然这不是给他准备的。 听到叶海呼唤自己，伊莎贝拉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叶海鞠躬道：“是的，伯爵大人，身为您的骑士侍从，我必须要随时待在您的身边，等候您的指令。” “至于这张小床，是我搬进来的。” “如果您介意的话，我可以搬到书房外面。” 看着伊莎贝拉因为鞠躬微微晃动的胸脯，叶海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他摆了摆手说道：“哦，那不用，就这样吧。” 其实叶海一直觉得自己压根就不需要什么骑士侍从，因为平常遇到什么事情，下面骑士团的骑士都抢着要做，哪里还轮得到骑士侍从来做事。 但如果是换了一个伊莎贝拉这样的骑士侍从，他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这是真养眼啊。 艾莎夫人可真是太贴心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 叶海的表情上没有显露出什么，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但一向自诩正经人士的叶海，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对伊莎贝拉表露出自己色眯眯的样子。 但自己刚才被蒂芙尼调戏的那丝情绪总是需要发泄。 于是他瞥了眼一旁默默退到墙角的琉璃川千代，叶海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琉璃川千代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自己都这样子往角落里躲了，还是被他看到了吗？ 于是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来到了叶海的面前。 “主人。” 琉璃川千代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转过身去，看向窗外。” 叶海嘴角泛起一丝邪笑。 琉璃川千代的脸上浮起一抹疑惑，她不明白叶海要干什么，但还是遵从他的命令，转身了过去，背对着叶海，看向窗外。 叶海直接往前一步，从背后环住了琉璃川千代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琉璃川千代瞬间身体一僵。 叶海有些不满地抱怨道：“身体僵着干什么？放松。” 琉璃川千代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叶海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这样才对嘛。 “听你刚才说，你不冷？” 叶海在琉璃川千代的耳边轻声说道，口中呼出的热气扑打在琉璃川千代的耳垂上。 惹得琉璃川千代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 第96章 再次调教 “不冷。” 琉璃川千代强迫自己冷着脸回答道。 叶海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打开了身前的窗户。 瞬间，寒风顺着打开的窗口灌入室内。 室内因壁炉火焰产生的热空气与外界的冷空气产生了一个对流。 原本静止不动垂落在地面上的窗帘也因为这对流而开始飘动。 被灌入的冷风一吹，本就穿着单薄的琉璃川千代瞬间冷得打了个颤。 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大腿，也不由得开始微微发颤。 “现在呢？冷不冷？” 叶海一只手环抱着琉璃川千代的腰肢，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琉璃川千代光洁的下巴。 “不冷就是不冷，你再怎么问还是不冷。” 虽然整个人都冷得发抖，但琉璃川千代还是非常的嘴硬。 叶海将琉璃川千代的脸掰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呵，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是不是硬的。” 叶海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用一只手撩拨着琉璃川千代那滑嫩的下唇。 “你瞧，这嘴唇不还是挺软乎的。” 琉璃川千代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唇角忍不住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呦呵？你居然还敢龇牙？” 叶海一看就乐了，顺手就直接将手指头塞进了琉璃川千代的嘴巴里，抠她嗓子眼。 “呕～” 琉璃川千代的双眸瞬间瞪大，想要把叶海的手指头吐出来，但却根本做不到。 她气急败坏之下，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咬了下去。 但很可惜，没有破防。 虽然琉璃川千代是骑士，力气不小。但叶海自从上次血脉觉醒肉体强化之后，这种普通的攻击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 “呦呵？你居然还敢咬我？” 叶海这下子更乐了，他直接一个前脚迈步、提膝放胯，然后将琉璃川千代按倒屁股朝上横放在自己的前腿上。 “啊，你要干什么。” 琉璃川千代猝不及防地陷入了失重的状态，下意识地惊呼道。 “不用问，你马上就知道了。”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叶海的巴掌精准地落到了琉璃川千代的屁股上。 琉璃川千代穿着小白袜的腿瞬间在半空中绷直，脚趾头也是蜷曲在了一起。 混蛋，又是这样。 琉璃川千代的眼角泛起了屈辱的泪花。 这让她回忆起了当初刚来到枫叶城堡的时候，当时也是被叶海这样子摁在书桌上打屁股。 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场合，变成在窗前被叶海摁在大腿上打屁股。 “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叶海在恶狠狠地拍了几下后，这才问道。 “我没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海离开太久的原因，对琉璃川千代都没了威慑力，以至于她现在特别的嘴犟。 琉璃川千代盯着地毯上的羊绒，脸上尽显屈辱之色，但却倔强地用手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花，不让泪水流下来，显得特别固执。 就算是当女仆也没有这样子的吧？ 哪有主人会把手指头伸进女仆的嘴巴里，抠女仆嗓子眼的？ 琉璃川千代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泪珠顺着她的眼眶挂在了她的眼睫毛上，这副垂泪欲滴，却又不屈的小模样，反而让叶海更加兴奋了。 他揉捏着琉璃川千代的小屁股，然后凑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倔强，只要承认你冷，我不就不打你屁股了吗？” “要知道外面这寒风刺骨，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刚好听到了叶海的话，天空中居然在此刻应景地飘下了雪花。 “冷不冷是我的事情，就算冻死我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作贱我自己的身体，与你何干？” 琉璃川千代语气哽咽地回应道。 “？” “啥玩意？你林黛玉转世啊？” 听着琉璃川千代这幽怨的回答，叶海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俩月不见，这小妮子怎么从原先的贵族千金大小姐变得和林黛玉一样自怨自艾了。 叶海寻思，这俩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呐。 “林黛玉是谁？” 突然间听到这个陌生的名称，琉璃川千代一时间都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下意识地问道。 “她呀，情况和你差不多，一个寄居在其他贵族家里的千金大小姐。” 叶海回忆了一下，说道。 但他转而就想起了自己现在还有事呢，他恶狠狠地盯着琉璃川千代说道：“快说，你现在冷不冷？你要是还不冷的话，再不承认错误。我可告诉你，我的手指头不止能抠嗓子眼。” 说着，叶海还意有所指地拍了下琉璃川千代的屁股。 少女的屁股非常有弹性，被他这么一拍，在空气中微微一颤。 不止能抠嗓子眼？ 那还有什么？ 琉璃川千代的小脑袋瓜微微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涨红。 当她感应到叶海的手指在自己臀部游走的动向之后，她瞬间慌张地说道：“错了，我错了，冷，我冷！” 叶海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会终于知道错啦？ “错哪了？” 他拍了拍琉璃川千代的屁股问道。 琉璃川千代闭着眼睛，屈辱地说道：“我不该咬你的。” “还有呢？” 叶海可没打算轻松放过这女人，他继续追问道。 “我不该擅自主张把丝袜换成了现在的小白袜。” 琉璃川千代闭着眼睛自暴自弃地说道。 其实在这种大冬天的环境里，就算城堡内处处都是壁炉，也依旧会有一丝冷意。琉璃川千代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冷呢。 她就是知道叶海喜欢看别人穿丝袜的样子，所以才故意把丝袜换掉不穿的。 这或许是琉璃川千代的一种抗争方式。 嗯，无声的抗争。 要知道，在叶海回来之前，琉璃川千代为了保暖，都是穿着天鹅绒丝袜的。 因为这个东西不仅保暖，而且触感确实不错。琉璃川千代虽然最初的时候穿着有些别扭，但后来也逐渐习惯了这个丝袜的存在。 “那你以后该怎么做？” 叶海嘴角露出一丝邪笑，继续追问道，这种时候就得引导琉璃川千代自己把话说出来。 第97章 踩背 “以后都穿丝袜。” 琉璃川千代垂头丧气，她明白自己所谓的无声抗争算是彻底失败了。 “不，我不是要你都穿丝袜，而是你必须要做到，猜到我每天想让你穿什么。” “然后每天穿上对应的服装来到我的面前。” 叶海玩味地说道。 琉璃川千代猛然抬起头，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叶海：“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别人怎么可能猜到？” 叶海理所当然地耸耸肩道：“怎么就不行了？” “我以前可是见过不少人让自己对象天天猜自己爱吃什么，爱看什么，爱去哪玩。” 叶海摩挲着下巴回忆道。 上辈子自己是负责猜的那个，没道理这辈子自己不能享受一下吧。 “怎么可能。” 琉璃川千代难以置信地说道：“想吃什么？想去哪玩？直接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别人猜？” 在琉璃川千代看来，这肯定是叶海为了折磨她而胡编乱造出来的故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叶海只能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总之，你别管别人，你现在猜猜看我想让你穿什么？” 他将琉璃川千代扶正，让她重新站好，然后看着整理裙角的琉璃川千代一脸玩味地问道。 琉璃川千代站在原地，捏着裙角，看着脚上的小白袜。 她的圆头小皮鞋刚才在被叶海打屁股的时候，已经顺势给扒掉了。 现在的她只穿着一双袜子踩在地上。 好在叶海的书房里面铺了羊毛地毯，即使没有穿鞋踩上去也是软软的。 “……” 琉璃川千代在嗫嚅了半天之后，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丝袜。” 整个枫叶城堡里，谁不知道他们的伯爵大人就好这一口。 “啊，不，我觉得你现在穿小白袜就挺好。” 叶海看着琉璃川千代那双穿着小白袜有些局促的小脚，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动。 你别说，这种纯色不透明的小白袜还真是有一种清纯的美感。 琉璃川千代的表情瞬间为之一僵，那她刚才受到的这些折磨到底算是个怎么回事啊？ 既然喜欢，居然还要教训她。 这个恶魔纯粹就是为了折磨她，才找些由头的吧。 叶海盯着琉璃川千代的脚，突然有了个想法。 “伊莎贝拉，不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床吧？” 他突然对着伊莎贝拉问道。 伊莎贝拉略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居然还有她的事情。 她低着头，双手垂在小腹处，恭敬地回道：“伯爵大人，城堡里的一切都属于你，您自然可以随意使用。” “那行，千代，你过来。” 叶海走到伊莎贝拉的小床前，对着琉璃川千代勾了勾手。 这个家伙又要干什么。 琉璃川千代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到他身旁。 叶海直接趴到了伊莎贝拉放在书房里的小床上，一股特殊且充满成熟女人气息的香味扑进了叶海的鼻中。 他的鼻子微微一动，轻嗅了几下，这是领地内工厂新产肥皂与少妇体香混合的味道。 叶海表示他的鼻子特别灵，尤其是在这方面。 这是绝对不会闻错的。 没想到这伊莎贝拉身上的味道也挺不错的。叶海的心神微微一荡，不过现在重点不是伊莎贝拉。 他趴下后，侧着头看向琉璃川千代，对她说道：“你，上来给我踩背。” “踩背？” 琉璃川千代的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踩背是什么操作？ 她为什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对啊，让少女踩背是一种独特的按摩方式，你难道不知道吗？” 叶海趴在床上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情啊！” 琉璃川千代羞恼地回答道，把她当成什么女人了。 “你要是不想再被我摁在那打屁股，就赶紧上来。” 叶海看向琉璃川千代，他的脸上挂上了和善的笑容。 琉璃川千代咬着下唇，她死死盯着叶海那张欠扁的笑脸。 这个家伙，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折腾她。 可她又能怎么办？刚才那滋味，她可不想再尝第二遍。 要是再让这个混蛋的手搭上自己的屁股，那指不定会滑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挪动脚步，爬上那张小床。 床垫软软的，脚踩在上面微微下陷，叶海趴在那儿，衣服贴着后背，露出背部的线条。 “快点啊，千代，别磨蹭了。” 叶海的声音从下面闷闷传来，还带着点慵懒：“就踩在我背上，从肩膀开始往下走，力度适中，别太用力把我踩坏了。” 壮得跟头牛一样，谁能把你踩坏。 琉璃川千代心中愤恨地想道，不过这种话她也只能留在心里了，不敢说出来。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把一只脚轻轻踩上他的肩头。 穿着小白袜的脚与叶海温热的背部接触，一股子热流直接从叶海身上传导到了琉璃川千代的脚上。 她穿的还是太单薄了，小脚难免有些微凉。 她试探着加了点力，叶海顿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嗯，对，就这样，继续往下。” 真是个变态，被人踩居然还那么舒服。 琉璃川千代心中忿忿不平。 她撇撇嘴，另一只脚也踩上去，这次直接落在他的腰部，慢慢前后移动。 叶海的背肌在她脚下微微起伏，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变缓了些。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中火柴燃烧时产生的噼啪声，伊莎贝拉站在一旁，低着头，但琉璃川千代总觉得她的视线偷偷瞄过来。 但没办法，叶海没有让她停下，她只能强忍心中的羞涩继续。 踩着踩着，她居然有点适应了这种节奏。 脚底传来的反馈让她不由自主地调整力度，轻重交替。 叶海偶尔哼唧两声，夸她：“不错，千代，你有天赋啊。力度刚好，再来几下。” 怎么没把你踩死，琉璃川千代用力地又多踩了几下。 但这除了换来了叶海的几声称赞以外，毫无用处。 …… “下雪了……” 枫叶城里的某处旅馆商务间，一只纤细的玉手从窗内伸出，接住了空中落下的一片白色雪花。 第98章 黄金商会 “小姐，把窗户合上吧，外面天气冷，别着凉了。” 房间内，一位女仆替眼前这位一眼就知道十分贵气的大小姐续上了一杯热茶，有些忧心地说道。 少女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眼神依旧凝望着窗外的雪景：“我还没有那么娇弱，不至于吹点风就受不了。” 少女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黄金制成的首饰，是个手环，但却不只是手环。 这手环是由三个黄金环嵌套组成的，一环套一环，是一个整体，如果要取下的话，只能三个一起取。 手环上还雕刻着一些奇特的花纹，与这个世界寻常的凹版雕刻不同，这手镯上的花纹居然都是凸出来的。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黄金手环的话，自然说不上什么显得贵气。 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位少女的身上几乎遍布了各类的黄金饰品，耳坠、项链甚至还有脚环。 就连腰间挂着的香囊上面也用金丝绣了一些花纹。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有多喜欢黄金，才会选择佩戴如此多的黄金首饰。 一旁的女仆见此也没办法，她从小和自家的大小姐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的性子。 她自己要是不愿意，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黄金商会是明斯克帝国东南部最大的一个商会，在附近的几十个贵族领地中，都有他们出没的痕迹。 维洛妮卡大小姐作为黄金商会的唯一继承人，身份自然也是相当的尊贵。 只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无论是维洛妮卡小姐本人，还是她的父亲，都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自由民而已。 身份虽然尊贵，那也只是在平民之中。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谋求着一个能够成为贵族的机会。 一旁的女仆转移话题说道：“小姐，维克托主管刚才来汇报说，这次带到枫叶城的商品都已经售卖完了，询问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维洛妮卡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看报纸上最近不是说枫叶城正在进行招商引资免费租地吗？” “你让维克托去行政大厅咨询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在枫叶城开几家店。” 说着，维洛妮卡打量了一下这个旅馆的内屋，虽然说已经是旅馆最豪华的套间了，但在她的眼里还是有些寒酸。 “就说我们不仅要开店，而且要开很多家，香料、瓷器、珠宝。” 说着，她又扫了眼窗外大街上络绎不绝的商队车马，犹豫了片刻后继续说道：“以及一家帝国东南部最大的旅馆。” “所以场地是越大越好。” “如果不能免租的话，我们也可以直接出钱买下一块地。” 在这个时代，旅馆其实并不是一门太好的生意。 一般情况下，出门在外的人都会尽量节省自己的开支。 并不会在住这方面花费太多的钱财。 因此，旅馆一般都是以家庭作坊的形式存在。 多数情况下都是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女方当前台，然后男方干杂活。 赚取一点生活费而已。 但维洛妮卡觉得，或许在枫叶城会有不一样的机遇。 “开旅馆？” 女仆瞪大了双眼，要知道黄金商会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涉及过旅馆这一行业。 “没错，开旅馆。” 维洛妮卡微微点头，接着又补充道：“你等下替我写封信给我的父亲，让他运些农奴到枫叶城来。” “据我观察，这里似乎很缺劳力。” 在来枫叶城的路上，维洛妮卡就看到枫叶城的行政官们正指挥着一群劳力在城外的路上铺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泥浆，只不过是灰色的。 而且那个泥浆还很神奇，它似乎会凝固成固体。 虽然坚固程度不如岩石，但让车马通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一点维洛妮卡是在一节已经铺好的道路上看出的。 并且她还在凝固的道路上偷偷地踩了几脚。 在维洛妮卡的金钱攻势下，那行政官也是将他们的目的告诉了她。 原来是枫叶伯爵下令，在枫叶领和灰鸦堡之间铺设一条主干道。 而所用的材料便是那神奇的泥浆。 枫叶城的人们称之为水泥。 维洛妮卡觉得这个名字还挺贴切的，因为她看到不少人就在那道路边上，用水和灰色粉末混合在一起，产生了这种神奇材料。 也正是这次观察，让维洛妮卡发现，枫叶城似乎非常缺乏劳动力。 这次道路铺设据说是枫叶伯爵亲自嘱咐的项目，为此还调动了大量人力，足有1万多人。 再加上最近涌入枫叶城的商队比较多，城内的人力一时间陷入了稀缺状态。 价格也是上涨了不少，从原先的两个铜板就能雇到一个人一整天，涨到了现在四个铜板才能够雇一个壮劳力一天时间。 “好。” 对于这点，一旁的女仆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因为贩奴本来就是她们黄金商会的主营业务之一。 甚至于维洛妮卡的爷爷，当年就是靠着贩卖奴隶起家的。 维洛妮卡的爷爷是个野骑士，在年轻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骑士修炼法，经过一二十年的修炼之后，也是踩了狗屎运，成功觉醒了生命种子。 不过他并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成为骑士之后就投靠到某一个贵族的名下，而是直接做起了生意。 并且是最暴利的农奴贸易。 农奴贸易这行有个特点，那就是小的农奴跟老的农奴都不值钱，唯有中间的青壮年最值钱，一个壮劳力甚至能卖到十金币。 而像那种农奴们生下来的小农奴。 多数情况下会因为不能直接创造价值，并且还要不断消耗粮食，会被其他贵族以非常低贱的价格抛售掉。 只留下少量的新生农奴来维持自己领地内的农奴规模。 这种被抛售的小农奴，价格一般只会在几个铜币左右。 而维洛妮卡的爷爷正是看到了其中的暴露。 既然人们养羊、养牛、养马都能赚钱，那没道理养人不能赚钱啊。 要知道一头小羊犊子幼年的时候也就一两个银币左右。 而养大了也不过只能卖一个金币出头的样子。 养人的利润率可比养牛羊马高多了。 第99章 维洛妮卡父辈的发迹史 不要说什么人的消耗比这些畜生大，只要你不把人当人来养，喂它们饲料，人也是一样能活。 虽然说把农奴从小养到大的时间会拉得很长，但利润非常可观。 黄金商会的创始人，也就是维洛妮卡的爷爷，当时就坚定地在这条路上走了下去。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仅仅10年，他就赚取到了上百倍的利润。 他的本金迅速从原先的几百金币膨胀到了几万金币。 到了这个阶段，维洛妮卡的爷爷不仅继续从事奴隶养成这一块的业务， 他还在农奴中挑选了不少资质优秀的农奴，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进行骑士训练。 再从这批人中挑选一批心性合格的人，赐予骑士呼吸法，将他们培养成和自己一样的骑士。 至于不合格的人，则被他直接派出去担任商队的普通护卫，或者直接贩卖。 就这样，黄金商会在维洛妮卡的父亲那一辈变成了一个拥有十数位骑士，且同时拥有上百万金币资产的势力。 只不过黄金商会的骑士全都是没有得到帝国承认的野骑士。 因为帝国从来不会将骑士这种荣誉称号赐给农奴。 这也算是黄金商会变相控制这些野骑士的手段之一。 只有农奴的主人才可以赐予这些农奴自由。 只要黄金商会一直将这些人的卖身契捏在自己手里。 这些野骑士即使离开了黄金商会，也只能以逃奴的身份在大陆上游荡。 没有贵族会接受他们的效忠。 因为虽然说这年头封建贵族的权力都非常之大，每一个在自己的领地里都可以说是一个小国王。 但他们没有资格对别人的财产说，你自由了。 除非黄金商会将他们的卖身契交割给了这些贵族，并向帝国做了登记报备。 至于说伪装自己的身份，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要以为在这种信息不通畅的时代，就可以虚构自己的身份，浑水摸鱼。 在这种交通闭塞的时代，对身份的管控反而是最为严格的。 每经过一个关口或者城市，都会要求你出示自己的路引。 农奴如果没有主人的带领，是没有资格在不同城市间流动的。 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平民会被称之为自由民。 因为他们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儿。 如果他觉得自己所处地的领主过于苛刻，那么他们就会选择搬迁到其他城市、其他贵族的领地里生活。 而农奴就不一样了。 他们往往会被困在一个地方，一生都耗在此处直至生命终结。 最后就是，维洛妮卡的爷爷和父亲也并没有过于苛刻这些能够成为骑士的农奴。 反而给了他们相当不错的待遇，并且给予了他们和普通骑士相当的津贴。 在黄金商会里面继续待着，能有不错的待遇。 如果仗着自己有实力了，就逃出去，那恐怕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极大概率是落草为寇。 这年头当一个流寇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不仅要面对帝国军队的围剿，有些时候某些贵族骑士为了自己的名声，还会来拿他们的人头来刷声望。 在这种情况之下，黄金商会的这些骑士自然对他们的主人非常忠心。 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 总之，最后到了维洛妮卡现在逐步从自己父亲手里接过商会业务的阶段，她们黄金商会的规模已经是更加的庞大了。 夜色渐深，雪也越下越大，街头上原本还零零散散的人们也逐渐散去。 维洛妮卡关上窗，吩咐道：“好了，今晚先休息吧，我刚才交代事明天再办。” “是，小姐。” 女仆点头道，她服侍着维洛妮卡入睡后，并没有跟着一起休息，反而是在一旁跪坐着，开始了修炼。 她正是黄金商会培养的骑士之一，还不到 30岁的她，如今已经是一位中级骑士。 其天赋在黄金商会的众多骑士之中，可以说是非常的优秀了。 要知道，维洛妮卡的父亲也只不过是一位高级骑士而已。 …… 次日清晨，叶海在书房的小床上醒来。 昨晚由于被琉璃川千代按摩按得太舒服，他直接在书房里睡着了。 而原本直接裸露在外面的后背，此时也已经盖上了厚实的被子。 叶海眨眼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感到一阵温热的呼吸从边上传来，扑在他的脸上。 他微微侧头一看，原来是琉璃川千代。 琉璃川千代的双腿跪在羊毛地毯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就这么趴在叶海的床边睡着了。 琉璃川千代的背上不知何时也已经盖上了一个毯子。 “伊莎贝拉，你一晚上没睡吗？” 叶海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伊莎贝拉，能看得出，这女人的眼眶微微泛黑。 很显然是熬夜所致，还没有成为正式骑士的她，身体强度还没到可以随意熬夜的程度。 “伯爵大人，您醒了。” 伊莎贝拉被叶海这么一喊，顿时从原本略显呆滞的状态回过神来，对着叶海恭敬地鞠躬道：“您还没有进入卧室休息，我身为您的骑士侍从，自然不能休息。” 这时，琉璃川千代也被两人的对话声惊醒，她这样子趴着，本就睡得不深。 “不必如此，下次我要是睡着了，你也可以先去休息的。” 叶海伸了个懒腰说道。 “伯爵大人，您可真是个仁慈的贵族。” 面对叶海的交代，伊莎贝拉顿时表现出了感激涕零的模样。 但实际上，因为叶海占着她的床的关系，伊莎贝拉就算想休息，也没有地方可去。 “你呢？这样趴着算是怎么一回事？” 和伊莎贝拉聊完之后，叶海伸手挑起了琉璃川千代的下巴，这妮子刚睡醒仍有些懵。 待琉璃川千代稍微清醒些后，她撇了撇嘴：“你这个主人都还没有发话，我哪里敢离开？” 要是她走了，然后叶海又突然醒来，这个主人指不定还要怎么折腾她呢。 所以昨晚琉璃川千代看叶海睡着之后，索性在一旁等着，只是没想到等着等着自己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蒂芙尼一起待久了的原因。 琉璃川千代现在和以前刚进入枫叶城堡一声不吭的状态完全不同。 她现在说话的状态，比起以前显得更有活人感。 第100章 会见 “我亲爱的枫叶伯爵大人，这都已经要中午了，你可终于醒了。” 正当叶海捏着琉璃川千代的脸，准备和她再聊骚一会儿的时候，艾莎夫人推开了房门。 “看看这个吧，你招商引资的第一个麻烦来了。” 艾莎夫人走进叶海的书房，将一份文件丢到了叶海的怀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什么？” 叶海接过文件后打开看了一眼，旋即便眉头一挑。 艾莎夫人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这是我们收到的第一份申请。” “来自一个叫做黄金商会的商队。” “他们想要一次性申请114亩地，作为他们商会建立店铺的用地。” 一亩等于 666平方米。 而 114亩地差不多就相当于 76000平方米。 这规模可不小。 “这个商会的实力怎么样？” “他们用得上那么大的地吗？” 叶海看着文件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 空地，枫叶城里倒是一点都不缺。 但他得评估一下对方是否用得上这么大的地，万一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那种可不行。 艾莎夫人微微颔首：“这个黄金商会，我倒也是略有耳闻。” “以前还在玫瑰领的时候，他们的商队就有来过我们那。” “我记得他们当时好像主要是贩卖农奴的。” “不过现在好像生意越做越大了，不仅做奴隶贸易，还做香料珠宝这些的生意。” 艾莎夫人瞥了一眼叶海手上的文件：“而且居然还打算开个旅店？” 如果说其他东西都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那这个旅店确实有点超乎艾莎夫人的意料。 这年头旅店本来就不是个能做大的生意。 但黄金商会提交上来的计划中，这个旅店反而是用地最大的一块。 “我需要和他们商会的主事人面谈一下。” 叶海盘膝坐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文件，一只手放在大腿上轻点了几下之后开口道。 “我会让下人转达的。” 艾莎夫人点了点头，随后径直往里面的卧室走去。 她可不只是来跟叶海谈这件事的。 她是来抓人的。 只见艾莎夫人走进卧室之后，里面顿时传来了蒂芙尼的惊呼声。 “呀，妈妈，你掀我被子干什么，我好冷。” “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别以为你躲到这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上午错过的课程你下午都得给我补回来。” “要是补不完，你今天别想休息。” 只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海甚至隐约听到了艾莎夫人一巴掌拍到了蒂芙尼屁股上的清脆响声。 …… “伯爵大人，维洛妮卡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虽然只是一个自由民，但维洛妮卡的表现并不粗俗，反而很有礼节。 随着她低头行礼，她身上的黄金饰品在动作间发生碰撞，却意外地并没有造成什么声响。 身上戴着很多黄金首饰的人都知道，黄金碰撞的声音是很沉闷的。 稍微离远了一点，基本上听不见。 “我原以为会是个男人来见我，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如此漂亮的女士。” 叶海略感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维洛妮卡。 这个时代女性当主事人的比例虽然不是没有，但也确实比较低。 一般情况下，100个人里面可能也就出一个。 “伯爵大人，您说笑了，我可算不上什么漂亮的女士。” 维洛妮卡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虽然我是一个女人，但还请伯爵大人相信，在商业这方面，我的专业度并不比别人差。” 叶海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这一点我相信你，性别并不影响一个人在商业领域的专业程度。” “我们领地里就有一位在这方面非常具有智慧的夫人。” 维洛妮卡自然知道叶海说的是谁，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到达一个新地方之后，搜集此地权力高层的信息是最为基础的一个能力。 尤其是在这种社会环境下。 要是摸不清自己在谁的地盘下做事，那是很容易吃大亏的。 维洛妮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崇敬之色：“您说的是玫瑰夫人吧，她可是我们这些女人的偶像。” “她的名气早就在整个帝国东南部的贵妇之间流传开了。” “大家都说她是东海沿岸最具智慧的女人呢。” 叶海有些诧异：“她这么出名吗？” “我可没有骗您，句句属实。” 维洛妮卡脸上礼节性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玫瑰夫人说的就是艾莎夫人。 她也确实在整个东海这一片地方非常的出名。 不过，这可不仅是因为她的商业能力。 那些贵妇们聊的最多的其实是，艾莎夫人究竟是怎么拿捏住叶海这个枫叶伯爵，让叶海领地内如此多的事务都交给她来处理。 对于这些贵妇人来说，管理领地什么的，她们根本就不感兴趣。 她们更在意的是，如何能拿捏住男人。 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 在她们看来，艾莎夫人就是成功的典范。 如果不是艾莎夫人拿捏住了枫叶伯爵，那她怎么可能能够插手领地内的事务。 当然，这些话维洛妮卡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给叶海听的。 “好吧，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让我们先来谈谈正事。” 叶海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整个枫叶城。 昨晚的雪下得很大，现在整个枫叶城都已经被大雪覆盖，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不过同样的，今天的气温也很低，外面的冷风灌入，让离阳台还有些距离的维洛妮卡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但站在阳台边上的叶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现在根本就不怕冷。 自从上次血脉觉醒之后，他整个人就像燃起来了一样，体内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热量。 以至于原先对他避之不及且刻意保持距离的琉璃川千代，昨天晚上在睡着之后，都下意识地趴在了叶海的身旁。 因为他现在就是个大型暖宝宝。 而人们在睡着之后，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寻找能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如果昨晚琉璃川千代不是跪在地上，而是同样躺在床上，恐怕等她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钻到叶海的怀里去了。 第101章 商会总部 “能和我说说你们黄金商会为什么要一次性开那么多家店吗？” “就算你们实力雄厚，但在一个新地方开拓市场，按理说也该先小范围试点才对。” “一次性投入那么大，就不怕赔了吗？” 艾莎夫人给叶海的文档里不仅包括黄金商会提交上来的申请，还有她对黄金商会此前动向的调查。 根据城门口登记的资料来看，黄金商会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枫叶城。 但在过去的一年时间中，也就旗下的一支小商队来过枫叶城几次而已。 并且带过来的货量都不大，只有十来车。 每次都是卖完货之后，再从枫叶城进一批布料和盐就走了。 从来没有在枫叶城固定设点的想法。 而这一次不仅要在枫叶城开店，一开还开那么多家。 这不禁让人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让他们黄金商会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就算这个黄金商会比较有钱，也不能这么胡乱来瞎搞吧。 “因为我在枫叶城看到了一个契机。” 维洛妮卡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就好像是在故意等叶海追问。 叶海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也没有让对方扫兴，主动问道：“哦？什么契机？” 维洛妮卡看到叶海的反应，心中微微一松，看来这位枫叶伯爵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她这些年跟着自己父亲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也知道有一些脾气不好的贵族是个什么鬼样子。 但凡你的行为稍微有一点不符合对方的心意，他们就会显得非常的暴躁。 要知道这年头商人的处境可并不是太好，经常有商人在面对贵族的时候，被扣上不尊重贵族的帽子，然后直接被打入大牢。 当然，很少有商人会真的蠢到不尊重贵族。 多数情况下只是贵族找了个由头，想要从这些商人手里面抠钱而已。 根据帝国的法律，凡是言语侮辱贵族的自由民，最高会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其中最为精妙的便是侮辱两个字。 这个往往是以贵族自己的主观感受为判断依据。 所以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有些时候商人或许根本就没有说什么，但只是因为自己太有钱了，就容易让一些贵族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不过这个罪名也不是百分百会入狱。 如果能获得受害贵族的谅解，是可以直接释放的。 而这个谅解的价格自然是非常的昂贵。 维洛妮卡脸上的笑容更显得真诚了一点：“一个能让枫叶城成为帝国东部最大城市的契机。” 叶海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维洛妮卡：“这听起来不像是你们黄金商会的契机。” 枫叶城发展的再好，又跟他们黄金商会有什么关系呢？ “枫叶伯爵大人，您知道吗？我们黄金商会在帝国东南一带已经游荡了数十年，但从未能在某一个地方扎根。” 维洛妮卡语气幽幽地说道。 “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问完，维洛妮卡也没有等叶海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去：“就是因为我们担心会在某一天会突然因为当地的领主大人觉得我们不尊重他，将我们关入大牢，并让我们支付高昂的谅解金。” 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黄金商会是准备在我们枫叶城设立总部了？” 在这一点上，叶海可以很自豪地说，他们枫叶领绝对是整个帝国独一档的。 他们从来没有为了讹商人的钱，给商人扣上过什么不尊重贵族的帽子。 无论是他还是他父亲，亦或者是他爷爷。 其实都对于钱财这方面没有太大的追求。 他们之所以要离开帝都，成为这个边境贵族。 其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枫叶城堡下面的那颗龙蛋。 要不然原先他们这个巨龙血脉家族在帝都待得好好的，既有钱也有权，根本就没有必要离开帝都。 只不过这颗龙蛋他们家族守护了上百年，也没见它孵出来，甚至没见它有动静。 说起来，叶海曾经还一度幻想过，等这颗龙蛋孵出来之后，他把这只龙养大，最后自己当个龙骑士。 只可惜，目前来看好像没什么机会。 咦？叶海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知道另外一头龙的存在。 嘿嘿…… 说不定未来会有机会…… 他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个邪恶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可不能乱想，万一要是让那家伙感知到了，他怕不是要完犊子。 “没错，正是如此。” 维洛妮卡点了点头。 她们黄金商会发展至今，确实急需一个能够设立总部的地方。 其实从她父亲那一辈开始，就已经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建立总部了。 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一直迟迟没能设立。 维洛妮卡这次之所以来枫叶城，正是为了考察此地是否能够成为合适的总部地点。 为此，她和她的父亲曾列过一个清单，上面是帝国东南部地区各大城市的名字。 其中琉璃川公国的第戎城其实排在最前面。 而枫叶领的枫叶城其实是排在第二名。 而维洛妮卡之所以跳过了第戎城，直接来到了枫叶城，这其中原因自然是人尽皆知。 因为第戎城现在已经是个空城了。 不过好在现在枫叶第一军团已经清理了第戎城内的哥布林。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第戎城会恢复往日的繁荣。 之所以按照这个顺序排列考察目的地。 是因为越是大贵族越会注意自己的形象，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做一些下作的事情。 但那些小贵族就不一样了。 没有见过世面的他们，很容易就会因钱财而动心。 而在帝国东南部，琉璃川公国的琉璃川大公就是最大的贵族，第二大的则是枫叶领的这位枫叶伯爵。 在帝国东南部，除了这两位大贵族，就没有别人了，其他都是男爵和子爵。 在明斯克帝国，一般情况下，大贵族的分水岭就是伯爵。 公爵、侯爵、伯爵一般都会被称之为大贵族。 而男爵和子爵则是普通贵族。 之所以会有这种划分，一方面是从领地大小的尺度上来考量的。 另一方面也是从家族血脉这一块来认定的。 凡是大贵族，其祖上必定是血脉骑士。 而小贵族则是什么人都有，或许是骑士出身，也有的是商人出身。 甚至在帝都有一位子爵，他仅仅是因为曾经服侍过皇室，担任皇室的管家。 深得当时的帝国皇帝喜欢，就被封为了子爵。 第102章 协商 “听起来你们很自信，觉得把自己的总部放到枫叶城，就能让枫叶城成为帝国东南部最大的城市？” 叶海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维洛妮卡，这黄金商会这么膨胀的吗？ “伯爵大人，您误会了。” 维洛妮卡微微躬身，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发现了枫叶领的无限潜力，还有伯爵大人您给我的自信。” 叶海眉头一挑：“我给你的自信？” 他倒要看看这个维洛妮卡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没错，正是伯爵大人，您给我的自信。” 维洛妮卡不动声色地吹捧道：“伯爵大人，您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领主。” “伯爵大人，您知道吗？在帝国东南部这片土地上，我见过不少领主，他们有的靠着祖荫混日子，有的只会征税压榨民众。” “可您不一样，从我踏入枫叶城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这里的不同。” “那些炼金产物，比如那平滑如镜的水泥路，简直是天才的发明！以前商队走路，总得颠簸半天，车轮子都快散架了。” “一旦那水泥路完成铺设，我都不敢想象未来在枫叶领内运输会有多么舒畅。” “不仅如此，还有领地那些工厂内神奇的设备，据说都是您天才的杰作。” 她说着，微微一笑，声音里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崇敬：“再有就是听说枫叶领的军队扩编了好几倍，可税收没涨，民众反而过得更好。” “那些从琉璃川公国逃过来的难民，您不光收留，还给安置工作。” “这心胸，换成其他贵族，早把他们当累赘赶走了。” “您是我见过最仁慈的领主。” 维洛妮卡说到此处稍微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最后，在领地繁荣昌盛的情况下，您还积极的进行改革，让领地更进一步，您的进取心在贵族之中也是非常的难得。” “有着这样一位天才、仁慈且有进取心的伯爵大人坐镇，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阻挡枫叶城在未来成为帝国东南部最大的城市。” 叶海听着这些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脸上的表情也开始眉飞色舞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哪有这么厉害，你夸得过分了啊。” 你别说，被人这样吹捧还挺爽的。 不过也没夸错，我就是那么棒。 叶海心中暗自嘚瑟，他自觉比起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贵族，还是相当有优势的。 看着叶海愉悦的表情，维洛妮卡心中微微一动，都说男性心理学就是儿童心理学，看着还真没错。 维洛妮卡平常没事的时候就爱看点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她觉得这种书非常有助于帮她在商业活动中揣摩别人的心思。 眼见自己的吹捧已经起到效果了，维洛妮卡乘胜追击道：“枫叶城在未来成为帝国东南部最大的城市，这一点是必然的。但我想，我们黄金商会的入驻，或许可以让这一过程变得更快、更迅速。” “毕竟一个繁荣的城市必然需要繁荣的商业。” “而我们黄金商会名下的数十支商队刚好能为枫叶城提供这一点支持。” “伯爵大人，您也不希望枫叶城因为缺乏足够的商队而导致经济发展缓慢吧？” 嗯？这最后一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总感觉这种结构的语句应该从自己的嘴里出现才对。 听到后面，叶海突然眨了眨眼。 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索性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这些话听听就算了。黄金商会想要在枫叶城设立总部这件事，我不反对。” “但我有个要求，那就是这些地一旦批给你之后，你在上面经营的店铺至少要保证 5年内不准关门，保持持续的经营。” “如果未来要长期关门歇业，也必须提前三个月以上向我们行政大厅提交申请。” “同时，你必须要保证在拿到地皮后半年内完成商铺的建设并开业。” “毕竟你要的地可不是那种只能构建一间小商铺的小地皮。” 如果只是那种百来平的小地皮，叶海压根就不会去管他开不开业或者倒不倒闭。 但这种七八万平的大型商会，他就有必要主动设置一下干预条件了。 因为这种量级的商会他开的已经不是一家店了，而是一整条商业街。 万一要是出现什么问题，对枫叶城的影响恐怕不会小。 “何需半年？只要伯爵大人签署租地文件，我们黄金商会在 3个月内就可以完成商铺的建设。” 维洛妮卡自信地说道。 她对于自家黄金商会的实力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好。” 见到维洛妮卡这样说，叶海毫不犹豫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维洛妮卡的名字早就已经签在了上面。 也就是说，这次会面的决定权完全在叶海身上。 只要叶海同意，这次的协议就直接成立了。 维洛妮卡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伯爵大人，您今天的决策将会在未来为您赢得丰厚的回报。” 维洛妮卡恭敬地接过其中的一份文件，在最后也不忘恭维了一下叶海这位枫叶伯爵。 “希望如此。” 叶海其实也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76000平方米的地皮，如果直接售卖的话，其价值高达数万金币。 当然了，从来没有人买过这么大一块地。 这只是通过其他地皮的价格，等量推断出来的一个价格而已。 一般人如果要在城内建房，都会选择买一块几十平的小地皮。 然后在上面搭个两层、三层的，以此来获得充足的居住面积。 而黄金商会这 76000平方米的地，也不知道到最后会建成什么样，其建筑面积恐怕会达到几十万平方米了。 不过这 76000平方米听着很吓人，但说白了也只是一块长宽都不到 300米的地而已。 在维洛妮卡走后，叶海也准备回到自己的书房。 就在他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艾莉丝居然抱着个枕头站在他门口。 “你为什么要抱着个枕头？” 叶海的声音在艾莉丝的背后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第103章 抱着枕头的艾莉丝 不仅抱着个枕头，艾莉丝甚至连鞋都没有穿。 精灵一族本就是一个非常亲近自然的种族，平常在野外的时候，也就只穿个草鞋。 而到了枫叶城堡之后，城堡里遍地都铺着羊毛地毯。 这在艾莉丝看来，根本就不需要穿鞋了。 而精灵一族的魔法又可以让她们随时随地地保持干净，都不用担心弄脏了脚底。 说实话，叶海一直很羡慕精灵一族的净身术，这个术可以让身体一直保持洁净。 就比如说现在面前的艾莉丝，虽然她没有穿鞋，但那光洁白皙的脚丫子，干净的都可以直接抱起来啃了。 “伯爵大人，我听说您回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艾莉丝转过头看到是叶海后，有些窘迫地红了脸，双手更是抱紧了怀中的枕头。 在之前和精灵女皇艾璐交谈过之后，艾莉丝就一直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状态。 她一方面不希望自己的母后艾璐也要和自己一样，献祭出纯洁的身体。 但更不希望自己的种族一直处于困境之中。 所以为了验证之前艾璐提出的那个问题，艾莉丝就必须尽快怀孕，并诞下巨龙血脉的子嗣。 以此来验证契约究竟是只需要她一个人就能够生效，还是需要她的母后艾璐一起才行。 而想要尽快诞下巨龙血脉的子嗣，光靠她自己肯定是不行，需要叶海一起配合。 可偏偏这个时候，叶海要出征了。 这种情况下，艾莉丝自然也无法厚着脸皮要求对方配合自己。 毕竟说到底是他们精灵一族有求于叶海这位人类贵族。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放低自己的姿态，不可能说去强求别人。 “来看看我，那为什么要抱着个枕头？” 叶海的脸色有些怪异。 艾莉丝的脸色微红：“因为我想要过来，尽快与您一起生下巨龙血脉的子嗣。” 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脸色有些微妙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下次不用带枕头了，我卧室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头一次见有人做这种事情自己带枕头过来的。 咦？不对，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跟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一样？ 明明他是这么纯洁正义。 “我知道了。” 艾莉丝此时才注意到了自己怀中的枕头，她有些害羞地把枕头藏到了自己的背后。 刚才出门的时候在想事情，居然一不小心就把这枕头拿在手里了。 叶海打量着眼前的艾莉丝，精灵一族似乎天生就不怕冷。 即使在冬天，依旧也是穿着非常单薄的衣裙。 就像现在的艾莉丝，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绿色连衣裙，裙角堪堪遮住膝盖下面一点，露出了白嫩的小腿肉。 看着眼前这一幕，叶海内心也不由得闪过一丝火热。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了，那他自然也就坦然收下了，正好昨天晚上被蒂芙尼撩拨的火气还没消呢。 他伸手径直横抱起眼前的艾莉丝。 “啊！” 艾莉丝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瞪大了眼睛。 不过在反应过来之后，她也是旋即环住了叶海的脖颈，防止自己掉下去。 叶海用脚踹开了自己书房的大门，然后急匆匆地往卧室里面走去。 书房内，伊莎贝拉正擦拭着叶海昨天刚脱下来的板甲。 就看着自家伯爵大人怀里抱着个女人，急匆匆地路过书房，往卧室里面窜去。 她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但身为一个已经经历过那些事的少妇，只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在叶海抱着艾莉丝走进卧室之后，伊莎贝拉双颊泛起了一丝红润，然后走过去把刚被叶海踹开的书房门关上。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不宜让外面的人听见。 “主人？” 卧室里，琉璃川千代正收拾着叶海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身为贴身女仆，这些事情自然是要由她来做。 她手里的衣服还没折好呢，就看到叶海把艾莉丝丢到了床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她瞬间双眸瞪大，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但叶海完全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 这也让琉璃川千代顿时进退两难，最后只好站在原地，红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幕。 …… 神清气爽。 叶海走出卧室之后，整个人都舒畅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压抑自己，该释放的时候就得释放一下。 琉璃川千代站在叶海的身后，脸色滚烫，双眸中甚至都开始转起了蚊香圈。 那画面对于她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来说，实在还是太刺激了。 这种事情居然有这么多姿势吗？ 叶海瞥了一眼身后晕乎乎的琉璃川千代，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学着点，你以后都用得到的。” “啊？哦，好的主人。” 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她还处于红温状态，一时间都不知道叶海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应。 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回了个什么东西。 这下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一想到之后自己可能会被叶海这样那样，而琉璃川千代甚至一度要昏过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安娜的声音：“伯爵大人，艾莉希雅女士求见。” “哦，让她进来吧。” 叶海点了点头。 精灵卫队的 12位成员并没有全部跟着他一起回到枫叶城。 其中有几人跟着艾莉希雅一起留在第戎城那边处理魔石矿的事情。 看来现在应该是有了初步的成效，不然艾莉希雅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伯爵大人。” 艾莉希雅走进书房后，手里提着一个牛皮袋，里面鼓囊囊的，看来装了不少东西。 “艾莉希雅，欢迎回到枫叶城。” 叶海对着艾莉希雅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你手里提着什么？是魔石吗？” “是的，伯爵大人。” 艾莉希雅将手中的牛皮袋放到叶海的书桌上打开。 露出了里面泛着晶莹光泽的黑色石头。 叶海看到这个石头后，眼中闪过一丝稀奇。 黑色的石头居然能发光？ 别是有辐射吧？ 结合自己前世的知识体系，叶海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怀疑。 第104章 魔石 毕竟谁家正经石头会发光啊？ 一般会发光的石头不是有辐射，就是有辐射。 不过既然这些精灵敢把这个魔石拿在手里，想来这个辐射应该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危害。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独特的抗体。 叶海伸手抓起一颗魔石，放在手里把玩。 “能跟我说说这魔石到底怎么用吗？还是说只是给你们这些修炼魔法的人修炼用的？” 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讲，这种魔石啊、灵石啊之类的东西，应该不只是能用来修炼。 那些里不都是还能用它们来布阵么。 “魔石的作用有很多。” 艾莉希雅歪着头想了想，该怎么给眼前这位从来没接触过魔石的人解释。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直接演示比较好。 “伯爵大人，能给我一枚金币吗？” 艾莉希雅伸出一只手，摊在叶海的面前。 叶海看着眼前白嫩的手愣了一下，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币放在她的手里。 不是在讲魔石吗，怎么突然要金币了？ 艾莉希雅接过金币之后，双手捧着金币，只见她闭上双眼，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突然有一些光点汇聚到了她的手心。 金币上原本的图案被磨平，紧接着一些光点落到了金币的表面，随着光点的不断落下，它们最终形成了一道道线条。 当这些线条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之后，金币的上方突然悬浮起了一个光球。 整个房间瞬间被这个光球照亮，这个亮度比叶海房间里现在一个壁炉以及众多烛台油灯共同发出来的亮光还要亮。 真要比较起来的话，叶海感觉，这光大概比以前世那些大礼堂的吊顶灯还要亮。 最关键的是，这光球发出来的亮光虽然很亮，但却一点都不刺眼，很柔和。 就挺玄妙的。 紧接着，艾莉希雅再伸出手指轻轻引导了一下，金币就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形，从底部延伸出了一些金丝，最终缠绕在了魔石上面。 “搞定。” 看着手里的杰作，艾莉希雅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将东西摆回到书桌上：“伯爵大人，您看。” “寻常的魔法如果没有我们魔法师的法力支持，一旦离开身体就会很快消散。” “但如果有了魔石，我们就可以长期让一些魔法处于激活状态。” “就比如现在这个光照术。” “当然，不只是光照术，我们还可以用这些魔石来布置结界。” “当初我们精灵森林中，就有个超大型的防御结界。” “只可惜……” 说到这里，艾莉希雅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悲伤。 很显然，那个防御结界并没有帮她们防住巫师的入侵。 “不要伤心了，我相信未来有一天你们一定会重返家园的。” 叶海见状，于是出言安抚了一下艾莉希雅。 不管怎么说，这精灵一族现在也算是他半个亲家。 待艾莉希雅情绪稍微有些好转之后，他这才拿起眼前这个……这个…… 该叫它啥？台灯吗？ 说它是台灯的话，那还少了个开关。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控制这个光照术的开关？” 叶海抬头问道。 艾莉希雅点了点头：“可以的，只需要截断魔力通路就行了。” 说着，她将连接魔石和金币之间的那根金丝切断。 瞬间，光球便消失不见。 然后她又将金丝重新搭上，金币上的光球又再次浮现。 叶海的眼睛一亮。 好家伙，这东西这么方便的吗？ 一瞬间，叶海似乎看到了让领地发展踏上高速路的捷径。 叶海不由得伸出双手，摩挲下巴，开始畅想这玩意能给领地发展带来多大的帮助。 片刻之后，一旁的琉璃川千代终于忍不住了，她羞恼地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叶海的手：“你思考问题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搓我的下巴！！！” 没错，你以为叶海为什么要伸出两只手搓下巴，当然是因为他在搓两个下巴啦。 一个自己的，一个琉璃川千代的。 叶海有些可惜地看看自己的手指。 你别说，琉璃川千代下巴还真是光滑，比他自己的好搓多了。 他转头看向艾莉希雅，问道：“像这样一颗魔石，可以让这个光照术维持多久？” 艾莉希雅犹豫了一会儿：“这个我还真没有试过，但按照光照术的魔力消耗和魔石中蕴含的能量，一般来说维持个几十年是不成问题的。” 嚯！这魔石里面的能量这么多吗？ 叶海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眼前长宽都不到 10厘米的魔石。 这么小的体积里面，居然蕴含着如此庞大的能量。 这可比前世那些充电宝好用多了。 不对，这哪里是个充电宝啊？这分明就是个电站。 谁家充电宝能供几十年。 “这一颗魔石能不能给多个光照术供能？” 叶海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当然可以，只要里面还有魔力就算是 10个、100个都能供应。” “光照术单位时间内消耗的能量是非常小的。” “不过……” 艾莉希雅用一根手指抵在粉嫩的下唇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要是换了一些耗能比较大的法术。” “就算魔石内的魔力还够，但它可能也无法同时供应多个法术。” “这个得考虑一下魔石自身的单位时间输出极限。” “就比如说……” 叶海果断伸手喊停：“打住，我现在没工夫上课。” 艾莉希雅的话让他想起了之前看《基础魔法导论》时候的痛苦回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要这个金线做的足够长，将这个金线和魔石连接在一起，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持续供能吧？” 叶海把玩着眼前的魔力台灯说道。 “不是这样的哦，伯爵大人。” 艾莉希雅摇了摇头：“虽然金线的魔法导通性非常强，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完全没有损耗的。” “如果您把这根金线拉到几十万米长，那么魔石输出的能量是无法供应光照术的。” 叶海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啊，这个我懂，不就是线路损耗。 第105章 魔力驱动世界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光照术好像是连魔法学徒都能施展的法术吧？” 叶海一边将手里的魔石灯开开关关一边说道。 “是的，确实如此。” “伯爵大人是需要多做几个魔石灯吗？我就可以代劳哦。” 艾莉希雅觉得自己明白了伯爵大人的心思。 因为这魔石灯确实比火把、蜡烛什么的好用多了。 当初在精灵森林的时候，她们自己也做了不少魔石灯在使用。 想到这里，艾莉希雅就准备再拿起一颗魔石，帮叶海多做几个魔石灯。 “别。” 叶海赶忙拦住了艾莉希雅：“这样一颗魔石做一个魔石灯，实在是太浪费了。” “到时候在城堡里的每个房间里刻上光照术法阵，然后用金线连接到一个核心魔石上就行了。” 一个魔石灯可以用几十年，那他城堡里面几百个房间，一颗魔石用几年应该不成问题吧？ 完全没必要每做一个魔石灯就耗一颗魔石。 要知道，根据下面人报上来的数据来看，挖了一吨魔石矿，才只能从里面拆解出三五颗魔石来。 产量属实有点低。 所以能省就得尽量节省一点，可不能随意挥霍。 艾莉希雅眼中闪过一丝崇敬：“伯爵大人，没想到您这么高贵的人，居然还会如此的节省。” “你真是一个美德与能力兼具的优秀人类。” 被艾莉希雅这样子夸，叶海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优秀人类这个词，听起来总感觉，嗯……还是不形容了。 叶海索性转移话题道：“艾莉希雅，你在那多留了几天，说是为了探明魔石矿的储量，现在探的怎么样了？” 艾莉希雅听到叶海提起这个，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那座山下是一座非常惊人的富矿，而且根据我对它边界的探测，我觉得它的储量应该不低于 1万吨。” 由于在叶海名下的军团待了一段时间，艾莉希雅对于枫叶领的计算单位也是有了一些了解。 就比如说吨这个计量单位。 “一吨魔石矿才出三五颗魔石，也算富矿吗？” 叶海有些狐疑地问道。 “当然，这已经非常富了。一般来说，正常的魔石矿一吨能出一颗魔石，就已经算是合格的了。” 艾莉希雅理所当然地点头道。 原来如此。 叶海之前也没挖过魔石矿，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标准。 既然一吨可以出 3~5颗左右，那 1万吨就意味着未来会有 3万～5万颗魔石的产出。 叶海往后倒，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大腿上轻轻摩挲。 一旁的琉璃穿千代嘴角微微一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弃和些许无可奈何之色。 没错，叶海摸的是她的大腿。 但这次她忍了，反正以前也没少摸。毕竟她现在是叶海的贴身女仆，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叶海没有理会琉璃穿千代的反应，而是在心中暗自计算。 根据下面的反馈，现在每天大概能挖 2~3吨左右的魔石矿。 也就是说一天会有 10颗左右的魔石产出。 再加上之前答应，挖出魔石之后要分给精灵族一部分。 剩下的数量就更少了。 那现在叶海就得根据这个来安排未来的规划。 “你说，我要是把城内的路灯全部都换成这种魔石灯怎么样？” “魔石可以放在城堡内部，只需要用金线将能量输出出去即可。” 叶海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没等艾莉希雅回答，一旁的琉璃川千代就抢先说道：“你要是这样做，那就做好金线被人偷走的准备。” 身为琉璃川公国曾经的千金大小姐，琉璃川千代对于领地的治理还是有一定心得的。 她对底层人民的劣根性十分清楚。 如果有便宜可以占，而且没有任何监管，那么底层的自由民们会毫不犹豫地去偷去抢。 琉璃川千代甚至觉得叶海就不应该在城内设置路灯。 油灯都不行，金线会偷，难道油就不偷了吗？ 没错，事实也是如此。枫叶城内也偶尔会出路灯里面的油被人偷走的情况。 对于这种情况，叶海除了让人在城内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一点，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过即使如此，叶海也没有取消路灯的打算。 因为在之前没有路灯的时候，夜晚的城市一片黑暗。 当时的枫叶城更加混乱，虽然没有路灯就不会被偷油，但是很容易发生入室盗窃入室抢劫这种案件。 在黑暗环境的笼罩下，有些人的胆子莫名的就大了起来。 两者相较而言，叶海觉得被偷一点灯油属实不算什么。 还是依靠路灯维持城内的夜间治安优先值更高。 当环境足够亮的时候，巡逻的士兵们也更容易发现可疑情况。 而那些犯罪分子也会因为忌惮于环境过于明亮，容易被发现，而停止出手。 “说的有点道理。艾莉希雅，我们这个魔石灯只能用金丝来做导线吗？” 叶海看向艾莉希雅问道。 “并不是，其实很多金属都可以用来作为导体，但是就我们的经验而言，黄金的效果是最好的。” 艾莉希雅继续说道：“如果需要替代品的话，银线的效果稍微差一点，接着就是铜线。” “如果觉得铜线也还是太贵重的话，其实铁线也不是不能用。” “只不过铁线的通导性可能会差一点，线路中损耗比较大。” “但也不会差太多，也就两三成的样子。” 铁线应该不至于被偷了吧？ 在艾莉希雅的印象里，铁这个东西对人类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吧？ 金银铜好像是他们人类中的钱币，或许还有点价值。 叶海的脸色有些玩味，那也难说，只要有一丝丝价值，对于部分人来说，他都会想办法搞走。 不过他也不着急，先把城堡里面的部署起来好了。 至于枫叶城内，现在的油灯也不是不能用。 叶海现在觉得，这个魔石真的是大有潜力可挖啊。 既然光照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那是不是其他的魔法也可以？ 第106章 烧开水 “你们精灵一族的魔法体系中有专门用来烧开水的魔法吗？” 叶海冷不丁地问道。 “专门用来烧开水？” 艾莉希雅愣了一下，她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她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应该没有吧？平常如果我们需要烧开水的话，都是用火球术点燃树枝，然后烧水的。” 对于精灵一族来说，她们更喜欢喝露水，而不是烧开的水。 所以就算是平常，也很少会用点火术来烧开水。 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那也是捡取大自然中自然掉落的树枝来进行焚烧。 作为最亲近自然的种族，她们是不会去主动伤害那些有生命的植物。 更别说去主动砍树了。 当然，她们也不会说看到人类在砍伐树木就上前阻止，毕竟人类也是自然中的一环。 除非人类砍的是她们的家园精灵之森。 “不过，如果伯爵大人是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专门为您构建一个烧开水的魔法。” 对于艾莉希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魔法的底层架构都是一样的。 她只需要把火球术稍微改一改，就可以变成专门用来烧开水的点火术。 不外乎就是把一次性释放的能量改成持续输出而已。 “那就麻烦你了，艾莉希雅。” 对此叶海当然不会拒绝，正所谓科学的尽头就是烧开水。 一个专门用来烧开水的魔法，那可真的是太重要了。 在蒸汽工厂那边，巴克大师在得到叶海提供的图纸后，对火车头的研发工作也有了初步的成效。 但体积仍旧有些庞大，没法直接拿来用。 其中比较关键的一点就是，虽然蒸汽机的体积缩小了，但像其他水箱、焚烧炉这些相关的配件，都需要同步进行调整。 但如果能用魔石的能量来替代烧煤炭，那么叶海相信焚烧炉的体积能获得极大的缩减。 毕竟眼前这颗魔石才多大，就差不多一颗拳头那么大。 最关键的问题是，如果用魔石来供能的话，那么就不需要用人力来持续的往焚烧炉里面添加煤炭。 在这种情况下，火车头中原先给铲煤工人预留的位置也可以直接砍掉。 不止如此，就连原本要在火车前几节预留的煤炭存储仓都可以全部砍掉。 可以说极大地节省了空间。 …… 当维洛妮卡走出枫叶城堡的大门时，从她进门时起，就一直留在门口守候的女仆立马迎了上来。 “小姐，情况怎么样。” 或许是和维洛妮卡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女仆和她虽然是主仆关系，但却并没有太生分。 维洛妮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一切顺利。” “不过我们需要在 3个月内完成商铺的建设。” 女仆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旋即便在心中默默地盘算了起来。 些许时间之后，女仆微微蹙眉：“小姐，这好像有点困难。” “其他都还好说，但是 3个月的时间，就算我们能够采购到建筑用的材料，也来不及运输吧？” 他们要建的可不是一栋两栋，而是成批的建筑。 枫叶城本地可没有那么多建房用的梁柱可供他们使用。 所以他们必然要到外地采购。 采购再加上运输，一来一回时间可就长了。 尤其是那些主梁，又沉又重，一旦遇上下雨天，很容易就让车队陷在了泥里动弹不得。 这年头的木质建筑必须要有主梁，除非你只建一层的小平房。 但凡建个两层、三层的，没有主梁就极其容易倒塌。 在人手方面，女仆并不担心，他们黄金商会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唯独建筑材料运输这一块，有点难搞。 毕竟主梁不是说随便找棵树砍下来就能当主梁用的。 它对长度、高度、硬度这一些参数都是有着严格的要求。 每一根主梁都必须经过精挑细选。 维洛妮卡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自信：“放心好了，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考虑过了。” “我之前让你在枫叶城找几个仓库，你找好了吗？” 女仆点了点头：“维克托主管前天就来汇报，他已经买下了几间宽敞的旧房子。” “只需要把里面的家具搬掉，就可以拿来当做仓库使用。” “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这些房屋的清空工作。” 维洛妮卡微微颔首：“那就行，带我去这些仓库一趟。” 女仆先是一愣，旋即眼眸中便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自家小姐又要使用那种神奇的能力了。 枫叶城一处靠近城门口的角落。 维克托主管挑选的几栋建筑都不是沿街的房子，但却离城门口都很近，属于是主街的背面。 这种房子用来当仓库有几个好处，一是运输方便，离城门口近。 二是相对于主街的房子，价格能便宜很多。 虽然黄金商会很有钱，但该省的地方还是得省，不然要是被上面的老板发现他花钱大手大脚，维克托这个主管还能不能当都是个问题。 枫叶城的主干道上，昨夜飘落的雪花仍堆积在路面上，没有散开，但却已经被人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了一条路。 积雪被车轮碾过后，便挤压成了凝结的冰。 那冰混合着车轮上的之前沾染的粘土，颜色浑浊。 看起来不是很美观。 和一旁洁白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枫叶城堡到城门口，维洛妮卡自然不可能是走路。 或者说，无论到哪，维洛妮卡都是坐马车出行的。 她作为黄金商会唯一的大小姐，马车非常的豪华。 虽然这年头没有什么减震系统，导致在野外行进的时候，马车非常的颠簸。 但维洛妮卡的马车里垫满了好几层厚厚的毛毯。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既保暖又能起到一定的减震效果。 “枫叶城内的道路还真是平缓呢，或许未来整个枫叶领的道路都会是这样。” 想到城外正在铺设的道路，维洛妮卡下意识地喃喃道。 她的双手在马车内的便携火炉上烘烤着，从出生到现在，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像这种平缓的乘坐体验还真是少见。 而这种体验，很显然并不是她的马车有什么改进，而是枫叶城内平缓的水泥道路所带来的效果。 第107章 黄金三环 维克多主管坐在已经搬空了的房子里，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城内的枫叶树上没有了树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灰扑扑的树干上堆着洁白的积雪，远远望去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房间里的家具基本上已经全部搬空，而它们之间的墙壁也被维克多手下的伙计们打通。 商队的伙计其实工资并不高，但时不时都会有一些额外的收入。 就比如说今天，那些不要了的家具，因为本来就是要清理掉的。 所以那些伙计们也就把家具拿到市场上卖掉了。 钱不多，还不到一个银币。 所以维克多主管对于这种理论上来讲属于侵吞商会资产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如果不时不时给下人们一点好处，又怎么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一直为自己办事呢？ 身为一名主管，维克多觉得自己还是懂一点人心的。 现在伙计们拿着那点钱都跑到酒馆去了。 由于商队带来的货物都已经卖完，本来也没什么事情了，维克多主管便也没拦着他们。 不过仓库可不能没有人留守。 这是大小姐交代下来的任务，必须时刻有人看守着。 不然要是大小姐过来了，没人在这里，那可没法向她交代。 所以维克多便亲自守在了仓库里。 正当维克多欣赏雪景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 维克多的耳朵动了动，四个轮子，八只马蹄。 他瞬间就回过神来了。 双马大车在整个枫叶城里面，用的人也不多。 而他家大小姐正好是其中一个。 维克多赶忙站起身，走到门口，把仓库的大门打开。 果然，一出门他迎面就看到了维洛妮卡大小姐的女仆赶着马车来到了仓库的门口。 “大小姐。” 随着马车停下，维克多赶忙走到了马车边上迎接。 维洛妮卡在女仆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朝着维克多问道：“仓库里还有其他人吗？” 维克多愣了一下，但还是立马回答道：“没有，今天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值守。” 维洛妮卡微微颔首：“那正好，你也先走吧。”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 但维克多还是第一时间低头应道：“明白了，大小姐。” 说罢，便直接转身离开。 既然大小姐没有交代为什么，那就说明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 不该知道的东西就不要知道。 这在维克多看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处世之道，若不是他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机灵，他也不能从一个普通的农奴爬到现在商队主管的位置。 走进仓库之后，维洛妮卡打量了一眼仓库内部，由于家具已经搬空并且墙壁也已经打通，所以一眼望过去一览无遗。 非常的空旷，确实如维克多所说，一个人都没有。 维洛妮卡转头对自己的女仆交代道：“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女仆亦是非常懂事地应道：“明白，大小姐。” 维洛妮卡关上仓库的大门后，在仓库内走了一圈，顺手将窗帘全部拉上。 在确保不会有人发现之后，她这才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黄金三环手镯。 只见她的手在上面轻轻一搭，屋内突然出现了一堆长达十数米的粗壮巨木。 没错，这正是她准备的房梁。 早在来到枫叶城之前，她便已经和自己的父亲交谈过，并做了一些事先的准备。 而她准备的东西，多数都是藏在自己的这个黄金三环手镯之中。 没错，这看起来像是普通黄金饰品的东西其实是一个空间道具。 一共由三环组成，第一环内部空间长宽高都在一个普通成年人的身高左右。 维洛妮卡没有具体量过，但大致能估算出来。 而第二环在长宽高各方面都是第一环的十倍。 第三环则是第二环的十倍。 也就是说，这三环的空间是一环比一环大。 而这黄金三环手镯便是当年维洛妮卡爷爷获得的机缘。 她的爷爷传给了她的父亲，然后她的父亲几年前又将其传给了她。 当年维洛妮卡爷爷的启动资金以及那本骑士修炼法，便是在第一环中找到的。 与骑士修炼法一起放置的，还有几本书籍。 其中有一本看起来像是前任主人的日记，另外几本似乎也是修炼用的书籍。 只不过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骑士呼吸法，而是其他超凡途径。 但当年维洛妮卡的爷爷看不懂那几本书，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为熟悉的骑士呼吸法。 至少修炼骑士呼吸法还有前人可以参考。 而第二环中则放着一些杂物和衣服，第三环就离谱了，里面直接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当年这个黄金三环手镯的主人是怎么想的，既然用不到这么大的空间，为什么要造这么大。 走出仓库后，维洛妮卡对女仆说道：“行了，我们走吧。” “是。” 女仆的余光在不经意间扫过仓库内部，看到里面从原先的空空如也，变成现在堆积如山的模样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又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知晓自家的小姐有这种凭空取物的手段了。 虽然每次大小姐都让她在外面等着，不让她看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但维洛妮卡并没有对她隐瞒自己有这种能力。 毕竟是要朝夕相处的人，要一直瞒着还是有难度的，不如索性让她知道。 有时候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一点秘密，也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手段。 回到旅店之后，维洛妮卡从黄金手环中掏出了那本日记。 里面记载了许多手环前任主人的亲身经历。 其中有不少事情在维洛妮卡看来非常的魔幻，也非常的向往。 维洛妮卡打开日记，再一次开始回味。 “见鬼！谁他妈在灵境打了个洞？我掉出来了！” “要是让我知道了，我一定要找根最粗的树枝插进他的屁股里！” 只见日记中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怨气的碎碎念。 “我嘞个去，这个洞怎么还不会自动愈合。” “我说这个鬼地方的魔力浓度怎么那么低呢，合着全部漏到灵境去了。” 第108章 灵境行者 “说实话，这有点不合理。” “明明灵境和现实世界存在于两个不同的维度，它们之间怎么可能存在一个持久的连接通道呢？” 虽然看了很多次，但维洛妮卡还是不知道这日记中所谓的维度是什么，在她的知识体系中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但她还是耐着心继续看下去，因为这日记中给她呈现的是一个她从未经历过且美轮美奂的新世界。 “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嗯……” “很好，经过爷的精密计算，也就是再漏个几百亿年，就可以把这片大陆上的魔力全部漏光，然后形成魔力坍缩。” “那这事就跟我没关系了，到那时爷都已经死球了。” “……” “讲道理，其实我真的不想管了，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灵境里面的生物出来怎么办？” “灵境生物都是扭曲的，它们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里面，恐怕现实世界的人也会被它们污染。”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把这个洞给封印了。” “哎，谁让我是灵境行者呢？” “高贵的灵境行者总是得肩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 “但我才刚突破四阶，就让我拯救世界，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按道理来讲，这应该是那些高阶老登的任务。” 又是灵境行者，看到这四个字，维洛妮卡的眼眸微微一闪。 她在黄金手环的第一环中便找到了灵境行者的修炼方法。 并且也在一直尝试进行修炼。 甚至为此都放弃了骑士呼吸法的修炼。 但截止目前，维洛妮卡还是没能入门。 灵境行者这一条修炼道路非常的独特，它与其他修炼途径不一样。 其他途径在正式踏入一阶之前一般也会有一些手段。 但灵境行者就不一样了，它在一阶之前，超凡能力直接为 0。 主打的就是一个感应能力，等你什么时候能感知到了灵境的存在，便成功地成为了灵境行者这一条途径中的一阶。 在灵境行者途径中，一阶被称之为感知者。 根据日记中这位前辈留下的修炼心得记载，一阶感知者，其实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但能被称为超凡，那自然也是有其特殊之处。 而这一阶感知者的超凡能力便是通过灵境世界来获取现实世界的信息。 这信息可能是过去的，也可能是现在的。 就比如说假设维洛妮卡现在是一个一阶感应者，而她手里拿着一根随手捡到的树枝，她便可以通过灵境来知道这棵树枝所发生过的一切。 维洛妮卡没法保证自己看到的是这棵树枝什么时候的信息，因为灵境中记录的信息是混乱的。 但她可以通过多看几次来获取更多的信息。 但根据日记主人留下的警告。一阶感应者一天最好不要看太多次灵境的信息，那很容易导致自己的意识被灵境污染。 当然，维洛妮卡没有这种烦恼，因为她还没有成为一阶感应者。 再往后便是二阶推演者，到了这个阶段，灵境行者们的抗污染能力大幅度增强。 届时就可以利用灵境世界的特性，利用过往和现在的无数信息来对未来进行推演。 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占卜。 当然，这个推演的准确度同时还取决于占卜者本人对被占卜对象本身的了解程度。 到了三阶，灵境行者和其他超凡途径的人，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同。 同样是凝聚灵魂核心，然后可以让灵魂进入灵境世界。 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灵境行者的灵魂强度会比其他普通超凡途径的修炼者强出许多，同时抗污染能力也比其他普通超凡途径的修炼者强。 普通的超凡修炼者，即使达到三阶，凝聚了灵魂核心，但进入灵境世界也是非常容易被灵境生物给污染化的。 甚至都不需要灵境生物动手，有的人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多看了几眼高阶的灵境生物，自己就被污染了。 而灵境行者就不一样了，他们三阶的名字叫做遨游者。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他们的灵魂可以在灵境世界中自由地遨游穿梭。 即使遇上了高阶的灵境生物，他们也有独属于自己的手段，让自己避免被污染。 日记的主人也恰好有记载这个术式。 那就是直接将自己的记忆抹除，只要把自己看过的记忆给抹除掉，那么污染自然也就消失了。 再然后便是四阶，日记主人留下的笔记也只到这个阶段。 四阶的阶段名称就是灵境行者这个名字的来历。 没错，四阶就叫做灵境行者。 在这一阶段，灵境行者不止灵魂可以进入灵境，他可以带着自己的肉身一起进入。 这其中最大的好处自然是可以短时间内跨越超长距离，进行位移。 因为在灵境中，它的位置并不是和现实世界一一映射的。 有的时候，你在灵境中踏出一步，现实中对应的位置可能在千里之外。 对于灵魂体进入其中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个大麻烦，因为你再出来的时候，还得自己想办法飘回到自己肉身上。 但如果你是肉身进入，那就能起到奇效。 你可以做到咫尺天涯、缩地成寸了。 以往你在现实中可能要花费几百天甚至几年才能抵达的地方，在灵境中，你可能只需要走几步便能抵达。 唯一一个前提便是，你得认识灵境中的路。 同时还要规避开灵境中那些高风险的存在。 哦，或许现在还多了一条，小心地上可能有洞。 毕竟某个倒霉蛋在通过灵境的时候就掉出来了。 维洛妮卡继续往下看日记，日记上突然冒出来一堆意义不明的话。 “哎呦卧槽%&！” 紧接着，看笔记应该是隔了一段时间，并且笔迹明显凌乱了不少。 “真是见鬼了，刚说呢，还真就冒出来一只。” “费了半天牛劲，可算是给它塞回去了。” “嗯，我也快死了。” “好在这洞也算是勉强给堵上了，虽然不是堵得很严实。” “魔力还是会顺着缝隙漏进去，但好在灵境里面的生物出不来了。” 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维洛妮卡的内心都不由得升起一阵忧伤。 一位无名的英雄似乎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牺牲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里。 第109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 如果没有接下来的那几段话的话，那恐怕维洛妮卡真的会一直沉浸在忧伤之中。 但日记中接下来的内容，让维洛妮卡不仅把忧伤一扫而空，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在日记前面看我日记的各位，你们好呀！” “正所谓，正经人从不写日记。” “日记，你说这玩意到底给不给别人看呢？” “要是给别人的话，那就不能写太多秘密。” “可要是不给别人看，那你写日记这玩意干啥，有事情藏心里不就好了。” “所以一般来讲我是不写日记的。要是写了日记，那我岂不是成了不正经的人了？” 维洛妮卡看到这里，呆滞了一下。 她在想，写下这份日记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灵境里待久了的人，总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知能力。” “就像我之前一样，我感觉我得写个日记了。” “事实证明我没错。” “推演的未来告诉我，会有人看到这个日记。” “而且还不止一个，有男有女。” “最关键的是……” “其中的某一位，或许我该叫她妈妈。” “未来的妈妈你好，记住了，爷叫塔西娅，不准给我乱改名。” “还有，未来的我怎么好像变成了一头巨龙？这也太奇怪了，难不成妈妈是头巨龙。” “到底是我看错了，还是污染导致我出现了幻觉。” “唔……就这样吧，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我得把它们全部抹除干净。” 日记就此结束。 看到这里，维洛妮卡再次陷入了沉思，这个未来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妈妈？怎么还能有未来的？ 难道是继母？ 那也不对呀，没看到日记里有提到她父母的事情。 还有这位日记的主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从名字来看，塔西娅这个名称倒像是女生。 可日记中的一言一行，无不表示着对方比爷们还要爷们。 维洛妮卡从黄金手环中取出一个金丝半框眼镜，她看着这副眼镜呆了半晌。 根据维洛妮卡父亲对她的交代，这个眼镜也是当初维洛妮卡爷爷得到黄金手环的时候，就在里面的。 可能是日记主人的东西，也可能是黄金手环曾经某位拥有者的东西。 “这么秀气的眼镜，应该是女孩子吧？” 维洛妮卡下意识地喃喃道。 眼镜很精致，不过没有度数，是一副平光镜。 维洛妮卡以前也试着戴过，她感觉自己戴着还挺好看的，不过由于自己一不近视，二也从来没有戴眼镜的习惯。 所以这副眼镜就一直放在黄金手环里面，并没有拿出来实际使用过。 维洛妮卡把日记放在胸口，用双手将其环抱住。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椅子径直向后倒去，即将落地之前，用藕白的脚尖勾住了桌子，就用这样 45度角的姿态闭目开始冥思。 “巨龙……这附近唯一和巨龙有关系的只有枫叶家族……” 本来为黄金商会寻找总部这件事应该是维洛妮卡父亲来亲自操办的。 可维洛妮卡在知道目的地是枫叶领之后，便主动请缨来到了这里。 “这本日记的主人会跟枫叶家族有什么关系吗？” 为了搞清楚这些事情，维洛妮卡甚至不惜花重金让人收集了枫叶家族的信息。 其中甚至包括他们祖上十八代。 据说枫叶家族的父系祖上并没有巨龙血脉，他们的祖先是漂洋过海来到明斯克大陆的。 这巨龙血脉来自枫叶家族祖先的妻子。 传说她是巨龙与人类诞下的子嗣。 枫叶家族先祖与其结合之后，这才让枫叶家族拥有了巨龙的血脉，同时也有了巨龙家族的这个别称。 不过知道了这些消息也没用，因为按照日记中的说法，这个叫塔西娅的，在未来似乎会成为一头巨龙。 可枫叶家族祖上几十代也没人变成巨龙。 他们只是拥有巨龙血脉的血脉骑士而已。 不过维洛妮卡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枫叶家族是她能找到跟巨龙关系最近的一个关联对象。 再往前，就全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巨龙传说了。 “唉……” 维洛妮卡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维洛妮卡放空了大脑，只是一瞬间便进入了冥想状态。 甚至于她的姿势都没有改变，仍然是 45度角的和椅子一起倾斜，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脚尖却勾得稳稳的，并没有因为专注冥想就失去控制松开。 维洛妮卡虽然至今还没能踏入一阶，但她冥想的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甚至于能让自己随时随地进入冥想状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维洛妮卡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灵界的边界。 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正式感知到灵界，从而踏入一阶超凡。 …… “主管大人，我真的没有对钱箱里的钱起歹念啊，你要相信我。” 枫叶城外，一队即将进入枫叶城的运奴商队中，一位农奴跪在地上对着主管乞求道。 “可我明明看到你在数钱箱里的钱！” 主管大声呵斥道，同时还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鞭子，发出了啪啪的响声用来威吓眼前的农奴。 “主管，你是知道我的，我压根就不会数数啊。” 农奴可怜巴巴的，一脸委屈样。 “闭嘴！” 主管不耐烦地又往地上抽了下鞭子，压根就不打算听这个农奴解释：“给我趴好，我现在用鞭子抽你三下。” 农奴没有一点办法，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乖乖地趴下。 然后撅起屁股，以期让主管的鞭子打在肉最多的地方，这样能让自己少痛一点。 “啪！啪！啪！” 三声鞭响起以后，主管有些不满足地又补了一鞭。 “啪！” 原本已经挨完鞭子，准备起身的农奴冷不丁又挨了一鞭，顿时发出了惨叫。 “啊！” 这种没有准备就挨鞭子，可比准备好之后挨鞭子痛多了。 因为一旦有了准备，就可以将肉绷起来扛揍。 但没有准备的时候，身体是处于放松状态，这样子被抽得更疼。 “主管大人，你抽了我四下！” 农奴脸色扭曲，极其痛苦，他忍不住申诉道。 “啊哈！你还说你不会数数，我现在要再抽你十下！” 主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扭曲的喜悦之色，同时挥了下手中的鞭子，在空气中发出爆响。 当过 S的都知道，抽人是会上瘾的。 看着一旁传来的惨叫，杰克忍不住一脸嘲弄之色，对着托马斯说道：“你看，那个农奴可真惨。” “得亏咱都是自由民。” 托马斯则是看着农奴露出了一脸同情之色：“杰克，人家都已经那么惨了，你就不要嘲笑人家了。” 托马斯觉得杰克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嘲笑那些过的比自己差的人。 他觉得这不是个好习惯。 第110章 点灯人 “那咋了。” 杰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的日子本来就过得不咋地，要是还不能从别人身上找点乐子，那我岂不是要郁闷死了。” 听到杰克的回答，托马斯一时语塞。 他从来都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也不知道该用什么道理来反驳杰克。 托马斯只好换了个角度来劝杰克：“杰克，你现在已经是行政大厅聘用的点灯人了，你应该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才对。” 在托马斯看来，杰克是个好运的人。 随着战争阶段性的停歇，仁慈的伯爵大人颁布了一个政令。 那就是所有因为战争而负伤的人，都会得到枫叶领行政厅的安置。 只要他们愿意，行政厅就会为他们安排一个工作。 即使是这些被征召充当临时辅兵的自由民也一样。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往那些贵族老爷可不会在乎底层人的死活。 托马斯在心中暗中赞叹，不愧是仁慈的枫叶伯爵大人，给了农奴们一条出头的路，又为这些受伤的征召兵提供了未来生活的保障。 “嘿，那倒是。” 杰克得意地昂起了头，他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居然混上了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 如果说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倒霉，居然被哥布林用箭射了。 那现在杰克倒是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屁股上中的那一箭简直就是幸运女神射出来的箭。 如果不是这一箭，他还真就没资格申请点灯人这份工作。 所谓的点灯人，是枫叶领特有的一份工作，需要在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点亮城市内的路灯。 因为现在的路灯还都是用的油灯，每天需要手动加油，然后用打火石点亮。 在之前，这份工作都是由巡逻的卫兵兼任，现在嘛，就交给了专门的点灯人。 也算是创造了不少工作岗位，毕竟枫叶城那么大，可不是一两个人能搞定的。 “哎，我说托马斯你啊，怎么也不跟我一样找份正经工作，这天天给他们商会打工像什么样子。” 一想到自己有了份正经工作，杰克忍不住就嘚瑟了起来：“你看看我现在，一个月稳定到手 6个银币。” “家里的地我现在也租给别人了，等明年秋收了，我还能有份收入。”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 虽然现在是寒冬，但杰克现在日子却是春风得意。 “要我说啊，你以后也想办法找找机会，反正这战争还没结束，是吧？” 杰克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托马斯挤眉弄眼地说道：“之后如果有机会，你完全可以再去当征召兵，然后在战场上把自己弄伤，就说是被敌人砍伤的。” “这样你不就也能混一个全职的工作了。” “这不比你给商会扛大包轻松多了。” 要不说杰克这个人滑头呢，给他一点机会，他都能给你整出点花样来。 听到杰克的话，托马斯慌忙摇了摇头：“我可干不来这种事，我现在就挺好的，他们商会一天能给 4个铜币呢。” “要是能干满一个月，那能挣一个多金币呢。” 杰克鄙夷地看了眼托马斯：“瞧你那话说的，整的你天天有活一样。” “真是死脑筋，算了，我也懒得劝你了。” “反正日子是你自己的。” 也就是托马斯和他一起上过战场，两人算得上是患难之交。 要是搁别人，杰克才不会跟他说这种话呢。 这种能让自己生活水平越阶的招数当然得自己藏着掖着。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被挤到他们俩身边。 “抱歉抱歉。” 那人连忙道歉走开。 杰克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衣服：“真的是，最近城里的农奴怎么多了这么多。” 这可是行政厅刚给他发的工作服，可不能弄脏了。 毕竟一个人一共才两套。 要是弄丢或者弄破了，只能自己花钱买。 工作服的质量比他自己的衣服还要好，中间还夹了棉，比他自己的那些衣服质量都还要好。 而且不同于杰克自己以往那些灰扑扑的衣服，工作服是深蓝色的，款式十分修身板正。 让杰克整个人都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托马斯看着农奴离去的背影说道：“听说伯爵大人下令，让行政厅的人大量收购农奴。” “这些应该都是贩奴商队运过来的。” 杰克咂舌道：“啧啧，咱们伯爵大人还真是有钱。” 不说别人，杰克自己反正是一个农奴都买不起的。 一个普通的年轻壮劳力农奴的价格一般在几金币到几十金币不等。 就算杰克现在获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这也已经相当于他好几年的收入了。 更别说他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农民，收入根本不稳定。 一年抛开衣食住行各种开销，能剩下几个银币都算是好的了。 “这倒是件好事。” 托马斯下意识地喃喃道。 “什么好事？” 杰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托马斯低着头跟着杰克一起往前走：“至少这些农奴到了枫叶城之后，也有了成为自由民的机会。” 之前说过的，叶海名下的农奴是允许通过农奴自己赚钱来给自己赎身的。 托马斯便是如此从一个农奴通过赎身变成了自由民。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哦，那倒是。我差点忘了你以前也是农奴出身。” 一想到这，杰克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嘲笑农奴的行为好像显得有点尴尬了。 毕竟托马斯以前也是农奴。 那不就等于变相骂到了托马斯么，于是杰克赶忙转移话题道：“哎，你知道吗？新区那边划了一片地方，有专门的骑士值守，还不允许我们普通人进去。” 果然，一听到杰克这样说，托马斯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真的吗？是什么地方？新区那边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托马斯每次进城，都在城门口附近蹲活干，因为这里商队聚集得最多。 虽然托马斯自己也有租田，但现在是冬天，田里根本没有活可以干。 所以自从上次从第戎城回来之后，托马斯便每天都到城门口附近蹲活。 第111章 夜夜做新郎 去年的冬天，托马斯也在城门口蹲过活，不过当时一天还只能挣两个铜币。 现在一天却能挣到 4个了。 而且自己现在每次刚到城门口附近没多久，就会被商队雇走。 跟去年隔两三天才会蹲到一次活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工钱会上涨，雇他的人却还变多了。 但托马斯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因为赚的钱变多了嘛。 “嘿嘿。” 杰克贱兮兮地一笑：“我跟你讲啊，这也就是我，换了别人指定是不知道。” “我负责点灯的区域刚好有一部分是在新区里面的，所以偶尔能看到在里面活动的人。” “里面的人，全都是跟我们之前在战场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会魔法的女人一样。” “全都是披着斗篷的女巫。”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里面的房子数量，可能有几百号人。” 托马斯听到这里，一脸的惊愕：“啊？真的假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女巫。 “怎么就不可能了。” 杰克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我跟你讲，据我的观察，这些女巫和我们平常听说的那些女巫不太一样。” “好像一个个都很年轻。” “我上次进去点灯时候，看到有几个女巫在路口收取骑士老爷带卫兵给她们送过去的物资。” “斗篷下伸出来的那几双手，啧啧，那是真叫一个白嫩。” 这年头，除了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普通的女人每天都要操劳，根本不可能还有一双细嫩的手。 说到这里，杰克有些羡慕：“说不定啊，这些女巫就是我们伯爵大人养的小老婆。” “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吗？女巫嫁给贵族老爷，然后操控贵族老爷做那些邪恶的事情。” 托马斯听到杰克的话，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咋可能，就算真的有这种事情，也不该有几百个女巫吧。” 杰克这个家伙说话果然不靠谱。 就算是没什么见识的托马斯听着都觉得有些不着调。 “那咋不可能呢，我可是听说有不少贵族是夜夜做新郎的，每天都换个不一样的姑娘。” 杰克煞有其事地说道。 不过你别说，他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由于明斯克帝国的贵族在领地内是拥有绝对的权力，只要颁布的行政令不与帝国法律抵触，那就会自动生效。 而在某个贵族的领地里，那个贵族为了享受，就颁布了逆天的初夜权。 也就是在结婚之前，居民必须把自己的新婚妻子送过去给贵族先享用。 由于帝国法律在这一块并没有规定，所以他这个见鬼的初夜权还真就开始实施了。 这也是贵族老爷夜夜做新郎的流言出处。 当然，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当地的自由民纷纷外逃。 毕竟这种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后来那位贵族老爷意识到这样做会让自己整个领地变成一个除了农奴以外空无一人的荒地，这才赶忙又取消了这项政令。 “杰克，你这样子在背地里诽谤伯爵大人，要是被骑士团的人听到了，会把你的舌头给拔掉的。” 托马斯一脸严肃地对着杰克说道。 抛开骑士团的因素不讲，托马斯本人对伯爵大人也是非常的敬重，他不希望听到杰克这样子在背后议论伯爵大人。 “你怎么能笃定我在诽谤呢？” 杰克有些心虚地说道：“如果是事实，那不就不是诽谤了。” 在杰克看来，这些贵族老爷怎么可能会放弃享受的机会。 要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伯爵大人干嘛要把几百个女人圈养在一个地方呢。 虽然没有一个一个看过去，但杰克非常笃定，他担任点灯人的这些天里，那个被卫兵们单独隔出来的区域，里面绝对一个男人都没有。 托马斯正欲再说些什么，这时，一旁突然有个人喊道：“有没有力工，附近干活的人都去哪了？” “来了来了。” 托马斯眼睛一亮，也没空跟杰克掰扯了，赶忙凑了过去。 杰克耸耸肩，也是准备去上值了。 而就在杰克他嘴里所谓的女巫聚集区，艾莉希雅敲了敲其中一户房子的门。 “来了来了。” 里面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随着院门的打开，一只萝莉出现在了艾莉希雅的面前。 这是艾莉希雅的妹妹爱蜜莉雅。 两个精灵是当年精灵母树上，同一树枝上挂的两颗果子。 在还没孕育出来之前，就已经互相之间有了交流，所以算得上是姐妹。 “呀，姐姐你回来了。” “今天不用负责女皇大人的守卫工作吗？” 爱蜜莉雅看到自己姐姐艾莉希雅回来之后，眼睛顿时一亮。 艾莉希雅摸了摸自己妹妹白色的发丝，脸上露出了宠溺的微笑：“不用哦。” 自从前段时间，精灵女皇艾露在拜访之后直接留宿在枫叶城堡里，和艾莉丝住在一起。 她们精灵卫队的任务就彻底变了。 从以前的守护精灵女皇，变成了现在的配合枫叶伯爵。 虽然艾莉希雅不太清楚艾露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但她相信艾露大人肯定有她的打算和考虑。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姐姐今天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哦。” 艾莉希雅今天的任务很多，她得先想办法完成枫叶城堡里所需的那一百多个光照阵。 这件事虽然不是很难，但属实有点繁琐。 她自己一晚上都搞不完，还得去找同样也会光照术的姐妹们帮个忙。 所以，把火球术优化成点火术的这项任务，她就得交给自己的妹妹来做。 这不是个很艰巨的任务，正好也能锻炼一下自己妹妹术法解构的能力。 “真的吗？” “我也能帮上忙吗？” 爱蜜莉雅眼睛一亮，一米四的小小个子，开心到蹦蹦跳跳地围着自己的姐姐转。 对于精灵一族的现状，爱蜜莉雅自身也是非常的伤心的。 所以她非常希望能够帮上忙。 只可惜，爱蜜莉雅才120岁，这在精灵族之中，就是个小孩子。 族中的姐姐们就算有事情也不会找她。 …… 与此同时，我们尊敬的伯爵大人在忙碌了一天后，开始给琉璃川千代酱做起了按摩。 “我真的不需要按摩！” 琉璃川千代趴在书房的小床上，脸色通红羞恼的想要逃开，却因为叶海跨坐在她屁股上，根本起不来。 真是倒反天罡，哪有主人给女仆按摩的！ 第112章 按摩 事情还要从几分钟之前说起。 忙碌了一天的枫叶伯爵大人，又开始使唤起琉璃川千代这位贴身女仆，给他做按摩。 琉璃川千代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照做了。 结果叶海居然还嫌弃她的手法不专业。 并且要亲自教导她如何按摩。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场面，琉璃川千代被叶海按倒在了伊莎贝拉的小床上，要给她按摩。 “什么不用，我说你需要你就需要。” 叶海的双手霸道地摁在琉璃川千代背后的双肩上用力地揉捏了几下。 “呀！” 琉璃川千代吃力之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咦，怎么还挺舒服，难不成主人真的会按摩？ 随着时间的流逝，琉璃川千代甚至在内心里都下意识地称呼叶海为主人。 不过她自己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 “懂不懂什么叫做专业手法。” 叶海嘚瑟地说道：“好好学着点。就你之前给我那有气无力的按摩手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爱抚呢。” 琉璃川千代自暴自弃地把头埋在枕头里，什么叫做爱抚。 明明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按摩而已。 毕竟身为曾经的琉璃川大公之女。 受尽了万千宠爱，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该怎么给别人按摩。 但之前叶海下令了，琉璃川千代只好硬着头皮上。 好舒服，背部传来的力量，让琉璃川千代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惊叹。 奇怪，为什么叶海这位伯爵会按摩呢？ 这是一位伯爵大人该知道的东西吗。 他的技能树怎么奇奇怪怪的。 琉璃川千代的内心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随着时间的流逝，琉璃川千代舒服的差点都要睡着了。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身后叶海的手似乎正顺着背部与前胸弧线往前面运动。 要阻止吗？伊莎贝拉还在一旁看着呢。 琉璃川千代内心有些娇羞。 好像也根本阻止不了。 琉璃川千代明白自己的意见一向不重要。 她索性自暴自弃地将头埋在枕头里，当一只鸵鸟，任由叶海的手肆意妄为。 手感真不错，叶海完全没有在意琉璃川千代的反应。 反而开始细细品味起了这独特的手感。 自己之前的判断果然没错，跟艾莉丝就是一个大小。 形状也非常的相似。 都是这种倒扣的玉碗形。 与此同时，一旁的伊莎贝拉眼神有些飘忽。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了？” 这是伊莎贝拉内心的想法。 但由于伯爵大人并没有下令，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以后轮到我了该怎么办呢？” 伊莎贝拉看着眼前这一幕，思绪不由得开始恍惚了起来。 似乎也只能跟琉璃川千代小姐一样，被迫接受。 来到枫叶城堡已经有一段时间的伊莎贝拉，也从其他女仆嘴里面，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关于琉璃川千代的事情。 明白对方处境的伊莎贝拉，心中不由得对其产生了一丝怜悯。 真是个可怜的大小姐。 但可怜完琉璃川千代，伊莎贝拉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似乎也有些堪忧。 “加文会不会接受他未来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伊莎贝拉的思维是非常的发散，但她的担忧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毕竟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避孕措施，如果被伯爵大人看上，似乎那个结果也是必然的。 更何况伊莎贝拉这两天发现伯爵大人的眼神似乎经常停留在自己的胸口。 眼中透露的欲望也愈发强烈。 不同于懵懂无知的少女，身为一名少妇的伊莎贝拉，对这种眼神的感应还是非常敏锐的。 很显然，距离那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 正当这时，伊莎贝拉发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些湿润的触感。 她微微蹙起了眉头，糟糕，怎么这个时候又来。 自从当年生育了加文之后，就是这样。 就算已经 20多年没有哺乳了，它仍旧不停地在分泌母乳。 如果不及时挤掉，那么它就会慢慢地溢出来。 以往，她只需要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在洗漱的时候顺便处理一下，和洗漱用水一起混合在一起倒掉就好。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晚上的时候又溢出来了。 伊莎贝拉有些局促，她双手放在小腹处，紧张地扭捏在一起。 她想要处理一下，但又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引起伯爵大人的注意。 被伯爵大人看到自己的不雅也就算了，要是打扰了伯爵大人现在的雅兴。 那显然会更麻烦。 好在这时，书房的房间门被推开了一个缝，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溜了进来。 只见她悄咪咪地摸到叶海的背后，然后径直将手里的雪球顺着叶海脖颈处的衣领塞了进去。 “哇！” 你以为是叶海被吓了一跳？ 不，是叶海以惊人的速度接过雪球，然后反手塞回到了蒂芙尼的衣领中。 那声惊呼正是蒂芙尼发出来的。 “哥哥坏！” 蒂芙尼眼泪汪汪，两条裹着白丝的美腿被吓得用鸭子坐的姿势坐在了地毯上。 “明明是蒂芙尼坏，居然想把雪球塞到我的衣服里。” 叶海伸出手指弹了一下蒂芙尼的脑门。 虽然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琉璃川千代身上，但蒂芙尼推开房间门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感应到了。 这丫头又菜又爱玩。 居然还想偷袭他。 “今天的课程都完成了吗？就跑到我这里来。” 叶海板着脸问道。 蒂芙尼的眼神有些飘忽地说道：“当然完成了。” 紧接着，她似乎是担心叶海追问，于是反客为主鼓着脸，一脸生气的模样嗔道：“哥哥，你怎么又在欺负千代姐姐。” 此时的琉璃川千代将自己的脸死死地埋在枕头里，双手放在头顶的叠在一起。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只是从耳根处的红晕就能看出她现在整张脸一定是通红的。 “什么叫做欺负？我这分明是在和她培养感情。” 叶海理直气壮地说道。 “什么嘛。” 蒂芙尼有些不开心地撅嘴道。 她从地上爬到了床上，直接坐在了叶海的怀里。 琉璃川千代感受到背上增加的重量，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第113章 危险气息 由于叶海现在姿势的关系，受力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被叶海坐在屁股底下的琉璃川千代。 “哥哥，我不准你再推倒我之前推倒千代姐姐。” 蒂芙尼坐上来之后，直接宣示主权。 “呃……” 叶海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点头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只说不能推倒，又没说不能做别的事情。 叶海表示他的手段多着呢。 “你看看你，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刚才又跑哪疯去了？” 叶海打量着眼前的蒂芙尼，凌乱的发丝，还有头顶的那一丝雪花，无不表明了这妮子刚才绝对没有正儿八经的在上课。 正常来讲，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艾莎夫人对蒂芙尼进行淑女教育的时间。 他索性替蒂芙尼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摘下蒂芙尼手腕上的两个束发环，伸手开始替她扎起了头发。 随着他的动作，蒂芙尼的头上逐渐多出了一对双马尾。 让她看起来更显可爱了。 叶海松手后，蒂芙尼满意地晃了晃脑袋上的双马尾。 诶嘿，这可是她独有的特权哦。 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里，只有她能享受到叶海亲自帮忙扎头发的服务。 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披头散发的来找叶海，这其实都是女孩子的小心机。 正当蒂芙尼打算在叶海的怀里撒会娇时。 叶海的脸色突然一变，瞬间站起来，走到阳台处往外看去。 这股气息是怎么回事？ 起伏不定，好像是某人在破阶。 但正常破阶不应该有这种诡异的气息才对。 叶海的目光迅速在整座枫叶城里搜寻着，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座旅馆。 “伯爵大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专业的素养还是让伊莎贝拉及时地为叶海递上了骑士大剑。 叶海现在的状态，明显是进入了战斗姿态。 这一点身为参加过骑士训练的伊莎贝拉还是能看出来的。 “嗯。” 叶海接过大剑的时候，眼眸下意识地在伊莎贝拉胸口扫过。 咦？怎么胸口有两点湿润的地方？ 不过叶海现在也没工夫关注这个细枝末节了，他跟个炮弹一样，瞬间从阳台弹射了出去，撞向远处的旅馆。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便横跨了上千米的距离。 随着轰的一声，他直接用肉体撞碎了旅馆二楼的外墙，来到了旅馆室内。 这种木质结构在叶海现在一阶龙血骑士的身体强度下根本就不堪一击。 “什么人！？” 维洛妮卡的女仆原本正忧心地看着自家小姐，此时却瞬间反应过来，拔剑面向叶海。 “枫叶伯爵大人。” 在看清是叶海之后，她这才让剑锋朝地，不再指向对方。 但还是能看出来，她整个人还是处于戒备状态。 女仆看过枫叶伯爵的画像，所以知道叶海长什么样。 叶海扫了一眼女仆，然后将目光聚集在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维洛妮卡身上。 “你家小姐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维洛妮卡进城堡拜访他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任何超凡气息。 但现在身上的超凡气息却如此浓郁。 而且这种气息叶海从未见过，既不是魔力，也不是骑士的生命能量。 “我也不知道，之前小姐一直让我在门外守候。” “我也是刚察觉到不对才进来的。” 女仆一脸苦涩地说道。 要是自家小姐出了什么事，她就算死一万次也无法谢罪。 叶海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点有效的信息都没有吗。 “这是灵境的气息。” 正当叶海困惑之时，边上传来了精灵女皇艾露的声音。 “灵境？” 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想起了之前那位巨龙老祖宗露西娅说过的话。 一旦到达三阶凝结灵魂核心之后便可让灵魂踏入灵境。 叶海觉得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露西娅还说灵境里面特别危险，让他不要随便进去。 “灵境不是要到三阶才能接触的吗？这女人的气息不是才一阶？” 叶海疑惑地问了一下旁边的艾露。 艾露是三阶魔法师，她应该更了解才对。 不过很遗憾，艾露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艾露进入过灵境，并且得益于精灵母树的庇护，还在里面探索了许久。 但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在一阶就能接触到灵境，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就在这时，维洛妮卡睁开了眼睛，身上的气息愈发诡异，她开口呢喃道：“我逐渐明白了一切……” “？” 叶海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一个手刀打在维洛妮卡的脖颈处，将其击晕。 明白你二大爷。 只见维洛妮卡眼睛一白，身上的诡异气息瞬间全部消散，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小姐！” 一旁的女仆惊呼道。 但好在维洛妮卡并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叶海接住了她从半空中落下来的娇躯。 “伯爵大人，你为什么要打晕我们家小姐？” 女仆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算叶海是贵族，也不能这样子肆意妄为吧。 叶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她都说出这种危险的话了，我再不打晕她，我怕我们要团灭了。” 什么叫做明白了一切？ 根据叶海前世纵览千万本的经验来看，说出这种话的都是极度危险的疯子。 所以必须要打断她一下。 就好比遇上了歪嘴的龙王，必须在歪嘴的时候把他的嘴给撕烂。 “危险的话？” 别说女仆了，就连一旁的艾露眼中都闪过一丝迷茫。 刚才那句话很危险吗？ 难不成暗藏了什么咒语？ 艾露十分确信，刚才周边的魔力并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应该不是什么咒语才对啊。 正当这时，城内巡逻的骑士和卫兵们听到响动，也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在看到是叶海之后，他们赶忙低头行礼：“伯爵大人，恕我们来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叶海微微颔首，仍旧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维洛妮卡：“没事，等下你们去和这家旅馆的店主沟通一下，把这个店铺的维修费赔给他。” “账单挂在行政厅那边。” 领头的骑士当即回应道：“是，伯爵大人。” 随后，叶海这才转过头看向维洛妮卡的女仆：“你们家大小姐我就先带回到城堡里面去了。” 第114章 灵境污染 “这……” 维洛妮卡的女仆一脸为难之色。 一方面是自己的职责，另一方面，她又不敢得罪这位连自己家大小姐都得慎重对待的枫叶伯爵。 看着对方为难的样子，叶海也不想为难一个女仆，于是索性说道：“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到城堡里去，这样顺便还能照顾一下你家大小姐。” 本来叶海也没打算对这个维洛妮卡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探究一下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多个人少个人倒也是无所谓。 听到叶海的话，维洛妮卡的女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朝着叶海鞠躬道：“多谢伯爵大人体谅。” 只要她能一直跟在自家大小姐身边，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了。 叶海微微颔首，旋即便扛着维洛妮卡，又是一个炮弹弹射往枫叶城堡的方向飞去。 城堡角楼的一处房间内，叶海挠了挠头，看着床上的维洛妮卡。 “这几个小时过去了，咋还不醒呢？是不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 他一脸狐疑，正常来讲不应该昏迷这么久吧？ “不是因为你把她打昏了的缘故，而是因为她正在用睡眠来降低污染对自身的影响。” 一旁的艾露开口道。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和叶海一起看着眼前这位昏迷的少女。 “污染？什么污染？” 叶海迷惑地看向艾露。 “所有接触过灵境的生物都有可能会被污染，这个污染可能来自于灵境里面的生命，亦或者灵境当中的信息。” “这个常识，你的巨龙先祖没有告诉你吗？” 艾露有些奇怪地看着叶海，照理来说不应该啊。 叶海撇了撇嘴：“我倒是希望她能告诉我。” 上次讲到一半突然跑路，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属实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所以污染对人有什么影响？” 叶海索性直接问道。 艾露沉吟了片刻：“要说影响的话，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可能会扭曲人的认知。” “受到灵境的污染，某些人的认知可能会将一些原本非常不正常的事情认为是正常的。” 认知修改？平然？ 叶海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几个词。 他赶忙晃了晃脑袋，把这些罪恶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叶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可太危险了，万一他的认知要是被修改，然后被魅魔绑走疯狂榨汁那可咋办。 艾露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叶海，她总感觉这位巨龙后裔的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于是艾露进一步解释道：“我曾经见过一位法师，他便是受到了灵境污染的影响。受到污染后，他开始坚信时间是倒流的，每天醒来之后自己都年轻了一天。” “结果就是他每天倒着走路、倒着吃饭，甚至倒着施法。” “起初大家都觉得他疯了，但渐渐的，他的错误认知开始传播，周围的人也逐渐受到了他的影响，开始出现了认知错乱的情况。” 听到艾露的解释，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啊？原来是这样啊……” 还以为会是色色的发展呢。 “你到底在遗憾些什么啊？” 听到叶海的回答，艾露忍不住吐槽道。 纵使艾露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她看到叶海现在的表现，仍旧忍不住往一些奇怪的地方想。 这其实是受到了叶海本身想法的引导。 精灵一族的感知能力一向很强，身为三阶法师并且已经凝聚了灵魂核心的艾露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叶海心中的想法。 虽然不是很精准，但大致的方向还是有的。 “没，没什么。” 叶海迅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接着问道：“那后来呢？难不成这个污染就这么不停蔓延传播了下去？”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太恐怖了。 那他得赶紧把维洛妮卡这个麻烦丢远点。 “并没有。虽然一开始确实让不少人出现了认知错乱的情况，但随着传播的扩散，这种情况反而越来越轻微了。” “后续被传播的人只是隔三差五地出现间歇性的认知错乱。” “就连最开始受到灵境污染的那位法师，也开始逐渐变得正常。” 艾露解释道：“这其实是因为灵境污染在现实世界，就好比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湖清水之中，虽然最开始会造成一定的浑浊。” “但随着墨水的扩散，它就会被庞大的现实世界给稀释掉。” “毕竟灵境有灵境的规则，但我们现世也有现世的秩序。” “两者都是同层级的存在，自然不可能说灵境稍微一入侵我们现世就崩塌了。” 听到艾露的解释，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就好。” 他是真担心灵境污染是跟克苏鲁那种玩意一个级别的。 要真的如此，他非得把这个维洛妮卡丢到十万八千里开外去。 叶海抬头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 从昨晚开始，他和艾露就一直守在维洛妮卡的身边，生怕会有什么异动。 但直到现在，维洛妮卡还是没有醒来。 面对这种情况，叶海也不可能一直在这守下去。 于是他开口：“艾露，接下来恐怕要麻烦你在这个维洛妮卡小姐身边守着了。” 艾露身为三阶法师，理论上来讲实力比他这个一阶血脉骑士还要强。 所以，她守在维洛妮卡身旁，叶海还是比较放心的。 “理应如此，力所能及之事。” 艾露微微颔首，现在她们精灵一族与叶海是命运共同体。 能帮上忙的事情，她自然要帮。 更何况，艾露对于维洛妮卡的情况也比较好奇。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个女人在一阶就能接触到灵境。 在维洛妮卡身旁守着，也可以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见到艾露答应，叶海便也走出了角楼的房间。 刚走出房门，他便看到维洛妮卡的女仆守在门口。 看来她应该已经安顿好商会里面的事情了。 “你家大小姐还处于昏迷状态，一切等她醒来之后再说吧。” 叶海说完后，还微微侧身，让这位尽职的女仆能够看见房间内的情况。 第115章 就爱喝点牛奶 女仆微微踮起脚尖，探头往房间里看去。 在确定自己家的大小姐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 “明白了，伯爵大人，我会在门口安心守候的。” 叶海点了点头：“嗯，接下来这段时间会有人给你送来每天的一日三餐。” “你就安心在这里守候好了。” 很显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他让这位女仆放心离开，她也是无法安心的。 索性就让对方一直在门口守着好了。 “多谢伯爵大人。” 女仆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礼。 …… 当叶海回到书房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琉璃川千代一个人蹲在墙角抱着双腿，脑袋垂在双膝之上。 看那微微起伏的小脑袋，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叶海没有打扰她，直接进了卫生间。 折腾了一晚上，他得洗漱一下。 昨晚用肉体硬生生把旅馆的二楼撞碎之后，虽然他自身没有受什么伤，但也落了一身灰。 然而叶海刚踏进卫生间，就看到了一片雪白。 “！” 伊莎贝拉动作十分迅速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但由于她的实在是太大，即使用手挡住，也露出了大片的春光。 她脸色羞红地朝叶海鞠躬道：“伯爵大人，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 虽然衣衫不整，但给伯爵大人行礼仍旧是第一要务。 昨天晚上叶海飞出去之后，伊莎贝拉便一直和琉璃川千代在房间里守候着。 至于蒂芙尼，她在等了一会之后，便被赶过来的艾莎夫人给抓走了。 她和琉璃川千代在书房等候了一个晚上，但一直没见叶海回来。 琉璃川千代最先熬不住，靠在墙角不自觉蹲下睡着了。 而伊莎贝拉则是趁着这个功夫，来到卫生间打算处理一下自己溢出来的奶水。 却没想到刚挤完，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叶海便突然走了进来。 “咳咳。” 虽然有些尴尬，但叶海还是面不改色地转过身：“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叶海还以为他是撞上了伊莎贝拉刚洗完澡要穿衣服的时候呢。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想要做些什么。 叶海也是如此。 他顺手便抓起了柜子上摆放的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这牛奶怎么放在卫生间里，是伊莎贝拉今天在替他准备早餐吗？ 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安娜来负责他的早餐，但安娜偶尔也会把任务转交给流川千代或者伊莎贝拉。 叶海的内心闪过一丝疑惑，而且这牛奶的味道怎么也有点怪怪的。 他眉头微皱，看着手里乳白色的液体。 这颜色是奶没错呀，难不成今天送来的是羊奶？ 叶海耸耸肩，也没当回事。 刚挤出来的奶总是会有股腥味，所以一般都会在烧开之后，再加些调味料给他送来。 叶海寻思或许今天加的调味料是新品。 看着叶海喝奶的动作，伊莎贝拉双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她抬起一只手，欲言又止。 最终，伊莎贝拉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出口。 只能在旁边穿好衣服后，默默地看着叶海把那杯奶全部喝完。 叶海喝完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转过身去。 他咂了咂嘴，你别说，这奶的味道虽然独特，但细细品味之下，好像还挺好喝。 而且叶海居然还依稀感觉自己以前在什么时候应该是喝过的。 于是他开口道：“伊莎贝拉，这奶是安娜送来的吗？还挺好喝，让她以后都按这个配方调配吧。” “啊？” 伊莎贝拉一愣。 叶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伊莎贝拉窘迫地回道：“没，没有问题。” 这哪里有什么配方。 都是她自己的。 难不成以后自己挤的每天都要留下来给伯爵大人喝吗？ 可让伊莎贝拉说出口，她又不好意思，只好无奈地应了下来。 反正伯爵大人也没有发现，而且伯爵大人每天早上只喝一杯，自己的量完全绰绰有余。 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 伊莎贝拉强忍住内心的羞涩，就决定这么做了。 反正自己原本每天都要挤奶。 现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处理挤出来的奶水而已。 叶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是。” 伊莎贝拉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卫生间，并帮他关上了门。 在伊莎贝拉离开后，叶海瞥了一眼水箱，里面居然还是满的。 “咦？奇怪，刚才伊莎贝拉不是在洗澡吗？” 叶海嘟囔了一声。 那为什么要脱衣服？ 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城堡里面，也没有自来水供水系统。 每天的用水需要女仆们一桶一桶地挑上来补满。 在这种严寒的冬天，更是需要将挑上来的水先烧好，然后再补充到他这位伯爵大人的卫生间水箱之中。 由于天气冷，这水凉的也快，这就要求女仆们要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往里面补充新的热水。 在整个城堡里，也就叶海这位枫叶伯爵以及艾莎母女能享受到这种待遇了。 其他人要是想要用热水，只能自己另外去烧。 可没有人会为她们时时刻刻提供热水。 哦，不对，伊莎贝拉和琉璃川千代因为一直和叶海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关系，也能蹭到他的热水用。 毕竟叶海也没有刻薄到不给下人用卫生间的程度。 将水箱和浴缸之间的连接管打开，热水便顺着管子流了下来。 叶海钻进了浴缸，开始舒舒服服地泡起澡来了。 “果然，偶尔泡个澡还挺舒服的。” 叶海惬意地躺在浴缸里自言自语道。 …… 就在叶海舒舒服服泡澡的时候，城堡角楼中正处于昏迷之中的维洛妮卡，脑海中却不断地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不是现在或者过去，而是未来。 维洛妮卡之所以陷入昏迷，不只是因为她成功突破了一阶，感知到了灵界的存在。 而是因为她犯了一个错，一个很多没有师承的人都会犯的错。 那就是她不知死活地在突破之后，收集了过多的灵界信息。 虽然她之前拿到的笔记中有对这件事做过提醒，但维洛妮卡似乎完全忘记了。 好在叶海及时打晕了她，否则恐怕维洛妮卡真的就迷失在灵境的混乱之中了。 第116章 重生？ 七天后。 早晨。 叶海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的一叠纸，这是艾莎夫人替他整理的领地每日情况汇总。 他一边看着眼前的资料，一边随手拿起放在桌旁的白面包撕成小片，将其放入杯中泡了一下然后塞入嘴里。 这年头的面包口感属实不咋滴，即使是最精致的白面包也得泡软了再吃，否则就会很干涩。 叶海感觉这应该和发酵方式有关系，不过他也没工夫改进。 毕竟每天领地内要处理的事务就够多了。而且他本人更爱吃烤肉，面包这玩意只能算是佐餐。 不过…… “伊莎贝拉，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海疑惑地看了旁边的伊莎贝拉一眼，然后问道。 最近几天，自己每次吃早餐的时候，伊莎贝拉的表情总是怪怪的。 “并没有什么事情，伯爵大人。” 伊莎贝拉脸色微红，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表示无事发生。 又是这个回答。 最近几天，他已经问了不止一次了。 但得到的答案总是惊人的一致。 叶海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伊莎贝拉不想说，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正当叶海打算低头继续看文件时，门口响起了安娜的声音：“伯爵大人，艾露女士让人传来消息，说是角楼里的那位客人现在醒了。” “哦？终于醒了。” 叶海眼睛一亮，都昏迷这么多天，他都有点担心对方醒不过来了。 他将手边的面包直接胡乱地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便咽下去。 然后又端起一旁的那杯奶一饮而尽，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望着叶海离去的背影，伊莎贝拉上前开始收拾起了书桌。 她望着那残留着奶渍的杯子，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恍惚。 今天伯爵大人怎么没说再来一杯了？ 要知道昨天伯爵大人让她再拿一杯来的时候，伊莎贝拉可是相当的窘迫。 当然，不是因为她储量不够，而是她没法当着伯爵大人的面再造一杯。 最后她只能端着杯子到伯爵大人平常存放盔甲的小房间里，偷摸地挤了一杯。 毕竟只有那个地方才不会有其他女仆突然走进来。 但由于耗的时间太久，她的伯爵大人当时还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呢。 好在被她敷衍了过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是挤奶，又不是水龙头开闸。 根本快不起来。 所以今天为了预防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伊莎贝拉今天多准备了一杯。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用上。 伊莎贝拉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全部端回到门口的柜子上。 这里是女仆的准备台，东西都是放在这里，准备好之后才会端进去给伯爵大人的。 伊莎贝拉提起一个茶壶，里面正是多准备的那一点奶。 她将里面的奶倒到伯爵大人刚才用过的茶杯中。 然后端起来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奇怪，伯爵大人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好喝呢？” 伊莎贝拉有些困惑。 要知道，无论是什么奶，在没有经过处理之前，都是有点腥味的。 所以这几天，伊莎贝拉都是先挤出来之后，然后将奶煮热，再端给伯爵大人。 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去除了一点腥味而已，这奶按理来说应该还是没什么味道才对。 明明在之前，伯爵大人对那些加了糖的牛奶兴趣都不大。 难不成是她的奶有什么特别之处？ 说起来，伊莎贝拉还从来没喝过自己的呢。 她有些迟疑地将杯子放到嘴边，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好吧，确实没什么味道。 不过为了防止等下被其他女仆看出端倪，伊莎贝拉索性将杯中的奶一饮而尽。 这年头，无论是牛奶还是羊奶，都是比较贵重的东西。 如果留在这里，恐怕会被负责清洗的女仆拿去喝了。 本来被伯爵大人一个人喝就已经很羞耻了，再被别人拿去喝，属实是伊莎贝拉接受不了的。 所以只能选择自己解决了。 反正喝都已经喝过了，喝一口和喝一杯也没啥区别。 …… “亲爱的，你来了。” “？” 叶海一踏进角楼房间的门，就听到维洛妮卡在朝他喊亲爱的。 他不由得愣住了，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的艾露，眼神中就透露着一个意思：“这女人脑子瓦特啦？” 艾露给叶海回了个眼神，表示爱莫能助，她也不知道。 没办法，叶海只好主动问维洛妮卡：“你为什么要这样喊我？” 维洛妮卡此时带着一副金边半框眼镜，显得很是知性，不像是脑子坏掉了的样子。 维洛妮卡用纤细的玉指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语气轻柔地说道：“因为在未来，你就是我的丈夫。” “哈？” 叶海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他眼睛下意识往身后瞥了一眼，得亏蒂芙尼人不在，不然听到这话又得闹腾起来了。 叶海看着维洛妮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维洛妮卡小姐，你的意思是在未来你是我的妻子？”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维洛妮卡，又指了指自己，确定对方没说错人。 “对啊。” 维洛妮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不仅是我，就连艾露小姐也是。” 她朝着一旁的艾露点头示意说道。 听到这话，叶海更是眉头一挑。 艾露并没有受到维洛妮卡言语的影响，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对叶海说道：“我没有和她透露过我的名字，但她还是知道了。” 叶海的眼神逐渐严肃了起来。 艾露刚来到明斯克大陆没多久，她的名字也就仅限于枫叶城堡内的这些人知道而已。 理论上来讲，不应该有外人知道。 不过也不排除，她的名字通过口口相传，已经逐渐传播了出去。 “那好吧，维洛妮卡小姐，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吗？” 叶海搬了张凳子，在维洛妮卡的面前坐下，注视着对方问道。 维洛妮卡有些犹豫，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唇处：“也许是……我重生了？” “？？？” 叶海的双眸瞬间瞪大。 第117章 塔西娅 什么东西？ 他听到了什么？ 叶海的瞳孔巨震。 你不要给我太离谱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海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冷静地问道。 维洛妮卡微微侧头，金色的发丝从耳边垂下，眼神中透露一丝细微的迷茫：“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重生，只是在我的脑海中凭空出现了未来三年的记忆。” “不过按照记忆中，你曾经对我说的话，这种情况应该叫做重生才对。” 说话间，维洛妮卡还下意识地用手指缠绕了一下垂在胸口的一缕金发。 显然，她对自己说的话也没有把握。 叶海的嘴角微微抽搐：“我说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别人要是想知道重生这种概念，还真有可能是从他嘴里知道的。 “嗯，就是你说的。” 维洛妮卡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 只见她一摊手，一本书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见到这一幕，叶海不由得又被惊了一下。 他可没见过这种操作。 什么东西？空间储物装置吗？ 叶海的目光瞬间扫过维洛妮卡身体的上上下下。 腰间没有类似储物袋的东西，手指上也没有戒指。 那么看起来比较可疑的就只有她那个手环了。 叶海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维洛妮卡的黄金三环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叶海的目光，维洛妮卡主动解释道：“这是一个空间储物手镯，一共分为三个空间，并且一个比一个大。” “是我爷爷当年意外得到的一件宝物。”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记忆的影响，维洛妮卡现在似乎很信任叶海，并没有打算对他隐瞒。 不过现在的关键不是她的黄金三环。 而是另一件事。 她将手中的书翻开，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其中一页然后将其翻转过来，展示给叶海和艾露看。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我在突破一阶的过程中，无意识地收集了过多的灵境信息。” “导致我被动地使用了二阶才能用的推演术。”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明明只是突破一阶，却昏迷了这么多天的原因。” 维洛妮卡眉头微微蹙起：“当然，我还是更倾向于重生的这种可能。” “毕竟重生这个概念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却在我的记忆里凭空出现。” “根据书中的描述，推演未来是通过已知信息来进行的。” “首先就不一定是准确的，其次一般也不会出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最后，那就是我这次获得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足足三年，包括了未来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的记忆。” “而想要占卜到如此多的未来，就算能够做到，很显然也已经超过了二阶的范畴。” “更何况我现在只是个一阶的感知者。” 维洛妮卡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海和艾露快速扫过维洛妮卡手上书籍那一页的内容，也对灵境行者这一个职业有了初步的了解。 看到其中二阶关于占卜未来的描述，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恍然，明白为什么维洛妮卡会有这种猜测。 叶海沉吟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能和我说说看，你未来是怎么知道重生这种事情的吗？” “是你给塔西娅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我听到的哦。” 提到塔西娅这个名字的时候，维洛妮卡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塔西娅？谁？” 叶海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是我们的女儿，在一年零三个月后出生。” 维洛妮卡的话让叶海瞬间陷入了呆滞。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维洛妮卡是占卜到了未来，还是真的重生了。 那她脑中的记忆可信度都是非常高。 也就是说，他真的会有个女儿？ “我会有个女儿？可为什么会是叫塔西娅这个名字？” “我怎么可能给我的大女儿取这种名字。” 叶海有点难以理解。 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要给孩子取名字，应该会取个偏东方化的名字。 “她不是你的大女儿哦，你的大女儿叫做叶琳娜。” 维洛妮卡并没有急着解释塔西娅这个名字的来历：“塔西娅是你的二女儿。” “至于琳娜，她是你和艾莉丝姐姐生下的女儿哦。” “比我们的女儿塔西娅早出生两个月。” 叶海陷入了沉默。 叶琳娜这个名字倒是比较符合他的取名方式。 既保留了东方化的名称，又让它能够在日常的生活中不显突兀。 明斯克大陆上其实有不少东方文化姓氏的家族，但他们都是当年和叶海的先祖同一批逃亡到明斯克大陆来的。 在这片大陆上并不占据主流。 所以，在本地文化的日益影响下，他们的取名方式往往也会偏向明斯克大陆方式。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将自己的姓都改成了明斯克大陆本土化的姓氏。 艾露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那也就是说，在一年零一个月之后，艾莉丝便会诞下一个女儿。” “那岂不是她一个月之后就会怀孕？” 叶海有些诧异地说道：“为什么是一个月之后？一年零一个月不是 13个月吗？按照十月怀胎的时间，她应该是在三个月之后怀孕才对呀。” 艾露摇了摇头：“我们精灵族的历史中，其实有记录过跟外族通婚的例子。” “当初是我们精灵一族一位精灵和人类相结合。” “当时她便是怀孕了 12个月才诞下了一名子嗣。” “不过……” 艾露看了一眼叶海：“你身上有巨龙的血脉，或许情况又会有些不一样。” “原来如此。” 叶海了然，确实，不同种族之间的生育时长不一样，这倒是很正常。 见叶海和艾露说完了，维洛妮卡这才开始解释起塔西娅这个名字的来历。 “至于塔西娅为什么要叫塔西娅……”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维洛妮卡又取出一本笔记递给叶海。 叶海接过笔记后，开始翻看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表情也逐渐抽象了起来。 “你不要告诉我，这个笔记的主人投胎成了我们的女儿。” 日记的主人显然是一位四阶的存在。 而根据之前露西娅教给她的知识来看，只要达到三阶，凝结了灵魂核心，便可以让灵魂转生到其他母体中。 第118章 天空之城 “就是她哦。” 提起塔西娅，维洛妮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 或许是担心叶海会对塔西娅有什么意见，维洛妮卡又说道：“塔西娅这孩子和平常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还非常的可爱。” 叶海忍不住吐槽道：“老登转世怎么可能跟平常孩子一样。” 虽然不确定这个塔西娅究竟几岁。 但叶海怎么想也觉得，能修炼到四阶的人不会太年轻。 “一模一样哦。” “塔西娅似乎并没有继承前世的记忆。” 维洛妮卡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没有记忆？” “那倒是好处理多了。” 叶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翻看了一下灵境行者修炼笔记上的污染清除术。 又看了看塔西娅日记里的内容。 看来塔西娅是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污染，把自己的记忆全部清除掉了。 “好吧，先不谈塔西娅的事情。既然你说你有了未来三年的记忆，那能不能和我说说未来三年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叶海合上笔记，饶有兴致地问道。 维洛妮卡说的这些事情都还有待验证。 而验证的最好方式便是，让她说出更多关于未来的事情，然后看看这些事情会不会发生。 “大约在一个月时间之后，枫叶城内的所有路灯都换成了一种名为魔力灯的东西。” 维洛妮卡也没有磨叽，直接便开始讲述了起来。 “我想这东西的用处应该不需要我再给你介绍一遍了吧。” 维洛妮卡朝着叶海眨了眨眼。 “呃……不用。” 叶海点了点头，同时也对维洛妮卡之前的说法更加信任了。 因为关于这一点，知道的人更少，他只跟艾莉希雅聊过。 而当时在场的只有琉璃川千代和伊莎贝拉。 维洛妮卡不应该知道才对。 而维洛妮卡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叶海确认，她对于未来的记忆大概率是真的。 “同时，也就在这个时候，亲爱的，你下令在枫叶城外建立了一座学院。” “该学院于 6个月后完工，并被命名为枫叶骑士学院。” “专门用于培养骑士。” “这一学院的成立，彻底打破了以往的骑士培养制度。” “从原先骑士与侍从之间的师徒关系转变为由学院来培养专业的骑士。” “而在骑士学院里学习的学生们也有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专属称呼，那就是骑士学徒。” 叶海瞳孔巨震，这下他是真的震惊了，以至于他都没去管维洛妮卡对他的称呼。 因为成立骑士学院一直只是他的一个想法，他甚至都还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 完全不存在泄密被别人知道的可能。 这家伙真是从未来重生过来的？ 还是说占卜这种手段真的那么离谱，能把别人心中想的事情都给占卜出来。 叶海的眼眸微闪，心中对于维洛妮卡这次事件的权重，再次进行了微调。 “一年后，前琉璃川大公的长子琉璃川一代，因为毒性蔓延的缘故，最终还是去世了。” 维洛妮卡没有停下，继续说着未来会发生的大事：“随后不久，琉璃川大公的三子也在自己的家中上吊自杀。” “再之后……” 维洛妮卡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叶海：“枫叶日报刊登了一篇报道，内容大概是说琉璃川十代这位前琉璃川大公的次子毒死了他的哥哥，然后又谋杀了他的弟弟。” “最后，琉璃川千代小姐以为两位哥哥复仇的名义向琉璃川十代发起了讨伐。” “而且所率的部队便是之前琉璃川骑士团的骑士教官弗森所组建的雇佣军团以及枫叶领的军队。” “由于他们新军团的人数还不到 3000，所以主力实际上是枫叶领的第一军团。” 维洛妮卡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叶海。 在记忆当中，维洛妮卡本人一直怀疑，这背后发生的一切都有叶海的影子。 尤其是琉璃川百代的死亡，死法太诡异了。 直接在自己的卧室里上吊不说，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上面写着：感觉今天脖子特别有劲，所以跟房梁比比拔河。 这种自杀理由实在是太离谱了。 当时的维洛妮卡都已经怀孕了，和叶海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她总感觉这种话很像是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最终的结果呢？” 叶海好奇地问道。 他没想到琉璃川一代这家伙居然这么能挺，熬到了一年以后才死。 明明他还特地派了好几个在自家领地里闲着没事的医生到里昂城去。 就指望他们多帮琉璃川一代放放血呢。 现在看来，他派过去的那几个医生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也是，就格雷斯大骑士那谨慎的性格，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找陌生医生来治病的。 “琉璃川千代小姐继位成为了琉璃川公爵。” 只是一句话，维洛妮卡便让叶海明白了最终的结果。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我觉得最应该关注的是三年后发生的一件事，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枫叶领的存亡。” 维洛妮卡的神色变得郑重：“在两年半以后的某一天里，帝都那边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动静非常大，以至于我们这处于大陆边缘地带的枫叶领都能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鸟啼。” “鸟啼？” 叶海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迅速联想到了当初在先祖留下的笔记中记录的内容。 “是帝国皇室？” 帝国皇室的血脉好像就被自己老祖宗称之为“火鸡”。 如果叶海没有猜错，这所谓的火鸡应该就是某种鸟类的血脉。 “是的。” 维洛妮卡点了点头：“根据后来传回的消息，帝国的皇帝莱茵哈特化身成了一只巨大的不死鸟，与一只黑色的巨鸦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并且最终成功将那只黑色的巨鸦钉死在了一座高山之上。” “但这并不是事情的终结，那只死去的黑色巨鸦似乎在死前发出讯息给了什么人。” “几个月之后，帝都附近城市的人远远的看到帝都方向的上空出现了一座天空之城。” 听到这里，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等一下，天空之城是什么意思？” 第119章 残翼天使雕像 “就是字面意思，一座悬浮在天空之上的城市。” 维洛妮卡继续说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只是后来，那些原本前往帝都的商队，都只传回来一个消息。” “那就是帝都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深不见底。” “而那座天空之城之后也迅速的飞离。” 叶海急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帝都起飞了，还是帝都被这个降临的天空之城给毁灭了？” 维洛妮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三年后的那个时间点，她每天都忙于带孩子。 这些消息其实都是间接的通过当时的叶海得知的。 所以她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海转头看向艾露：“艾露，你知道什么境界的力量才能让一座城市悬浮在天上吗？” 艾露沉思了片刻后说道：“理论上来讲，四阶便可以。” “在三阶凝结了灵魂核心之后，想要进一步抵达四阶，就需要开始接触空间之力。” 虽然各个职业发展路线都不太一样，但某些关键节点还是一样的。 至少根据艾露所知，三阶和四阶的区别，就是看是否掌握了对空间的运用能力。 “我曾经借助生命之心的力量，间接运用过空间之力。” “当时我感觉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如果以当时我的能力，或许将一座城市托举在空中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艾露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真的是四阶强者，应该就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将这种能力铭刻成一种法阵，然后通过魔石供能让一座城市长期漂浮在空中。 从理论上来讲，这完全是可行的。 叶海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他转头看向维洛妮卡：“好吧，这个消息确实很令人震惊，帝都的消失恐怕会引起整个大陆的动乱。” “可这与我们枫叶领的存亡有什么关系？” “是让帝都消失的这个势力盯上我们了，还是有其他贵族趁乱对我们下手了？” 说实话，叶海对自己领地的实力还是挺有自信的，在如今琉璃川公国崩盘的情况下，周围根本就没有哪个贵族能对其产生威胁。 唯一能让他感到危机感的便是那在未来疑似毁灭了帝都的天空之城。 “都不是。” 维洛妮卡的表情上挂上了一丝忧愁：“而是那让帝都消失的力量破坏了塔西娅留下的封印。” “什么？” “你别告诉我那灵境与现实的漏洞就在帝都。” 叶海愕然，不会那么巧吧？ 维洛妮卡一脸愁容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灵境漏洞上的封印不仅被破坏，而且外界的力量波动还引起了灵境内未知存在的注意。” “导致她们从灵境中走了出来，旋即，灵境污染便不断的开始在大陆上扩散。” “离帝都最近的几个城市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受到了污染的影响，最严重的甚至整个城市里的人都变成了疯子。” 说到这里，维洛妮卡突然注意到叶海和艾露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那眼神里的意思仿佛在说：就和你现在一样？ 她赶忙辩解道：“我没疯，他们也不是和我一样获得了未来的记忆，而是疯狂的膜拜一座断翅的天使雕像。” “并且随着膜拜次数的变多，他们的身上也逐渐长出了残翅。” “这种残翅带给了他们一种诡异的能力，那就是让接触到他们的人和自身一起变成石化天使。” “这种石化天使同样有着让人膜拜的冲动，只不过那种冲动比面对最初的天使雕像弱了许多。” 叶海皱着眉头听完了维洛妮卡的诉说：“这些都是商队带回来的消息？” “不是，是索菲娅带着骑士学院里组建的骑士小队去打探后带回来的消息。” “她们是你在听说帝都消失后派出去的，与她们同行的还有精灵卫队的几位精灵。” 维洛妮卡似乎是有些累了，轻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颈间的金链随之晃动，顺着锁骨滑下，贴着雪白的肌肤停住。 “索菲娅是谁？”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叶海不由得问道。 “是帝国皇帝莱茵哈特的女儿。” “在骑士学院成立后不久，我们枫叶领推出了一种魔法药剂，拥有着神奇的治愈能力。” “但当时这个药剂只对骑士学院里的学生们开放。” “索菲娅公主自出生开始便身体羸弱，甚至都无法正常行走，即使是宫廷的御医也对此束手无策。” “或许是对站起来的渴望，让她在听说魔法药剂的消息后来到了枫叶城的骑士学院。” “不过后来我听说，那个药剂并没有对索菲娅公主起到什么效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身躯，最后还是奇迹般恢复如初了。” 维洛妮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微微蹙眉，具体的情况她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好像当初索菲娅单独和叶海见过一面。 然后索菲娅就恢复如初地再次出现。 中间的具体情况还真不清楚。 因为那时的维洛妮卡马上就要临盆了，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事情。 难不成是叶海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是自己不知道的？ 维洛妮卡下意识地用手指抵住下巴，然后用牙轻咬自己的下唇陷入了思考。 说实话，虽然在记忆中自己和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共同生活了两三年，并还为其生下了一个女儿。 但维洛妮卡觉得自己对叶海的了解并不算很多。 每当自己觉得有些摸透了叶海之后，她的这位丈夫总是能搞出点新花样来。 “你们精灵一族能制作魔法药剂？” 叶海眨了眨眼，看向艾露。 要是说有什么魔法药剂的话，他只能想到是精灵一族掏出来的。 “确实有，但因为魔法药剂的功效并没有比我们直接施展法术好多少。” “而且制作流程还比较繁琐。” “所以我们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施术，很少会单独制作魔法药剂。” 艾露回答道：“之所以会有魔法药剂这个东西，还是因为当年我们在奥古斯都大陆与人类交往的过程中，需要有些特别的东西来进行贸易。” “这才制作了魔法药剂。” 第120章 骑士学院 虽然精灵一族瞧不上魔法药剂，但这东西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 就说其中的治愈药剂吧。 最起码它确实能治愈大部分的伤口。 再横向对比一下同一时代只会放血治疗的人类医生。 魔法药剂简直不要太好用。 “魔法药剂的制作成本高吗？” 叶海第一时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艾露回答道：“没有成本，但非常的耗时。” “核心就是要在保持对应术式魔力结构的情况下，将对应的魔力元素压缩成液态。” “还要用空压术使其保持液态状态。” “这是非常耗费心力的，就算是我，一天也制作不了太多。” “最多也就几桶吧？” 艾露有些不确定地比划了一下水桶的大小。 因为她也确实没有尝试过做一整天的魔法药剂。 “并且因为空压术自身维持也需要魔力，魔法药剂如果在短期内不使用掉的话，就会因为空压术的失效而自行消散在空气之中。” “嗯……这个主要看施术者的水平，如果是我的话，能保持 3年以上不消散。” 艾露沉吟着思考了一下：“要是换了一个普通的一阶法师可能维持 3个月就算不错了。” 叶海眉头一挑，合着魔法药剂也有保质期是吧。 “话说你这个几桶是什么概念？就比如说一个人被砍了一道一指长的伤口，治愈需要消耗多少魔法药剂？” 叶海好奇地问道。 “如果是普通人，并且没有其他干扰项的话，大概一口就够了。” 艾露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回答道。 那就完全够用了。 一口和几桶，这完全是两个数量级了。 只要叶海没打算用治愈药剂来把领地内的医生全部替换掉，那这东西应该就不会缺。 而且他也没打算在最开始就向普通平民开放这种东西。 魔法药剂必须要由法师来制作，这就注定了这东西不会便宜。 毕竟就算是叶海，也不好意思一直白嫖精灵一族的法师。 当然，先厚着脸皮白嫖一阵是没问题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叶海直接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记下了维洛妮卡说的每一个关于未来的关键节点和重要事件。 虽然目前不能百分百确定一定都是会发生的事情，但记下来总没错。 …… “冬天的土地太过于坚硬，不太适合开工啊……” 又是一个傍晚，在和维洛妮卡聊了一个下午，并记了满满一本笔记之后。 叶海让维洛妮卡自己先休息一下，而他也回到了书房整理思绪。 虽然说三年之后，灵境污染在大陆上大规模扩散，这个问题看起来最大。 但叶海还是觉得先着眼最近的事情比较好。 好吧，说白了其实就是他拿未来的事根本没办法。 知道了又能怎样？ 无论是帝都消失还是灵境漏洞，哪一个是他现在能碰瓷的。 他现在只是个可怜的一阶血脉骑士而已。 所以叶海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提前建设骑士学院。 “或许不只是骑士学院，魔法学院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叶海突然想起了之前那本送给艾莎夫人的基础魔法导论。 那玩意就是精灵族教育新生精灵的基础教科书，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几乎是人手一本。 但这东西放到人类这边，完全可以用来培养一批人类法师。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未来没有和骑士学院同时期建立魔法学院呢？ 叶海思索了一会，便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法爷入门不像骑士入门那么简单。 之前那本基础魔法导论，连叶海本人都看着费劲。那么这些本地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平民，又有几个人能看懂呢？ 很显然，这压根就不是一个能向普通人开放的学科。 想要魔法入门，他得先入门数学。 或许可以少量招募一些商人的子女，单独培养一下。 叶海摩挲着下巴想到，这些人应该都接受过基础教育。 一些自由民在经过自身的努力或者单纯的因为运气好而得到一些财富之后，往往都会加大对下一代的投资。 而教育往往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 但凡想要往上爬，多多少少都得学一点， 别的就不多说了，就单说想要成为骑士，你最起码得识字吧，要不然骑士呼吸法你都看不懂。 不仅要识字，还得了解人体结构，不然指不定呼吸的时候就岔气了。 正当叶海思索的时候，房间内的灯被伊莎贝拉打开。 几盏魔力灯瞬间亮起，将书房内照得灯火通明。 枫叶城堡内已经完成了线路的铺设和魔力灯的布置。 现在每个房间只需要按一下开关，就能获得如同叶海前世电灯一样的光亮。 “伯爵大人，天色渐黑，打开灯再看书会让眼睛好受一些。” 很显然，身为曾经的骑士之女兼贵族夫人，伊莎贝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要是一个从来没看过书的人，那她可不会知道，在光线暗淡的情况下看书会让眼睛难受。 叶海看了眼伊莎贝拉，突然想起了她那个儿子。 “对了，伊莎贝拉，你最近要是有空，就去问问你儿子加文，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当一名老师。” “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开给他 10个金币每月的薪资。” 让一名骑士在工厂里面扛钢轨，实在是太浪费了。 虽然说巴克大师在每周进度汇报的信里面表示加文在他那里，让巴克大师的工作进度都快了不少。 但叶海还是打算把人给抽调回来，毕竟力气活这东西，哪怕别人比不上加文，那多安排几个人不就好了。 可骑士学院的教师，那就难找了。 别看枫叶城好像骑士挺多，但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各司其职，真想抽调出足够的骑士来当骑士学院的老师，还真有点困难。 毕竟现在枫叶骑士团半数骑士都跟着佛丁在第戎城那边驻扎。 剩下的光是负责枫叶城的防务工作，都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 “老师？” 伊莎贝拉线条柔和的鹅蛋脸上露出了一丝愕然。 第121章 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伯爵大人，以加文的学识，恐怕还不足以为人师。” 虽然伊莎贝拉很希望加文能够从工厂繁重且枯燥的工作中解脱出来。 但当老师，伊莎贝拉是觉得加文恐怕真的难以做好。 在这个学识匮乏的年代，一个拥有足够知识储备的学者是非常令人尊敬的。 老师这个称谓更是尊贵的象征。 伊莎贝拉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优秀，但当老师的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够格。 “放心好了，不是让他去教书。” 叶海摆摆手说道。 紧接着，叶海便为伊莎贝拉解释了一下他打算成立骑士学院的想法。 随着叶海的解释，伊莎贝拉看向叶海的眼神中逐渐涌起了一抹惊叹。 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成立一家专门的骑士学院。 骑士一直是通过师徒或者家族进行传承的。 而叶海现在的行为，很显然打破了常规。 “您的意思是，任何人只要满足骑士学院的入学条件，无论他是谁，都可以入学，并获得骑士呼吸法？” 伊莎贝拉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 要知道，骑士呼吸法在明斯克大陆一向是非常珍贵的，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子公开骑士呼吸法。 “当然，既然是可以复制的知识，我又何必如此吝啬呢？” “只要对方愿意为知识付出一点点代价，我很乐意让对方得到他应该得到的。” 叶海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他的计划里，骑士学院是不收学费的。 但同样的，加入骑士学院的人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们要接受准军事化的管理，同时还得在骑士毕业之后，为枫叶领服役十年。 以此来换取骑士学院为其提供的骑士呼吸法，以及学习期间所有衣食住行的开销。 没错，在叶海的规划里，骑士学院不仅不收学费，它还得给学生们发生活费。 他相信，这一点投入在未来必然能带来十倍百倍的回报。 伊莎贝拉看向叶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伯爵大人，一旦骑士学院成立，无论未来的结果是什么样，您都会在明斯克大陆上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叶海听到伊莎贝拉的赞扬，嘴角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我要做的可不是只留下一笔。” 重活一世，怎么着也得在历史书上直接涂满自己的痕迹。 要不是为了自己那远大的目标，他从最开始就没必要折腾琉璃川公国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待在枫叶领内享受生活不好吗？ 这年头，身为一个贵族伯爵，醉生梦死酒池肉林什么的，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都说自信的男人最能吸引人，而此时叶海光芒四射的样子，顿时让伊莎贝拉眼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身为一个寡居了十几年的少妇，你要说伊莎贝拉从来没有想过男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之前为了拉扯大自己的孩子，伊莎贝拉一直控制着自己，没有朝那个方向想。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了一点别样的冲动。 以至于不知不觉中，她胸口的衣服上又出现了两个深色的区域。 这瞬间让伊莎贝拉清醒了过来。 完蛋，得赶紧去处理一下。 伊莎贝拉有些羞恼想道，为什么会这样？就算真的是思春了，也不应该是这里湿润啊。 “明白了，伯爵大人。我现在就下去准备一下，明天去和我的儿子加文聊一下。” 说罢，伊莎贝拉也不顾礼仪，便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奇怪，不就谈个话吗？要准备什么？” 叶海看着伊莎贝拉离去地背影，有些奇怪的摇了摇头。 没想明白，他索性也就不想了，低头继续看着笔记。 …… “太好了，母亲。我早就受够了在工厂里扛铁轨的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接到传信的加文来到了枫叶城堡外，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要知道，最近蒸汽工厂内一直在生产铁轨。 而那玩意又大又沉，整个蒸汽工厂里除了他这个骑士，就没人能单独搬动。 要是其他人想搬，必须要借助工具且同时好几个人配合才行。 而他这个力气特别大的骑士，一个人就能搬动单根的铁轨。 这就让他在工厂里面直接就变成了一只牛马。 每天都在日夜不停的搬铁轨。 工厂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劳逸结合，它只会让能干的人再多干一点。 榨干员工的所有产能，才是工厂的目标。 “那就好。” 伊莎贝拉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还真担心自己儿子是个犟种，不愿意配合。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殊不知加文在这段时间里，早已经被工厂里面繁重的工作磨没了脾气。 最开始的时候，他在工厂里还讲究什么骑士礼仪，每天都端着。 到了后来，那真的是每到休息时间，倒头就睡，也不管是在哪里，地上有多脏。 真的是完美地融入了工人集体。 “成为骑士学院的老师后，你每个月的薪水能涨到 10个金币，这样你也能早点攒够钱替自己赎身。” 伊莎贝拉悠悠地叹了口气，顺便伸手替自己的儿子整理了下有些歪的衣领。 “嗯，母亲，那我什么时候能去？” 加文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伊莎贝拉微微蹙眉，歪头想了一下：“应该还要几个月的时间吧，毕竟骑士学院现在的地基都还没开挖。” 她还真不知道伯爵大人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建设骑士学院。 “啊？那我岂不是还要在工厂里待很长一段时间？” 加文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伊莎贝拉安慰道：“放心好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 “伯爵大人下定决心的事情，总是会很快的执行。” “哦，对了。” 伊莎贝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脸色微红地问道：“加文，你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啊？” 加文的脸上先是一呆，然后瞬间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 不是吧！！！ 第122章 失业的杰克 一个月之后，又是橡木酒馆。 “杰克，听说你失业了。” 托马斯走进酒馆后，扫视了一眼，很快便在吧台前找到了杰克颓废的身影，他走上前，一只手拍在杰克的肩膀上。 “什么失业？什么失业？我那叫做待岗！” 一听到失业两个字，杰克就跟应激了一样大声抗议道。 这动静引得酒馆里的其他人都不由得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酒保米勒注意到别人的目光后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酒杯，一边无奈地劝道：“杰克，小点声，大声嚷嚷又不能让你的工作回来。” “都说了是待岗待岗，我的工作还没丢呢！” 杰克不忿地说道：“最起码我现在每个月都还能拿到一半的薪水。” 话虽如此，杰克内心还是有些郁闷的，明明自己什么错误都没犯，但却还是失去了工作。 托马斯见状安慰道：“好啦，杰克，这也不能怪你，谁知道城内的路灯一下子全部改成了现在这种魔力灯呢？”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枫叶城内逐渐完成了路灯的替换，现如今已经压根用不着点灯人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多月前刚上岗的杰克瞬间就失业了。 哦不，是瞬间就待岗了。 对于这些已经纳入行政体系的工作人员，我们仁慈的枫叶伯爵大人并没有选择直接清退他们。 而是让他们待岗，等到新的岗位空出来之后，再重新安排他们工作。 托马斯的安慰显然毫无作用，杰克依旧是一副沮丧的模样。 看着对方空荡荡的酒杯，托马斯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请你喝一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米勒，给我再来一杯。” 杰克直接把酒杯递到米勒的面前。 米勒无奈地笑了笑：“托马斯，就在你来之前，他已经薅了我一杯了。” 杰克这家伙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怎么可能会沮丧。 这家伙就是在装衰骗酒喝。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接过酒杯，拧开大橡木酒桶的龙头给杰克又接了一杯。 托马斯笑了笑，就算被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现在每天都能挣到 5个铜币，花一个铜币请杰克喝个酒，也不算是太心疼。 “杰克，既然你现在失业，哦不，待岗了，那要不和我一起去城外骑士学院的工地上干活吧？” “一天给 5个铜币呢。” 随着枫叶城各项工程的陆续上马，现在各处都急缺人口，这就导致城内的工价也是越来越高了。 这对于托马斯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城内一些原先的小老板而言就很难受了。 工价太高，他们都雇不起人了。 如果说其他杂货店还能通过涨价来对冲上涨的人工工资。 那么，枫叶城内的布店就属于是最难受的那一批了。 他们的伯爵大人一直在以一个固定的价格稳定的向外出货优质布匹。 只要有这个锚点在，他们就根本不可能涨价。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布店都快要开不下去了，因为员工都被外面的高工价给吸引走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要么只能自己守店，要么就得寻找其他活路。 有一些脑袋灵光的，直接就改行了。 开什么布店，直接从伯爵大人名下的工厂里进货，然后将布匹制成衣服，开成衣店。 枫叶城内现在日益上涨的工资吸引来了不少周围小镇上的农民。 在这个冬天，田里本来就没活可干，而在枫叶城内却能一天挣到 5个铜币。 那他们自然都是闻风而动，纷纷往枫叶城内涌来。 这批人大多数都是五大三粗的壮劳力，在城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难免会出现一些衣物脏污破损的情况。 身边又没有女人帮他们缝补衣服，若是以往没钱的时候，可能会选择忍一忍就算了。 但现在，他们在城里挣到钱了，就会开始消费，而直接买成衣就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不只是裁缝店，铁匠铺也是如此。 他们原先都是自己锻铁，然后再给客人打造对应的器具。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在枫叶城的工厂内直接购买冶炼好的钢铁即可。 直接跳过了最初锻铁的那一步。 就这样，枫叶城内的产业结构逐渐从原先以原始手工生产为主的产业结构开始往二次加工的方向转移。 杰克听到托马斯的建议，直接摇头拒绝：“我才不去呢，这大冬天的，一镐子下去都能冒出火花来。” “这种时候去挖地基，那不是找罪受嘛。” 城外在建设一所骑士学院的消息早已经在枫叶领内传开了。 几个星期前就开始动工了，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这会应该还在挖地基才对。 杰克虽然对于骑士学院这个新奇的玩意很好奇，但他也只是打算在建好之后去瞅一眼，可没打算去掺和建造的事情。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地基早就挖完了。” 亲自参与了骑士学院建设的托马斯，给杰克带来了个新消息：“不仅地基已经挖完了，连旁边的英灵纪念碑都已经建好了。” 所谓的英灵纪念碑，是枫叶伯爵为了纪念在战场上死去的战士而设立的一块棱形纪念碑，上面刻着所有阵亡士兵的名字。 “英灵纪念碑啊……” 听到这个名字，杰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听说有不少当初和他们一样的征召兵，只是因为死在了战场上，名字就被刻在了上面。 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名字，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看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要知道大多数普通平民死后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买墓碑都是那些有钱的商人和贵族老爷才能有余力去做的事情。 普通人最多就是立个木牌。 时间过个几年，随着风吹雨打，那木牌也就逐渐腐朽。 当他们的后代去世，他们人生的印记也就彻底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些战死的人，不仅名字被刻在了英灵纪念碑上，而且他们的家人还能领到士兵们在世时工资数额相同的补贴。 直到他的直系亲人全部离世或者离开枫叶领，才会停止发放。 这让杰克这个向来没心没肺的人，都忍不住思考过自己要是战死在沙场上，是不是也挺好。 第123章 进击的维洛妮卡 胡思乱想了一会后，杰克赶忙晃了晃脑袋，心中暗骂道：“我他妈又没老婆孩子，更没爹没娘，死个鸡毛啊！” 就他这种孤家寡人的情况，战死了也没人可以领补贴。 杰克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浑不吝的性格，一方面是他的天性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家人的约束。 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已经难产去世了，而他的父亲在给他拉扯到十几岁的时候，也因为一场伤病，在一个冬天去世。 自那以后，杰克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好在他的父亲给他留下了几亩地，而他自己也长到了能干活的年纪。 让他不至于饿死。 可孤单久了，他总是会有些寂寞，这也是他为什么时不时会往橡木酒馆里面钻的原因。 这里热闹啊。 喧闹的环境总是能让他暂时忘记家中那清冷的孤独感。 “真的一天给 5个铜币？还不用挖地？” 杰克有些心动地问道。 如果不用拿着镐子在冻土上抡出火星子，还一天有 5个铜币拿，那去工地上干一下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现在待岗，闲着也是闲着。 “真的。” 托马斯点了点头：“之前来了几位法师老爷，施展了神奇的魔法，让那些动土直接化成了烂泥，那地基挖得别提有多轻松了。” “魔法？那是什么东西？” 杰克诧异的问道，他只听说过巫术。 托马斯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你之前说是伯爵老爷小老婆的那些女巫。” “她们不是什么女巫，而是叫做法师。” “她们施展的那些神奇术法叫做魔法。” 在知晓未来可能存在的危机之后，叶海自然要让自己的行动更快一点。 原本叶海是打算开春之后再筹划骑士学院的事情，但现在他选择让精灵们用魔法来帮他提前开工。 “呃……” “她们也在啊。” 杰克突然有些心虚，之前背地里说她们坏话，然后现在又要去她们眼皮子底下做事。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管了，去就去，反正她们又不知道自己说过她们坏话。 杰克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 “维洛妮卡，你干嘛要一直这样坐在我旁边盯着我？” 书房内，又被盯了好几个小时的叶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维洛妮卡合上手中的书，眼眸中的注意力从书上转移到叶海身上。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我没有盯着你哦，亲爱的。” 自从获得了未来三年的记忆后，维洛妮卡似乎受到了记忆的影响，习惯性地就开始戴上了眼镜。 维洛妮卡那一头柔软的金发被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在灯光的照耀下，金色的发丝还有些微微的反光，看起来很是顺滑。 “从一个月前你醒来之后开始，基本上每天都是我走到哪，你跟到哪。” “这还不叫盯着啊！” 叶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要知道之前蒂芙尼看到维洛妮卡天天这样子黏着自己，是又哭又闹的。 后来还是维洛妮卡不知道使了什么招，居然让蒂芙尼安静了下来。 维洛妮卡歪了歪头：“只要亲爱的尽快让我怀上塔西娅，我就不会这样子跟着你了呀。” 又是这个话题。 叶海有些痛苦地扶额。 说实话，他现在怀疑维洛妮卡之所以能获得未来三年的记忆，全都是塔西娅在背后谋划。 说实话，如果只是单纯地和一个漂亮的美女做些爱做的事情，并诞下一个小孩，对于叶海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已经有艾莉丝这一个先例了。 叶海真正顾忌的是那灵境污染。 他一直怀疑维洛妮卡身上的灵境污染其实并没有被彻底清除。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维洛妮卡一直缠着他，要尽快生下塔西娅这个举动。 让叶海不得不怀疑，这见鬼的灵境污染不会是通过性传播的吧！ 毕竟根据维洛妮卡未来记忆以及精灵女皇艾露本人的亲身体验，灵境污染向来是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可能。 可叶海观察了一个月，这维洛妮卡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确实就是一个正常人。 除了缠着他要尽快生下塔西娅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算了算了，先不提这个了。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让蒂芙尼安静下来的吗？” 叶海有些好奇地问道，要知道他当时可是哄了半天都没哄好。 维洛妮卡的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知道吗？蒂芙尼其实一直不想当家里最小的那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蒂芙尼骑士团只会招收比她小的女孩子。” 确实，这一点叶海深表认同。 现在的蒂芙尼骑士团压根就不是一个正经骑士团，活脱脱一个萝莉骑士团。 蒂芙尼的那两个骑士侍从，叶海都见过，根本就是两只小萝莉。 毫无半点战斗力可言。 那骑士大剑比她们人都要高。 维洛妮卡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微笑，金丝眼镜的细框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让她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所以我就告诉她，等我生下塔西娅之后，塔西娅也会喊她妈妈哦~” “？” 叶海脸上露出了一个问号。 蒂芙尼想当妈妈了？ 他寻思这里也不是瓦罗兰特呀。 蒂芙尼怎么还染上这个爱好了，不行不行，孩子还得是要亲生的那种才好。 妈妈可不能乱当。 他之后得去劝一劝蒂芙尼。 维洛妮卡注视着叶海，忽然站起了身。 往前踏出一步后，径直优雅地侧坐在了叶海的大腿上。 叶海的脑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缩，这女人要干嘛？ 维洛妮卡的双手搭在叶海的脖颈处，吐气如兰地对叶海说道：“亲爱的，你知道吗？虽然对于你来说，你我之间还很陌生。” “但对于我来说，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你对我的疏远，就让我感觉像是失恋了一样。” 维洛妮卡有着未来和叶海相处的记忆，而现在叶海却对她格外的疏远。 这自然让维洛妮卡很是难受。 但这并不是叶海的错，因为他并没有两人交往的记忆。 所以，为了重拾旧爱，维洛妮卡决定要主动出击了。 第124章 法师塔 “你想干嘛？” 叶海一脸警惕地看着维洛妮卡。 维洛妮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想。” 她的回答，让叶海怔了一下，旋即，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卧槽？ 重生到这个世界二十几年了，头一次女人反向调戏他。 emmm…… 安娜那次不算。 维洛妮卡轻轻撩起了自己的裙摆，露出了里面那双穿着黑色天鹅绒长筒袜的腿。 她主动引导着叶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绝对领域之上。 丝袜的袜口处还镶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紧紧地箍在她丰腴圆润的大腿根部。 “伯爵大人。” 维洛妮卡凑近叶海，让两人的额头相贴。 她微微喘着气，呼出的热气因为叶海脸庞的阻挡向上涌去。 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瞬间晕开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你曾经说过，你最喜欢维洛妮卡穿着丝袜的腿。” “难道现在就不喜欢了吗？” 维洛妮卡呼出的气息在叶海的脸上撩拨着，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女人也太会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怎么都不记得？” 叶海有些眼神飘忽地说道，但他搭在维洛妮卡腿上的手却忍不住开始摩挲了起来。 维洛妮卡这位知性少女的大腿明显比琉璃川千代和艾莉丝她们的腿要圆润一些。 但这不是胖，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肉感。 天鹅绒丝袜的触感细腻又带着点绒面的摩擦力，隔着薄薄的布料，叶海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热与弹性。 维洛妮卡的身体微微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她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往叶海怀里又靠了靠，酒红色天鹅绒长裙的裙摆彻底滑落到腰侧，露出更多被丝袜包裹的肌肤。 腰间那串精致的黄金腰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冰凉的金属偶尔蹭过叶海的手腕。 维洛妮卡歪了歪头，好像确实在现在这个时间线，叶海没有说过这个话。 但在未来，叶海确实说过。 要不然维洛妮卡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让安娜替自己拿来了各式各样的丝袜。 因为她知道叶海就喜欢这个。 “或许……你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而已。” 维洛妮卡的指尖轻轻划过叶海的耳垂。 说完，她故意将身体往前靠了靠，柔软的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叶海的胸膛。 那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混合了玫瑰与书卷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叶海的鼻息。 叶海的手还停留在她大腿的丝袜上，指腹下意识地收紧，感受着那层细腻。 他的喉结滚了滚，试图保持冷静，可眼神却出卖了他。 叶海的眼睛下意识顺着维洛妮卡敞开的领口往下瞥了一眼。 酒红色的长裙领口本就开得低，此刻因为她的动作更是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锁骨处那串黄金胸链顺延下去，更是衬得那肌肤十分诱人。 见鬼，这个世界为什么也有这种胸链。 “维洛妮卡，你这让我很难忍住啊。”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叶海真的有点忍不住想要顶着被感染临近污染的可能性，硬着头皮上了。 维洛妮卡闻言轻笑出声。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叶海的唇部：“亲爱的，完全不需要忍耐哦~” 这女人真有问题！ “呀！” 维洛妮卡发出了一声惊呼。 叶海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直接把维洛妮卡从自己身上推开，径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让自己冷静一下。 再不冷静真不行了，小帐篷的竖起来了。 无视了维洛妮卡颇为幽怨的眼神，叶海推开窗，让外面的寒风吹在自己脸上。 嗯，完全无效。 叶海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过于强壮也是一种烦恼。 体内灼热的巨龙血脉，让叶海的体温一直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温度。 外面的这点寒风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天空中还在下雪，但城内却是一片繁忙之象，到处都在动工。 其中离枫叶城堡最近的工地，是一块占地不过千平的地方。 叶海的目光投向那片工地，能看得出来，这块地方的进度很快，不仅地基已经打好，甚至连一层都已经初见雏形。 与寻常四四方方的建筑不同，这栋建筑的外墙是圆形的。 在叶海的规划中，那将会是一座九层的法师塔。 和骑士不同，法师很显然更吃天赋，同样的，在未来人数也会更少。 所以叶海就没有把它单独放在城外。 在城里面随便画一块地就够他们用的了。 至于为什么会是塔，这就要问我们的枫叶伯爵了。 或许是受到前世那些文学作品的影响，叶海总觉得法师就应该住在塔里。 九层的法师塔可以说是枫叶城内最高的单体建筑了。 其高度仅次于枫叶城堡。 但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因为枫叶城堡一方面本来就是立在一座小山丘上。 另一方面，枫叶城堡的高度完全是靠巨石堆砌上来的。 而新建的法师塔在叶海的规划中则是钢筋混凝土结构。 这种结构的建筑在明斯克大陆上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不对，不只是明斯克大陆，叶海怀疑在这整个世界都是独一份的。 胡思乱想了许久，叶海低下头，他那顶小帐篷还立着。 他扶额叹息，眼睛在书房内瞟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处在墙角全程装死的琉璃川千代身上。 注意到叶海的眼神，琉璃川千代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主人这是要干嘛？ “过来吧你。” 叶海拉过琉璃川千代的胳膊，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随着啪嗒一声，卧室的房门关上。 伊莎贝拉也是熟练地将书房的大门关上，防止声音传到外面。 这一套流程她已经非常熟练，毕竟每一次艾莉丝抱着枕头过来，闹出的动静都挺大的。 维洛妮卡坐到了叶海的书桌前，双手撑着下巴，有些苦恼地看着卧室的方向。 还真是头疼呢，亲爱的似乎对她有些格外的防备。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125章 变态！ 许久之后，琉璃川千代捂着嘴从卧室内冲出，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在里面传出了一阵干呕声之后，紧接着便是少女气急败坏的嗔怒：“你这个变态果然什么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该死，都已经咽下去了，根本吐不出来啊！ 紧接着，琉璃川千代也没工夫骂叶海了，她从水缸里舀出几勺水，不停地漱口。 只见叶海心满意足、一脸惬意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还顺手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 他完美地遵守了对蒂芙尼的承诺，并没有推倒琉璃川千代。 都说了，路子多着呢。 叶海扫了眼书房，维洛妮卡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看来已经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 轰隆隆—— 随着天空中春雷的一声炸响，枫叶城堡内，叶海的实验再一次失败。 “奇怪，我记得明明竹丝在碳化处理之后也能用来通电发光呀。” 叶海站起身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自己的手摇发电机有问题，还是这个竹丝灯泡有问题？ 按理来说，这发电机不应该有问题。 因为这玩意是面板给的。 可竹丝灯泡也是面板给的啊。 这两个东西都是叶海在刷够进度条之后，系统给的研究成果。 理论上来讲，不应该有任何问题。 不只是理论上，他觉得实践上逻辑也是通的。 发电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的是如何稳定且大规模的发电，而像这种只是用来做个实验的话，只需要切割磁感应线就行了。 磁铁在明斯克大陆上并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东西，所以叶海也是非常轻松的就找到了。 可偏偏他现在怎么着都没法让这个灯泡亮起来。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魔力灯给他的启发。 虽然通过魔力，让叶海和枫叶城享受到了现代才有的夜间照明。 但魔石这玩意，叶海目前还没找到能让其再生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第戎城下的魔石矿能产出几万块魔石，那也终究有耗尽的一天。 所以，肯定得有替代方案才行。 而前世的电力，便是叶海能想到最方便的办法。 他原本是打算先把手摇发电机折腾出来，然后下一步就是水力发电。 再接下来，枫叶城内又有蒸汽机，完全可以进一步往火力发电的方向发展。 可现在，他第一步就卡住了。 这手摇发电机它也不发电啊。 叶海思考了一下，索性直接用左手捏住了那根铜线，然后用右手开始摇起了手摇发电机。 摇了好一会，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麻木的感觉。 不能是因为自己抗性太高了吧？ 叶海迟疑了一下，招手示意琉璃川千代过来。 “你要干嘛？”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捂着胸口，用嫌弃且鄙夷的眼神看着叶海。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琉璃川千代看叶海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 真是太变态了。 一般人都想不出这种排泄欲望的方法。 与其做这种事情，她宁可被直接按倒在床上。 叶海白了她一眼：“脑子里想些什么呢？过来捏住这根铜线。” 虽然不情不愿，但琉璃川千代还是没办法拒绝主人的命令。 所以她只好磨蹭地来到叶海的书桌旁，用两根白皙的手指捏住铜线的一端。 “这样行了吧？” 琉璃川千代满脸不情愿地问道。 “行了，别松手啊。” 说着，叶海直接开始大力地摇起了手中的手摇发电机。 摇了好几分钟，琉璃川千代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奇怪，真的不能发电啊？” 叶海这下真是懵了。 以他的知识来看，这个手摇发电机也没什么问题啊。 难不成这个世界到微观层面，根本就不存在电？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一道耀眼的蓝紫色闪电更是划过天际。 叶海看着窗外的闪电，陷入了沉思。 这也有电呀。 怎么他就发不出来呢？ “莫名其妙。” 琉璃川千代看着又站到窗口发呆的叶海，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叶海站在窗口来回踱步，电生磁，磁生电。 既然这个世界是存在电的，那就说明自己的设备中，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叶海一咬牙一跺脚，大不了自己再手搓一个，一个一个验证过去。 就不信找不到问题所在。 “安娜，你去让人给我再多准备几个磁铁跟细铁丝，我有用。” 叶海对着门外喊道。 “是，伯爵大人。” 书房外响起了安娜总是平缓却及时的回应。 一夜无眠。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 叶海还是没能折腾出一个能发出电的手摇发电机。 他颓废地倒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见鬼！真就搞不出来了？” 二十几年来，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明明自己脑子里的知识没有错，并且面板也给出了对应的研究成果。 可偏偏就是不能用。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他现在就只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手摇发电机确实发不出电来。 如果真的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发电，那叶海未来的很多计划都要搁浅了。 “难不成以后只能靠魔石里面的魔力？” 叶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喃喃道。 相比起电力，魔力对他来说更加陌生。 “唉……” 叶海叹了口气，用双手揉了揉脸，算了，天都快亮了，去洗把脸吧。 他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叶海就看到一道乳白色的弧线从空中划过，精准地进入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杯具之中。 看着那奶白的雪子。 叶海的双眸逐渐呆滞。 原来他每天喝的都是…… “伯爵大人，真是失礼了。” 房间内，伊莎贝拉慌忙地把杯子放回到柜子上，然后捂住胸口向叶海行礼。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伯爵大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冒犯他？ 伊莎贝拉脑子里一瞬间晃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叶海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再考虑回避了。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道：“以后多加点糖，我爱喝甜的。” 第126章 警察局 “骑士老爷，你就把我招进去吧！” “我有服役经验啊。” 杰克直接伏在地上，抱住面前骑士的大腿。 他真的不想在工地里搬水泥了。 “哎哎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呢？” 瓦伦丁骑士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抱住自己大腿的人。 随着涌入枫叶城的商队越来越多，城里各色各样的人也多了起来。 其中大多数只是想趁着农闲时期挣点外快的普通农民。 但也有不少偷鸡摸狗的三教九流之辈。 对付这种人，让全副武装的卫兵出动，实在是太浪费了。 于是，我们的枫叶伯爵大人便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成立一个新的机构。 由这个新机构来负责城内的治安问题，那就是警察局。 而瓦伦丁由于前段时间一直替枫叶伯爵送信，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于是，瓦伦丁便被我们的枫叶伯爵大人选中，成为了枫叶城首任警察局局长。 而他上任之后的首要任务便是筹建警察局。 “骑士老爷，啊，不对，是局长大人。” 杰克舔着脸说道：“你看看我，本来就算是我们半个自己人，我现在都还是待岗状态呢，行政厅那边一直说有空位了，就给我安排工作。” “可您看，现在都还没个信儿。” “这都已经开春了，本来按照往年的时间，这个点我应该要去种田的。” “可就因为之前，伯爵大人恩赐了我们这些在战场上受伤的人一份工作。” “我这才把地都租给别人种了。” “这工作要是突然没了，我可就没法活了。” 杰克这话其实纯扯淡，不说别的，就光是待岗每月的 3个银币工资，就够他活下来了。 最多就是日子没有那么滋润而已，得天天啃黑面包。 更何况他把地租出去之后，到了秋收之际也会有一笔收入。 所谓的活不下去，纯粹就是卖惨。 瓦伦丁有些无奈地说道：“真不行。” “伯爵大人的要求是优先录用各大军团中，年龄较大的士兵，而且最好是有城内卫兵经验的。” “你这年纪也不大，更没有什么卫兵经验。” “不符合要求啊。” 一直以来，如何安置军团内大龄士兵都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代年龄超过 40，身体各方面就很难跟上军队所需了。 如果换了其他贵族，那自然是到了年纪之后，就让他该上哪上哪去，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但叶海做不到这么绝情。 人家给你们家族卖了一辈子命，你到了年纪说不要就不要了，在他的价值观里这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在成立这个警察局之前，枫叶领一般是给超龄退伍的士兵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领一笔退伍费走人。 二是免费租给他们几亩耕地，租期在他们去世后才截止。 这样他们无论是把地转租出去给别人种吃租金还是自己种，都至少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而现在则是多了一条出路，那就是加入新成立的警察局，维护城内治安。 这份工作，说实话，对体力的要求可比军队里低多了。 至少不用每天穿着厚重的盔甲。 “这符不符合要求，不还都是局长大人您说了算吗？” 杰克一脸谄媚地说道：“更何况妥善安置我们这些因战受伤的老兵也是伯爵大人的意思。” “现在行政厅那边不干正事，您身为警察局局长，完全可以替伯爵大人分下忧嘛。” 瓦伦丁听到杰克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我们警察局除了正式警察以外，还需要一批城市管理员来负责城市面容管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薪资比警察低一点，只有 6个银币。” 由于最近涌进来的商队太多，不少人都出现了占道经营的情况。 导致枫叶城的主干道上，非常拥堵。 所以叶海索性让警察局顺带把城管的工作都给干了。 因为城管是面向所有人招聘，并且不负责接收退伍军人。 所以在薪资福利这一块，并没有警察好。 根据叶海定下的标准，普通警察的待遇是每个月一金币。 “够了够了。” 杰克猛猛点头，大喜过望。 他本来就属于有枣没枣打一竿的主，没想到居然还真能重新混上一个岗位。 “行了行了，快把我大腿松开，我等下写个调函给行政厅，你等着来报道就行了。” 瓦伦丁甩了甩腿，有些嫌弃地说道。而杰克在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也没再死皮赖脸地抱着瓦伦丁了。 他站起身，点头哈腰地说道：“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局长大人。” 说罢便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回到了橡木酒馆的门口。 橡木酒馆门口，酒保米勒正擦着酒杯，一脸惊叹地看着跑回来的杰克，居然还真让这小子成功了。 “杰克，有时候不得不说，像你这样厚脸皮的人还真是能做成事。” 酒保米勒由衷地赞叹道。 最近这段时间，杰克因为嫌弃骑士学院的工地上太累，直接就溜了回来。 然后天天泡在橡木酒馆里。 钱嘛是一分不花的，酒嘛是天天要蹭的。 就算蹭不到酒，也是死乞白脸地围在别人桌前，跟人闲聊。 瓦伦丁筹建警察局的时候，恰好选择的临时办公地点就在橡木酒馆对面。 而杰克在发现街对面的动静后，厚着脸皮就上去问，这里要干什么了。 在得知是枫叶伯爵大人下令新建的警察局之后。 他更是直接开始抱起了瓦伦丁这位警察局局长的大腿。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杰克一脸骄傲地叉腰说道。 他就说屁股上那一箭不能白中。 …… “这座城市真是越来越繁华了……” 修道院的门口，一位修女扫了一眼远处正在对话的杰克和米勒，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修道院内那垂首闭目的天使雕像。 “主啊，您什么时候才能把您仁爱的目光重新投回世间……” 第127章 主人的任务 “艾莉丝姐姐，你可以让你的宝宝出生之后喊我妈妈吗？” 蒂芙尼趴在床头，一脸期待地眨着大眼睛看着床上的艾莉丝。 “啊？” 艾莉丝呆了片刻，但旋即一脸宠溺地点了点头：“好啊。” 她此时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母性的光辉。 “好耶！” 蒂芙尼开心地蹦了起来。 就在刚才，艾露对艾莉丝施展了生命侦测术，探测到她的体内还有一个生命气息。 由此得知了艾莉丝已经成功怀孕。 “艾莉丝，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 叶海握住艾莉丝的手，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他好像马上就要有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孩子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这都是第一个。 “嗯。” 艾莉丝轻轻点了点头，将手搭在自己光滑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精灵一族都是通过精灵母树来诞生的。 像她这种亲自生育的，还真是少数。 毕竟纯血精灵一族只有女性，根本不存在交配的可能。 如果想要繁衍后代，就只能与其他种族进行交配，而这种情况生下来的精灵就已经不是纯血精灵了。 而这种精灵应该被称为半精灵。 叶海和艾露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相继走到了房间外，来到了一处阳台。 沉默了片刻，叶海先开口了：“时间对上了。” “嗯……” 艾露点了点头，她明白，叶海说的自然是维洛妮卡之前预言的时间。 “看来不得不信了。” 叶海叹了口气，如果说他之前对维洛妮卡的话还有所怀疑，那现在已经信了九成九了。 剩下的那一点，则是他觉得，这背后肯定还另有隐情。 维洛妮卡可能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但她知道的可能只是别人想让她知道的。 而背后的那个人，八成就是要借她肚子转世投胎的塔西娅。 …… “千代，你等一下，跟值守的骑士说一声，让他们安排点人盯着城内的修道院。” “嗯，不对，最近的人手有点不足。这样吧，反正你手下的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去。” “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及时通知我。” 回到书房后，叶海安排道。 听到这话，琉璃川千代一脸愕然地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叶海：“啊？” 这人之前不是一直不让自己接触外界的吗？ 今天怎么突然又允许了？ 而且还是让她直接与琉璃川骑士团的人接触。 “怎么了？难不成已经被调教成了我的形状，不想光复你的琉璃川公国了？” 叶海用打趣的眼神看着琉璃川千代。 按照接下来的剧本，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内他就要接手琉璃川公国了。 所以琉璃川千代必须要站到台面上了。 由她出面，可以让自己更顺利地接手整个琉璃川公国。 听到叶海的话，琉璃川千代瞬间鼓起了脸：“去死，变态！” “我就是死都不会变成你的形状的！” 琉璃川千代看向叶海的眼神中充斥着鄙夷。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琉璃川千代就再也不隐藏自己对叶海的情绪了。 她直接开骂！ 反正最糟糕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咋滴！ “呦呵？” 叶海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眼看着琉璃川千代转身准备走出房门，执行她的任务。 叶海直接一伸手，将她抓了回来。 “呀！” “你干什么？” 琉璃川千代跌坐到了叶海的腿上，叶海的手更是直接压在了她蕾丝边的过膝长筒白丝袜上。 让她没法再站起来。 叶海凑近琉璃川千代的耳旁，呼出的热气吹在她的耳朵上：“艾莉丝已经怀孕了，接下来就要由你来替她完成使命了。” “说起来，那任务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才对。” 琉璃川千代瞬间秒懂，只能说这段日子她被叶海调教得非常合格。 她的脸色瞬间如秋叶般红润：“什么任务，我不知道。” “而且蒂芙尼可是说了，你不能在她之前推倒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琉璃川千代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她明白叶海要是真的想的话，蒂芙尼的话其实也没啥用。 叶海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呦？不是说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吗？怎么又扯上蒂芙尼的话了？”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一下子就更红了，她扭过头去，不敢直视叶海那双带着调侃的眼睛：“我……我才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她试图推开叶海的手，从他腿上站起来，可叶海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她的大腿上，那丝袜的触感滑腻腻的，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挣扎了几下，她干脆放弃了，气呼呼地瞪着他：“快放开我，你刚才吩咐的事情还要不要做了。” 叶海听着她这赌气的语气，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粉嫩的唇瓣上，那唇形饱满，像熟透的樱桃。 “嗯……” “再不亲的话，等会儿就不方便亲了，我可不想虎口食子。” 叶海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啊？虎口食子？什么意思……” 琉璃川千代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海的手已经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她的眼睛瞪大，本来脑子里还转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但现在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思维一下子就空白了，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任由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吞没自己。 她的手下意识抓紧了叶海的衣领，呼吸乱成一团，忘记了反抗，也忘记了思考。 吻了好一会儿，叶海才慢慢松开她，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他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按着她的头往下压，声音低哑：“现在，换你来伺候我了。记得上次教你的，别让我失望。” 琉璃川千代的心跳还没平复，就被按到了书桌下。 “变态！！！”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瞬间涨红，瞬间羞恼的骂出了声。 但没办法，身为贴身女仆，必须要完整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已经被调教成叶海形状的琉璃川千代忠实的开始执行起了自己主人的指令。 嗯，只是主人的任务罢了，绝对不是她自愿！ 第128章 琉璃川骑士团的现状 在进入大厅之前，琉璃川千代难得换下了自己贴身女仆的装扮，转而穿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绸长裙，裙摆层层叠叠，镶嵌着金丝绣边和细碎的宝石。 幸亏叶海之前在第戎城把琉璃川千代放在国库里面的那几箱衣服都搬了回来。 不然琉璃川千代恐怕都不敢出来见人。 虽然琉璃川千代已经习惯了在城堡内穿女仆装，但要真穿着那种衣服面对自己的下属，羞耻度还是太高了。 琉璃川千代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半盘起的头发，上半部分是由镶珠的发簪固定，剩下的一半披在肩上，头上还顶着一只小巧的冠冕。 以往，还在第戎城的时候，她更习惯于戴金枝玉叶头环。 但那个东西已经被叶海送给蒂芙尼了，琉璃川千代只好退而求其次，戴上了这个冠冕。 琉璃川千代推开大厅的门迈入其中，琉璃川骑士团的那位骑士教官弗森，早已在此处等待。 看到琉璃川千代进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单膝下跪，恭敬地俯首向琉璃川千代行礼。 “琉璃川千代大人，看到您面色红润气血充足的样子，我真是放心了许多。” “在未见到您之前，属下还担心您会在枫叶城堡内受到委屈。” 若是让琉璃川千代小姐在这里受到委屈，那他真的是无颜面对死去的琉璃川大公了。 “嗯，弗森教官，快起来吧。” 琉璃川千代听到弗森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她这面色红润哪里是什么气血充足，分明是因为刚才叶海那个家伙对她做了那种下流的事情才导致的。 就算是她专门去换了一身衣服了，都还没能缓过神来。 为了避免被弗森发现异样，她赶忙转移话题。 “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从第戎城一起过来的子民们都安顿好了吗？” 琉璃川千代颇为关切地问道。 这也确实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当初要不是为了随着自己一起逃亡的那些子民，她也不至于把自己送进枫叶城堡。 “多谢琉璃川千代小姐关心，得益于最近枫叶城繁荣的商贸，他们都能顺利地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我们骑士团剩下的人也没有闲着，接了不少护送商队的任务，以此来维持运营。” 已经不只是维持运营了，甚至可以说是垄断了枫叶城的商队护送行业。 接下来，弗森开始给琉璃川千代交代起了骑士团目前的现状。 琉璃川骑士团虽然剩下的人并不多，但不仅有骑士，还有不少当初跟着一起来的士兵们。 接取任务的时候，可以直接成编制的接，将护卫、运输，甚至于沿途的饭食都包了。 他们军队里有专业的伙夫。 让那些大商队无需再额外找人。 这对于那些野骑士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段时间里，弗森教官不仅让那些当初跟着他们一起来到枫叶城的士兵们都留了下来，还额外招了不少流亡的平民。 现如今已经有了十几支百人队。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都已经不接小单子了。 每次都是攒够了多个同目的地的商队之后，再派出一支百人队一起护送。 那些商队也乐见其成，虽然可能会晚上几天，但护送他们的卫队规模更加庞大，自然也就更加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护送队每次一出发，就是上百辆马车。 看起来浩浩荡荡的，极其气派。 到了目的地之后，他们自然也不会直接空着回来，而是要接一个返程的订单。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名声也逐渐在枫叶领周边多个贵族领地都传开了。 业务的范围也不断扩大。 当然，这根本不是弗森所追求的，他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手段来获得足够的经济支持，来扩建他们的军队。 以期有一日能重回故土。 听完了弗森的话，琉璃川千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没想到曾经以荣耀与忠诚著称的琉璃川骑士团，现如今要沦落到护送商队来养家糊口的程度。 但好在今天会有些转变，琉璃川千代开口道：“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两件事。” “一是枫叶伯爵需要我们琉璃川骑士团派出骑士日夜监视城内的教堂。” “将里面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记录下来并汇报。” “要注意不要被里面的人发现。” 弗森愣了一下，没想到枫叶伯爵居然有事情需要他们来协助。 看来之前收到的小道消息确实是真的。 枫叶伯爵为了维持在第戎城的军事存在，将大部分人都留在了第戎城。 以至于枫叶城这边出现了严重人手不足的情况。 据说枫叶伯爵之所以打破骑士传承的传统，成立骑士学院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要尽快培养出更多的骑士。 心里想法虽然很多，但弗森还是第一时间点头答应道：“明白了，琉璃川千代大人。” “回去后我立马会安排下去。” 琉璃川千代微微颔首，旋即开始说起了第二件事：“至于这第二件事，原本我还担心可能需要过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你或许马上就能做到。” “枫叶伯爵希望我们琉璃川骑士团成立一支卫戍军团，至少要有千人以上规模，回去接手第戎城的城防。” 这一点是叶海在放空大脑进入贤者状态之后突然想到的。 既然琉璃川千代都在自己手里，那他完全没必要一直派兵占着第戎城。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未来三年的走向。 在知晓琉璃川千代和琉璃川十代并不会突然发难的情况下，那他完全可以先把多余的力量抽调回来。 这种手边无人可用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就是小势力在实力膨胀后，面临最现实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即使占据了一片更大的领地也很难有足够的人力来维持统治。 枫叶领总共也不过一百万左右的人口，维持如今将近 5万人的军队已经算是穷兵黩武了。 很难再继续扩招。 弗森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真的吗？我们可以回第戎城了？” 第129章 奶茶 这可是他们残余琉璃川骑士团奋斗的目标啊，没想到那么快就要实现了。 “没错，第戎城的市民们都已经逐渐回归了，枫叶伯爵觉得需要更熟悉第戎城的人来管理他们。”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理由，只是琉璃川千代想出来的一个替自己挽尊的说法而已。 “枫叶伯爵已经让人运了 10万金币到城堡门口。” “作为第戎城卫戍军团军费，并且接下来每个季度都会运 10万金币到第戎城。” “弗森，我希望你能承担起责任，庇护好第戎城的市民们。” 弗森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我？琉璃川千代大人，您难道不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琉璃川千代表情不变，淡淡地说：“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你无需操心。” 哪有什么安排，她只不过是要留下来继续给叶海当贴身女仆而已。 弗森低下头应道：“我明白了。” 谈话结束，弗森走出了枫叶城堡的大门。 他回头看向枫叶城堡，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琉璃川千代小姐恐怕真的要被枫叶伯爵留下来当夫人了。 弗森悠悠叹了口气，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枫叶伯爵的支持，或许未来琉璃川公国能恢复往日的荣光。 未来枫叶伯爵与琉璃川千代小姐若生下一个孩子 那么他将会是琉璃川公国的新一代大公。 这是明斯克大陆上最常见的情况，也是弗森心中早有预期的一件事。 他大体上其实猜的都没错。唯一猜错的可能就是琉璃川千代在枫叶城堡内的现状。 她并不是什么夫人，而是可怜的贴身女仆。 不过这都不是弗森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现在得先回到驻地，让人过来搬金币。 10万金币可不是个小数目。 且不说他一个人搬得动搬不动，就是为了安全考虑，也不能一个人行动。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10万金币这个数额，足以让高级骑士甚至大骑士都心动了。 他得小心一点。 …… 书房内，叶海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 嗯，这奶很甜。 看来伊莎贝拉完全按照他的要求来做了。 “伊莎贝拉，再给我倒一杯。” 叶海将杯中的鲜奶一饮而尽后，伸手将空杯子递给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接过杯子后，脸色羞红，有些窘迫地说道：“伯爵大人，刚才那已经是最后一杯了。” 自从叶海那天发现真相之后，他喝奶就喝得更上头了。 从原先每天早上喝个一两杯，变成了现在下午茶都得用这奶来泡。 按照伯爵大人的说法，好像管这东西叫什么奶茶。 “是吗？我今天才喝了五杯吧？” “这么快就没了？” 叶海颇为遗憾地说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伯爵大人的遗憾，伊莎贝拉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犹豫了半天，伊莎贝拉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嗫嚅道：“虽然很难挤出来了，但要是……的话，或许还有。” 众所周不知，只有在奶水极其充裕的情况下，才能够挤一下就出来。 一般情况下是需要主动吸引才能够将奶水吸出的，否则也就不会有吸奶器这种东西了。 虽然伊莎贝拉的声音很小，但叶海还是听见了。 叶海原本集中在手中笔记上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伊莎贝拉，眉头一挑。 叶海的眼神在伊莎贝拉高耸的胸口之间游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蜜汁般的笑意：“你确定？”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伊莎贝拉鼓起勇气，恭敬地鞠躬道：“只要伯爵大人有需要，我随时可以为您提供任何服务。” 随着伊莎贝拉的动作，她那远超常人的丰盈在空中微颤，十分诱人。 既然伊莎贝拉都盛情邀请了，那叶海自然也不会拒绝。 他朝着伊莎贝拉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伊莎贝拉的心跳如擂鼓般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那股从胸口涌起的燥热。 伯爵大人的眼神像钩子一样，让她双腿有些发软，但她还是顺从地往前迈步，裙摆轻轻摇曳。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亚麻长裙，裙身贴合着她成熟的身躯，腰间系着一条宽边腰带，上面绣着细碎的银色叶纹，那是枫叶领的家族徽记。 裙子的领口不算低，却因为她丰盈的曲线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锁骨。 叶海靠在椅子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伸手揽住伊莎贝拉的腰，将她拉近，动作不急不缓。 伊莎贝拉的身体微微一颤，双手本能地扶住他的肩膀，宽松的灯笼袖擦过叶海的脸颊，衣服的袖口用丝线绣着浅浅的花边，材质轻薄，隐约能透出她手臂的轮廓。 她的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散落的发丝贴着脸颊，增添了几分凌乱的妩媚。 她低着头，脸颊泛起红晕，呼吸有些乱了：“伯爵大人……这里是书房，要是有人进来……”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书房里，还是…… “没有外人会进来的。” 叶海低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带往上，轻轻解开那条腰带，长裙顿时松散了些，裙摆自然垂落，露出她脚上的软底皮靴，靴子是棕色的，包裹着小腿，上面有细致的缝线，看得出是手工缝制的。 伊莎贝拉的衣服虽是仆人式的简约，却因为她的身材而多了几分诱惑。 长裙的布料是上好的亚麻，柔软贴身，不像那些华丽的贵族礼服，却更显出她作为少妇的自然曲线。 他将她拉得更近，让她半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 伊莎贝拉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领口的布料绷紧，隐约勾勒出里面的轮廓。 她抬起手，稍微犹豫了片刻，便主动解开长裙上部的几颗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亚麻内衬，那内衬薄如蝉翼，边缘滚着细边，紧贴着她的肌肤。 叶海的眼睛亮了亮，低下头。 伊莎贝拉咬住下唇，双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 第130章 葡萄 葡萄很甜。 颜色偏粉。 众所周知，葡萄进入转色期后便开始成熟，其果皮颜色会从红色逐渐转变成紫色，最终会停留在偏向紫黑色的状态。 但总有些独特的品种会表现得不太一样，就比如叶海今天刚品尝的这种。 其表皮呈现粉色，且有一股沁人的香气。 当琉璃川千代换回女仆装回到书房的时候，房间内依旧宁静。 午后的阳光洒在地毯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主人，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个女仆，她说有位叫瓦伦丁的骑士在门口等候拜访。” 现在的琉璃川千代喊起主人来是十分的熟练，完全没有了曾经的生涩感。 叶海此时正神清气爽心情大好，嘴角勾着一丝笑意：“哦？看来我们枫叶城新任警察局局长要来汇报进展了，让他进来吧。” “是。” 琉璃川千代朝着书房外的一位女仆轻轻点头示意，对方便了然的退了下去。 像这种接引客人的事情自然不需要琉璃川千代亲自来做，她只需要向下面的女仆转达叶海的意见即可。 “伯爵大人，日安。” 瓦伦丁进入书房后，第一时间便向叶海行礼表达自己的尊敬。 动作甚至比之前初次与叶海见面还要标准。 现在的瓦伦丁深刻地意识到了在一个能决定你前途的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是多么的重要。 他只是亲自为伯爵大人送了几封信而已，便混上了如今警察局局长的位置，负责整个枫叶城的民间治安。 虽说他现在都还搞不太清楚这个职位的含金量，但每月领取津贴的金币数量是实实在在的变成了原来的三倍啊！ 这足以说明这个位置有多么重要了。 起码是三个正式骑士那么重要。 瓦伦丁的知识水平不算高，也就是识字而已，并没有读过什么文学著作，所以他的思路比较简单粗暴。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干好警察局局长这个职位。 他明白，他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即可，那就是深刻理解并贯彻伯爵大人的指令。 永远团结在以伯爵大人为导向的巨龙旗帜之下。 只要做好这一点，就不怕自己的位置不稳。 “嗯，瓦伦丁，最近怎么样？警察局筹办好了吗？” 叶海随意地点了点头，当瓦伦丁的位置从底层挪动到中层之后，他就不需要再每次都回礼，这样只会让对方感到生疏。 当双方的地位差发生变化后，适当地保持随意可以让对方感到亲近。 果然，瓦伦丁看到叶海随意的样子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在他看来，这是伯爵大人拿他当近侍的表现。 瓦伦丁的的语气愈发恭敬：“在伯爵大人荣光的照耀下，一切都非常顺利，警察局如今已经接收了一百多位军团中退伍的士兵。” “已经成功组建起了一支合格的警队。” “并且在昨日上班的第一天，便抓获了十数位小偷，将其关入了新建的临时监狱之中。” 在以往，城内的罪犯都是关在城堡地下的地牢之中。 这里是整个枫叶城看守最严密的地方，所以也比较安全。 但现如今，且不说这些小偷小摸的人数太多了，地牢关不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没资格被关进地牢。 地牢那都得是重要嫌犯才有资格被关的。 以往要是抓到小偷，都是根据情况和偷盗数额直接拉到大街上当众鞭刑，然后就直接给放了。 但现在，根据伯爵大人的指示，对于偷盗之辈，要先关在监狱里进行劳动改造。 刑期根据盗窃次数和金额来定。 防止出现刚放了人就再次犯罪的情况。 “嗯，不错。” 叶海微微颔首，一天就抓了十几个，要不怎么说随着人流的增大，枫叶城内治安恶化严重呢。 之前街上的情况都在女仆们的窃窃私语间被叶海听见了，毕竟他现在听力贼好，就算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下属说话。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一件事能被传到高层耳中的时候，那这件事就绝对不是小事。 八成是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所以叶海这才成立了警察局，对日益恶化的底层治安进行整治和维护。 眼见伯爵大人满意，瓦伦丁这才继续汇报道：“伯爵大人，还有就是城市管理员队伍的建设，我们已经成功组建起了一支将近五十人的队伍。” “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原先点灯人里转业过来的，自从城内的路灯都换成魔灯之后，他们就都处于待岗状态。” “现在把他们吸纳进城市管理员的队伍，也算是替行政厅解决了一个麻烦。” 叶海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哦？做得很好嘛，瓦伦丁。” “都知道从整体的角度来替领地分忧了。” “看来你非常适合做警察局局长。” 行政厅说穿了也都是替叶海这个枫叶伯爵办事，替行政厅解决麻烦，自然也就是替他这位伯爵大人分忧。 虽然同样是赞扬，但后面这次明显比前面这次程度要高一些。 见到自己的反馈均让伯爵大人满意，瓦伦丁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些许，也有心情说起了之前的小插曲：“伯爵大人，其实也不都是我的功劳，说起来这还是一位叫杰克的待岗点灯人给我的灵感。” “要不是他厚着脸皮抱着我的大腿求职，我还真想不到吸纳待岗人员这个好主意。” 杰克这位底层自由民的名字头一次通过他人之口，传入了枫叶领最珍贵的枫叶伯爵大人耳中。 或许是今天心情好，叶海也难得和下属多聊了几句：“哦？一个普通人敢抱着你这位尊贵的新上任局长大腿不放？” “那他胆子确实挺大。”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敢于做这种出格事情的人还真不多。 “伯爵大人您说笑了，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尊贵，整个枫叶城只有您才称得上尊贵二字。” 瓦伦丁赶忙一脸谦逊地躬身说道。 叶海没有反驳，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时候领地内确实用得到这种胆子大脸皮厚的人。 第131章 笔记 “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骑士学院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被一位骑士大人看上了，要招你进骑士学院？！” 橡木酒馆内，杰克一脸震惊地看着托马斯。 托马斯腼腆地笑了笑，一只手搭在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摩挲了两下：“不是直接招我进骑士学院了，是邀请我参加骑士学院的预科班。” “如果能顺利在预科班中完成文化课的学习，才能够正式加入骑士学院。” 所谓的预科班是枫叶伯爵根据枫叶岭现状，特意制定的一种培养制度。 由于枫叶领大多数人都是不识字的文盲，为了尽可能多地吸纳优秀的人才进入骑士学院。 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优秀的人才因为不识字而被排除在外。 所以特意设定了预科班制度，所有身体条件符合且有报名意向的人，如果不识字，就可以先进入预科班学习文化知识。 在完成基本的文化课且获得结业证明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骑士培训。 而托马斯因为在工地上，一个人能扛起两个人搬运的重物被一旁监督工程进展的骑士一眼看中。 这身板一看就是干骑士的好料子。 然后在征求其本人的意见后，便将其加入了骑士学院预科班的录取名单之中。 “你别管什么预科班不预科班，你就说进去之后给不给你发补贴？” 杰克双手撑着吧台桌面，脸都要怼到托马斯鼻子上了。 托马斯点了点头：“给的，一个月四个银币。” 四个银币已经非常够了，别的暂且不说，吃喝起码是不愁了。 “靠！老子之前待岗一个月才 3个银币，你他娘的进去学习居然还给你一个月四银币？” 杰克瞬间心里失衡了。 不是，兄弟，我是希望你过得好，没错，但你不能过得这么好啊！ “行了，杰克，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上任第一天你就挣了快一个银币了。” 一旁的米勒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杰克。 这家伙在某些方面真是无师自通。 上面只是让他给某条街的摊贩们规范位置，不要这么凌乱。 这家伙居然都能从中捞取油水。 “咳咳。” 杰克尴尬地咳了两声，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地说道：“你们说话小声点，万一被别人听到了不好。” “你还知道心虚啊？” 米勒不由得白了他一眼：“要是让上面的大人知道你做这种事，怕不是得把你这刚穿没几天的皮又给扒下来。” “而且一旦被发现并抓捕入狱，那是要缴纳贪污数额双倍赎金才能出来的，否则你就得在里面干一辈子苦役。” 杰克争辩道：“你这话说的，我又没朝他们要，是我在地上捡的。”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位置越好，那生意自然也就越好。 而杰克在执勤的第一天便发现了这个商机。 不过他并没有主动向人索要贿赂，而是看商家自己懂不懂事。 懂事的嘛，就给他排到街头人多热闹一点的地方，不懂事的就给排到里面一点。 理由自然也十分充分，上面下令了，要商户们规范经营，不得占道。 同时收钱收的也非常谨慎，主动给也不要，只“捡”商贩们在搬运摊位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铜币。 走在路上捡到别人的钱很合理吧。 总之是绝不过手，这样就不会被人抓到现行了。 在这个监控手段有限的年代，这一招确实非常好用。 当然，这个年头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这个问题。 正所谓大记忆恢复术无视一切阻碍，只要有怀疑对象，就可以让他口吐真言。 “啊？杰克，你还贪污受贿啊？” 托马斯一脸惊愕地看着杰克，没想到自己这位朋友居然是这样的人。 “没有没有没有，我从来不做那种事情，我这叫做街头资源再整合。” 杰克连忙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他只是最近运气比较好，捡了不少钱，绝对没有贪污受贿。 嗯，绝对没有。 “杰克，你赶紧收手吧，不然迟早要出事的。” 托马斯忧心忡忡地劝说道。 “嗨呀，我都说我没做那种事情了。” 杰克拱了拱鼻子，眼神飘忽地说道。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至于未来会不会继续干这种事，那就…… …… 维洛妮卡轻轻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优雅地坐了下去。 她微微侧身，对着那面镶着银边的椭圆镜子。 镜中映出了她那精致的脸庞，皮肤白皙如瓷，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知性的微光。 一头柔软的金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滑落。 她习惯性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它们，却并没有将其固定下来，而是让它们自然地垂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增添了几分随性。 “当一个人知晓了未来，那么未来还会朝着原有的方向发展吗？” 维洛妮卡下意识地呢喃道。 “塔西娅，似乎一切并没有像你预料的那样发展。” 维洛妮卡微微低眸，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那毫无变化的小腹。 似乎是听到了维洛妮卡的话，她手上的黄金三环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灵光。 由于这道灵光过于微弱，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维洛妮卡都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叶海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伯爵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您都在书桌前端坐了一个下午了。” 伊莎贝拉早就已经换完衣服，回到了书房。 下午，伯爵大人和瓦伦丁骑士聊天的时候，她就在一旁。 那会儿，伯爵大人与瓦伦丁骑士聊得正欢，却突然脸色一变，然后让瓦伦丁骑士先离开。 紧接着，伯爵大人便坐在书桌前一直盯着桌面沉默不语。 听到伊莎贝拉的呼唤，叶海这才抬起头。 他朝着伊莎贝拉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而已。” 说着，他的眼眸深深凝视着桌面上那本就摊开的笔记本。 那是他每天用来边看汇报边写随笔的地方。 有时候想到了什么就写什么，防止自己忘掉。 但就在下午的时候，这上面多出了一行字，一行让叶海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笔迹。 一行不应该在这个笔记上出现的字。 来到这个世界后，自从学会了写字，叶海一直写的便是明斯克大陆的字母文字。 而现如今，那笔记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一行方块简体字。 叶海认得那个笔迹。 这熟悉的字迹只有他自己写得出来。 当年叶海的语文老师曾贴切地称之为狗爬字。 但他十分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在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情况下写下这行字。 它是突然多出来的！ 第132章 女仆酱觉得自己又行了 “尽早把塔西娅那个小混蛋生出来。” 这便是让叶海思考了一下午的那行字。 他想了很多。 核心其实就一个问题，那就是这行字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写的。 如果是他自己写的，那么为什么他没有任何印象？ 如果不是他自己写的，那么写下这行字的人究竟是谁？ 是怎么做到的？ 目的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塔西娅这个幕后的家伙自己写的？ 可是她会叫自己小混蛋吗？ 哪有人这样称呼自己的。 叶海眼眸微闪，这个世界上神奇的能力实在是太多，他丝毫不怀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最起码他之前那位巨龙老祖宗就能读取他的思维。 就在叶海思索之际，琉璃川千代突然把脑袋凑了过来，看一下他面前的笔记。 旋即便撇了撇嘴：“也没什么东西啊，你干嘛盯着看半天？” 虽然那一行莫名其妙的字符她也不认识，但琉璃川千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叶海能够看半天。 被琉璃川千代打断了思绪的叶海，回过神来挑了挑眉，伸手捏住琉璃川千代的脸颊：“你现在很跳啊，主人没叫你，你居然就敢凑过来。” “哼~” 琉璃川千代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哼了一声：“我的子民们已经能够回到第戎城了，我现在可不需要对你委曲求全。” 当初琉璃川千代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子民们有个落脚之地，才被迫委曲求全。 而现如今，新成立的第戎卫戍部队即将返回第戎城，而她的子民也即将跟着一起返回第戎城。 于是乎我们的琉璃川千代小姐突然觉得自己的腰杆又直了起来。 “呦呵？” 叶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你不会以为哥布林现在已经被驱逐了之后，你的那些子民就彻底安全了吧？” “你什么意思？” 琉璃川千代看着叶海的脸上的表情，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叶海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嘴角微微上扬：“你们第戎城破的时候，恰好是去年秋收之际。” “你说，这些逃难的平民，在来不及收割秋粮的情况下，就算回去了，今年还能剩下多少粮食呢？”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一僵，但还是强撑着说道：“那又怎么样？我会让弗森他们为平民提供粮草，度过难关。” “毕竟我们第戎城的粮仓里可是还有不少存粮的，那些哥布林应该对这些粮草没什么兴趣才对。” 叶海脸色古怪地看了琉璃川千代一眼：“什么你们的粮仓？那明明是我的粮仓。”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瞬间大变：“什么？你不是只开了第戎城的国库吗？” 叶海白了她一眼：“想屁吃呢？你以为我们留守在第戎城的军队吃的粮食都是从枫叶城运过去的吗？” “那多费事，直接吃你们的不就好了？” 琉璃川千代瞬间气急败坏，恼怒地用手抓住叶海的衣领生气道：“你这个混蛋，拿了我们上千万的金币不说，居然私自侵吞我们的粮仓。” 之前，琉璃川千代其实也看到了枫叶城的军队运了一大堆箱子回来，里面装的全是金币。 看那箱子的外观，她就知道肯定是从她们第戎城国库里面搬出来的。 但当时的琉璃川千代忍了，就当是枫叶城替她们收回第戎城的军费了。 但现在，叶海这个家伙居然在不告知的情况下，直接又开了她们的粮仓。 这是在挖她们第戎城的根啊。 要知道在这种时候，粮食可比金币重要多了。 “本来我还打算让留下协防的第二军团，开仓放粮救济一下你们的子民。” “现在看来，某人好像一点都不想要啊。” 叶海没有阻拦琉璃川千代的动作，而是一脸戏弄地就这么看着她。 果然，听到叶海的话后，琉璃川千代的动作瞬间就僵住了。 琉璃川千代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飘忽。 她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尖在地毯上轻轻点着，心虚地问道：“枫叶城什么时候有第二军团了？而且你不是说要把第戎城的防务工作重新交还给我们吗？” 琉璃川千代都没敢提粮食的事情，生怕叶海真的不开仓放粮了。 叶海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教，琉璃川千代自然也明白叶海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她还是磨磨蹭蹭地往前凑去，弯腰伸手，将叶海的衣领整理得板板正正。 叶海能这么便宜琉璃川千代？ 那是当然不可能的。 他当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坐我腿上。” 琉璃川千代撅了撅嘴，粉润的唇角流露出了一丝不甘心。 本以为自己终于要站起来了，结果还是被拿捏了吗？ 琉璃川千代她的小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沮丧。 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最终，她那裹着天鹅绒包臀厚白丝袜的臀肉还是坐在了叶海的腿上。 虽然叶海要求她必须穿丝袜。 但琉璃川千代至少还能选择穿包臀丝袜还是过膝丝袜。 天气冷了，她自然选择的是包臀厚白丝袜这种保暖效果更好的。 叶海很是熟练地将一只手搭在琉璃川千代的腰上，另外一只手则是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咦？你这女仆裙上怎么还多了个白色的蝴蝶结丝带？” 叶海突然注意到琉璃川千代今天的女仆装似乎有点与众不同。 琉璃川千代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哦，蒂芙尼说我的裙子太单调了，于是就给我缝了一个蝴蝶结丝带上去。” 叶海诧异地问道：“蒂芙尼还会针线活？你可不要骗我，她上次可都因为缝一次衣服扎自己手三次，被艾莎夫人剥夺了使用针线的权利。” 依稀记得曾经有一次叶海因为训练不小心弄破了衣服，蒂芙尼看到了之后，非要替他缝好。 结果手指头都被扎出血来了，线还没穿进去呢。 自那以后，无论是叶海还是艾莎夫人，都干脆不准她碰针线了。 叶海是心疼她白嫩的小手流血受伤，而艾莎夫人则是觉得，这不是贵族夫人该做的事情。 针线活，那是下人才该做的事。 身为贵族大小姐，就应该注重自己的淑女气质培养，而不是将精力放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面。 第133章 漏成筛子的明斯克大陆 “不是的，这个蝴蝶结丝带是她编的，但缝的话是我自己缝上去的。” 琉璃川千代解释道。 她对于这些针线活倒是上手还挺快的。 虽然以前没有做过，但只是看着别人穿针引线的动作学了一下便迅速理解掌握了。 “哦，原来是这样。” 叶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来，前世好像看过不少丝袜上面也有这种蝴蝶结小装饰，还颇有情趣。 嗯…… 感觉以后可以让人研究一下。 不过琉璃川千代现在这种光滑的厚白丝袜永远都是那么让人流连忘返。 只见叶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琉璃川千代的大腿开始滑动。 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但琉璃川千代的脸颊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 这是生理性的反应，没办法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强行遏制住。 突然，她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住了叶海的脖颈。 再不扶着点，她要掉落下去了。 但叶海要的就是她掉下去。 见此，伊莎贝拉熟练地关上了书房的大门，防止下人突然闯入打扰伯爵大人的雅兴。 …… 与此同时，明斯克帝国的帝都某一居民房内。 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男子正在自己家里面，不停地刨着自己家房子的地面。 也不知道他究竟已经持续了多久，地面此时已经被他挖出了一个数米的大坑。 “就在下面……就在下面……我听到了它的呼唤。”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已经磨出了血丝，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把破旧的铁锹，一下接一下地往泥土里砸去。 汗水混着尘土从他额头滑落，滴进坑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眼睛红得像充血的野兽，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光芒。 “它在呼唤我……它在呼唤我！” 男人喃喃自语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颤抖。他停顿了一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继续刨挖，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铁锹撞击泥土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随着“咔哒”一声，他的铁锹崩断了。 但男人完全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将铁锹一丢，开始徒手挖掘。 他跪在坑边，用双手直接抓起泥土往外扒拉，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土渣，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他却像没感觉似的。 “快了，快了！它就在下面，我感觉到它的呼吸了！那些傻瓜不懂，它选中了我！只有我！” 而他口中的傻瓜，此时正双双躺在房间内的地面上。 是一对中年夫妻，脸上俱是惊骇之色，且已然没有了呼吸，其中一人额头上有道巨大的口子，看痕迹像是用铁锹边缘斩出来的。 另外一人更惨，身上到处都是棍棒敲击后的淤青，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屋子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混合着他几天没洗澡的汗臭。 男人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吃的东西就剩些发霉的面包屑，他全靠那股莫名的冲动支撑着。 就在他又一次大笑时，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砸门声。 “砰！砰！砰！” 木门摇晃着，像随时要碎裂。 男人一愣，癫狂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慌，但他很快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不，他们来抢我的宝贝！不能让他们得逞！” 门被猛地踹开，几个身穿帝国制服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队长，手里握着长剑，脸上满是警惕。 “住手！你这疯子在干嘛？邻居举报你天天挖地，吵得他们睡不着觉！帝都有禁令，不准私自挖掘房屋地基！” 男人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还挂着泥土。“滚开！这是我的！它在呼唤我，你们这些蠢货懂什么！” 他猛地扑向士兵，像野兽般张牙舞爪。 与此同时，队长也瞬间注意到了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他眉头紧皱，一挥手，两个士兵上前，死死按住男人的胳膊。 他挣扎着，口中还骂骂咧咧：“放开我！它要出来了！你们会后悔的！” 士兵们没给他机会，直接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脚，拖着他往外走。 男人一路上还在吼叫，声音回荡在街道上，引来不少围观的路人。 “带回去，关进牢里审问。这家伙看起来不对劲，说不定染上了什么怪病。” 队长低声吩咐，手下点头，押着埃文消失在夜色中。 屋子里，只剩那个深坑，静静地敞开着。 皇宫。 “陛下，下面的人又报上来一起疑似异常感染。” 一位身穿盔甲的骑士单膝跪在明斯克帝国的皇帝莱茵哈特面前。 “我知道了，跟之前一样处理吧。” 莱茵哈特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一如既往的稳重。 “是，我这就去安排。” 下属离开之后，莱茵哈特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疲惫，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巫师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灵境的污染居然又出现了。” “先祖，你当年为什么要把帝都建立在这个地方呢？” “是不是有点太高估您的后辈了？” 莱茵哈特的语气异常的嘲弄。 就目前出现的麻烦而言，没有一个是他能彻底解决的。 明斯克帝国的帝都刚好建立在这片大陆最大的一个灵境漏洞之上。 没错，灵境漏洞不止一个，这片大陆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只不过这些灵境漏洞都是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这是明斯克帝国皇室代代相传的隐秘。 只有每一代的皇帝和已经被立为皇储的人选才会知道这个隐秘。 传闻，在很久很久以前，明斯克大陆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那场战斗并没有对现实大陆造成什么损伤，但却把这片区域对应的灵境打成了筛子。 虽然现实大陆并没有受到什么直接的损失，但魔力的快速流失，以及潜在的污染风险。 还是让大陆上原本的众多种族和人类，纷纷搬离了明斯克大陆。 唯有一些根本不具备跨海行动能力的普通人留了下来。 而骑士作为唯一一个在前期对魔力需求量几乎等于没有的超凡职业，也是肩负起了看守这片大陆的职责。 哦，不对。 与其说是看守这片大陆，不如说是看守这些封印。 现在，他们这些留守者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 莱茵哈特现在确实发现封印出现异常，不断有污染从里面泄露出来。 但现在有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的祖先没告诉他，发现封印出现异常之后该怎么做啊！！！ 第134章 你要不要去看看姑姑？ “有时候真想带着全城的人直接逃离这个破地方得了。” 莱茵哈特疲惫地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 但这基本不可能做到，就算能做到，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而帝都底下的灵境封印已然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帝都作为明斯克大陆人口最稠密的地方。 根据不完全统计，单单是城区内至少都有七八百万人口。 更别说周围沿着帝都的外围聚集区了。 那人口更是数不胜数。 完全没法统计。 在这种情况下莽撞的下令要求他们搬离，只会引起混乱。 一方面是人多太杂，另一方面很多人毕生的产业都在帝都，就算莱因哈特告诉他们帝都现在面临巨大的危机，他们估计也不会选择搬离。 而是留下来赌一把。 就在莱因哈特思考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什么东西正在一闪一闪的。 他抬头望去发现是索菲娅正在把玩着一个类似于灯盏的东西。 只见索菲娅纤细的手指在灯盏的底部摁了一下，那玩意便发出了亮光，再摁一下又熄灭了。 “索菲娅，你在玩什么呢？” 莱茵哈特来到索菲娅的身旁，用手从女仆的手里接过索菲娅的轮椅，压低了自己的嗓子，尽可能地轻声问道。 “父皇。” 索菲娅抬起头看了莱茵哈特一眼，然后又低头摆弄起了手中的灯盏：“这是亨利子爵托人送来的，据说是东海附近一个贵族领地生产的神奇灯具。” “只需要往里面塞入一颗魔石，然后按下开关，就可以让它一直保持常亮。” “不仅亮度很高，而且还没有灯油的那股味道。” 这年头，即使是贵族用的灯盏，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用的煤油。 如果只点一盏两盏，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贵族们为了让房间内保持明亮，往往会点亮许多盏。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房间内通风不好，那煤油燃烧后，很快就会有一股味道盘踞在房间内。 “亨利？他倒是有心了。” 莱茵哈特轻笑了一声，对于这位曾经的皇室管家，他还挺有好感的。 亨利子爵服侍的并不是他，而是上一辈的皇帝。 在莱茵哈特登基后，亨利子爵便十分识趣地离开了帝都。 不过即使远离帝都，他也时不时会送一些礼物给到皇室，以此来维持双方的关系。 “不过你这一下子提到东海，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莱茵哈特那略显粗壮的手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望着东边的天空沉吟道：“好像当年那个巨龙家族就是被皇爷爷分封到东海附近了吧？” “据说是在什么枫叶领。” 虽然是皇室与贵族，但据说当年他们两个家族的关系很不错。 互相之间也经常来往。 但那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莱茵哈特对这个巨龙家族并不怎么熟悉。 所有的消息都来自于自己长辈的转述。 “枫叶领？好熟悉的名字。” 索菲娅眨了眨眼，突然举起手中的灯盏惊讶地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根据送来的人所说，这个神奇的灯盏好像就是枫叶领生产出来的。” 莱茵哈特诧异地开口道：“哦？是吗？” 他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索菲娅手中的魔石灯之上。 魔石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物品。 虽然明斯克帝国是一个骑士为主的帝国，但还是有不少曾经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炼金产物和阵法，需要用到魔石。 “这是……全新的法术印记。” 莱茵哈特的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痕迹都有什么用，但新旧还是能看出来的。 像他们皇宫内那些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炼金道具，那历史的痕迹真是一眼可见。 非常的古朴。 而索菲娅手里拿的那盏灯具，上面的铭文印记非常的崭新，就连刻痕刀口都还反着光。 沉吟了许久，莱茵哈特突然开口说道：“索菲娅，前不久你露娜姑姑送回来一封信，说她现在暂居在枫叶领，你想不想去看看你姑姑？” “啊？” 索菲娅一脸惊愕地抬头看着莱茵哈特，怎么回事？ 之前父皇不是一直都不让自己离开帝都吗？ 怎么突然让她去这么远的地方看姑姑。 …… “啊，痛痛痛，安娜姐姐，你下手轻点。” 莉娜趴在休息室里的小床上，小脸皱成一团，粉嫩的嘴唇撅得老高。 她两条小腿在空中乱晃，试图逃开安娜的手掌，可安娜那纤细的双手还是精准地按在了她僵硬的小腿肚上。 安娜面上没有表情，手上动作没停，先是均匀地抹上一层淡淡的药油，那股清凉的草药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她一边轻轻揉按，一边冷淡地说道：“忍着点，莉娜。训练之后必须要放松肌肉。” “要是不按开，以后你的小腿会长得粗粗壮壮的，像个小树墩子，可就不好看了。” 莉娜眨巴着大眼睛，泪汪汪地瞅着安，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可是真的好痛嘛，安娜姐姐……” 安娜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床铺：“你看塞西莉亚多坚强，一声不吭的。” “她哪里是坚强，分明是痛昏过去了！” 莉娜恼怒地说道。 只见塞西莉亚瘫在那儿，小脸苍白，眼睛闭得紧紧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娜先按的是她，结果在安娜用擀面杖按塞西莉亚小腿肉的时候，她直接就疼昏过去了。 给莉娜上完药油，下一步就是要上擀面杖了。 安娜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刚刚痛昏塞西莉亚的擀面杖。 莉娜眼见自己撒娇没用，赶忙转移话题道：“安娜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伯爵大人？” 一听到这话，安娜手中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眼眸中泛起一丝波动，就连刚拿起来的擀面杖都落回到了桌面上。 但安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表情迅速恢复了平淡，重新捡起了擀面杖走到莉娜身旁。 “那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城堡里的每一位女仆都十分爱戴伯爵大人。” 第135章 不想被挤出去的安娜 “安娜姐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是听其他女仆姐姐说过，安娜姐姐从 6岁刚进枫叶城堡开始，就负责照顾伯爵大人。” “而且还非常大胆地在伯爵大人少年时期，就夺走了他的初吻~” “啊！” 莉娜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安娜手中的擀面棒落在了莉娜的小腿上，用力摁了下去。 只见安娜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孩子家家，不要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安娜姐姐，我错了！我不打听了，好疼啊！” 莉娜痛苦地哀嚎道，双手扬起，却根本没有着力点，只能无助地在空中划过，又落到了床上。 她的小脸扭曲成一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 莉娜一边求饶一边扭着身子想躲，可安娜的手稳稳地，按着擀面杖就是不松劲。 莉娜那另一只自由的腿在空中扑腾，脚趾头都蜷缩在了一起。 安娜的眼神没变，擀面杖在莉娜的小腿肚上滚来滚去，像在和面似的。 “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但动作其实没那么狠，每滚一下都控制着力道，不至于真把莉娜弄伤。 莉娜咬着嘴唇，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眼泪终于憋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呜呜，安娜姐姐，你欺负人……” 她小声嘟囔着，可安娜还是没停手，直到莉娜的小腿肚渐渐软下来。 终于，安娜收了手，把擀面杖搁到一边，拍了拍莉娜的脑袋：“行了，按完了。起来活动活动，看看还疼不疼。” 莉娜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趴在那儿半天没动弹，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终于结束了……安娜姐姐，我觉得我的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她揉揉眼睛，擦掉眼角的泪痕。 安娜没理她这茬，转身去洗手，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可莉娜这丫头八卦心又上来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晃荡着小腿，眼睛亮晶晶的：“安娜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那位琉璃川千代小姐啊？” “城堡里的姐姐们都偷偷说，自从她来了以后，就抢走了你原本的位置。” 安娜的动作顿了顿，手在水盆里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擦干。 她转过身，脸还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伯爵大人服务，从来没有什么位置之分，都要尽心竭力才对。” 虽然安娜没有承认，但莉娜还是听出了一点苗头。 安娜姐姐没有否认她不喜欢琉璃川千代哎，看来她确实对琉璃川千代小姐有点怨念。 莉娜若有所思地晃荡着小腿。 你别说，虽然按的时候痛死个人，但按完之后还真是神清气爽。 莉娜现在感觉自己的小腿前所未有的舒畅。 …… “伯爵大人，您的晚餐。” 傍晚，安娜端着一盘丰盛的晚餐亲自放到了叶海面前。 “安娜？怎么是你。” 叶海抬起头看到安娜后愣了一下，平常送饭这种杂活都不会是安娜来做才对，她一般负责安排其他女仆的工作，很少亲自动手。 “伯爵大人不希望看到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消失。” 安娜冷着脸说道。 或许是莉娜之前说的话刺激到了安娜，她今天突然就冲动了一下。 在以往，安娜从来不会这样和伯爵大人说话。 “呃……” 叶海呆滞了一瞬，旋即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说啥呢，我怎么可能不希望看到你。” 安娜这妮子今天是咋了，跟吃了枪药一样。 对于安娜，叶海的感情一向很复杂。 众所周知，身为贵族，叶海从小身边就一直有女仆照顾。 虽然不是专门的贴身女仆，但或许是年龄相近的关系，在安娜刚进入枫叶城堡的时候，就经常被安排到他的身旁做事。 当时刚进城堡的安娜表面上比叶海大三岁，但叶海本就是重生而来，心智自然和普通小孩不一样。 所以每当他看到一个六岁的小萝莉天天端着一副大姐姐的模样还要照顾自己，也是有些无奈。 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成熟的都比较快，叶海渐渐发现，安娜这小萝莉居然还真做得有模有样。 他也就逐渐习惯了这只小萝莉在旁边照顾自己。 自那以后，像端茶倒水、洗脸刷牙之类的这些事情，他就再也没有亲自动过手。 直到某一天，安娜突然对他下了嘴。 叶海这才发现，某位少女似乎已经到了青春萌动的时期。 而为了守护自己的童子鸡，叶海这才亲自开始动手刷牙洗脸。 倒不是他嫌弃安娜，而是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太小了。 众所周知，女孩子的发育总是比男孩子要早一些，更何况安娜还比叶海大了 3岁，那差距就更大了。 所以，为了防止小马被大车碾压的这种惨剧发生。 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做。 好在自那次的事情发生以后，安娜也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今天，这位小女仆似乎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今天来其实是希望伯爵大人能够走出书房。” “身为一名贵族，一直待在书房里吃饭是非常不符合礼节的。” 听到叶海的回复后，安娜的表情稍缓，但依旧冷着脸说道。 一般来讲，贵族就算再忙也会去餐厅里吃饭。 这是贵族礼仪的一部分。 但我们的枫叶伯爵大人似乎很少遵守这个规定。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书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下面送上来的各种报告。 但以前，安娜从来不会管叶海这种事情。 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让叶海走出书房？ 毕竟在这里，总有个安娜不太愿意见到的人。 安娜的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房间的角落。 只见琉璃川千代正苦恼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湿润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刚洗过。 这该死的叶海。 居然把那种东西弄到了自己的脸上和头发上。 脸上倒是好处理，这头发就麻烦了，他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头发是最难打理的吗。 真是气死了！ 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但天气依旧寒冷。 被清水洗过的头发，如果不及时擦干，就很容易结冰，导致头发变得硬邦邦的。 所以琉璃川千代必须尽快用干毛巾将头发擦干。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安娜的眼神。 或者说，琉璃川千代从来没有关注过一个女仆。 毕竟她可是高贵的琉璃川大公之女。 第136章 进击的安娜 “哈？” “我们什么时候讲究起这个了，我小时候早上赖床，不都是你把早餐端到床头喂我吃的吗？” 叶海有些迷惑地挠了挠头。 虽然餐桌礼仪确实是贵族的礼节之一，但整个城堡的人都知道，她们的枫叶伯爵除了在正式接待下属的时候，其他时候从来不遵守礼节。 枫叶城虽然所处的地点偏向南方，但由于靠近东海的关系，湿度比较大。 这就导致这里的冬天总是有些湿冷，而儿童时期还没有骑士那样强健体魄的叶海总喜欢窝在被子里不出来。 就更别说上桌吃饭了。 所以，当时的小萝莉安娜总是会端着餐盘来到床边亲自喂他。 不过随着后来叶海的骑士修为突飞猛进，渐渐的不再畏惧寒冷，这个喂食py便也渐渐的停歇了。 而当年的小萝莉安娜，也逐渐长成了如今御姐的模样。 听到叶海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安娜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丝绯红。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就连声音也软了几分：“那是因为小时候你总是不肯吃早饭，所以我才要端到床头喂你的。” 在贵族礼仪和自己的主人可能会饿肚子之间，安娜觉得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听到这话，叶海眨了眨眼，当即把手中的刀叉往餐盘上一丢：“那我现在也不吃了。” 安娜看到叶海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旋即也是秒懂了叶海的意思。 她有些羞恼地说道：“伯爵大人，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让人喂饭。” “那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乐意吃了。” 叶海直接摆烂，就这么盯着安娜。 一旁正在擦拭头发的琉璃川千代看到叶海现在的表现撇了撇嘴。 这个家伙真的是，耍无赖有一套的。 伊莎贝拉则是一边擦拭保养叶海的骑士大剑，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枫叶伯爵大人有时候表现得还真像是个小孩。 居然还让人给他喂饭。 不过眼前的场景让伊莎贝拉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给叶海喂奶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比起喂饭，她和叶海之间发生的事好像更难以启齿。 当时自己也是一时冲动，幸亏没有被别人发现。 要是琉璃川千代早回来一点，恐怕伊莎贝拉都得羞死。 安娜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边上的琉璃川千代。 她似乎是想起了之前莉娜对她说的话。 最终冷着脸走上前，用纤细的双手拿起叶海面前的刀叉。 细心地顺着餐盘里烤羊腿的纹路，切了一小块肉下来，然后用叉子叉着，喂到叶海的嘴边。 正如之前所说，叶海的饭量总是很大，或者说所有的骑士饭量都很大。 像这种一餐吃一整只烤羊腿，属实是正常。 如果是他自己动手吃的话，那三两下就能解决。 可现在是安娜来喂，那可就慢了。 叶海张嘴，将安娜叉子上的烤羊腿咬进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说起来，小时候安娜都会帮我把这些羊排牛排先嚼烂再喂给我，现在怎么都没有这一步了？” 只能说叶海这家伙是真的会顺杆子往上爬，他总是那么不知足。 安娜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染上了一抹红晕：“伯爵大人，您那会才 3岁。” “和现在不一样，您现在的牙齿都已经长好了。” 当年刚刚上任的小萝莉女仆安娜总是那么操心。 她担心叶海幼小的牙齿受不了坚韧的牛羊肉，于是会在喂之前先替他将肉给咬散。 只不过不是嘴对嘴，而是咬散了之后再用勺子喂给他。 安娜现在可不会还帮叶海咬碎了喂他。 她强迫自己重新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继续帮叶海切割着眼前的烤羊腿。 看着眼前专心致志的安娜，叶海心中一动，直接伸手一揽，让她坐在了自己怀里：“这样弯着腰多累呀，直接坐我怀里。” 即使被叶海突然袭击，安娜的表情也总是那么波澜不惊。 她盯着叶海看了一会，没有说话，但如果足够了解她的话，就能看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安娜继续一刀一刀切着面前的烤羊腿，然后一叉一叉喂着叶海。 她白色的发丝随着切割羊腿的动作微微晃动，酒红色的眼眸十分专注显得格外认真。 叶海看着眼前御姐模样的安娜，不由得有些精神恍惚。 没想到当年的白发女仆小萝莉，现如今都长成这样了。 人们总是这样，容易忽视长久陪伴在自己身旁的人。 安娜的发色天生就是白色的，这种头发一般人可驾驭不了，但凡肤色黑一点，就会被这白色的长发衬得皮肤黝黑。 但安娜的皮肤不仅没有显黑，反而更显娇嫩雪白。 正当安娜专心致志切割着烤羊腿的时候，她突然颤了一下，酒红色的眼眸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很显然，叶海这家伙又不老实了。 虽然安娜穿的是传统的女仆长裙，但这并不妨碍叶海把裙子撩起来。 就在叶海把手搭到安娜腿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咦？这触感，是黑丝！ 虽然没有看到，但叶海还是第一时间判断出来了。 不要问为什么知道是黑丝。 枫叶城堡内虽然织造丝袜的材料都是天鹅绒，但黑色和白色还是不太一样的。 天鹅绒的主要材料其实就是棉。 而天然棉纤维的本色就是乳白色或者浅米色，所以在用来制作白丝的时候，就不需要专门染色。 而如果要制成黑丝，那就需要再过一道染色的工艺。 而叶海便是从这染色与不染色之间细微的手感差异上感受到安娜穿的是黑丝。 叶海这家伙也挺牲口的，前一秒还在畅想着他与安娜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 下一秒手就不知道伸哪去了。 “安娜，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这种腿部被束缚住的感觉吗？” 叶海一脸调笑地问道。 要知道当年他刚让人做出丝袜的时候，第一个诱拐的就是身旁的这位小女仆。 只不过，安娜似乎对丝袜这东西并不太感冒。 第137章 因为伯爵大人喜欢 “因为伯爵大人喜欢这个。” 安娜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虽然说城堡里的其他女仆都觉得安娜胆子很大，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安娜只是偶尔会脑子一热，冲动行事而已。 就比如当初夺走叶海初吻的那次，其实她自己事后也害羞了很久。 但好在叶海也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这才让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由于两人靠得近，叶海还是听见了。 他的眉梢微微上扬：“哦？是吗？那以前我让你穿，你怎么都推三阻四的？” 安娜听到叶海的问题，微微垂下了眼眸，将手中叉子上的肉塞进了叶海的嘴里。 这个问题她根本就没法回答。 难不成说是因为琉璃川千代的到来，给她产生了危机感？ 以前虽然明知叶海未来会娶蒂芙尼小姐，而且还和艾莎夫人有点不清不楚。 但安娜从来都没有危机感。 因为她认为身为女仆，她同样能陪着叶海度过一生。 并且在整个城堡里，没有哪个女仆比她与伯爵大人关系更亲密。 可自从琉璃川千代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随着琉璃川千代逐渐进入了贴身女仆这个角色，伯爵大人那边原本由安娜负责照顾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交到了琉璃川千代手里。 安娜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伯爵大人接触的时间变少了。 这让她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所以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琉璃川千代的时候，安娜的态度其实就说不上友善。 再加上下午的时候被莉娜的话一击，更是让安娜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改变现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安娜不在乎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跟在伯爵大人身边，但绝对不能接受自己与伯爵大人渐行渐远。 她抬起低垂的眼眸，用酒红色的眼睛看着正一脸无知嚼着烤羊腿的叶海。 “伯爵大人，她能做的我都能做，请不要离开我好吗？” 叶海愣住了：“啊？” “她？” “你指的是谁？” “而且我啥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叶海可谓是一脸懵逼，他压根就没明白安娜在讲些什么。 而安娜则是压根不管叶海有没有听懂，径直朝着叶海吻了过去。 叶海的眼睛瞬间瞪大，卧槽！我羊肉还没咽下去呢！ 他本能地想后退，可安娜的双手已经死死环住了他的脖子，那双酒红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唔……安娜，你……等等！” 叶海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声音闷闷的，从她唇间挤出来。 这丫头平时看着乖巧，怎么突然就这么猛了？ 而且为什么他又被安娜给强吻了。 这都两次了！ 过了许久，安娜才微微退开，而她的唇瓣上此时也染上了一丝羊肉的油脂，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数据删除)，安娜本就通红的脸颊更是红到了耳根。 但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场景，安娜虽然十分羞涩，可还是坚定地从叶海身上滑坐到了地上，伸手解开了他腰间本就宽松的衣袍。 她说过，琉璃川千代能做到的事情，她安娜都能做到。 “啊？” 叶海惊愕的看着以鸭子坐姿态坐在地上的安娜，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一旁的琉璃川千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暗啐了一声。 呸—— 真的是，都不知道避着点人。 殊不知她琉璃川千代之前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也是都被伊莎贝拉看在眼里。 当然，或许琉璃川千代会解释她都是被迫的。 但…… 这么多次，从生涩变得熟练，她真的是完全被迫吗？ …… “见鬼！” “都他妈的一个月了，还没找到那个偷路灯的小贼！” 橡木酒馆内，杰克骂骂咧咧的坐在吧台前敲了下桌面。 夜晚的橡木酒馆依旧热闹，人声鼎沸的环境之下，即使杰克这么大声了也依旧显得不起眼。 “啊？路灯这种东西也有人偷吗？” 托马斯愕然地问道。 他平常都在城外的骑士学院工地上干活，根本就没空进城。 骑士学院的工程进展非常快，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的搭建，正在进行最后的施工。 这主要是得益于那所谓的混凝土浇筑工艺，都不需要去外地运沉重的石柱了，只需要用木板支模就可以将混凝土塑造成型。 “那咋没人偷呢，黑市上都炒到上百金币一盏了。” 杰克恼怒地骂道：“这些天都丢了三个路灯了，后面两个都抓到了，就第一个偷的人还没逮住。” “就因为这群王八蛋，现在瓦伦丁局长要求警局的所有人都得巡夜。” 价值上百金币的魔法灯，已经足以让某些人铤而走险了。 也就是警察局把后来抓到的两个人拖到街道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了三十鞭，打了个半死，才稍微遏制了一下频繁有人盗窃的情况。 毕竟这打了个半死可不是个形容词，而是真的半死。 后面两个犯人被拖下去的时候只剩下了半口气。 毕竟警局的警察用鞭子行刑可不会像其他人教训自己农奴一样留手，农奴那是自己的财产，打坏了亏的是自己。 而警察抽犯人，那真的是下死手，鞭鞭见肉。 尤其是枫叶城的警察还都是军队出身，常年锻炼，那力气就更大了。 “上百金币！那么值钱？” 托马斯瞪大了双眼，很显然他和杰克的关注点不一样。 杰克只在意自己因为这帮王八蛋要值夜班，而托马斯则更在意路灯的价格。 “伯爵大人居然会把如此珍贵的东西放到马路上来给我们照明。” 托马斯由衷地赞叹道：“真不愧是尊敬的伯爵大人，简直就是贵族的典范。” 托马斯自从成为自由民之后，就一直是个伯爵吹。 这会儿在知道伯爵大人设立的路灯价格如此高昂之后，那吹的自然更厉害了。 杰克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反驳。 他也觉得这事挺离谱的，要是他杰克有这种宝贝，那只会藏起来放在家里用。 怎么可能摆到大庭广众之下。 第138章 路灯又又又被偷了 “那还不是最值钱的呢。” 眼见已经聊起了这个话题，杰克也开始卖弄了起来，他勾了勾手指，让托马斯和米勒把头凑过来后小声说道：“我听我们局长说过，那路灯单独偷走也没用，还得搭配一个叫魔石的东西供能。” “而那玩意儿就更值钱了。” 米勒擦拭着手中的酒杯，脸上也挂上了一丝好奇之色：“有多值钱？” “有价无市！” “市场上压根没货。” 杰克嘚瑟地回答，仿佛对自己知道这些小道消息很自豪。 一听到杰克的回答，米勒脸上顿时一脸无语：“故弄玄虚，我看是你小子也不知道吧。” “放屁！” 一听这话，杰克顿时就急了，他也顾不得局里面的保密条例了，当即振振有词地说道：“之前我们局里就盯上了黑市里的一个家伙，那人开价三千金币收购魔石。” “我们局长还专门让人盯着他，一旦有人出货，立马两边都抓了。” 什么人会好端端的收购魔石？ 要知道现阶段枫叶城的普通人按道理来说都不应该知道魔石才对。 所以，那收购魔石的人要么就是偷路灯的人，要么就是从小偷手里收购路灯的人。 警察局里的意见目前是偏向后者，毕竟小偷要是有那么多金币，他根本没必要冒险去偷。 魔石的存在目前在枫叶城的中层骑士之间流传开了，毕竟叶海未来也不可能亲自去给路灯更换供能魔石不是。 总归是要交给下面的人来做的。 所以，在简单给下面人介绍了一下后，叶海便将魔石的用处告诉了这些骑士。 就目前而言，枫叶城的八条主干道都各自在“配魔房”里安装了一颗魔石，主要负责供应路灯的能源所需。 而这些配魔房自然是由精灵们建成的，目前枫叶城就她们会刻印法阵和布置魔力通路。 由于价值比较昂贵，还专门配备了卫兵二十四小时值守，防止魔石被盗。 至于路灯…… 那玩意儿本身不值钱，只是精灵在上面铭刻了光照术，这才赋予了路灯价值。 其核心不过就是块价值十几铜币的铜盘而已。 所以即使被偷了叶海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让警察局巡逻严密一点，不要整天被偷。 他也不能天天使唤精灵们去修路灯不是，整天使唤人，他枫叶伯爵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魔石？” 托马斯眨了眨眼，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话说，既然已经锁定了嫌犯，为什么还要等呢，万一一直没人卖他，他跑了咋办。” 托马斯有些忧心的说道。 杰克挠了挠脸，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听我们局长的话，好像是枫叶伯爵的意思。” “那收购赃物的商队是从帝都那边过来的，背后也是个贵族。” “伯爵大人似乎不希望因为一盏路灯就与对方交恶，尤其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虽然现在推定就是对方收购的赃物，但完全没有证据，这种情况下找上门去显然是不理智的。 只会徒增麻烦。 想要和这些贵族旗下的商队掰扯，就必须等下次对方再次收买赃物的时候抓个现行。 托马斯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伯爵大人的意思，那其背后必有深谋远虑。” …… 书房门口，琉璃川千代接过下面女仆送来的报告，她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就撇了撇嘴，把东西拿到刚系上腰带的叶海面前：“我就说不该弄什么路灯，你看看，又一盏路灯被偷了。” “这都是近两个月来的第四盏了。” 琉璃川千代虽然一向很为自己的子民们考虑，但她始终认为，之所以有贵族和平民的区分，就是因为平民们太过于愚昧，需要贵族来引领。 你看看，这些家伙连为他们提供照明的路灯都要偷，这不是愚昧是什么。 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要爱护自己的子民，同时也要防备这些愚昧的平民，他们总是能干出蠢事来。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琉璃川千代本人天生就瞧不起底层民众，只是时代所限与自小接受的教育不同而已。 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让琉璃川公国的流亡平民有个安身之所，把自己委身给叶海当贴身女仆。 但叶海就不一样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与环境让他下意识地认为，身为领袖，就是要将人民生活的基础设施建设好。 即使在这个世界重新接受了贵族教育，也没有能改变那先入为主的观念。 一直以来，叶海建工厂、修路、设立路灯、颁布强制法令不允许人们往街上泼屎泼尿，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在奋斗。 这些措施的成就也很明显，工作岗位显著增多，领地内生产力大幅度提升，各类物资不再缺乏，在提升民众工资的同时又降低了物价。 枫叶领内的道路虽然说不上有多洁净，但至少不用穿着高跟鞋才能下脚了。 而路灯看似费力不讨好，除了照明别无他用，但实际上却激发了夜市的活力。 以前的商贩太阳一落山就歇业回家了，而现在则是会一直摆摊到街上没有人流为止。 这极大地促进了枫叶城内商业的繁荣。 “行了，反正一个路灯又不值啥钱。” 叶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之前瓦伦丁过来说要全城搜查都被他按了下来。 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弄得那么鸡飞狗跳干什么。 一个城市，或者说再大一点，整个领地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发展。 这种小偷小摸造成的损失完全可以纳入到正常的损耗之中。 “到时候再按一盏就是。” 叶海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前天艾莉希雅不是一次性又铭刻了上百盏灯送过来。” 原本刚开始的时候，那位精灵卫队的艾莉希雅是按照刚好的数量制作的。 第一盏被偷之后，艾莉希雅就又做了一个送过来。 再后来又被偷，艾莉希雅就再送一个。 直到第三个被偷，艾莉希雅索性让精灵族的姐妹帮她一起又铭刻了上百个光照术的灯芯一起送过来。 这样就不用每次被偷都要麻烦人跑一趟了。 第139章 维洛妮卡的卧室 琉璃川千代听到叶海的回复顿时撅起了嘴：“是是是，你倒是轻松了，反正只要张张嘴好了，活都是要由我们这些下人来做。” 听到这话，叶海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儿的笑容，他伸手捏住琉璃川千代娇嫩的脸庞，意味深长地说道：“很不错嘛，终于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真实想法，除了直接读心，那就得看对方下意识的话语和动作。 而琉璃川千代，现如今已然下意识的摆到了叶海下人的位置。 这只能说，叶海的调教非常成功。 琉璃川千代只是微微一愣便明白了叶海在说什么。 顿时脸色一红，恼羞成怒地直接张嘴咬住了叶海捏她脸的手。 或许事实如此，但琉璃川千代本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虽然被琉璃川千代咬住了手，但叶海根本就不生气，因为琉璃川千代都破不了他的防。 那小虎牙根本就咬不穿他的皮肤。 再说了，这又不是琉璃川千代第一次咬他，只需要抠她嗓子眼一下，立马就撒开了。 叶海一如既往地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在琉璃川千代喉咙深处按了下去。 却没想到这次琉璃川千代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琉璃川千代，只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哼，不行了吧？ 经历过这么多次，她也是锻炼出来了。 以往琉璃川千代的喉咙哪怕只是稍微有点异物感，也会马上有想吐的感觉。 但现在，她的忍耐力远超从前。 众所周知，有些事情练多了之后，自然而然地耐受力就会提高。 “哟呵？” 叶海看到琉璃川千代的表现，不由得乐了。 真当这样他就没办法了是吧？ 叶海果断伸出另一只手，捏住琉璃川千代精致小巧的鼻子。 深喉训练结束，接下来给你来个憋气训练。 果然，当叶海捏住她的鼻子之后，琉璃川千代因为喘不上气，立马就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但叶海能就这样放过她？ 他当即便咬上了琉璃川千代粉嫩的嘴唇。 咬人是吧，你看我咬不咬你就是了。 同时，他也没有松开捏住琉璃川千代鼻子的手。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琉璃川千代便涨红了脸瞪大眼眸，用手拍打着叶海的胸膛，示意他松手。 眼见差不多了，叶海这才松开捏住琉璃川千代鼻子的手，让她得以呼吸。 琉璃川千代的鼻子使劲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轻松。 一股少女的清香扑在了叶海的脸上。 两人的嘴角没有分开，仍旧贴在一起。 而琉璃川千代也是熟练地送上了自己的小粉舌。 对于这种事情，她已不再抗拒，而是非常熟练地在配合叶海。 毕竟好色这种事情，可不是男性的专属。 当女性感受到其中的美妙之处之后，有时候会更激进。 直到许久之后，叶海才将整个人已经变得软绵绵的琉璃川千代放到了沙发上。 看着琉璃川千代眼眸中带着那一丝情动，叶海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技术又有所进步。 “行了，我去找维洛妮卡有点事情，你就搁这待着吧。” “等一下安娜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你也帮我跟她说一声。” 叶海摆了摆手，便走出了书房。 只留下琉璃川千代红着脸蜷缩在沙发上。 …… “亲爱的，你想通了？” 听到敲门声的维洛妮卡打开门看到叶海之后愣了一下，但旋即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通不通的先另说，只是有些事想跟你再沟通一下。” 叶海走进维洛妮卡的卧室之后，随意地说道。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很温馨，同时也显得有点奢华。 屋内遍布各种黄金饰品，就连水壶和茶杯都是黄金制成的。 这里本来是枫叶城堡内的一个普通客房，但现如今好像被维洛妮卡改造成了独属于她的卧室。 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克洛伊，给亲爱的倒一杯茶。” 维洛妮卡对着自己的女仆吩咐道。 紧接着，她就像是有些伤脑筋地用纤细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唇蹙眉道：“呀，我这里好像没有伊莎贝拉女士的奶，需要我现在让克洛伊过去现接一点吗？” “？” 叶海的脚步僵了一下，好家伙，她连这个都知道。 “不用了，普通的茶就好。” 叶海摇了摇头说道。 他在房间里那唯一一把铺着毯子的摇椅上躺下。 毯子上一股沁人的香味飘入叶海的鼻子，看来维洛妮卡平常经常躺在这条躺椅上休息。 叶海瞥了一眼一旁正在倒茶的女仆骑士，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个女仆的名字。 克洛伊？ 得亏不叫俄洛伊。 要不然这么清秀的一个女孩顶着个大妈的名字，那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待克洛伊将茶倒好送到叶海手边的茶几上之后，维洛妮卡吩咐道：“克洛伊，你先去门口等一会。” “是，大小姐。” 克洛伊微微鞠了一躬，便退到门外，将门关上。 维洛妮卡走到叶海的躺椅边上，直接屈膝跪坐，让雅金色的长裙散在地毯上。 她双手搭在摇椅的扶手上，然后将下巴压在手臂上，用泛着水光的眼眸看着叶海：“可惜我现在没怀孕，不然还可以用我的母乳给你泡一杯茶。” “咳咳咳。” 叶海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几声：“不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难道没了那玩意我就不会喝茶了吗？” 维洛妮卡泛着水光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然后很肯定地说道：“没错，你平常确实只喝奶茶。” 维洛妮卡很肯定，在她的记忆当中，叶海都是这样喝茶的。 叶海嘴角抽了抽，过了好一会才端正了自己的表情，一脸严肃地问道：“维洛妮卡，你觉得你这未来三年的记忆真的是你自己的吗？” 听到叶海的问题，维洛妮卡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她这才再次开口。 “亲爱的……” 第140章 黑丝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我究竟是重生了，还是通过别的什么办法获得了未来的记忆。” 维洛妮卡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这迷茫便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波澜不惊的释然：“但很快我就想通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我心中对您诞生的那份炽热的感情，已然无法消散。” “那么为什么不干脆遵从自己的本心去做呢？” 叶海斜靠在躺椅上看着维洛妮卡，他有点懵逼的挠了挠下巴，自己问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吧。 这女人怎么就聊到感情上去了？ 难不成…… 这维洛妮卡其实是个恋爱脑？ “呃……” “你们黄金商会的总部建设的怎么样了？” 叶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转移了话题。 维洛妮卡看着叶海僵硬地转移话题，眨了眨眼，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也没有戳穿他：“很顺利哦，尤其是你手下的骑士们知道我被你抱回枫叶城堡之后，还主动派人来帮我们。” “现在整个主体结构都已经完成了。” 听到这话，叶海瞬间坐直了身体：“哈？这帮家伙天天说人手不够，连个路灯都看不住，居然还有闲工夫帮你们干活？” 要不是下面的骑士反馈说人手不够，天天三班倒，叶海也不会急着把留在第戎城的第一军团拆成两部分。 现在，原先的第一军团人数已经对半缩水。 被砍掉的那一半自然是去组建成了新的第二军团。 叶海让佛丁以第二军团为骨架，在第戎城招兵买马，重新拉出一支完整的军团。 顺便让第二军团协助佛森的新卫戍军团驻守第戎城。 而第一军团则是拉回到枫叶城，帮助缓解枫叶城目前捉襟见肘的人手困境。 同时继续在枫叶城征兵，以填充拆分导致的空缺。 只不过，这一次枫叶城恐怕没有多少空闲人口可供征兵了。 因为现在枫叶城本就劳动力短缺。 按照叶海的想法，接下来恐怕要通过大量的收购农奴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在过去的一两个月时间里，叶海已经收购了 3000多名健壮的青年农奴。 为此，他付出了将近 2万金币的代价。 好在从第戎城国库里薅了 1000多万金币回来，要不然他花这钱还真心疼。 现在周围的奴隶商人们在听说枫叶领大肆收购农奴之后，也是源源不断地往枫叶城运奴。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收购还会持续，直到叶海觉得领地内的劳动力足够为止。 维洛妮卡侧着脸，朝着叶海露出了一丝甜腻的笑容：“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当初你可是把我公主抱抱回城堡里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又传出了我住进枫叶城堡的消息。” “你觉得他们会认为我是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叶海嘴角扯了扯，那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这帮家伙，讨好上司倒是有一套的。 还知道从枕边风下手。 言尽于此，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维洛妮卡倒是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反而继续用她那能够溺死人的眼眸看着叶海。 感受到维洛妮卡那水光盈盈的眼神，叶海不由得有些心虚。 你瞧瞧这事搞的，前段时间，人家维洛妮卡坐到你怀里了，你把人家推开，现在自己又找上门。 这属实让叶海感觉有些尴尬。 “那个……维洛妮卡，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我突然觉得你之前那个提议或许还挺不错。” 叶海眼神微微飘忽地说道。 他最终还是决定按照突然出现在自己笔记上的那行字去做。 因为叶海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那行字就是他自己写的。 是他自己希望自己这么做。 虽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也是别人强行添加给他的。 但叶海还是决定赌一把。 老祖宗保佑，可千万不要让自己被灵境污染啊。 叶海在心中默念道，这是他头一次祈祷那头母龙能够保佑自己。 维洛妮卡那水波流转的眼眸微微一滞，但旋即便露出了惊喜之色。 “真的吗？” “亲爱的，你终于接受我了！” 维洛妮卡惊喜之下，直接用双手抱住了叶海的脖颈，将他的脑袋埋入了自己的雪白之中。 “！” 好香，差点窒息了。 得亏叶海现在憋气能力很强，就算埋上半个小时也没事。 许久之后，维洛妮卡才把叶海放开：“你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说罢，维洛妮卡便走到一旁的衣柜前，也不顾叶海就在身后直接脱掉了自己的长裙。 哇哦，这身材。 叶海的眼睛一亮。 维洛妮卡站在衣柜前，没有犹豫太久，便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厚黑过膝长袜。 她将一条腿抬起放在软凳上，将丝袜从自己的脚尖往上逐渐拉起。 自下而上，从脚踝到小腿，再到大腿。 恰到好处的曲线配合圆润的大腿，再穿上这微微透肉的黑丝之后，十分诱人。 拉到顶之后，维洛妮卡松开了自己的手，黑丝与她大腿肉接触响起了清脆的啪嗒声。 紧接着，另一条腿也如法炮制。 维洛妮卡披上了一件松散的睡衣，正准备转身之际，目光落到了梳妆台的眼镜之上。 她伸手捏起那副半框金丝眼镜戴上之后，便转过身来迈着轻盈的脚步，直接坐到了叶海的大腿上。 “你为什么要戴眼镜？” 叶海下意识地问道。 维洛妮卡笑盈盈地看着叶海：“因为某人曾经告诉过我，他就好眼镜娘这一口。” 叶海喜不喜欢，维洛妮卡能够清晰地感应到。 她挪了挪丰润的臀部，让自己不至于被硌着。 叶海沉默了片刻，这种时候，他要再说自己不喜欢的话，也得有人信啊。 别人信不信叶海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让维洛妮卡相信自己不喜欢。 “上床！” 算了算了，性癖被人知道就知道吧。 叶海直接横抱起维洛妮卡，站起身往大床上走去。 维洛妮卡的床上四件套都很有个人风格，无论被子还是枕头，都是那种白金相间的。 第141章 众神之王 “奇怪，大小姐为什么还没有结束和枫叶伯爵的谈话？” 克洛伊站在门口等了数个小时，仍旧没有听到自家大小姐的召唤，于是有些疑惑。 究竟什么事情，居然要谈那么久？ 克洛伊站在门口又等了许久，夜已经深了。 克洛伊不仅没有听到自家大小姐的召唤，而且隔着厚重的卧室门，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自家大小姐发出来的。 难道枫叶伯爵大人今晚留在自家大小姐的房间里过夜了？要是再不出来，天可都要亮了。 克洛伊陷入了沉思。 …… “喂，那个老修女，你过来一下。” 杰克走到修道院的大门口，探头往里面喊了一句，也没打算进去。 这修道院有些年头了，就连教堂玻璃都在日晒雨淋之中显得浑浊不堪，让里面看起来颇为昏暗。 里面正在大堂扫地的年迈修女抬起头，双眼有些浑浊地看了眼大门外。 “今天教堂不开放礼拜，请明天再来吧。” 修道院一般是修道士和修女居住修行的地方。 但部分修道院也会包括小教堂，这一方面是供他们日常祈祷和举行弥撒。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传播信仰。 枫叶城的这个修道院就有小教堂，只不过很少有人会来此处祈祷。 在这个神明不显，骑士超凡的时代，人们更信奉骑士们手中的力量。 “我不是来祈祷的，我是枫叶城警察局的人，奉命来此调查一些事情。” 杰克有些不耐烦地大声催促道：“总之你出来一下就是了。” 因为路灯又又又被偷了的关系，瓦伦丁局长下令，让属下的这些人去调查这盏路灯的去向。 首要调查的自然就是黑市里的那群人。 黑市里的家伙最喜欢在僻静的地方做交易。 而枫叶城的这所修道院恰好因为信仰者寥寥的关系，人流稀少。 在警察局的人看来，这种地方最容易被黑市选作交易地点。 听到杰克的催促，老修女也没有生气。 而是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了大门口，看向杰克：“孩子，我虽然有些老了，但耳朵还很好使，其实你没必要喊那么大声。” 耳朵没聋你不快点出来，杰克撇了撇嘴。 “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我这趟来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在修道院附近看到奇怪的陌生人？” “尤其是两个人在一起碰头的那种。” 杰克也没工夫和老修女掰扯，他等下要去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奇怪的人？” 老修女念叨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 杰克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那种人很显眼的，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跟你讲，他们可是犯罪分子，你要是看见了可千万不要包庇。” 杰克也是希望能够尽快把案件侦破，不然瓦伦丁局长可不会轻易饶过他们，只会不停地折腾他们，把他们往外派，让他们去查案。 要知道查案本来是警察的工作，但就是因为路灯频频丢失，瓦伦丁局长在枫叶伯爵面前丢尽了脸面。 所以这才把城管都派过来协助调查。 就是为了尽快破案。 老修女语气平静地说道：“这里是修道院，是神明注视的地方。” “怎么可能有人敢在此处犯下罪行？” “若真有这种人，神明肯定会降下雷霆，对其施以惩戒。” 杰克翻了个白眼，你可就拉倒吧，什么神明，什么降下雷霆。 就从来没见神明显灵过。 杰克对这个修道院也有所了解。 这里面供奉的不只是一个神明，而是一群神明，号称什么众神殿堂。 据说其中为首的众神之王是什么天空与雷电之神。 在他们修道院的记载之中。 当众神之王心情好的时候，天上就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愤怒的时候，天空就会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但杰克完全不信这一套。 小时候就曾经有传教士来忽悠过他，想让他入教。 但当杰克稍微了解一点后，就果断拒绝了他。 因为信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还得给这狗屁修道院交钱。 据说叫赎罪金，说什么人天生就有原罪，需要交钱供奉神明以此来获得神明的宽恕。 靠！他杰克这辈子都不会信这种鬼话的。 想从他的兜里掏钱？ 没门！ “算了算了，不知道拉倒，我走了。” 杰克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他怕继续留下来这见了鬼的修女要给他传教了。 杰克可是知道这些教会的传教士有多难缠。 当年第一个找上他的传教士就纠缠了他好几个月。 要不是后来那个老家伙老死了。 估摸着还能继续找他传教。 看着转身就走的杰克，老修女幽幽地叹了口气。 “伟大的乌拉诺斯，您何时才能重返人间。” “迷茫的羔羊们已经失去了对您的敬畏。” 但就算是老修女自己也知道，这个希望恐怕是非常渺茫的。 因为他们伟大的众神之王，早在远古的诸神黄昏之中，就被打入了灵境，至今没有再出现过。 不过老修女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所信仰的神明绝对没有陨落。 因为至今没有哪个超凡者能够掌握雷霆的力量。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雷霆的法则依旧被伟大的乌拉诺斯掌控。 乌拉诺斯是一个十分贪恋权力的神，在他掌控了雷霆的力量之后，他从规则层面锁死了雷电的力量。 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接触和使用雷霆之力。 唯有天地间自然产生的雷电，方能自由。 这一规则至今未能被打破，也从侧面说明了乌拉诺斯并没有死亡。 如果他死了，那么他在世界规则中刻画的痕迹都会随之而消散，回归到最本源的模样。 当然，这在老修女看来可不是贪恋权力的表现，而是神明威严的象征。 神明的力量怎么能被凡人所触及呢？ 就应该是独属于神明的。 凡人要是敢触碰神明的力量，才真的是罪该万死。 “伟大的天空与雷电之主，您的牧羊人由衷的期待着您的回归。” 老修女跪倒在乌拉诺斯的雕像前，虔诚的祈祷着。 第142章 清醒 众所周知，精卵结合之后，卵细胞的线粒体代谢会剧烈变化，同时伴随少量活性氧生成，会引发超微弱光子发射。 但请注意，这种微光是肉眼无法观测到的，甚至用显微镜之类的仪器也无法看到。 即使在科技发达的社会中，也只能通过超高灵敏度的光子计数探测器在暗室中才能检测到。 但当叶海与维洛妮卡完成这一步时，一股淡蓝色的灵光从维洛妮卡的身上与她手腕上的黄金三环处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出现，直接涌入了维洛妮卡光洁且微微冒汗的小腹。 “卧槽，什么东西？” 叶海被吓得抖了一下。 “唔……” 维洛妮卡的娇躯跟着叶海的动作抖了一下，或许是由于过度劳累的关系，她现在已经陷入了昏睡状态。 但两人仍旧处于Link状态。 所以，叶海的动作自然会影响她。 过了许久，叶海见维洛妮卡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挠挠脸：“奇怪，我刚才绝对没看错。” “不过……” “那玩意儿到底是啥？” 叶海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想了许久，他什么都没想明白，于是便放弃了思考，倒头拥着维洛妮卡柔软的腰肢便进入了睡眠。 想不通那就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直再调头。 睡觉要紧。 叶海的脑袋直接砸在了维洛妮卡软乎乎的枕头上。 维洛妮卡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不过好在够长，足够两人相拥入眠。 “咦？” “怎么这些女生枕头都有香味……” 倒下的叶海在枕头上闻到了一股与维洛妮卡身上完全一致的香味。 嗯…… 这到底是人的体香传到了枕头上面，还是维洛妮卡用香水给自己和床上四件套都腌入味了？ 迷迷糊糊思索间，叶海也是逐渐睡去。 …… 当卧室内的鎏金挂钟在正午时分响起了十二声钟鸣，维洛妮卡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做了好长时间的梦……” 维洛妮卡现在只感觉浑身酸痛，一只手扶额想要撑起身子，却在撑起的过程中头皮一痛。 “痛——” 她止住了自己起身的动作，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人压住了。 “枫叶伯爵？” 维洛妮卡一愣，这才发现压住自己头发的是叶海。 旋即，无数的记忆涌入维洛妮卡的脑海，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用纤细白嫩的手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以缓解大脑的胀感。 “唔……” “这……都是我做的？” 维洛妮卡在接收完全部记忆后呆滞了片刻，她看着乱糟糟的床榻一时有些懵。 好像确实是她做的。 但又好像不是她。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维洛妮卡就感觉自己在梦里一样，虽然能感知到现实的一切，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总有一种力竭的感觉，一切像是在被人推着往前走。 有时候自己迷迷糊糊想做什么，但总是莫名其妙的没有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走。 总之，整个人就跟在梦游一样。 当现在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维洛妮卡的大脑便开始了飞速思考。 “似乎情况并不糟糕……” 在经过快速的权衡利弊之后，维洛妮卡的眼眸微闪。 如果单纯利弊的角度来讲，现在的情况不仅不糟糕，反而更好了。 她成功与一位贵族伯爵建立了极其亲密的关系，这对黄金商会有着巨大的好处。 身为黄金商会的独女，维洛妮卡原本的人生规划是找一位赘婿。 可能有人会说，一代富，二代就应该往权势方向靠，找个小贵族进行强强结合才能让家族更上一步。 但实际上，大多数没有男性传承人的富商并不会这样做。 因为如果那样，黄金商会的资产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盯上并侵吞干净。 而嫁给对方的维洛妮卡也极有可能在财富和人都被吃干抹净之后，被小贵族嫌弃的丢到一旁，转头找另一个贵族之女重新结婚。 这种吃绝户的惨剧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时有发生。 所以，在维洛妮卡孤身一人长大成年，她的父亲还是没能生下第二个孩子之后，他们父女俩就明白，这个问题是他们未来必须要面对和防范的。 但现在，与维洛妮卡发生关系的是叶海，是枫叶伯爵，是大贵族。 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首先，还是如之前两人初次见面那样的考量，黄金商会虽然有着大量的财富，但维洛妮卡判断，这还不足以让枫叶伯爵这样的大贵族拉下脸直接掠夺。 其次，她完全不用考虑和枫叶伯爵结婚的事情，因为那完全不可能。 一个大贵族不可能娶一个商人之女。 所以根本不用操心。 两人只需要保持情人关系即可。 这样就避免了被人用婚姻来吃绝户的可能。 最后，如果自己能与枫叶伯爵长期保持亲密的情人关系，那在整个帝国东南部，黄金商会的行动将会畅通无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好处都是非常多的。 唯一要忧虑的是，如果以后有了孩子，该怎么说服叶海允许她过继一个来继承自己的家族传承。 就在这时，床上的叶海也逐渐醒了过来，维洛妮卡当即收拢起了自己的表情，在脸上挂上了与之前这段时间完全一致的甜腻笑容看着叶海：“亲爱的，你醒啦。” “嗯？” 叶海一脸懵逼的看着维洛妮卡，怎么感觉眼前的维洛妮卡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是维洛妮卡第二次给叶海这种感觉了。 上次维洛妮卡醒过来之后，叶海感觉她和之前来城堡与他见面时候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 好不容易习惯了，这维洛妮卡又变了。 现在倒是隐隐约约有一点第一次见面的感觉，但又不完全一致。 难不成是初为人妇所带来的变化？ “怎么感觉你今天哪里不太一样。” 既然有疑惑，那就直接问，叶海将双手垫在脑后，被子顺着他的动作划下露出了腹部的薄肌。 自从血脉觉醒之后，他原先健壮的肌肉反而收缩了一些，不过弧度看起来倒是更优美了。 第143章 郁闷的维洛妮卡 “因为妾身终于和亲爱的在一起了呀~” 她伸出一只玉手捧着叶海的脸，泛着水光的眼眸中透露着一股深情。 维洛妮卡此时的表现甚至比过去这段时间更加亲密，更加甜腻。 就仿佛两人真的是相濡以沫的情人。 或许她受到了未来三年记忆和过去这段时间经历的影响，但更多的恐怕是这个精明的女人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 叶海眨了眨眼：“我怎么感觉你在演我。” 他的感知能力一向敏锐。 维洛妮卡心中一紧，没想到自己的表现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叶海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但很快叶海就摇了摇头：“算了，随便了，就目前来看我也不吃亏。” 至少他最担心的污染传播并没有发生。 叶海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再歇会儿，你要是身体恢复了可以先起床。” 回笼觉这个习惯这么多年来，叶海一直保持得不错。 见到叶海并没有深究，维洛妮卡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她依旧保持亲昵，语气幽怨地说道：“妾身倒是想起床，可是亲爱的压住我头发了呢~” “啊？” 叶海这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下面压着的浅金色秀发，他抬了下胳膊让维洛妮卡能把自己的头发收回去。 而维洛妮卡此时也终于能从半躺的姿势变成坐着。 原本维洛妮卡还打算再与叶海聊几句，不过看到他又闭上眼睛睡回笼觉之后，维洛妮卡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维洛妮卡挪动了下身子，下身传来的痛楚不由得让她眉头一蹙。 “唔……原来母亲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维洛妮卡若有所思地想道，她的母亲曾经教过她一些知识，这其中就包括第一次会痛的这个说法。 不过由于维洛妮卡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些知识，所以早就将其忘到了脑后。 直到现在亲身经历才重新想起来。 “克洛伊，你进来一下。” 维洛妮卡轻声地呼唤道。 为了避免吵到叶海，她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维洛妮卡相信以克洛伊的听力，是绝对能听见的。 “大小姐。” 果然，克洛伊第一时间就推门而入。 她的动作很轻，进入卧室后，眼神第一时间就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床上的叶海身上。 在看到凌乱的床单和自家大小姐光洁的娇躯后，克洛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这样。 虽然克洛伊自己也是个雏，但在门外听了一晚上，她再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来扶我进浴室。” 维洛妮卡抬手说道。 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叶海留下的痕迹，虽然说她不介意，但总归是要清洗一下的。 “是，大小姐。” 克洛伊扶着维洛妮卡进入了浴室。 而此时的浴室内，水桶中已然通过管道注满了热水。 很显然，城堡里的女仆十分清楚昨天晚上叶海在哪里过夜，以往维洛妮卡房间的浴室虽然随时都供水，但只会在晚上指定的时间段提供热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二十四小时供应。 毕竟这年头烧水也是一件非常昂贵的事情。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能排在首位可不是没有原因的，足以说明它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程度。 不过现在精灵们已经开始对枫叶城堡的烧水系统做改造了，据说是点火术已经探索成功，接下来将由魔石供能烧火，二十四小时为整个城堡供应热水。 浴室内，克洛伊一边给维洛妮卡擦拭着身体，一边好奇地问道：“大小姐，你和枫叶伯爵……” 维洛妮卡将大半个身子沉在浴桶内，闭着眼睛轻声道：“克洛伊，以后你要改口叫他主人。”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维洛妮卡的女仆就等于是叶海的女仆，克洛伊自然也要改口。 克洛伊点头：“明白了，大小姐。” 浴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维洛妮卡睁开眼，下意识将手搭在小腹上。 她神色复杂地垂眸盯着自己的小腹，塔西娅，你可真是个坏孩子。 不难猜出，塔西娅便是过去这段时间自己身上一切事情的推手。 而且对方恐怕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如今已经正式成为一阶超凡的维洛妮卡十分清楚灵境行者这一修炼途径的恐怖之处。 虽然战斗力十分一般，但信息的获取能力十分离谱。 可以轻松地根据推演的未来提前布局。 恐怕自己的祖父当年能捡到这个黄金三环也是在对方的谋划之中。 维洛妮卡一时间也不知道对塔西娅是个什么感情。 恨吗？ 可如果没有她，黄金商会根本不可能会存在，她的祖父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当个耕地的自由民。 至于维洛妮卡？ 能不能出生都不知道。 塔西娅很显然将维洛妮卡从祖辈到她都完完全全地算计在内。 但要说感激么…… 维洛妮卡也很难涌起这种情感，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智慧远超一般人，可现实却告诉她，你一点也不聪明，甚至你还没诞生之前就被规划好了人生。 这让维洛妮卡怎么能轻易接受。 最让维洛妮卡心里五味杂陈的是，塔西娅现在大概率已经在她肚子里了。 所以…… 算计自己的是自己还未出生的女儿？ 这算是什么事啊！ 她甚至都不在意自己失身给叶海，但却十分介意自己被人给算计了。 维洛妮卡有些颓废地将整个脑袋埋进了水里，浅金色的头发瞬间被热水浸湿。 由于动作太大，浴桶里的水花甚至都溅到了克洛伊的身上。 “呀，大小姐，您刚才不是说不洗头发吗？” “怎么又泡水里了，这样不洗都不行了。” 克洛伊被自家大小姐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她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水渍，而是奇怪自家小姐的表现。 维洛妮卡小姐一向都是十分温和，怎么今天情绪波动那么大。 “你别管我，克洛伊，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维洛妮卡闷闷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咕噜噜的还从水底冒出了几个气泡。 要不怎么说是超凡者呢，在水下都能说话。 第144章 决议 “我觉得从本质上来讲，枫叶城里的路灯频繁被偷，是因为外界对路灯的价值有了一个过高的虚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春暖花开。 空气中此时吹来的微风已经不再带着寒意，而是暖暖的，让人很是舒心。 在城里的路灯再一次接二连三的被人偷走之后，叶海终于决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而此时，艾莎夫人和精灵卫队的艾莉希雅都坐在他书房里。 “虚高？” 艾莎夫人的坐姿永远都是那么优雅，双腿并拢放在一侧。 酒红色的长裙在小腿处开了个侧边，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透肉的黑色丝袜。 她伸手翻了一下手里面的册子：“根据警察局送上来的调查结果，这路灯的最新黑市收购价可是高达 120个金币。” 艾莉希雅有些困惑地说道：“为什么总是路灯被偷。” “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有魔石吧？这样的话，就算偷走了路灯也没什么用。” 截至目前，得益于卫兵们的严密看守，他们给路灯供能的魔石倒是一颗都还没丢。 “这我倒是知道，他们都是卖给了帝都那边的人。” “他们手中也有魔石，根据我前往帝都的商队带回来的消息。” “在帝都经常会有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炼金小玩意儿。” “里面经常能拆出还没使用完毕的魔石。” “还有就是，我前不久又去翻了一下祖上流传下来的手稿，上面说帝都那边曾经有个魔石矿，但具体位置没有记载。” “可能是因为我们骑士根本用不到魔石吧，所以我的老祖宗们也不太在意这东西。” 叶海手中的情报永远是最详细的，送上来的情报一般都分为详版和简版。 详版只会送到叶海的书桌上，而其他简版则是根据需要分发给不同的人。 “哦，原来如此。” 艾莉希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不成以前明斯克大陆的魔石矿藏很丰富？ 居然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也有。 要知道，他们精灵一族当年逛遍了整个奥古斯陆大陆，也没能找到几个像样的魔石矿。 那为什么这里的魔力浓度那么稀薄。 当年，精灵一族迁往奥古斯都大陆的缘由，只有精灵皇室才知道。 艾莉希雅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艾莎夫人饶有兴致地眨着眼眸看着叶海：“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在艾莎夫人看来，这件事无论怎么解决都很麻烦。 加强巡逻？ 巡逻总会有漏洞，除非你直接一个路灯下面安排一个警卫，可那代价太大了。 在她看来，最简单的方式恐怕就是直接把这种魔石路灯给拆了，然后换回原先的煤油灯。 虽然光亮会减弱一些，但只要多安几盏就好了。 煤油这玩意可比现在这个魔石路灯的价值低多了，这样就不容易被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盯上。 毕竟就算是偷东西，也得讲究一个付出与回报成正比不是。 至于不安路灯，那在艾莎夫人看来也是不可取的，因为她已经敏锐地洞察到了夜市之中蕴含的经济活力。 叶海双手一摊：“那可太好解决了，既然别人要偷去卖，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自己卖呢？” “只要我们卖的比黑市价便宜，那他们这些偷路灯的人就完全没有了销路。” “更何况这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成本非常低，只是需要辛苦一下我们的精灵同胞而已。” 叶海转头看向艾莉希雅：“当然，我们也不能一直让精灵们为我们免费提供劳动。” “要不这样，等到时候我们售卖的路灯每卖出一个，给你们精灵 30%的提成。” 艾莉希雅一愣然后赶忙起身鞠躬道：“伯爵大人，您是我们精灵一族的贵人，如果有吩咐，直接交代就是了，我们不需要任何回报。” 叶海摆了摆手：“那不行，所有事情都得讲究一个可持续发展，白嫖总归是有个限度的。” “行了，分成这一块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艾莉希雅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因为叶海的决定和她们精灵女皇的吩咐出现了冲突。 按照精灵女皇艾露的吩咐，要无条件不计回报地执行枫叶伯爵的命令。 而现在，叶海却要强行给她们报酬。 为了避免艾莉希雅再墨迹，叶海直接提出了另一个话题：“艾莉希雅，如果没有魔石，能不能让这个魔力灯常亮？” “毕竟我看你们施术的时候也不需要魔石。” “所以应该有不用魔石就能让灯亮起来的办法吧？” 果然，听到叶海的追问，艾莉希雅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开始思考起了这个新问题。 “这个亮是可以亮，但是恐怕无法长时间持续。” 艾莉希雅用纤细的小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果用储能魔法回路来替代魔石的话，那续航会大幅度削弱。” “一盏灯可能不到一年就得重新为其注入魔力。” “这和原先一块魔石就能让一盏灯持续数百年的绽放亮光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叶海听到这个回答后，眼睛一亮：“够了，完全够了。” 这可比前世那些什么充电台灯好使多了。 前世那些充电的台灯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这种程度完全可以用来出售变商业化了。 但艾莉希雅却不这么想，只见她蹙着眉头陷入了进一步的思考：“其实如果能把聚能法阵缩小或许能做到无消耗释放光照术。” “可是聚能法阵需要至少用到 5颗魔石，而且法力回路还特别复杂。如果用在灯上的话，可能完全刻不下，至少需要半径一米以上的圆盘才行……” “能不能继续缩小聚能法术的法力回路呢？好像有点困难。” 艾莉希雅苦思冥想，但一时半会也没有对自己的问题做出解答。 “聚能法阵？” 叶海听到这个词，眼睛一亮，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艾莉希雅，你那个储能法阵必须要法师来注入魔力吗？” “可不可以用聚能法阵来充能？” 第145章 凡尔赛 “如果可以用聚能法阵来充能的话，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在城里建几座充能站。” “等这些购买魔力台灯的人将里面的魔力用完之后，让他们再花钱来我们充能站进行充能。” 既然前世有加油站、充电站，那叶海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搞一个魔力充能站啊。 “啊？” 艾莉希雅愣了一下，但只是稍微一思考，她便很快点了点头：“伯爵大人，这完全是可以实现的。” 这可比把聚能法阵的法术回路缩小简单多了。 “如果建立充能站的话，我们只需要定期更换聚能法阵的魔石即可。” “因为聚能法阵会吸收天地间的魔力，然后储存起来。” “但当魔力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不会再继续吸收。” “当然，魔石因为自身需要维系聚能法阵运行的缘故，也会有所消耗，大概 500天左右就要更换一轮。” “这消耗跟直接用魔石给光照术供能相比，很难说哪个更大。” “如果充能次数多，那这魔石是划得来的。” “但如果充能次数少了，还不如直接用魔石给灯供能。” 叶海好奇地问道：“这聚能法阵汇集过来的能量就不能给自己供能吗？为什么非要魔石？” 艾莉希雅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伯爵大人，很多魔法师都有过和您一样的奇思妙想，但毫无意外地都失败了。” “因为魔石中的能量只能放出，不能注入。” “千百年来，我们精灵一族有无数前辈想要尝试往这个魔石里面注入魔力，但都未能成功。” “不过我们的先辈也不是毫无成就。” “根据他们的研究发现，魔石中的魔力似乎并不是由天地间的魔力直接汇聚而成。” “而是由另外一种形态质变产生的。” “它们经过一系列的粒子变换之后才变成了魔力的状态。” “但截止目前，我们还没发现这种质变前的形态是什么样的。” “或许未来有一天，当我们研究透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也就能理解魔力的本质。” “也让我们能够明白，这世间的超凡究竟源自何处。” 叶海眨了眨眼，听不懂，好像是在讲化学，又好像是在讲物理。 可这玩意不是魔法吗？ 算了，就当没听见。 “好，那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先构建一个充能站的样板和几个魔力台灯的样品给我。” “如果需要什么材料或者别的支持，随时跟我讲，我会让整个枫叶城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叶海整了整衣领，一本正经地交代道。 艾莉希雅并没有注意到叶海故意岔开话题，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听到叶海的吩咐，艾莉希雅恭敬地行礼：“是，伯爵大人。” 待艾莉希雅退出房间之后，艾莎夫人看向叶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明明魔法这东西你自己都一窍不通。” 叶海理直气壮地回道：“那咋了？当领导从来都不需要面面俱到，只需要对一件事物有个大概的了解就行了。” “领袖的核心是知人用人，我只需要知道艾莉希雅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就行了。” “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出马。” “你见过哪个领袖需要亲自干活理解技术细节的？” 艾莎夫人美眸一翻，白了叶海一眼：“就你歪理多。” 说起来，在叶海小时候，艾莎夫人本以为自己要肩负起将叶海抚育成人的责任，结果没想到叶海这家伙根本就不用她来教。 嘴里各种奇奇怪怪的理论比她还丰富。 偏偏每一个都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说起来，前不久给你的那本基础魔法导论研究的怎么样了？” 叶海一屁股坐到艾莎夫人身旁。 艾莎夫人坐的本来是一个单人沙发，但由于她身材非常纤细，所以空出了大半个位置。 这便给了叶海可乘之机，直接厚着脸皮就坐下去了。 感受着身旁温热的气息，艾莎夫人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之前比这更亲密的接触都已经发生过了。 “你看这个。” 艾莎夫人抬起手，食指的指尖微微抬起，只见她指尖的上方周围开始不断汇聚着微光，直到最后，汇聚成一个明亮的光球。 艾莎夫人将手移开，而那个光球还停留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叶海瞪大了双眼：“光照术？你居然这么快入门了？”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才几个月啊。 不是都说要好几年才能入门的吗？ 难不成艾莎夫人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奇才。 艾莎夫人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她对于自己的进度也是非常的满意。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魔法这一条道路上有着如此天赋。 不过身为一个淑女，她言语间还是要矜持一点的：“也没有太快啦，只是刚刚入门而已。接下来还要选择一条主修的元素道路，还真是头疼该选哪条路呢。” 之所以要选择一条主修的元素道路，并不是说一个人只能单修一个元素分类。 而是魔法书中记载的法术成百上千，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为了更好地理解更复杂、更高深的魔法，所以必须要尽量保持元素的一致性。 这样子在理解了简单的魔法之后，在修习高阶同元素魔法的时候就能够做到得心应手。 否则你要是杂乱无章地学习各个不同元素流派的魔法，到最后你可能掌握了一堆不入流的魔法，而高阶魔法却一个都没能掌握。 叶海脸色一垮：“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艾莎夫人疑惑地看了叶海一眼：“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像你这种看似抱怨烦恼，还谦虚的低调言语，但实际上却在反向炫耀自身的优势，搁我们那地方，你这叫凡尔赛。” 叶海吐槽道。 艾莎夫人忍不住再次白了叶海一眼：“你少来，我怎么没在枫叶城听过这个说法。” “还有那个凡尔赛，又是什么东西？” 艾莎夫人知道叶海从小就在枫叶城长大，压根就没怎么去过其他地方。 所以他嘴里“我们那地方”指的应该就是枫叶城。 但艾莎夫人可没有在枫叶城听过凡尔赛这个说法。 第146章 艾莎夫人的黑丝 叶海没有解释，因为有些东西他也解释不明白。 “别管那些了，先说说你的事吧。艾莎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从来不会来我书房。” 除非是来抓逃课的蒂芙尼。 而今天她却特地来了一趟，只不过刚好撞到了叶海和艾莉希雅谈话，于是便也留在旁边一起听。 艾莎夫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叶海这样跳跃式的说话方式，倒也没有在意，而是将手中的册子又翻了一页。 “今天来是有几个好消息。” “一个是枫叶城到灰鸦堡和丹东之间的混凝土路面都已经铺设完成了。” “至于第二期枫叶城到玫瑰领以及丹东与灰鸦堡之间的道路也开始了初期的路面平整。” 叶海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露出太多惊喜之色。 他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也是该完成了。” 这年头又不会有什么重型卡车会在路上跑，所以它的路面铺设根本不需要在乎什么高强度。 只需要尽可能做到平整，让马车可以在下雨天不会把轮子陷到泥泞的土里，那么通行效率就会有很大的提升。 叶海甚至都没有在混凝土路面下面铺设钢筋，因为枫叶城内现在钢筋的产出还比较依赖人工，并没有机械锻造钢筋的设备。 但即使只是简单的碎石与水泥混合而成的混凝土路面也足以应付当下的需求了。 这种低要求的情况下，铺设的速度自然就不会慢，不然都对不起叶海调动的数千人力。 要是换了前世，这种低要求的路面都不需要那么多人工，一辆水泥罐车在前面不停倒混凝土，后面的人平整一下路面就行了。 现在之所以要这么多人，很大的原因就是需要在现场搅拌混凝土，不仅需要人工来搅，就连用到的水都得现场去挑。 这异世界可没有水泥罐车给叶海使用。 “至于第二个好消息，那就是最近来枫叶城的商队越来越多了，每天进出枫叶城的马车甚至超过了 1000辆。” “虽然大多数人都会在离开时采购货物，以至于现金没有增加，让我们征收不到太多税收。” “但光是卖货就已经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了，也成功让我们积压的布匹都销售了出去。” “其他盐铁之类的销售额也不小。” “全部算在一起，我们最高的单日利润甚至都超过了八百金币。” “这应该是你取消了城门税，改革商税的功劳。” 艾莎夫人说话间，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 看到如今枫叶城繁荣的现状，她也是非常欣慰。 可以说，就以叶海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说枫叶城真正的领主是艾莎夫人都不为过。 基本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是她在操心。 而现在枫叶城如此繁荣，这给艾莎夫人带来了极大的成就感。 养成总是如此快乐，无论是养人还是养领地。 艾莎夫人瞥了一眼身旁的叶海，这人自己养的也不差嘛。 又高又帅，也没有染上那些贵族奇奇怪怪的毛病，要说缺点的话…… 似乎最近变得有些好色了。 艾莎夫人的眼眸不由得垂下瞟了一眼自己那被酒红色天鹅绒长裙覆盖的腿部，此时正有一只手在黑丝上游走。 除了叶海，这手还能是谁的呢。 以前的叶海虽然也不止一次表达了对艾莎夫人的爱慕，但很少会直接动手动脚，反而会表现得十分克制。 也就是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 嗯…… 更像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了。 艾莎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似乎叶海现在的表现才更像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贵族。 反倒是以前克制且遵守骑士礼节的叶海清新脱俗的不像是个正常贵族。 在这个年头，贵族就是要吃喝玩乐才显得正常，一本正经的那倒不像是贵族了。 似乎是感受到叶海的手越来越过分，艾莎夫人轻轻瞥了他一眼，然后抬起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将叶海作乱的手直接夹在中间，防止他继续深入。 叶海这时候才讪讪一笑，但很快他就把这一丝不好意思甩掉，一脸自豪地说道：“嘿嘿，那肯定是有好处我才改革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英明神武的枫叶伯爵大人。” 艾莎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如果你的手放在它应该放的地方，或许你这话还有一丝可信度。” “我就没见过哪个英明神武的领袖会在聊正事的时候把手搭在女人的腿上。” 叶海义正言辞地回道：“我的手它现在就在他应该在的地方，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你别说，手掌被艾莎夫人两条穿着黑丝的大长腿夹在中间，这感觉还挺舒服。 软软的，暖暖的。 而且还非常…… 润！ “厚脸皮。” 艾莎夫人无奈，她又不能拿叶海怎么着，自然只能让他继续占便宜。 旋即艾莎夫人便继续翻了一页册子：“现在还有个问题，铺路期间发生了多起水泥灰被盗案，似乎有不少人都对这个东西非常感兴趣呢。” 水泥这东西的神奇功效只要别人看见，就能明白其价值有多高。 尤其是现在枫叶城人来人往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起小心思的人自然就更多了。 听到这话，叶海沉吟了片刻，这个问题本质上和路灯被偷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因为物品本身的价值引起了他人的窥探。 而且这种需要大范围使用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避免被偷，就算安排人手看护，也总有疏漏的时候。 所以，叶海打算和之前一样，用解决路灯被偷的办法解决水泥被偷的难题。 那就是直接自己卖。 “我们水泥生产工厂的产出现在够用吗？” “有没有富裕？” 叶海开口问道。 艾莎夫人一眼便看透了叶海的想法：“你打算也和魔力台灯一样直接卖？” 叶海微微颔首：“没错。” 这种工业成品不用藏着掖着，只要自己够用，下一步立马要做的便是向外倾销。 不然等别人琢磨透里面的配方后，制作起来并不困难。 更何况…… 大概率都不用自己琢磨，想办法买通生产工人搞清楚生产流程和材料就行。 社会工程学永远都是破解机密最快的手段。 这些都是前世数百年资本主义国家所积累的经验。 叶海虽然来到了这个超凡世界，但又没掌握控制人心的超凡手段，不可能保证手下的人个个忠心耿耿，恪守秘密不泄露。 第147章 婚期 “倒是有很多富裕，但这会不会存在资敌的风险……” 艾莎夫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虽然说起来大家都是同属于明斯克帝国的贵族，但实际上，每一个贵族的领地都跟个小王国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多数贵族之间其实都隐约是一种竞争关系。 艾莎夫人担心的资敌倒也没错。 这水泥无论是用来加固城墙还是修桥修路，都毫无疑问是个大杀器。 叶海摇了摇头：“不碍事，这世界说穿了还是属于超凡。” 曾经以为成为血脉骑士就是这个大陆顶点的叶海也觉得可以凭借科技杀出一片天地，可当现在发现成为血脉骑士只是刚入门之后，他的想法改变了。 叶海明白科技在这个世界即使有很大的用处，也无法成为决定性的关键。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核弹的威力恐怕在这个世界都排不上号。 艾莎夫人思考了片刻后，莞尔一笑：“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想想也是，看看那本魔法书形容的法术威力，随便一个二阶法术都能轻松轰出一个数十米宽的巨坑。 要是自己未来能成为这样的法师，水泥城墙什么的，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 像这种超凡秘籍才是最应该严格保密的东西。 “说完公事，该聊聊我们的家事了。” 艾莎夫人将手中的册子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用认真的眼眸盯着叶海。 叶海歪着头看向她：“怎么，要谈谈我们俩什么时候睡到一张床上的事情了吗？” 艾莎夫人听到叶海的调侃，忍不住脸色一红，伸手拍了一下叶海的胳膊：“正经一点。”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不清不楚的极限，但艾莎夫人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两人的关系绝对不能摆到台面上。 不然不仅她自己会受到外界风言风语的影响，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形象也会受损。 尤其是对于后者，艾莎夫人绝对不能忍受，自己养的小白菜怎么能有瑕疵呢。 也就是房间里都是自己人，艾莎夫人才能允许叶海这样动手动脚的。 想到这里，艾莎夫人不由得扫过房间里剩下的两人。 琉璃川千代和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永远都在擦拭保养叶海的盔甲和骑士大剑，似乎总是擦不完。 其实也对，叶海的盔甲足有七八套，大剑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把。 擦完一轮，最早擦的那副又该保养了。 而琉璃川千代则是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位琉璃川大公之女似乎有些心事。 嗯，穿着小白袜的双腿并拢侧放，坐姿端庄。 要是蒂芙尼能和琉璃川千代小姐一样淑女就好了，那孩子整天站没站样，坐没坐样，真是让人伤脑筋。 但很快，琉璃川千代就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泪眼婆娑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棋盘小声嘀咕道：“可恶……为什么我一把都没赢！” “明明规则那么简单……” 艾莎夫人这才注意到琉璃川千代面前小圆桌上的棋盘，她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原来是玩五子棋输了啊。 五子棋是叶海制作出来的，说是用来消遣。 规则也很简单，所有人一看就懂，现在城堡内不少女仆都会在闲散时间里用它消遣。 甚至于在枫叶城内都逐渐流行开来，毕竟是枫叶伯爵大人都在玩的东西。 那可不就成了高雅的代名词。 虽然叶海本人完全没觉得这哪里高雅就是了。 “我哪里不正经了，整个枫叶城你都找不出比我更正经的人了。” 叶海的回答将艾莎夫人的目光重新吸引了回来。 艾莎夫人可不打算继续和叶海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她直截了当地质问：“艾莉丝和维洛妮卡现在都怀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蒂芙尼把事办了，再拖下去蒂芙尼会伤心的。” 就在不久前，叶海请精灵女皇艾露出手对维洛妮卡施展了生命侦测术，从而确认了对方已经怀孕。 现如今，枫叶城堡内已经有两位孕妇了。 可偏偏蒂芙尼这位名义上的未来伯爵夫人和叶海还没有任何进展。 虽然蒂芙尼本人傻乎乎的被叶海哄过去了，但艾莎夫人可不能坐视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叶海有些头大的揉了揉脑袋。 他看了眼艾莎夫人的表情，能看得出来，对方现在很认真，不是随便能敷衍过去的。 “那就等秋天的时候吧。” 叶海叹了口气：“蒂芙尼生日那天。” 虽然已经来到了异世界，虽然按照异世界的标准蒂芙尼早就算成年了。 但叶海身为一个遵从核心价值观的好青年，仍旧遵守着某些标准。 “秋天吗？” 艾莎夫人微微蹙眉，对于这个时间，她还是有点嫌晚。 毕竟到那时候，说不定艾莉丝肚子里的孩子都快出生了。 但既然能从叶海嘴里得到一个准确时间已经是很不容易，艾莎夫人也不想逼得太紧，于是脸上的表情稍敛辞色：“那就秋天，我这就让下人们提前准备，可不许再往后推了。” 叶海讶然问道：“怎么早就准备？” “不用那么急吧。” 就没听过婚礼要提前大半年准备的。 艾莎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婚宴这种事情要提前送邀请函客人的，你不会因为明天举办今天去喊一声对方就能够来吧？” 这孩子，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常识，这些可都是基础的贵族礼仪。 不仅要给周围的贵族发邀请函，还得提前根据要来的贵族爵位排座次。 这些可都是要提前安排的，怠慢不得。 叶海耸耸肩：“好吧，那一切都拜托你了。” “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解决了心中最大的操心事，艾莎夫人就准备站起身要离开，却被叶海一把拉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叶海的腿上。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突然拉人！” 艾莎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掌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她还以为叶海是有什么事情没说完呢。 叶海双手环住她的腰，坏笑着凑近了点：“夫人，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总得要点奖励吧？不然我岂不是太亏了？” 说完他顺势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得更紧，胸膛贴着她后背，鼻尖几乎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玫瑰与成熟女性独有的馨香。 听到叶海的话，艾莎夫人咬着下唇，脸颊烫得能滴血，嗔道：“胡闹……这里还有人呢……” 第148章 行政官的效忠 “那我不管。” 叶海丝毫不懂何为羞涩，反正屋里的人都已经和他发生过亲密接触了，那他还怕啥。 眼见挣脱不得，艾莎夫人只好问道：“那你要怎么样。” 都不用细想，艾莎夫人都能猜到叶海肯定会提出些羞人的事情。 可偏偏这次叶海就这么盯着她，不说话。 两人四眼相对，注视了良久，最终还是艾莎夫人败下阵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怕了你了。” 艾莎夫人强忍着心中的羞涩，让自己无视了身后两人的目光，捧起叶海的脸，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唇分。 叶海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润，然后将指尖的光泽展示给艾莎夫人看：“很甜哦。” 艾莎夫人本就微红的脸颊被叶海这么一调戏瞬间变成了通红，就连耳根都红得冒起了热气。 “我走了。” 她慌张的推开叶海，脚步匆匆的逃出了书房，此时的艾莎夫人也不讲究什么淑女风范了，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叶海看着艾莎夫人狼狈的背影，玩味儿的摩挲了一下微微有些湿润的手指。 进展顺利。 不仅亲到了，而且还是让对方主动。 艾莎夫人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才是最美妙的。 不过，虽然拿下半推半就夫人的感觉也很不错，但叶海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那就是让对方主动。 叶海目光扫过房间另一侧。 伊莎贝拉依旧低头擦拭着盔甲，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耳根微红。 很显然，刚才的那一幕她全都看在眼里。 倒是琉璃川千代依旧愁眉苦脸的盯着棋盘，她还是很不服，凭什么连着输给叶海十几盘五子棋。 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还研究呢？” “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是乖乖承认你不如我比较好。” 叶海走到琉璃川千代身旁得意的说道。 拜托，在没有三三禁手的情况下，他执黑棋先手根本就不可能输。 琉璃川千代的脸瞬间就鼓了起来，她很想反驳，但是完全没有反驳的底气。 因为别说今天了，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琉璃川千代就一把都没赢过。 一把都没有啊！ 就这样，琉璃川千代还屡败屡战的和叶海一天下十几盘五子棋。 “哼——” 琉璃川千代气急，索性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叶海了。 自从琉璃川千代发现叶海除了会对她做色色的事情，在其他事情上压根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伤害后，琉璃川千代就天性解放了。 反正都已经那样了，还能咋样。 叶海也不在乎琉璃川千代的小性子，而是直接将一封信丢到琉璃川千代面前：“写封回信吧，接受对方的效忠。” 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回过头来：“什么东西。” 叶海走到一旁看着墙上的地图：“隆维克行政官的效忠信，他似乎对一直昏迷不醒的琉璃川一代已经失去了信心，开始寻找起了新的效忠对象。” 隆维克城夹在第戎城和灰鸦堡中间，而现在第戎城又在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控制下。 虽然之前琉璃川一代有派军队入驻隆维克城，但是那千把人属实是不够看。 再加上琉璃川一代长期处于昏迷状态，他麾下的势力自然也就群龙无首了。 在这种情况下，隆维克城的行政官给自己寻找一条出路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琉璃川千代拿起早已被拆开的信件迅速扫了一眼，有些不开心的嘟囔道：“凭什么你让我写我就写，还有这明明是我的私人信件你怎么能拆。” 叶海眉头一挑：“谁说是你的私人信件了，没看见他最前面写的是尊敬的枫叶伯爵大人？” “我的名字可排在你前面。” 琉璃川千代这才注意到信封的开头。 “尊敬的枫叶伯爵阁下、琉璃川千代小姐……” 琉璃川千代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什么嘛，明明是要效忠她，为什么要把叶海这个家伙写在前面。 就在这时，琉璃川千代额头一痛，她捂住自己的额头：“好痛。” “你干嘛！” 她抬起头瞪着叶海，这家伙好端端的居然用手指弹自己额头。 叶海慢条斯理地回道：“我是你的主人，你的一切都属于我，所以，就算这是你的私人信件，我也有权利看。” “你！” 琉璃川千代听到叶海的话顿时气急，张嘴就想把叶海还没有缩回去的手指咬住。 叶海光速躲开：“还想咬？” “这种手段能成功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你还想来第三次啊。” 这一次，叶海不仅没让琉璃川千代咬到，还反手捏住了她光滑弹嫩的小脸得意地掐了一下。 “好了，赶紧写回信吧，隆维克行政官的信使还在城堡外等着你的回信呢。” “他可是早上就来了，你要是再不写，他恐怕今晚得住在枫叶城了。” 叶海捏完之后直接闪身，不给琉璃川千代报复的机会。 “早上？” 琉璃川千代愕然看了眼窗外即将落日的黄昏。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琉璃川千代赶忙抽出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匆匆忙忙地写了起来，好不容易有个人来向她宣誓效忠，要是因为没有及时回应人跑了。 那她可真的要哭死。 叶海挠了挠脸，一脸无辜的说道：“哦，我忘了。” “你也知道我一天天的有多忙。” 说实话，现在他每天起床之后都得先去看望一下两位孕妇，然后再进行骑士训练，再之后又得处理领地内的杂事。 虽然说很多事情艾莎夫人都已经过滤了一遍，但还是需要他来做最后决定。 琉璃川千代撇撇嘴，她现在没工夫和叶海掰扯了，得赶紧构思出一封完美且符合贵族礼仪的回信。 …… “加文老师，再见。” 骑士学院的预科班教室内，托马斯恭敬向加文骑士鞠躬。 对于这位能在下课后还留下来回答自己疑惑的老师，托马斯是十分敬重的。 这是骑士学院建成并开课的第一周，大多数人都还在进行骑士训练之前的文化课培训。 第149章 蒸汽机车 骑士学院目前有六个预科班和一个骑士班，每班都只有十来个人。 其中骑士班的人都是入学时就具备一定文化水平的人，直接可以开始骑士训练。 叶海对骑士班设置的入学条件很宽松，只要具备文化基础，并经过一定选拔，确定其身体素质足以满足骑士训练的需求后即可入学。 但就这还是有大批人先得在预科班学习文化知识，不识字的人是没法完成骑士训练的。 当然，对所有想要入学骑士学院的人都有个额外条件，那就是签署毕业后至少为枫叶领服役十年的契约。 不管是预科班还是骑士班都得签，津贴可不是白给的。 甚至骑士班的条件更为苛刻，简单的骑士训练是十年，但想要获得骑士呼吸法，就得额外再签十年。 不过，这些条件在枫叶城的骑士们看来实在是太过于宽松了。 因为原本的骑士传承中，骑士侍从是需要宣誓终身效忠的。 即使后来成了一名独立的正式骑士，如果效忠的骑士发出征召，那么这位已经成为正式骑士的骑士侍从仍旧需要履行自己效忠的义务。 听到托马斯的道谢，加文骑士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我的母亲曾经教导过我，知识是用来分享的，既然你愿意学，那我自然也会教。” “更何况……我现在领着枫叶伯爵发放的薪水，这都是我应当做的。” 在骑士学院当老师可比在蒸汽工厂里当牛马轻松多了，之前在蒸汽工厂的时候，加文每天都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 工作又脏又累，每天都是满身的油污。 最关键的是，加文发现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压得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只能如同一个机械般工作。 而现在，身为骑士学院的老师，加文每天都有大量的空闲时间让自己的脑子开始重新运转。 “不一样的，加文老师。” 托马斯神情严肃地说道：“伯爵大人虽然支付了您身为老师的薪水，但现在是下课时间，您完全可以拒绝我的。” “可您却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回答我的问题，这段时间可没有工资，所以我必须向您表达应有的谢意。” 加文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虽然他并不图什么回报，但对方能如此知恩，也是让加文十分舒心。 “好了，天色都快黑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学校的宿舍楼还没建好，你们都得回家住，这郊外可没有路灯给你们在夜晚的时候照明。” 加文很是贴心地说道。 他们这些骑士倒是不怕这个，且不说可以骑马回城，就算是没空回去，住在教学楼的办公室里也不是不行。 而来此地上学的学员们大多数都得徒步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骑士学院上午十点上课，下午三点就放学的原因。 得给学员们留下充足的往返时间，让所有人都尽量能在天黑前到家。 不然在黑夜下徒步行走可不是个好主意。 现场除了托马斯之外，还有个人，那就是理查德。 或许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他是叶海之前出征第戎城时出场过的侦查小队队长。 是一位真真正正上过战场并见过血的战士，他现在也加入了骑士学院。 骑士学院不止对普通人开放，对军团内部的更是大开绿灯。 服役满五年的全职士兵如果想要加入，不需要考核体质，可以直接入学并享受津贴。 不过理查德可不是留下来问问题的，他和托马斯的家恰好都在同一个农庄，所以他等着和托马斯一起结伴回去。 “那，加文老师，明天见。” 托马斯认真地和加文道别后，这才转身离去。 站在门口的理查德也是朝加文骑士点头示意，这才转身离开。 …… “托马斯，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呢。” 在回农庄的路上，理查德颇为感慨地看着泛红的落日开口道。 托马斯有些意外：“羡慕我？为什么。” 他又穷又没什么本事，理查德这位老兵的生活可比他优渥多了。 就连在骑士学院里，理查德也是担任着助教的职位，传授其他同学战场生存的技巧，津贴比托马斯高出一倍。 托马斯实在是想不出，这种情况下，自己身上有什么是能让理查德羡慕的。 “羡慕你有问题就能随意地问出口。” 理查德说话间低头看着脚下坚硬的水泥路，虽然今天下过雨，空气中都还留着一丝湿气，但脚下的道路却没有丝毫泥泞的感觉。 该说不说，伯爵大人下令铺设的水泥路还真是好用。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是有问题也直接问不就好了。” 托马斯有些懵逼地挠了挠后脑勺，他现在更迷糊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羡慕的，不是有嘴就能开口吗？ 理查德摇了摇头：“你不懂，对于我们这种活了三十几年的老家伙来说，向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开口求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三十几岁，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土都埋半截的人了。 已经这个年纪了，理查德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放弃晋升的机会加入骑士学院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 托马斯确实不懂，虽然他的肤色由于长期暴晒的原因，显得有些泛红粗糙。 但实际上托马斯也才二十出头而已。 即使是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他这个年纪也还是在青年的范畴内。 就在托马斯思考怎么回答理查德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声，沉厚的轰鸣撞在耳膜上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托马斯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驶来头顶冒着白烟的黑色钢铁巨兽。 “是蒸汽机车。” 理查德看着蒸汽机车头拉着十几节车厢快速从马路边几十米外的铁轨上快速通过，身为军队出身，他的消息可比托马斯灵通多了。 早在几个月前，就有消息从工厂里传出来，说是巴克大师在折腾一个叫蒸汽机车的东西。 据说后来还有伯爵大人派出的法师，加入其中协助研发。 随着法师塔的建立，枫叶城的人们也是逐渐知道了法师这个概念，毕竟马上就要完工对外招生了，怎么着也得让别人先知道法师是什么对吧。 不然到时候要是一个报名的都没有岂不是尴尬了。 第150章 索菲娅 “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到灰鸦堡了。” 侍女跪坐在马车外的车沿上，恭敬地朝车内的索菲娅传达了最新的消息。 虽然身为帝国的公主，但护送索菲娅的队伍并不庞大，只有几辆马车和一队皇家骑士团的骑士。 这和这个时代的道路环境有很大的关系，车队越大，行进速度越慢。 所以大多数时候即使是贵族出行也会选择轻装上阵，补给全在沿途的城市购买，但这并不意味着索菲娅的安全会受到什么威胁。 光是皇家骑士团两位大骑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这次护卫队的队长还是皇家骑士团的副团长，一位真正的血脉骑士。 要不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因为灵境封印松动的关系要长期驻守在某个地方，莱因哈特甚至想把那位和自己一样同为二阶的骑士团团长都派出来保护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了。” 索菲娅略显病弱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本就身娇体弱的她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旅途之后，此时更是连说话间都带上了一丝虚弱。 但她还是挺起柔弱的胸膛，让自己看起来不失体面。 在确认自己的形象没问题之后，索菲娅这才掀起车厢侧面的窗帘，对着骑马伴行的骑士亲切地说道：“门罗团长，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 按照惯例，称呼副职的时候省略掉副字会更让对方舒心。 不过索菲娅其实没有这种小心机，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喊起来方便一点。 门罗骑士第一时间恭敬地回应道：“公主殿下，这点旅途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说起来在一年以前护送长公主殿下的时候，我也走过这条路线呢。” “说起来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说到这里，门罗骑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改口道：“应该说是护送露娜夫人的时候才对。” 一年之前，他们同样是护送皇室成员来到东海这一带，只不过上次是送长公主出嫁。 而且在琉璃川公国边境的时候就将护送任务转交给了琉璃川骑士团的骑士，并没有一直深入。 毕竟出嫁之后长公主殿下就算是对方家族的人了，身为皇家骑士团，他们是不可能一直护在对方身边的。 皇家骑士团只负责守卫皇室成员。 出嫁之后对方的身份就变了，虽然从血缘上来讲还是皇室成员，但从贵族族系的角度来讲，对方的正式身份就变成了琉璃川大公的夫人。 哦，现在是前琉璃川大公，那位公爵已经英年早逝了。 就连称呼都得从原先的长公主殿下变成大公夫人或者公爵夫人。 这就是明斯克大陆贵族间的游戏规则，只要你还在这个棋盘上参与游戏，那就得遵守这个规则。 说起来琉璃川大公逝世的消息其实早就已经传到了帝国皇帝莱因哈特的耳中，照理来讲应该要有琉璃川公国的人来上书继承爵位的。 可截止目前，莱因哈特并没有收到任何上呈的书信。 在这种情况下，莱因哈特其实也可以直接让贵族院按照长子继承制的老规矩办理爵位继承。 可偏偏后来又传来消息说琉璃川大公的长子昏迷了，并且好几个月都没醒过来。 于是莱因哈特索性就搁置了这件事，他对于贵族间子嗣争夺爵位的事情门清，若是平常时刻，他或许还会干预一下。 但现在莱因哈特面临的问题更加严峻，根本没工夫关注他们。 为了避免出现上一秒刚办完手续，下一秒又得换人的情况，莱因哈特决定等他们内斗的结果出来了再处理这件事。 反正无论谁当琉璃川大公对他来说都一样，只要对方能每年按时上交足额的税款就行。 明斯克大陆的贵族分封制度历来如此，皇帝不会管贵族的领地内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不破坏我的游戏规则，那就随便你折腾。 要不然也不会在某个贵族领地内出现初夜权这种荒唐事，就是因为帝国律法对贵族过于纵容，基本上可以说没有限制。 听到门罗骑士提起自己的姑姑，索菲娅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希冀：“我也是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姑姑了呢，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说她当时还没到第戎城，琉璃川大公就去世了，姑姑肯定很伤心吧。” 刚嫁过去甚至还没见上自己的丈夫一面就成了寡妇，这换了任何一个女生都会伤心的吧。 听到索菲娅的这个问题，门罗骑士识趣地闭上嘴没有直接回答。 这是对方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所以还是当做没听见比较好。 其实就门罗骑士知道的消息来看，露娜夫人的处境恐怕不是很好。 据说现在是和自己的继女一起寄居在枫叶伯爵的城堡之中。 按照门罗骑士对贵族的了解，恐怕露娜夫人早就已经被枫叶伯爵给…… 毕竟这种事情在贵族之间实在是太过于司空见惯了，就算是露娜夫人曾经是皇室成员，但她现在已经嫁出去了。 她的事情只有琉璃川家族才能处理，就算是皇室也不能僭越干涉其他贵族的家事。 …… “阿嚏——” 叶海揉了揉鼻子有点奇怪：“谁在嘀咕我呢？” 他现在可是血脉骑士，照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感冒。 叶海摇了摇头，没去管打喷嚏的事情而是看向手中的信件皱起了眉头：“公主殿下要来我这里看望她姑姑？” “她姑姑谁啊？” “什么时候来我枫叶领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海真的是一脸懵逼。 在索菲娅正式出发之前便已经有信使将对方即将来访的消息送了出来，按照信中所说的时间，索菲娅公主的车队应该都快要到枫叶领了。 可叶海却连对方要拜访的姑姑是谁都不知道。 一旁原本正盯着棋盘思考怎么击败叶海的琉璃川千代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公主殿下要来？” 看着琉璃川千代大惊小怪的模样，叶海随口说道：“对啊，咋了你认识她啊？” “当然，从关系上来讲，她可是我的表妹。” 琉璃川千代昂起头一脸自傲地说道。 “哈？” 叶海呆住了。 第151章 火车站 “对啊，她是我继母哥哥的女儿。” 琉璃川千代理所当然地点头道。 虽然她和自己的继母没什么感情，但对于索菲娅这个公主殿下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在琉璃川千代儿童时期，她曾被琉璃川大公带去帝都参加帝国皇帝莱因哈特的继位典礼，也就在那时琉璃川千代认识了索菲娅这贵不可言却又有些可怜的女孩。 “你继母？谁？” 叶海更懵逼了，原来琉璃川千代还有个继母啊？ 琉璃川千代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叶海一眼：“当初不是你下令把人接进来的，你忘记了？” “她现在就住在城堡里。” 居然还是自己下的命令，叶海费劲地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大半年前自己似乎下过一个命令。 就是将琉璃川千代的家属女眷给一起接到枫叶城堡来，不会是那个时候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回忆道：“是不是叫什么……露娜？” 叶海隐隐约约记得曾经艾莎夫人让女仆过来询问过他的意见，问他怎么安顿琉璃川千代的家眷露娜夫人。 当时叶海压根就没在意，直接挥手让女仆回去告诉艾莎夫人随便安排。 所以实际上叶海压根就没和那位露娜夫人碰过面。 琉璃川千代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就是我的继母。” 说实话，琉璃川千代并不愿意称呼一个只比自己大八岁的女人为母亲。 但没办法，露娜夫人在事实上就是她的继母。 叶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样啊……” 直到现在，叶海才意识到他的城堡里还住了一位帝国长公主。 …… “这是什么？” 索菲娅好奇地指着前面标着‘火车站’牌子的地方问道。 她们原本只是在灰鸦堡略微停留和休整一下，却发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里面还时不时传来特殊的声响，有点像是笛声，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响的。 远在百米之外都能听见。 顺着火车站的方向望去，地面上还延伸出了一条奇怪的路，上面不仅有着两根钢铁制成的长条顺着路铺设，下面居然还垫着一排排木头。 好奇怪的路。 索菲娅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坐在轮椅上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了有点可爱的迷惑之色。 “殿下，我打听到了，这个火车站说是用来接驳灰鸦堡到枫叶城的新型交通工具，据说后期还会铺设到其他城市。” “但目前只有这两个城市之间完成了建设，并且前两天才刚刚开通。” 门罗骑士亲自向路人打听了消息之后回来禀报道。 接着门罗骑士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按照他们的说法，坐这个火车一个小时就能从灰鸦堡到枫叶城，但我听着感觉有点玄乎，可能是路人瞎讲也说不定。” 索菲娅的眼眸瞬间瞪大：“一个小时？怎么可能，难不成枫叶伯爵把上古时期的炼金飞毯拿来给领民们用了不成。” 在帝国皇室的宝库中有一件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炼金道具，可以载人飞行的魔毯。 不仅可以飞在天上，速度还十分之快。 只不过那东西承重能力有限，超过二百斤的载重就飞不动了，像索菲娅的父亲莱因哈特那个五大三粗的体格，只要一坐上去魔毯就飞不动了。 除非把身上的盔甲全脱了，赤身裸体坐在魔毯上，这样才有可能飞起来。 但这太不体面了，尤其是对帝国的皇帝来说。 而且魔毯使用的时候还要消耗魔石，所以用处并不是很大。 皇室只在需要传递紧急消息的时候才会动用那玩意儿。 门罗骑士和一旁的骑士对视了一眼，他完全不懂什么炼金，所以对此完全没法发表意见。 但在帝都的时候，他们也确实见过一些具备神奇效果的炼金产物，都是各地富商或贵族后裔带过来的上古遗物，试图在帝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只不过门罗骑士见过的炼金道具大多数都没什么卵用。 像什么在太阳底下会发光的台灯、喝下之后自己会着火的火焰药剂、戴上就能让胸部变大的奇怪眼罩。 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啊！ 尤其是最后一个，居然连男的戴上都能让胸部变得和女人一样大，实在是太鬼畜了。 多数有价值的上古炼金产物都被贵族或者皇室给收藏起来了，所以流转在市场上的大多数都是这些没用但是十分新奇的废物。 这样想的话，说不定枫叶伯爵还真有可能有这样神奇的上古交通工具。 门罗骑士心中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 眼见众人没有回应，索菲娅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郁：“门罗团长，要不我们坐这个火车去枫叶城吧，只需要一个小时唉！” “要是换了我们自己坐马车过去，起码要三天呢。” 门罗骑士作为皇家骑士团的副团长，同时也是这次护送队的队长，他负责此次全程的安全保障，所以索菲娅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作为帝国公主，她从小就被父亲教育一件事，那就是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的人去做，去决断。 只要坚持这个原则，那就永远不会出大问题。 这是明斯克帝国千年来保持总体稳定的指导方针。 当然，最底层其实还是实力说话，由于不死鸟的某些特性，明斯克帝国皇室每一代都能觉醒成为血脉骑士。 这是大陆上其他血脉骑士家族绝对无法比拟的优势。 门罗骑士思考了一下，又看了看公主殿下因为长途旅行有些苍白的小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公主殿下，那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门罗骑士转身往一个挂着售票处牌子的地方走去。 刚才问的时候路人说过，如果想要乘坐火车就得去售票处买票。 看着售票处排着长龙的队伍，门罗骑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那么拥挤。 好在他很快便看到了众多长龙中有一个空荡荡的窗口，门罗骑士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站到了面前，里面的人都还没有抬起头便下意识说道：“你好，这里是商务车厢专售窗口，如需购买硬座车票或者站票请去隔壁。” 第152章 杀猪 “……” “什么叫做商务车厢？” 虽然被柜台后面的柜员无视了，但门罗骑士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硬座和站票他大体上能理解，应该就是有座位和没座位的区别。 但商务车厢是个什么东西？ 门罗骑士脑海中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 当你无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甚至都感觉不到别人的轻视。 就好像在某些场合下别人和你秀名牌手表，你却压根没听过手表的牌子一样。 内心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柜员听到面前的人追问，这才抬起头来，当他看清楚身穿骑士板甲的门罗骑士，尤其是发现板甲上还铭刻着族徽之后。 柜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就连脸上都洋溢起了一丝热情：“哎呀，原来是骑士老爷，真是怠慢了。” 和常规的车票不同，商务车厢每售出一张车票，整个售票处都能拿到票价百分之五的提成，然后由所有当班柜员平分。 在这种情况下，柜员自然会对有能力买得起商务票的人十分上心。 之前柜员之所以没有抬头看人，实在是最近走错窗口的人太多了，全是想买普通车票的人，每次重复同样的话术他也是有些厌烦了。 不过这也怨不得买票的人走错，因为虽然柜台旁边有挂商务车票专卖的牌子，但奈何这年头的人大多数都不识字啊！ 柜员紧接着便开始为门罗骑士介绍起了商务车厢：“所谓的商务车厢和普通车厢最大的不同就是宽敞和舒适，一节普通车厢里面足有四十八个座位，旁边还会站着不少买了站票的人，可谓是挤得满满登登。” “我们考虑到像您这样有身份的大人物肯定不会喜欢身边挤满人，所以专门推出了商务车厢。” “一个车厢只有十二个座位，单人单座，并且还在座椅上铺着柔软的毯子，每次坐人之后都会更换清洗，保证让您坐着既舒服又干净。” “不仅如此，商务车厢还会提供专门的点心与茶水，这可都是普通车厢没有的。” 说着，柜员看了眼隔壁窗口排着长龙的队伍，用手挡住自己嘴巴小声对门罗骑士说道：“说实话，像我们这样有身份的人就该坐商务车厢，那普通车厢里的人都臭烘烘的，实在是不太体面。” “有身份？” 门罗骑士用颇为怪异的眼神看了眼面前的柜员，你什么档次，跟我讲有身份。 柜员感受到门罗骑士怪异的眼神后，顿时急了：“当然，我爷爷的爷爷可是一位贵族男爵，再怎么说我也是贵族后裔，身份可不是那些普通人能比的。” 说完，他还自傲地昂起了头，也正是这份贵族传承，才让他从小就能接受教育识字。 也让他成功得到了这份商务柜台售票员的工作。 “哦，原来是这样。” 门罗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又是这种没有承袭爵位的贵族后代。 像这种人，在帝都的时候一块砖扔大街上一下子能砸到俩。 毕竟这年头的贵族普遍都很能生，有十个八个后代都很正常，像枫叶伯爵这样的独生子反而才是少数派。 而众多子嗣中，又只有一位可以继承爵位，其他人都只能分点家产到外面自生自灭。 所以就导致贵族后裔遍地都是，尤其是帝都，那帮子贵族后裔最喜欢扎堆往那里钻。 有些人明明自身经济条件都维持不住在帝都的生活，还偏要一直待那里，就好像在帝都能有什么特别的一样。 反正门罗骑士是搞不懂。 搞明白商务车厢是什么之后，门罗骑士也懒得和眼前这个所谓的贵族后裔废话，直接问道：“这个商务座多少钱一张票，能包下整个车厢吗？” 公主殿下身份高贵，可不能和闲杂人等挤在一起。 更何况他们人也多，一个车厢十二个座位还坐不下呢，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火车有几个商务车厢。 还是个大户！ 柜员瞬间将刚才略微的不快抛之脑后，一脸激动地回道：“当然能，最近一趟列车的商务车厢目前为止连一张票都没卖出去呢。” “您要买下整个车厢的票是吧，我算一下，七个金币一张票，十二张就是……” “八十四个金币！” 柜员也算是没有枉费自己父辈的教导，很快就将总价计算了出来。 “？？？” “多少？” 门罗骑士听到报价后瞬间瞪大了双眼，什么鬼，七个金币一张票？ 这个价格都够一个人坐普通商队的马车从明斯克大陆中心的帝都到枫叶领所处的东海区域了。 “您可别嫌贵，这票价是我们枫叶伯爵大人定下的，我们也决定不了。” 或许是担心眼前这位骑士嫌贵不买了，柜员于是多解释了几句：“从灰鸦堡到枫叶领足有七十多里地，按照我们领主大人定下的标准，商务座的收费是一里地一个银币，这七十多里地可不就七金币了嘛。” “就这我们还是已经给您抹零了呢。” 门罗骑士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边上排起长龙的队伍：“就这票价你们这还有那么多人坐？难不成你们枫叶领的人全是富豪不成。” 这看起来也不像啊，排队的人大多数穿的全是粗布衣，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柜员摇了摇头：“他们买的又不是商务座，火车硬座的票价只要七个铜币，站票更是还能便宜一半。” 百倍差价啊，门罗骑士站在原地懵了一下，这摆明是拿有钱人当猪杀。 难怪这个窗口前面一个人都没有呢，这换了谁也不乐意啊。 可偏偏门罗骑士还就得当猪崽了，因为公主殿下就在后面看着呢，他总不能跑回去和公主殿下说票价太贵不买了吧。 门罗骑士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得亏出发前皇帝陛下给的经费足够充裕，这钱花也就花了。 这一次，他们的护送任务可不是把人送到了就回去，而是要长期跟在索菲娅公主身旁，直到索菲娅公主完成拜访之后再一起回去。 所以任务的期限会比较长，而莱因哈特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女儿。 在出发的时候，车队足足带了两大箱金币出来。 第153章 列车员 最终，门罗骑士还是买下了商务车厢的所有车票。 “这就是火车吗？” 火车站内部，索菲娅看着眼前漆黑的长条列车，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看起来好长啊。 “公主殿下，我已经将马匹和马车全都寄养在了灰鸦堡旅馆，并安排了一位骑士留守，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门罗骑士在处理完所有琐事后回来禀报道。 “嗯。” 索菲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目光却完全没有从火车上离开。 她在帝都的时候就常年蜗居在宫中，难得出来一趟，所以对一切新奇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 门罗骑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钱倒也是没白花。 和普通车厢的候车环境不同，在普通车厢的候车区和商务车厢的候车区中间专门摆放了一排半人高的花坛，上面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花好不好看倒是次要的，但这些花盆起到的隔绝作用在门罗骑士看来倒是挺好，起码不用担心有闲杂人员随意靠近公主殿下。 商务车厢的候车区比普通候车区还多了两排椅子，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坐。 索菲娅公主就在面前呢，他们这些骑士和女仆怎么可能坐下休息。 “门罗团长，这火车什么时候出发呀。” 索菲娅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门罗骑士掏出刚才售票员递给他的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又抬头看了看候车站顶部悬挂的大钟：“殿下，如果票面上的时间是准确的话，这辆所谓的火车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出发了。” 就在安排车马的时候，门罗骑士通过自己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信息。 这火车每天早上九点都会从枫叶城出发，经过大半个小时的行驶之后来到灰鸦堡，然后在此停留到中午十一点又返回枫叶城。 下午也是这样，一点来，五点走。 也就是说一天来回两趟。 而索菲娅公主一行买的就是中午十一点从灰鸦堡到枫叶城的票，现在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说起来，这枫叶伯爵似乎还挺重视这个所谓的火车站，居然还在候车室挂了那么大个钟。 门罗骑士瞥了眼挂在柱子上的大钟，那东西看起来比他人都高，价格恐怕不便宜。 这年头钟表历来都是奢侈品，一般人家里可用不起。 有不少中产家庭出身的人甚至还会特地将怀表挂在胸前表明自己的身份地位，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东西的珍贵程度了。 不过门罗骑士从来不挂这种东西，对于一名骑士来说，除了身上这副盔甲之外，没有什么能更好彰显自己的荣耀。 果然，就在门罗骑士回答之后没多久，一位穿着制服的少女便走进了索菲娅公主所处的候车区域：“尊敬的几位客人，我是来接引你们进入火车的。” 门罗骑士扫视了一眼眼前的制服少女，见她身上的衣服和售票员是同一个风格，应该是工作人员没错，他这才向后退了半步，让索菲娅公主做决定。 索菲娅公主点了点头，有些兴奋地说道：“那快把我推上去吧。” 她坐在轮椅上，得要侍女推着轮椅才能行动。 制服少女看着眼前一幕微微愣了一下，就算她再没见识，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一行人的来历不简单了。 她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索菲娅身旁的这群人，天呐，居然有十来个骑士老爷。 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大小姐不会是贵族吧。 自己刚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到，制服少女懊恼地想道。 刚才应该更恭敬一点的才对。 其实这也不怪她，这群骑士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站位极其讲究，都是在不起眼甚至视野盲区的位置。 就是为了让别人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诸位请跟我来。” 制服少女在前面恭敬地引路道。 进入火车车厢之后，门罗骑士一眼便扫完了车厢内的布局，他微微皱眉，车厢前后贯通，一节车厢左右还各有两个门。 等于说一共有六个门可以进入这节车厢，幸亏自己的人手够用。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下，那几位骑士便心领神会地守在了各个门口。 虽然很想说这边上的四个门马上就会关闭不需要守，但制服少女还是理智地没有去提这件事。 她对着索菲娅鞠躬道：“这位小姐，我是本次行程的列车员，我将全程在车厢内为您提供服务，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唉？这是什么？” 索菲娅眼睛一亮，突然在车厢内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她让侍女推着她的轮椅，来到了一盏壁灯面前。 看壁灯的内部结构，似乎与自己在帝都收到的那份礼物完全一样。 “这是壁灯，只需要拉一下挂在墙边的绳就可以点亮。” 自称列车员的制服少女伸手为索菲娅演示道。 果然！ 随着灯光亮起，索菲娅注意到了壁灯中亮起的魔法纹路，和自己那个完全一样。 索菲娅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枫叶领真的掌握了不得了的东西，自己父皇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这次来枫叶领说是拜访自己的姑姑，但实际上可不止于此。 回忆起父皇在自己临行前的交代，索菲娅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但她的表现却让一旁的列车员少女产生了误会，她想起了自己上任之前的培训，于是鼓起勇气问道：“小姐，您是对这个壁灯感兴趣吗？” “我们列车上有同款的台灯出售哦，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拿来。” 索菲娅听到这话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她：“啊？你们这里这个东西是可以随便卖的吗？” 不对啊，父皇说枫叶领可能有千年前消失的法师存在是没错，但一位法师能批量制作那么多魔法道具吗？ 居然还有富余的能拿出来卖。 难不成枫叶领不止有一位法师？ “当然，您请稍等，我这就去取。” 列车员少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往前面的车厢走去。 第154章 我这是礼包 “索菲娅小姐，这个台灯是我们枫叶领推出的最新款式，不需要魔石就能够使用，就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着，也只要每隔三个月在充能站定时充个能就好。” “如果开灯的时间短，就算是用一年都没问题呢。” 列车员少女努力回忆着上岗前背下的推广词：“而且这东西原价998金币，现在发售首月特惠价只要88金币！” 索菲娅的名字是在列车员少女带着台灯回来后，索菲娅亲口告诉她的。 这顿时让列车员少女觉得索菲娅是个好人。 她以前也见过贵族，不过那些贵族都不太好说话。 更不会向她介绍自己的名字。 索菲娅有些讶然地微微张开小嘴，显得有些呆，倒不是她觉得这东西太贵。 这种炼金道具就算真的卖998金币在她看来也并不算贵，只是…… 为什么原价和特惠价会差那么多啊！ 很显然，这位公主殿下很难理解这来自异世界的营销手段。 这个世界虽然也有打折促销这么一说，但大多数还是停留在实打实的正经折扣上，像这种虚标原价的手段，本就久居宫闱的索菲娅公主实在是头一回见到。 “听起来好像很划算的样子，既然是首月特惠价，那是不是到了下个月，这就要恢复成 998金币的原价了？” 索菲娅歪着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差价那么大，卖一个月不会亏本吗？ 就算是为了吸引客人，也做得有些太过了吧。 一听索菲娅问起这个，列车员少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有些嗫嚅地说道：“那个……其实……等到了下个月，这个台灯价格就会恢复到正常的价格。” “也就是……六十八金币。” 本来这个话，列车员少女是不应该跟客人讲的，但她觉得索菲娅是个好人，所以不想瞒着她。 她不想让好人吃亏，毕竟只要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便宜 20个金币买到这盏储能款的魔力台灯。 那可是 20个金币啊！ 在列车员少女看来，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最起码以她的工资来讲，攒个三年都不一定能攒下来。 索菲娅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好像有点没听懂。 现在不是特惠吗？ 下个月不是特惠结束了吗？ 为什么恢复到正常价格之后，价格反而比首发特惠更便宜了？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索菲娅人生中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商出现了一丢丢问题，以至于她无法理解这个现象。 “你确定下个月是卖 68个金币？” 索菲娅怀疑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再问了一遍。 “是的。” 列车员少女低下了头，有些窘迫地回道。 很显然，她也觉得这有点奇怪，但没办法，上面就是这么交代的，她只能照办。 索菲娅扶了扶额，好吧，虽然不能理解，但既然有这种事情，那一定有它的道理。 “列车员小姐，这盏台灯我买下了。门罗团长，你帮我把钱付给这位小姐。” 索菲娅对着一旁的门罗骑士说道。 门罗骑士点点头，从腰间的牛皮包里面掏出了一把金币，数了数之后交给列车员少女。 列车员少女一脸愕然地抬起头，双手无意识地伸出，接过门罗骑士递来的金币。 “啊？你现在就要买吗？我以为你会等到下个月再来的。” 列车员少女本来以为自己说出下个月东西还会降价这个消息之后，对方会选择以后再来买。 毕竟再怎么感兴趣也不能乱花钱吧，而且这差价整整可是 20个金币。 索菲娅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既然要买，那就现在买好了。” 对于她来说，多 20个金币、少 20个金币根本没什么区别。 列车员少女有些局促地将金币逐一数清收进站里配发的小布袋。 在确定数量没有错之后，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您稍等，我现在就去给您拿个包装盒。” 为了避免首月购买的人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我们亲爱的伯爵大人专门让人制作了精美的包装盒，只有首月购买的人才有。 这么多年下来，叶海折腾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大多数东西都是卖不出去的废物，所以叶海让人将这些废物统统放进了盒子里。 当这些东西和台灯结合在一起，它就变成了礼包。 没错，你花 88金币买的是首发礼包，而不是单独一个台灯，所以下个月降价你可不能找我事了。 总之经过这一番折腾，叶海那堆满杂物的储藏室算是干净了不少。 “不着急，你先别走，我问你几个问题。” 索菲娅喊住了又打算转头离开的列车员少女。 “啊，好的。” 列车员少女局促地站在了原地。 她不会是想把金币要回去又不买了吧？ 少女的心中总是忐忑。 还好，索菲娅并没有打算后悔，她问道：“说起来，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列车员少女听到索菲娅的话后，脸上顿时一片大红：“抱歉，我真是太失礼了，都忘记了做自我介绍，我叫安吉。” “安吉？很好听的名字哦。” 索菲娅的笑容总是那么柔和，她接着问道：“安吉，你是贵族的后裔吗？我看你的气质非常不错哦。” “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呢。” 这年头，底层的人身上总有一股麻木和暮气。 但索菲娅在安吉身上感觉不到那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反而有一种青春洋溢的味道，这种感觉，索菲娅只在家庭比较富裕的人身上才能看到。 本以为安吉就算不是贵族的后裔，也至少会是个富裕家庭的孩子，谁知道安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我只是一个农奴的孩子。” “啊？” 索菲娅愕然地瞪大了双眼，农奴的孩子？那不也是农奴？ 这年头的农奴过得可比自由民惨多了，索菲利亚也不是没见过农奴。 可她是头一次见到安吉这样生机勃勃的农奴，甚至索菲娅能从安吉的眼神中看到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155章 安吉 似乎是感受到了索菲娅的疑惑，安吉主动开口解释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农奴，但我是伯爵大人的农奴哦~” 说着安吉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自豪：“伯爵大人说了，只要我们这些农奴攒够了为自己赎身的钱，随时都可以赎回自己的奴契，从此变回一个自由民。” “就比如说我，只要我攒够了八个金币，就能给自己赎身。” “这可是只有伯爵大人的农奴才有的机会。” “现在我们枫叶领的所有农奴，都希望自己能够被伯爵大人买下呢。” “因为只有伯爵大人才会那么仁慈，允许我们赎身。” 安吉本人就十分庆幸自己能够被伯爵大人买下，而不是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买走。 本来身为一个女性农奴其实卖不到八金币这个价格的，但奈何安吉确实有几分姿色，这让她的身价自然上浮了不少。 同时也吸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目光。 但好在之前的奴隶主为了把安吉卖上一个好价钱，一直看管的都挺严，在听到枫叶伯爵大量收购农奴之后才把人拉到了枫叶领。 当然，不止安吉一个人，奴隶主直接将手里的一批农奴都高价卖给了枫叶伯爵，赚了个盆满钵满。 “八个金币？” 索菲娅微微蹙眉：“那你这也很难攒够吧，毕竟身为奴隶干活又没有工资，只能靠主人的赏赐。” 她感觉这其中有坑，就好像是挂在拉磨驴眼前的萝卜，只能看到不能吃到。 “不是的，我们有工资！” 安吉猛猛摇了摇头，否定了索菲娅的说法：“我现在上班每个月有六枚银币的收入呢，只要我攒着不花，一年零两个月之后就能攒够赎身钱。” 索菲娅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枫叶伯爵还给你们开工资？” 真是稀奇，就算是索菲娅也是头一次见到给农奴开工资的领主，正常来讲买农奴不就是为了节省雇人的工资吗？ 没想到枫叶伯爵不仅给人开工资，还开的那么高。 据索菲娅所知，她们这一路走来，帝国之内沿途驿站的那些工作人员好像也就这点工资吧。 安吉的待遇好像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安吉点了点头，接着有些腼腆害羞地扭捏道：“其实不止是工资，就连索菲娅小姐您刚才买的东西我也有提成。” “每卖出去一个八十八金币的台灯，站里会给我八银币外加八铜币的奖励。” 说完，安吉似乎是担心索菲娅觉得自己赚了她钱，于是一脸不舍地说道：“当然，我推销台灯绝对不是为了赚您钱，只是刚才刚好看到您感兴趣而已。” “您要是不信的话，我等下到站之后可以把我的那份提成交给您。” 每次到站之后，都会进行物资的盘点和清算，卖货的提成也会直接当场发放。 所以安吉才会说到站后把提成给索菲娅。 索菲娅一愣，旋即噗嗤一笑：“安吉，那钱你自己留着吧，我和你聊天可不是图你那点钱。” 说实话，索菲娅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怎么碰过钱，所有付钱的事情都由身旁的下人来做。 安吉脸上的表情顿时松了下来，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谢谢索菲娅小姐。” 毕竟这钱可是能让她赎身的时间足足提前一个月呢，安吉当然会舍不得。 “那你赎身之后想要做什么呢？” 索菲娅好奇地问道。 毕竟农奴赎身之后也很难独自一人生存下去吧。 “伯爵大人吩咐过，我们这些农奴赎身之后可以继续现在的工作，但是……” 安吉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女士圆头小皮鞋，透过上面镂空的部分还能看到紧贴肌肤的小白袜。 这是站里统一配发的，都是伯爵大人的恩赐。 她们这些农奴可买不起那么好的衣服和鞋袜。 安吉有些害羞地把右脚脚尖收到左脚脚后跟后面，在车厢内的地毯上轻点了两下：“我其实想要在获得自由身之后去应聘枫叶城堡的女仆，亲自为伯爵大人服务。” “我听说枫叶城堡前不久有一批女仆年龄大了，从城堡里面退休回家养老了，现在伯爵大人身边肯定缺人照料。” 索菲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新词：“退休？” 安吉点了点头：“嗯，就是退休。” “城堡里的女仆到了四十五岁之后就可以选择直接离开，而伯爵大人会继续给她们发工资直到本人去世，这就叫退休。” “其实不止是枫叶城堡里的女仆，据说城里所有伯爵大人成立的组织都会享受这个待遇，只是目前其他地方还没有人满足年龄要求。” “也就是男性五十岁，女性四十五岁。” 在这个物质生活还比较匮乏且医疗手段有限的时代，这个退休年龄线已经是画得非常高了。 索菲娅听完后喃喃道：“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枫叶伯爵居然对自己手下的人那么好？ 索菲娅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贵族。 与此同时，火车的蒸汽汽笛声响起，安吉瞬间抬起头：“啊，索菲娅小姐，我们等下再聊，我要先去关车门了。” “这是火车出发前的信号。” 索菲娅点了点头也没拦着安吉。 …… “啊——嚼嚼嚼。” 此时，被安吉担心缺人照顾的枫叶伯爵大人一口吃下安娜喂的烤羊肉。 “啧……” 琉璃川千代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爽的咂了下舌，有些人真的是，手跟没有了一样，吃饭都要人喂。 还有这安娜，也不知道反抗一下，居然叶海让她干嘛就干嘛。 现在都坐到叶海怀里喂他吃饭了。 叶海瞥了她一眼，嘴里一边嚼着羊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继续汇报啊，停下干嘛。” “哦。” 琉璃川千代站在一旁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列车首周运行比较完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经常在运行中会撞到乱闯的野牛野狼，导致列车行驶不是很稳定，所以铁路局的人建议未来不要提速，就保持现在最高6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 第156章 酒杯腿 “这样啊……” 叶海皱了皱眉头，这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目前铁轨的铺设采用的是最简单的方式，也就是垫了下路基就铺木枕和铁轨。 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避免闯入的野兽，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不走心的人直接走在铁轨上。 如果把速度提得太快就无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在实验中，这个使用魔法来进行燃烧供能的蒸汽机车可是能跑到180千米每小时的，而现在却只能达到三分之一的速度。 属实有点浪费了。 叶海摇了摇头：“那就先这样吧，提速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现在既没有专门的铁路高架，也没有高规格铁轨路基，速度太快了也确实不安全。 “再有就是收入情况了。” 琉璃川千代将刚才那张纸抽出来垫到最下面，然后看着下一张情况汇报单说道：“截止目前，每趟列车发车前的硬座和站票都能卖完，这一趟收入大概在四十个金币左右。” 枫叶领来往的商人很多，除了最开始的一两天，因人们不知道火车是什么东西导致卖的票有点少以外。 在人们明白乘坐火车不到一小时就能抵达枫叶城之后，那票是瞬间卖光。 毕竟这七铜币的票价实在是太实惠了，租个马车到枫叶城也不止要七铜币啊，更别说火车速度还快了。 琉璃川千代的眸子在单子上扫了一眼，在心中默算后说道：“一天四趟能赚160个金币，而因为采用了魔石供能的关系，基本上没啥运行成本，人工工资单日算下来不过几个金币。” 算完之后，琉璃川千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没想到火车这东西那么赚钱。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又是叶海折腾出来的一个大玩具呢。 魔石这东西最近市场上一直有人高价收购，甚至收购价都快奔着五位数的金币去了。 但枫叶领因为是自己在矿里挖出来的，所以能源成本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说是零。 从损耗上来看，一颗魔石供应一列火车跑上一两个月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当琉璃川千代看到最后一行后，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不过……你专门设置商务车厢在过去一整个星期只卖了四张票，收入28个金币。” “我早就说过了，你这种直接翻一百倍的定价是不可行的，怎么会有那么多傻子买。” “还不如把商务车厢改成普通车厢呢。” 当初叶海定价的时候琉璃川千代就在旁边，并且她还提出过反对意见。 不过叶海却完全不领情，还把她的头按到书桌底下让她闭嘴。 一想起这个，琉璃川千代不由得轻抿了下嘴唇，那石楠花一样的味道仿佛又出现在了她的鼻尖。 说起来要不是叶海这家伙提起，琉璃川千代都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石楠花这样下流的花。 居然会和那种东西味道一样，不过自己还真没见过这种花呢…… （石楠花：家人们，有人跨世界网暴我啊！） 叶海无所谓地耸耸肩：“别着急嘛，事务总要有个发展过程，以后会有人坐的。” 商务车厢的存在就是叶海用来割韭菜的，虽然现在坐的人少，但在叶海看来未来发展空间很大。 人总是会有攀比心的，现在之所以坐的人少，那纯粹是人们兜里的钱不够多。 等商人们通过枫叶城的商贸富裕起来了，叶海就不信没人想体验一下阶级提升的感觉。 有时候人们选择更高级的服务往往不是为了那点享受，更多的其实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身份，想要表明我和你们普通人不一样了。 只要人类的这种心理还存在，叶海相信这商务车厢以后会慢慢有销量的。 “嘴硬。” 琉璃川千代撇了撇嘴，她可不信叶海的鬼话。 正事聊完，琉璃川千代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到了叶海怀中的安娜身上。 自从之前那天安娜主动出击之后，她似乎就解放了天性，现在叶海每顿餐都是由她来喂。 一开始琉璃川千代还很庆幸能有个人帮她吸引叶海的注意，让她能够不被叶海折腾。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安娜和叶海日渐亲昵，而自己却被忽视，琉璃川千代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奇怪的落寞感。 叶海的手此时正搭在安娜的腿上，安娜的腿是典型的酒杯腿，自上而下逐渐变瘦。 这种腿型不仅十分健康，而且大腿摸起来比筷子腿手感好多了。 最最关键的是，这种腿型十分契合连裤丝袜。 叶海此时的双手便流连在安娜裹着连裤丝袜的腿上流连忘返，安娜今天穿的是厚黑，紧绷的丝袜在丰满圆润的大腿上被撑得微微透肉。 这种感觉…… 真的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有多爽。 反正叶海现在是摸嗨了，他承认，他就是个腿控。 琉璃川千代注意到叶海的动作，她那小嘴忍不住撅了起来，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穿着蕾丝小白袜配黑色小皮鞋的腿部。 什么嘛……明明自己的腿也不差…… 琉璃川千代的腿型确实不差，小腿线条尤为优美，没有丝毫肌肉凸起，脚踝纤细，腿部皮肤细腻精致。 整体给人一种偏修长的感觉，走路的时候就像是一只白天鹅。 可是叶海最近为什么天天玩安娜的腿呢…… 琉璃川千代有些苦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唉？ 不对。 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这个混蛋缠着安娜不是正好吗？ 自己也难得能清净一点。 琉璃川千代在心里自我安慰道，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那一丝别扭的感觉始终无法消散。 目光更是直愣愣的看着叶海与安娜的互动迟迟没有挪开。 “别用叉子喂了，那玩意儿老是硌我牙。” 叶海一边吃着安娜喂来的烤羊肉，一边有些不知足的说道。 安娜听到叶海的话，酒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困惑：“那要怎么喂？” 难道要自己徒手抓吗？ 她倒是无所谓，就是有些担心自己一直坐在伯爵大人的怀里会弄脏他的衣服。 第157章 青春焕发 毕竟伯爵大人身份高贵，要是穿着脏污的衣服被下属们看见，在安娜看来属实是有失体面。 并且更是她们这些下人们的失职。 叶海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安娜那粉润还带着一丝油光的唇瓣。 “你说呢？”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安娜感受到自家伯爵大人灼热的目光，顿时也明白了他的心思，她的脸颊浮起了一抹粉嫩的红晕。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自己纤细的双手在面前的羊排上切了一片薄薄的肉，然后用叉子送入自己的嘴中。 最后放下刀叉含着这片肉，将自己的粉唇送到了叶海的嘴边。 唇齿交融，安娜用自己的舌头灵活地将口中的羊肉送到了叶海的嘴里，却不慎让自己的派出去的使者也被俘虏。 安娜羞涩之下想要躲闪，却完全无法逃离，只能任由自己派出的使者被自家伯爵大人欺辱。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一旁的琉璃川千代心中愈发郁结，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腻歪。” 叶海耳朵微动，将这句话收入了耳中，心中不由得一乐。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搭理琉璃川千代，先享受眼前的安娜才是正事。 叶海没有松开安娜的唇，反而动手牵引着安娜的腿让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从原先侧坐在自己的怀里变成了跨坐。 挪动间，叶海顺手就将安娜的圆头女仆小皮鞋给脱了下来，让她裹着黑丝的小脚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而他的手也从原先的大腿挪到了安娜丰润的臀部。 因为跨坐在叶海身上的原因，安娜的脚没法直接接触到地面，而是垂在半空中。 似乎是感应到了伯爵大人的手逐渐陷入自己臀部的肉里，安娜的脚尖也不由得用力绷直勾了起来。 “啧……” 看着眼前这一幕，琉璃川千代更是有些焦躁的点了两下脚。 她撇过脸不想看下去，这两人真是没完了。 …… “露娜夫人，我收到消息，你的侄女已经抵达我们枫叶城。”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打算第一时间来枫叶城堡，而是让人带着在城里到处闲逛。” 艾莎夫人和露娜夫人分坐在两边的单人椅上，中间摆着一个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茶具。 从茶壶嘴上冒出的热烟来看，两人应该刚坐下没多久。 艾莎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主动端起茶壶给露娜夫人倒了一杯红茶。 坐火车买商务票的人本来就少，现在这样直接包下一整个车厢的更是头一遭。 所以很容易就被枫叶伯爵手下的人注意到并上报。 同样的消息伯爵大人那边应该也收到了，不过以艾莎夫人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没那么快看到。 因为叶海这家伙一向是只在晚饭之后才会亲自处理各类上报的文件。 午饭休息时间最多就是听一听女仆汇总的简报。 露娜夫人的鹅蛋脸微微昂起，露出了那线条柔和的精致下巴：“正常，那孩子在宫里待久了，难得出来一趟自然会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而不是来拜访我这个年老色衰又孤苦伶仃的姑姑。” 艾莎夫人嘴角露出了一丝调笑：“露娜夫人，您的年纪可是比我还要小一个月，你要是年老色衰，那我又算是什么。” “你的美貌可一点都不逊色其他人，也就是伯爵大人没见过你，要是让他见你一面，恐怕他也会被你迷住。” 艾莎夫人这话可不是恭维，露娜夫人的容貌确实一绝。 尤其是那精致的五官，她的深琥珀色的眼眸温柔中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眼尾略微上挑，让人一见到露娜夫人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挺直小巧的鼻子，唇形饱满的嘴唇，颜色也是自然的樱桃红。 即使是礼节性的微笑也会在嘴角形成两个很浅的梨涡，显得很是温柔。 深栗色的及腰长发带有一点自然的光泽，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透着一丝暖暖的红光。 听到艾莎夫人的夸奖，露娜夫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异色，她端起了一旁的红茶轻抿了一口以掩盖自己的异样。 这正是露娜夫人从进入城堡来从未去拜见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原因，她担心枫叶伯爵一旦见到自己的容貌。 恐怕自己的清白之身就要丧失了。 毕竟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帝国长公主了，只是一位无依无靠的露娜夫人。 虽然身上仍旧流着皇室的血脉，但帝国皇室已然不再是她的后盾。 纵使自己能凭借着皇室的几分薄面让叶海有所顾忌，但这种忌惮又能持续多久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枫叶伯爵永远不要发现自己。 这个办法原本其实露娜夫人贯彻的非常彻底，这大半年以来她一直深居简出，就是为了避免与枫叶伯爵碰面。 可现在帝国公主索菲娅的来访直接打破了这一计划。 索菲娅可没有嫁人，她如今依旧是帝国的公主。 所以她的来访，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必定会比较重视。 而她作为索菲娅公主本次的拜访目标，很自然地就会出现在叶海的视线范围内。 露娜夫人幽幽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茶碟之中。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露娜夫人没有正面回答艾莎夫人的话，而是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艾莎夫人，您最近看起来似乎年轻了许多，难不成是有什么独特的保养秘方。” “要是有的话，可千万不要藏私，分享一下给我这个可怜人吧。” 虽然露娜夫人很担心自己的绝美容貌会给自己惹麻烦，但同样的，身为女人她也无法忍受自己的美貌随着时间流逝。 “是吗？” 艾莎夫人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不过我可没用什么特别的保养护肤秘方，就和之前一样用的枫叶城堡内的玫瑰香皂而已。” 她其实自己也在每天打扮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己越发弹嫩的肌肤，不过艾莎夫人和露娜夫人说的的确是实话。 她真的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护肤品。 能有这效果，大概率是法师修炼的效果。 而这修炼秘籍又是叶海给的，真要算起来的话，叶海才是她青春焕发的功臣。 艾莎夫人美眸微闪，她最近修炼的愈发用心了，毕竟…… 既然和叶海的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与叶海走到一起。 第158章 卸载QQ “托马斯，你跟他废什么话啊，他就欺负你是个老实人。” 杰克作势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揍眼前这个在闹市上赶着马车撞到人还不道歉的家伙。 就在刚才，眼前这个富商赶着马车快速从另一条街道拐了过来，将路边的托马斯擦到了。 也就得亏托马斯身强体壮没啥事，但凡换了个老弱病残人士，这会儿都得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就这种情况，对面这位富商不仅不道歉，反而还让托马斯赶快闪开别挡路。 两边这才爆发了冲突。 只不过托马斯是想跟富商讲道理，而杰克只想动手揍人。 “哎哎哎，你要干嘛，你动手我可喊卫兵了啊。”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富商在看到杰克真要动手打人之后瞬间脸色大变。 托马斯也是赶忙拉住杰克：“算了算了，我又没有受伤，要是动手打了人，卫兵过来后我们可就不占理了。” “那咋啦，要真论起来我这也是在维护街道秩序。” “我这叫执法，你懂不懂！” 虽然被托马斯拉住了，但杰克还是一脸不忿的对着前面那个富商喊道。 富商坐在马车上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嘴硬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个城管，只能管摆摊的事，对其他事情是没有执法权的。” 话虽如此，但富商此时的内心却也有些不确定，因为对方毕竟披着枫叶城公职人员的皮，万一卫兵来了还帮对方说话可咋整。 “去你妈的只管摆摊！” 杰克顿时急了，比刚才托马斯被欺负还急，直接就爆了粗口：“我那叫维护市容市貌和街道秩序懂不懂！” “狗日的，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一顿我就不叫杰克！” 说着，杰克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木棍挥了过去。 警察局并没有给他们这些城管配发武器，只发了一根木棍用来维持秩序。 托马斯直接抱住了杰克的腰：“不要啊，杰克。” 富商也是赶忙把脑袋往后一缩躲开挥来的木棍：“等一下！有事好商量，我愿意赔偿这位被撞小哥的损失。” 杰克一听富商说要赔偿，立马就把木棍往腰间一插，脸上那抹凶狠之色瞬间烟消云散，就跟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拍拍手，眯着眼瞅着富商，嘿嘿一笑：“行啊，一个金币，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富商一听，顿时炸毛了，差点儿从马车上跳下来：“你小子这是抢劫呢吧？一个金币？老子就擦了他一下，他毛都没掉一根！最多一个银币，爱要不要！” 杰克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急了，他双手抱胸，歪着头道：“哎哟喂，你这马车跑得飞起，差点儿把我兄弟撞飞了。一个银币？打发叫花子呢？至少五个银币。” 富商脸都气红了，但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跟杰克讨价还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富商最后败下阵来，嘟囔着：“真是遇上土匪了……三个银币，不能再多了！”说着，不情不愿地从腰包里抠出三个银币，甩给托马斯。 杰克得意地抢过银币，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大咧咧地塞给托马斯：“喏，兄弟，你的赔偿。谢我吧，要不是哥们儿我仗义执言，你这钱哪儿来？” “走，去橡木酒馆喝一杯去，你请客！” 托马斯挠挠头，瞅着杰克那得意的样儿：“你这家伙……不过话说，你不是还没下班吗？就这样跑去喝酒，不怕上头查你？” 杰克挤眉弄眼地眨眨眼，拍着胸脯道：“哎呀，我这可不是下班，我这是去酒馆巡查！维护市容市貌，顺便检查检查酒馆里有没有乱摆摊的啥的。走走走，别墨迹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真羡慕你们骑士学院的人，本来就不干活，居然一周还有两天休息日。” “你看看我们，全月无休。” “整个枫叶城估计也就那个什么法师塔和你们一样的待遇了。” “不过我听说那法师塔好像全是娘们儿，咱老爷们儿加入进去需要先卸载QQ。” “唉，托马斯，你还不知道QQ是什么吧？” “据说就是男人的蛋蛋，真的，我没骗你，这话是枫叶城堡里传出来的，是枫叶伯爵大人的原话。” 杰克就跟个话痨一样搂着托马斯的肩膀往橡木酒馆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刚才的那位富商早就赶着马车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托马斯无奈地摇头道：“什么卸载QQ啊，明明是数学题，那是题目里的Q点和P点，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什么卸载QQ了。” “法师塔招募学员的要求是，必须要先解出十道数学题目才能进入下一步考核，可没有男女限制。” “也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最近城里盛行一个流言蜚语，那就是新成立的法师塔只招募女性，如果男人去参加就要割掉蛋蛋。 可托马斯去看过了，人家的招募公告上根本就没有性别限制，更没有什么割掉蛋蛋的说法。 只是公告上有个示例题目中出现了一道切割圆圈的图，然后上面画了一条线，两点分别表示Q点和P点。 托马斯估计是某个识字不全的家伙去看了以后没看明白，却假装看懂了瞎跟别人讲，不然不至于传的如此离谱。 他最近学习的速度飞快，那二十多个字母已经熟记于心，单词更是已经背了小半本了。 日常的文字就算认不全，回去查查字典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托马斯的这种喜人的学习速度就连加文骑士都对其进行了夸赞。 “法师塔……？” 不远处，索菲娅坐在轮椅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她原本只是凑热闹看吵架，没想到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门罗团长，能带我去他们口中的法师塔吗？” 索菲娅对着一旁警戒的门罗骑士说道。 “当然，殿下请稍等，我派人去问下路。” 门罗骑士没有理由拒绝，当即便派出手下去询问法师塔的所在地。 很快，她们就得到了回复。 原来，法师塔其实一直在她们的视野范围内，只是她们一直没有注意到罢了。 城里那高耸的圆塔便是法师塔，唯一比它高的建筑就只有枫叶城堡。 第159章 拐点 “索菲娅公主加入了法师塔。” 又一件让叶海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正如之前索菲娅突然来枫叶城拜访她姑姑一样令人吃惊。 因为在原先维洛妮卡所述的历史里，索菲娅最先应该是听说了枫叶领有魔法药剂才来枫叶城的。 但现在却变成了来拜访姑姑。 而后应该是索菲娅为了获取魔法药剂加入了骑士学院。 可现在却又变成了加入法师塔。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叶海摩挲着下巴思索道。 要么就是维洛妮卡的记忆不靠谱，要么就是某些事件对未来产生了影响导致历史出现了拐点。 经过一番思索后，叶海觉得两种可能都有。 虽然维洛妮卡记忆的准确度非常高，但叶海其实一直持怀疑的态度。 还有一个就是按照维洛妮卡原先的说法，法师塔并没有那么早建立。 这一次法师塔之所以现在已经建立完毕，也是叶海受到了维洛妮卡事件的影响。 主动加快了领地发展的进度。 这才导致索菲娅到访的时候，法师塔已经建设完毕，并且开始招生。 由此，索菲娅也从原本的加入骑士学院变成了加入法师塔。 “这位索菲娅公主似乎已经在法师塔玩嗨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拜访她的姑姑。” 艾莎夫人有些无奈地说道，然后她拿起手中的试卷递给叶海：“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在法师学习方面似乎格外有天赋。” “这些数学难题，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解出来了。” “据说整个回答过程只用了不到 10分钟，这可有足足 10道题啊。” “也就是说平均下来，她解一道题的时间只要 1分钟。”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她大概率是看了一眼题目，就知道了答案。” “就算是我想要做完这张试卷，至少也得大半个小时。” 艾莎夫人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只有做过的人才知道题目的难度有多大。 “要不我们去和露娜夫人说说，我们反过来去找这位公主殿下？” 叶海接过艾莎夫人递过来的数学试卷，扫了一眼，然后就丢到了一旁。 看不懂的玩意儿，不看。 “少来。” 艾莎夫人眼眸往上一翻白了叶海一眼：“虽然对方是公主殿下，但是哪有长辈反过来拜访晚辈的？” “更何况……” 艾莎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海一眼：“你真的是打算和露娜夫人聊这事吗？” 就在前不久，叶海和露娜夫人见了一面。 两人就索菲娅公主来访的事情展开了一番交谈。 但在艾莎夫人的眼里，当时叶海的眼神似乎一直流连在露娜夫人丰满且修长的身材上。 压根就不是在谈事，分明就是在看美女。 “咳咳咳，艾莎，瞧你这话说的，把我当啥人了。” “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叶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确实，该说不说。 露娜夫人真的很漂亮，尤其是那一双蜜桃腿。 大腿恰到好处的饱满，不松垮也不臃肿，小腿更是纤细紧致，肌肉线条柔和。 整双腿看起来异常的匀称饱满，走起路来腿上的肉还微微晃动。 总之就是十分的诱人。 说实话，叶海身为腿控，当时的目光十分钟有九分钟是落在那双腿上。 虽然露娜夫人习惯性地穿着长裙，但小腿处的开叉会偶尔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皙就足以叶海心动。 两人在聊天的时候，偶尔窗外拂进来一丝微风，叶海都会嫌那微风太过于柔弱，不能将裙角撩拨得更开一些。 艾莎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海：“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某人好像已经不打自招了。 叶海的脸色一僵，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看着叶海的表现，艾莎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要是真的有想法的话，也不要急这一会。” “最好等跟蒂芙尼完婚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已经有两个人抢在蒂芙尼前面怀孕了，可不能再多一个。” 听到艾莎夫人的话，叶海一脸诧异的看向她：“你不生气？” 在叶海看来，女人吃醋应该是天性才对，艾莎夫人不反对才不正常。 尤其是这位露娜夫人在某些属性上和艾莎夫人高度重叠。 两人属于竞争关系。 “说的我好像我反对你就不下手了一样。” 艾莎夫人轻哼了一声，她对叶海的心思是看得透透的。 不过艾莎夫人确实想得很开，她对于自己的感受倒是无所谓。 唯独对关于蒂芙尼的事情格外上心。 她不容许自己女儿正妻的地位受到任何威胁。 因为自从十几年前，她们玫瑰领就已经与枫叶领高度捆绑在了一起，再也不可能切割。 在这种情况下，艾莎夫人必须要保证自己女儿在枫叶家族中处于一个较为强势的主导地位才行。 在一个传统的贵族家庭中，一般情况下会有一个主核，两个副核。 主核自然是爵位拥有者本人。 而另外两个副核心则是身为正妻的贵族夫人以及这个贵族家庭的继承人。 而其他无法继承爵位的子嗣，终将会被遣散到外面去。 而从明斯克大陆千年来的贵族传承历史上来看，能对正妻所生嫡子产生威胁的，大多数都是比嫡子出生更早的长子们。 所以，艾莎夫人现在担心的并不是有人会威胁到蒂芙尼正妻的位置，因为叶海对蒂芙尼的宠爱肉眼可见。 她担心的是未来叶海和蒂芙尼所生的孩子。 担心那孩子未来的地位可能会受到威胁。 别看现在城堡里的几位女性似乎都是相敬如宾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一旦未来孩子们长大了，出现争夺继承人位置的情况，那么这些平时戴着友善面具的女人们，恐怕瞬间会换上另一副面孔。 艾莎夫人听说过太多太多这种故事了，所以她不得不防。 在艾莎夫人看来，叶海有几个女人无所谓，但有几个孩子这种事，就必须重点关注。 她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就是叶海不要和除蒂芙尼以外的人生孩子。 就算要生，也要等蒂芙尼的孩子长大以后再生。 只要年龄差拉得够大，那么也不会对蒂芙尼的孩子的地位产生威胁。 叶海看着眼前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艾莎夫人，嘴角顿时勾起一丝坏笑：“那要是你比蒂芙尼先怀孕了呢，也不行吗？” “什么？” 艾莎夫人听到叶海的话后回过神来，她的眼眸瞬间瞪大，脸颊上也飘起了一抹酡红：“这种事也是不行的！” 自己的孩子…… 艾莎夫人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小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要是自己再生了一个，那这孩子得怎么称呼蒂芙尼？ 第160章 二阶巨龙血脉 【恭喜领主，隆维克城已加入您的版图！】 【您的自由点数增加了7749点。】 就在叶海把艾莎夫人调戏得红温逃走之后没多久，当天的面板结算便出现了。 而这一次，他终于收到和以往与众不同的提示，隆维克城被纳入了他的实力范围。 【名字：叶海】 【阶位：一阶血脉骑士（16.22%）】 【血脉：巨龙血脉】 【寿命：22/480】 【领地：枫叶领（5076平方公里）、第戎城及周边区域（1343平方公里）、隆维克城及其下属村镇（7749平方公里）】 【领地人口：196万】 【领地军队：枫叶骑士团（112人）、枫叶卫戍军团（9612人）、枫叶第一军团（7700人）、枫叶第二军团（6480人）、灰鸦堡卫戍军团（11280人）、丹东卫戍军团（3120人）、图尔奈小镇卫队（68人）……省略其他小镇卫队】 【自由点数：9092】 叶海看到结算面板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自由点数总算是够他直接推到二阶了。 要是单靠自己日常修炼，这进度条得好几年才能到二阶，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他都没怎么爬科技树了，白天统计时间内全在进行骑士修炼。 可进度条才涨了不到八个百分点。 而现在他只需要将领地扩张得来的自由点数，全部加到修炼进度条上去就能直接突破二阶。 按照一点可以增加0.01%修炼进度的比例，现在这九千多的自由点数足足可以增加90%的进度。 有人可能会疑惑为什么隆维克城的占地面积会这么大，但这其实是正常的，任何一个国家或者政治实体的首都占地面积都是极其次要的存在。 有时候为了保证首都的高效管理，反而会主动把多余的地方划给其他城市。 琉璃川公国的第戎城也是同理，作为琉璃川公国的政治核心，它本来占地面积就小。 隆维克城这种面积在琉璃川公国内才是一个比较常见的正常城市辖区。 不说琉璃川公国，枫叶领自己其实也是这样，枫叶城的直接辖区只有五百多平方公里，而剩下大部分都是灰鸦堡和丹东的行政管辖范围。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特殊小镇是领地内直辖的，就比如海边小镇。 嗯，它的名字就叫海边小镇。 特别实在。 他们的主要产业就是晒盐和捕鱼。 由于晒盐在叶海进行工业革命之前一直是枫叶领的经济支柱之一，所以它才会被选中直辖。 至于捕鱼…… 纯属副业了。 东海上的风浪很大，就算是风和日丽的白天也会有三到五米的风浪。 并且越往外越靠近无尽海的方向风浪越大，一旦离岸超过十公里，那都不是浪了，根本就是海啸。 所以，大多数人捕鱼也只能在近海几百米的范围内，根本走不远。 在这种海况下，一般的船只根本顶不住，这也是为什么明斯克大陆海运基本为零的原因。 大概只有像精灵族一样在船上铭刻上法阵来抵御海浪才能够在无尽海上航行。 等未来钢铁产量够了，叶海或许会考虑一下点蒸汽轮船的科技树，毕竟常规的木质船扛不住可以用现代化的钢铁巨舰来试试嘛。 几百毫米的均质钢板加上这异世界的超凡法阵加持，叶海觉得这防护能力极有可能一加一大于二，想想就带劲。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叶海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在心中默念道：“深蓝，加点！” 虽然面板不理解前面的深蓝是什么意思，但后面的加点却听明白了。 只见面板上的自由点数飞速下降，而叶海的修炼进度条却开始飞速提升，直接冲到了100%。 随着“深蓝，加点！”的意念落下，叶海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股狂暴而炽热的能量从心脏深处喷涌而出，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潜伏着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此刻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爆发。他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肌肉在剧烈颤抖中不断重组、强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着那股庞大的超凡力量。 “唔——！” 叶海额头青筋暴起，这种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冲击力让他几乎难以抑制内心的狂躁。他猛地转身，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出了书房，直接跃向枫叶城堡顶部的露台。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明媚，安娜正系着围裙，在顶层露台耐心地晾晒着衣物。这些都是伯爵大人的贴身衣物，作为叶海最贴心的女仆，她从不假手于人。 听到动静，安娜惊讶地回过头，正看到叶海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惊人热浪地冲了上来。 “大人？您这是……” 安娜的话音未落，双眼便猛然瞪大。 只见叶海的身躯在剧烈的颤抖中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而坚硬的暗红色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紧接着，一阵布料撕裂的声响传来，两只巨大的、带有暗红色薄膜的龙翼猛地撕破了他的上衣，在背后舒展开来，遮蔽了一大片阳光。 他的瞳孔瞬间拉长，变成了金色的竖瞳，一股独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露台。 “轰！” 叶海脚下的石板受力崩裂，他猛地扇动那对新生的龙翼，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冲向云霄。 随着高度的攀升，那种充盈在体内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叶海感受着胸腔内滚烫的灼热感，下意识地仰起头，张开嘴—— 一道粗壮而炽热的暗红色火柱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贯穿了千米高空的云层。 “吼——！”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龙吟声，那道火柱在天空中经久不散，炽热的高温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剧烈的扭曲。 这是巨龙吐息！ 这一刻，整座枫叶城的居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无论是街头叫卖的小贩，还是田间耕作的农夫，全都惊骇地抬起头，望着城堡上方那道神迹般的火光。 第161章 哥哥，你变成喷火龙了吗？ 远处的法师塔内，正在研读魔法基础导论的索菲娅猛地抬头，摇着轮椅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天空。 她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躁动不安的火元素，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这是……传说中的龙威？那个家伙，竟然真的让巨龙血脉觉醒到了这种地步？” 在来枫叶领之前，她的父皇特地交代过不少关于枫叶家族的信息，甚至专门给了她一本介绍巨龙的书籍，其中自然就包括枫叶家族的血脉。 而如今突然出现的这一幕以及空气中那淡淡的压抑感，让她很容易就想到了书中所形容的威压。 “不过……这龙威似乎有点弱啊，并没有书中所记载的那种压的人喘不过气，甚至站不住的感觉。” 索菲娅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思索。 看来得找个时间正式去拜访一下自己的姑姑和枫叶伯爵了。 这枫叶领恐怕不止是有了魔法传承这么简单。 就在城堡顶层的另一侧阳台上，精灵女皇艾露正静静地靠在栏杆边。 作为如今“寄居”在枫叶城堡内的贵客，她本在闭目养神，却被叶海的突然的动静惊醒。 她漂浮起半个身位，碧绿色的眸子穿过空气中扭曲的热浪，清晰地看着高空中那个半人半龙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凝重。 她能感觉到，叶海虽然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那股血脉的觉醒程度，已经高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地步。 单论战斗力，叶海现在恐怕不输于她了。 毕竟艾露虽然是三阶法师，但在这个魔力贫瘠的明斯克大陆天然就显得有些弱势。 根本无法发挥出完整的三阶实力。 天空中，叶海感受着体内那股终于平息下来的强大能量。 虽然此时他身上还保留着龙翼、龙鳞和竖瞳的特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依然保持着人类的本质，这更像是一种名为“龙化”的战斗形态。 他缓缓收拢双翼，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降落在城堡露台上。 随着能量的收敛，龙翼缓缓收回体内，身上的鳞片也隐入皮肤之下。 叶海光着上身，感受着空气吹拂在结实肌肉上的凉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二阶么。” 叶海捏了捏手，体内的这股力量让他十分满意。 他的面板上也赫然多出了一个新的栏位。 【天赋技能：龙息】 不错，不错，现在不仅具备了飞行的能力，还有了龙息这个天赋技能。 就刚才的实验来看，这龙息威力属实不俗，叶海感觉要是给没突破之前的自己来一下，那他估计大概率是遭不住的。 更何况…… 他感觉这龙息拿来洗地的效果可能会更好，效果绝对不会比某个世界绰号疣猪的攻击机弱，甚至还要强出一大截。 毕竟叶海不用补充弹药啊。 什么叫做天赋技能，那就是想用就用随时能用，只要体力够，那他能从天亮喷到天黑。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还处于呆滞状态、怀里抱着一件湿衣服的安娜，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有些坏坏的笑容：“小安娜，还不去给我拿一件干衣服，难不成是打算多欣赏一下我帅气的胸大肌吗？” “呀！” 安娜这才如梦初醒，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 她那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神慌乱地想要避开，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此时的叶海，上半身的衣物早已在龙化爆发时化作了碎布片，只剩下几缕残破的线条挂在腰间。 那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腹肌，以及因为刚刚突破而微微泛着红润光泽的皮肤，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狂野且充满张力的雄性魅力。 尤其是那些原本覆盖着暗红色龙鳞的地方，此时虽已恢复如初，却显得比以往更加坚韧有力。 “……伯爵大人，我真是太失礼了。” “请您稍等。” 安娜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动作利索地放下怀里洗好的衣服，微微躬身，随后快步走进屋内。 片刻后，她抱着一套干净的黑底金边贵族袍走回露台。 她动作利落地抖开衣袍，习惯性地走到叶海身后，伸出冰凉纤细的手指，一边为他披上衣服，一边抿着嘴唇，细心地扣上那一排纽扣。 即便领主大人的“帅气胸大肌”近在咫尺，她依然目不斜视，只是指尖偶尔触碰到那滚烫皮肤时，会不易察觉地一触即退。 叶海现在已经被女仆们培养成废人了，系纽扣都会错位的那种。 “叶海！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莎夫人焦急的声音率先冲破了寂静。 她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闯入露台，原本精心打理的发丝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 紧随其后的蒂芙尼则是一脸懵懂，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油饼干，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奇。 她能感应到空气中遍布着叶海的气息，所以知道叶海肯定没事。 只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有些好奇。 艾莎夫人一进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满地的碎石，而是正赤裸着胸膛、由安娜服侍着穿衣的叶海。 她的目光在叶海那充满爆发力的胸肌上凝固了片刻，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速移开，原本因为急匆匆跑来变得潮红的脸还未完全褪去，此时更是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刚才那是……那种威压，难道是强敌袭击？” 艾莎夫人强作镇定地问道，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叶海身上乱飘，试图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哥哥，你是变成喷火龙了吗？” 蒂芙尼则是兴奋地蹦了过来，直接趴在叶海身上，然后更是伸手去摸摸叶海身上的肌肤，感受着上面那还没完全散去的灼热感。 她刚才正趴在阳台上试图摸鱼躲避艾莎夫人的教育呢，结果正好就看见了叶海飞到天上去发动龙息的那一幕。 只是妈妈急匆匆的就跑上来了，蒂芙尼都没来得及和自己母亲解释她看到的那一幕。 第162章 木偶 叶海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蒂芙尼的小脑瓜，当初就不该和这丫头讲什么神奇宝贝的故事。 他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艾莎夫人，嘴角挂着一丝突破后的得意笑容：“别紧张，没有敌人，只是我血脉二次觉醒了而已。” 艾莎夫人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轻轻拍了拍胸口：“伯爵大人，刚才那股威压实在是让人有些心悸，我还以为……” 还没等艾莎夫人说完，一旁的蒂芙尼就不乐意了。 她见叶海光顾着和自己母亲说话，眼神都没往自己这边瞟一眼，小嘴顿时撅得能挂油瓶。 “喂！大坏蛋哥哥！为什么不理我！” 蒂芙尼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随即脑袋一晃，那一对金灿灿的双马尾像是两条灵巧的小鞭子，“啪啪”地抽打在叶海的胳膊上。 蒂芙尼发动了双马尾攻击。 这点力道对于现在的叶海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柔顺的发丝扫过皮肤，反而带着一丝丝酥痒，还挺舒服的。 叶海伸出双手直接捏住了蒂芙尼的脸颊，让她不能再转动双马尾攻击自己，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蒂芙尼说道：“我这才刚回一句话呢，你倒是多给点空隙，一张嘴怎么同时回复两个人。” “再说了，现实中哪有喷火龙，都跟你说过只是故事啦。” 蒂芙尼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道：“什么嘛，明明是哥哥当初信誓旦旦的和我说都是真的，哥哥骗人。” 只能说，当初的叶海为了哄蒂芙尼睡觉，属于是啥瞎话都敢编。 毕竟故事讲多了总会掏空叶海的知识库，可蒂芙尼非要继续听，那叶海就只能讲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了。 反正蒂芙尼又不知道原著是啥样，可劲编就是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维罗纳城堡。 作为琉璃川十代统治的核心地带，这座城堡依旧巍峨，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琉璃川十代端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丝绒高背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来的密信。烛火的跳动映照在他阴鸷的脸上，显得格外森冷。 “哼。” 他看着信上关于琉璃川一代仍旧昏迷、且身体机能持续恶化的消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随手将信件丢进一旁的火盆，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 “我亲爱的哥哥，你的命可真硬啊……拖了这么久还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琉璃川十代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殷红的酒液，仿佛那是胜利的鲜血。 “不过没事，我不着急。既然你这么喜欢睡，那就永远睡下去吧。” 只要琉璃川一代死了，按照帝国长子继承的惯例，在没有其他更优先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过父亲的大公爵位。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强行弑兄上位虽然痛快，但难免会落人口实，甚至引起那些死忠于大公的老古董们的反扑。 他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听话的琉璃川公国，而不是一个分崩离析的烂摊子。 虽然现在已经很烂了，但他不希望变得更烂。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体面一点地继承爵位。 “传令下去，继续封锁消息，另外……给那位治疗的医师再加一笔‘辛苦费’，让他务必‘尽力’。” 琉璃川十代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淡淡吩咐道。 这也是最近这几个月他都没什么大动静的原因。 他在等，像一只耐心的秃鹫，等待着猎物彻底腐烂的那一刻。 …… 视线转回维罗纳城的居民区。 这里居住着不少城内的骑士与中层军官。在一栋看起来颇为温馨的二层小楼里，骑士的一家正在享受着傍晚的宁静。 二楼，是一个充满童趣的房间。 粉色的窗帘，堆满玩具的柜子，还有书桌上摊开的绘本，无一不显示出这里的主人——骑士的女儿安妮，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然而，在这个原本温馨的房间角落，空气突然出现了肉眼不可见的诡异波动。 仿佛空间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搅动，一个只有一指宽的微型旋涡凭空出现。 这旋涡极其隐蔽，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只有一丝丝晦暗不明的幽蓝气息从中缓缓渗出。 如果此时维洛妮卡在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这正是塔西娅笔记中记载的的灵境通道。 虽然细小，却连接着现世高阶超凡者都避之不及的灵境。 随着那股阴冷气息的涌出，正对着旋涡方向的书桌角落里，一个原本静止的木偶突然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精致的骑士木偶。 它身披一套微缩的亮银色板甲，头盔的面甲拉起，露出一张英俊但毫无生气的木雕脸庞，手中还握着一把开了锋的小铁剑。 这是安妮的父亲特意找工匠定制的，只因为安妮喜欢木偶玩具。 正在书桌前伏案看书的安妮感觉到了眼角的余光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她不由得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那个角落。 “咦？是我看错了吗？” 安妮揉了揉眼睛，盯着那个骑士木偶看了半天。 木偶依旧威风凛凛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的晃动只是窗外的风吹过的错觉。 安妮歪了歪头，并没有放在心上，低下头准备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母亲温柔的呼喊声：“安妮！晚餐准备好了，快下来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蘑菇汤哦！” “来啦！” 安妮立刻合上书本，开心地回应了一声。 她跳下椅子，穿着小白袜的脚丫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之后。 书桌上的那个精致骑士木偶，身体再次动了。 “咔……咔嚓……” 伴随着细微的金属铠甲碰撞声和木头摩擦声，木偶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提着，僵硬而怪异地站了起来。 第163章 不对劲的父母 它爬下书桌，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迅速。 骑士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房间另一侧那个摆满了各式精美木偶的展示架。 它打开柜门，顺着柜子的边沿爬了上去。 柜子里摆放着七八个柔软的公主玩偶和可爱的动物木雕，它们都是死物，静静地微笑着。 骑士木偶走到一只兔子木雕面前，那张英俊的木雕脸庞突然裂开，原本只是装饰的嘴部结构，变成了一道漆黑的深渊。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咔擦！咔擦！”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它在吃东西。 明明只是木头，明明没有消化系统，但它确实在咀嚼和消化。 随着木屑飞溅，那只兔子木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它的嘴里，而骑士木偶身上的银色铠甲似乎变得更加光亮了一些，那双画上去的眼睛里，竟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吃完一只，它并没有停下，而是转向了旁边的公主玩偶…… …… 半小时后，安妮心满意足地吃完晚饭，哼着歌回到了二楼。 “吱呀——” 她推开房门，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玩具柜。 “啊！！！” 一声尖锐的哭喊声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爸爸！妈妈！我的木偶！我的木偶都不见了！” 楼下的父母听到尖叫声，脸色大变，作为骑士的父亲第一时间抓起挂在墙上的长剑冲了上来，母亲紧随其后。 “怎么了安妮？出什么事了？” 父亲冲进房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安妮坐在地上，指着空空如也的玻璃柜子，哭得梨花带雨：“都没了……呜呜呜……我的公主，我的兔子……全都没了！只剩下这个了！” 她指着书桌上孤零零站着的那个精致骑士木偶。 父亲皱起眉头，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骑士，他的第一反应是有贼潜入。 他立刻走到窗边检查。 这里是二楼，窗户紧闭，插销完好无损，玻璃上也没有任何划痕。 他推开窗户向下看去，墙壁上没有攀爬的痕迹，窗台下的花坛泥土平整，没有任何脚印。 “这不对劲……” 父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是小偷，为什么要偷一柜子不值钱的木偶？ 而且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是怎么把这么多木偶带走的？ 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翻找的凌乱，就像是那些木偶凭空蒸发了一样。 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虽然他是一名正式骑士，但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亲爱的，怎么了？是不是进贼了？” 母亲搂着安妮，忧心忡忡地问道。 父亲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太像普通的贼，窗户和门都没事。但这事太蹊跷了……今晚这里不能住了。” 他当机立断：“今晚把安妮带到我们房间一起睡吧，明天我再去请专业的人来看看。” 母亲连连点头，就要抱起安妮往外走。 “等等，妈妈！” 安妮止住了哭声，她挣脱母亲的怀抱，噌蹭蹭地跑到书桌旁。 “我要带着它，这是爸爸送我的骑士，我要它保护我。” 在父亲和母亲的注视下，安妮伸出稚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骑士木偶，紧紧地抱在怀里。 木偶在她的怀里，身上的铠甲硌着安妮的手臂，没有任何动静。 “好，好，带着它。” 母亲并没有多想，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父亲则留在房间里，又仔细转了一圈。 他趴在地上看了看床底，打开衣柜翻了翻衣服，甚至敲了敲墙壁听回音。 一切正常。 “真是见鬼了……” 确认没有任何藏人的空间后，父亲这才摇了摇头，熄掉了煤油灯后退出了房间，并反手锁上了房门。 随着脚步声远去，安妮的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只有那一指宽的灵境通道，依旧在角落里散发着幽幽的波动。 …… 接下来的几天里，维罗纳城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在安妮眼中，这个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她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父母变得有些“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并不是外貌上的改变，而是一种行为模式的异化。 最先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吃早餐的时候。 平日里身为骑士的父亲，动作总是干练而流畅，切牛排时更是行云流水。 但今天早上，安妮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手里拿着刀叉，切割盘中食物的动作变得极其机械。 “咔、咔、咔。” 每一次切割，手臂抬起的高度竟然完全一致，就连手肘弯曲的角度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 他把肉送进嘴里咀嚼的频率，更是有着某种诡异的固定节奏，腮帮子的每一次起伏都完全一致。 而在晚上，当母亲坐在沙发上缝补衣物时，那种违和感更加强烈了。 母亲的手指在飞针走线，但她的脖子却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很少转动。 当她去拿剪刀时，与往常自然的伸展不同，她是先抬起大臂，再弹射般伸出小臂，那种动作的顿挫感，就像是关节生锈……或者说是缺少润滑的机关。 恐惧在安妮幼小的心灵中一点点堆积。 终于，在一次母亲给她倒牛奶，却因为手腕僵直而差点把牛奶洒出来时，安妮忍不住了。 她鼓起勇气，拽住了母亲的裙角，声音颤抖地问道：“妈妈，最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什么你和爸爸看起来都有点怪怪的？” 正在倒牛奶的母亲动作猛地停滞，她缓缓低下头。 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里，似乎少了一些灵动的光彩，多了一丝空洞的凝滞。 母亲伸出手，手掌略显僵硬地抚摸着安妮的头顶。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 母亲的嘴角向两边扯动，露出了一个标准到完美的笑容。太完美了，以至于只有嘴巴在笑，眼角的肌肉却纹丝不动。 “一切都很正常啊，爸爸妈妈一直都在你身边，不是吗？” 第164章 黄金大钟楼 听到这个回答，安妮心里的慌乱并没有减少，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个熟悉的家，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我……我想出去透透气。” 安妮找了个借口，甚至没敢看母亲的眼睛，抱着那个寸步不离身的骑士木偶，逃也似的跑出了家门。 站在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安妮才稍微找回了一点温度。 她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那丝慌乱总算是少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隔壁院子里的邻居伯伯。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伯伯正在给他的玫瑰花浇水。 那是安妮平时最喜欢的长辈，总是笑眯眯的，还会偷偷塞给她糖果吃。 看到熟悉的身影，安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走到低矮的栅栏前，打招呼道： “伯伯，下午好。” 老人听到了声音，并没有立刻转身。 他先是停下了手中浇水的动作，保持那个姿势停顿了两秒，然后才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一般，缓缓转过身来。 “哦……是小安妮啊。” 老人的声音依旧和蔼，脸上也带着慈祥的笑容。 安妮刚想回应，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见，老人在向她走来时，膝盖……并没有弯曲。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迈着腿，像是被两根笔直的木棍支撑着，一步一步地挪动到了栅栏边。 安妮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阳光下看起来笑容可掬的邻居伯伯，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窗户里那两个正在“正常”生活的父母身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枫叶城最近多了个建筑，高度不输于法师塔。 那是一座大钟楼。 它通体由洁白的也是最坚硬的花岗岩砌成，呈笔直的方柱形拔地而起，宛如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傲然耸立在领主府的广场侧翼。 四棱锥尖顶更是被一层厚厚的金箔裹住，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而在金色的尖顶之下，塔身的上端，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镶嵌着四面巨大的机械钟表。 每一个钟面的直径都超过了十米，表盘采用了镂空设计，透过巨大的数字刻度，隐约可见内部巨大的黄铜齿轮在缓缓咬合、转动，充满了机械与炼金结合的独特美感。 即便是在几十里外的郊区农田，只要抬头，都能清晰地看到它那巍峨的身影。 当然，要是想看清上面的时间，那还是得凑近点。 这是由黄金商会的现任会长，也就是维洛妮卡父亲卡帕斯赞助建造的，所以我们枫叶伯爵也是慷慨的将钟楼的命名权赐予了他。 而我们的黄金商会会长也是毫不意外的将这座钟楼命名为“黄金大钟楼”。 他们这一家子一如既往的钟爱黄金。 枫叶城刚刚步入初夏。 此时的阳光已经褪去了春日的温婉，开始带上了一丝燥热。 空气中弥漫着从城外麦田吹来的草木清香，以及城内正在大兴土木特有的石粉与木屑的味道。 “当——当——当——”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准时从那座刚刚落成的“黄金大钟楼”顶端扩散开来，浑厚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视线拉近到钟楼不远处，一座同样气派非凡的五层建筑顶层——这里是黄金商会的新总部。 宽敞得有些过分的会长办公室内，卡帕斯正艰难地把自己那圆滚滚的身体从特制的加宽真皮座椅里挪动了一下。 这位黄金商会的会长、整个东海地区都排得上号的大富豪，人如其商会之名，整个人圆润得就像是一枚行走的大金币。 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窗外那座金光闪闪的钟楼，满意地眯起了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其实按照原本的商业版图规划，他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把商会总部完全搬迁到枫叶城，毕竟这里的基建虽然快，但…… 狡兔总需要三窟。 他不能和自己的女儿长时间待在同一个贵族的领地内，防止被一锅端。 但一个月前，宝贝女儿维洛妮卡的一封加急密信，直接让他当场跳了起来，连夜收拾细软，带着整个商会的核心骨干冲向了枫叶城。 信里只有一句话让他破防：“父亲，我怀孕了，是伯爵大人的。” 那一刻，卡帕斯感觉自己不仅是看到了外孙，更是看到了黄金商会未来一百年……不，五百年的辉煌！那可是枫叶伯爵的孩子！ 据他所知，这位枫叶伯爵好像还没有后代，自己女儿诞下的极有可能是对方第一个子嗣。 那就是长子！ “只要有孩子，那我就是领主大人的岳父！” 卡帕斯美滋滋地端起桌上的冰镇葡萄酒喝了一口，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冬天刚过去不久，这年头虽然没有制冰技术，但是储冰技术却是已经传承了几千年。 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己几米深的地窖里存上一仓库的冰块，因为这玩意儿在夏天能卖钱。 而多数平民在冬天本就无事可做，挖地窖存冰是他们少数能获得未来收益的一种手段。 进过地窖的人都知道，只要地窖的深度有个三五米，那即使在炎热的夏天那温度也是非常之低，甚至还有些冻人。 而这也恰好给存冰提供了必要的条件，一般情况下，冬天存冰，夏天取用，可以存储半年以上，直到秋天冰块才会逐渐化光。 而到了那时，也已经用不到地窖里的冰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 卡帕斯下意识地想要呵斥不懂规矩的下属，但当他抬头看清来人时，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颤，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进来的是维洛妮卡。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淡金色丝绸长裙，但这依旧掩盖不住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 卡帕斯大惊失色，连忙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像个肉球一样滚到了门口，伸出双手想要搀扶，却又有点手足无措，生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 “女儿！你怎么亲自来了？这才几个月啊，你就到处乱跑！要是……要是动了胎气，把我的小外孙……呸呸呸，把你累着了可怎么办！” 卡帕斯一脸的痛心疾首。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心疼自己女儿还是心疼外孙。 第165章 提线木偶 面对老爹夸张的反应，维洛妮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轻轻拍开了父亲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径直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过父亲桌上那盘刚切好的南方蜜瓜吃了起来。 这年头水果的价格都比较极端，本地的水果一文不值，一个铜币能买半筐。 而外地运来且本地没有的水果又昂贵到吓人，甚至论个卖，而且单位还得是银币。 这主要是因为这年头的运输手段太慢太差，运输水果这种生鲜既容易变质，又会因为碰撞而磕坏。 长途运输之后还能有个好卖相的十不足一。 “行了老爹，别演了。” 维洛妮卡一边嚼着多汁的蜜瓜，一边说道：“伯爵大人都没限制我的行动，甚至还鼓励我多走动走动有助于生产，你倒好，一来就要把我当犯人关起来？” 看着女儿这副随意的模样，卡帕斯苦笑着搓了搓手：“这不是怕你走路累着嘛，从枫叶城堡到这里可有两条街的路程呢。” “我又不傻。” 维洛妮卡咽下水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不同于在叶海面前那副温柔似水、矜持端庄的模样。 在自己亲爹面前，她彻底释放了自己的本性：“我是坐马车直接到楼下的，上来也是两个女仆扶着的，也就是进你这门才走了两步路。” 维洛妮卡十分清楚在什么人面前要展现出什么样的姿态，在贵族面前需要表现的体面与智慧。 如果不体面，贵族会认为你不尊重他们。 如果不智慧，贵族会认为你可以随意拿捏。 正如她之前第一次面见枫叶伯爵所表现的那样，一个精明且智慧的商人大小姐。 而在叶海的床上，她又需要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情人，温柔甜腻，让叶海舍不得离开她。 唯有在自己父亲的面前，维洛妮卡才能表现得非常随意。 因为她无论是否扮演一个合格的女儿，她的父亲始终会无条件地一直支持她。 “女儿啊，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卡帕斯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之后，一屁股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问道。 得亏他的椅子是专门加固过的，不然还真经不住他这么一坐。 说来也是奇怪，卡帕斯本人明明也是一名骑士，但却完全不像其他骑士一样有着精壮健硕的身材，反而是一身肥肉。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某方面天赋异禀，只是还没被发掘出来。 “没事就不能回来看看年迈的老父亲吗？” 维洛妮卡一副贴心的模样说道。 “你说呢？” 卡帕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在枫叶城堡觐见那位伯爵大人的时候。” 那座引发全城议论的“黄金大钟楼”，正是卡帕斯当时为了讨好这位未来女婿送上的见面礼。 说起来，这事儿在贵族圈子里多少有些“倒反天罡”。 从来都是女婿见岳父送礼，哪有岳父为了见女婿一面，还得砸下重金送一座大楼的道理？ 不过谁让叶海是实权领主、帝国伯爵，而卡帕斯哪怕富可敌国，终究也只是个商人呢。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里，能用钱买来伯爵大人的欢心，在卡帕斯看来已经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您受委屈了。” 维洛妮卡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瓜汁，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这次回来，确实是有点事情。” “伯爵大人最近在查看领地报表时，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从维罗纳城方向过来的商队数量，这个月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叶海虽然是个甩手掌柜，平日里也不怎么亲自下基层巡视，但他能从大量的数据中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就好比这个月的枫叶城经济情况汇总，虽然总体来往商队的数量在飙升，但他一眼便发现了来自维罗纳城的商队数量出现了不增反减的异常情况。 “伯爵大人推测，可能是那位琉璃川十代知道了枫叶城如今经济繁荣的现状。” 维洛妮卡继续说道：“为了遏制我们的发展，或者单纯是为了恶心我们，他在边境下达了某种限制商队往来的禁令？” “所以想让我来问问您是否知道点什么消息，毕竟我们黄金商会手下的商队遍布整个东海区域。”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政治猜想。 毕竟两个领地现在处于半敌对状态，经济封锁是常规手段。 卡帕斯听完，眉头却皱了起来，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凝重。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倒是没听说那位公子有下达什么命令，我们的商队也能够正常来往，不过……” “不过什么？” 维洛妮卡第一时间问道。 作为一名商人，以维洛妮卡的视角来看，她也觉得那数据不太对劲。 最近枫叶城蒸蒸日上，都快成了整个东海区域的贸易中心了，如果没有外力干涉，那些逐利的商人怎么可能突然不来枫叶城了。 “最近我们商会派去维罗纳城的商队，带回来的消息都不太好。” 卡帕斯手指敲击着桌面：“生意不咋滴。就好像……那边的人一夜之间对消费失去了兴趣。” “无论是昂贵的奢侈品，还是日常的必需品，销量都在暴跌。” “而且……” 卡帕斯欲言又止。 维洛妮卡鼓起脸有些不开心道：“而且什么？爸爸，你怎么说话老是说半句，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卡帕斯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荒谬：“没什么，只是下面人传上来的一些闲言碎语。我觉得太离谱，本来没当回事。” “既然你要听那我就说说吧。” “上个月，有一位资历很老的管事亲自带队去了一趟维罗纳城。” “他回来后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他说……他感觉那边的人最近看起来都很奇怪。” 维洛妮卡挑眉：“奇怪？” “对，奇怪。” “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他的那些老客户、老熟人，都变得有点不像人了。” “倒像是那些木偶剧里面的提线木偶。” 卡帕斯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想到满城人都变成那副模样的画面，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有点吓人了。 第166章 落落莓 卡帕斯比划了一下，模仿了一个僵直的动作：“如果是一个两个还好，可是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像是那种劣质的提线木偶，被人牵着在生活一样。” “甚至那个管事说，他和几个以前做过生意的老熟人打招呼，对方回应的笑容都是一模一样的弧度，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维洛妮卡下意识用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爸爸，你不会是在编什么鬼故事吓我吧。” 在她小时候，卡帕斯这个不正经的老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讲鬼故事吓维洛妮卡了。 她也总是被鬼故事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甚至晚上都不敢睡觉。 直到维洛妮卡逐渐长大后，她才逐渐意识到不对。 鬼是什么？ 大家都说是人死后的灵魂。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真的有鬼，并且人要是被鬼杀了，是不是可以变成鬼然后反杀对方。 所以，就算真的有鬼，人也根本就没有必要怕鬼。 这就是维洛妮卡的逻辑。 见鬼，她真是个天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维洛妮卡现在已经踏入了超凡，明白了灵魂是个什么东西。 同时也知道了普通人的灵魂压根不能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因为在凝聚灵魂核心之前，普通的灵魂离开肉体之后想要动弹一下都难，基本上都是随着时间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卡帕斯无奈地摊手道：“你已经长大了，我可没那个必要再逗你玩，除非现在我面前的是我未来的外孙。” 小孩子逗着才好玩，大孩子逗着就有点无聊了。 维洛妮卡蹙着眉头思考了许久，这才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 卡帕斯有些愕然问道。 怎么自己女儿一声不吭地来，现在一声不吭的又要走。 “回家。” 维洛妮卡头也不回地说道。 “哈？” 卡帕斯愣住了。 直到维洛妮卡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女儿维洛妮卡已经变成别人家的了。 一时间，卡帕斯的心里还真有点失落。 直到几分钟后，一位管事脚步匆匆的从楼下跑了上来：“会长！大小姐把地窖冰室里的所有水果全部打包带走了！” 卡帕斯心中的失落顿时全部消失，并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响彻云霄：“维洛妮卡！你给我留点！” 那可是价值数百金币的南方珍品水果啊！ 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太多。 这下倒好，全被这个土匪劫走了。 黄金商会的门口，维洛妮卡听着楼上飘出来的惨叫，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笑意：“克洛伊，我们走。” “是，大小姐。” 克洛伊点头后，便挥动了手中的马鞭。 马车缓缓开始向前运动，只不过来的时候就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变成三辆了。 没错，维洛妮卡不仅搬走了地窖冰室里的水果，而且还用自己老爹的马车来运。 …… 叶海一口咬下，果子的汁水瞬间在他的嘴里爆开，甜丝丝的，而且因为冰镇的原因还有些微凉。 不过在这个夏日炎炎的天气里，这种微凉反而让口感更加的舒爽。 “唔……真不错啊。” “这来自大陆最南边的水果能运到这里也真是不容易，你老爹真是有点本事。” “说起来这果子叫啥来着？” 叶海站在书桌旁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一边咀嚼着嘴里的果肉。 “你喜欢就好。” 维洛妮卡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胳膊肘抵在书桌上，眼眸中水波微转，柔情蜜意的看着叶海。 刚才她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后，叶海就主动站起来接过了她手中的盘子，还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反而站着。 维洛妮卡觉得自己和叶海的感情恐怕还没有深厚到那一步，大概率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功劳。 毕竟就算叶海最宠爱的蒂芙妮，也没见到叶海把位置让出来，多数时候都是叶海直接一把将蒂芙妮捞进怀里，让对方在自己怀中坐着。 “至于水果的名字……” 维洛妮卡用一根手指绕着垂在白皙脸颊旁的发丝，用略显困惑的眼神看着叶海手中红色的果子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叫落落莓吧？” “落落莓？” 叶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这玩意儿的产地不会是一个叫蒙德城的地方吧？” “嗯？” 维洛妮卡歪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最终摇头道：“据我所知不是，这个落落莓在南方的产量其实挺高的，并不局限于某一个城市。” 以前商会大多数的业务都会经过维洛妮卡的手，所以她其实对黄金商会采购的商品都有点印象，因此知道这水果的产地。 只不过这几个月因为一直在养胎的关系都没有怎么管了，主要是她的老父亲也不允许她劳累。 “哦，那大概只是个巧合了。” 叶海略显庆幸地点点头，得亏不是蒙德城的，不然他岂不是要喊出那四字真言了。 “所以，维罗纳城的事情要怎么办？” 维洛妮卡虽然有点没明白叶海说的巧合是什么，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她刚才已经将自己与父亲沟通所知的消息全部转达给了叶海。 现在就等他做出决定。 “这个嘛……” 叶海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下意识地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说道：“其实维罗纳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现在的我们关系并不大。” “毕竟那不是我们枫叶领的地盘。” 琉璃川千代终于忍不住了：“可那是我的子民！” 她刚才也在一旁听完了两人交流的全部内容，也明白维罗纳城的情况现在非常不对劲。 叶海翻了个白眼：“你还没继承琉璃川大公的位置呢，你哪里来的领民。” 从某种角度来讲，琉璃川千代连正式属于她的领地都还没有，哪里来的领民。 哪怕是第戎城和隆维克城，那在名义上也仍旧属于那位已经死去的琉璃川大公，也就是琉璃川千代的父亲。 琉璃川千代被叶海气得脸颊瞬间鼓起，眼中也蓄满了泪花：“就算我不是琉璃川大公，可只要我还是我父亲的女儿，我就有义务庇护他们。” 叶海嘴角微微抽了下：“你别一副我在欺负你的模样好不好。” 第167章 胡闹 “你就是在欺负我！” 琉璃川千代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与委屈。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从来到枫叶领，自从被迫穿上这身女仆装，自从经历了与这个男人日日夜夜的互动后，她感觉自己心底的那道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在这个陌生的领地，在这个强大的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风暴中飘摇的小舟。 而叶海，就是那个唯一能让她停靠的港湾。 如果连他都不帮自己，如果不依靠他的力量，那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也什么都没有了…… “好好好，我欺负你，我欺负你行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琉璃川千代，叶海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叶海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这种明明很倔强却又在他面前展露脆弱的漂亮女人。 他叹了口气，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落落莓，直接塞进了千代的嘴里，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吃个果子消消气。” “我只是陈述事实，又没说不管。”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地咬住了果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让她原本准备好的控诉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鼓着腮帮子，一边嚼着果子，一边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点幽怨的小眼神瞪着叶海，像极了一只受了气的小仓鼠。 叶海有些好笑地摇摇头，随即正色道：“虽然维罗纳城现在不归我管，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某种大规模的诡异事件，作为邻居，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听到这话，琉璃川千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委屈一扫而空。 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观察的维洛妮卡突然开口了。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要不要我去看看？毕竟这情况极有可能是灵境污染，而我是我们领地目前最了解灵境的人。” 目前维洛妮卡虽然只是个灵境行者超凡途径的一阶观察者，但她确实是枫叶领中对灵境最了解的人，连精灵女皇艾露都不如她。 “胡闹！” 叶海想都没想，当场板起脸斥责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怀着孕呢，居然想往那种危险的地方跑？” 他的语气严厉，甚至带了一丝怒意。 “我就随口一说嘛……” 维洛妮卡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缩回了椅子里，继续扮演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孕妇。 叶海瞪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卡帕斯既然说黄金商会的商队能安全进出，说明目前那个所谓的‘异常’还没有发展到无差别攻击外来者的地步。” 叶海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如此，我们也组织一支商队过去探探虚实。明面上是去贸易，暗地里收集情报。至于带队的人选……”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最后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去，让人把警察局局长瓦伦丁给我叫来。” 叶海对着门外的女仆吩咐道。 …… 半小时后。 身穿笔挺黑色警服的瓦伦丁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书房。 自从被叶海任命为枫叶城第一任警察局局长后，这位曾经的骑士现在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种散漫的江湖气被一种干练和威严所取代。 上位者的气质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岗位上长期锻炼出来的。 “伯爵大人，您找我？” 瓦伦丁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叶海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拘礼：“瓦伦丁，最近城里的治安如何？” “非常好，大人。” 瓦伦丁汇报道：“自从警察局成立后，在我们的多番打击下，城里的小偷小摸基本已经趋近于无。” “那些心思不纯的家伙都已经被我们投去劳改了。” 叶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现在有个麻烦事……” 接着，叶海将维罗纳城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伯爵大人，您是要我去探查维罗纳城的情况吗？” “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瓦伦丁双腿绷直，挺起胸膛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虽然他现在是警察局局长，平日里只需要指挥下属的警员办事。 但只要伯爵大人有吩咐，他随时可以亲自出动。 叶海摆了摆手：“不用你去，你现在这样子别人瞅你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商人，容易暴露。” 听到叶海的话，瓦伦丁下意识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 啥？自己看起来不像吗？ 呃…… 他回忆起平日里街上那些市侩的商人，自己好像确实不太像。 没有那种张嘴就来的市井气质。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有个什么点灯人抱着你的大腿缠着你要职位吗？” “我看那人就挺不错的，够不要脸，倒像是个商人。” “你觉得让他扮演商队管事，然后带着人去维罗纳城看看情况怎么样？” “叫杰什么来着，一时间有点忘记了。” 叶海想起了瓦伦丁之前和他提起过的那个人，就挺符合这次任务要求的。 瓦伦丁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您说的是杰克吧，他确实和那些商人挺像，我听说那小子在街头上砍价也是一流的。” “别人卖五铜币的东西，他愣是能给人砍到一个铜币成交。” 叶海点了点头：“对，是这个名字。” “你回去和他说说，看他是否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你就和他说这一次商队的物资都由我们出，要是在维罗纳城卖出去了，赚的利润全归他。” “就当做是他此次任务的报酬了。” 瓦伦丁脸色一肃：“伯爵大人，身为您的下属，哪里还需要什么任务报酬，他平日里的工资难道是白领的吗？” “我相信他听到是您安排的任务之后，一定会无条件地服从的。” 要是杰克不识抬举，那瓦伦丁有的是办法让杰克明白什么叫做局长的大棒教育。 第168章 画饼之术 “那不一样。” 叶海脸色温和地摆了摆手。 “既然他只是一名城管，那像这种冒险的任务本来就不在对方的职责范围内，所以额外给予一定报酬是应当的。” 瓦伦丁对叶海的话不置可否，他用右手捶在自己的左胸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伯爵大人，我们骑士对您的忠诚是无限的，绝不受范围限制。” 叶海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那颗吃了一半的落落莓丢进嘴里：“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忠诚，但杰克毕竟不是骑士，我们不能用骑士的荣誉准则来苛责一个市井出身的人，不是吗？” “对于骑士来说，荣誉高于一切；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养家糊口、填饱肚子，甚至是那叮当作响的金币，才是驱动他们最大的动力。” 叶海站起身，走到瓦伦丁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忠诚下属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瓦伦丁，你现在已经是警察局局长了，但这绝不是你的终点。” 瓦伦丁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叶海。 叶海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随着枫叶领的不断扩张，未来我们会有更多的城市，更多的领土。到时候，难道每一座城市都要我亲自去管理吗？” “你的目光要放长远一点，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某一座重要城市的最高行政官，替我牧守一方。” “所以，你应当要明白一些御下之道。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式。对军人讲荣誉，对商人讲利益，对市井之人，亦有对应之策。” 轰——！ 叶海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瓦伦丁的脑海中炸响。 行政官？！ 那可是一城之主般的职位啊！在其他贵族的领地里，这种职位通常只有大贵族的近亲属们才能担任。 在这片大陆的贵族之中有一个奇观，那就是当一位贵族继承爵位之后往往会把自己的兄弟们想尽办法驱逐出领地。 但却又会把自己父亲曾经驱逐出去的叔叔伯伯们请回来帮助自己管理领地。 这一切都源于明斯克大陆上略显僵硬的贵族继承体系，那就是可以兄终弟及、父子(女)传承，但绝对不会传到自己的叔叔伯伯那里。 也就是说，当一名贵族成功继承爵位后，他的叔叔伯伯们也就不再能够对爵位产生威胁。 贵族院是不会承认除此之外的任何继承者，如果合法的继承者全部死亡，那么帝国只会将领地全部回收，而不是选择一个虽有血脉但却不合法的对象来继承领地。 而伯爵大人竟然许诺，自己这个普普通通骑士，未来有机会成为一座城市的行政官？ 瓦伦丁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头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更是绷得像标枪一样，眼眶微微发红。 “伯爵大人……” 瓦伦丁的声音有些颤抖：“属下……属下定当粉身碎骨，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这一刻，别说是让他去说服杰克，就算是让他现在就单枪匹马杀进维罗纳城生擒琉璃川十代，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得不说，叶海画的这个饼，又大又圆，还香气扑鼻，直接把这位老实巴交的骑士给砸晕了。 “好了，收起你的感动，留着劲以后好好干活。” 叶海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和杰克好好谈谈，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是！” 瓦伦丁行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用力、更加标准的骑士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瓦伦丁离去的背影，坐在一旁的维洛妮卡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伯爵大人，您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是厉害。” 她调侃道：“几句话就把你的警察局长感动得恨不得把心掏给你。” 叶海耸了耸肩，重新坐回沙发上：“这叫合理的人才职业规划，怎么能叫收买人心呢？” …… 枫叶城，下城区集市。 所谓的下城区也就是原先的老平民区。 虽然叶海新城区规划带来的秩序感让城市规整了不少，但下城区依旧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充满了喧嚣与活力。 身穿特制灰蓝色制服，臂章上绣着“城管”二字的杰克，正吊儿郎当手里拿着根棍子在街上晃悠。 虽然只是隶属于警察局下属的“城市管理大队”，但这身皮足以让杰克昂起头走路了。 “那个谁！老王头！把你的摊子往里挪挪！占道经营了没看见吗？” 杰克用棍子敲了敲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位，语气嚣张但眼神却并不凶狠：“说了多少次了，要留出足够宽的马路！要是让瓦伦丁局长看见了，你这炉子都得给你收了！” 红薯作为高产量的作物，是明斯克大陆上的重要粮食之一，不过正因为产量高，导致它的价格非常低，一个铜币能买十来斤。 为了提高这东西的价值，再加上枫叶城的商贸越来越繁忙，不少商人忙起来都来不及吃饭。 所以就有人打起了在路边卖烤红薯的主意，一个两斤重的烤红薯卖半铜币。 他们的目标客户正是那些个商人。 这些商人可都是有钱的主，有些人买烤红薯的时候嫌弃剪开的半个铜币不规整，甚至都不要找零。 “诶诶诶，杰克队长，我这就挪，这就挪。” 老王头连忙赔着笑脸，顺手塞了一个热腾腾的红薯给杰克：“刚烤好的，您尝尝。” 杰克也不客气，接过来剥开皮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嗯，这还差不多……下不为例啊！” 就在杰克觉得自己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时候，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挡住了他的阳光。 “谁啊！没长眼睛……” 杰克骂骂咧咧地抬起头，结果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手里的红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局……局长大人？！”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刚刚打了鸡血、一脸严肃的瓦伦丁。 杰克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难道是自己刚才吃拿卡要的事情被发现了？完了完了，这身衣服还没穿热乎呢，不会就要被扒了吧？ “局长，我……我那是帮群众品鉴红薯质量，我没……” 第169章 离家出走的小安妮 “杰克。” 瓦伦丁打断了他的辩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有一个发财的机会，还有一个为伯爵大人效忠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啊？” 杰克愣住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这年头能有好事主动找上门？ 他有些惶恐地摆手道：“局长，我这人又不识字又没啥本事，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交给我办啊！” “哼！” “不行，你必须接受！” 瓦伦丁先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弯下腰，那张严肃的脸凑近杰克，压低声音说道：“伯爵大人有个秘密任务，需要一个机灵、懂行、而且……脸皮够厚的人去办。事成之后，那一整支商队的利润，全是你的。” 听到“一整支商队利润全是你的”这几个字，杰克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小眼睛，瞬间爆发出堪比那座黄金大钟楼金顶的璀璨光芒。 那是金钱的光芒。 以杰克的所见所闻来看，一支商队起码得有七八辆马车吧？ 一辆马车的货怎么着也能赚七八个金币吧？ 这一整支商队，那岂不是…… 发财了！ “局长大人！您看人真准！” 杰克一扫之前的猥琐，挺起胸膛，义正言辞地说道：“脸皮厚……哦不，机灵懂行正是在下的强项！为了伯爵大人，为了枫叶领，刀山火海我也去！” 瓦伦丁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心里暗暗佩服： 果然如伯爵大人所说，这小子，天生就是块做奸商的料。 …… 三个星期后，维罗纳城。 这座古老的城市依旧矗立在平原之上，灰色的城墙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 安妮的卧室。 年仅八岁的小安妮正跪在地板上，拼命地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塞东西。几块干硬的饼干、一件换洗的裙子、还有她攒了好久的几十枚铜币。 虽然年纪尚小，但作为骑士的女儿，她继承了父亲敏锐的直觉。 这三个星期以来，安妮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那个温馨的家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些“东西”……学得越来越快了。 起初，父母的动作还像生锈的机械，说话一顿一顿的。但最近这几天，他们变得越来越流畅，父亲切牛排不再卡顿，母亲甚至学会了在说话时带上“笑容”。 “骑士先生，我们必须得走了。” 安妮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将那个精致的骑士木偶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的最上层，那是她唯一的同伴，也是她勇气的来源。 “再不走，我们可能就永远走不掉了。” 木偶静静地躺在包裹里，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安妮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安妮，我的宝贝，晚餐准备好了哦。” 门外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这一次，那声音语调上扬，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颤音，听起来无比自然。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空洞，安妮几乎都要以为这就是她的妈妈。 她慌乱地将那个装满“逃亡物资”的布包猛地推进床底最深处，又用脚把床单踢乱遮挡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安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八岁女孩： “来、来了！妈妈，我马上就下来！” 她拍了拍脸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维罗纳城大门外。 一支看起来颇具规模的商队正缓缓驶向城门。 七八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石板路上压出沉闷的声响，马车上插着并不显眼的旗帜。 杰克骑在一匹杂色马上，身上穿着一件看着还算体面的商人袍子，虽然怎么看都有点像是从哪里偷来的不合身，但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倒是演活了一个暴发户管事。 在他身旁，是黄金商会的那位真管事，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对这座城市有着深深的心理阴影。 而在商队的护卫队伍里，几名伪装成佣兵的枫叶骑士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始终没有离开武器的把柄。 “站住！例行检查！” 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商队。 杰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就遇上所谓的“怪人”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几个守卫。 对方穿着有些破旧的皮甲，脸上带着长期站岗的疲惫和油腻，其中一个还在抠鼻孔，另一个则用贪婪的眼神在商队的马车上扫来扫去。 “哟，几位军爷，辛苦辛苦！” 杰克翻身下马，那动作行云流水，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他熟练地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币，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那个领头守卫的手里：“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喝。” 领头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铜币，脸上那贪婪的表情瞬间生动了起来，原本板着的脸立刻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哎呀，还是你们这些大商会懂规矩。进去吧进去吧，别挡着道！” 杰克一愣。 这和那管事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这些人跟木偶一样僵硬吗？ 这看起来不是挺灵活的。 这贪财的嘴脸，这抠鼻孔的猥琐劲儿，简直比他还像个人！ 商队顺利通过了城门，车轮滚滚进入了维罗纳城的主干道。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苹果！刚摘的苹果！” “这布料怎么卖这么贵？便宜点！” “滚滚滚，买不起别摸！” 入眼之处，皆是人间烟火，哪里有什么诡异的僵硬感？哪里有什么死寂的空城？ 半小时后，城内某家旅馆的二楼房间内。 杰克一屁股坐在木椅上，端起一杯劣质麦酒灌了一大口，然后“砰”地一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瞪着眼睛看向旁边的黄金商会管事。 “我说老兄，你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喝多了假酒？” 杰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质疑和不满：“这就是你说的‘全城诡异’？这就是你说的‘所有人像木偶’？” “我寻思我眼睛也没瞎啊，这路上不全是正常人。” “你丫的不会是上次来的时候货没卖出去，回去给你家主事的编瞎话蒙他吧？” 第170章 找上门的安妮 杰克觉得自己被忽悠了，这一路提心吊胆的，结果进了城发现比枫叶城还热闹。 坐在他对面的管事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难道自己当时真的假酒喝多了？ 可他压根就没喝酒啊。 “算了，不管了！” 杰克一挥手，既然来了，那就先把货卖光，毕竟这利润可是他的报酬，“咱们先把布匹卖了，早点赚完钱早点回去，这破地方虽然正常，但我总觉得住着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杰克就带着商队的人在城内卖货。 他们这次带来的货很单一，就是枫叶城纺织工厂生产的布匹。 不过商品单一没事，只要东西够好，价格够低，就能很快卖完，这一点，黄金商会的商队很有经验。 以往运输到其他城市的布匹总是会被很快抢购一空。 不过这一次……情况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五天后的傍晚，维罗纳城的集市一角。 夕阳的余晖即将散尽，原本喧闹了一整天的街道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 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退潮般散去，只留下遍地的果皮纸屑，和几个正在忙碌着拆卸板材、收拾残局的商贩。 这里可没有路灯跟夜市，到了傍晚人们就匆匆散去了。 他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家。 杰克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只空荡荡的木质货箱上，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刚从隔壁摊位“捡”来的红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对方收摊走人了，而这个苹果恰好滚在死角里没被对方发现。 杰克发誓，这绝对不是他故意在对方收摊前藏起来的。 是他凭本事在地上捡的。 “怎么样？” 杰克一边嚼着果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正在清点钱袋的管事：“我看这两天生意挺火爆的，带来的布匹应该卖得差不多了吧？” 管事翻看着手中的账本，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卖倒是快卖完了，不过……” “不过什么？” 杰克眉头一挑，吞下嘴里的苹果，眼神立刻警觉起来：“账目不对？这可都是我的金币，你少一个子儿我都不答应。” 管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账本上那几行几乎毫无波动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多年在商会摸爬滚打的经验，像这种紧俏的新货到了新市场，往往都是头两天销售额爆炸，随后随着市场饱和度上升而逐天递减。 可这一次的情况却透着古怪。 这一连五天，每天的销售额竟然都出奇的一致，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着他们商队每天的出货量一样。 真是奇怪…… 管事抬头看了看四周逐渐冷清的街道，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他在心里嘀咕着，又反复核对了几遍，确定数字没错。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只是维罗纳城的居民购买习惯比较特殊？ 他摇了摇头，合上账本，抬头对杰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没什么。可能是我这几天太敏感，想多了。账目没问题，利润很可观。” 杰克狐疑地盯着管事看了一会儿，刚想开口再追问两句，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旁边的巷子阴影里动了一下。 “谁？！” 杰克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柄上。 为了这次行动，他专门去铁匠铺买了把短剑防身。 “请……请问……” 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声音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摊位前的光亮处。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精致的骑士玩偶，看起来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直到周围没什么人了才敢上前。 安妮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希冀与不安，看着正在收拾摊位的两人： “请问，你们商队是不是要离开维罗纳城？” “啊？” 杰克愣了一下，按在剑柄上的手松了下来，随即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对，货卖完了，差不多今天或者明早就得撤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妮，随口说道：“怎么？你也想买布？我们这可收摊了，就剩点边角料，你要是有钱，便宜卖你也行。” 安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不，不是买布……那可以让我跟你们商队一起走吗？” 似乎是担心杰克拒绝，她又赶忙补充道：“我可以付钱的！我有钱！” 路边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杰克和管事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管事皱着眉头，打破了沉默：“小姑娘，虽然我们商队确实偶尔会接带人的活，但你一个小女孩……” 这一次他们身负探查情报的秘密任务，本身就怕节外生枝。 甚至连返程的货都没采购就准备回去。 更何况，这孩子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大人跟着。 万一前脚带走，后脚她父母或者城卫军追过来，给他们扣上个“拐卖帝国自由民”的罪名怎么办？ 按照帝国律法，非法拐卖人口可是要上绞刑架的。 在别人的地盘上，这种风险他们冒不起。 想到这里，管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正准备摆摆手把这小女孩给打发走。 杰克突然把嘴里剩下的苹果核往旁边一扔，歪着头盯着小女孩，冷不丁地问道：“你是一个人吗？还是和你父母一起？” 正准备赶人的管事听到杰克突然发话，手中挥赶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半空，有些诧异地看向杰克。 安妮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顿时迸发出一丝光亮，急忙点头如捣蒜：“就我一个人！” 她紧张地抓着怀里的骑士玩偶，手心里全是汗。 这支商队，是她这些天在城里遇到的，唯一一支让她感觉到还有“活人味”的队伍了。要是他们也拒绝自己，安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天，她并不是没在这条街上蹲守过其他外来的商队。 只是…… 第171章 走！ 那些商队都很奇怪。 每次还没等安妮鼓起勇气找上门，那些商队里的人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像人了。 据安妮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外来人在这座维罗纳城里待的时间越久，身上的那种“活人气”就越淡。 通常只需要七到十天左右，他们的眼神、动作，甚至说话的语气，就会变得和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周围邻居一个样子。 那种呆滞的、机械的、仿佛提线木偶一样的感觉。 可偏偏大部分商队进城后，卖货、清点、再进货，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少都得耗上十来天。等到他们准备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再是刚进城时的那一批“人”了。 而杰克他们这支商队不一样。 他们只用了五天就要走了，甚至都没打算在维罗纳城进货去其他地方卖。 这是安妮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支还保持着鲜活气息、并且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城市的商队。 杰克却不知道小女孩心里的百转千回，他只是摆出一副大人的严肃模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小朋友，这可不行。虽说我们是生意人，但像你这样没大人跟着的小孩，我们是不能……” “哗啦——”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杰克的说教。 安妮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一个小布袋举到了杰克面前，然后双手一松，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杰克坐着的木箱上。 先是几十枚有些磨损的铜币，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 紧接着，在铜币堆里，滚落出了十几枚金灿灿、沉甸甸的硬币，在昏黄的夕阳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那是她趁着家里人不注意，费了好大劲才从爸爸以前藏私房钱的小金库里抠出来的。 杰克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在接触到那一抹金色的瞬间，变得比鹰隼还要锐利。 画风突变。 “……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受苦！” 杰克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边义正言辞地说着，一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那堆钱币。 尤其是那十几枚金币。 一把扫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一脸正气地拍了拍胸脯：“我们黄金商队最讲究的就是乐于助人！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带你一程也不是不行！成交！” 一旁的管事：“……” 管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刚想说这不合规矩，万一被查到就是拐卖儿童的大罪。 但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临行前会长特意把他叫到密室里的那番叮嘱：“这一路上，不管发生什么，一切都由那位伯爵大人的手下做主。” 管事看着正在喜滋滋数金币的杰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这趟旅程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太好了！” 安妮发出一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呼，随后像是怕杰克反悔似的，转身就像只灵活的小松鼠一样窜回了刚才躲藏的阴影角落。 没过几秒，她就背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皮包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那皮包看起来质地极好，上面绣着漂亮的花纹，虽然沾染了些许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昂贵。 安妮不仅掏了自己父亲的小金库，还偷摸地把妈妈的小皮包也拿出来了。 她仰起头，急切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杰克乐呵呵地数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币，那清脆的撞击声在他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该什么时候走？” 安妮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尽快。” “好，那就现在。” 杰克干脆利落地一点头，随手将金币揣进怀里，然后猛地转过身，对还在试图拆卸摊位板材的管事喊道：“别收了！东西都不要了，我们马上走！” “啊？” 管事手里还抓着一块木板，闻言动作一僵，一脸愕然地看着杰克：“可是这摊位……” “啊什么啊！上车走人！” 杰克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大跳，“蹭”地一下窜到了旁边停靠的马车车辕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地上的安妮招了招手：“上车。” 安妮用力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离她最近的一辆运货马车，熟练地缩进了货物之间的缝隙里。 管事虽然满脑子都是问号，完全无法理解杰克这突如其来的抽风举动，但看着杰克那严肃的眼神，还是本能地选择了照做。 他把手里的木板一扔，对着周围伪装成护卫的骑士们挥了挥手。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没有任何废话，迅速翻身上马或跳上车架。 鞭哨声响，马蹄声碎。 一行人连夜色都没来得及细看，便驾着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起来，飞速逃离了这座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维罗纳城。 直到车队驶出城门，将那座巍峨的城池远远甩在身后，周围重新被荒野的寂静包围时，一直憋着满肚子疑问的管事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边挥舞着缰绳赶车，一边扭头看向身旁看似在闭目养神的杰克，抱怨道：“我说，咱们到底在急什么？不是说好明天一早再走的吗？” “那些木材和剩下的零碎扔了也就扔了，可这么赶夜路……” 夜晚的郊外，总是会很危险。 所以商队一般都是选择白天行动，晚上扎营。 如果能不离开城市，那自然是最好不要离开。 杰克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漠然。 “你知道吗？” 杰克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透着一股寒意：“这个小女孩，是我这几天在维罗纳城里看到的，唯一一个活人。” 管事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马车带进沟里，他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间剧震： “什么？！” 第172章 杰克的小九九 杰克从来都不是个笨人，相反，他很聪明，懂得如何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同时也十分地能够审时度势。 儿时便失去父母虽然给杰克带来了许多苦难，但同样也赠予了他不得了的礼物。 那便是在苦难中得到的生存技巧与察言观色的能力。 从瓦伦丁局长找上门的那一刻起，杰克就知道，虽然理论上自己可以拒绝，但他绝对不能拒绝。 否则他在枫叶城必然没有了立足之地。 枫叶伯爵或许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处罚他，但枫叶伯爵手下的骑士们可不允许有人拒绝他们的大人。 所以…… 杰克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而是装装样子，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而已。 当瓦伦丁说出这次商队的利润全部归他之后，杰克便也识趣地选择了接受。 这样的结果，对双方来说显然都是比较体面的。 来到维罗纳城的第一天，杰克其实也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这里的人表现得一切都很正常。 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 杰克就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苗头。 这城里人做生意……怎么他娘的都不讲究赚钱的？ 就说他隔壁卖苹果的摊位吧，他不仅卖，他还收苹果。 城外的农人运一筐三十斤的苹果进来，这卖苹果的三个铜币价格给收了。 然后摆摊还卖三个铜币一筐。 这特娘的是正常人干的事情吗？ 做慈善啊！ 当然，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这些天他偷偷摸摸顺人家水果吃，居然一直没人管他。 这就更不正常了。 虽然他每次只顺一个吃，但这都四五天了，没道理人家发现不了。 当初在枫叶城的时候，杰克就经常被人逮住，因为他的手法并不高明。 只不过后来当了城管就没人逮他了，那些小商贩反而还主动送给他吃。 为了避免边上这个小贩太蠢导致自己误判的这种可能性，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杰克让自己装成二流子一样，满大街乱逛，到处观察。 呃…… 好像也不用装。 总之，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维罗纳城的人都是在这样做生意。 见鬼，他们不倒闭都不合理。 再之后，越发觉得不对劲的杰克观察得越来越仔细。 最终，一个发现让他确认了这里真的不正常。 那就是每天经过他们摊位前面的人流量是完全一致的！ 虽然每次都是不一样的面孔，但杰克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就比如说今天8点15分经过摊位是三个人，8点17分再路过一个。 那第二天必定在8点15分的时候同样经过三个人，8点17分的时候亦是再经过一人。 第三天、第四天同样如此。 不止是经过的人流量固定，就连每天停留在他们摊位买东西的人也只在固定时间到访。 这要是没问题，杰克直接把自己脑子摘下来当球踢。 也正是因为之前几天完全一致的人流，所以当安妮出现时，杰克才果断做出抉择。 这个小姑娘是他这些天发现的唯一变量。 其实他前天就想跑路了，只是当时除了自己观察到的现象，他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信息都没收集到。 杰克担心回去之后局长大人会把他的头给拧下来当夜壶用，所以才硬逼着自己强忍心中的恐惧留了下来。 直到今天，安妮的到来让杰克可算是有一个能够交差的东西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杰克直接连夜跑路，都顾不得郊外夜晚的危险了。 安妮这个小女孩肯定不简单，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能在这个维罗纳城里活到现在，在杰克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能让她在异常之中保持清醒。 要么……这里的异常根本就是她搞的鬼。 总之，这次的事件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杰克眯了眯眼。 不管哪种情况，只要把她带回去交给局长大人，自己这趟差事就算有了交代。 “嗷呜——！！” 就在杰克还在盘算着回去该怎么跟瓦伦丁局长邀功请赏的时候，一声凄厉而悠长的狼嚎突然撕破了夜空的寂静，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响。 马车猛地一震，拉车的马匹似乎受到了惊吓，发出不安的嘶鸣，疯狂地扬起前蹄。 “怎么回事？！” 杰克一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滚下来，连忙抓紧了车沿。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坏了，这晚上赶路果然容易出事！ “有狼！” 前面负责驾车的管事惊恐地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别慌！保持队形！” 伪装成护卫的骑士反应极快，一声暴喝稳住了局面：“所有人警戒！确认目标，是野狼还是魔狼？” “唰——唰——” 几道寒光闪过，那几位装扮成普通护卫的枫叶骑士纷纷从车厢暗格里抽出了自己的制式大剑，神色凝重地盯着道路两侧漆黑的草丛。 如果是普通的野狼群，凭他们几个正式骑士的实力，也就是多挥几剑的事，完全可以轻松击退甚至全歼。 但要是魔狼……那就麻烦大了。 魔狼体型巨大，每一只都和成年男子一般高，皮糙肉厚且力量惊人，单体实力就堪比一位正式骑士。 最关键的是，狼是群居动物，每次一出现都是一群。 不过……明斯克大陆魔力稀疏，这里的魔兽早就是濒危物种了，大多数商队在野外碰到的其实都是普通的野狼。 面对野狼群，就算是普通人拿着刀剑也能抵挡一番。 “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杰克吞了口唾沫，探头往外看去。 然而，今晚幸运女神似乎并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借着朦胧的月光，官道两旁的草丛一阵剧烈晃动，紧接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黑影缓缓浮现。那高耸的肩部肌肉线条在月色下清晰可见，竟然比马车的车轮还要高出一截！ 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亮起，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该死！是魔狼！” 一名骑士第一时间认出了魔狼，他们之前在巡逻的时候也碰到过，自然能认出来。 只不过他们当初是纯粹的骑士小队，现在却还有一群普通人在身边拖后腿，这下麻烦大了。 第173章 调查档案 那些魔狼并没有急于进攻。 它们如同幽灵一般，在官道两侧的林地边缘缓步潜行，那双幽绿的眼睛始终锁定在马车和骑士身上。 每当马车加速，狼群也随之提速。 每当商队试图调整方向，侧翼的黑影便会发出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地将队伍逼回原路。 伪装成护卫的骑士们察觉到了异样。 领头的骑士握紧了大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看出了这些畜生的端倪，这帮狼崽子在拖时间。 魔狼在等待这群人类的精神在极度的恐惧与紧绷中耗尽。 然而，看着马车旁那些瑟瑟发抖的商会管事和普通马夫，骑士们根本不敢像往常那样直接冲入狼群厮杀。 一旦他们离开阵型，这些脆弱的普通人瞬间就会变成狼群口中的碎肉。 “别分心，它们在等我们疲惫。” 骑士提醒同伴，所有人只能蹲伏在马车上以逸待劳。 他就不信这帮狼崽子在旁边跑不消耗体力。 只要无视掉对方的精神威胁，那他们在马车上就等于无消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当黎明前的黑暗降临到最浓郁之时，由于长时间高度警戒，商队里不少普通人的动作已经变得僵硬，甚至有人因为精疲力竭而打起了哈欠。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伴行的魔狼群爆发了。 随着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咆哮，十余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黑色闪电般从官道两侧斜刺里杀出。 “敌袭！保护马车！” 骑士们爆发出生命能量，亮起微弱的斗气光芒迎了上去。 一时间，重剑斩入肉体的闷响与狼群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杰克在魔狼扑上来的那一刻，展现出了他极佳的生存本能。 他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趁乱直接滚进了车架最底层的木梁缝隙里，死死闭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骑士的数量终究有限。 面对比他们多出一倍的魔狼，防线还是出现了缺口。 一只身形矫健的魔狼跃过了翻倒的货箱，直接落在了一处倾斜的马车前。 在那里，年仅八岁的安妮正缩在角落里。 面对那张喷吐着腥臭热气的血盆大口，安妮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本能地抱紧怀里的东西，紧紧闭上了双眼。 “畜生，尔敢！” 那可是伯爵大人需要的线索！ 远处的骑士目眦欲裂，却被三只魔狼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明面上，杰克是这支商队的领头人，但暗地里，枫叶伯爵其实还给他的骑士们也做了单独的嘱咐。 要不然这些骄傲的骑士们可不会听杰克一个区区城管的指令。 由于被提前告知了这次任务的特殊之处，他们在杰克要带安妮回去的时候其实也猜出了杰克的心思，并且几位骑士也认可了杰克的想法。 那就是这位叫安妮的小女孩肯定和维罗纳城的特殊之处有关联。 就在魔狼的利爪即将触及安妮的那一瞬间，安妮怀中那个精致的骑士木偶突然动了。 原本木讷的关节突然发出了如同精钢咬合般的响声，原本空洞的眼眶里划过一道血红的流光。 木偶那双僵硬的小手猛地一扬，几根细若游丝、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蓝光的钢丝瞬间从它的指尖迸射而出。 “噗滋——” 冲向安妮的那只巨型魔狼，身体在半空中突兀地解体了。 那些透明的丝线精准地绕过了它的脖颈、腰部和四肢，随着木偶手臂一个简单的拉扯，魔狼整齐地分裂成了数块巨大的肉块，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滩血水泼洒在泥土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些正在与骑士缠斗的魔狼，突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受控制。 有的狼头在奔跑中莫名其妙地滚落，有的则被丝线拦腰截断。 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切割着这些皮糙肉厚的魔兽。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喧闹的战场陷入了死寂。 满地的魔狼残肢横陈在道路上，切口平整得令人心寒。 骑士木偶在完成一切后，稳稳地落回了安妮怀里，重新恢复了那副呆滞、僵硬的玩具模样。 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准备拼命的骑士，还有从车底探出半个脑袋的杰克，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而安妮依然紧闭着双眼在发抖。 这家伙……果然是幕后黑手！！！ 杰克现在非常笃定。 …… “这乱七八糟的都什么东西……” 叶海看着手中的汇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杰克的叙事能力太差，虽然该说的东西他都说了，书记员也如实记录了。 但前后语句混乱，中间还穿插着一堆拍叶海马屁的话，让他看着着实看着费劲。 他梳理了一下目前各支小队秘密收集到的情报，然后自己汇总了一下，开始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没错，他不止是派出了杰克这一支小队。 毕竟那样容错率太低了，万一团灭了怎么办。 只不过杰克这支队伍是唯一一支进城了的，其他小队都是在维罗纳城的郊外村庄小镇探查情况。 他将地图上所有有问题的地方用红色墨水标记，没问题的地方用黑色墨水标记。 嗯，边界线很明显，离维罗纳城远一点的地方都没事。 叶海将边缘几个红色标记的村庄用线连接，直接就是个半圆弧。 既然有了圆弧那就好办了，叶海随手拿起一把尺子在圆弧上画了两条垂直线，直接就找出了圆心。 果然是在维罗纳城内。 最后，叶海写下的文件内容如下： 【灵境污染（异常？）001号档案】 【首次记录时间：帝国历1037年3月20日】 【地点：维罗纳城及其周边地区】 【核心人物：安妮，8岁，女，拥有一具具备超凡能力的木偶（实力预估一阶或以上）】 【调查员：杰克、奥莱恩骑士、科马克骑士……】 【调查过程：……】 【调查结论：维罗纳城内及周边二至三公里以内的人均陷入了某种未知的状态，根据城中核心人物安妮的说法，凡进入城内7-10天左右的人都会被同化成这种状态。】 【未知的状态疑似活人木偶化，目前无法判断这种状态可否逆转，该状态下显著特征为无思维逻辑，只会按照既定顺序行动和交流且每日重复。】 【有调查员发现只要问对方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或逻辑问题就能判断对方是否为活人，但他的队友驳斥表示那数学题他也解答不出来。】 【调查员一号表示那是二号调查员太笨，同时怀疑对方被污染了。】 【调查员二号强烈反对这种说法并用拳头与调查员一号的脸部进行了亲密接触，以表达队友之情，调查员一号还以同样的礼节。】 【双方经过友好交流之后达成一致，两人均认可对方未被污染。】 第174章 沐浴后的琉璃川千代 “伯爵大人。” 安娜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带着一贯的清冷。 叶海从桌上的地图上抬起视线。 “安妮小姐已经安顿在城堡外西区第三栋的独立民房，骑士团那边安排了海伍德高级骑士带队，一整队十人中级骑士轮班看守。” 安娜顿了顿，补充道：“下面的人来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置那位小姑娘。” 叶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节奏不急不缓。 处置。 这个词用得倒也不算错，一个带着不明超凡造物、从灵境污染源头跑出来的八岁女孩，确实够得上“处置”的级别。 但他没那么急。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现在不需要急。 二阶巨龙血脉在体内流淌的感觉还带着余温，那种举手投足间随时可以爆发出龙息、撕开长空的膨胀感，让他看问题的角度都发生了变化。 一个八岁的小丫头而已。 就算她怀里的木偶真能秒杀一队魔狼，那也不过是一阶左右的战力。 而他呢？ 龙化之后全力一记吐息，能直接把维罗纳城的城门楼子从城墙上抹掉。 虽然他还没真抹过，但感觉上绝对没问题。 “不用搞得那么如临大敌。” 叶海终于开口，语气随意：“让海伍德他们撤一半回去休息，留五个人在外围警戒就行。一个连话都还带着奶音的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枫叶城现在的高端骑士战力非常稀缺，塔林姆这位高级骑士留在第戎城看守魔石矿，佛丁也还在第戎城训练新组建的枫叶城第二军团。 再加上还调拨了十来位骑士去骑士学院任教。 现在整个枫叶城的骑士都处于稀缺状态，每一个岗位甚至都没有备用人选，要是有人请假，那就得直接空着。 “至于她本人……” 他顿了顿，手指停止了敲击。 “……带她来见我。” 叶海的话音刚落，书房侧门的动静便把他的注意力勾了过去。 琉璃川千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脚步轻缓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显然是刚洗完澡，发尾还洇着没彻底擦干的水汽，几缕深栗色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侧边，被体温烘出淡淡的潮意。 她用一条乳白色的干毛巾裹着长发，指尖隔着柔软的织物按压发尾，动作很轻，却透着股刚出浴的慵懒。 浴后肌肤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午后斜照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剔透。 叶海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而然地往下滑—— 过膝白丝。 袜口镶着细密的蕾丝边，紧紧收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软肉弧度。 再往下，小腿线条被薄薄的天鹅绒裹出流畅的收紧感，直到纤细的脚踝，最后没入那双熟悉的黑色圆头小皮鞋里。 刚洗完澡就穿得这么整齐。 叶海嘴角微微勾起，这妮子现在学乖了，知道他会突然抽查。 但问题不大。 他抬起手，朝琉璃川千代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琉璃川千代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当然看见了那只手。 这几个月下来，她对这只手的熟悉程度已经快超过对自己的手了。 什么时候该递茶，什么时候该递剑，什么时候该把自己“递”过去。 她都懂。 安娜还站在原地，正等着伯爵大人的进一步吩咐。 琉璃川千代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脚下的羊毛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在叶海身侧站定，距离控制得非常微妙，既不算贴得太近，又刚好在他抬手就能碰到的范围。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叶海主动喊她靠近一点了。 这是无数次“实战训练”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叶海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条半湿的毛巾。 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头顶传来轻柔的力道，叶海把毛巾覆在她发上，不紧不慢地开始擦拭。 动作意外地……熟练。 “伯爵大人？” 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意外，但很快就被职业素养压了回去。 但她的眼眸中还是闪过一丝异样，除了蒂芙尼小姐，她还真是没见过谁有这种待遇，琉璃川千代居然也…… 叶海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刚才说到哪儿了？” “……您说带那位安妮小姐来见您。” “嗯，就这么办。” 他把毛巾换了个角度，擦过她后颈那片还带着湿意的皮肤。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叶海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这妮子还真是敏感，不过敏感好啊。 “躲什么？又不是没碰过。” 琉璃川千代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没吭声，只是把视线死死钉在地毯的纹路上。 安娜垂着眼帘，面色如常地继续汇报：“那是否需要为这次会面准备额外的防护措施？毕竟那位木偶——” “不用。” 叶海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 “一个八岁的小丫头。” 他把毛巾从千代发尾抽走，随手搭在椅背上。 “就算那木偶真有什么问题，在我面前也翻不了天。” 安娜微微颔首：“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退出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 琉璃川千代还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地毯，睫毛却在轻轻发颤。 叶海没急着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通红的耳廓滑到微微抿起的嘴角，再落到那截裹着白丝、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小腿。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斑。 “你头发还湿着。” 叶海开口，语气懒洋洋的。 “……我自己会擦干。” 琉璃川千代小声嘟囔，伸手想去够椅背上的毛巾。 叶海没让。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恰好压在腕骨内侧那片薄软的皮肤上。 “站那么远干什么。” 叶海抬起眼看她，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靠近点。” 琉璃川千代抿着唇，往前挪了半步。 叶海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她又挪了半步。 她裹着白丝的小腿直接贴在了叶海的小腿上。 这回够近了。 叶海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那片还没干透的发尾，在指腹间轻轻捻了捻。 第175章 面见安妮 叶海松开了捻着她发丝的手，转过身，食指在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本意，是想示意琉璃川千代看看桌角那份他刚刚写完的《灵境污染（异常？）001号档案》。 那是结合了杰克带回来的情报以及他对灵境污染的分析所做出的最新推断，正准备让这位曾经的大公之女参谋一下。 然而，琉璃川千代的身体却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敲击的桌面上，并没有去看那份关于可怕污染的调查报告，而是顺着桌沿滑向了叶海的腰腹位置。 在这大半年的相处与某些由于“惩罚”而形成的习惯中，某些特定的信号似乎已经被刻入了她的本能。 琉璃川千代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比刚才沐浴后还要艳丽的绯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羞耻。 “……我知道了。” 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 在叶海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这位曾经高傲的大公之女并没有走向书桌拿那份调查汇总，而是缓缓屈膝，在那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跪坐了下来。 过膝的白丝包裹着她优美的腿部线条，随着跪坐的姿势被挤压出了一点肉肉的感觉。 （此处删减部分内容，其实也没啥东西，但审核就是不让过。） 叶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本来正准备跟她说说那份报告里关于“木偶”和“活体污染”的推测，结果目标人物突然从视野里消失了。 “千代？” 还没等他把疑惑问出口，他就感觉到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叶海瞬间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 这丫头……？ 一丝错愕划过他的眼底，嘴唇微张刚想开口询问，但下一秒，（此处删减部分内容）让他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 在这个本就有些温热的春夏交织之际，叶海这下子更燥热了。 书桌下的阴影里，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能想象出琉璃川千代此刻的姿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写满了分析报告的档案，又看了一眼书桌下的琉璃川千代。 问啥？ 还需要问什么呢？ 他脑子坏了才会去打断琉璃川千代，不上不下难受的可是他自己。 叶海重新靠回椅背上，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眼中的错愕逐渐褪去。 既然她这么“懂事”，主动送上门来，那将错就错……似乎也不坏。 （此处删减部分内容，其实也没啥东西，但审核就是不让过。） 叶海手指穿过她半湿的长发，触感柔软而温凉。 发尾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淡香，混着少女体温蒸腾出的湿润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尖。 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叶海靠回椅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是安娜一贯的节奏。 叶海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进。”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门被轻轻推开。 安娜侧身让出一条通道，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安妮站在门槛边，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兽。 她穿着一件浅丁香紫色的细棉布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忍冬纹——那是维罗纳城骑士家庭常见的女童服饰，做工考究，只是裙摆边缘沾了些赶路留下的尘泥，深一块浅一块的，像不小心泼洒的淡墨水彩。 头发被草草扎成两股辫子，用的是与裙色相配的藕荷色缎带，缎带尾端已经松散脱丝了，显然是途中自己重新绑过。 八岁的孩子，能把辫子扎整齐已经很不容易。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骑士木偶，木偶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头盔上的面甲拉下，让人看不清底下那张木雕脸庞。 安妮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书房内。 宽大的书桌，高大的书架，墙上挂着的枫叶领旗帜——那头张牙舞爪的巨龙纹章。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书桌后的那个人身上。 那位伯爵大人。 比她想象中年轻。 也比她想象中……没有那么多的“大人”的距离感。 至少他穿的不是板甲，也不是那套绣满族徽的正装礼服，而是一件收腰的深蓝色骑士外套，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起一道边。 安妮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木偶。 安娜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书桌侧前方。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房间——这是女仆长多年养成的职业本能，确认伯爵大人周围的环境是否妥帖，是否需要什么。 书房一切如常。 阳光正好，茶水温热，伯爵大人神态自若。 只是…… 琉璃川千代怎么不见了。 安娜的视线极轻地顿了一下。 书桌底部那条狭长的阴影边缘，露出了一点白色。 很淡，很浅，几乎与地毯的浅色绒毛融为一体。 但她认识那个白色。 那是今年开春的伯爵大人亲自让人定制的天鹅绒过膝丝袜。 春季薄款，袜口镶细蕾丝边，舒适且修身，成本是普通棉袜的三倍。 城堡里穿这个的女仆不多。 而此刻会出现在这张书桌底下的…… 安娜的眼睫垂落，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收回视线，声音平稳如常依旧清冷：“伯爵大人，人已经给您带来了。” 叶海微微颔首。 他的坐姿没有变化，脊背依旧靠着椅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书桌边缘。 手指自然弯曲，指腹轻轻摩挲着什么。 “不用站在门口。” 叶海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几分，却意外地温和：“过来坐。” 面对可爱的小孩子，大人们总是会温柔些。 当然，熊孩子除外。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靠窗的那组沙发。 安妮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我叫安妮。” 第176章 你是个好人 安妮终于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奶气未退的软糯，却努力撑出大人的稳重。 叶海没有催促她过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在和一个平等的成年人对话：“我是叶海。枫叶领的领主。” 顿了顿。 “你可以叫我伯爵大人，也可以直接叫我叶海——随你习惯。” 安妮的眼睫颤了颤。 她抱着木偶，一步一步地挪到沙发边。 没有坐下，只是贴着沙发扶手站着，似乎是还在判断叶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海没有强迫她坐下。 他收回视线，语气自然地转向别处： “听说是你自己找到商队的？” 安妮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想离开维罗纳城？” 这个问题让安妮的手指搅了下自己的衣角。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点的小皮鞋尖。 “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那里的人，都不像人了。” “爸爸不像爸爸。妈妈不像妈妈。邻居伯伯也不像伯伯了。” 她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过早冷却下来的平静：“只有我还记得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子。” 叶海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书桌边缘停住了。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是难得的平实：“那你想让他们变回去吗？” 安妮看着他。 很认真地看。 “能变回去吗？” 叶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 桌下的动作在这一刻似乎也停住了，那只按在发顶的手变得很轻，像只是随意地搭着。 “我现在没法给你肯定的答案。” 叶海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正在查这件事。” “如果你愿意配合，把你知道的、看到的、经历过的，都告诉我——那变回去的可能性，会比你自己一个人抱着木偶躲着要大一点。” 安妮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安妮点了点头，很小幅度的点头。 “……好。” 她说。 叶海的神色放松了些。 他侧过头，对安娜吩咐：“带她去吃点东西，问问她有什么忌口。衣服那些——不必特意新做，挑几身蒂芙尼几年前的常服先改着穿，她俩身材应该差不多。” “嗯，就挑蒂芙尼十一岁左右的衣服就差不多了。” 人已经在这了，叶海也不急于这一时。 孩子衣服还脏兮兮的，换件衣服再说吧。 一如既往，在看女孩子这方面，叶海的眼睛就是尺。 安妮虽然才八岁，但发育得却跟蒂芙尼十一岁的时候差不多了。 嗯，叶海说的是身高。 论胸的话，安妮是年龄还小没发育，蒂芙尼属于是这些年就没什么起伏。 永远都是那么平平无奇。 就算是贴到叶海身上了，他基本上感觉不到什么。 但没事，叶海不嫌弃，小小的也很可爱嘛。 安娜垂首：“是。” 她转向安妮，微微俯身，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安妮小姐，请随我来。” 安妮抱着木偶，迟疑地迈出一步。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伯爵大人。” 叶海抬眼。 安妮站在门边逆光的位置，小小的身影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她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阿尔弗雷德说……” “说这里和别处不一样。” “所以我就来了。” “还有……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没有等叶海回答，抱着木偶，跟着安娜走出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依旧斜斜地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长长短短的光斑。 叶海低头。 书桌底下，那颗顶着栗色秀发的脑袋的正慢慢探出来。 琉璃川千代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秋果。 她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蹭乱的裙摆和袜口。 叶海看着她。 忽然笑了一声。 “她说我是好人。” 琉璃川千代的动作顿住。 “……你是吗？” 她下意识问出口，声音哑哑的。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耳根瞬间烧起来。 她旋即急匆匆地转身走向卫生间，她得去先漱漱口。 （此处删减了部分内容，如需查看原始内容，请关注作者查看简介） 真是的，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好人嘛！ 琉璃川千代站在洗漱台前，弯着腰，双手掬起一捧水。 水是温的，城堡的热水系统改造后，无论什么时候拧开龙头，流出来的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伯爵大人说这叫“自来水与热水供应系统”，她听不懂，但她知道这比从前在第戎城时女仆们一桶一桶烧水再提上来要方便太多。 （此处删减了部分内容，如需查看原始内容，请关注作者查看简介） 她用力拧上水龙头，扯过架子上的干毛巾，把脸埋进去。 毛巾是新换的，带着太阳晒过的蓬松和淡淡的皂香。 她把整张脸都藏进去，闷了很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第戎城的废墟到枫叶城堡的大门，从被迫跪下的那一刻到今天这间阳光温吞的书房。 她以为自己是被迫的，但现在好像……他已经没有在逼她了。 自己骗自己这种事情其实是有难度的，琉璃川千代十分清楚刚才她是自己主动俯身去做那种事情的。 她其实明白叶海当时压根不是那意思。 但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会主动呢。 不知为何，琉璃川千代脑海中闪过上次安娜坐在叶海怀里的画面。 她不由得咬了下自己的粉唇。 安娜。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那头垂落在肩侧的白色长发，那张永远清冷却总是在叶海面前变得柔软的脸。 琉璃川千代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盯着镜子，镜子里的女孩脸颊绯红，眼尾还带着潮湿的水光。 她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第177章 提线人 那天她站在书房的角落，看着安娜端着餐盘走进来，看着叶海招手让她坐进怀里，看着安娜切好羊排，自己先含进嘴里，然后低头，一点一点渡给他。 安娜的睫毛垂着，脸颊染着薄红，手指搭在叶海的衣领上，整个人像融化在他怀里一样。 而叶海的手就搭在安娜的腿上——那条裹着黑色天鹅绒丝袜的、线条优美的腿上。 琉璃川千代那时候移开了视线。 她告诉自己那跟她没有关系。 她是贴身女仆，他宠爱谁是他的自由。 她是被迫留在这里的，他的心在谁身上，关她什么事。 可是。 可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出了那双叶海最开始说好看的白色过膝丝袜。 本来最近这段时间里，叶海其实已经很少强迫她做什么事情了，她完全可以自由选择。 可琉璃川千代还是选择了叶海最喜欢的。 她蹲下身，把袜口一点一点拉过大腿，蕾丝边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琉璃川千代把毛巾挂回架子上，盯着镜子里那双泛红的耳尖。 她吃醋了。 她居然……吃安娜的醋。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烫得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 她一个堂堂大公之女，第戎城曾经的明珠，被迫给一个伯爵当贴身女仆已经很丢人了。 结果呢？ 结果她不仅没守住自己的心，还为了争宠主动钻进人家书桌底下做那种事。 琉璃川千代捂住脸。 太丢人了。 可是…… 可是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钻进去的。 因为她受不了。 受不了安娜坐在他怀里的样子，受不了安娜喂他吃东西时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受不了他那双手放在安娜腿上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温柔。 她跟在他身边大半年了。 他的手摸过她的腿，揉过她的腰，捏过她的下巴。 可是他从来没有像对安娜那样，与她有过两情相悦的拥吻。 琉璃川千代和叶海之间的每一次互动都是在恶霸领主在调戏自己的女仆。 虽然她确实是女仆就是了。 可现在，她也想要那种发乎于情的亲密。 她想要那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琉璃川千代几乎要被自己惊呆了。 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开水龙头，又漱了一遍。 冷静！ 琉璃川千代，你要冷静！ 区区一个枫叶伯爵，怎么配让你爱上他呢。 琉璃川千代沮丧地低下头，对自己说这话好像没啥用。 因为她知道，下次他再敲桌子，她还是会过去的。 甚至他如果不敲桌子……她可能也会想办法让他敲。 “可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一个整天欺负我的混蛋啊！” 她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道。 琉璃川千代把毛巾挂好，扯平褶皱，调整角度，身为一名合格的女仆，让主人的房间各个角落都保持整洁与整齐是必修课。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平静，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没褪尽的红。 她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 书房里，叶海正低头翻看那份《灵境污染001号档案》。 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斑。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琉璃川千代的脸又红了。 …… “阿尔弗雷德是谁？” 这是叶海在安妮回来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是它。” 安妮举起了手中的骑士木偶，此时的她穿着蒂芙尼曾经的浅樱粉色的细棉布长裙，长度刚过膝，裙摆裁成三层荷叶边。 领口是方形的娃娃领，滚着细细的白色蕾丝，刚好露出她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锁骨。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缎带，在背后打了个松软的蝴蝶结，带尾垂到裙摆边缘。 袖口是蓬松的泡泡短袖，同样镶着蕾丝边，露出两截藕节似的小臂。 头发被重新梳过。 那两条原本松散脱丝的辫子解开了，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两股，用与裙色相配的樱粉色缎带扎成双马尾。 缎带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尾端修剪齐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短袜，袜口也缀着细密的蕾丝，裹着她细瘦的脚踝，再往下是擦得锃亮的黑色圆头小皮鞋。 嗯，很可爱的一只小萝莉。 叶海眼眸微微一闪，意料之中。 刚才安妮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感觉肯定得是这玩意儿。 “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叶海饶有兴致地问道，能在数百里之外的维罗纳城就知道枫叶城的情况，这木偶一看就不简单。 安妮坐在沙发上晃荡着穿着白色蕾丝短袜的小腿：“它说，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感知你们枫叶城这边有很强大的力量，比它原先的主人还要强大。” 叶海眉头一挑：“什么时候？它原先的主人又是谁？” “大概几个月前？具体的时间它也不清楚。” 安妮有些不确定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木偶，阿尔弗雷德只能通过意念大致传达自己的意思，却不能直接说话。 更关键的是，在灵界之中是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的。 任何的计时装置在进入那个时间之后都会失效。 所以就算是阿尔弗雷德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几个月前？ 叶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要是把时间线推到半年之前的话，那会儿出现在枫叶城的最强者应该是他的那位巨龙老祖宗，露西娅。 “至于它的主人……” 安妮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木偶：“它跟我说，对方叫提线人，是一个它们世界的恐怖存在。” “所有出现在提线人视野里的生命甚至物体都会被提线人操控。” “阿尔弗雷德也是侥幸从一个洞里跌落到了我们的世界才摆脱了对方的控制。” “但现在，提线人的力量也通过那个洞渗透到了我们的世界。” 叶海有些疑惑：“嗯？可是我听说你的这个木偶是你小时候你爸爸买给你的。” “可维罗纳城最近才发生异变，难不成它们潜伏了很多年？” 之前的情况简报中有众人和安妮初步接触时所获取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了木偶的来历。 “不是的。” 安妮摇了摇头，准备解释：“其实……” 第178章 木偶师 “其实阿尔弗雷德原本只是一个灵体，在跌落到我们这个世界之后才附身到我的木偶上。” 安妮语气有些糯糯地解释道，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大人，但生理上那软糯的语调却怎么也无法改变。 “当时它为了防止提线人控制其他灵体来追杀它，阿尔弗雷德还把我房间里的其他木偶全都吃掉了呢。” 说到这里，安妮不由得鼓起了双颊，当时她可伤心了。 收集了那么多年的木偶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现在手里这一个。 “不过我现在已经原谅阿尔弗雷德了。” “因为要不是阿尔弗雷德，我现在恐怕也就被控制在维罗纳城里变成一个木偶人了呢。” 安妮举起手中的阿尔弗雷德，朝它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 “你的意思是只有灵体才能穿过那个洞来到我们世界？” 叶海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嗯嗯！” 安妮用力点了点头：“阿尔弗雷德说了，那个小洞只有像它这样的小灵体才能钻过来，提线人太大了，挤不进来。” 叶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灵体也会被身体大小限制啊，我还以为能够随地大小变呢。” 安妮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位枫叶伯爵，她总感觉对方这句话有哪里怪怪的。 但她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奇怪。 “其实灵体是可以变大变小的，但是提线人的本体太大了。” 安妮张开了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动作：“阿尔弗雷德说，提线人比一座山还要高，就算是缩到最小的状态，也还是个大块头。” “大概……和枫叶城的城门一样高。” 叶海了然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他还以为灵体可以和橡皮泥一样把自己随便捏成什么形状呢，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限制的。 “可就算提线人进不来我们世界，我的爸爸妈妈还有邻居伯伯们都还是被提线人用线控制了……” 在比划完提线人的大块头之后，安妮像是又想起了之前的伤心事，眼神有些黯淡地落寞道。 “线？” 叶海的眼睛一亮：“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控制的？” 正所谓人们最害怕的永远都是未知，叶海之前虽然派出了多支小队搜集维罗纳城的信息，但却没有一支能搞清楚维罗纳城的这些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除了一个异常范围和从安妮口中得知的七天时长，其他一切都还是未知。 “嗯。” 安妮用手摸了摸手里木偶的脑袋继续说道：“阿尔弗雷德说，提线人可以用自身的灵性凝聚成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线来控制人的。” “它之前被控制的时候，全身上下的动作都无法自控，甚至连思想都直接停滞了。” “直到跌落到现实世界的那一瞬间，它才意外脱离了对方的控制，重获自由。” “但后来，提线人也因此发现了两个世界的漏洞，将自身的力量从那个洞里面透传出来控制了全城的人。” 听完安妮的诉说，叶海的眉头微微皱起。 肉眼不可见，那岂不是意味着普通人根本没法防范。 这里的普通人指的就是他自己。 他可太普通了，至今连灵境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更何况要面对提线人这样一看就不好惹的存在，对方似乎在灵境也是挺强悍的存在，还能控制其他灵体。 按照叶海的下一步计划，他是打算用琉璃川千代大公之女的名头直接吞并整个琉璃川公国的，这维罗纳城还真就绕不过去。 因为维罗纳城就横在琉璃川公国的中部偏北的位置，也就是第戎城的北边。 而且还是琉璃川公国南方到北方的咽喉之地。 如果不拿下，那就意味着整个琉璃川公国的北境都将与叶海无缘。 毕竟虽然维罗纳城不是琉璃川公国南方到北方的唯一通路，周边还有多个小镇同样可以到北部。 但谁知道维罗纳城未来的异常范围会不会扩大呢，万一绕过它占领了北部地区，然后它又突然扩张截断了通路，那叶海岂不是要炸了。 最关键的是维罗纳城同样坐落在第戎河上，要是这座城未来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这就意味着琉璃川公国原先最重要的内陆河运也将被阻断。 要知道之前琉璃川公国之所以能那么强盛，这条贯穿南北的大河可是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好处，最起码那位琉璃川十代已经不需要叶海去处理了。 他现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这个提线人显然要比琉璃川十代难处理一万倍。 安妮似乎是看到了叶海脸上的为难，于是有些紧张地问道：“伯爵大人，您也没办法吗？” 因为阿尔弗雷德说过枫叶领出现过超凡的强者，比提线人还强的那种，所以安妮对于枫叶领可是报了非常大的期望。 就盼着枫叶领的强者如同神话史诗里的英雄一样，将提线人轻松斩杀，最后救维罗纳城的人们以及她的父母于水火之中。 “呃……” 叶海坐在书桌后面十指相扣抵在下巴底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显得有些尴尬，只好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去不和安妮对视。 被一个小萝莉这样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叶海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如果他的那位巨龙老祖宗在的话，这种麻烦可能对于她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但很可惜，就连叶海自己都不知道这位老祖宗现在人在哪里。 不过…… 不知为何，叶海心里总有一种预感，就算是他找到了这位老祖宗。 想要请对方出手恐怕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毕竟从上次接触的经验来看，叶海觉得对方似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嗯。 叶海本人也是。 这一点属于是遗传了。 看到叶海的反应，安妮便明白了一切，她垂下了脑袋有些失落地说道：“我明白了，看来我只能慢慢修炼木偶师，以后再把爸爸妈妈抢回来了……” “木偶师？什么木偶师？” 叶海眼睛一亮，猛地转头看向安妮。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179章 自研超凡途径 “咦，我刚才没有说吗？” 安妮有些疑惑地歪头回忆了一下，呀，还真忘记说了。 “阿尔弗雷德说，木偶师就是提线人研究出来的超凡途径，是他从提线人的记忆里读取出来的。” 叶海瞪大了双眼：“你是说，你的这只骑士木偶还有读取别人记忆的能力？” 不是，哥们儿。 怎么这年头一个个能力都这么霸道的啊。 这让他这个纯粹的物理输出很没有牌面啊。 无论是骑士修炼还是血脉的力量，截止目前叶海都没获得过什么离谱的超凡能力。 最多也就是拥有了能将自己敌人物理消灭的能力。 可你看看现在出现的这些存在，能力简直一个比一个离谱。 当年那个能够遁入阴影无视物理伤害的巫师学徒就已经很离谱了，但对方好歹还有弱点。 在光的照耀下直接就废了。 现在先是出现个提线人，可以直接操控别人，还很难防范。 然后又蹦出来个能读取别人记忆的木偶。 这也太过分了吧。 叶海只想说…… 给我也整一个！ “是呀，厉害吧。” 安妮骄傲地举起了手中的木偶。 “确实厉害，那你能说下它是怎么做到的吗？” 叶海用略带深意的眼神看了眼安妮，还真就是个孩子，没什么防范意识。 但凡他是个坏人，知道了这种消息就不可能让安妮再离开他的掌控。 甚至遇上狠一点的人可能都会直接杀人夺宝。 不过叶海还是有点节操的，这种事情他一般不做。 除非持有这种特殊能力的人是他的敌人。 安妮在秀了下自己的木偶之后便继续说道：“这是阿尔弗雷德天生的能力哦~” “据他所说，灵境的每一个灵性生命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这种能力还会随着自身超凡等级的提升而进一步进化。” “而阿尔弗雷德的天生能力就是可以读取记忆，不过要求是必须要双方的灵性接触。” “接触的时间越长，读取的记忆就越多。” “不过……” “阿尔弗雷德说，因为他现在太弱了，所以不能读取太多别人的记忆。” “不然别人的记忆要是在他的思维里存了太多，他可能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安妮小心翼翼地将骑士木偶抱在自己的怀里，很显然，她现在很宝贝她的阿尔弗雷德。 而此时，叶海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学龄前儿童，他对灵境的一切都很好奇，于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怎么样才算是灵性接触？” 安妮用一根手指抵住自己的下唇，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恼：“这个……阿尔弗雷德没跟我说呢。” 但马上，安妮便一脸惊喜地低着头看着怀中的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说，灵境诞生的灵体只要双方直接接触便算是灵性接触。” “像之前提线人用自身灵凝聚的细线操控它，就等于双方直接接触了。” “人类的话，那就是灵魂。” 听到安妮的话，叶海眼眸一闪，满含深意地看了眼她怀中的木偶，果然，这小木偶一直在听他和安妮之间的对话。 “我大概明白了，那接着说说那个木偶师的事情吧。” 叶海微微颔首，紧接着便继续开始套起了木偶师这条超凡途径的事情。 该说不说，这提线人听起来还真挺厉害，居然能自己开辟出一条超凡途径。 “既然如此，那就详细说说那个‘木偶师’的超凡途径吧。” 叶海微微颔首，既然已经知道了提线人的来历，那对于这个所谓的“木偶师”途径，他自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该说不说，这个提线人听起来还真挺厉害，居然能自己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超凡途径。 “嗯嗯，我想想哦……” 安妮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阿尔弗雷德说，木偶师的修行和传统的骑士或者魔法师都不一样，他们不依赖锻炼体魄，也不单纯冥想积攒魔力。” “木偶师的第一阶，核心在于凝聚灵性之线。” 安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白嫩的小手比划着，仿佛在空气中拉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只要能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灵性之线，然后找到一个可以控制的目标，或者自己动手制作一个能够承载灵线的躯壳，成功将其操控起来，那就算是正式踏入一阶木偶师的门槛啦！” “哦？控制目标？” 叶海摸了摸下巴：“任何生物都可以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阿尔弗雷德说，最好是意志力薄弱或者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不然很容易遭到反噬呢。” 安妮补充道：“一旦拥有了第一个受控的‘木偶’，木偶师就算拥有了战斗力。” “听起来门槛倒是不算太高。” 叶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有点像是个另类的亡灵法师或者召唤师？ “那二阶呢？” “二阶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质变哦。” 安妮摇了晃脑袋，头顶的呆毛随之摆动：“二阶木偶师主要就是不断地打磨自己的灵性，凝聚出更多的灵性之线。” “一阶只能控制一个，到了二阶，就能同时分心控制好几个，甚至组成一个小型的木偶战队呢！” 叶海撇了撇嘴，这不就是增加带宽和多线程处理能力吗？ 合着就是单核处理器变成多核的是吧。 然而，安妮接下来的话，却让叶海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哦，到了三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阶是木偶师的一个巨大分水岭。到了这个阶段，木偶师需要将自己散布出去的所有灵性之线重新融合，在体内凝聚出一个‘灵性核心’。” “如果是我们人类的话，那就是‘灵魂核心’。” 叶海微微颔首，灵魂核心他知道。 之前露西娅说过。 安妮继续说道：“一旦凝聚了核心，木偶师的灵性力量会成倍增长，能够操控的目标数量也会从几个直接暴涨到成千上万个！”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安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阿尔弗雷德说，拥有了灵魂核心的木偶师，可以将自己的核心在所有受控的木偶体内来回切换！” 第180章 灵性之线 “什么？！” 这一次，叶海是真的震惊了。 他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妮：“你的意思是……只要核心不灭，他们就可以随意更换身体？” “是呀。” 安妮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就算木偶师原本的身体——也就是本体被摧毁了，只要他控制的木偶大军里还有一个幸存，他就可以瞬间将灵魂核心转移过去，在那个木偶身上重生。” “这……” 叶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挂开的有点过分了啊。 叶海感觉有些牙疼。 相比之下，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战斗能力，在这个诡异的超凡世界里，简直朴实得让人落泪。 这年头，没个不死之身或者灵魂转移的能力，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了吗？ “不过，提线人的记忆里关于木偶师的途径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着叶海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安妮有些遗憾地说道。 “因为那个提线人自己，也才刚刚晋升到三阶没多久呢。”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该如何进阶到第四阶。” 叶海感叹道：“那也很厉害了，居然能够仅凭自己的智慧推演出一条通往超凡的路径。” “阿尔弗雷德说，提线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智慧。” 安妮成了阿尔弗雷德的嘴替：“因为每一个灵体只要成长起来，就都等于创造了一条独特的超凡途径。” “它只不过是没机会成长起来就被提线人给抓住了而已。” 能听得出来，阿尔弗雷德对叶海夸赞提线人这件事还挺不服气。 “还有这种事？” 叶海眉头一挑，居然还有这种说法么。 他沉吟了片刻，接着问道：“那按你刚才说话那意思，你成为木偶师之后可以把你爸爸妈妈抢回来？” “嗯！阿尔弗雷德是这么说的。” 安妮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虽然提线人很厉害，但他毕竟是隔着世界壁垒在进行操控，这种跨界的控制力其实很虚浮，就像是……就像是用一根很长很长的细线在放风筝，线拉得太远了，手感就会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灵敏！” 似乎是为了让叶海更好理解，安妮特意打了个符合她认知的比方。 “只要我能学会阿尔弗雷德教给我的‘灵性之线凝聚法’，凝聚出属于我自己的灵性之线……” 小姑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给自己打气道：“我就能趁虚而入，剪断提线人那根软绵绵的线，把爸爸妈妈的控制权抢过来！” “到时候，只要用我的灵性之线重新连接，爸爸妈妈就能恢复正常啦。” “因为我是他们的女儿，我们的灵性是相亲相爱的，连接起来肯定比那个坏蛋要稳固得多！” 听起来逻辑很是通顺，叶海微微颔首，这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利用本土作战的优势去对抗跨界而来的力量，甚至还是有着血脉联系的亲人，胜算确实很大。 但紧接着，安妮原本高昂的情绪又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可是……那个凝聚法我刚才偷偷在脑海里看了一眼，感觉好难哦……” “全是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和很难捉摸的感觉，阿尔弗雷德说这是灵性生命的本能，可我是人类呀。”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成功凝聚出第一根线，万一时间太久了……” 安妮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对自己的天赋没什么信心。 “没事，慢慢来，既然有了方法，总比没有希望强。” 叶海随口安慰了一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看着眼前这个正处于患得患失中的小萝莉，叶海心中那股子恶趣味突然就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坏笑，身体前倾，凑近了安妮几分。 “不过，安妮啊，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呀？” 安妮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叶海。 “你想啊，就算你天赋异禀，成功学会了那个什么凝聚法，但按照木偶师的规则，刚入门的一阶木偶师……” 叶海伸出一根手指，在安妮面前晃了晃：“一开始也只能凝聚出一根灵性之线，对吧？” “是呀，阿尔弗雷德是这么说的，必须要熟练了之后才能慢慢增加数量呢。” 安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完全没有意识到陷阱的到来。 “那问题就来了。” 叶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像大灰狼，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只有一根线，那就意味着你在第一时间只能抢回一个人的控制权。” 看着安妮逐渐凝固的小脸，叶海图穷匕见，抛出了那个千古难题： “所以，你是打算先救爸爸呢？还是先救妈妈呢？” “呜……” 安妮那小小的CPU显然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伦理问题。 左手是爸爸，右手是妈妈。 小姑娘原本因为希望而红润起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的，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珠开始打转，眼看着就要决堤而出。 这对于一个还没灶台高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般的抉择。 看着安妮这副马上就要“水漫金山”的样子，叶海眼中的恶趣味散去，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好了，逗你玩的。” 叶海走到安妮身边，伸出手，在那颗金色的小脑袋上用力揉了揉，直到把那原本柔顺的金发揉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鸡窝才停手。 “哎？” 安妮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叶海，像极了一只在雨中迷路的小猫。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难题哦~” 叶海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一个人只能控制一根线，救一个人。” 叶海竖起两根手指，在安妮面前轻轻晃了晃，循循善诱地说道：“那如果再找一个人修炼这个灵性之线凝聚法，不就可以同时控制两根线，把你的爸爸妈妈一起救回来了吗？” 第181章 路边一条 “只要把阿尔弗雷德教你的那个‘灵性之线凝聚法’教给别人，让那个人和你一起修炼。” “如果那个人也能成功凝聚出灵性之线，到时候你们两个一左一右，同时出手，岂不是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难题了？” 听到这话，安妮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黑夜中被点燃的火炬，原本还挂在眼角的泪珠都顾不上擦，整个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对哦！” 小姑娘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我怎么没想到呢！只要有两个木偶师，就有两根线啦！” “伯爵大人你真聪明！” 看着安妮那崇拜的小眼神，叶海受用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安妮怀中的木偶阿尔弗雷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嘛，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阿尔弗雷德愿不愿意把这个珍贵的超凡途径分享给除你之外的别人呢？” 虽然是在问安妮，但叶海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并没有五官的木偶。 他很清楚，安妮这孩子单纯好骗，但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体可未必。 但还没等阿尔弗雷德把意念传达给安妮，救父母心切的小姑娘就已经替它做了决定。 “阿尔弗雷德肯定愿意的！” 安妮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木偶，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地说道：“对吧？阿尔弗雷德？只有这样才能救爸爸妈妈呀。” “而且伯爵大人是好人，他收留了我们，还愿意帮我们救人，教给他也没关系的对不对？” 被自家安妮用这种眼神盯着，再加上旁边那个名为好人实为大灰狼的人类那似笑非笑的注视，阿尔弗雷德沉默了。 灵体在现实世界如果脱离了附身物是很难生存的，尤其对于他这种在灵体生命中还算是幼体的一阶灵体。 这也是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刚一来到现实世界就立马附身到了木偶之上。 之前说过的，灵境的存在会污染现实，但同样的，现实也会侵蚀灵境生命体，让他们非常难受。 具体的表现就是，如果灵体赤裸裸地待在现实世界，那么自身的灵性就会不断流逝，导致自己的力量不停下降。 所以，无论是阿尔弗雷德附身在木偶身上，还是提线人仅通过灵性之线干涉现实，其实都有这个因素在影响。 提线人未必不能够来到现实世界，但对方可能不想过来。 阿尔弗雷德都能感应到现实世界对灵体的伤害，没道理提线人感应不到。 或许对方之所以控制维罗纳城的人只是单纯为了防止现实世界的存在透过那个漏洞去威胁到它自己，这才用灵性之线控制了这座城。 毕竟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嘛。 而眼前这个男人，阿尔弗雷德能感受到对方体内蕴含的力量，虽然大概率伤不到自己的灵体，但却能轻松打破自己寄居的这具木偶。 所以，为了避免给自己找麻烦，同时也为了让自己能够呆在安妮身边，阿尔弗雷德最终选择了继续同意。 反正这灵性之线凝聚法也不是它自己的，虽然它自己也有学习，但这是它从提线人的记忆里偷来的。 对它来说也没什么成本。 “太好了！阿尔弗雷德说它没有意见！” 安妮兴奋地举起手中的阿尔弗雷德，她就知道阿尔弗雷德不会让她失望的。 很识趣嘛。 叶海眼睛微微眯起，笑盈盈地说道：“不错，看来我们很愉快地就达成了一致。” 被安妮捧在手心里的阿尔弗雷德，那双画上去的眼睛虽然无法转动，但它的感知却始终紧紧锁在安妮那张稚嫩的小脸上。 它的脑子却在思考另一件事，一件困扰了它许久，甚至比如何逃避提线人追杀更让它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那就是——为什么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小女孩，不仅对自己那天生的读心能力完全免疫，甚至还能反过来精准地捕捉到自己的心声？ 要知道，哪怕是灵体，想要屏蔽它的窥探也是需要极高的灵性技巧的。 就算是提线人这个突破到三阶的存在也无法完全避免，虽然这其中有提线人压根没注意到阿尔弗雷德存在的关系。 理论上凝聚灵性核心之后是可以控制自己的灵性波动，避免被阿尔弗雷德感知到的。 但由于提线人没注意阿尔弗雷德的存在，这才会被它顺着灵性之线反向读取记忆。 毕竟对方压根就没注意阿尔弗雷德有什么样的能力，只是一次性把身边的所有活体都给控制了。 当年阿尔弗雷德只是路过，被提线人突破三阶后伸出的成千上万根灵性之线顺手控制住的。 一个不小心就遭老罪了，被提线人控制住当成奴隶使唤。 嗯，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路边一条。 提线人确实强，阿尔弗雷德没话说。 可没道理安妮一个人类小女孩的灵魂也这么强啊。 她的精神世界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就像是一座被迷雾笼罩的钢铁堡垒。 它曾无数次尝试灵体出窍和安妮的灵魂接触，并在那片迷雾边缘试探，想要读取哪怕一丁点关于这个女孩过去的记忆片段，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温柔却坚决地挡了回来。 读不了记忆也就算了，或许是这孩子天赋异禀，灵魂结构比较特殊。 但是！ 能够反过来感应到自己的心声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时的它刚刚夺舍这具木偶，正虚弱地坐在书桌上装死休养生息，像一块真正的木头一样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准备苟到提线人放松警惕再跑路。 结果，就因为看到安妮和母亲对话，它忍不住在心里稍微说了一句：“原来这女孩叫安妮。” 仅仅是这一句！ 下一秒，安妮就猛地回过头，瞪着那双大眼睛，一脸惊奇地问了一句：“咦？刚才是谁在说话？” 天知道那一刻阿尔弗雷德有多惊悚。 那一瞬间的惊吓程度，简直堪比它在灵境里第一次撞见提线人伸过来的灵性之线！ 这简直离谱到家了！ 这也是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后来没有选择独自逃窜，而是一直跟着安妮的根本原因之一。 它太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看似软萌无害的小女孩身上，绝对隐藏着某种连灵体都无法理解的秘密。 当然，借助安妮的手逃出被提线人阴影笼罩的维罗纳城，这自然也是它的首要目的。 毕竟，一个会移动、有身份掩护、还能听懂它指挥的“坐骑”，在逃亡路上可是很难得的。 第182章 安妮的特殊能力 “那伯爵大人，我该找谁来跟我一起修炼这个灵性之线的修炼法呢。” 安妮朝着叶海眨了眨眼：“您要和我一起修炼吗？” “我？” 叶海莞尔一笑：“算了吧，我有自己的超凡之路要走，要我说的话……”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抬手指向一旁待命的安娜说道：“我觉得安娜就挺不错的，人也聪明，肯定能学会这个修炼法。” “你觉得怎么样？” 一旁的安娜在听到叶海的话后，微微抬起头，看向叶海，酒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 我吗？ 安娜倒是对这些修炼法之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她只想守在伯爵大人的身边。 不过如果是伯爵大人安排她去做的话，那么安娜同样会努力完成伯爵大人的指示。 “安娜姐姐？” 安妮歪头看了眼安娜，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而且安娜刚才在带她进枫叶城堡的时候也挺温柔的，所以安妮对安娜的初印象并不赖。 “那我现在就把修炼法抄下来给她。” 安妮拿起一旁的笔和纸看向叶海问道：“这个我可以用吗？” 因为经常要用到这些东西的关系，所以在叶海的书房里，就算是茶几上都随时要放着一套纸和羽毛笔。 叶海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他巴不得这小萝莉把修炼法赶紧写出来。 要知道这可是一条直通三阶的超凡途径。 就领地内目前的情况来讲，能通往超凡的修炼法其实就没几个。 首先说骑士修炼法吧，到大骑士这个阶段大家都是通用的骑士呼吸法，但觉醒血脉的手段却各不相同。 基本上没法参考其他血脉骑士的经验，除非是和自己有着同样血脉的祖辈。 血脉的觉醒进度也是完全靠自己。 而法师这一条路，那本《基础魔法导论》也只记载到了一阶的魔法，以及少数二阶魔法的介绍。 并没有更高阶的内容。 或许之后和精灵女皇艾露谈一下也不是没有机会获得，但至少目前是没有的。 反倒是这个新出现的木偶师，一下子就能直通三阶，现在直接成了枫叶城明面上最高级的存在。 当然，叶海是不会有什么危机感的。 毕竟他只要一直修炼，这修炼进度条就会一直上涨。 从某种角度来讲，他是无上限的。 最近唯一让他有些胃疼的事情就是自由点数在他突破二阶之后，在修炼这方面的加持效果变差了十倍。 之前1个自由点数能换0.01%的进度，而现在一个自由点数只能换0.001%的进度。 按照之前领地每增加一平方公里涨一点的数据来算，他得再扩张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盘才能够升到三阶。 当然，自己修炼其实也行。 嗯，目前每天修炼满时能涨0.008%的进度。 也就是说，只要叶海每天刷满面板的修炼时长，只需要12500天就能晋升。 算下来是三十四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间对于他突破二阶之后达到上千年的生命尺度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但在叶海看来还是太长了。 所以他还是将主意打到了琉璃川公国上，这个公国刚好十多万平方公里，即使已经被他吞并了上万平方公里。 剩下的部分拿下后也够他晋升到三阶超凡了。 在得到叶海的应允之后，安妮便直接趴在了茶几上开始写写画画，将阿尔弗雷德告诉她的灵性之线凝聚法从一阶到三阶全都默写了出来。 该说不说，她的记忆力还真好。 足足大几十页纸的内容居然直接就全默写了出来，都不需要思考回忆。 至少叶海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 “伯爵大人，我写完了。” 默写完之后，安妮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用稚嫩的双手举起来要递给叶海。 叶海表情温和的接过安妮递过来的修炼法，看也没看就转手拿给了安娜：“你拿着吧。” “是，伯爵大人。” 安娜接过后，对着自家伯爵大人微微鞠躬的恭敬道。 虽然最近伯爵大人总是让她不要表现的太拘束，但安娜觉得这不是拘束，而是规矩。 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这种规矩更不能被打破。 要不然别人要是有样学样，那最后岂不是会让伯爵大人的威严荡然无存。 身为伯爵大人最亲近的女仆，她必须要起到带头作用。 让某个明明深得伯爵大人欢心却不识好歹的贴身女仆好好学习一下，别以为得到了伯爵大人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伯爵大人，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安妮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叶海，虽然没能在枫叶城找到能直接拯救自己爸爸妈妈的强者有点让安妮失望。 但安妮倒也没有完全绝望，至少在枫叶城她可以安心的修炼，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亲手救出被控制的爸爸妈妈。 在她来到枫叶城被安顿下来之后，枫叶伯爵不仅让人给她安排了住处，还送了她一小袋金币。 说是给她的什么情报费。 虽然安妮完全没明白情报费是什么，但枫叶伯爵派过来的骑士表示如果她不收下就无法回去交差之后，安妮还是收下了。 毕竟她确实需要一点点生活费，以维持她在枫叶城的生活。 有了一个能安身的地方，又有了足以让自己安稳生活修炼的金币，这也难怪当时安妮一看到叶海就说他是好人。 当然，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安妮听见了叶海的心声，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 安妮其实从小就有个很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当有人在一定范围内念叨她名字的时候，她就能听到对方接下来说的话。 但当她曾经和父母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只以为她这个小孩子幻听了。 还笑着调侃她。 所以，安妮后来也就把这个事情埋在了自己心里，没有再和别人讲。 同时，这也是安妮当初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父母不对劲的最大助力。 因为她发现自己突然听不到爸爸妈妈的心声了！ 说回到眼前这位伯爵大人，虽然当时和自己见面的时候伯爵大人心里似乎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像什么真是越来越熟练了、牙齿都不会磕着了之类的，让安妮实在是有些听不懂。 伯爵大人难道是在吃东西吗？ 可自己明明没看到对方的嘴巴在动。 安妮很困惑，但至少她没有听到伯爵大人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再结合之前对自己很周到的安排，安妮最后才断定枫叶伯爵应该是个好人。 第183章 新组织 “说到事情的话，倒是还有一件。” 叶海看着眼前的这位小萝莉犹豫了片刻，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小孩，似乎显得他这个领主有点不靠谱了。 但枫叶领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特殊事件必须要由特殊的人来应对才是，他手下的那些骑士都不太擅长应对这种事情。 精灵女皇艾露虽然似乎有能力来做这件事，但对方毕竟是客居于此，叶海也不好使唤对方。 倒是安妮，本身就是灵境污染事件的受害者，同时还具备超凡的修炼途径。 最重要的是，身边还跟着一个具备一阶实力的木偶。 叶海觉得要是不利用一下这份力量似乎显得有点浪费了。 “安妮，如果你有能力的话，你是否会愿意保护那些和你爸爸妈妈他们一样受到灵境侵害的普通人。” 叶海目光炯炯地看着安妮。 他要开始给眼前这个小萝莉灌输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了。 嗯，这种行为还有个别名，叫做洗脑。 “当然！” 安妮用力点了点头：“大家明明原先的生活都过得很平静，可是那个坏家伙却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变成了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偶人，实在是太坏了。” “要是未来我有能力了，我一定要把大家都救出来。” 虽然安妮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伯爵大人突然在心里想着要给自己洗洗脑子，脑子也能用水洗的吗？ 安妮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这丝疑惑不妨碍她表达自己对于灵境污染和提线人的厌恶。 都怪那个坏家伙，害得她的爸爸妈妈还有邻居伯伯们变成了木偶人，还逼得自己被迫离开家里，远走他乡。 安妮的目标可不止是救出自己的爸爸妈妈，以后要是有能力的话，她当然同样希望能够让全城的人都恢复原样。 而自己也能回到家里，继续当那个被爸爸妈妈们宠爱的小女孩。 “安妮。” 叶海难得地端正了神色。 看着叶海正经的模样，安妮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高兴。” “你八岁，从维罗纳城一路逃出来，亲眼看着父母变成那副样子，却没有被吓破胆，没有只知道哭，而是想着怎么把他们救回来——” 叶海顿了顿，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很难得。” 安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脚尖在地毯上轻轻蹭了蹭。 “而且你不仅想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叶海继续说道：“你刚才说，希望让全城的人都恢复原样，让大家都能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 “这种达者兼济天下的心思，很多人活到了一辈子都不一定有。” 安妮的脸颊微微泛红，头顶那撮呆毛跟着晃了晃。 “但是——” 叶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安妮，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像维罗纳城那样的地方，可能不止一个。” “提线人那样的存在，也不止一个。” “今天它透过那个洞控制了你的家乡，明天可能就会有另一个‘提线人’透过另一个洞，控制另一座城市，另一群人。” 安妮的眉头皱了起来，抱着阿尔弗雷德的手紧了紧。 “那些被控制的人，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孩子，也有想要回家的女儿。” 叶海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如果有人能保护他们，如果有人能在灾难发生之前就发现那些洞，阻止那些东西，甚至......在灾难发生之后，把他们救出来——” “那该有多好？” 安妮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如果他们被控制的时候，有人能来救他们，那该多好。 如果维罗纳城出事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阻止这一切，那该多好。 “我想——” 叶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成立一个专门应对这种事情的...嗯...组织。” “专门盯着那些从另一个世界渗透过来的东西，专门保护那些像你爸爸妈妈一样，无力反抗、只能被操控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进安妮那双渐渐亮起来的眼睛里。 “安妮，你愿意加入吗？” 安妮几乎没有犹豫。 “愿意！” 她用力点头，声音十分清脆且坚定。 “我愿意！只要能救爸爸妈妈，只要能救更多人——我愿意！” 叶海看着她那双因为激动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 叶海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萝莉。 “那就这么决定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抬起：“灵境污染对策局，今天正式成立。” 安妮猛点头。 “而你——” 叶海的手指落下来，直直地指向她。 “安妮，你将是第一任局长。” 安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啊？”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局......局长？我吗？” 她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表情茫然。 叶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是你。” “不是......可是......我......” 安妮的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刚才确实热血上头，确实觉得自己应该出一份力，甚至想过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将来亲手剪断提线人的那些破线。 但是局长？ 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怎么？不愿意？” 叶海挑了挑眉。 “不是不愿意，就是......” 安妮的小脸皱成一团：“就是......这个......局......局长什么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竟她只是个孩子啊！ 局长什么的难道不应该是大人来当吗？ 叶海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觉得非常合适。” 叶海没有理会安妮惊讶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会专门拨一笔经费给对策局，然后再调拨一些合适的人选进来帮助你。”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做不好，至于那些琐事，也会有人帮你处理，你也不用担心这份工作会拖慢你的修炼进度。” “相反，当了局长你还可以使唤下属帮你搜集修炼所需要的一切材料。” 第184章 调职 “嗯，这一点我也会让人特殊关照的，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让人尽量给你提供。” “还有就是，灵境污染对策局这个名字对大众来讲似乎有点太突兀了，嗯，灵境污染这个概念还不适合太早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我得再想个别名。” 叶海自顾自地念叨着，他已经完全无视了安妮呆滞的目光。 “啊，有了，之前不是有个专门给城市街道老煤油灯添油点灯的点灯人吗？” “说起来他们全部转岗之后，这部门的办公驻地就一直空着了。” “就让灵境污染对策局对外用点灯人的名头吧，这样到时候入驻点灯人的办公点都不用换招牌了。” “而且点灯人这名字也挺好听，为处于黑暗中的民众们点亮光明。” “不错不错，寓意更好。” 安妮目光呆呆的看着滔滔不绝的伯爵大人，虽然很想打断一下，但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嘴。 就这样，在叶海絮絮叨叨的话语中，安妮迷迷糊糊就成了灵境污染对策局的局长，或者说，是新点灯人组织的首位点灯人 …… “安娜姐姐，伯爵大人平时都是那么絮叨的吗？” 在一切都已经敲定后，安妮在安娜的陪同下往城堡外走去之时，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总感觉伯爵大人好像比自己四岁时就已经去世的奶奶还能絮叨。 就是那种不顾别人只管自己讲话，然后还能喋喋不休讲个半天的存在。 “不是哦，小安妮。” 安娜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伯爵大人其实话很少的，就算开口一般也都是回应别人的话，或者因为领地内的事务。” “毕竟……” 安娜眼眸微微一闪，伯爵大人的朋友很少。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朋友。 无论是城堡里的女仆还是骑士团的骑士们，说到底都是伯爵大人的下属。 就算叶海想跟下属们交朋友，下面的人也会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而各种的不适应与惶恐。 所以，重新照顾着伯爵大人长大的安娜十分明白，自家的伯爵大人其实从来都没有过一个真正的朋友。 他还是蛮孤单的。 不过这种事情安娜可不能说出口，有损伯爵大人的形象。 但殊不知，安妮此时正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安娜，将她的心声全都尽收耳底。 原来是这样吗？ 那这样说起来，伯爵大人还真是可怜呢，居然都没有朋友。 安妮咬着自己的一根手指想道。 安娜低头看着安妮笑眯眯地说道：“安妮，不可以咬手指哦~这样可不是一个可爱女孩子该做的事情。” 说着安娜还伸手拔出了安妮咬在嘴里的手指，贴心地用自己的手帕帮她擦了擦。 “哎嘿嘿~安娜姐姐也和伯爵大人一样觉得我很可爱吗？” 安妮有些腼腆地踮着脚尖露出了略显开心的笑容。 “安妮确实很可爱，不过刚才伯爵大人也有夸你可爱吗？我怎么好像没听到。” 安娜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她确定自己是没听见类似的话。 糟糕！ 说漏嘴了。 安妮一惊，她忘记伯爵大人夸她是个可爱小萝莉那句话是在心里说的了。 好在她机灵，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后回道：“因为安妮本来就很可爱吖~伯爵大人肯定也觉得我很可爱，不然怎么会让我当局长呢。” 说着安妮还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 安娜嘴角勾勒起了一丝微笑，她宠溺地摸了摸安妮的脑袋：“是是是，安妮最可爱了。” 这孩子还挺自恋的嘛，伯爵大人选你当局长可不是因为你可爱。 不过小孩子这样倒也是很正常。 安妮才不是自恋呢。 听到安娜的心声之后，安妮不由得有些不开心地撅起嘴，不过这种事情安妮现在也没法解释。 敷衍过去了就好。 …… “什么？！” “局长大人，你是说我被调职回点灯人了？” “凭什么啊！” “虽然我昨天顺了摊位上的一个苹果，前天吃了艾拉大叔一个烤红薯，但也不至于把我发配回点灯人吧！” “那里根本就是个空房子啊。” 杰克一脸崩溃地双手撑在书桌上，整个人向前压去，就差把自己的脸怼在警察局局长瓦伦丁的面前了。 “你闪远点，见鬼，杰克你难道从来不刷牙的吗？” “嘴巴里怎么那么臭。” 瓦伦丁往后仰去，有些嫌弃地在鼻子前闪了闪。 杰克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挠着头讪笑道：“局、局长大人，那啥……牙刷那玩意儿得用猪的鬃毛做，价格可不便宜，一个得十多个铜币呢，用不了几个月就得炸毛，我哪儿舍得啊……” 他小声嘟囔着：“能用凉水漱漱口就不错了，我们平民不都这样嘛……” 瓦伦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手里几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行行行，别跟我扯这个！你先看看这个！” 杰克低头一看，那几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些字，旁边还按着红彤彤的手印。 投诉信。 “下城区卖烤红薯的，说你每天路过都‘顺’他一个红薯，一周顺了五个！” “摆摊卖苹果的，说你前天把他摊位上一个最大的红南果给‘捡’走了，那苹果他标价三个铜板！” “准备专门用来坑……卖给富商的！” “还有这个……你竟然还敢收人家商户的好处费给人安排摊位位置？！” 瓦伦丁一拍桌子，震得那几张投诉信都跳了起来：“杰克啊杰克，你小子胆儿挺肥啊！就那点微末权利都能玩出花来，手底下管着几条街，你还真敢伸手啊？！” 杰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解释不出来。 那些红薯……确实是他顺手牵羊的。 那个苹果……确实被他塞进嘴里了。 至于那些摊位费……咳咳。 “局、局长大人，我……我那都是小打小闹，几根红薯几个铜板的事儿……”杰克心虚地小声辩解。 瓦伦丁冷笑一声：“小打小闹？” 他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在杰克面前晃了晃。 第185章 尽职委员会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伯爵大人上个月亲自下令成立的‘尽职委员会’的传唤令！” “只要你小子不接受调职，我立马就把这几份投诉和传唤令一起送过去，让那帮老骑士好好查查你这几个月到底‘捡’了多少好处！” 杰克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尽职委员会！ 他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尽职委员会是上个月，在伯爵大人授意下刚成立的新组织，成员全部由退休的老骑士们组成。 虽然某些岗位的工作强度太大，他们已经无法胜任，但作为接受过骑士信条教育的他们，在道德层面还是有一定高度的。 最起码相对于完全没受过什么教育的普通人来说是的。 鉴于领地内的部门越来越多，公职人员的数量也日益增加，为了防止贪污腐败或者不作为的事情发生，叶海这才专门成立了这个组织。 任何人都可以向尽职委员会提交对枫叶领公职人员的投诉，只要委员会确认对方的行为违反了伯爵大人定下的规则。 那么轻则革职，重则直接将人送入监狱。 杰克瞬间就熄火了，整个人蔫了下来，他可是知道这个尽职委员会的战绩，刚一上任就将行政大厅的一位主管给送进了监狱。 上个月，行政大厅那个主管，仗着自己负责新区房屋售卖，私下把每套房子的价格往上抬了足足五个金币，半年下来贪了三四百个金币！ 结果呢？ 被尽职委员会那帮老家伙查得底裤都不剩，直接送进大牢，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出来了！ 杰克虽然贪得都是些铜板，加起来恐怕都没几个金币，但一旦进了尽职委员会那地方…… 他打了个哆嗦。 “别别别！局长大人！我接受！我接受还不行嘛！” 杰克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调职，调职好！点灯人好啊！我就爱点灯！从小就爱看那煤油灯的亮光！” 瓦伦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份调令拍在他胸口。 “行，拿着这个，明天就去原来的点灯人驻地报到。” 杰克接过调令，看着上面“点灯人”三个字，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可是……局长大人，就算调我回点灯人，那为什么是‘外围成员’啊？” “点个灯而已，哪里还分什么内围外围的？” 他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瓦伦丁：“况且……这大街上早就没有煤油灯给我点了啊，不都换成那种亮晶晶的魔石灯了吗？” 瓦伦丁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杰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克啊，你以为点灯人就只是点灯的？” 杰克愣住了。 瓦伦丁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现在的点灯人，可不是以前那个添油点灯的闲差了。” “新成立的点灯人组织，直属于伯爵大人，专门负责一些……特殊的事务。” “你小子这次在维罗纳城表现不错，伯爵大人亲自点名把你塞进去的。” 杰克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圆形。 特殊事务？ 能被伯爵大人亲自点名的组织？ “那……那局长，我这个‘外围成员’是什么意思啊？” 杰克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瓦伦丁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刚进去，不熟悉情况，当然是外围。等你立了功，表现出色，自然就能进内围，接触到更核心的事务。” 他看着杰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准时去报到。” “记住，进了点灯人，好好干，别再搞那些小动作了。不然，下次就不是调职这么简单了。” 杰克抱着那份调令，懵懵懂懂地走出警察局大门。 他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薄薄的纸。 点灯人…… 特殊事务…… 伯爵大人亲自点名…… 他挠了挠头，把调令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晃晃悠悠地往下城区走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新差事，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算了，管他呢！ 反正比去那个见鬼的尽职委员会强！ …… “爱蜜莉雅老师，魔力的本质是粒子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索菲娅坐在轮椅上看着手中的魔法导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没有将问题藏着掖着，而是直接抬头问面前的这位小小只的精灵老师。 爱蜜莉雅，精灵卫队队长艾莉希雅的妹妹。 之前参与过枫叶城的火车项目，核心贡献便是将火球术优化成了点火术，为魔能蒸汽火车提供了动力核心术式。 虽然法师塔已经建立完成，但由于城内流言的关系，以及考核的数学题太难，目前为止还是只有索菲娅一个学生。 目前为止还是只有索菲娅一个学生。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会有太多老师在这里待着，枫叶伯爵让艾莉希雅看着安排，她就索性把自己闲在家里的妹妹使唤了过来。 爱蜜莉雅站在索菲娅的轮椅旁边，手里同样捧着那本比她脸还大的《基础魔法导论》，闻言整个人愣了一下。 “啊？” 她眨了眨那双翠绿色的大眼睛，尖尖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魔力……本质……粒子？” 爱蜜莉雅把这三个词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然后歪着头看向索菲娅，一脸无辜地说道：“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呀，我哪知道为什么。” 索菲娅：“……” 她沉默了片刻，纤细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可是，书上只说‘魔力的本质是粒子’，却没有解释为什么是粒子，也没说这些粒子是从哪里来的，更没说是谁发现的。” 爱蜜莉雅眨巴着眼睛，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 她低下头，飞快地翻了翻手里的书，然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里！你看，第37页第三段，清清楚楚写着‘魔力的本质是粒子，这是精灵族先贤耗费数百年研究得出的结论’。” 她把书往索菲娅面前一递，仿佛这就是终极答案。 索菲娅接过书，认真看了那段话，然后抬起头，用那种温和却执着的眼神看着爱蜜莉雅：“那先贤是怎么研究的？用什么方法证明的？实验过程是什么？” 爱蜜莉雅的耳朵又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第186章 其实我也没有很在乎你的评价 爱蜜莉雅想起自己小时候，姐姐艾莉希雅教她第一个火球术的时候，就只说了一句话：“集中精神，感受空气中的火元素，然后把它拽过来，甩出去。” 她照做了，火球就出来了。 至于火元素是什么？为什么要集中精神？为什么能拽过来？ 她从来没想过。 “那个……那个……” 爱蜜莉雅的手指绞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红晕，小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书上这样写的，我就这样学的……反正、反正能用就行了嘛！”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破罐子破摔。 只能说，精灵一族的魔法天赋还是太好了，好到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所以很少会有普通精灵去思考为什么能使用魔法。 索菲娅合上手中的书幽幽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位小老师看来以前学习的时候不太认真呢。 算了，反正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也研究不明白，不如去拜访一下自己的姑姑吧。 都拖了那么久了，露娜姑姑指不定怎么埋汰自己呢。 说起来也是怪自己，每次都想着该去拜访了，但却总是被神奇的魔法吸引，光顾着沉浸在魔法的世界里了。 索菲娅抬起纤细白嫩的玉手，指尖向上，一缕微光在她的指尖亮起。 忽明忽暗，随着她的呼吸律动。 很显然，索菲娅在魔法这一块的天赋非常不错。 甚至已经可以做到随心所欲的操控魔力。 …… 蒂芙尼兴冲冲地推开书房的门，那力道一如既往地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哥哥！” 她穿着一袭新做的裙子跑了进来，浅樱粉色的细棉布，裙摆裁成三层荷叶边，走动间层层叠叠地飘起来，像一朵移动的粉色云彩。 领口是方形的娃娃领，滚着细细的白色蕾丝，刚好露出她纤细的脖颈。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缎带，在背后打了个松软的蝴蝶结，带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和之前给安妮的那件很像，或者说，蒂芙尼的穿衣风格一向如此。 她一路小跑到叶海的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踮起脚尖，紫水晶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哥哥，我的新裙子好不好看~？” 叶海正低头签阅着手中的文件，羽毛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头也没抬地说道：“好看，当然好看，我们家蒂芙尼穿什么都好看。” 蒂芙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盯着叶海那颗连抬都没抬一下的脑袋，小嘴慢慢撅了起来。 “什么嘛……” 她绕到书桌侧面，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盯着叶海的侧脸：“哥哥你都没有看我！” 叶海的笔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蒂芙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语气敷衍得理直气壮：“看了看了，很漂亮。” 蒂芙尼的脸颊瞬间鼓成了两个小包子。 她“哒哒哒”地绕到叶海椅子背后，双手扒着椅背，把脑袋从侧面探到叶海眼前，几乎要挡住他看文件的视线：“哼~哥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你的评价！” 叶海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只是把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看下一份。 蒂芙尼见这招没用，眼珠转了转，又把脑袋缩回去，整个人趴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椅背上沿，闷闷地说：“妈妈让人给我做了三套新裙子，说秋天的时候穿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尾音：“可是哥哥连看都不看一眼……” 叶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把趴在椅背上的蒂芙尼捞了过来。 蒂芙尼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叶海的腿上。“呜……哥哥你干嘛……” 她小声嘟囔着，却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往叶海怀里靠了靠。 叶海看着她那张写满“快来哄我”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谁说我没看？” 他低下头，认真地打量起蒂芙尼身上的新裙子，从领口的蕾丝看到裙摆的荷叶边，最后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条松松的蝴蝶结上。 “嗯，确实很好看。”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这颜色衬你，显得你皮肤更白了。裙摆的荷叶边裁得也不错，走路的时候飘起来，像一朵小云彩。” 蒂芙尼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雀跃，但脸上还在努力维持着那副“我其实也没那么在意”的表情。 叶海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浅铂金色的发顶，把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揉得微微凌乱：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蒂芙尼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弯弯地翘起来，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她蹭了蹭叶海的手掌心，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那……那我秋天的时候就穿这套给哥哥看。” 很显然，蒂芙尼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秋天要和叶海正式完婚的消息。 叶海低头看她，怀里的少女小小一只，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他的眼神柔软下来。 “好，不过到时候会有一件更漂亮的衣服等着你。” 蒂芙尼疑惑地看了眼叶海：“什么衣服？” 叶海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年头的明斯克大陆还没有专门婚纱的概念，所以蒂芙尼并不知道叶海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好吧。” 蒂芙尼满足地眯起眼睛，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鼻尖闻到熟悉的、混着淡淡雪松与龙涎香的气息。 琉璃川千代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撇了撇。 她低下头，继续翻自己手里那本从叶海书架上顺来的。 嗯，自己才不在意呢。 一点都……不在意。 第187章 拜访 法师塔顶层的落地钟刚刚敲过午后三时的钟声，悠长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一辆挂着帝国皇室纹章的马车便停在了枫叶城堡的主楼前。 车门打开，两名皇家骑士团的骑士率先跃下，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一切正常后，他们才侧身让开，由一名侍女搀扶着，将坐在轮椅上的索菲娅缓缓推了下来。 “公主殿下，欢迎来到枫叶城堡。” 安娜早已候在门口，她微微躬身，酒红色的眼眸平静而恭谨：“伯爵大人本应亲自迎接，但蒸汽工厂那边今早传来消息，说某个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恰好出去了。不过在得知您要来的消息之后，还是特意让人传话，他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是什么燧发枪研制成功了，但安娜自己也不太懂，所以自然不会跟索菲娅解释细节。 索菲娅轻轻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无妨，公务要紧。我本就是来探望姑姑的，能见到她就好。” 安娜颔首，侧身引路：“露娜夫人正在三楼的小会客厅等您，请随我来。” 城堡内部比索菲娅想象中更加温暖明亮。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魔石壁灯，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的羊毛地毯柔软厚实，轮椅碾过时几乎听不见声音。 索菲娅的目光在那些壁灯上停留了片刻——和她在火车上买的那个台灯如出一辙，只是更大、更精致。 这座城堡，或者说整个枫叶领，处处都透着一种与帝都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古老贵族世家的厚重与矜持，而是一种蓬勃的、正在生长的活力，像春天刚刚破土的嫩芽。 “公主殿下，到了。” 安娜在一扇雕花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露娜夫人，索菲娅公主到了。” 会客厅不算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扶手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露娜夫人正站在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她今日穿着一袭雾蓝色的丝绸长裙，裙身贴合着她修长匀称的身材，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锁骨。 深栗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得她本就温柔的面容愈发柔和。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那双腿在薄纱裙摆下若隐若现，修长笔直，线条优美得像是画师精心勾勒出的艺术品。 “索菲娅。” 露娜夫人快步迎上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她弯下腰，轻轻拥住轮椅上的少女，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好孩子，你瘦了。” 索菲娅靠在她怀里，闻着姑姑身上熟悉的淡淡幽香，眼圈微微泛红：“姑姑，我好想你。” 一旁的安娜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露娜夫人直起身，推着索菲娅的轮椅走到窗边的圆桌前，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 “这些都是枫叶城堡自己做的，你尝尝。” 露娜夫人给索菲娅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这茶是艾莎夫人从玫瑰领带过来的，她说她从小就喝这个。” 索菲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的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认真打量着对面的人。 “姑姑，你气色看起来很好。” 露娜夫人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吃穿用度都不缺，下人们也周到。艾莎夫人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我们常一起喝茶聊天，倒也不寂寞。” “那就好。” 索菲娅点点头，又问道：“那位枫叶伯爵呢？他对姑姑可还礼遇？” 露娜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索菲娅看见了。 “他......自然是礼遇的。” 露娜夫人端起自己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虽然至今我也没和他正式见过几面，但伯爵大人对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很好，从不苛待下人，对我也一直以礼相待。” 就是她那位名义上的继女似乎位置有些尴尬，不过露娜感觉对方最近似乎有些乐在其中。 “是吗？” 索菲娅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人心叵测。 姑姑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她不可能忽略。 “姑姑，你确定只是以礼相待？” 她直直地看着露娜夫人，目光清澈却锐利。 露娜夫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她抬起头，对上索菲娅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索菲娅......”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没事，真的。” 这话是真的。 叶海确实没对她做过什么。 只是...... 露娜夫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窗外，投向城堡远处那一片灰蓝色的天际线。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自从索菲娅抵达枫叶领的消息传来后，叶海来她这边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名义上当然是“关心公主殿下的行程安排”、“询问是否需要为迎接公主做准备”之类的公务。 但他的眼神...... 露娜夫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搭在膝上的大腿。 隔着薄薄的丝绸裙摆，她几乎能回忆起那目光的灼热。 那条线从她的脚踝开始，顺着小腿缓缓向上，在膝盖处停留片刻，然后继续往上，最后落在裙摆遮掩的尽头。 每一次，都是那样。 露娜夫人的脸微微发热。 她明白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那是男人在看猎物。 是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眼底那种志在必得的灼热。 索菲娅的到来，让她不得不走出那间深居简出的房间，不得不地出现在叶海的视线里。 而叶海，也就有了更多的机会“恰好”遇见她。 走廊里，花园中，餐厅门口。 每一次“偶遇”，他都会停下来，温和地打个招呼，问问她最近可好，是否需要什么。 一切都很得体。 一切都很守礼。 但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守过礼。 那目光落在她腿上的时候，露娜夫人甚至能感觉到一种近乎实质的灼烫。 第188章 纸包弹与金属定装弹 蒸汽工厂深处，实验区的铁门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粉尘和灼热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海踏入其中，耳边立刻被各种机械轰鸣声填满——蒸汽锤沉闷的撞击声，传动轴转动的摩擦声，还有远处熔炉方向传来的隐约轰鸣。 巴克大师早已候在门口，花白的胡子随着他快步迎上的动作微微颤动。那双被烟熏火燎染成深褐色的手上还沾着新鲜的机油，显然刚从某个实验台上下来。 “伯爵大人！您可算来了！” 巴克的圆溜溜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把拽住叶海的袖子就往里走：“快来看看，您要的东西，都成了！” 叶海任由他拉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位老工匠大师什么都好，就是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对那些礼节就全然不顾了。 一旁的骑士们只是瞥了一眼，见自己伯爵大人都没有发表反对意见，也就没有出言阻拦。 毕竟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们也知道巴克大师是个什么性子，同时也知晓伯爵大人的性子，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只能说，叶海虽然贵为伯爵，但在骑士和民众们的眼中还是比较亲民的。 实验区最深处的一间独立隔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两把燧发枪。 一把长管步枪，一把短管手枪，枪身乌沉沉的，散发着新制武器特有的金属冷光。 旁边还有一把造型更独特的手枪，枪身短粗，有个圆滚滚的转轮。 “左轮手枪。” 巴克大师献宝似的指着那把枪，胡子抖得像要飞起来：“按照您的图纸，六发容弹，旋转击发。我们试过了，连续扣动扳机，六发子弹打完，用时不到十息！” 叶海拿起那把左轮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手感沉甸甸的，枪身是他要求的精钢锻造，握柄处镶嵌着两片胡桃木贴片，上面甚至还浅浅地刻着枫叶纹章。 “子弹呢？” 巴克大师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了些。他转身从一旁的木箱里取出几个小盒子，依次在桌上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纸包弹。 用油纸包裹的弹头和发射药，尾部封死，使用时需要用嘴咬开纸包，将火药倒入枪管，再用通条把弹头塞进去。 第二个盒子里的东西明显更先进，是金属定装弹。 黄澄澄的弹壳，前端嵌着铅制弹头，底部嵌着一个小小的铜制火帽。 叶海拿起一颗，对着窗外的光仔细观察。弹壳表面光滑，弹头与弹壳的接合处严丝合缝，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金属定装弹，我们手搓出来了。” 巴克大师摸了摸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伯爵大人，这东西要想量产，难啊。” 他拿起一颗金属定装弹，指着弹壳底部的火帽说道：“您看这火帽，里面装的是雷汞，量稍微多一点点，击发时容易炸膛；量少一点点，又打不响。” “还有这弹壳和弹头的接合处，必须做到绝对气密，不然火药燃气的推力会从缝隙里泄出去，子弹打不远，精度也不行。” 他把子弹放回盒子里，叹了口气：“我们几个老家伙蹲在这儿琢磨了半个月，手搓个几十发没问题，但要像您说的那样，成百上千地造出来......” 他摇了摇头：“难。火帽的装药量没法稳定，弹壳和弹头的接合也只能靠老师傅的手感，十颗里能有三颗合格就算不错了。” 叶海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颗金属定装弹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回盒子里，目光落在另一边的纸包弹上。 “纸包弹呢？量产难度怎么样？” 巴克大师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些：“纸包弹倒是简单。火药定量分包，用油纸卷起来封口就行。熟练的工人一天能包几百发。就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把燧发枪：“纸包弹只能用在这种前装枪上。装填步骤多，打完一发得重新装，战场上一分钟内能打出三发就算快的了。” 叶海微微颔首，这个他当然知道。 “行了，带我去看看威力测试。” 工厂后方的靶场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尽头立着几排稻草人靶子，旁边还摆着几副淘汰下来的旧板甲。 一名工人接过叶海递来的燧发步枪，熟练地完成装填、压实、举枪。 作为测试人员的他，最近几天每天都要打靶上百次，还都是同一个固定目标。 这位工人也是从一开始的脱靶打到现在能够枪枪命中了。 “砰——！” 枪声震耳，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百米外的稻草人靶子上，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赫然在目。 “换板甲。” 叶海吩咐道。 工人重新装填，瞄准的是那副五毫米厚的旧板甲——胸甲位置，正中。 “砰——！” 金属碰撞的脆响。硝烟散去，众人围上前去查看。 板甲的胸口位置，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的凹坑，深度大约......两毫米。 没有击穿。 巴克大师在边上解释道：“伯爵大人，我们也试过抵近射击。十米距离，能打出四毫米深的凹坑。但想要击穿五毫米的优质板甲......除非用更强的装药，但那样枪管承受不住，容易炸膛。” 他指了指那把左轮手枪：“这把左轮我们也试过，威力还不如长管步枪。毕竟枪管短，火药燃气的推力还没完全作用在弹头上，子弹就出去了。” 叶海蹲下身，手指抚过板甲上那个深深的凹痕。 五毫米厚的精钢板甲，在大陆上已经算是中上水平的防护了。那些高阶骑士穿的板甲更厚，甚至还有秘银掺杂，防御力只会更强。 更何况，骑士本身还有生命能量护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意料之中。” 巴克大师愣了一下：“您早就知道？” 叶海点点头，转身往回走：“我从来没指望这东西能对付骑士。” “那您费这么大功夫研发这个......” 巴克大师追上来，满脸困惑。 第189章 左轮 叶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巴克，你想想，枫叶领现在有多少人？” 巴克眨了眨眼：“一百多......万？” “那枫叶骑士团有多少人？枫叶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加上卫戍军团，所有骑士加起来有多少？” “呃......不到四百？” 叶海点点头：“四百个骑士，要防守上百万人的领地，管着十几座城镇，上百个村庄。遇到小股盗匪、流窜的野狼、闹事的混混，难道每次都要派骑士出动？” 其实不止这些，毕竟现在第戎城和隆维克城也需要由枫叶领的军队来进行守卫。 巴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子。 叶海继续说道：“基层的士兵，那些征召兵，那些巡逻的卫兵，那些刚成立的警察——他们现在用什么？长矛、刀剑、弓箭。” “一个征召兵，训练三个月，上战场能不能射中十米外的敌人都是问题。但给他一把枪——” 他拿起那把燧发步枪，在手里掂了掂：“三天就能学会装填射击。五十米内，打中一个人的躯干不成问题。这就够了。” 巴克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付不了穿板甲的骑士，但对付普通的盗匪、野狼，甚至那些不知死活往城里涌的流民暴徒，这东西比弓箭好用多了。” 叶海把枪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要的不是骑士级别的战力。我要的是让枫叶领的每一个巡逻兵、每一个警察、每一个守城门的卫兵，都有能力一枪放倒一个不听话的暴徒。” “四百个骑士守不住一百万人。但配上这东西——” 他拍了拍那把燧发步枪：“四万个拿着枪的普通人，就可以做到。” 巴克大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乌沉沉的枪械，胡子抖了抖，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伯爵大人。” 叶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弹的事不用急。纸包弹先量产，金属定装弹可以慢慢改进。” “至于这把左轮……” 他拿起那把造型独特的左轮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让人先给我做二十把，配专用金属弹，每把配五十发。我要自己留着用。” 巴克眨眨眼：“您不是说这东西对付不了骑士吗？” 叶海把枪插进腰间，理了理外套，语气懒洋洋的：“对付不了骑士，但足够帅。”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谁说我要用它打骑士了？” 最近成立的新点灯人组织正好内聘了不少外围人员，叶海正愁怎么加强他们的战斗力呢。 这金属左轮的出现倒是恰到好处。 …… 傍晚时分，叶海骑马返回枫叶城堡。 夕阳把整座城堡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马夫，大步流星地走向主楼。 刚进大厅，安娜便迎了上来。 “伯爵大人，索菲娅公主下午到了，正在三楼小会客厅与露娜夫人叙话。需要安排您过去见一面吗？” 叶海脚步顿了顿。 索菲娅。 帝国公主。 那位腿脚不便、据说从未离开过帝都的少女。 “不急。” 叶海摆摆手：“她们姑侄俩许久未见，让她们多聊一会儿。等晚宴的时候再见不迟。” 安娜颔首：“明白了，那我去安排晚宴事宜。” 她转身离开，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叶海继续往楼上走，却在经过二楼转角时，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尽头，露娜夫人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女子轻柔的说话声。 那声音温柔婉转，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韵味。 叶海的视线在那扇虚掩的门上停留了片刻。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双腿。 修长，笔直，匀称饱满，走起路来裙摆微微晃动，腿肉若隐若现......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 算了，来日方长。 叶海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书房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时，枫叶城堡的宴会厅亮起了灯火。 那是一盏盏镶嵌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魔石壁灯，柔和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洒落，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细麻桌布，银质烛台和鲜花瓶错落有致地摆放在中央。 叶海站在宴会厅侧面的小休息室里，对着落地镜整理着衣领。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沾了机油和火药味的便服，穿上了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礼服。 对方怎么着也是帝国公主，自己名义上还属于对方老爹的臣属，叶海觉得自己还是得对她保持一点尊重的。 “伯爵大人。” 安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走上前，手里托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胸针。 巨龙展翅的造型，眼睛位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 叶海低头，任由安娜将那枚胸针别在他的领口下方。 安娜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触感。 她微微踮起脚尖，调整着胸针的角度，白色的发丝垂落在叶海的肩侧，带着淡淡的皂香。 “好了。”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这可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伯爵大人，可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脸面，得好好打扮一下。 叶海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身，点了点头。 “索菲娅公主和露娜夫人那边准备好了吗？” “是的。侍女们已经引她们前往宴会厅。” 安娜顿了顿，补充道：“蒂芙尼小姐也在路上了。艾莎夫人刚才派人传话，说她稍后会直接从账房那边过来，让您不必等她。” 在叶海这位主事人回来之前，蒂芙尼和艾莎夫人都没有选择提前和索菲娅见面，只有露娜夫人这位姑姑和索菲娅先聊了一下午。 叶海“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的门被侍从缓缓推开。 叶海踏入厅内，目光扫过已经落座的几人。 露娜夫人坐在长桌左侧靠窗的位置，今晚她换了一身银灰色的丝绸长裙，裙身贴合着身体的曲线，领口开得比白天那件稍低一些，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脖颈处细腻的肌肤。 深栗色的长发被精心盘起，用一根银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得她本就柔和的面容愈发温婉。 她的双手交叠着搭在膝上，姿态端庄而矜持，但叶海注意到，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微微闪躲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盯着桌上的瓷盘。 第190章 晚宴 在露娜夫人身侧，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女。 索菲娅。 帝国公主。 叶海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纤细瘦小，裹在一袭浅丁香色的丝绸长裙里。 裙子是典型的帝都款式，高领、长袖，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那是皇室专用的不死鸟纹。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太阳穴处细微的青色血管。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脆弱感，唇色很淡，像初春未绽的花苞。 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锐利，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水，此刻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叶海。 四目相对。 索菲娅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叶海也笑了笑，移开视线，大步走向主位。 “让两位久等了。” 他一边落座，一边示意侍从上菜。 “伯爵大人客气了。” 索菲娅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意外地好听：“是我们来得早了些。” 叶海不是索菲娅的属臣，理论上无需向这位帝国公主行礼，同样的，索菲娅本就地位高贵，同时身体抱恙还坐轮椅。 不向叶海表达礼节也是合理的。 女仆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上餐桌。 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淋着蜂蜜酱汁的烤羊腿，浇着奶油蘑菇酱的煎鱼排，还有用新鲜蔬菜做的沙拉和炖得软烂的时蔬浓汤。 叶海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杯中盛着深红色的葡萄酒说道：“公主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这葡萄酒是枫叶领本地酒庄酿的，虽然比不上南方那些名庄，但也算得上醇厚。 不少骑士的庄园，除了正常的农收之外，基本上都是靠酿酒作为主要营收手段。 索菲娅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杯中是温热的红茶。 她身体不好，从来都不喝酒。 “伯爵大人客气了。这一路我倒是没受什么苦，多亏了门罗团长和骑士们的护送。”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些精致的瓷盘上：“说起来，枫叶领的瓷器，倒是比帝都皇宫里用的那些还要精细些。” 叶海笑了笑：“公主殿下过誉了。都是本地窑口烧的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其实这都是当初高温熔炉的副产物，在温度上去之后，那些工匠们意外发现这玩意儿用来烧瓷器居然也格外好用。 “不值一提？” 索菲娅伸手拿起面前那只白底描金的瓷盘，仔细端详着边缘细腻的描金纹路：“这种成色的瓷器，在帝都一只能卖到两位数金币往上。” 叶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位公主殿下，眼睛倒是毒得很。 “公主殿下喜欢，回头我让人挑几套好的，给你带回帝都去。” “那我就先谢过伯爵大人了。” 索菲娅把瓷盘放回桌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看来之前买灯的钱能蹭回来了。 虽然索菲娅不在意这点小钱，但金币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一旁，露娜夫人安静地用餐，偶尔抬头看看索菲娅，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叶海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她。 银灰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 再往下...... 裙摆边缘，隐约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他的目光在那截脚踝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叶海抬起头，正对上索菲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眼眸中流露着一丝意味深长。 “伯爵大人。” 索菲娅开口：“您应该知道，我最近在法师塔和那些精灵们相处的很不错。” “我听说，是她们主动跨越大洋来找您的，但追问为什么要来找您，却没人能和我说清楚。” “您能替我解惑吗？” 叶海的眉梢微微一动，他还以为对方会问自己是不是在打她姑姑的主意呢。 “公主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我的回答是，不能。” 叶海直接摇头拒绝，他和精灵族的关系可是要牵扯到那位巨龙老祖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透露给索菲娅一个刚刚到来的陌生人。 即使对方是帝国公主也不行。 索菲娅笑了笑：“您还真是直接呢。” 不过这也在索菲娅的预料之中，想想看也知道对方不会随便把自己家族的机密告诉外人。 索菲娅只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一杆，万一能问出来自然是最好，对方不愿意回答她也没有损失。 她旋即转移话题道：“不过有一说一，您成立法师塔，让所有有潜力的人都能够参加考核学习魔法这一点，还真是让人钦佩呢。” 虽然目前学员只有她一个就是了。 现在枫叶领内接受过教育的人本就不多，符合法师塔筛选条件的自然是少之又少。 等以后基础教育普及了，这种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善。 叶海在骑士学院开设预科班其实也并不是指望他们全都能成为骑士，而是希望借着这个由头让更多人接受基础教育。 毕竟这年头你让普通人来学习接受教育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每一个青少年在父母看来都是一个劳动力。 要是没有“成为骑士”这根大萝卜在前面挂着，他们可不会放自己的孩子出来学习。 “就是不知道您培养那么多法师的目的是什么。” 索菲娅说话间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向上，一缕微光在她指尖亮起，忽明忽暗，像一只迷路的萤火虫。 露娜夫人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自己侄女指尖那团小小的光。 叶海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这位帝国公主，居然已经能徒手施展法术了？ 这才过了多久，她的天赋似乎比艾莎夫人还要惊人。 叶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公主殿下。” 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父皇派你来看望姑姑，结果你倒好，一见面就开始打听我领地的机密。” 索菲娅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我只是好奇嘛。伯爵大人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好了。” 第191章 退一赔十 索菲娅端起茶杯，朝叶海举了举：“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海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父皇让我来看姑姑，其实是另有原因的。” 露娜夫人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侄女。 叶海的眉梢微微挑起。 “哦？什么原因？” 索菲娅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父皇说，帝都最近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索菲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有东西......从地底下出来了。” 听到这话，露娜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帝都地底下有东西。 叶海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东西？” 索菲娅摇了摇头：“不知道。父皇没有细说。但他让我告诉您——”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叶海： “如果有一天，帝都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请您务必保护好姑姑。” “同时，最好尽早查一下祖上流传下来的手稿。” “我父皇觉得你们巨龙家族应该也是有传承留下来的才对。” 露娜夫人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叉子“叮”的一声掉在瓷盘上。 叶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公主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索菲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索菲娅其实在离开帝都之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妙的苗头，同时，因为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看书。 对某些事情的了解，索菲娅甚至比自己的父皇还多。 只是…… 面对那些东西，索菲娅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处理办法……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没什么意思。父皇向来谨慎，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我只是替他传个话而已。”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故作轻松：“对了，伯爵大人，我听说您秋天要和蒂芙尼小姐完婚了？” 话题转移得生硬而突兀。 叶海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是啊，公主殿下要不要留下来参加完婚宴再走。” “那是自然。” 索菲娅眨了眨眼：“到时候我肯定要留下来喝杯喜酒的。希望伯爵大人不要嫌弃我这个客人待得太久。” 在没有学到足够魔法知识之前，她是不会离开枫叶领的。 况且……这也是她父皇想要的结果，让她不要再回去。 最起码短时间内不要回去。 “怎么会。” 叶海端起酒杯：“公主殿下愿意留下来，是枫叶领的荣幸。” 两人碰杯。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哥哥——！” 一个粉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蒂芙尼穿着那件浅樱粉色的荷叶边长裙，一路小跑到叶海身边，双手撑在他的椅背上，把脑袋从他肩侧探过来，紫水晶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晚宴开始了吗？我没来晚吧？”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显然是跑得太急。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叶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没来晚，刚上主菜。” 蒂芙尼这才松了口气，绕过椅子，一屁股坐在叶海身侧的空位上。 她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两个人。 “咦？” 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露娜夫人身上：“露娜夫人晚上好呀~” 然后又看向露娜夫人身旁的轮椅，和轮椅上那个纤细的少女。 “这位就是索菲娅公主吗？” 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眼睛一亮：“哇，公主殿下好漂亮！就是......好像有点瘦。” 索菲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枫叶伯爵的未婚妻，还真是......直率得可爱。 “蒂芙尼小姐过奖了。” 她微微颔首：“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蒂芙尼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叶海，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嘀咕道：“哥哥，你怎么不叫我？我差点就错过了。” 叶海低头看她，怀里的少女小小一只，仰着脸，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埋怨。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叫你了。是你自己跑得太慢。” “什么嘛！” 蒂芙尼鼓起脸颊，不满地抗议道：“明明是安娜姐姐没早点告诉我！我换好裙子等了好久，一直没等到人来叫，还以为你们改时间了呢！” 叶海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而是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烤乳猪的脆皮，递到她嘴边：“行了，吃吧。” 安娜一个人负责安排整个晚宴的流程，再加上之前有些到了岁数的老女仆都退休了，现在城堡内人手正缺，自然难免有些疏漏。 叶海自然不会过于苛求她。 蒂芙尼眼睛一亮，张嘴咬住那块脆皮，满意地眯起眼睛。 对面，索菲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叶海和蒂芙尼之间来回转了转，最后落在自己姑姑身上。 露娜夫人低着头，安静地用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索菲娅的眼睫微微垂落，若有所思。 相较于让自己姑姑当一辈子寡妇，另一个选择似乎也不赖。 出于对自己姑姑人生幸福的角度来考虑，索菲娅倒是觉得自己姑姑重新找个男人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 “什么？！退一赔十！” “其中还包括那个见了鬼的大苹果？” “不是，他凭什么啊！” “随便标了三个铜币的价格我现在就要赔他三个银币啊！” “是个人都知道那卖苹果的王八蛋是在宰客啊！” 杰克看着手中尽职委员会发来的决定书，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本以为接受调职就已经让事件结束了，没想到尽职委员会还是来调查他了。 并且对他开出了一张天价罚单，凡是他之前吃拿卡要的钱，不仅要全额退赔，还得支付十倍的罚款。 杰克现在心在滴血。 第192章 欢乐女孩 杰克的话音刚落，一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既然觉得贵，那你当初就不应该吃！现在别说人家标三个铜币，就算是标三个金币，你也得给我十倍赔偿！” 杰克猛地回头。 一个身穿旧板甲的老骑士正站在门口，那身板甲虽然褪了色，上面的划痕却密密麻麻，纵横交错，一看就是真正从战场上滚下来的人。 老骑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杰克。 “钱准备好了没有？我的任务，就是亲自监督你完成赔付。” 杰克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通融通融”，但对上老骑士那身板甲和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对方已经年迈，但那身板甲和那些伤痕，让杰克十分明白一件事。 对方捏死他一个普通人，跟捏小鸡崽没什么区别。 “那......那得多少钱啊......” 杰克哀嚎道。 老骑士面无表情地抖了抖手里的决定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杰克这几个月来的所有“战绩”。 “总计三十七笔，涉案金额一共七金币四十三铜币。退一赔十，就是七十四金币三十铜币，外加四十三铜币乘以十，四百三十铜币，加起来总共......” 老骑士顿了顿，在心里算了算，然后报出一个让杰克当场石化的数字： “七十八金币七十铜币。” “......” 杰克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大半年的工资加起来，再加上那次去维罗纳城带回来的利润，刚好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他这大半年的班，全白上了。 这一瞬间，杰克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的小钱袋子好像被算计了。 “那个......” 杰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老骑士大人，我们部门今天刚接到个调查任务，能不能让我办完案再去赔啊？我保证，明天一早就......” 老骑士打断了他：“除非你的任务是伯爵大人亲自交代的，并且必须在今天完成。” 他盯着杰克，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的任务就是监督你完成赔付。除非伯爵大人亲自下令，否则谁的面子我也不给。” 杰克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这任务虽然不是什么伯爵大人亲自交代的，但也挺重要的——城里一处民居出现了狼爪抓过的痕迹，狼怎么可能出现在城里？ 这种异常情况，按理说应该挺紧急的。 但看着老骑士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那我现在就去取钱......” 杰克转身走进身后的出租房，那是他为了方便在枫叶城里工作租的。 他从床底下摸出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小钱袋子，捧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是他这大半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外加这次去维罗纳城赚来的利润。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袋口，把里面的钱币倒在床上。 金灿灿的金币，白花花的银币，还有一堆铜币，在床上堆成一小堆。 杰克看着那堆钱，眼睛都红了。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啊。 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要全没了。 “磨蹭什么呢？” 门外传来老骑士的催促声。 杰克咬了咬牙，把那些钱币一把一把地塞回袋子里，然后抱着袋子，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门。 接下来的时间，对杰克来说简直是地狱。 老骑士押着他，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走，一个商家一个商家地赔。 卖烤红薯的老王头，五个红薯，原价两个半铜币，杰克赔了二十五个铜币。 卖苹果的那位，一个狗草的不知名苹果，原价三个铜币，杰克赔了三十个铜币。 还有那些被他“安排”过摊位的商户，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赔出去一笔钱，杰克的心就滴一次血。 等到最后一个商户赔完，杰克抱着那个干瘪瘪的钱袋子，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他颤抖着手，把袋子口朝下，用力抖了抖。 几枚铜币从袋子里滚出来，落在他手心里。 一枚，两枚，三枚...... 一共五个铜币。 杰克看着手心里那五枚孤零零的铜币，欲哭无泪。 大半年的工资，没了。 去维罗纳城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利润，也没了。 全没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刺眼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枚铜币，沉默了很久。 眼见已经完成赔付，老骑士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也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喜声：“杰克先生，你们是来调查案件的吗？” “之前就听卫兵们说这起案件转给了您新调的部门，没想到您来的那么快。” 两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站在巷子阴影里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得极低的玫红色长裙，裙摆堪堪遮住膝盖，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小腿。 脸上涂着廉价的脂粉，眉眼间带着一股长期浸淫风尘的媚态，但此刻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们。 老骑士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毫不掩饰嫌恶：“妓女？” 那女人愣了一下，但旋即便反应了过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扭着腰肢走上前，朝老骑士抛了个媚眼：“哎呀，真是怠慢了，我刚才都没注意到原来还有个骑士老爷在呢～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们下城区老街的特色呀？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 老骑士的脸瞬间黑了，正要开口呵斥，一旁的杰克却眼疾手快地拦在了中间，嬉皮笑脸地说道：“哈罗德大人，不要说那么难听嘛～我们一般都叫她们‘欢乐女孩’。” 随着枫叶城日益繁荣，十几年前就已经在这里趋近于无的妓女们，又像嗅到腥味的猫一样，随着商队从四面八方涌了回来。 下城区这条老街，如今都快成了她们的聚集地。 杰克常年混迹街头，对这些“欢乐女孩”倒是颇有好感。 虽然他抠搜得从来不舍得花钱嫖，但那些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来晃去，看着也养眼不是？ 第193章 案件 老骑士哈罗德冷冷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虽然古板，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这些女人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没犯什么大罪，犯不上跟她们计较。 “就是你报的案？” 杰克收敛起嬉笑，正色问道。 女人连忙点头，一双眼睛在杰克身上转了转，落在他腰间那把造型独特的左轮手枪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叫艾米，就住在这巷子最里面那间。”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幽深狭窄的巷道：“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窗户外头有动静，爬起来一看，好家伙，一个这么大的狼头正趴在窗户上往里瞅呢！”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尖叫了一声，那狼就跑了。我喊了一嗓子，附近好几户邻居都听见了狼嚎，他们可以作证！” 老骑士哈罗德皱了皱眉，迈步往巷子里走去：“带我们去看看。” 既然遇见了，那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老骑士哈罗德虽然不喜欢妓女这类人，但出于骑士的正义感和守卫枫叶领的职责，他有义务肃清枫叶城内可能存在的威胁。 艾米连忙在前头引路，边走边回头叮嘱：“两位大人小心点，这地上滑。” 下城区的建筑多数都存在超范围扩建的情况，原本还算宽敞的巷道被各种违章搭建挤得七拐八弯，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并肩都困难。头顶上各种棚子和晾晒的衣物遮天蔽日，明明是午后，阳光却几乎照不进来，整条巷子阴森森的，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艾米的屋子在最深处，是一栋破旧的二层木楼，外墙的木板都已经发黑。她指着二楼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就是那儿！” 老骑士哈罗德在窗下站定，蹲下身仔细观察。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混着一些碎石和垃圾，脚印杂乱无章，有男人的大脚印，也有女人的小脚印，但唯独没有狼的脚印。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窗户边缘的木板上。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每一道都有拇指粗，深深嵌入木头，边缘还残留着几缕灰色的毛发。 哈罗德伸手摸了摸那些抓痕，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狼爪印。” 他沉声道：“而且不是普通的野狼，这爪子的力道和深度，至少是大型狼种。最关键的是——” 哈罗德指了指爪痕的位置：“这窗户离地将近三米，普通的狼跳不了这么高。” 杰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不成魔兽？！ 上次遇见魔狼可是差点把杰克吓晕了。 老骑士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艾米说道：“这些爪印是真实的，不是伪造的，看来你昨晚确实遇到了危险。” “不过……” “我现在没感受到附近有魔兽的气息。” 哈罗德皱着眉头说道。 魔兽的气息非常与众不同，所有骑士只要闻过就不会忘记。 因为魔兽的生命气息格外浓郁，是普通生物的十数倍。 不只没有魔兽的气息，地上也没有狼爪印，难不成这狼聪明到已经可以自己清理脚印了？ 哈罗德虽然很想马上搞清楚，但他本来就还有任务要处理，原本跟过来只想看看能不能顺手解决。 但如果是需要费时间调查的事情，那他现在可就没空解决了。 更何况…… 哈罗德瞥了一眼一旁的杰克，这不是有人在调查了么。 既然没有魔兽的味道，那大概率就是误入城内的大型野狼。 虽然人看起来不靠谱，但听说他腰间的配枪是伯爵大人亲自给他们点灯人配发的，据说威力非常大，可以轻松打死一头猪。 想来对付这种大型野狼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地址，尽职委员会的办公处。要是后续再发现什么异常，或者那东西又回来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求助。” “同时，我也会把城里有魔兽出现过的消息立马上报，会有专职骑士过来处理的。” 艾米接过纸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脸上堆满了笑：“多谢骑士老爷，多谢骑士老爷！” 老骑士点了点头，又看了杰克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继续调查，有什么发现及时上报。”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巷子，那身破旧的板甲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闪烁着冷冽的微光。 巷子里只剩下杰克和艾米两个人。 杰克一手按在腰间的左轮上，皱着眉头继续盯着那片泥泞的地面，试图从那些杂乱的脚印里找出点蛛丝马迹。 可他对刑侦本就是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些脚印密密麻麻，有深有浅，有新有旧，但全都是人类的，哪有什么狼的踪迹？ “见鬼……”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杰克转身对艾米说道，“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新发现，可以来找我，或者刚才那位哈罗德骑士。” 说罢，他也准备开溜。 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他可不想多待。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一双柔软的手给抱住了。 “哎～别走啊～” 艾米整个人贴了上来，把杰克的手臂紧紧夹在自己胸口那两团柔软的肉里，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们都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昨天晚上可是亲眼看见了那只大狼头，那么大一只，眼睛绿油油的，吓死人了！” 她用力晃了晃杰克的手臂，那柔软的触感让杰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滴妈。 奶白的雪子！ “不信你可以去问周围邻居！他们都听见狼嚎了！” 艾米急切地说道：“那东西今晚要是再来，我一个小女人哪里挡得住？” 她说的倒是实话，这条巷子里住的人不少，昨晚那声狼嚎，附近好几户人家都听见了，要不然卫兵也不会真的立案，更不会转到他们点灯人这个新部门。 杰克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和温热，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他这辈子哪跟女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别说这种级别的待遇了，就连女人的手他都没正经牵过。 枫叶城的一角 第194章 屡战屡败的杰克 买东西的时候蹭人家手指那不算。 杰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但那双柔软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根本抽不动。 “那……那个……”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这不就来调查了嘛……就是因为周边一群人都听见狼嚎了，我们才过来的啊……” 他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那就是如果只有你一个“欢乐女孩”说城里有狼，那卫兵们估计都懒得立案，更别说他们了。 “那你们也不能把我一个人丢这儿啊！” 艾米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花，“万一那东西今晚又来了怎么办？” 杰克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心头发软，但转念一想，自己兜里就剩五个铜币了，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哪还有钱干别的？ 他苦着脸说道：“艾米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我实在没钱啊……” 他掂了掂自己干瘪的钱袋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说实话，杰克刚才心动了，都打算留下来花钱消费一下了。 但…… 贫穷阻止了他那大胆的想法。 艾米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眼珠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抹妩媚的笑容，整个人贴得更近了，吐气如兰地在杰克耳边说道：“杰克先生，您说什么呢～我艾米可不是那种只看钱的女人。我第一眼看到您，就觉得您特别有男人味，心里就迷上您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杰克胸口轻轻画着圈：“今晚留下来嘛，提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啊～” 杰克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这……这是真的吗？ 他低头看着艾米那张浓妆艳抹却意外透着几分真诚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耳边那温热的气息…… 他仅存的那点理智，像雪崩一样，瞬间崩塌了。 “那……那……” 他结结巴巴地，脸涨得通红。 艾米不等他说话，直接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去：“别那那那的了，进来吧～” 杰克晕乎乎地跟着她进了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好像要开荤了？ …… 短暂的几分钟之后，杰克有些窘迫地拉着被子挡住自己的尴尬之处：“刚才只是个意外，其实我实力没有那么弱的。” 杰克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因为艾米正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 艾米终于忍不住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双白花花的腿在被子里乱蹬。 杰克的脸色从窘迫变成了羞恼，又从羞恼变成了生无可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那张涨红的脸，但发现根本遮不住，只好讪讪地嘟囔：“笑什么笑……我那是……那是意外……” 艾米笑够了，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里头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杰克先生～”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意：“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第一次？” 杰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想否认，想说“怎么可能”，但张了张嘴，对上艾米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泄了气，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艾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哎哟喂～我的杰克先生，你这么大个人了，居然是第一次？” 她笑得花枝乱颤，被子滑落下来也顾不上拉：“你平时都在干什么呀？” 杰克把脸埋得更深了，瓮声瓮气地说：“挣钱……攒钱……然后被尽职委员会那帮老东西逼着全赔出去了……”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杰克从小穷惯了，也穷怕了。 所以才会养成这种一毛不拔到处蹭的性格，却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因为这到处蹭的习惯赔了一波大的。 艾米笑够了，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杰克，眼里闪过一丝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杰克露在外面的肩膀。 “好啦好啦，不笑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哄小孩的意味：“其实第一次都这样，很正常。我第一次接客的时候，那男人比你还快呢，（数据删除）……噗……”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憋了回去。 与此同时，回忆起当年的艾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这条路自己真的选对了吗？ 杰克从被子里探出半只眼睛，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 艾米的黯然只是一瞬，在杰克发现之前她眼角就重新挂上了笑容。 她伸手把杰克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我跟你说，这种事得慢慢来，一回生二回熟。你刚才那是太紧张了，放松下来就好。” 听到艾米的安慰，杰克心里的窘迫稍微消散了一些。 艾米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过说真的，杰克先生，你这反应还挺可爱的～” 杰克的脸又红了。 说穿了在今天之前，杰克一直也都是个雏儿。 艾米笑眯眯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别急嘛，夜还长着呢～咱们慢慢来～” 杰克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胸口那根作乱的手指，整个人又晕乎了起来。 他偷偷瞄了一眼艾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虽然妆有点浓，但五官其实挺耐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那……那……” 他结结巴巴地，心跳得厉害：“那待会儿……再试试？” 艾米噗嗤一笑，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行～听你的～” 一夜过去，杰克屡战屡败，最终沮丧地躺在床上仰望着有些老旧的木质天花板。 他一个小萌新在艾米这位老手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天花板上因为常年雨水渗透的关系，有些地方渗出了些许的霉斑。 这房子说不准在下雨天的时候还会漏水，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但好在今天没下雨。 “艾米……你为什么会做这一行？” 贤者状态下的杰克问出了每一位嫖客都会问的经典问题。 第195章 想开面包店的艾米 话一出口，杰克就后悔了。 他可不知道这个问题很多嫖客都会问，杰克只觉得自己可能会戳到艾米的伤心处，毕竟要是有能力的话，哪个女孩会愿意干这种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 可能是这破旧的天花板，可能是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也可能只是贤者时间里脑子不清醒。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艾米是杰克人生中第一位深入交流的女人。 总之，这种话，不该问的。 艾米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趴在杰克胸口，手指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地画着圈，此刻却停住了。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片刻。 本来应对这种问题，艾米是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话术来应对的。 在过去的几年里，艾米发现只要把自己形容的越惨，客人就越会掏钱。 所以艾米便也从友商那里借了一套话术来骗自己的客人。 可今天，眼前这位客人似乎本来就不掏钱，所以艾米便也熄了背书的打算。 艾米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杰克：“哟，杰克先生，你这是要跟我谈人生啊？” 杰克的脸又红了，嗫嚅着说：“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说也行……” 艾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妩媚不太一样，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重新趴回杰克胸口，下巴抵在他锁骨上，眼睛望着桌上的煤油灯，那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艾米的声音淡淡的：“我当然是为了赚钱。” 杰克愣了一下，这答案简单直接，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艾米也没指望他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爹妈种了一辈子地，从早干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年到头也就混个饿不死。” 她抬起手，伸到煤油灯的光下，看着自己那双还算细嫩的手：“我不想跟他们一样。” “我想在城里生活。想在街上走着的时候，脚底下是石板路，不是烂泥地。” “想住那种不漏雨的房子，想穿好看的衣服，想吃点好的的时候，不用先算算兜里还有多少钱。” 她顿了顿。 “我还想开一家面包店。” 杰克眨眨眼：“面包店？” “嗯。” 艾米点点头，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点少女般的憧憬：“就那种临街的小铺子，早上起来烤面包，香味能飘半条街的那种。卖不完的自己吃，想加多少糖加多少糖。”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杰克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没有。挺……挺好的。” 他想了想，又问：“那开一家面包店要多少钱啊？你还没攒够吗？” 艾米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要是攒够了，我就不干这行了，杰克先生。” 杰克“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次日清晨。 杰克是被一滴冰凉的水砸醒的。 “啪。” 那滴水精准地落在他额头上，溅开一小片凉意。 杰克一个激灵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带着霉斑的天花板，还有……又一滴水正在酝酿成形，摇摇欲坠。 他愣了两秒，然后感受到手臂上压着的柔软重量。 转头，艾米正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那张卸了妆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点……稚嫩。 昨晚那层浓妆底下，原来藏着的是一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杰克忽然有点移不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昨晚才第一次见面，明明这女人是个……可他看着这张睡颜，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情愫。 不是欲望，也不是昨晚那种晕乎乎的冲动，而是一种…… 他说不清楚。 又一滴水落下来，砸在他脸颊上。 杰克回过神，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那处漏水的地方就在床正上方，木板上裂了一道细缝，水正从那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想找点什么能堵上的东西。 房间空荡荡的，除了那张床和一个破木架，什么都没有。 没有木板，没有破布，连块像样的油纸都没有。 杰克的目光落在床脚那堆衣服上。 他自己的衣服，枪袋，还有……旁边那个干瘪的小牛皮钱袋子。 他伸手把那个钱袋子捞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里面已经空了，五个铜币昨晚被他随手塞进了衣兜里。 “反正现在也没钱放里面了……” 杰克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钱袋子拆开。 牛皮很结实，虽然薄，但用来堵个漏水的小洞应该够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艾米。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起脚尖，把那张牛皮按在天花板的裂缝上。 水被挡住了，顺着牛皮的边缘流到别处，不再往下滴。 “你干嘛呢……” 身后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杰克回头，艾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吵醒你了？” 杰克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有水滴我脸上了，我就……顺手修一下。” 艾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举着的双手，再移到天花板上那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的牛皮。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床脚那堆衣服。 那个昨晚还被她笑过“干瘪得像老头脸”的牛皮钱袋子，不见了。 艾米的目光回到天花板上，看着那块正尽职尽责堵着漏水的牛皮，沉默了几秒。 “杰克先生。” 她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种妩媚的调子，也不像昨晚那种调侃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您可是第一个主动帮我修天花板的客人。” 杰克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装作不在意地说：“是吗？那其他人挺懒的。” “不是懒。” 艾米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肩膀，但她没在意：“是从来没人想过要修。他们要么骂骂咧咧地换个地方睡，要么嫌屋子破让我退钱，还有的直接走人。” 她顿了顿，看着那块牛皮。 “可您……您也不用拿自己的钱袋子来修啊。牛皮这东西可不便宜。” 第196章 一周 杰克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那堆衣服：“反正我现在也没钱放里面了，不如让它发挥点作用。” 艾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杰克读不懂的东西。 杰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开始穿衣服。 一边穿一边说：“行了，昨晚那狼也没来。现在天都亮了，它估计更不会出现了。我就先走了，后续要是有什么发现，你可以来找我。” 他系好腰带，拍了拍腰间那把左轮。 “我得去局里上班打卡了。”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杰克回头，艾米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仰着脸看他。 晨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素净的脸显得有些委屈。 “那要是那头狼之后再来怎么办？” 杰克有些无奈：“我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守着吧？” 艾米眨了眨眼，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点狡黠的光。 “要不这样，杰克先生，您再多守一周。要是一周内那狼还没有出现，我才能安心些。” “啊？一周？” 杰克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这间破旧的屋子，又看了一眼艾米那张脸，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愫又在翻涌。 “这也太久了吧……” 他小声嘟囔，然后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点古怪：“而且……我要是一直在旁边待着，你也不方便接客……”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 就算心再大的嫖客，也不敢在一个持枪的公家人员面前嫖娼吧？ 虽然说枫叶城不禁止这个，但正常人都会膈应啊。 艾米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拉着杰克手腕的手却没松开。 “杰克先生，您既然在这里，我当然就不会接待别的客人。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毕竟您也是客人嘛，同一时间我只会服务一位客人哦～只不过你们付出的代价不一样而已——他们付的是钱，而您付出的是保护我的时间。” 杰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高兴，可能是因为不用花钱，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他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他想起昨晚艾米靠在他胸口说话的样子，想起她说想开一家面包店时眼睛里的光，想起她早上那张素净的脸。 他不想让她再去接待别的客人。 可他兜里没钱，根本没底气说出这种话。 现在艾米主动提出让他再待一周，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那行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高兴：“不过我得先去局里打卡，然后再回来，毕竟来这儿也是调查案件嘛，也算上班。” 艾米笑眯眯地松开手，往床上一躺，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那双弯弯的眼睛。 “行～那您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您～” 杰克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什么……你早上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带点。” 艾米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杰克先生，您这是要管饭啊？” 杰克脸一红，推门就往外走，闷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顺路而已！”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艾米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上那块牛皮，半晌没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在继续。 杰克说谎了，其实压根就不顺路，他也没买早饭，他只是去之前就职的警察局食堂蹭了一点回来。 点灯人作为新成立的部门，本来就没几个人，所以压根没有食堂，而是改为发放餐补，每个月多发一个银币。 但杰克这人以前为了省钱是从来不吃早饭的。 穷人要有穷人的样子，一天两顿就够了，怎么可能吃三顿饭嘛。 一日三餐那是有钱人的日常，可不是他杰克的。 警察局的食堂在后院角落，一间不大的平房，门口支着个棚子。 杰克端着那个以前从局里顺出来的饭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时候，打饭的老头正拿着勺子搅动那口大锅里的小米粥。 “哟，稀客啊。”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脸皮也是真厚，都已经调走了还回来蹭饭。” 说归说，他还是舀起一勺粥，往杰克碗里倒。 杰克没说话，老头都知道他想干嘛，因为实在是太好猜了。 大清早拿着个饭盒来食堂晃荡，不是蹭饭还能干啥。 杰克嬉皮笑脸地把饭盒往前递了递，眼睛盯着锅里：“嘿嘿，不就是点小米粥嘛，不要这么小气嘛。反正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再多给一勺？” 老头勺子一顿，瞪了他一眼：“没有了！一勺还不够你吃啊？想要多吃去你新部门的食堂去，我可是听说伯爵大人拨了不少钱给那什么对策局，难不成连个食堂都没有？” 对外虽然叫点灯人，但内部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新部门的正式名字——灵境污染对策局。 只是这名字太拗口，一般人记不住，只知道是个专门处理怪事的地方。 杰克无奈地耸耸肩，把盖盖上：“这不是还没建好嘛。” 一勺就一勺吧，起码够一个人吃了。 他端着碗往外走，身后传来老头嘀咕的声音：“这小子，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杰克假装没听见。 出了警察局，雨已经停了。下城区的街道上到处是积水，坑坑洼洼的，他小心翼翼地绕来绕去，生怕把粥洒了。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面包店。 那店不大，临街开着，门口支着个木板架子，上面摆着刚出炉的面包，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老远。店里的炉子还在烧着，能看到一个女人正弯腰往炉膛里添柴。 杰克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艾米说的话——“我想开一家面包店，临街的小铺子，早上起来烤面包，香味能飘半条街的那种。” 第197章 面包店 杰克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朝那家店走去。 店里的女人听到动静直起身，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哟，稀客啊。”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目光略微有些异样地看着杰克：“杰克先生，我店里今天可没有违规外摆占道经营，您难不成是来买面包的？” 她指了指门口的木板架子。 “我这新鲜的白面包，五铜币一个。不新鲜的五铜币两个。” 说这话的时候，玛丽的眼睛里带着点揶揄。 她在这条街上开店好几年了，对杰克这位几个月前上任的城管再熟悉不过。 这家伙从来只在街上晃悠，从没进过任何一家店花钱买东西。 她这话其实是在暗戳戳地提醒杰克，我这的东西可不便宜，你少打主意。 玛丽可是听说杰克被尽职委员会的骑士大人提溜着上门赔钱的事情，听说这小子赔了好大一大笔钱呢。 不过虽然现在有尽职委员会在背后管着这些人，但玛丽还是不想和杰克这种人产生太多瓜葛，毕竟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嘛。 上次也是那一群小商贩恰好凑在一起聊天，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杰克这家伙，然后一群人越聊越气，互相拱火之下就去联名举报了。 换作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个商人可不会与伯爵大人手底下的公职人员们对着干。 这对他们来说没啥好处。 杰克嘴角一抽。 五铜币一个白面包？ 这价格确实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 换成黑面包，一个铜币能买好大一块，够一家三口吃两顿的那种。 虽然黑面包的口感很差，但好歹管饱不是，嗯，粗粮的饱腹感还强一点。 “不是不是。” 他连忙摆手：“我现在已经调职去其他部门了，不当城管了。你占道不占道的，和我也没关系了。” 玛丽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 杰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像你这样开一家面包店，得多少钱？” 玛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狐疑。 这家伙怎么突然对开面包店感兴趣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店是我父母传给我的，他们当初花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她转身指了指店里那些设备。 “不过嘛，买一栋临街的小店铺，怎么着也得一二十金币。虽然咱们这下城区比不上新区那边，但最近的房价可也是涨了不少。” 杰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一座砖砌的烤炉占了半面墙，旁边摆着几张揉面的长桌，墙角堆着几袋面粉，架子上放着烤盘、模具、发酵用的木桶。 “再加上这些家伙什——烤炉、桌子、烤盘、面粉，乱七八糟的加起来，还得花不少。” 玛丽说：“具体多少我也说不好，反正肯定不是小数目。” 杰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了啊。” 他朝玛丽摆摆手，端着碗转身离开。 玛丽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杰克说自己不是城管了，但又没说自己去了哪个部门，万一还能管到自己呢。 她刚才都做好了拿个不新鲜的白面包打发杰克的打算了，结果杰克居然没有厚着脸皮上来蹭。 难不成坊间传闻是真的？ 这家伙真的因为吃拿卡要被伯爵大人贬职去了个没人且没职权的养老部门？ 天呐，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伯爵大人真不愧是一位仁慈又严厉的慈父，对手下的人要求都这么严格。 玛丽在心中夸赞道。 杰克没听见玛丽说了什么。 他端着粥，踩着积水，一路走回那条逼仄阴暗的老街。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玛丽刚才说的那些数字。 一二十金币买店铺，再加上设备、面粉、乱七八糟的开销…… 他下意识地盘算起自己的工资。 调去点灯人之后，工资涨了。 以前在城管队一个月六银币，现在涨到了八银币，再加上一个银币的餐补，足足九个银币——差一个银币就是金灿灿的一金币了。 九个银币一个月，一年就是……一百零八银币，也就是十金币零八个银币。 要是自己努力攒一攒，不乱花钱，不吃喝，不…… 他忽然想起自己兜里就剩五个铜币了，而且那五个铜币还是被尽职委员会罚剩下的。 算了，从头开始攒。 三四年，好像就能攒够开一家面包店的钱？ 杰克算着算着，自己先笑了。 他在想什么呢。 开面包店，那是艾米的梦想，又不是他的。 他一个穷光蛋，攒钱干什么？ 可脑海里又浮现出艾米说起面包店时眼睛里的光，还有早上那张素净的脸。 杰克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再不快点，手里那碗粥可就要凉了。 杰克端着那碗粥回到艾米屋里的时候，她正披着那件薄纱衣坐在床边，对着一个小圆镜子描眉。 听到开门声，艾米头也不回，只是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回来啦～” “嗯。” 杰克把碗放在那个有些老旧的桌上：“粥，还热着，快吃吧。” 艾米放下手里的眉笔，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杰克。 “你的呢？” 杰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撒谎：“我……我吃过了。” 艾米眨了眨眼，那双弯弯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杰克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正想再说点什么，艾米已经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然后举到他嘴边。 “张嘴。” 杰克傻了。 “啊？” “张嘴啊。” 艾米笑眯眯地看着他，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杰克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吃过了”，但看着艾米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进嘴里，小米熬得软烂，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杰克嚼了嚼，咽下去，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懵的状态。 艾米看他那副傻样，噗嗤笑了，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 然后她又舀了一勺，再次举到杰克嘴边。 “来，张嘴。” 杰克这次没犹豫，乖乖张嘴。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把那碗粥分着吃完了。 杰克从头到尾都是晕乎乎的，只觉得这粥好像比平时在警察局蹭的香多了。 第198章 发薪日 吃完，艾米把碗往旁边一推，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 “杰克先生，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杰克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糟了，快迟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系好腰带，抓起那把左轮就往外跑。 “晚上回来吗？” 艾米在后面喊。 虽然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但艾米不确定杰克是否会执行。 杰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艾米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那双弯弯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回。” 杰克闷闷地说了一声，推门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艾米咯咯的笑声。 …… 几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杰克每天早上出门去点灯人那间冷清的办公室打卡，混到中午就溜回老街。 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空着手回来，但不管怎样，艾米总是在屋里等着他。 晚上，两个人就挤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小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艾米给他讲那些奇葩的客人，讲这条老街上的各种八卦；杰克给她讲自己以前在街上当城管的糗事，讲自己被尽职委员会罚得倾家荡产的悲惨经历。 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有时候没睡着就再做点别的事。 嗯，杰克现在最痴迷的事情。 杰克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在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那几亩租出去的地发愁。橡木酒馆的热闹是别人的，他只是去蹭个热闹，蹭完了还是得回到那个冷清的出租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每天睁眼，身边有个人。 闭眼，身边还是有个人。 不用花钱，不用算计，不用提防谁坑自己。 艾米从来不问他钱的事，也不嫌弃他穷。她只是笑眯眯地招呼他吃饭，拉着他聊天，然后在他窘迫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给他一个台阶下。 杰克有时候会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 约定的一周时间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 那天早上，杰克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扇破窗户里透进来的明晃晃的光，脸色瞬间白了。 “坏了坏了坏了——” “太阳怎么都爬那么高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手忙脚乱地往床下爬，一边爬一边嚷嚷：！今天发薪日！我要去签字领钱！要是错过发薪的时间可就完犊子了……” 可不就得完犊子么，本来就只剩几个铜币了，要是这个月没领到钱，他下个月都没法活了。 艾米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杰克光着膀子在床边乱转，裤子穿了一半，腰带在地上拖着。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 杰克急得满头汗：“我要迟到了！今天要是领不到钱，我这个月就白干了！” 艾米笑着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滑嫩的肩颈与一抹雪白，她也不在意，伸手拉住杰克的胳膊。 “急什么，来，伯爵大人还能克扣你们这点小钱不成，先把衣服穿好。” 她说着，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拿起杰克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抖了抖，然后踮起脚尖，帮他套上。 杰克愣住了。 艾米的手指很软，她帮他扣好衬衫的扣子，从最下面一颗一直扣到领口，然后又拿起那件外套，帮他披上。 “抬胳膊。” 杰克下意识地抬起胳膊，艾米把袖子套进去，转到前面，帮他理了理衣领。 她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杰克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艾米低着头，认真地帮他系着外套的纽扣，一边系一边说：“急也没用，反正已经迟了，还不如把衣服穿整齐，体体面面地去。发薪日嘛，得有个好心情。” 她系完最后一颗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条腰带，帮他围在腰间，仔细地系好。 最后，她拿起那把左轮，插进他腰间的枪套里。 “行了，去吧。” 杰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着艾米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从小到大，没人这样帮他穿过衣服。 之前说过的，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死了，他老爹在杰克小时候帮他穿衣服也就是胡乱地套上去。 从来没有人这样站在他面前，帮他系好每一颗扣子。 “发什么呆呢？” 艾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再不走可真领不到钱了。” 杰克回过神，脸腾地红了。 “那……那我走了。” 他闷闷地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杰克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巷子里，正往艾米这屋的方向张望。 那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商人袍子，腆着肚子，一脸横肉。 看到杰克从屋里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哟，这是……包夜了？” 他上下打量了杰克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普通的衣服上，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屑：“兄弟，你完事了吧？该我了。” 杰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堵在门口，盯着那个男人。 “滚。” 那男人一愣，随即恼了：“你谁啊你？凭什么让我滚？我可是带了钱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叮当的脆响。 “看见没？有钱！这娘们儿不就是干这个的？你凭什么拦着？” 杰克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左轮抽了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男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那把造型独特的手枪，瞳孔猛地一缩——这东西他见过！最近警察局那些警察都配了这玩意儿，听说一下能打死一头野狼！ “你……你是警察？” 杰克没回答，只是用枪口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 “滚。” 那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放句狠话，但看着那把黑黝黝的枪口，最终还是怂了。 “行……你行……” 他一边往后缩，一边嘟囔：“老子换一家就是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连钱袋子都忘了塞回怀里，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杰克把枪插回腰间，一回头，艾米正站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 杰克有些羞恼地说道。 艾米笑得更欢了，从门后走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今天不是你的发薪日嘛，火气那么大干嘛～” “领钱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开心一点吗？” 第199章 有些事情 杰克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艾米也不催他，就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 终于，杰克开口了。 “你在家里等我。” 他的声音有点闷，但很认真：“我领完工资就回来。到时候……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艾米眨了眨眼。 她看着杰克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那我等你。” 杰克点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晨光照在他背上，那把左轮在腰间一晃一晃的。 艾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块牛皮，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晨光从头顶那些乱七八糟的棚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老街开始热闹起来，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隔壁那户人家的小孩又开始哭闹。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屋子重新暗下来。 艾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住了快两年的破屋子。 那张咯吱作响的床，墙角发霉的木板，还有天花板上那块刺眼的牛皮。 艾米从来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什么像样的家具，就连化妆用的镜子也是因为工作需要才买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屋子最里面的那个角落，蹲下身，手指在墙根那排砖上摸索了一会儿。 “一、二、三……” 她低声数着，手指停在一块看起来和其他砖没什么两样的砖上。那块砖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艾米用指甲抠住那道缝隙，用力往外一掰。 砖被取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 她把胳膊伸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在手里沉甸甸的。 艾米坐在地上，把小布包放在膝盖上，解开系着的细绳。 里面是一堆银币，还有……十几枚金币。 她盯着那十几枚金币看了几秒，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她攒了两三年的积蓄，从那些或油腻、或粗暴、或猥琐的男人身上，一个铜币一个铜币攒下来的。 有的客人喝多了，多给几个铜币当小费。 还有的客人，是她咬着牙、陪着笑、说尽了好话，也不肯多给一个子儿。 两年来，她被多少男人睡过，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她数得清这些钱。 每一个铜币，都记得。 艾米的手指在那些银币上轻轻抚过，最后停在一枚金币上。那是她攒了好久才攒到的第一枚金币，当时她捧着它看了半宿，激动得睡不着觉。 她犹豫了一下，从里面取出几枚银币，又盯着那枚金币看了很久。 然后她咬了咬下唇，用两根手指把那枚金币也捏了出来。 “够了……” 她小声喃喃：“应该够了吧……” 艾米把金币和银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然后她把剩下的钱重新包好，塞回那个墙洞里，把那块砖严丝合缝地堵回去，站起来踩了踩，确认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门，走了出去。 …… 杰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偏西，巷子里比早上亮堂了一些。他脚步匆匆地穿过那条逼仄的巷道，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袋，袋子里叮叮当当地响。 那是他在点灯人部门里蹭的袋子，普通的帆布袋，连个防水功能都没有，但装钱正合适。 虽然今天之前，他也没什么钱需要装。 他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艾米正坐在床边，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门口，就好像她一直坐在那儿，哪儿都没去过一样。 “回来啦～”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软的，带着笑意。 杰克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脸，忽然有点紧张。 他攥着那个帆布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站在原地没动。 艾米歪了歪头：“进来啊，站门口干嘛？” 杰克这才迈步走进来，在她对面站定，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沉默了半晌。 艾米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笑眯眯地看着。 终于，杰克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帆布袋打开，露出里面那几枚银币。 九枚。 整整齐齐的九枚银币，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我一个月的工资是八枚银币。”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语速很快：“现在每个月还有一枚银币的餐补，加起来就是九个银币。” 他抬起头，看了艾米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我之前打听过，开一家面包店，大概要三十个金币左右。” 他攥紧了手里的袋子：“买店铺，买烤炉，买面粉，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艾米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杰克咬了咬牙，把那个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很唐突，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如果我出钱帮你开面包店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干这行了？” 他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有攥着袋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我这几个银币很没有说服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自嘲的味道：“但是我的收入很稳定，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攒够给你开面包店的钱。”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老街嘈杂声。 艾米没有说话。 杰克等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艾米听到杰克的话愣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银币，又抬头看了看杰克，最终噗嗤一笑。 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杰克以为艾米是在嘲笑自己，于是有些神色黯然自卑的低下了头，他就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对方的青睐，之前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她，只盯着地上那块有裂缝的砖，等着那个预想中的嘲笑。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一个穷光蛋，一个刚被罚得倾家荡产的倒霉蛋，一个连饭都吃不起，还要去警察局蹭粥的无赖。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人家艾米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男人没睡过？凭什么看上他？ 他配吗？ 不配。 可他还是说了。 说出来之后，他就后悔了，不该说的，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人家不过是跟他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他还当真了。 杰克的头越来越低，攥着袋子的手指松开了，无力地垂在身侧。 “可以哦~” 就在杰克绝望之际，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天籁般的声音。 第200章 怀表 那个声音轻飘飘地落进他耳朵里，软软的，带着笑意。 杰克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艾米。 艾米正坐在那儿，双手还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和她平时那种妩媚的、职业性的假笑不一样，也和早上那种笑眯眯带着点狡黠的笑不一样。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弯弯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上扬的弧度里满是喜悦。 杰克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艾米看他那副傻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那个帆布袋拿过来，低头看了看里面的银币，然后又抬起头看他。 “九枚银币。” 她轻轻说：“不少呢。” 杰克还是傻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米把那个袋子塞回他手里，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 “杰克先生。”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可真是个傻子，居然想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杰克眨眨眼，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明明是个被罚得倾家荡产的倒霉蛋，明明是个连正经姑娘都看不上的无赖。 可他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好像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艾米突然想起什么，松开捧着他脸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哦，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她说着，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东西，递到杰克面前。 那是一只怀表。 铜制的表壳，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边缘的镀层已经有些磨损，露出底下暗淡的金属色。表盖上的花纹也模糊了，看得出来是用了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最关键的是——它没有表链。 就这么光秃秃的一个表，躺在艾米掌心里。 杰克愣住了。 艾米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歉意：“我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那么贵，早知道我应该多带点钱的。” 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有点懊恼：“那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买个二手的铜怀表回来，还没有链子……” 她说着，抬头看了杰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表的表壳。 “不过功能都是好的。” 她补充道，声音有点急：“我试过了，走得挺准的，就是表壳旧了点，但不耽误用……” 早上的时候艾米确实也没想到杰克居然会在回来之后对她说这些话，当时的她，只是觉得这一周与杰克的相处很舒心，所以想要在双方协议结束即将分别之际，送一件礼物给这位把自己当人看的特殊客人。 当时她能掏出一个金币和几个银币，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了。 这么多钱，她得攒几个月呢。 只是没想到怀表这东西那么贵，纵使她带了那么多钱，也只能挑一个最次且没有表链的怀表，好在功能都是正常的。 艾米从来没指望别人尊重自己这个妓女，只希望别人在交易的时候把自己当个人看，毕竟她只是做一点特殊的买卖而已。 可就是这种小小的奢求，艾米都从来没能达成过，似乎她是什么天性放荡的贱女人一样。 那些人明明也只是嫖宿她的嫖客而已，明明一个个也都是恶心且低俗的丑陋之人，却一个个在眼神中透露着对她这个妓女的鄙夷之色。 毫不掩饰的那种。 不止是眼神，有些人更是直言不讳的用污秽的词语在床上羞辱艾米。 这让艾米的内心一直以来都很压抑，直到她遇见了杰克。 虽然对方同样有着男人的欲望，但艾米却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那种鄙夷，反而是一种对自己的痴迷。 他把她当一个人。 这让艾米久违地感受到那种做一个正常人的感觉，一个被男人追求的正常女人。 杰克不会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会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她。他只是傻乎乎地看着她，被她一撩就脸红，被她一逗就结巴，被她一碰就整个人都软了。 艾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醒来看到旁边那张傻乎乎的脸，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欢喜。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也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 但她想送他一块表。 没有别的理由，就是想送这位特别的客人一份特别的礼物。 杰克低头看着那只躺在艾米掌心里的怀表。 杰克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早上出去了。 趁他不在的时候，她出去了。 她去给他买礼物了，用她自己攒的钱。 杰克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艾米看他那副表情，以为他嫌弃，赶紧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去换的，那老板说三天内可以退，这次我会多带点钱……” “不是。” 杰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不是不喜欢……”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表。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艾米，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艾米眨了眨眼，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宛如一汪春水。 “因为有了它，你就可以知道什么时候该上班，什么时候该回家了呀。” 她轻轻说。 杰克愣住了，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眼，不敢让她看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把表紧紧攥在手里，抬起头，看着艾米。 艾米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期待。 “怎么样？喜欢吗？” 虽然从对方的表现里，艾米能看出他的想法，但她就是想听到看到杰克的回答。 杰克使劲点头，用力得脖子都快断了。 艾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样。”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行了，快去把那九个银币收好。” 她转身走向那个角落：“别弄丢了，那可是我的面包店。” 杰克站在原地，攥着那块表，看着她的背影，傻乎乎地笑了。 第201章 幸福时光 从那天以后，两个人谁也没提过协议到期要分别的事情。 杰克更是直接把自己的出租房给退了，背着几包衣服直接住进了艾米的房子。 说是艾米的房子其实也不太对，因为这房子也只不过是她在几个月前刚来到枫叶城的时候租的。 但不管怎么说，从杰克搬进来的那天起，这间破旧漏水的屋子，就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两人来说，过得像是被蜜泡过一样。 每天早上，杰克醒来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艾米熬粥的味道。 她总会比他起得早一点，披着那件薄纱衣，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忙活，等他睁开眼，一碗热腾腾的粥就已经摆在桌上了。 “快起来，粥要凉了。” 艾米总是这么说，然后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杰克有时候会想，这他妈是不是在做梦？ 他一个穷光蛋，一个被罚得倾家荡产的倒霉蛋，凭什么过上这种日子？ 但每次他掐自己大腿的时候，艾米都会伸手过来，轻轻拍掉他的手：“傻不傻，掐自己干嘛，疼不疼？” 然后她就靠过来，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暖暖的。 是真的。 不是梦。 杰克慢慢地，开始变了。 以前上班，他是能混就混，能摸鱼就摸鱼，反正那点工资饿不死也吃不饱。 打完卡，找个地方一蹲，看看街上的热闹，等着太阳落山。 可现在不一样了。 每天打卡之后，他开始琢磨别的事了。 “这家木匠铺的工钱好像比那家便宜点……” “这张桌子能修，不用买新的，买点木料自己钉……” “那块木板放这儿，刚好能挡住漏风的地方……” 点灯人那间冷清的办公室里，几位和杰克一样刚被调来的同事们发现这位成天摸鱼的杰克变得神神叨叨的，老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往外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只有杰克自己知道，他在盘算。 算哪家店的木料便宜，算怎么用最少的钱把那个破屋子修得像个家。 下班之后，他不再往橡木酒馆跑了。 那条逼仄阴暗的老街，成了他每天最想回的地方。 他会扛着一块木板，或者拎着一包钉子，踩着一路坑坑洼洼的积水，往巷子深处走。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推开门，艾米总是会在。 有时候她在缝衣服，有时候她在对着镜子梳头，有时候她什么都不做，就坐在床边，听到门响就抬起头，冲他笑。 “回来啦～” 就这三个字，杰克觉得比什么都好听。 他开始动手修那间屋子。 漏水的地方，他用木板钉上，外面再糊一层油布。透风的墙缝，他用破布塞紧，再钉上一条条木条。那张咯吱作响的床，他把床腿加固了一遍，又找了两块旧木板垫在床板底下，总算不那么晃了。 艾米就坐在旁边看他忙活，偶尔递个钉子，偶尔递块布，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慢慢地，那间破旧的屋子变了。 虽然还是那个逼仄的巷子深处，虽然外墙还是那几块发黑的木板，但里面不一样了。 墙上多了几个钉子，挂着艾米的衣服。窗台上多了两个豁口的陶罐，插着几支她在街上捡回来的野花。床头多了个小木架，上面放着杰克那只没有表链的铜怀表。 还有那张桌子——杰克亲手钉的，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新的。 艾米特别喜欢那张桌子。 她说：“以后我就在这儿揉面，等咱们的面包店开起来，这就是我的工作台。” 杰克听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说：“行，到时候我给你钉个更大的。” 艾米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也直接结束了之前的生意，让很多惦记她的客人大失所望，不过也没人敢得罪一个腰里别着枪的公职人员。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 杰克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这一天，黄昏。 阴天，黑得格外早。 杰克下班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了，头顶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街上的小贩们正手忙脚乱地收摊，有人抬头看了看天，骂骂咧咧地嘟囔：“这鬼天气，又要下雨……” 杰克抬头看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但他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一家饰品店。 店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杰克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拨弄算盘。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哟，客人来啦，要点什么？” 杰克没说话，目光在柜台上扫了一圈。 他今天来，是想给艾米买一个梳子。 艾米那把木梳子太旧了，齿都快磨平了，梳头发的时候老是打结。她每次梳头都皱着眉，但从来没说过要换。 杰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又软又亮，配得上一个更好的梳子。 一番扫视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那是一把鎏金的梳子，梳背上一圈细细的金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梳齿排得整整齐齐，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 杰克指了指那把梳子：“这个，多少钱？” 店主眼睛一亮，从盒子里把那把梳子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客人好眼力，这是昨天刚到的货，鎏金梳背，榉木梳身，做工那叫一个细……” 杰克打断他：“多少钱？” 店主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七个银币。” 杰克的手顿了一下。 七个银币。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八个银币，这把梳子，快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钱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干瘪的钱袋子。 最近修屋子买材料，花了不少钱。袋子里剩下的，刚好七个银币出头。 买了这把梳子，这个月就只剩几个铜板了。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想起艾米送他的那块怀表。 那只没有表链的铜怀表，她花了一个半金币买的。 一个半金币啊，够她攒多久？ 她二话没说就买了。 杰克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把那七个银币倒在柜台上。 第202章 暴雨 “买了。” 杰克直接了当的说道。 这么痛快？ 店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手忙脚乱地把银币拢到自己面前，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张涂了蜡的防水黄纸，把那把梳子仔仔细细地包好，递给杰克。 “客人慢走啊，下次再来！” 杰克把那个小包裹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贴着心口，推门走了出去。 店主乐呵呵地目送杰克走远，然后转身回到柜台后，重新拨弄起算盘。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阵闷雷声，“轰隆隆——”由远及近，震得窗户都在发抖。 紧接着，“哗——”的一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街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街上瞬间就空了，所有小贩都躲进了屋檐下，店铺纷纷关门，只剩下雨水在街道上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往低处淌去。 “看来今天的生意就到这里咯……” 店主看了一眼门外那密密麻麻的雨幕，摇了摇头，继续算账。 他在心里默念着今天的进账。 “今天生意不错呀，光是下午就卖出去了俩。” 他一边拨弄摩挲着账本，一边自言自语。 “两个人还都不还价，嗯……一条细丝金表链，一个鎏金梳子，合计营收一个金币多四个银币。” 他看了看算盘上最后落下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啧，怎么是四结尾，真不吉利。”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满意地抖了抖账本。 “见鬼，利润怎么刚好也是四个银币。” “真是要死。” 他盯着账本上那个刺眼的“四”，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做生意的，最忌讳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四，在这个世界恰好也同音“死”，怎么想怎么晦气。 “不行，我得把其中一个价格改掉，这样就不容易出四了。”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账本上那条金表链的记录上。 “嗯，就把表链改成八银币吧，这玩意儿虽然很细，用料也不过几克，还不到三分之一枚金币的重量，但怎么说也是纯金的嘛。” 他提起笔，蘸了点墨，把价格表上那个“七”划掉，在旁边端端正正地写上“八”。 改完之后，他看着账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顺眼多了。” 他合上账本，抬头看了一眼门外。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街上已经积水了，浑浊的水流被门槛挡在店外，没有流到屋内。 杰克抱着怀里的包裹，在暴雨里狂奔。 雨太大了，大得几乎睁不开眼。他低着头，一只手护着怀里的东西，一只手在眼前挡着雨，踩着满地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街的方向跑。 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整个人瞬间就湿透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把那个小包裹护得更紧了一些。 涂蜡的防水黄纸应该能挡住雨，但他还是不放心，总觉得雨水会从哪个缝隙里钻进去，把那把鎏金梳子打湿。 他咬着牙，一路狂奔。 老街到了。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在雨里剧烈地摇晃，枝条抽打着旁边的破棚子，发出“啪啪”的响声。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团光晕。 杰克冲进巷子，踩着满地的泥水，往深处跑。 快到艾米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血腥味。 混在雨水的潮湿里，若有若无，却刺鼻得让人心里发寒。 杰克的脸色瞬间变了。 紧接着—— “啊——！” 一声尖叫。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艾米。 杰克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他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那扇破旧的木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杰克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站在床边，那东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硬毛发，佝偻的脊背几乎顶到低矮的天花板，一张狼嘴裂开到耳根，腥臭的涎水正从獠牙上滴落。 它手里抓着一个人。 艾米。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脖颈被那只毛茸茸的巨爪死死攥住，双脚离地，无助地蹬踹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在看到杰克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然后那道光灭了。 狼吻猛地张开，一口咬下。 “不——！！！” 杰克的吼声刚冲出喉咙，那巨大的狼头已经猛地一甩。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墙上，溅在床沿，溅在杰克脸上。 艾米的身体软了下来。 狼人叼着那颗头颅，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当着杰克的面，把那颗头颅…… 咽了下去。 血从那张狼吻的缝隙里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杰克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见艾米那具无头的身体被狼人随手一丢，像丢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身薄纱衣上全是血。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没有了。 那颗总是靠在他肩上的脑袋，没有了。 杰克的眼睛红了。 是那种暴怒到极致的、眼眶充血的红。 他拔出腰间的左轮，疯狂的往前冲。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响，震得人耳朵发聋。 第一枪，打中狼人的后背，那东西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吃痛的嚎叫。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六发子弹，全打出去了。 狼人的后背上炸开几朵血花，黑红的血液混着皮毛飞溅。它踉跄着转过身，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了杰克一眼，然后猛地撞开窗户。 “哗啦——” 腐朽的木窗四分五裂。 巨大的黑影消失在暴雨里。 杰克疯了似的追出去。 雨砸在他脸上，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踩着泥泞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子深处追，一边追一边摸向腰间—— 弹巢空了。 他颤抖着手去摸子弹，摸出来一颗，手抖得根本塞不进弹仓。 一颗，两颗，三颗……他蹲在雨里，浑身发抖，雨水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血水的东西混在一起从脸上流下来。 “操你妈的……操你妈的……” 他骂着，手抖得根本没法装弹。 等他装好子弹站起来，眼前只有茫茫的雨幕。 巷子深处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水冲刷一切的声音。 杰克站在原地，攥着那把枪，浑身发抖。 然后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跑回那间屋子。 跑回那扇破碎的窗前。 艾米的无头尸体就躺在地上，脖子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血和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淌得到处都是。 那件薄纱衣凌乱地散着，那双光裸的脚上还沾着泥。 床头那个小木架还立着，上面放着那只没有表链的铜怀表。 杰克走过去。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痛。 他走到艾米身边，蹲下来。 他的手伸出去，想碰她，又缩回来。再伸出去，再缩回来。 最后他只是跪在地上，把那只颤抖的手轻轻按在她冰凉的手上。 雨水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打在他背上，打在她身上。 杰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呜咽。 然后他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啊————————！！！” 那声音在暴雨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雨水，不停地砸下来。 艾米大概的风格，不过更风尘，更穷一些 第203章 质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这边！快！” 火把的光在雨幕里晃动着。一队卫兵冲进了巷子，为首的那个一脚踢开半掩的木门，举着火把往里一照，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 屋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窗户，满地的血，墙上溅开的血痕，还有——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抱着什么。 杰克没回头。 他只是抱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把脸埋在那片沾满血的薄纱里，一动不动。 卫兵们愣了几秒，不少人都认出了杰克，也看出来尸体上的伤口明显不是人类造成的。 更何况…… 这地上还有不少狼毛呢。 所有人瞬间就联想到了之前此地疑似有巨狼出没的信息，只不过一直没查到有用的线索。 “快！通知骑士团！通知警察局！” “封锁巷子！所有人不许进！” “其他人跟我搜！那东西可能还没跑远！” 脚步声嘈杂地响起来，火把的光晃来晃去。 杰克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抱着那具越来越冷的尸体，一动不动。 直到——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只右手。 那只手紧紧地攥着，攥得指节发白，像是临死前死死握住了什么东西。 杰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他想掰开她的手指，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那只僵硬的手被他一点一点掰开。 掌心里，躺着一条细细的金表链。 很细，细得像一根金丝，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纯金的，纯得发亮。 杰克愣住了。 他看着那条表链，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艾米早上出门的时候，笑眯眯地说：“我今天也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不过要是下午没有及时回来，你也不用着急哦~” “要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做饭，不要乱动灶台，你做的饭可一点都不好吃。” 她回来了。 在他之前回来的。 她攥着这条表链，在屋里等着他。 然后那只狼人来了。 杰克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把那条表链紧紧攥在手里，那细细的金丝硌得他掌心生疼。他又用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湿透的小包裹。 涂蜡的防水黄纸被雨水泡软了，他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那把鎏金梳子。 梳背上的金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捧着梳子，攥着表链，看着面前那具无头的尸体。 连头都没有了，头发就更不用说。 杰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把梳子和表链一起贴在胸口，然后弯下腰，把脸埋进那片沾满血的薄纱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 雨水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打在他背上，打在她身上。 那些血被雨水冲淡，顺着地面往外淌，流出门槛，流进巷子。 外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叫。 可杰克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他怀里这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 枫叶城堡，伯爵书房。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室内本该温暖宁静，此刻却冷得像冰窖。 叶海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刚从下城区送来的紧急报告。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一旁候着的女仆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叶海把报告看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书房中央的瓦伦丁。 瓦伦丁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警服，之前淋到的雨水还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是从案发现场直接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瓦伦丁。” 叶海的声音很轻。 “你在枫叶城当警察局局长，多久了？” 瓦伦丁脊背一僵：“回伯爵大人，八个月零十三天。” “八个月零十三天。” 叶海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把那份报告拍在书桌上。 “砰——！！！” 下一秒，那张实木书桌炸开了。 厚重的红木桌面被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纸张乱舞，墨水瓶子摔在地上，黑色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仆们瞳孔骤缩，就连安娜都惊了一下，她从未见过伯爵大人如此生气的时候。 在她们这些女仆记忆里，伯爵大人永远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椅背上让安娜喂饭，捏着琉璃川千代的下巴逗她生气，被蒂芙尼的双马尾抽得直笑。 她们从来没见过他真正发怒的样子。 叶海往前迈了一步，踩在那些碎裂的木板上。 “七个人。” 他的声音不再轻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瓦伦丁，你告诉我，在你的辖区里，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一只狼人——” 他一字一顿： “吃、了、七、个、人。” 瓦伦丁单膝跪下，脊背挺得笔直，头却深深低着。雨水从他脸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是我的失职，伯爵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羞愧。 叶海盯着他。 “你的失职？” 他冷笑了一声。 “瓦伦丁，你知道吗，我最生气的不是那只狼人从哪里来，也不是它为什么能混进城里。” 他顿了顿。 “我生气的是——那七个人，他们是因为相信枫叶城是安全的，才留下来的。” “他们信我这个伯爵，信你这个警察局局长，信那些站在城门口巡逻的卫兵。” “结果呢？” “一个女人在家里等着她的男人回来，结果被狼人咬掉了脑袋。” “她的男人就跪在她尸体旁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叶海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直接从原先的平静转为了怒吼。 “你告诉我，瓦伦丁。” “我该怎么跟那七个家庭交代？” “我该怎么跟枫叶城几十万相信我的民众交代？” 瓦伦丁跪在地上，头低得更深了。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叶海身上似乎因为愤怒的关系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威压。 压得那些站在角落里女仆们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平日里懒洋洋的伯爵大人，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也确实该如此。 毕竟叶海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统治者。 是枫叶领上百万人仰望的实权领主。 是拥有超凡能力的血脉骑士。 他从来都不是弱者。 第204章 来历 琉璃川千代站在叶海身后，脸色发白。 她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白丝裹着小腿，黑色圆头小皮鞋踩在地毯上。 往日里那点随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叶海生气的模样。 叶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瓦伦丁。” 瓦伦丁低着头应道：“属下在。” “从现在开始，你这个警察局长停薪留职。” “如果不能破案，那你这辈子也就别领薪水了。” “你不配，明白吗？” 瓦伦丁的头没有抬起来：“明白。” “三天。” 叶海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我要知道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进来的，有没有同伙。” “如果三天之后你给不了我答案——” 叶海顿了顿。 “你就脱下那身警服，去下城区的墓园，替那七个人守墓。” 瓦伦丁抬起头，眼眶泛红。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是重重地低下头，额头触地。 “是，伯爵大人。” “属下，领命。” 他站起身，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叶海。 “伯爵大人。” “属下有个请求。” 叶海看着他。 “说。” “那个叫杰克的点灯人——” 瓦伦丁的声音有些沙哑：“能不能让他跟我一起查？” “他亲眼见过那只狼人，近距离开过枪。而且……” 瓦伦丁顿了顿：“他需要有个目标，不然会垮掉的。” 还有一点瓦伦丁没说，这个案件调查本来就已经转给点灯人了，算是给他们的新手任务，给他们熟悉流程用的，所以他们警察局才没怎么在意。 本以为只是郊外的野兽意外入侵城市内部，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 只不过…… 谁也没想到最后会闹得那么大。 瓦伦丁要是敢把这么大的锅全部塞给拢共没有十个人且刚成立的点灯人，他觉得伯爵大人会直接一脚把自己脑袋踹爆。 把杰克拽回进调查队伍，一是为了帮助杰克舒缓内心的悲痛，毕竟两人也算是熟人了。 二则是想多一个部门帮自己一起抗雷。 不仅是点灯人，卫戍军团也得拉进来，只不过因为对方本来就已经参与进调查了，所以瓦伦丁也没有单独提。 叶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准了。” 瓦伦丁深深鞠了一躬，推门离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叶海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碎裂的木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女仆们。 “收拾一下。”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换张新桌子。” 女仆们如蒙大赦，纷纷低头应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 橡木酒馆的角落里，油灯的光晕晃得人眼皮发沉。 那个男人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麦酒，他一口都没动。 他的脸很普通。 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肤色，普通得让人看第二眼就会忘记。 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粗麻布外套，袖口磨得发白，像是哪个刚从乡下来的穷帮工。 没有人注意他。 这正是他想要的。 男人端起酒杯，凑到嘴边，用嘴唇沾了沾那层白色的泡沫，又放下了。 酒的味道。 很奇怪。 他想起三天前第一次尝到这东西的时候，那种古怪的、刺激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的感觉，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现在，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它端在手里了。 人的身体，真是奇妙。 他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蓬勃的力道。 后背的枪伤已经愈合了大半，那几颗打进去的铁疙瘩，被他用肌肉硬生生挤了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的时候，他低头看着那些沾着血的金属小东西，忽然觉得很可笑。 就凭这个？ 那些弱小的人类，就凭这个，也敢对着他开枪？ 他想起那个冲进来的男人，红着眼睛，疯狂地扣动扳机。六颗子弹，全打在他身上。疼是真的疼，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本来可以一爪子拍碎那个男人的脑袋。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没必要。 骑士们就快来了，那些人身体内蕴藏着强大的力量，让他也十分畏惧，不愿意和那些人碰面。 现在他坐在这里，身上穿着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脸上挂着从另一个倒霉蛋记忆里学来的表情——那种木然的、有点疲惫的、一看就是穷苦人的表情。 八个人。 加上没吃完的那半个，一共六个半。 咦……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他晃了晃脑袋，吃的人太多了，记忆太繁杂，脑子里总是一团浆糊。 他吃掉的第一个人，是个进山砍柴的樵夫。 那天他刚从山洞里爬出来，浑身都在痛，饿得发疯，然后那个人就出现了。 他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撕开他的胸膛，把那些温热的、跳动着的东西吞下去。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开始看见一些画面。 那个樵夫的家，他的老婆孩子，他那间破草屋，他每天早上起来劈柴、中午啃干粮、傍晚背着柴火下山的日子。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搅得他头疼欲裂，但等疼痛过去之后，他发现自己能……想了。 或者说，叫做思考？ 人类好像是这样形容的。 他知道自己是谁。 不，他知道那个樵夫是谁。 他叫老马库斯。 死了。 被他吃了。 而他，从那一刻起，开始变成老马库斯。 第二个，是个进城卖菜的农夫。那时候他刚吃了第一个人，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身体，顶着一张半人半狼的脸，在城外的野地里晃荡。 那个农夫推着独轮车从旁边经过，吓得腿都软了，尖叫着要跑。 他扑上去，几口就解决了。 然后他又得到了更多画面。 那个农夫的菜地，他种的白菜萝卜，他那个凶巴巴的老婆，他那几个整天光着脚丫子乱跑的孩子。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有时候他分不清哪些是那个樵夫的，哪些是这个农夫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记忆是什么来着？ 他努力想了想。 狼群。 灰黑色的毛，腥膻的气味，奔跑时风吹过耳边的呼啸。 还有……被赶走的那一天。 第205章 颓废的杰克 那头年轻的狼，比他更强壮，更凶狠，当着整个狼群的面，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他挣扎着，反抗着，但最终还是败了，被咬得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离开那片他统治了十几年的领地。 那是他最后一段属于自己的记忆。 再后来，就是那个山洞。 那天他在雨里跑，浑身是伤，疼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叫。他找到一个山洞，钻进去，蜷缩在最深处，等着死。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奇怪的气息，从山洞深处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渗出来。 那气息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颤栗。 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在咆哮，在撕咬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疼得昏过去，又醒过来，再昏过去，再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了。 身体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爪子变得更长更锋利，力气大得能一掌拍碎石头。 而且，他饿。 饿得发疯。 所以他出去吃人了，吃那种本来不好对付的人，野狼普遍不愿意单独面对的人。 人太大了，对普通的狼来说。 吃了一个人之后，老狼发现自己可以直立行走了。 在野外吃了两个人之后，这只老狼……或者说该叫他马库斯。 马库斯发现自己可以变得更像人了，虽然毛发还是十分旺盛，嘴巴还是有点前突。 但只要戴个斗笠，其他人似乎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于是他便伪装成人，混进了城里。 因为城里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食物。 可是马库斯没想到，城里居然有那么多让他感受到威胁和恐惧的恐怖存在，以至于他进城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只能躲在下水道和地窖里。 压根就不敢吃人。 他想要离开这座城市，回到野外去，还是野外落单的人吃起来方便一点。 可是他发现，好像出不去了。 那天他在城里闹出的动静似乎让城门口加强了巡逻，检查也严格了许多。 路过的人连头上的斗笠都得摘下来。 可马库斯不能摘，一旦摘下，他那满脸狼毛就会被人看见。 所以他只能继续躲在城市的阴沟里。 直到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身体的饥饿感，一次性冲出来吃了好几个人。 这的确搞出了个大动静，惹出了大麻烦，好多体内蕴藏着强大气息的骑士从他身边跑过。 只不过似乎都没发现他。 因为他变得更像人了，他甚至可以让自己脸上的狼毛全部隐藏起来。 现在从表面上来看，他就是个正常人。 马库斯坐在橡木酒馆的角落里，看着那些人类推杯换盏，大声说笑，偶尔有人从他旁边经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完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干净，没有毛，指甲也是整整齐齐。 他又摸了摸后背。 那几处枪伤已经结痂了，再过一两天就会完全愈合。那个男人打出来的子弹，除了让他疼了一阵，什么用都没有。 人类真弱，也就那些骑士看起来厉害一点，可对方根本发现不了自己。 马库斯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 “杰克，你的头发怎么一下子白了那么多。” 托马斯有些忧心地蹲在一旁，看着眼前颓废的杰克。 杰克蹲在屋檐下，背靠着那间再也回不去的破木屋的墙根。 他的头发之前还是那种脏兮兮的、永远捋不顺的棕褐色短发，可现如今却掺着大片的银白。 原来人真的会一瞬白头。 “我真傻，真的。” 杰克抬起他那没有神采的眼睛看着托马斯：“我明知道有狼，却没有去继续调查，去把这个威胁解决掉。” “甚至哪怕我带着艾米搬个家，或许这事儿都不会发生。” “所以……” “这都是我的错……” 杰克说话间的语态就像是一具死尸，没有一丝活人味。 托马斯皱起了眉头：“这你怎么能把责任全怪在自己身上呢，要是没有那作恶的狼人，就根本不会有这种惨剧。” “所以那狼人才是罪魁祸首。” 托马斯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其实也是因为一个意外情况。 他现如今已经完成了骑士学院预科班的文化学习，并且已经开始骑士的基础训练了。 在用了一段时间木剑之后，托马斯觉得自己该开始用真正的铁质骑士大剑训练了。 毕竟木剑的重量和真实骑士大剑还是有些差距的，如果一直使用轻飘飘的木剑训练，恐怕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今天托马斯之所以进城，其实就是在铁匠铺用之前攒下的津贴采买了一把制式大剑。 一把简单的双手铁质骑士大剑，靠近剑柄的地方印了个枫叶的花纹。 枫叶城的骑士学徒们都喜欢用这个款式，不仅简约大气，关键是强度也够用。 最起码在骑士学徒阶段是绝对够用了。 托马斯在采买完骑士大剑之后原本就准备离开，他在城里可没有租房子，得趁着天黑前赶回家。 结果没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出事了，城门单向封闭，只准进不准出。 他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城内出了大案子。 因为出不了城的关系，托马斯索性就在城门边上多听了一会儿八卦，心里也做好了在城里过夜的准备。 结果听着听着，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也就是托马斯的这位老朋友杰克。 对方居然是当事人！ 顿时托马斯就站不住了，急匆匆跑过来找杰克，然后就出现了刚才两人交流的那一幕。 眼见杰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迟迟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摩挲着手里的怀表，托马斯只好继续安慰道：“杰克，振作一点，我想艾米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子颓废下去的。” 托马斯知道艾米的存在，因为他上次进城的时候居然没在橡木酒馆找到杰克，问了酒保米勒才得知杰克的现状。 杰克自从天天和艾米腻在一起之后，居然连酒都不喝了。 说什么没空在酒馆里闲坐着，得赶紧回家。 当时米勒的表情托马斯现在都还记得，简直就跟活见鬼了一样。 第206章 怨灵盘 “你难道不想抓到杀死艾米的那只狼人，然后亲手处决它吗？” 就在托马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说的时候，一旁传来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是瓦伦丁。 他在枫叶城堡里挨完骂出来了。 杰克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瓦伦丁。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久到瓦伦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盯着手里那块刚刚加上金丝表链的铜怀表。 “想。” “我当然想。我恨不得手撕了那只狼人，把它一片一片剐了，把它……” 他的声音哽住了。 手指攥紧那只怀表，攥得指节发白。 “可是……” 他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我找不到它。” “雨太大了，什么都冲没了。脚印，气味，血迹……什么都没剩下。” “我在附近转了三遍，每条街每条巷都走遍了。可我找不到它……我找不到……”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瓦伦丁被喊到枫叶城堡里挨骂的这段时间，杰克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先是买了口棺材将艾米的尸体收殓起来。 然后便是发了疯般四处寻找那狼人，只可惜什么也没能找到，只能颓废的坐回到现场。 瓦伦丁低头看着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铜盘中央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石头，此刻正泛着微弱的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 杰克没有抬头。 瓦伦丁蹲下身，把那个铜盘举到他面前。 “伯爵大人给的。” “这东西叫怨灵盘，是伯爵大人专门拜托人紧急制作的。它能捕捉死者残留的怨念，锁定凶手的方位。” 叶海当然不是那种光知道骂下属的人，他也是第一时间便找艾露帮忙。 想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神奇的魔法能帮忙找到狼人，毕竟城里藏着这么一个玩意儿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没想到艾露还真有办法。 听到瓦伦丁的话，杰克的肩膀顿住了。 “死者临死前的那一刻，如果怀着极大的怨恨，灵魂就会散逸出一种特殊的波动。这东西能捕捉那种波动，然后指向凶手的位置。” 瓦伦丁顿了顿。 “但有个问题。” 杰克终于抬起头。 “时间越久，散逸的怨念就越淡，所以你……” 他话没说完。 杰克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太快，快得瓦伦丁都愣了一下。那个刚才还像死尸一样蹲着的人，此刻直挺挺地站着，眼眶里的血丝像烧起来一样红。 “走。”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不再像刚才那么死寂了。 “现在就走。” 瓦伦丁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把那个铜盘塞进杰克手里。 “你来拿，这东西如果是和死者有联系的人用效果会更好。” “我没有，但你和艾米有。” 杰克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铜盘。 他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铜盘上的那颗透明石头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细细的光从石头里射出来，像一根无形的线，指向某个方向。 杰克转身就走。 瓦伦丁跟上去。 托马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那条逼仄阴暗的老街，穿过那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群，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铜盘上的光一直在指方向。 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 直到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橡木酒馆。 那扇半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喧闹的人声，酒杯碰撞的叮当声，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有人在笑。 杰克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 他的手死死攥着那个铜盘，指节白得像纸。 但那上面的光标指向到这里之后就变得非常不稳定，完全没有具体的朝向。 瓦伦丁走到他身边解释道：“这东西只能锁定凶手的大概范围，但无法精准定位。” 杰克的呼吸顿了一瞬：“就在这酒馆里……” 瓦伦丁看了一眼那扇门：“现在这个点，少说几十号人。” “狼人难道藏在这里？” 听到瓦伦丁的话，杰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觉得这好像有点不现实。 那个狼人这么大，如果躲在这种热闹的地方，怎么会不被人发现。 就连杰克去找的时候也都是往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找。 怎么想都觉得狼人不可能和人类杵在一起，那太扎眼了。 瓦伦丁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眉头皱得很紧。酒馆里喧闹的人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有人在划拳，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吹嘘自己今天赚了多少钱。 确实不像是藏了一头凶狠狼人的模样。 “不知道。” “但我们得查查。” 他转身，对着巷子口的方向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几秒后，整齐的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 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小跑着进入巷子，为首的那个冲到瓦伦丁面前，立定，敬礼。 “局长！” 瓦伦丁点点头。 “封锁橡木酒馆。前后门都守住，窗户也给我看死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来。” “是！” 警察队长转身，压低声音开始分派任务。 那些警察迅速散开，有的堵住前门，有的绕向后巷，有的蹲在窗下，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几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杰克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警察。 他们的装备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大多数背着一杆长枪，乌黑的铁管，木质的枪托，枪口比拇指还粗——那是燧发枪，最近警察局刚刚大规模配发的新东西。 据说填好火药和铅弹，一枪能打死一头野猪。 不过没有左轮好用，装填太慢了。 还有几个腰间挎着和杰克一样的左轮手枪，那金属定装弹的产量还不高，只有表现好的警察才能优先配发。 此刻那些枪口，全都对着橡木酒馆。 杰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只狼人，那天晚上挨了他六枪，只是踉跄了一下，然后撞破窗户跑了。 那些燧发枪，那些左轮，能打死它吗？ 瓦伦丁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一会儿进去之后，你跟在我后面。别冲动，看清楚再说。万一那东西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乱开枪只会伤到自己人。” 杰克点点头。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手里的怨灵盘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只狼人那么大——他亲眼见过的，站起来几乎顶着天花板，一口能咬掉人的脑袋——如果它真的躲在酒馆里，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第207章 搜查 橡木酒馆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是瓦伦丁踹的。 “谁啊！” 坐在门口那桌的几个酒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都洒了半杯。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案而起，转过头来张嘴就要骂—— 然后他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那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瓦伦丁站在门槛上，一身黑色警服笔挺，腰间挎着左轮，身后是全副武装的警察。他冷着脸用目光扫过酒馆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局、局长……” 那个壮汉的凶相瞬间垮了，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瓦伦丁局长，您、您怎么有空来这种小酒馆了？是来……来喝酒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在普通人眼里，像瓦伦丁这种级别的骑士老爷，那可是坐在铺着天鹅绒的办公室里，端着红酒杯，由漂亮女仆伺候着的大人物。 怎么可能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小酒馆，喝那种两个铜板一小桶的劣质小麦酒？ 瓦伦丁没有理会他的谄媚。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酒馆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酒馆都安静下来了。 那些原本还在划拳的、吹牛的、勾肩搭背聊天的，全都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酒保米勒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瓦伦丁局长，这是出什么事了？” 虽然听说今天城里出大事了，但应该和他们酒馆没什么关系吧。 说话间，米勒还下意识瞟了一眼一旁的杰克。 可怜的杰克，酒馆永远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米勒也听说了杰克悲惨的遭遇。 瓦伦丁没有回答他。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警察吩咐道： “搜。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地窖，阁楼，酒柜后面，天花板上面——都给我搜干净。” “是！” 警察们鱼贯而入。 酒馆里顿时乱了起来。那些酒客被赶到一边，贴着墙根站着，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警察们分散开来，有人钻进吧台后面翻箱倒柜，有人掀开地窖的木板门举着火把往下照，有人搬来梯子爬上阁楼。 还有几个踩着桌子，拿枪托去捅天花板上那些年久失修的木板，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下面那些酒客的头上脸上，他们也不敢擦。 杰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怨灵盘。 那颗透明石头还在发着光，光标在酒馆里转来转去，就是定不下来。 它就在这里。 肯定在这里。 可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墙根站着的酒客，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吧台，扫过那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那只狼人那么大，能藏在哪？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警察们陆续回来汇报。 “报告！地窖搜过了，全是酒桶，没发现目标！” “阁楼搜过了，只有一堆破烂，没发现目标！” “酒柜后面搜过了，没有暗门！” “天花板上面也捅过了，都是实心的，藏不了东西！” 瓦伦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向杰克。 杰克站在门口，手里的怨灵盘还在发光。 光标在酒馆里转来转去，就是定不下来。 瓦伦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墙根站着的酒客。 几十号人，几十张脸，惶恐中带着一丝茫然，看起来全都是普通人。 “你们都在这儿待着，不许动。” 瓦伦丁的声音冷得像冰，案子要是破不了，那他真要去看墓园了。 而且是没有薪水的那种！ 所以他现在当然没有好脸色。 “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来，一个一个问话。” 那些酒客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吭声。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滋滋声。 杰克站在门口，盯着手里的怨灵盘。 那光标还在转。 它在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墙根站着的酒客。 扫过每一张脸。 让人失望的是，杰克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且凸起的狼脸。 应该不会错才对，毕竟这个东西可是伯爵大人这位贵族老爷给的。 但突然间，杰克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的一缩。 那天那只狼人腰间似乎还挂着破碎的衣服，像是被撑破的，难道…… 可是要怎么判断呢…… 杰克锐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众人，很快他就想到了该怎么找了。 那六颗子弹！ 他打中过对方六枪！ 那天晚上他冲进去的时候，距离那么近，六发子弹全打在那个狼人的后背上。他亲眼看见血花炸开，亲眼看见那个畜生踉跄着撞破窗户逃走。 六颗子弹，六处枪伤。 就算那东西皮糙肉厚没被打死，枪伤总不可能一天就消失。 杰克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盯着那些酒客。 “所有人。” 他的声音沙哑：“把上衣脱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酒客面面相觑，没人动。 有人小声嘟囔：“脱衣服？凭什么……” 杰克没有解释。 他只是盯着那些人，眼眶里的血丝像烧起来一样红。 瓦伦丁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为了破案，瓦伦丁不介意配合一下这位唯一亲眼见过狼人的头号证人兼临时同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人：“杰克的话，现在就是我的命令。”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骑士大剑上。 “都给我脱，磨蹭什么？都是大男人，还怕人看？” 身为一名骑士，瓦伦丁还是更喜欢用骑士大剑。 那些酒客一个激灵，再不敢犹豫。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人们一边脱一边小声嘀咕抱怨，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敢慢。 很快，几十号男人光着上身，贴着墙根站成一排。 杰克走过去。 一个一个看。 从第一个人开始。 “转过去。” 那人愣了一秒，赶紧转身。 杰克的眼光从他后背扫过。 没有伤痕。 “下一个。” 第二个人。 “转过去。” 背上有一道旧疤，很长，但颜色发白，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不是枪伤。 “下一个。”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杰克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男人光着上身，在他面前转身，露出或光滑或粗糙的后背。 但没有枪伤。 六颗子弹打出来的六个血洞，不可能找不到。 杰克的脚步忽然停住。 他站在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很普通。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肤色，穿着一件半旧的粗麻布外套，此刻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和其他人一样，他已经脱了上衣。 他的胸口也是光滑的，没有任何伤痕。 杰克盯着那张低着的脸，盯了几秒，然后他开口道：“转过去。” 那个人没动，就那样低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杰克的眉头皱起来。 “我说，转过去。” 第208章 授首 “伯爵大人，那只作恶的狼人已经授首。” 瓦伦丁端着一个密封非常严实的木盒恭敬地站在距离叶海书桌三米远的地方。 虽然他自认为木盒盖的已经很严实了，没有什么味道传出来，但为了防止冲撞伯爵大人，瓦伦丁还是选择稍微站远了一些。 听到瓦伦丁的话，叶海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之色，要是拿着怨灵盘还不能马上找到狼人并解决，那他真的要怀疑一下对方的能力了。 不过瓦伦丁这家伙还真是积极，居然连夜就赶来汇报了。 看来之前的话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嗯。” 叶海微微颔首：“你这是一剑把对方的头砍下来了？” 虽然密封的很好，但叶海被巨龙血脉强化过的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游离的那一丝血腥味。 瓦伦丁的担心确实成立，不过叶海并不在意这一点血腥味。 毕竟当初在战场上的时候，哥布林的腥臭味可比这难闻多了。 瓦伦丁并没有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而是如实交代道：“是杰克连开六枪，打光了左轮里的子弹击毙的狼人。” 听到这话，叶海不由得眉头一挑：“不是说枪对狼人的作用不大吗？” “我记得之前的报告也是说打中了六枪，但对方还是行动自如的跑掉了。” 说着，叶海还伸手拿起了桌旁一直放着的报告重新翻开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瓦伦丁继续汇报时，那张在下属面前常年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敬佩之色：“伯爵大人，这一次的情况不太一样。杰克那小子……运气和胆识都让人吃惊。” “不仅第一个发现了那不对劲的家伙，居然还反杀了对面。” “甚至我都没来得及出手。” “他和那只伪装成人类的狼人正好面对面，那畜生变身后直接暴起扑向杰克，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杰克和那狼人在动手之前其实还有对话，不过瓦伦丁觉得那种糟心的污言秽语还是不要让伯爵大人知道的好，所以直接省略了。 瓦伦丁继续道：“您猜怎么着？” “杰克居然没退半步，他直接掏出配枪，把自己整条右臂连同左轮一起，硬生生塞进了狼人的嘴里开枪！” “他是抵着对方的喉咙，连开六枪，直接给那头狼人爆了头。” 狼人的肌肉或许强到了可以硬抗子弹的地步，但很显然，它嘴巴里的上颚并没有这种强度。 听到瓦伦丁的汇报，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之前那个小混混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 瓦伦丁的话锋一转，语气略显沉重：“杰克也因此受了极重的伤势。那只狼人虽然被杰克这一套不要命的打法整懵逼了，但在脑浆崩裂的前一秒，还是本能地发出了临死前的反扑。” 叶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走上前，打开瓦伦丁手中的盒子看了一眼狼人的脑袋。 嗯，有点丑。 叶海随手关上盒子，没再去看这丑陋的狼脸。 紧接着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侍立在一旁的安娜，微微抬了抬下巴。 安娜立刻会意。 她步伐轻盈地走上前，拉开一旁的实木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支散发着微光的翠绿色药剂。 有外人在场时，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上总是表现得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犹如一座不可融化的冰山，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 身为女仆，保持自己姿态也是对伯爵大人形象的一种维护。 安娜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着玻璃试管，一言不发地递到了叶海的手中，随后又安静地退回原位，宛如一朵静默的雪莲。 叶海接过这支生机盎然的治愈药剂，顺手递给了面前的瓦伦丁：“这是治愈药剂。绝大多数的伤势，在喝下这个之后都可以迅速止血并开始恢复。” “你拿去给杰克吧。” 对于一个挺身而出、英勇解决了枫叶城巨大威胁的勇士，叶海向来不吝啬赏赐，他十分乐意为这个男人提供一丝帮助。 瓦伦丁双手接过治愈药剂，目光先是被那翠绿色的奇异液体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但旋即，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为难和迟疑。 “伯爵大人……” 瓦伦丁欲言又止：“这神奇的药剂……它能恢复断肢吗？” 叶海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什么意思？” 瓦伦丁低下头：“那只狼人在临死前咬合力惊人，直接把杰克开枪的右手……连带着整截小臂，整个给咬断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叶海沉默了许久，目光在瓦伦丁手中的药剂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先把这治愈药剂拿去给他喝下吧，保住性命和稳住伤情是最重要的。” “至于断掉的手臂……这世界很大，或许以后我能找到恢复断肢的办法。” 说到这里，叶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正色补充道：“对了，你回去后马上嘱咐他，让他把那截断了的小臂找回来清理干净，用冰块死死冻在地窖里好好保存着。” “以后如果真找到了接续肢体的办法，或许还得用得上原装的配件。” 瓦伦丁点头：“明白了，我会转达的。” 叶海最后挥挥手交代道：“对了，回去之后记得把这狼人的脑袋挂在城门边上，让这些畜生知道枫叶城不是他们能随便闯进来的地方。” “还有，这狼人的来历也要继续追查，现在这不清不楚的也不是个事。” “这只是已经死了，那还有没有其他狼人呢？” “这些都要调查清楚。” 瓦伦丁低头应道：“是，伯爵大人。” 之后，瓦伦丁便在女仆的引领下带着装着狼人首级的盒子与治愈药剂走出了枫叶城堡。 此刻夜幕已然降临，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叶海都不会再接见下属的，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他这才会在休息时间接见瓦伦丁。 “唉……” 在瓦伦丁走后，叶海有些糟心地拿起一旁的枫叶日报看了起来。 曾经叶海总觉得领地内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现如今，好像总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会蹦出来。 “咦？不对，瓦伦丁这家伙是不是没把怨灵盘还回来。” 第209章 伊莎贝拉的年纪 虽然瓦伦丁没把怨灵盘还回来，但叶海倒也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毕竟这玩意儿如果他需要的话，其实可以让精灵女皇艾露帮忙再制作一个，更何况警察局或许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帮忙追踪案犯的超凡道具。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超凡的力量，如果一个维持治安的警察局没有对应的工具。 确实也是有些举步维艰。 叶海的目光继续落在枫叶日报上，最近枫叶日报的厚度明显增加，一方面是商业广告的投放变多了，另一方面是报纸开始接收起了民众们的投稿。 其中包括各种笑话集与短篇，甚至还有画稿。 这都是为了促进报纸在人群中的传播度，毕竟一个只有官方政策宣讲和商业广告的报纸可没法吸引普通人来看。 唯有增加让普通人感兴趣的东西，他们才会主动来购买和了解。 画稿大多数都是简约线条的碳笔画，通过在模板上雕刻临摹出来，然后印在报纸上。 这也是目前报纸上唯一能刊印的画稿。 像其他油画什么的，也不是说不好看或者不受欢迎，只是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根本就没法印刷。 “咦，这文章和画居然都是加文投稿的。” 叶海随意扫了几眼之后便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名字。 报纸会在每篇文章和画稿的角落都注明作者的名字，叶海这也是在看到一幅不错的画作后下意识瞥了眼作者名。 这才看到了原来是加文写的。 叶海的话顿时引起了一旁伊莎贝拉的注意，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正在养护板甲，来到叶海身旁恭敬地说道：“伯爵大人，加文曾写信和我说过，自从您将他调到骑士学院当老师之后，他便有了大量空闲的时间来进行创作。”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马上写信让他停下。” 毕竟伊莎贝拉和她的儿子加文理论上都还是处于赚钱还债的阶段，要是加文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伊莎贝拉担心会让叶海这位债主心里有些别的想法。 “不，完全不用，这画的不是挺好嘛。” “文章写的也不错。” 叶海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或许是因为骑士学院在郊外的关系，加文画的都是田园风景，写的也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生感悟。 要用叶海的话说就是，这小子好像刚进青春期的少年。 不过有一句话叶海倒是没说谎，这画确实画的不错。 明明只是一幅炭笔画，却画的栩栩如生，郊外的田园风光跃然纸上。 加文的田园风景炭笔画 “哦，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加文到底几岁了？” “你自己都还那么年轻，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 叶海好奇地抬头看向伊莎贝拉问道。 听到叶海的询问，伊莎贝拉下意识地看了叶海一眼，似乎在观察对方的想法。 她微微直起身子，月光透过窗户斜洒在她身上，将她那丰满而紧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刚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恰好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赋予了她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醇厚风情。 “伯爵大人……” 面对叶海略带惊奇和欣赏的目光，伊莎贝拉白皙的脸颊上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往昔的追忆，轻声解释道：“其实……我十三岁那年，就遵从长辈的安排，嫁给了加文的父亲，并在同一年就生下了加文。” “所以，加文今年虽然已经十九岁了，但我自己……其实也才三十二岁。” 虽然已经是一个十九岁年轻人的母亲，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的宽容，并没有在她的脸庞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 常年修习骑士呼吸法和锻炼，让她的身材没有一丝走样，白皙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微红，紧身内衬下饱满的胸膛和盈盈一握的纤腰形成了惊人的比例。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此时正因为干活而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修长优雅的脖颈上，无意间散发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成熟魅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正处于女人一生中最具魅力阶段的美丽少妇，完全无法让人将她与“十九岁男孩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叶海听完这番话，表面上虽然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惊叹起来。 真不愧是如同罪恶的中世纪般的传统社会啊！ 十三岁……放在他熟悉的那个现代世界里，那不过是个刚刚上初中、可能还在为数学作业发愁的小女孩！可在这个世界，居然就已经为人妻母了。 咦，不对劲，伊莎贝拉刚才是不是还顺嘴多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年龄。 叶海眼眸微微瞟了一眼伊莎贝拉，她本来不用专门提这一嘴的。 如今既然说了，那说明她心里也是有点想法的。 说起来自从上次喝完奶之后，好像很久没喝了…… 嗯，叶海说的不是杯子里的。 叶海看着报纸上那幅田园炭笔画，嘴角微微勾起，却忽然干咳了一声：“咳……伊莎贝拉。” 他把报纸随意往桌上一放，靠回椅背，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伊莎贝拉那丰盈的胸前：“我有点渴了。” 伊莎贝拉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 那抹红晕衬得她本就成熟妩媚的容颜更加诱人，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眸水光潋滟地看了叶海一眼。 没有犹豫太久，她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便迈着步子来到了叶海身旁。 “伯爵大人……” 伊莎贝拉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带着一丝羞怯。 她抬起双手，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开自己胸前的骑士内衬系带。 黑色的布料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滑落，露出里面那件薄得近乎透明的蕾丝内衣。 那是叶海前阵子让人专门为她定制的，纯白蕾丝，边缘缀着细小的枫叶花纹，半遮半掩间，将那对沉甸甸、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雪白衬托得更加诱人。 第210章 执子之魂 “杰克，你倒是抬一下手啊，我这给你扎绷带呢！” 托马斯有些心累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杰克，怎么感觉断了手的不是他一样。 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完全不配合自己。 刚才上药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扎绷带还是这样。 但杰克却完全没有理会心态逐渐失衡的托马斯，双眸无神地念叨：“我刚才好像听到艾米的声音了……” “就在杀死那只狼人的时候……” 对于杰克的话，托马斯只当是杰克受到的打击太大，还没有恢复过来。 于是他叹了口气：“杰克，如果艾米在的话，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够好好处理自己的伤口吧，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是呀是呀，杰克你要好好配合哦~” 在两人都看不见的视角下，艾米的灵魂此时飘在半空中，绕着杰克转了一圈，一脸心疼的看着杰克的断臂。 真的是，杰克也太冲动了，怎么能把手臂塞进狼人的嘴里呢。 没错，艾米的肉体虽然已经死了，但灵魂却莫名其妙的又恢复了清醒。 本来正常人在死亡后，灵魂只会浑浑噩噩地停留在原地逐渐消散在世间。 可艾米却在被狼人吃掉了脑袋之后，大部分灵魂都跟着自己被吃掉的脑袋一起进入了狼人的体内。 在狼人体内的时候，艾米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景象，同时也能感应到，那只狼人似乎在逐渐消化自己的灵魂。 只不过还没等对方消化掉自己，那狼人就被杰克击杀。 而艾米的灵魂也获得了自由。 嗯……也不算是完全自由，在杰克击杀狼人之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似乎从那狼人身上转移到了杰克身上。 让艾米的灵魂没法离开杰克太远。 大概也就……一二十米的范围？ 不过没事，艾米本来也没打算离开杰克。 就在托马斯愁眉苦脸地想要强行把绷带绕在杰克断臂上时，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瓦伦丁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支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药剂。 他走到杰克面前，将药剂递了过去：“伯爵大人赏赐的治愈药剂，喝下去，你的伤势和失血很快就能恢复。” 然而，杰克只是木然地看了一眼那支珍贵的药剂，随后缓缓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拒绝道：“不……我不需要。” 他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深深的自责，紧咬着牙关说道：“就让它痛着吧。” “只有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才能死死刻在我的脑子里，让我永远记住……是因为我当初的愚蠢，没有及时清除掉那个威胁，才酿成了今天的错。” 断臂的剧痛，远不及他失去艾米时心痛的万分之一。 瓦伦丁皱起眉头，正想强行把药剂灌进这倔小子的嘴里。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微风凭空在大厅内拂过。 一直居住在枫叶城堡的精灵女皇艾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身边。 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满身是血的杰克身上，而是微微偏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杰克身旁的半空中。 在托马斯和瓦伦丁的视角里，这位高贵的精灵女皇只是在盯着一团空气发呆。 但一直飘在那里的艾米却浑身一激灵，立刻飘到了艾露的面前，伸出半透明的手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啊嘞！你……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艾露的表情毫无波澜，完全无视了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艾米，直接将目光转向了颓废的杰克，淡淡地开口道：“喝下它吧。留着你的命，等你未来有一天突破到了三阶，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心爱的人。” 在这片大陆上，正常的超凡职业往往只有在突破三阶、凝聚出灵魂核心之后，才能永久且清晰地看见灵魂体。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比如像维洛妮卡那样修炼“灵境行者”超凡途径的人，在一阶时就能窥见绝大多数的灵体。 但这对于眼前的杰克来说，显然是闻所未闻的盲区。 “哐当——” 杰克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一股骇人的亮光，他猛地直起身子，哪怕牵扯到断臂的伤口也浑然不顾，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您……您说什么？！真的吗？！艾米……艾米难道还活着？！” 随后，他又茫然地急促问道：“还有……三阶是什么意思？” 在杰克那底层平民贫乏的世界观里，这世上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只有传说中的骑士和故事里的女巫，他压根就不了解什么“超凡途径”，更别提什么“三阶”了。 看着杰克状若癫狂的模样，艾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却又给了一丝希望：“艾米已经死了。但是……也没有完全死。” “她现在正以一种极其特殊的形式，陪伴在你的身边。” 听到这句话，半空中的艾米高兴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更加激动地凑到艾露脸前挥舞双手：“你果然能看见我！对不对！快告诉这个笨蛋我现在很好！” 艾露依旧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完美地无视了聒噪的艾米。 她看着杰克，耐心地解释道：“至于三阶是什么……那是超凡途径中实力阶段的一种划分。嗯，严格来说……” 艾露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微微眯起，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杰克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极为特殊的超凡波动。 虽然她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具体是什么序列的能力，但这股波动做不了假。 “你现在，其实就已经正式踏入一阶，成为一名超凡者了。” “我？超凡者？” 杰克呆呆地张着嘴，仅剩的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带血的衣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对于一个终日在底层街头摸爬滚打、连温饱都要拼尽全力的混混来说，这属实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艾露看着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并没有过多去解释超凡世界的深奥常识。 她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建议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拜访一下你们的那位伯爵大人。” 第211章 与子共生 据艾露所知，那位枫叶伯爵之前在维洛妮卡的黄金三环中弄到了不少关于超凡途径的珍贵书籍和资料。 “你身上这种力量波动十分特殊，或许在他的那些藏书中，能找到关于你目前现状的线索，也能让你明白未来该如何真正掌控它。” 艾露的声音如同空谷幽泉，清冷而清晰。 说罢，艾露便转过身，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自然微光，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在此停留，准备直接离开。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对艾米这位明明没有特殊能力却能保持清醒的灵魂有点好奇而已。 看完之后自然就准备走了。 “等等！等一下！” 眼看这个目前世上唯一能看见自己的人要走，半空中的艾米顿时急了。 她不顾一切地飘上前，张开双臂挡在艾露的面前，哪怕她知道自己虚幻的灵魂根本拦不住一位强大的存在。 “求求你！帮我转达一句话好不好？就一句话！” 艾米半透明的脸庞上满是哀求，虚幻的眼眸中满溢着焦急与心疼，“求你告诉杰克，让他千万不要这么折磨自己……” 艾露离去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停下脚步，低垂着眼眸，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弱小却无比执着的灵魂。 精灵女皇艾露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触动。 这就是人类的爱情么…… 也不知道艾莉丝诞下子嗣后，契约能否彻底成立，要是不行的话，自己恐怕…… 不对，就算是那样，那也只是完成某些特定的任务而已，根本就不是爱情。 片刻后，艾露重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满身伤痕、颓废不堪的杰克。 “另外……” 艾露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的语调中似乎多了一丝极轻的叹息：“那个名为艾米的女孩，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话。” 杰克浑身猛地一颤，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艾露，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让我告诉你，她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艾露一字一句，将艾米的心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并且，她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话音刚落，还不等杰克从这巨大的情感冲击中回过神来，艾露的身影便在一阵轻柔的微风中化作点点翠绿色的星芒，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那句在房间里回荡的话语，重重地砸在了杰克的心头。 艾露离去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在杰克的脑海中却犹如惊雷般轰鸣。 他空洞死灰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杂着脸上的血污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板上。 “她还在……她没走……” 杰克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嘶哑的呜咽声。 虽然现在杰克看不见艾米，但杰克觉得对方这样的人物根本就没必要欺骗自己。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也清晰地听到过艾米的声音。 飘在半空中的艾米看着痛哭流涕的杰克，虽然嘴上骂着“笨蛋”，但自己虚幻的眼眸里也早已盈满了泪水。 她飘落到杰克的身边，虚幻的双手轻轻环抱住杰克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的头发上。 虽然杰克无法感受到真实的触碰，但他却莫名觉得周围原本冰冷的空气似乎多了一丝熟悉的温暖。 杰克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以及为了再见爱人一面的疯狂执念。 “三阶……我一定要达到三阶！” 杰克转头看向一旁的瓦伦丁，原本的抗拒与颓废一扫而空，他伸出左手，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瓦伦丁大人……药，给我。” 瓦伦丁看着杰克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像个男人嘛，怎么能受点打击就萎靡不振呢。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支翠绿色的治愈药剂递到了杰克的手里。 杰克拨开木塞，仰起头，将那生机盎然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暖流迅速席卷全身。 杰克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臂处那原本如同撕裂般的剧痛正在被这股暖流迅速抚平。 伤口处的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缩，原本怎么也止不住的鲜血彻底停滞，甚至连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只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伤口虽然恢复，但是断肢却没有再生。 “太好了！” 半空中的艾米看到这一幕，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在杰克头顶转着圈圈，虚幻的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杰克终于听话了！一点都不疼了对不对？以后可不许再这么糟蹋自己了！” 一旁的托马斯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拿着绷带上前：“谢天谢地，你这小子总算想通了。来，赶紧把伤口包扎好，虽然药剂止住了血，但断肢的创面还是得好好保护。” 这一次，杰克没有再反抗，而是极其配合地任由托马斯将他的断臂一圈圈缠好。 包扎完毕后，杰克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此刻他的背脊却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 他直视着瓦伦丁，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瓦伦丁大人，我想去拜访伯爵大人。” 瓦伦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等明天吧，我亲自帮你引见。” “今天是不行了，我出来的时候枫叶城堡都已经封门落锁了。” 杰克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今晚一定要见的蠢话。 虽然现在有清晰的目标，但他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 不过也确实，现在的叶海可没空接见外人。 城堡内，琉璃川千代正在碎碎念。 “真不害臊……”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圆头小皮鞋，以及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纤细小腿，轻声嘟囔道：“这里可是书房啊……最起码也要去卧室吧……” “千代……你要是羡慕的话……也可以过来……” 叶海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书桌那传来，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有些不清晰了。 伊莎贝拉确实有些太丰满了。 琉璃川千代的身体猛地一僵，差点把手里正在擦拭的银质烛台摔在地上。 “我才不羡慕！” 琉璃川千代恼羞成怒地喊道。 第212章 枫叶城周围的污染 次日。 “你这个情况啊……” “嗯……” “等我翻个书。” 看着眼前眼巴巴等待回复的瓦伦丁和杰克，叶海面不改色地翻看着刚从抽屉里掏出来的几本书，说实话，他还真没咋仔细看过维洛妮卡手环里取出来的那些书。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都很珍贵，但自从叶海发现自己完全用不上之后，就没咋在意了。 不是说里面的超凡途径不好，实在是修炼要求过于苛刻，而且基本都是残缺的。 有的只能修炼到一阶就到头了，有的更绝，只记录了三阶的内容，一阶二阶的内容不翼而飞。 更何况大多数人也只能修炼一条超凡途径，要是兼修，很容易出现未知且不可控的问题。 哦，对了，维洛妮卡的灵境行者也是一条比较完整的修炼途径，而且还到了四阶。 但截止目前，叶海领地内除了维洛妮卡以外，压根就没人能修炼。 因为那东西纯看悟性和对灵境的感知能力，这些东西实在是太玄学了。 完全不具备普适性。 这也是为什么叶海之前对提线人这个拥有完整一到三阶修炼过程的超凡途径那么感兴趣的原因。 修炼方式清晰，可以通过不断锤炼来获得线性提高，这实在是太契合领地的人才培养了。 就跟培养骑士一样。 对于叶海这样的领主来说，个别天赋怪才能修炼的超凡途径用处都不大，唯有具备普适性的超凡途径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找到了！” 没过多久，叶海就眼睛一亮，找到了和杰克目前情况匹配的描述。 “与灵境污染有着较为深入的接触之后，有概率被灵境侵蚀，但同时也有机会因祸得福，体内直接觉醒超凡因子。” “这种情况觉醒的能力不是固定的，可能十分强劲，也有可能毫无用处。” “完全取决于个人机遇。”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种情况下觉醒的超凡大多数都是没有前例可循的，修炼只能依靠自己摸索……”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叶海嘴角微微一抽，这就是当初他闲置这几本书的原因，除了用来当百科全书查资料以外，毫无用处。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 叶海合上手中那本泛黄的古籍，将它随手推回桌面上，看向杰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遗憾：“你的超凡觉醒属于极其罕见的特例，因为是被灵境污染侵蚀后因祸得福，完全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 “这也就意味着，我这里没有任何一本现成的书籍，能够指导你如何稳步修炼到三阶。” 听到这个结论，杰克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顿时黯淡了几分。 失去了一条手臂，如果再无法掌握超凡力量的修炼方法，他该如何去触及那个虚无缥缈的“三阶”，去再见艾米一面？ 看着杰克失落的模样，叶海轻轻叩了叩桌面，宽慰道：“不过，你孤身一人替枫叶城解决了一头危险的狼人，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既然在超凡途径上我暂时没法给你明确的指引，那我可以从其他方面给予你一些帮助。” “比如一笔足够你富足半生的金币，一处位于城中心的安全宅院，或者一份清闲体面的差事……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满足你，作为对你清除治安隐患的额外奖励。”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仅剩的左手缓缓攥紧，眼神中的失落只停留了片刻，便迅速被一股坚毅所取代。 “多谢伯爵大人的慷慨。” 杰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现在不需要金币，也不想去过什么安稳的日子。既然前人没有留下路，那我就自己用脚蹚出一条路来！”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依靠自己摸索，我也一定要达到三阶！” 能让以前一个嗜钱如命的小混混说出不需要金币这几个字，只能说艾米的事真的对杰克影响很大。 大到改变了他的价值观。 叶海看着眼前这个从街头混混蜕变出惊人意志的年轻人，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眼中多了一丝赞赏，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瓦伦丁眼见两人已经聊完，于是往前迈了一步汇报道：“伯爵大人，关于那只狼人的来历，我派人出去四处查探了一番。” “最近郊外接连发生过几起人口失踪案，后期调查发现尸体，基本都是被狼给吃了，当地的治安官原本以为是普通的野狼袭击，但结合我们城内发生的事情，我现在怀疑极有可能与这头狼人有关。” “并且这种事件同时发生在枫叶城北面和东南面，这意味着作案的可能是两伙不同的狼人。”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就是普通的野狼。” “所以为了查清真相，我准备接下来亲自带人出城继续调查。” 叶海微微颔首，收起了刚才随意的神色，眼神变得冷峻起来：“也就是说，枫叶城附近可能还潜伏着其他狼人，或者隐藏着某种将普通人异化为怪物的源头。” “行吧，我明白了，瓦伦丁，你放手去查。” “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之前污染还远在维罗纳城，现在就直接出现在了自家枫叶城附近。 叶海现在心中是警铃狂响，毕竟枫叶城可是自己的基本盘，绝对不能出问题。 “是！” 瓦伦丁恭敬领命。 就在这时，杰克突然上前一步：“伯爵大人，瓦伦丁局长！请允许我加入这次调查！” 虽然杀死艾米的狼人已经死了，但这不代表他对狼人的憎恨已经消失。 他想要查出对方的来历，要是有同伙的话，也要全部杀死，以告慰艾米的在天之灵。 呃，不对，应该是在身旁之灵，杰克握了下兜里的怀表，自从艾露告诉他艾米就在他身旁，只是他看不见之后，杰克的心情宽慰了许多，仿佛真的感受到了身旁的艾米。 而在两人都看不见的半空中，艾米的灵魂正飘在杰克身边，看着他死死攥着兜里怀表的样子，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有些气恼地挥了挥半透明的拳头：“什么嘛，笨蛋，我可不需要你帮我复仇什么的，万一再受伤了怎么办。”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艾米的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丝雀跃。 杰克这副在乎自己的模样让人看着真的很开心呢~ 第213章 投稿 骑士学院。 教师宿舍。 “骑士学院的日子非常清闲，每天早上教预科班的人文化课，下午教一下那些见习骑士们基本剑术和呼吸法入门。” “三点刚出头便已然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毕竟学生们和我们不一样，目前还没有宿舍。”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据说领地内的水泥产出大多数都拿去铺路了，留给建筑使用的属实不多。” “听说伯爵大人已经下令额外再新建一个水泥工厂，想要缓解这个问题，但目前来看，距离投产似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加文骑士拿着一只炭笔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书写着。 自从来到骑士学院当老师之后，加文便清闲了下来，而人在清闲下来之后往往都会找一些娱乐手段来消耗点自己的时间。 加文的选择便是写文章和画画。 这写日记的习惯便是他最近染上的恶疾。 嗯，对，就是恶疾。 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据说这是枫叶伯爵的原话，不知道怎么就在领地内传开了。 加文对此表示不敢苟同，写日记怎么就成恶疾了呢，肯定是枫叶伯爵在瞎讲。 说实话，虽然加文现在的日子挺悠闲，但你要说他对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完全没有怨念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加文明面上并不敢表示出自己的不满，所以只能暗戳戳地用一些小手段来表达自己的反抗。 一想到自己写日记就是在反抗枫叶伯爵，加文骑士突然觉得自己心情都舒畅了，仿佛自己赢了对方一手似的。 “不过该说不说，这炭笔还挺好用。” 加文看了眼手中的炭笔，比起软绵绵的羽毛笔，这炭笔无论是写字还是画画都挺好用的，十分流畅。 写钝了磨一磨就又能用了。 要说唯一的坏处便是总会让自己手上留下黑漆漆的炭粉。 而且还不好洗掉。 加文之所以写文章和画画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消磨时间，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赚钱。 毕竟枫叶日报现在接收投稿给的报酬可是相当之高。 文章类的内容只要采纳，一律按照千字一金币的价格收稿，而画稿的内容则是得根据画家的名气来定价。 像加文这样的小卡拉米，上一次的画稿就只拿到了三银币的报酬。 这笔收入对于加文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毕竟早一天攒够钱，他和母亲也能早一天脱离枫叶伯爵的魔爪。 看着窗外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暖风从窗外徐徐吹来，掀起了一旁的窗帘，加文不由得用一只手托在下巴上思考道：“今天该写些什么呢……” 他之前的投稿全是短故事和笑话集，但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吃灵感了，而且在加文看来特别没有深度。 加文想写点有深度有内涵的东西。 嗯，简单来讲就是写了以后说出去能装逼的文章。 加文的余光百无聊赖地瞥向窗外，视线越过骑士学院平整的操场，忽然扫到了远处正在冒着滚滚浓白烟雾的蒸汽工厂。 即使隔着十几里地他都能看见那冲天而起的烟囱。 那冲天而起的烟柱，瞬间唤醒了加文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自己在蒸汽工厂里那段暗无天日的“牛马生涯”。 那段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每天雷打不动地在轰鸣的机器旁高强度工作十四个小时，耳边全是齿轮咬合的噪音和监工的呵斥。 别说画画写文章了，每天连一点喘气休息、哪怕是抬头看一眼天空的时间都没有。 回到狭窄的床铺上时，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倒头就睡。 “有了！” 加文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有什么比抨击这种泯灭人性的压榨制度更有深度的呢？这绝对是一篇能引发无数人共鸣、拿出去吹嘘也显得极其有思想的绝佳文章！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抓起手中那根削得尖尖的炭笔，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加文洋洋洒洒地开始抨击现行的工作制度。 “工人也是人，工人也需要休息！” 首先，写一个吸引眼球的标题。 这个标题就很能吸引工人群体的关注嘛，到时候报纸的销量一定会高，自己也能被约更多的稿子，加文如是想道。 但很可惜，加文完全没意识到大多数工人目前都不识字。 写到这里，加文停下笔，用炭笔的末端挠了挠下巴，开始陷入思考：到底该怎么休息才算合理呢？ 他忍不住拿自己现在的神仙日子做起了比对。 嗯……一个人每天最基本的睡眠时间，怎么说也得要七八个小时才能保证精力充沛。 如果在剩下的时间里，还要去工厂里像齿轮一样连轴转十几个小时，那一个人就完全没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更别提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去思考、去感受生活的美好了。 顺着这个逻辑，加文的思绪犹如泉涌。 他大笔一挥，在纸上郑重其事地提出了一个极其超前且大胆的理论：为了保证工人的身心健康和社会的良性发展，必须压缩工作时间！ 最合理的安排应该是——“八小时工作，八小时娱乐，八小时睡眠”！ 为了佐证这个想法，加文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自己以前苦逼生活和现在幸福生活的对比，以此来作为论据。 仿佛只要休息的时间足够多，就一定能和他现在一样过得很舒坦。 看着纸上这掷地有声的结论，加文满意地吹了吹纸上的碳粉，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篇文章发表后，整个枫叶城为之轰动的场景。 毕竟谁不想过美好的生活呢？ 人们肯定会很认同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篇自认为“深度爆表”的文章折叠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寄到枫叶日报的编辑部去。 然而，我们这位正处于激昂状态的加文骑士，似乎选择性地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甚至是致命的事情。 那就是——领地内目前那些没日没夜开工、把工人当牛马使唤的蒸汽工厂和水泥工厂，全都是那位枫叶伯爵大人开的。 而他满怀期待想要投稿的《枫叶日报》，好巧不巧，也是枫叶伯爵大人出资让人开办的。 他现在这种挥舞着大旗、严厉抨击现行工作现状的英勇行为，本质上就是端着伯爵大人的饭碗，还要砸伯爵大人的锅，严重损害着这位债主兼顶头上司的切身利益。 但很显然，沉浸在创作喜悦中的加文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自杀式投稿”的危险性。 第214章 驿站裁撤 收好文章后，加文的心情大好，他转过头，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张崭新的厚纸，开始了他的另一项消遣——画画。 他打算画一幅从宿舍窗口望出去的田园风景炭笔画。 在这个世界，画画是一件很考验基本功的事情，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橡皮擦”这种神奇的工具。 以前的画师如果一笔画错，往往只能硬着头皮修改，或者干脆把昂贵的画纸揉成一团重新画过。 但加文最近在瞎折腾中，为自己的炭笔画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替代神器。 那就是放了好几天、表面已经干燥发硬的白面包。 他在画错了一根树枝的线条后，从抽屉里掰下了一小块干巴巴的白面包，在画错的地方轻轻蹭了几下，黑色的炭粉立刻就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加文实验了无数次才得出的宝贵经验。刚出炉的白面包绝对不行，那玩意儿软乎乎的，里面还带着湿润的热气，一擦就会把纸面上的碳粉晕染开，把整幅画弄得一团黑糟。 而那种平民常吃的廉价黑面包更不行，里面掺杂着太多的麦麸和木屑，简直比石头还硬，稍微一用力就会把脆弱的画纸直接擦破。 只有这种放置了几天、水分蒸发得恰到好处的白面包，不仅软硬适中，还带有一点粗糙的吸附力，可以恰到好处地擦掉画错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便是，在这个物质本就不富裕的社会，用这种精致的粮食来擦画，加文心里总是难免会有一丝罪恶感。 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要珍惜粮食。 可加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一张画纸的价格可比一个不新鲜的白面包高出两三倍。 与其牺牲一张昂贵的画纸，加文觉得还是掰半个白面包来擦一擦更划算。 …… “什么？！” “什么叫做驿站以后不开了？” 次日，加文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驿站的工作人员，此时的工作人员正在打包行李，看起来像是准备走人了。 在枫叶领，驿站是为了保证来往商队和行人的夜间安全，以及满足来往信使的需求而设立的。 每隔二十里路就设置一个小型驿站，虽然不大，但也有围墙能够在夜间给人一丝安全感。 最起码一般的野狼豺豹是没法翻越这三米高围栏的。 同时这种驿站还会肩负起揽收信件和派发信件的职责，当然，这送信服务最开始并不是提供给普通人的，都是为枫叶领军队服务。 但后来，一些送信的差使为了赚点外快，就会顺路把普通人的信件也给捎上，只要对方付出一点点铜币即可。 因为骑士学院刚好离其中一处驿站颇近，加文趁着下午上完课，便揣着他那篇自认为“深度爆表”的文章溜达了过来，准备寄给《枫叶日报》。 结果没成想，刚一进门就迎头撞上了这仿佛要关门大吉的阵仗。 驿站的工作人员一边手脚麻利地用麻绳捆着铺盖卷，一边叹了口气，但神色间倒不见多少愁苦，反而透着几分期待：“是啊，这是伯爵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说是要把原先的驿站部门进行全面改组，以后这地方就不叫驿站了，改叫邮局。” 工作人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解释道：“您也知道，以前驿站主要是为了给沿途奔波的军队信使提供个换马和住宿休息的地方。” “但现在……自从那轰隆隆的火车通车之后，这功能就基本上成了摆设了。” “你想想，以前骑马跑得把大腿内侧磨出血、累死累活需要走上一整天的路程，现在坐火车舒舒服服地一个小时就到了。谁还会在半道上的驿站过夜啊？” 加文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他忍不住焦急地往前迈了一步，手里捏着信封问道：“那……那以后我们想寄信怎么办？” 这可是关乎他赚稿费脱贫致富的头等大事！ 工作人员见状，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着急：“放心吧，这驿站之后就会改成邮局的一个分站点。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邮差入驻，明码标价，专门负责收发所有领民的信件和包裹。” 说到这里，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挤了挤眼睛：“说白了，伯爵大人这是把咱们以前私底下帮忙带信赚外快的事，直接拿到明面上来做成正经生意了。” “原来如此……” 加文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还以为以后都没法寄信了，要是那样，对他向报纸投稿赚钱的大计可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只不过嘛。” 工作人员提起行李包，抱歉地笑了笑：“因为这两天部门要进行业务调整和改组，伯爵大人下令，我们所有老员工都得先去枫叶城里接受统一的培训，学习什么……哦对，叫‘邮政规范流程’。” “等培训完，再重新分配任务和站点。所以，您要是想寄信，估计得等上两天，等新邮差上岗才行了。” 看着驿站人员匆匆离去的背影，加文站在原地，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既然这明后两天都没法通过驿站寄信，那文章岂不是要被压在手里了？ “等等……” 加文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明天自己亲自进一趟城！直接把文章送到《枫叶日报》的编辑部去，说不定还能当面和主编探讨一下自己深邃的思想。 正好自己用来擦画的白面包也快用完了，也得买一点回来才行。 就当是进城散散心了。毕竟，骑士学院的日子虽然悠闲惬意，但也确实难免有些枯燥乏味，去繁华的枫叶城里转转，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鲜事，说不定还能为他下一幅画或者下一篇文章找到新的灵感。 想到这里，加文将信封重新塞回怀里，哼着小曲儿转身朝骑士学院走去。 区区十几里路，对于他这个骑士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直接走路去就是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为了省钱把马都给卖了的缘故。 绝对不是！ 众所周知，养马其实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而我们的加文骑士此时很需要钱。 他现在只想尽早为自己和母亲大人赎身。 所以为了节省一点开支，这位骑士将自己的马都给卖了。 第215章 傲气的门卫 第二天一大早，在旅店休息了一晚的加文便进城直奔《枫叶日报》的编辑部。 他怀里揣着那篇自认为能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得体且绝对没有半个补丁的衣服。 毕竟他好歹也是骑士学院的教师，绝非穷酸的流浪汉。 加文满怀期待地走到门卫室前，礼貌地表示自己有一篇极具深度的力作，想见一见主编当面探讨一下文章的思想。 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门房大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指着脚边一个竹篓子粗声粗气地说：“稿子扔那篓子里就行了，主编忙得很，没空见你。” 加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大竹篓里此时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叠大大小小的信封和纸卷。 加文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他挺直了腰板，略带不满地强调道：“大爷，我可不是第一次投稿的新人，我之前已经在《枫叶日报》上发表过好几篇文章和画稿，是个老作者了。” 听到这话，门房这才稍微撩起眼皮，上上下下不屑地打量了加文一眼，嗤笑了一声：“那又咋样？咱们《枫叶日报》上面每天都要刊登一二十篇文章，像你这样的作者，我每天见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了去了！放下稿子赶紧走，别搁这儿挡道。” 说完，门房大爷便不再理会加文，而是往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一靠，神情傲然地翘起了二郎腿。 接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枫叶日报》展开，眉头微皱，目光深沉地盯着版面，活脱脱一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做派。 但实际上，这位门房大爷压根就不认识几个字，连报纸上印的是啥内容都搞不清楚，纯粹就是拿着报纸在这里装模作样罢了。 但这也不能全怪门房狗眼看人低。如今的《枫叶日报》，作为枫叶领最畅销、也是目前枫叶城内唯一的一份报纸，其受众早就不仅限于识字的知识分子了。 每天都会有几万名领民，主动购买或是被动地从别人的高谈阔论中获取报纸上的信息。 随着《枫叶日报》的名头越来越响亮，其在普通人中影响力那也是越发的高。 这甚至让报社里的一个小小门房，都觉得自己与有荣焉、身价倍增，平时看人的时候总是不免带上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气。 看着门房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加文悻悻然地咬了咬牙。 他很想硬气地反驳几句，但摸了摸自己还不算丰满的钱袋，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毕竟自己现在还要靠投稿多赚点金币，早日还清债务让自己和母亲脱离苦海。 要是图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报社的人，对方稍微使点坏，把他的稿子扔进废纸篓，那可就太不理智了。 加文只能将那篇抨击工作制度的心血之作老老实实地放进竹篓里，憋着一肚子气转身离开，准备去城里的街边店买点白面包。 稍微走远了一点后，加文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郁闷缓缓吐出。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下城区一处熟悉的街边铺子，玛丽的面包店。 与其说是店，不如说这是一个向着街面完全敞开的宽敞摊位，因为玛丽总喜欢把炉子搬到店外面的街道上。 据说这样能让木制烤炉里散发出的浓郁麦香飘出很远。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店里的生意因此非常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经常会被城管找麻烦，让她把外摆收回进去。 正在摊位前忙着整理麦麸的玛丽一抬头，余光瞥见了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是加文。 他今天依旧没有穿什么华丽的服饰，但那身剪裁得体、绝对没有半个补丁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 常年的训练赋予了加文一种寻常平民绝对没有的凛然风范，腰杆笔直，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在玛丽看来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 在玛丽眼中，加文简直英俊极了，甚至比她以前隔着老远偷偷观望过的那些骑士老爷还要迷人。 只不过，这份少女的悸动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丝毫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唐突了对方。 玛丽还清晰地记得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天，加文也是这样来到她的摊铺前，怀里还宝贝似的紧紧抱着几张画稿。 当时，这位看起来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走到摊前，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她，有没有放了好几天、已经干瘪发硬的便宜白面包。 玛丽的店里当然有，虽然枫叶城日益繁华，但毕竟不是每天都能把面包卖空。 从那以后，加文每次光顾，买的永远都是那种最不新鲜的干硬白面包。 这让玛丽在心里默默给他勾勒出了一个令人心疼的形象：一个才华横溢却怀才不遇的落魄画家。 为了坚持自己高尚的艺术梦想，哪怕连新鲜的食物都买不起，也绝不放弃手中的画笔，只能靠啃那些发硬的残次品来艰难果腹。 明明有些穷苦人来买黑面包，玛丽都没啥感觉，但加文买更昂贵却只是稍微有点不新鲜的白面包，却让玛丽很心疼。 嗯，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驰名双标。 但没办法，人总是会给自己喜欢的人套上一层光环。 “加文先生，您来了。” 看到加文走近，玛丽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颊微红，扬起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眼神里还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怜惜。 “嗯，早啊玛丽。” 加文熟络地打了个招呼，伸手从怀里掏出几枚铜币：“还是老规矩，给我拿两个……放了大概三四天左右的那种白面包，越干越好。” 听到这话，玛丽的心里却微微一酸。 她看着加文递过来的铜币，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多好多努力的人啊，到现在却依然只能吃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 她的手在两个烤得最松软、色泽最金黄的新鲜黄油白面包上面停留了片刻，本想找个借口换给他。 但看着加文那副平静自然的样子，她又怕自己贸然的举动会刺痛这位“落魄画家”敏感的自尊心。 第216章 面包 就在玛丽纠结之时，店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惊讶的呼声：“加文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原本正在等待玛丽拿面包的加文顿时被门口的呼声吸引，转头看去，原来是托马斯。 “托马斯啊，原来你在城里，我说今天怎么没在学校看到你呢。” 看到托马斯，加文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由衷的微笑，对于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自然也是非常喜欢。 人们总是会偏爱美好的事物，不止是外貌，好的品格也同样如此。 托马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很抱歉，老师，没有及时和您请假，因为之前突然封城了，然后我朋友又恰好受伤，我就留在城里照顾他了一段时间。” 听到托马斯的解释，加文的目光也是在一旁杰克还缠着绷带的断臂上停留了片刻。 注意到加文的目光后，杰克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油腔滑调地对加文打招呼，只是微微朝他点头示意友好。 在艾米遇害的事件发生后，杰克改变属实太大了。 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在了解托马斯的处境后，加文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原来是这样，那没事，我们学院本来就不强制每天上课，只要你后面记得把当月的考勤上满就行。” 由于这年头的人家里经常有事需要人手干活，所以骑士学院虽然会排课表，但并不强制每天都到。 每个月只需要上满20天就会全额发放补贴。 如果上不满20天就只发一半，如果上不满10天，那是一分也不发。 不仅如此，叶海其实还设置了年终考核，对于上满了一年的学员进行考核。 如果没通过，第二年虽然能继续来学习，但却不会再发补贴。 不过截止目前，还没有哪位学员是已经上满了一年的，所以自然也没有人被考核下去。 只能说叶海这位枫叶伯爵为了领地内的扫盲教育那是费劲了心思。 托马斯连连点头：“我会的。” 那几个银币可不是小钱，就算加文不说托马斯也会想办法补满。 加文刚才虽然在回托马斯的话，但目光却仍旧在杰克的断臂上停留了片刻，虽然心中有些好奇这断臂的来历，但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多问。 他转头看向托马斯，微笑着问道：“你们来这里，也是准备买点面包吗？” 托马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杰克，轻声解释道：“是啊，加文老师。杰克马上就要跟着瓦伦丁大人出城去执行一项重要的调查任务，可能要在野外待上几天，所以我们特意过来采买一点路上方便携带的食物。” 听到“瓦伦丁大人”这个名字，加文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跟着那位深得枫叶伯爵器重的警察局局长一起出城执行任务，看来眼前这个断了手臂的年轻人不简单啊。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摊位后的玛丽终于下定了决心。 趁着加文的注意力被托马斯他们吸引，她咬了咬牙，没有去拿那几个干瘪的白面包，而是迅速转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那两个刚出炉、散发着浓郁奶香、内陷还夹着昂贵黄油的松软白面包装进了厚实的油纸袋里。 为了防止加文提前发现异样，她还特意用一根细细的麻绳将袋口扎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细心地打了个死结。 “加文先生，您的面包包好了。” 玛丽转过身，脸颊比刚才更红了，她将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连看都不敢多看加文一眼，生怕自己因为心虚而露馅。 正和托马斯聊天的加文自然没有注意到玛丽的异常。 他顺手接过油纸包，只觉得分量似乎比平时重了那么一点点，但也没有多想。 他对着托马斯和杰克笑了笑：“那你们慢慢挑吧，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采买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 “老师慢走。”托马斯恭敬地目送加文离开。 等加文提着那个装满少女心意的油纸包走远后，杰克这才走上前，看了一眼摊位上琳琅满目的面包，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对玛丽说道：“老板，给我拿五大块黑面包。” 他从小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穷日子早就过惯了。 哪怕现在怀里揣着伯爵大人赏赐的一点启动资金，他也依然习惯性地选择那种便宜抗饿、坚硬如铁的黑面包。 在他看来，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提供足够的饱腹感就足够了。 听到杰克的话，托马斯一把拦住杰克，眉头紧锁地劝阻道：“你疯了吧？你才刚断了一条胳膊，正是身体最虚弱、最需要营养恢复的时候，怎么还能啃那种掺了木屑的黑面包？” “那玩意儿拉嗓子不说，根本没多少营养！” 说着，托马斯直接转头对玛丽说道：“老板，别听他的！那五块黑面包不要了，直接给我们换成五个最大、最新鲜的白面包！还有那边的肉干也包一点！” 话音未落，托马斯已经极其利落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币，“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杰克看着柜台上的银币，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盯着托马斯的侧脸，沉默了许久，一直紧绷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良久，他才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托马斯……没道理让你来付钱的，我身上有钱。” 这一次轮到托马斯诧异了。 他回过头，像是不认识杰克一样上下打量着他，甚至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杰克的额头。 要知道，放在以前，杰克这小子可是个十足的无赖混混，别说买面包了，就算是去酒馆喝杯最劣质的麦酒，他都能死皮赖脸地蹭托马斯的钱。 要是以前的杰克遇到有人抢着买单，恐怕早就嬉皮笑脸地把东西揣进怀里，然后再厚颜无耻地要对方再请一顿烤肉了。 可现在…… 托马斯看着杰克那张虽然满是疲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坚毅的脸庞，心中不禁生出一阵复杂的感慨。 艾米的死，还有那条断掉的手臂，真的把这个昔日的街头混混，彻底碾碎又重塑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第217章 八卦 《枫叶日报》的编辑部内，充斥着油墨的刺鼻气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年轻的审稿编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从手边那个几乎快要堆满的废稿竹篓里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强忍着困意扫了两眼，终于忍不住将纸团成一团，烦躁地扔进了脚边的废纸篓里。 “这都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编辑忍不住向对桌的同事抱怨道：“这篇居然通篇都在写他家那头母猪是怎么难产的，还用了整整三页纸！他们真以为《枫叶日报》是什么乡下农场的黑板报吗？” 同事头也不抬地苦笑道：“知足吧，至少那篇你能看懂字。我这里还有用木炭画了十几个火柴人打架，硬说这是一篇宏大史诗的呢。” 自从得知在枫叶日报投稿可以获得丰厚的报酬之后，最近枫叶城内可以说是人是鬼都来投稿了。 编辑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再次伸手从竹篓里摸出一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厚纸。 刚一展开，他就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上面的字迹是用炭笔书写的，不仅字迹娟秀挺拔，而且排版极其工整，在一堆犹如鬼画符的投稿里简直就像是一股清流。 他耐下性子开始里面的内容。 然而，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迅速移动，他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随后，他的双眼越瞪越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主、主编！” 编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主编！您快来看看这个！” 坐在独立办公桌后、正端着咖啡品尝的主编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放下咖啡杯，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走了过来，一把接过那叠稿纸：“大呼小叫什么？能有多离谱的文章值得你——” 主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在稿纸上飞速扫过，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被阴沉所取代。 两道浓眉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看完最后一行字，主编抬起头，与一旁战战兢兢的年轻编辑对视了一眼，沉声问道：“你怎么看？” 编辑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说道：“呃……从文学角度来说，这篇文章的文笔非常流畅，逻辑也很严密。在一堆狗屁不通的投稿里，这绝对算是合格甚至是优秀的佳作了。可是……这上面的内容，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 主编冷笑一声，猛地将那叠稿纸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吓了整个编辑部一跳。 “这何止是不合适？这简直就是在找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居然在文章里公开抨击现行的工作制度，还大言不惭地提出什么八小时工作制？” “他难道不知道，领地内目前那些没日没夜开工的水泥工厂和蒸汽工厂，全都是伯爵大人名下的产业吗？！” “更何况他怎么知道工人们就不愿意上班，而是需要休息呢。” “伯爵大人可是给足了加班费的，这帮工人还巴不得多干一小时多赚点钱。” 主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我们要是不长眼把这种煽动工人休息的文章发布出去，怕不是明天早上报纸刚印出来，当天下午骑士团就会来查封这里，我们所有人连夜就得收拾行李滚出枫叶城！” 年轻编辑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忙问道：“那……那我们赶紧把这稿子拒了，直接烧掉？” “不仅要拒稿！” 主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我们还得把这份稿子当成罪证，立刻找骑士团的人来，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抓起来严加审问！” “得好好查查，这小子到底是自己活腻歪了，公开反对伯爵大人亲自设计的工作时间，还是他的背后有其他领地的探子在暗中指使，故意想在枫叶领掀起工人的暴乱！” 主编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哼道：“别忘了，帝国可是有明文法律规定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侮辱贵族。他这篇抨击伯爵大人产业的文章，已经算是变相的侮辱了。” “抓他，那也是有法可依，甚至还能在伯爵大人面前立下一功！”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编辑如梦初醒，点点头，抓起桌上的稿子就准备往外跑，打算去骑士团的驻地报案。 “等等。” 就在编辑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主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刚才稿子翻转时，落在角落里的署名。 “等一下！”主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带着几分急促，赶紧喊住了那名年轻编辑，“你把稿子拿回来，看看上面的投稿人……是不是叫加文？” 编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低头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一下：“是的主编，全名是写着加文·布雷克。怎么了？” 听到“布雷克”这个姓氏，主编那张原本义愤填膺的脸庞上，表情瞬间凝固，随后飞快地变幻了几下，最终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极其耐人寻味的复杂神色。 “既然是他……” 主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放出的狠话全都咽回肚子里，他走上前，一把将稿子从编辑手里抽了回来：“那我们恐怕不能把消息送到骑士团去了。” 编辑彻底茫然了，满头雾水地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上司：“啊？为什么？您刚才不是还说这算变相侮辱贵族，抓他还能立功吗？” 主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开窍的年轻下属，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因为伯爵大人身边有一位贴身的骑士侍从，名字叫做伊莎贝拉·布雷克。她……正是这位加文的亲生母亲。” 看着编辑依然有些呆滞的眼神，主编恨铁不成钢地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一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八卦气息：“据说，那位伊莎贝拉夫人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了，但依然风韵犹存，身材十分曼妙，而且深得咱们伯爵大人的‘喜爱’……你懂我的意思吧？” 叶海贵为领主，在这片领地内，关于他的八卦总是传播得最快最广。 编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管了吗？” 主编思考了一下：“也不能完全不管，到时候要是传出去……算了，就直接把这封投稿上交给伯爵大人吧，让他亲自来决断。” 第218章 成立邮局 枫叶城堡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的书房里。 叶海正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前，翻阅着手头的报告。 书桌旁，琉璃川千代正静静地站立着。 她今天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黑白相间女仆装，虽然名义上是女仆的服饰，但考究的布料和极其贴身的立体裁剪，将她原本就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色的蕾丝花边点缀在领口和袖口，与她那微微泛白却依然绝美的脸庞相得益彰，透着一种清冷与诱惑交织的独特气质。 毕竟整个枫叶城堡内，也没有几个下人真的敢拿琉璃川千代当做和自己一样的女仆，制作衣服时的用料自然是非常的考究。 嗯，安娜除外。 她似乎对琉璃川千代这个人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特见解。 琉璃川千代手里正拿着一份关于裁撤驿站的红头文件。 这不禁有人就要问了，异世界哪里来的红头文件。 那咋不是红头呢，都盖着枫叶家族的族徽呢，用的还是红色印泥。 头部有红色，那就是红头！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带着几分困惑俯下身子，看向叶海问道：“就算你要成立邮局，也没必要完全撤销驿站吧？” 经过这段时间在枫叶领的观察，以及上次跟着叶海一起试乘火车的震撼体验，千代已经大致摸清了那个喷吐着白烟的庞然大物的工作原理。 在她看来，火车确实快得不可思议，载货量也极其惊人，但缺点也同样致命——它太依赖那两条平行的铁轨了。 一旦有人暗中破坏，甚至不需要多大阵仗，只需要往轨道上横放一块大石头，就能轻易阻断火车的运行，甚至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叶海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摆摆手说道：“你的顾虑我当然考虑过，这也是为什么我到现在才下令撤销驿站，而不是在当初铁路刚通车的时候就急着取消。” 身为尊贵的伯爵，他可从来不会用会弄脏手的炭笔。 虽然那玩意儿就是叶海本人折腾出来的。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继续解释道：“现在领地内主要城市之间的水泥路都已经全面完工了。虽然有些偏远路段因为水泥产能不够，我让人用水泥和青石板混合铺设，但整体路面已经非常平整坚固。” “你要知道，骑马的速度其实本来就不慢。以前之所以慢，是因为一下雨，泥泞的土路能让马腿陷进去小半截，再优秀的战马在那种烂泥地里也没法快速前进。”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些硬化路面，就算是下着倾盆大雨，骑士们也能在数小时之内从一座城市火速赶到另一座城市。” “既然机动性已经彻底解决，驿站的中转住宿功能自然就成了浪费资源的摆设。” 枫叶领内城市之间才多远？ 最多也就一百多里，换算成现代公里也就五六十公里。 这种距离搁叶海前世现代社会的高速公路上，中间都不带设服务区的。 听到叶海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琉璃川千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理解了他的做法。 但她很快挺直了脊背，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提出了另一个让她更加不解的问题： “好吧，驿站的事暂且不说。但你大规模成立这个邮局，到底是怎么想的？” 琉璃川千代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往昔的追忆，语气认真地说道：“我父亲在世时曾教导我，身为上位者，永远不要去赚走民众手里的最后一个铜币。否则，当他们失去了生存所需的微薄资源，迟早会走投无路、惹是生非的。” “你现在赚这个跑腿送信的钱，有点没必要吧？” 琉璃川千代忍不住提起了她曾经听闻过的一件旧事：“曾经在南方行省，就有一位极其贪婪的贵族，为了疯狂敛财，直接通过行政令强制要求领地内所有人，只能通过他名下的官方商队寄信和运送物品，而且价格定得极其昂贵。” “结果呢？” “那里的民众怨气冲天，不少自由民实在受不了这种连寄封家书都要被扒层皮的盘剥，干脆贱卖了自己的土地，举家逃亡到了其他贵族的治下生活。那块领地也因此迅速衰败。” 琉璃川千代用余光扫了眼一旁的叶海，看见他有在听，于是继续讲道：“更何况，顺路帮人寄信和捎带小件物品，可是咱们领地里不少小商队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 “你这么做，等于是在抢他们的饭碗。你就不怕到时候商队觉得无利可图，都不来枫叶城了？” “你明明一直是最重视商业发展这一块的，怎么会在这上面犯糊涂？” 在琉璃川千代看来，叶海组建邮局，分明就是盯上了底层物流这块原本属于平民和商队的“蛋糕”，想要一家独大。 听到琉璃川千代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叶海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往后惬意地靠在厚重的橡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位义正辞严说教的落魄大公之女。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捏住千代那光洁细腻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低头与自己对视。 “谁说我是要赚钱了？” 叶海看着她那双因为突然的肢体接触而闪过一丝慌乱的水润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从来没打算下达什么强制规定，要求领民必须通过我的邮局去寄信。” 琉璃川千代挣脱了叶海的手指，后退了半步，不解地问道：“既然不强制，也不打算靠高昂的邮费赚钱，那你大费周章地成立这个邮局干嘛？” “这不仅需要巨额的先期投入，还要养活一大批邮差，难道只是为了做慈善吗？” 琉璃川千代可是知道叶海最近不光撤回了原先驿站的人，还招募了不少人手，就为了筹备这个邮局。 因为邮局不止是在城市里有，下面的小镇甚至村子里都得派人驻点。 这需要的人力成本可一点都不低。 叶海收回手，随意地耸了耸肩，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微笑着说道：“当然是为了促进整个枫叶领的商贸发展，同时，也能实打实地降低普通民众寄信和寄送物品的成本。” 看着琉璃川千代依然有些茫然的神情，叶海耐心地解释了起来：“你知道的，现在我们的火车虽然已经正式开通，大大缩短了城市间的距离。”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大商队目前依然还是选择赶着笨重的马车、排着长队慢吞吞地往枫叶城赶？” 第219章 货运列车 琉璃川千代回想了一下最近城外的景象，确实如叶海所说。 她微微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究其原因，是因为现在的火车车厢，基本上都是客车车厢。” 叶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客运列车的核心是运人，为了保证乘坐体验和车厢秩序，我们规定了乘客不能携带超大件的行李。” “对于这些逐利的商人来说，光是人光秃秃地坐火车过来了有什么用？” “做生意，最根本的是要把成吨的货物运过来啊。” “所以。” 叶海的眼神变得深邃：“我打算在邮局正式挂牌成立的同时，依托现有的铁路线，单独开设专门的货运列车。” 虽然说截止目前，铁路线通车的只有枫叶城到灰鸦堡之间的这条。 但在不久的将来，枫叶城到丹东城以及枫叶城到玫瑰领的线路都将通车，这两条线路已经完成了地基的夯实工作，开始铺轨道了。 甚至就连灰鸦堡到隆维克城以及到第戎城的延伸线路都已经开始了初步的线路规划。 枫叶领已肉眼可见地迈入发展的高速车道，所以，叶海自然要在制度上做出改革，使其能与现实的生产力相匹配。 “货运列车？” 琉璃川千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新词汇。 “没错，这批货运列车的日常维护和轨道调度，依然属于铁路局管辖，保证绝对的安全和准时。但它的业务运营权，我会全部下放给新成立的邮局。” 叶海有条不紊地描绘着他的蓝图：“以后，邮局不仅要承担起替普通民众传递信件的责任，更要承接货物的运输业务。” “商人只需要把货物拉到邮局的站点，由邮局统一定价、售票、装车，然后通过货运列车直接发往目的地。” 琉璃川千代那颗受过精英贵族教育的头脑迅速运转起来，回忆了一下火车的运载能力之后，她瞬间明白了这项举措背后的恐怖能量。 众所周知，火车的载货能力只比航运差一点，每一列挂载十几节车厢的货运火车载重能力都是以千吨计算的。 更何况还可以继续按需求增加车厢，大不了就是跑的慢一点嘛。 魔石供能的蒸汽机车头本来动力就非常充足，甚至受限于轨道从来没有满载跑过。 说不定挂个五十节满载车厢都还能保持时速呢。 而马车才多少？ 一辆大车撑死了拉个大几吨，还得两匹马以上才能拉动。 更何况，这些马匹的消耗可不小，甚至比人消耗量还大。 琉璃川千代眼眸微闪：“那……这运费……” 对于商人来讲，你快不快或者方不方便不重要，能不能让他赚到钱才是最要紧的问题。 “价格我会定得非常具有性价比。”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你想想，以前一支商队想要运送一批布匹或者粮食，需要购买马车、雇佣大批车夫，还要花重金聘请佣兵护卫防备沿途的强盗。” “不仅在路上要风餐露宿耗费十天半个月，还要承担货物受潮、被劫的巨大风险。” 叶海的声音中带着意气风发的自信：“而现在，他们只需要支付一笔极低的邮局托运费，这笔钱甚至可能比他们喂马的草料钱还要便宜！” “然后，几百吨的货物就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安全、平稳、跨越数百里送达指定的城市。” “速度快到了极致，价格便宜得让人无法拒绝，安全性更是无可匹敌，堪称性价比之王。” 叶海看着眼前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千代，轻声反问道：“当这样一种物流方式摆在面前时，你觉得，这天下还有哪个商人会傻到去拒绝它？” 琉璃川千代犹豫了一下：“那……别人要是劫你的火车怎么办？” 叶海用怪异的目光看了琉璃川千代一眼：“这枫叶领内部，还有人敢劫我的东西？” 琉璃川千代呆滞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还真是。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如今的枫叶领，谁不知道叶海这位实权伯爵的赫赫威名？ 他手里不仅掌控着装备精良的骑士团，还有多支完备的全职军团。 这可不是那些穷贵族们隔三差五还要种地拔草的农夫军团能比的。 那些曾经盘踞在领地边缘、穷凶极恶的强盗山匪，早就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去劫枫叶伯爵官方运营的火车？ 那不叫劫财，那叫嫌自己命长，主动排队去绞刑架上领死。 光是列车上印着的枫叶家族徽章，就足够让任何心怀不轨的匪徒望而却步了。 “不过也是。” 叶海倒也没有嘲笑她的天真，而是认真地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在每辆列车上设置几个持枪的乘警还是有必要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有些不长眼、活腻歪了的蠢货，你说是吧？” 就在叶海和琉璃川千代在书房里瞎聊的时候，书房半掩的门外，一名小女仆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向一直静静侍立在门口的安娜递过去了一份文件，小声汇报道：“安娜总管，这是《枫叶日报》编辑部的主编刚刚派人加急送来的。” 安娜伸手接过文件，并没有直接拿进去，而是微微扫了一眼。 她需要确认这位主编要汇报的事情是否值得打扰伯爵大人。 旋即，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 她拿着文件犹豫了片刻，透过门缝，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书房内正和琉璃川千代“畅谈”的伯爵大人。 在安娜的视角里，这位落魄的大公之女眼眸里闪着亮光盯着伯爵大人，而伯爵大人正看着她笑——这分明就是在借着谈正事的由头肆无忌惮地调情！ 安娜收回目光，转头对那名送文件的女仆淡淡地吩咐道：“你去库房那边喊一下伊莎贝拉夫人，就说有样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她立刻过来看一下。” 伊莎贝拉这会儿正一如既往地在库房擦拭伯爵大人的板甲。 哪怕伊莎贝拉如今身上背着巨额债务，理论上是个打工还债的阶下囚，但她曾经贵族夫人的名头和那份优雅仍旧还在，所以城堡里的下人们依然会恭敬地称呼她为“夫人”。 第220章 伊莎贝拉的慌张 在女仆领命离开后，安娜双手交叠在身前，再次看向书房内仍在喋喋不休交谈的两人，酒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以她从小陪伴伯爵大人长大的了解，这份主编送来的“罪证”，就算她现在直接推门进去送到伯爵大人面前，伯爵大人估计也不会因此生多大气。 看到加文那小子写出来的这种大逆不道的文章，伯爵大人顶多就是觉得好笑，甚至看一眼就会当成废纸直接甩到一边，然后继续和琉璃川千代探讨什么火车与物流。 但……如果是让伊莎贝拉先看，那结果可就截然不同了。 作为一个为了保护儿子甘愿付出一切的母亲，伊莎贝拉在看到加文居然敢公开发表这种反对伯爵大人设计的工作时长文章时，绝对会吓得魂飞魄散，紧张到极点。 到时候，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进书房，主动向伯爵大人痛哭流涕地请罪。 而伯爵大人呢？他自然会展现出上位者的“宽宏大量”原谅她。 当然，如果不出安娜所料，面对一位哭得梨花带雨、任君采撷的成熟美艳夫人，伯爵大人估摸着会毫不客气地趁机使劲在伊莎贝拉身上占足便宜。 不过，这些对安娜来说都没关系。 只要伊莎贝拉冲进去，能成功打断琉璃川千代与伯爵大人现在的畅聊就好。 安娜微微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底的思绪。 不要问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这么做。 毕竟，一个是自幼相伴、感情深厚且变质的“贴身”女仆，而另一个，则是伯爵大人亲口钦定、身份高贵又带着征服快感的贴身女仆。 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终究是不可避免地站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竞争位置上。 不仅是安娜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她更是敏锐地发现，最近这位琉璃川千代，似乎在有意无意之间，对伯爵大人的态度变得越来越主动了。 安娜绝不允许别人轻易占据她家少爷全部的视线。 没过多久，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在库房清点物资的伊莎贝拉匆匆赶来，因为走得太急，她那丰满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安娜大人，出什么事了吗？您急着找我……” 伊莎贝拉总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安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那份主编送来的加急文件和稿纸递了过去：“夫人，您先看看这个吧。是加文少爷投给《枫叶日报》的文章。” 伊莎贝拉满腹狐疑地接过稿纸。起初，她还以为是儿子又写了什么不错的田园诗歌被报社看中了，可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她本就白皙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他疯了吗？！” 看到加文居然在文章里大逆不道地抨击现行工厂的工作时长，甚至公开反对伯爵大人制定的制度，伊莎贝拉吓得魂飞魄散，拿着稿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太清楚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这已经构成了对实权贵族的严重冒犯！ 伊莎贝拉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她猛地推开书房半掩的沉重木门，甚至因为腿软差点跌倒在厚重的地毯上。 “伯爵大人！请您息怒！” 书房内，原本正靠在椅背上、意气风发地与琉璃川千代吹嘘着自己宏图伟业的叶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神色惊恐、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书桌前的伊莎贝拉，满头雾水地问道：“伊莎贝拉？你这是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琉璃川千代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给伊莎贝拉腾出位置，不明白这位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前贵族夫人为何会如此失态。 “伯爵大人……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育好孩子，才让加文犯下了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写出这种忤逆您的文章！” 伊莎贝拉眼眶通红，颤抖着双手将手里的文章和《枫叶日报》主编附上的情况说明高高举起，呈递到了桌面上。 她泣不成声地哀求道：“孩子没有学好，是我这个母亲的罪过。加文他只是年轻不懂事，绝对没有想要冒犯您威严的意思。我愿意替我的儿子受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叶海有些莫名其妙地拿起桌上的稿纸，目光落在上面。 起初，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但很快，他眼中的随意便收敛了起来，逐渐浮起了一抹深深的错愕。 “八小时工作，八小时娱乐，八小时睡眠……” 叶海看着这句熟悉的口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连蒸汽机都才刚刚起步的异世界，居然这么早就有人觉醒了这种现代工人权益的思想！ 难道真就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就必然伴随着新思潮的觉醒？ 压迫越狠，反思来得就越快？ 看来社会发展和思想发展之间，真的存在某种不可逆转的必然关联性啊…… 叶海拿着那张稿纸，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然而，叶海这副拿着“罪证”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的深沉模样，落在伊莎贝拉的眼里，却成了暴风雨前压抑的怒火。 看着叶海迟迟没有讲话，伊莎贝拉越发焦虑和绝望。 加文原本就因为之前牵扯的事情是戴罪之身，要是伯爵大人此刻一怒之下，以“冒犯贵族”的罪名将他逮捕，那叠加之前的罪名，怕不是真的要被送上绞刑架了！ 想到这里，伊莎贝拉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她膝行向前两步，仰起那张梨花带雨、充满成熟风韵的美艳脸庞，凄然哀求道：“伯爵大人！求求您宽恕他吧！只要您能饶他一命，我愿意终身侍奉在您左右，无论您让我做什么，哪怕是……哪怕是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只求换取您的宽恕！” 直到这时，沉浸在社会学思考中的叶海才猛地回过神来。 伊莎贝拉大致形象参考 第221章 牛马 叶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因为极度恐惧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伊莎贝拉，那紧致的衣物束缚住胸前巨乳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配上那副任君采撷的柔弱模样，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行了，你先起来吧。我本来就没打算因为这篇文章要对他做什么，更没想过要绞死他。” “啊？”伊莎贝拉愣住了，连眼角的泪珠都挂在睫毛上忘了落下。 “不仅不罚，他能靠自己思考写出这样的文章，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天赋异禀，脑子转得很快了。” 叶海将稿纸放下，语气平静：“不过……这篇文章，暂时不适合在《枫叶日报》上发表。” 他沉吟了片刻。 现在枫叶领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劳动力严重不足！ 哪怕他不停地向外面的奴隶商人大肆收购农奴，都远远赶不上领地基建的缺口。 就拿正在扩建的水泥二厂来说，之所以进度缓慢，就是因为工人数量不够。 现在的枫叶领基本上就是个超级大工地，遍地都是繁忙的工人。 叶海目前纯粹就是靠着高昂的加班费在吊着这些工人，让他们每天心甘情愿地上十三四个小时的班给他拼命干活。 他名下的工厂普遍以4个铜币作为八小时的基准价，超出之后，每个小时一铜币。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已经是非常高昂的价格了，多数人为了赚这个加班费，每天都得上满十四个小时。 毕竟上满十四个小时那就是一银币。 天老爷，过去这帮穷鬼泥腿子什么时候一天赚过一银币？ 现在有这机会可不就是干到死。 也正是民众们的对于金钱的这种渴求，让叶海可以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牛马使，以此来强行弥补劳动力不足的短板。 但截止目前，民众们并没有爆发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毕竟可以实实在在的赚到钱，过上以前不敢想的日子。 就比如说，以前的底层民众普遍是靠自产自用过日子的，最多就是偶尔买点傻大黑粗的黑面包。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些人都敢买块白面包尝尝了。 毕竟也就半天的工资，咬咬牙也不是不能买。 在这种关键的原始积累阶段，叶海绝对不允许这种“以人为本、按时下班”的思想在领地内传播。 万一工人们都觉醒了，觉得有道理，都不肯加班了，每天嚷嚷着只工作八小时，那他可就亏麻了！ 拖慢领地的高速发展步伐，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当然，叶海心里也很清楚，这种思想本身并没有错。 毕竟未来领地肯定会有一天发展到物质产出极其丰富、甚至产能过剩的时代，届时就需要让人们慢下来，增加娱乐消费，而不是过度盲目地生产。 所以，这种超前的思想作为一种理论储备留在社会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绝不能是现在。 现在冒头，实在太早了点。 思来想去，叶海抬起头，开口做出了决定：“这样吧，这篇文章就不要在报纸上发表了。” “你回去告诉加文，让他把这份草稿拿回去多加构思，不要局限于几千字，直接深入研究，给我写成一本厚厚的书。” “正好，我打算在未来的不久，在城中心出资成立一个大型的城市图书馆。” “到时候他要是真写成了，我就把他的书收录进城市图书馆里，供后人借阅。” 说完，叶海转头对着一旁跟伊莎贝拉一起进来的安娜交代道：“嗯，这件事，就让《枫叶日报》的编辑部去对接处理吧。” “反正他们天天收稿，有指导作者的经验，告诉主编，把加文这小子给看好了，让他好好写书，别在外面瞎嚷嚷。” 顺口提到编辑部，叶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吐槽道：“这帮子落魄贵族，现在也就这点用处了。” 他可是清楚得很，《枫叶日报》编辑部里坐着的那群编辑，大多数都是那种没捞着继承权的贵族旁支后代，而且是隔了好几代、穷得叮当响的那种。 他们全身上下唯一的优势，就是脑子里那点传承自父辈的识字能力和文化基础。 要是没有叶海成立报社雇佣他们，这帮人绝大多数都只能去街头当个朝不保夕的吟游诗人，或者低三下四地给那些暴发户富商当家庭教师。 虽说不至于饿死，但日子绝对过得极其不稳定。 吟游诗人风餐露宿不说，就算当家庭教师，富商的孩子也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他们又得卷铺盖走人重新找工作。 但现在进了《枫叶日报》的编辑部可就不一样了。 不仅工作极其稳定，而且随着报纸风头正盛，说出去都觉得倍儿有面子。 在一般领民看来，这就是一份端着热茶、坐着看看书就能拿高薪的体面工作，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 这帮编辑的苦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毕竟，每天要被迫成百上千篇类似“我家母猪怎么难产”的狗屁不通的垃圾投稿，简直是对眼睛和大脑的双重精神污染。 听完叶海这番不仅不罚、反而还鼓励儿子去写书收录进图书馆的答复，还跪在地上的伊莎贝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多谢伯爵大人！多谢您的仁慈与宽宏大量！” 伊莎贝拉激动得直接将头伏在了地上，那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安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随着她深深地伏下身子，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了地面上。 那原本就呼之欲出、被紧致衣物死死束缚的丰满胸口，不可避免地重重压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惊人的弧度甚至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叶海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副充满成熟风韵与绝对臣服的画面，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出声调侃道：“小心点，别给压坏了，你这可最完美的地方可是我的私人财产。” 听到这直白得毫无顾忌的调侃，伊莎贝拉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诱人的红晕，滚烫的温度甚至一路蔓延到了修长优雅的脖颈和耳根。 但在经历了刚才大起大落的极度恐惧与绝望后，叶海的宽恕不仅让她死里逃生，更让她心中对这位伯爵大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依赖。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羞愤地躲闪，反而顺从地缓缓抬起上半身，依旧保持着顺从的跪姿。 伊莎贝拉微微仰起那张娇艳欲滴、还带着未干泪痕的脸庞。 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一旦彻底放开矜持，那股浑然天成的风情是致命的。 她水润的眼眸中荡漾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妩媚与讨好，轻轻咬了咬娇艳的下唇，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拉出丝来，主动轻声问道： “那……伯爵大人现在要喝吗？” 第222章 这次去卧室 此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站在一旁的琉璃川千代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张原本清冷的绝美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她虽然是个落魄的大公之女，但从小接受的都是正统且严苛的贵族教育，哪里见过这种……这种白日宣淫、不知廉耻的场面？！ 哦，见过，还就在前不久，连人都没换。 但琉璃川千代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你……你们……”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死死咬着下唇，目光在叶海和伊莎贝拉之间来回闪烁，这两个人不会又要在书房里…… 而站在门口的安娜，则是不动声色地翻了个极其隐蔽的白眼。 虽然她成功达到了打断琉璃川千代和少爷独处的目的，但看到伊莎贝拉这副轻车熟路、甚至主动出击勾引的模样，安娜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酸楚。 叶海也是被伊莎贝拉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反击给整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任君采撷的美艳夫人，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羞愤得快要冒烟的琉璃川千代，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咳咳……” 叶海战术性地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通红、三观受到强烈冲击的琉璃川千代，又看了一眼门口看似平静实则竖着耳朵的安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千代，关于货运列车和物流网的事情，你先回去自己好好消化一下。” 叶海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橡木书桌，走到还跪在地上的伊莎贝拉面前。 他伸出双手，直接穿过夫人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从坚硬的木地板上半拉半抱地拽了起来。 看着伊莎贝拉那张近在咫尺、娇艳欲滴的脸庞，叶海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哑声音轻笑道：“既然夫人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一直在这硬木地板上待着，确实有些委屈了。” “我们换个地方。这次就不在书房了，去卧室。” 听到“卧室”两个字，伊莎贝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那丰满柔腻的身躯更加温顺地贴进了叶海的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几乎能化出水来。 既然伊莎贝拉都主动送上门来，彻底放下了前贵族夫人最后的矜持，那叶海自然也不会客气。 这位浑身散发着成熟水蜜桃气息的绝美夫人，他可是早就眼馋许久了。 之前因为各种事务繁忙，加上要拿捏对方的心理，他一直留着几分余地，也就是浅尝辄止地让她履行一下“产奶”的职责。 如今经历了这场大悲大喜，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步田地，伊莎贝拉的心防彻底失守，满心都是对他的感激与臣服。 这时候顺理成章地进入下一步，享用这份丰盛的正餐，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光喝奶怎么够？ 叶海揽着伊莎贝拉的腰，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卧室。 厚重的卧室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宽敞奢华的卧室内，阳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洒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刚一进门，伊莎贝拉便主动转过身，略带羞涩却又无比坚定地攀上了叶海的肩膀。 在经历了大悲大喜之后，她现在急需通过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来确认自己和儿子在这座城市里的安全地位，来表达她对这位年轻伯爵毫无保留的感激与臣服。 衣物滑落的悉索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件紧致的衣物终于褪去，失去了束缚的傲人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叶海的眼前。 伊莎贝拉紧张得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轻微的喘息，白皙的肌肤上泛着诱人的粉色。 叶海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这位熟透了的美艳夫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红浪翻滚，满室生香。 伊莎贝拉将自己所有的依赖与讨好，都倾注在了这场狂风骤雨般的承欢之中。 她抛弃了过往所有的尊严与矜持，犹如一叶在波涛中沉浮的孤舟，任由叶海索取。 这朵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娇花，终于在枫叶伯爵的卧榻之上，彻底绽放出了最妩媚、也最顺从的动人姿态。 春风一度，满室旖旎，直到日影西斜，卧室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 视角转到了枫叶城的城门处。 初春的晨风带着一丝微凉，城门外，商队和行人的喧嚣声不绝于耳。杰克与背着行囊的托马斯并肩站立着。短暂的假期结束，托马斯马上就要出城，启程返回骑士学院继续他的学业了。 “行了，别送了，你也有你的案子要忙。” 托马斯捶了捶杰克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等我下次放假回来，我再请你喝酒。” 托马斯虽然自己不喝酒，但不妨碍他请别人喝酒。 托马斯是个老实人，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杰克的同情，只能以自己以往的经验来判断，杰克应该是喜欢喝酒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 杰克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这位挚友一个用力的拥抱。 虽然其中一只短了小半截，但抱人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两人拥抱的瞬间，杰克仅剩的左手手腕极其隐蔽地翻转了一下，趁着视线死角，将几枚沉甸甸的银币悄无声息地顺着缝隙塞进了托马斯那鼓鼓囊囊的背包侧袋里。 那是买食物的钱。 两人松开手，托马斯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汇入了出城的人流中。 杰克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挚友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初升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微微垂下眼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低语：“艾米，你说过的，我会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是不应该一直心安理得地花别人的钱的。” “你说对吗？” 第223章 局长大人 在杰克身旁半步的距离，一道半透明的幽魂正静静地漂浮着。 听到杰克的低语，艾米的幽魂猛地用力点了点头。 那张虚幻却依然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欣慰与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她伸出半透明的双手，虚空环抱着杰克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夸赞着：“对！杰克是最棒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振作起来，你永远都是那个最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微风拂过，没有带来任何回音。 杰克看不见身边那抹温柔的虚影，也听不见她满含爱意的夸赞。 但他那原本紧绷的下颚线却莫名地柔和了些许，因为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他的艾米并没有真正离开，她就在这里。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感伤尽数收敛。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枫叶城内街区走去。 杰克现在的目的地，是点灯人总部。 虽然全名叫什么灵境污染对策局，但杰克还是习惯叫点灯人。 在正式出城追踪调查之前，他必须回总部去报备一下自己的行程，顺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得去后勤军械处领一下子弹。 随着领地军工产业的升级，这种新型的金属定装弹虽然威力巨大且装填迅速，但正因如此，管控也极其严格。 点灯人内部的配发数量有着死规定，像杰克这种基层的外围行动人员，一次出任务最多只能领取二十发金属定装弹。 这玩意儿可是用一发少一发，一旦用完，想要申请新的弹药，就必须提交一份详尽的书面报告。 一想到报告，杰克的眉头就忍不住挑了挑。 报告的内容主要就是交代之前的子弹都是怎么用掉的、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打在了什么目标的身上，每一颗都得对得上账。 这一点杰克倒是不担心，他打掉的每一颗子弹都能说明用处。 但说实话，杰克根本就不会写字。 所以一想到要写报告，杰克就十分的头大。 带着这份苦恼，杰克硬着头皮走进了点灯人总部的办事大厅。 他来到后勤军械处的柜台前，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值班骑士，极其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长官，我是来补充弹药的。但我有个小问题……我不识字，这报告实在写不出来。” 值班的骑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断了一条手臂、满脸窘迫的年轻人，非但没有嘲笑，反而十分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这年头，不识字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骑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表格，拿起炭笔说道：“多大点事，不用你写。你就在这儿口述，把事情经过、时间和消耗数量报给我，我替你代笔。写完之后，你在这右下角按个手印就行了。” “真的？！那太感谢您了！” 杰克大喜过望，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赶紧一五一十地将那晚消耗子弹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值班骑士笔走龙蛇，很快就将报告填好。 杰克郑重其事地在红泥里按了一下大拇指，然后重重地戳在了纸页的末尾。 就在杰克刚把手印按完，准备领子弹的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道稚嫩清脆的童音： “你就是杰克吗？” 杰克循声望去，只见穿着一身精致小裙子、宛如洋娃娃般的安妮正从楼上慢吞吞地走下来。 而在她那单薄的肩膀上，还稳稳地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小西装、关节处有着明显木制痕迹的诡异木偶——阿尔弗雷德。 这个骑士木偶居然换装了，应该是安妮给他定制的。 看到这个小萝莉的瞬间，杰克立刻站直了身体，收起了所有的随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抚胸礼，大声喊道：“局长大人！” 杰克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诡异莫测的超凡世界里，千万不要被外表所迷惑。 别看眼前这个女孩娇小可爱，她可是掌握着整个点灯人机构，是他的顶头上司。 更何况…… 当初杰克可是亲眼见过那木偶大发神威的样子。 那恐怖的超凡力量让他至今难以忘怀。 安妮踩着小皮鞋走到杰克面前，仰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杰克一番，随后用稚嫩的语气说道：“我听艾露姐姐说起过你的事情。” 不知为何，那位居住在城堡里的精灵女皇艾露，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往点灯人总部跑，而且每次来也不干什么正事，大多数时间就是坐在安妮的办公室里，陪着她闲聊。 安妮本人其实也十分好奇，她知道艾露是叶海伯爵大人的贵客，地位超然，但却并不知道对方具体的身份。 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安妮对艾露那两只尖尖的长耳朵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经常忍不住多看两眼。 艾露倒也没有端着女皇的架子，十分坦然地告诉安妮，自己是来自奥古斯都大陆的精灵。 不过对于安妮来说，她对“精灵”这个知情人眼中的高贵种族压根就没有任何概念。 有一天，安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艾露姐姐，你为什么总是来找我玩呀？” 当时，艾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杯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翠绿色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安妮，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迷茫。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因为……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伟大者’的气息。这种气息是如此的纯粹而浩瀚，甚至……比我们精灵族世代供奉的精灵母树身上的气息还要浓郁。” 坐在椅子上的安妮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什么是伟大者？” 艾露轻抿了下樱色的唇瓣，望着枫叶城堡的方向轻声道：“我也说不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那位尊敬的伯爵大人，他的祖先也是一位伟大者。” 在超远古时代，这种特殊的气息被称为神性。 但在诸神黄昏之后，这神性前面笼罩的光环就被打破了。 后来者将那种气息称之为世界的加持，凡是掌控了世界底层规则与力量的存在，身上就都会带上这种厚重的气息。 在面对这种存在的时候，就好像面对整个世界一样。 不过一般情况下，除非是对方主动释放自己的气息，否则普通人是很难感受到的。 反而是超凡阶位越高的人，越能透过那平静如水的表面，感受到那底下隐藏着的足以令灵魂战栗的浩瀚深渊，甚至碾碎、重塑世界法则的恐怖暗流。 第224章 我就是伟大者——安妮！ 后面那些话艾露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本身对于这些知识也是一知半解的。 再加上安妮还小，过早接触这些知识在艾露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艾露觉得要是说出来了有损自家精灵母树的形象。 一个种族的象征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女孩身上的气息，这说出来岂不是太丢脸了。 但是…… 在艾露对面的安妮此时已经逐渐瞪大了双眼，她全都听见了！ 哎嘿嘿~ 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厉害…… 安妮突然就扭捏了起来，原来自己比那什么精灵母树还厉害哇。 虽然安妮压根不知道精灵母树是什么，但安妮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超厉害这个设定，毕竟从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谁家正常小女孩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呢？ 反正安妮是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 安妮脑海中关于艾露姐姐的对话一闪而过，她眨了眨大眼睛，将思绪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恭敬站立的杰克身上。 虽然她年纪小，但既然伯爵大人把“点灯人”这么重要的情报与超凡武装机构交给了她，她就会努力去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局长。 安妮轻轻拍了拍肩上阿尔弗雷德的木脑袋，语气认真地对杰克说道：“我听艾露姐姐提起过你的事，你这次出城，是为了追查那个袭击了你家人的狼人吧？” “听说你还徒手把左轮塞进对方嘴里打死了它。” 杰克将刚刚领到手的二十发金属定装弹小心翼翼地按进腰间的备用弹带里，低着头回应道：“局长大人过誉了，我当时……只是想替艾米报仇，没想那么多。” “现在那畜生虽然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站在一旁的半透明幽魂艾米，此刻正紧紧地飘在杰克身边。 听到杰克的话，她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安妮看着眼前的杰克，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随后目光微微偏移，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杰克身旁那道半透明的幽魂上。 没错，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艾米。 对于一个体内蕴含着连精灵女皇都感到战栗的“伟大者”气息、甚至能聆听他人心声的小女孩来说，能看破生死的界限并直视灵魂，那不是很正常嘛。 不过，安妮并没有把这件事说破。 她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回杰克脸上，微微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那你这一次出城调查，要出去多久呀？” 杰克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可能一两个月，也有可能……需要三五个月吧。” “要这么久吗？” “是的，局长大人。” 杰克叹了口气，如实汇报着情况：“之前汇总上来的报告显示，出现疑似狼人和超凡生物踪迹的地点，不仅分布在枫叶城极端的南北两头，而且全都在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距离跨度非常大。” “这次调查起来恐怕不会太顺利。”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毕竟，虽然现在领地内的几条主干道都已经被伯爵大人下令铺成了平整坚固的混凝土路面，马车跑得飞快，但那些偏远的乡间小路可还没有修缮。” “更何况，我们这次要追踪的目的地，大概率连乡间小路都没有，极有可能得在荒野和密林里全程徒步调查、寻找线索。” “这一来二去，时间自然就被无限拉长了。” 安妮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头顶那几撮柔软的头发也跟着晃了晃。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道：“那要不这样吧，我让人先把未来半年的工资都先预支给你。” “毕竟你要在城外风餐露宿那么久，身上多带点钱总是好的。” 杰克闻言一愣，赶忙摇了摇头拒绝道：“局长大人，不用了。” “这次出城调查，伯爵大人已经给我们拨发了专门的调查经费，足够我们在外面的吃穿用度和车马费了，完全不需要再预支我个人的工资。” “不行，经费是经费，工资是工资。” 安妮小手一挥，摆出了大人的模样，直接转头对柜台里那个代笔的值班骑士吩咐道：“你去财务室跑一趟，把杰克未来半年的工资拿过来交给他。” 看着杰克还想推辞，安妮板起精致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点灯人的规矩是按月发工资。你要是一下子出去大半年，那你的工资不就一直被压在局里的财务室了吗？与其放在那里没人动，还不如现在就提前发给你，你自己拿着也踏实。” 听到安妮这番带着几分孩子气，却又异常贴心的话语，杰克的心头不禁涌过一阵暖流。 曾几何时，他只是个在街头朝不保夕、因为几枚铜币就要跟人拼命的底层混混。 如今，他不仅有了体面的身份，甚至连高高在上的局长大人都在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旁边的艾米也感动地看着安妮：“哇，局长大人是好人哎。”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仅剩的右手重重地捶在左胸膛上，无比郑重且感激地低下头：“多谢局长大人！杰克一定不辱使命！” 看着杰克离去的背影，安妮歪了歪头，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好像自己之前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呢？ 杰克的变化太大，以至于安妮一时之间都无法将前后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 且不提趁着暮色便已经离开枫叶城的杰克和瓦伦丁派出的调查队一行人。 时间线来到第二天清晨。 晚春与初夏交接的时节，连晨风都褪去了最后的凉意。 窗外花园里初绽的蔷薇送来阵阵幽香，微暖的晨光透过半透明的薄纱窗帘，在卧室的地毯上洒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叶海是在一阵带着淡淡馨香的柔软中醒来的。 他刚一恢复意识，便感觉到脸颊下枕着的“枕头”异常丰盈饱满，且带着惊人的弹性和温热的触感。 随着对方绵长均匀的呼吸，那惊人的弧度正微微起伏着。 耳畔，还能听到那平稳的心跳声。 叶海惬意地蹭了蹭，缓缓睁开眼，视线正好落在一片白皙深邃的沟壑与散落的金棕色长发之间。 “您醒了，伯爵大人。” 头顶上方传来伊莎贝拉温柔如水的声音。 她的嗓音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与微哑，仿佛初夏清晨的微风，直往人心里钻。 其实伊莎贝拉早就醒了。 只是见叶海如贪恋温暖的孩童般，将脸深埋在她那傲人的饱满之中睡得正熟，她便一直维持着靠坐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男人的好梦。 第225章 佣兵公会？ 此刻见叶海醒来，伊莎贝拉不仅没有丝毫作为女人的羞涩与闪躲，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自己的胸口更柔软地承托着叶海，好让他枕得更舒服些。 那双修长丰润的手自然地抚上叶海的后脑，修长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 薄薄的丝绸睡裙早在昨夜的辗转中凌乱不堪，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暖的晨光下。 伊莎贝拉那熟透了的身段，在初夏的清晨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肉感与成熟韵味。 比起那些稍微碰一下就惊慌失措的青涩少女，她身上那种丰腴的母性与女人味交织的诱惑力，简直致命。 “昨晚睡得好吗？” 伊莎贝拉低下头，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眸仿佛能将人溺毙。 她一边用指腹轻轻为叶海按揉着额角的穴位，帮他驱散刚醒来的最后那一丝困意，一边柔声细语地询问：“有没有觉得哪里酸痛？昨夜您太辛苦了，要不要我帮您按按腰和肩膀？” 这就是伊莎贝拉最让人难以抗拒的地方。 她骨子里就透着一种擅长照顾人的温婉与包容，一举一动都熨帖到了极致。 身为一个熟妇，她太清楚地知道男人需要什么了。 叶海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淡淡乳香与成熟女人特有体香的馥郁芬芳，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没有抬头，只是像个贪恋温暖的婴孩般，在那道惊心动魄的深邃沟壑间轻轻蹭了蹭：“腰和肩膀倒是不酸，只是……肚子有些饿了。” 听到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伊莎贝拉丰腴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当然知道怀里的男人所说的早餐是什么。 （此处因审核问题删减大约两百字，但并不影响剧情主线发展。） …… 直到临近中午，书房厚重的橡木门才被缓缓推开。 琉璃川千代坐在书房角落的沙发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堪称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相携走入的两人。 这两个人，居然在卧室里待到了大中午才出来！ 昨晚听着主卧那边隐隐传来的动静，琉璃川千代羞得满脸通红，压根就没好意思进去，只能委屈巴巴地蜷缩在书房那张伊莎贝拉的小床上。 最让她感到一阵气恼和不自在的是，明明最初沦为阶下囚时，她对叶海同床共枕的要求还抗拒得要死，每晚都战战兢兢。 可如今习惯了那个男人霸道却温暖的怀抱，乍一下让她一个人独守空床，她竟然翻来覆去了一整夜都没睡踏实，总觉得身侧空荡荡的少点什么。 叶海对于琉璃川千代那幽怨的小眼神全当没看见，神清气爽地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坐下，开始处理上午堆积的政务文件。 伊莎贝拉则自然而然地走到叶海身后。 今天的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肌肤白里透红，散发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如果说昨天的她是一颗成熟诱人的水蜜桃，那此刻的她便是彻底熟透、仿佛稍微一碰就会溢出甜汁的极品蜜露。 寡居了十几年的贵族夫人，在经历了昨夜到今晨那狂风骤雨般彻底的滋润后，身上那股“久旱逢甘霖”的娇媚与餍足几乎掩饰不住。 她眼底水光潋滟，眉梢眼角都化开了浓得化不开的春意，连走动间那丰腴的腰胯都透着一股被狠狠疼爱过后的慵懒风情。 她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力道适中地替叶海揉捏着肩膀。 叶海翻开最上面的一份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情报，眉头微微一挑，略带诧异地轻笑出声：“佣兵公会？千代，你的那些骑士们很有想法啊。” 听到这关乎自己人的正事，琉璃川千代也顾不上幽怨了，好奇地凑了过来。 原来，文件里汇报的是前方第戎城的情况。 之前跟着千代回去的弗森骑士等人在拿了资金重返第戎城后，看到枫叶第二军团已经全面接管并把持了城防，居然索性就不管了。 叶海当初放他们回去，名义上是让琉璃川重建第戎卫戍军团的，可弗森这老小子却剑走偏锋，直接让手下的骑士和招募来的士兵在各个城市搞出了一个名叫“佣兵公会”的组织，专门承接商队护卫、剿灭盗匪等各种需要武力的委托，以此来疯狂赚取资金。 这群正规军下场做这种事，对于那些零散的野骑士和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不讲武德的降维打击。 一般人哪里竞争得过这种有组织、懂战阵且实力强大的公会？ 弗森这一年可不是白混的。 最开始护送琉璃川千代逃难到枫叶领的时候，他们身边仅剩六名残存的骑士。 但现在，随着他逐渐收拢当初四处流散的旧部，琉璃川骑士团的正规骑士人数已经重新突破了二十大关。 这股力量在鼎盛时期的琉璃川公国面前或许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如今的普通商会和平民眼中，绝对是一头极其恐怖的庞然大物，根本没人敢与其竞争。 真应了那句老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加上，以琉璃川千代名义拨给他的那几大箱金币可是实打实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弗森手下全职脱产的精锐士兵数目正在不断膨胀。 钱肯定不能全存着发霉，虽然弗森心里门清，这笔巨款大概率是在叶海的授意或默许下给出的，但兵还是要练，军团还是要建的。 只不过，他没有让这支雏形中的卫戍军团去和枫叶领抢夺城防，而是全部散出去当佣兵赚钱了。 第226章 弗森的长远规划 远在第戎城的佣兵公会驻地内。 弗森骑士正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仔细核对着这个月的巨额委托账单。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忠心耿耿的老骑士，他怎么可能看不穿叶海的阳谋？ 他知道，叶海那只狡猾的狐狸就是打算用经济的绳索，在暗中彻底控制未来的第戎卫戍军团。 他也同样清楚，自家那位美丽高贵的琉璃川千代殿下，这辈子大概率是沉沦在枫叶城堡里，再也回不来当这第戎城真正的主人了。 但他作为琉璃川的守护骑士，必须早做打算。 尤其是在琉璃川一代昏迷不醒、琉璃川十代疑似也已被灵境污染侵害的现实情况下。 虽然琉璃川千代现在只是叶海的小女仆，但叶海并没有限制她与外界的书信来往。 毕竟枫叶城堡的书信全都要经过安娜的手，叶海相信自己这位陪伴长大的女仆长能判断哪些信件需要他过目。 关于灵境的消息叶海并没有刻意封锁，甚至还主动让人在民众间透风，为的就是万一未来爆发了大规模灵境污染事件之后不至于引起群体性的恐慌。 人们总是会更害怕未知的东西，如果足够了解，那么恐惧心理则会大幅度下降。 在这种情况下，弗森知道点消息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弗森看着账单的目光微微闪烁。 他在为叶海和琉璃川千代未来的孩子做准备！ 弗森可以捏着鼻子认下，未来的琉璃川大公体内流淌着一半枫叶领伯爵的血脉，但他绝不能接受那个孩子未来继续当叶海手中的傀儡，看枫叶领的脸色行事！ 想要在未来替小主人争取话语权，手里就必须有绝对的力量。 这将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毕竟现在殿下和伯爵连孩子的影子都还没造出来。 所以，在得知枫叶第二军团把城防管理得井井有条时，弗森冷笑一声，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 费那劲去争权夺利干嘛？你要控制城防，那就先给你控制，让你去操心城里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和极其废人手的防务。 他带着人闷声发大财去。 只有彻底实现了财政独立，不受枫叶领的经济拿捏，他们才能在暗中供养出一支完全属于琉璃川公国自己的铁血军团！ …… 枫叶城堡宏伟的大门外。 加文正牵着马，神情有些忐忑地站在宽阔的石板广场上。 作为骑士学院的老师，他今天原本趁着休沐结束，正准备出城返回学院去给那些新人上课，结果刚走到主街，就被一队全副武装的枫叶城堡守卫骑士给拦了下来。 当时加文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最近在城里喝多了酒，又或者是犯了什么领地的新规矩，被伯爵大人的手下给逮住了。 结果领头的骑士却客客气气地告诉他，是他的母亲伊莎贝拉夫人找他。 加文站在城堡外，满心都是诧异。 自己的母亲是被迫进入枫叶城堡帮他打工还债的，说到底也只是个下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 居然能使唤得动枫叶城堡的正规骑士来跑腿传话？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阵细碎而优雅的脚步声从城堡内传来。 伊莎贝拉缓缓走出大门。她今天穿着一身端庄得体的修身长裙，将那丰腴成熟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 此刻的她，脸上虽然极力维持着冰霜般的严厉，但那白里透红的肌肤、眼角眉梢掩不住的莹润光泽，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焕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成熟美感。 “母亲……” 加文刚想迎上去询问。 “跪下。” 伊莎贝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面若冰霜。 加文呆呆地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的茫然。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大人了，在大街上被罚跪多少有些难堪。 伊莎贝拉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头微蹙：“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加文。”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加文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扑通”一声就单膝跪在了石板地上。小时候在男爵府里，只要他一犯错，母亲就总是用这种语气让他跪下。 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今天是为什么啊？他最近老老实实地在学院教书，根本没惹什么祸啊！ 就在加文满心委屈的时候，伊莎贝拉猛地将手里的一叠文件和信稿狠狠甩在了他的身上。 散落的纸张上赫然印着《枫叶日报》的徽记，全是他投递的稿件。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伊莎贝拉怒气冲冲地斥责道，丰满的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你以为自己当了个骑士老师就了不起了？居然敢写文章去讽刺伯爵大人制定的规则！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加文被骂得有些发懵，直到看到了一堆文件中枫叶日报主编的那封信函，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鬼！ 这编辑部居然去找伯爵大人举报了自己的投稿！ 自己之前一时间写嗨了，居然都忘记了那些工厂都是枫叶伯爵名下的。 自己提议八小时工作制，可不就是在损害枫叶伯爵的利益么。 但现在加文已经没时间谴责编辑部泄露他的文稿了，他得先应付自己愤怒的母亲大人，加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有些局促地询问身前的伊莎贝拉：“母亲大人……我知道错了，我……” 看着儿子这副惶恐的样子，伊莎贝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语气终于稍微放松了些：“算你运气好，伯爵大人宽宏大量，并没有怪罪你的愚蠢。” “不仅没有罚你，大人反而觉得你提议的八小时工作制有点意思。” 伊莎贝拉盯着加文：“大人让你把你脑子里那些关于劳工制度的设想，结合领地的实际情况，去编撰成一本正式的书。” “这是大人给你的机会，你必须给我用心去完成，听明白了吗？” 加文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反驳的念头，面对这样的安排，他只能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称是，压根不敢顶嘴半句。 第227章 就像尊敬你的父亲一样 见儿子答应下来，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眼前的加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在心底做着某种挣扎，白皙的脸颊上甚至莫名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片刻后，她微微咬了咬红润的下唇，用一种极其认真且带着几分生硬的语气对加文说道：“加文，以后……对伯爵大人尊敬一点。” 她顿了一下，迎着加文略显错愕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就像尊敬你的父亲一样，明白吗？” “为什么……” 加文本来就因为被戳穿了小心思而苦着一张脸，他心里其实一直对那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有些抵触。 可此刻，面对自己母亲那咄咄逼人、甚至带着一丝异样威压的目光，他咽了口唾沫，最终只能低下头，闷声应道：“是……我明白了，母亲大人。” 见加文终于服软，伊莎贝拉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放他离开。 看着母亲转身走回枫叶城堡的背影，加文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看着伊莎贝拉那摇曳生姿、丰腴婀娜的背影，总觉得母亲走路的姿势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更让他疑惑的是，虽然刚才母亲发了好大的火，但她那气色简直好得离谱，水润红白，比以前在男爵府当主母时还要明艳动人得多。 “奇怪……” 加文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地嘟囔道：“怎么感觉母亲大人今天气色格外的好？难不成……这枫叶城堡内部下人的伙食，比我们骑士学院的还要好？” 从繁华的枫叶城中心到位于郊外的骑士学院，足足有十几里的路程。 加文坐在颠簸的廉价公共马车上，足足晃悠了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飞扬的尘土，再加上之前在大街上被母亲当众罚跪而隐隐作痛的膝盖，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本来他是可以走回去的，这点路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加文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只想赶紧回去。 所以就选择坐公共马车了。 这马车说起来也是这位枫叶伯爵的作品，主要是用来接送城内城外上下班工人们用的。 票价也十分便宜，一铜币就能买一张三天的固定路线乘车卡。 在三天之内，每天可以持卡乘坐两次公共马车。 这公共马车十分宽敞，说穿了就是个装了俩轮子的长板子，连个顶都没有。 下雨天可是要遭老罪了，看那车夫就知道了，虽然是晴天，但还是带着雨笠，就是为了防止突然下雨。 至于乘客么…… 那就自求多福。 要是想不淋雨，最好自带雨衣雨伞。 加文是没带的，不过好在今天没下雨。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院，加文拖着疲惫的身躯，郁闷地推开了单人宿舍的门。 按照安排，他今天本来应该顺路去一趟《枫叶日报》的编辑部，聊聊写书出书的事情。 但他现在浑身骨头都要被马车颠散架了，加上满肚子火气，一想到编辑部那群把他“卖”了的家伙就恨得牙痒痒，根本不想去见他们。 “故意拖一拖好了，晾晾他们。” 加文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反正枫叶伯爵又没限定具体时间，晚几天去也无所谓。” 为了平复长途跋涉和被罚跪带来的烦躁心情，加文决定继续完成自己画架上的那幅画作。 这可是他最近倾注了不少心血的作品，眼看着就要收尾了。 拿起画笔，加文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浸在画布中。 然而，也许是身体太过疲惫，亦或是心绪不宁，他不小心在细节处画错了一笔。 “啧。” 加文皱了皱眉，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上的白面包准备擦拭。 手摸了个空，他这才发现之前买的旧面包已经用完了。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拍了拍脑袋：“对了，今天在城里回来的时候，不是刚买了一袋新的嘛。” 他从桌角的牛皮纸袋里解开新买的面包，刚拿出一块，眉头就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奇怪……怎么感觉这次的面包没有那么干呢？” 以往为了画画，他去面包店都是专门挑那种不新鲜的、放置了一两天的便宜白面包，带回来经过这十几里土路的颠簸，再加上放一放，干透了之后擦画刚好合适。 可今天这块捏在手里，居然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柔软。 “算了。” 加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估计是那家店的存货比较新鲜吧，也不是不能用。” 他随手撕下一小块，按在画纸上画错的地方，开始用力擦拭。 一下，两下……一开始倒也还算正常。 然而，就在他为了擦掉一块顽固的印记而加重了力道时—— “吧唧！” 一声轻微的黏腻声响起。 一块金黄色的、已经有些融化的黄油，毫无征兆地从白面包的夹心里崩了出来，精准无误地糊在了画作的正中央！ 原本精致的画作，瞬间被这团油腻腻的黄油糊成了一滩不可名状的污渍，甚至还迅速在纸面上晕染开了一大片油印。 加文呆滞了足足三秒。 “不——！！！” 下一秒，加文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声音穿透了宿舍的窗户，惊飞了郊外树林里的飞鸟，几乎响彻了整个骑士学院的上空。 这可是他马上就要完成的画作啊！！！ …… 与此同时，场景切换到十几里外，枫叶城繁华街道上的“玛丽面包店”。 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洒在柜台上。 老板娘玛丽正趴在桌面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如蜜汁的笑容。 算算时间，就算加文先生住在郊外，现在也应该品尝过她特地悄悄替换掉的黄油面包了吧？ 玛丽的脸颊泛起两抹红晕。 “不知道他吃到黄油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惊喜？能不能感受到我藏在面包里的心意呢……” 玛丽痴痴地想着。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两人在一起之后的日子了。 加文先生虽然只是个穷画家，连新鲜面包都吃不起，但他身上有一股迷人的艺术气质。 没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可是这家面包店的老板，在寸土寸金的枫叶城里也算得上是小有资产的富婆了！ 等他们在一起了，加文先生就再也不用大老远跑十几里路去郊外受苦了。 他可以每天坐在充满麦香的店里安心画画，追求他的艺术梦想，而自己就负责烤出全城最美味的面包养着他…… “哎呀，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玛丽捂着发烫的脸颊，在柜台后发出了痴笑声。 第228章 艾莎夫人与蒂芙尼 夏天已经到来，空气里已经悄然多了一丝温热。 几周的时间匆匆流逝，前往边境调查的加文一行人至今杳无音信。 叶海坐在书桌后翻阅着领地的文书，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焦虑。事情既然安排下去了，干等也没用。 书房另一侧的待客区里，艾莎夫人正端坐在单人沙发上。 初夏的微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轻轻带起她耳畔的鬓发。 今天的艾莎夫人穿着一件贴身的酒红色丝绒长裙，将她那丰腴柔美、熟透了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处微微露出的一抹雪白深邃迷人，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成熟美妇人独有的雍容 “这阵子《枫叶日报》的传播范围又扩大了不少。” 艾莎夫人放下白瓷茶杯，轻声开口：“现在那些来领地交易的商贩，临走时总得顺手买上几百张报纸。他们把报纸带回其他贵族的领地加价售卖，听说销量相当不错，甚至成了一门赚钱的营生。” 叶海站在一旁，目光肆意地在艾莎夫人曼妙的曲线上打量，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随他们去，正好免费帮我们铺开渠道。” 两人聊着聊着，叶海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站在一旁。 他突然迈开腿，毫不客气地硬挤到了艾莎夫人所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原本宽敞的单人沙发顿时变得拥挤起来，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哎呀，你……” 艾莎夫人低呼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海的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探入了她长裙的下摆。 带着炙热温度的大手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悄然游走。 艾莎夫人先是被吓了一跳，旋即便无奈地用娇媚的眼眸白了叶海一眼，这家伙，自从上次自己松口之后，就总是这么肆无忌惮。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既然已经接受，那显然不可能又重新把人推开。 她舍不得。 随着时间的流逝，艾莎夫人的脸上也逐渐泛起了一丝红晕。 就在叶海的手指一点点向上攀升，眼看着马上就要触及那柔软的大腿根部时—— “哥哥，我来啦~” 蒂芙尼清脆欢快的声音突然从书房外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哒哒哒”快步跑向书房门口的脚步声。 艾莎夫人脸色大变，原本沉浸在迷离中的双眼瞬间清醒。 她慌乱地按住叶海作乱的大手，压低声音哀求道：“快拿出去……蒂芙尼来了！” 尽管在内心深处，她早就默认了自己和叶海之间这见不得光的禁忌关系，但身为母亲的羞耻心，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一切。 毕竟，蒂芙尼才是叶海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叶海挑了挑眉，表面上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拉开了一丝看似安全的距离，但那只藏在艾莎夫人宽大裙摆下的手却根本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在裙下轻轻摩挲起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蒂芙尼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跑了进来。 但当她看清屋内的情景，尤其是看到自己母亲竟然也在时，顿时变得拘束了一些，脚步也放慢了：“咦，妈妈，你也在啊。” 随后，她眨了眨大眼睛，目光在两人紧挨着的身体上扫过，有些疑惑地问道：“妈妈和哥哥为什么要坐在一张沙发上呀，不挤吗？” 因为艾莎夫人平时总是对蒂芙尼进行严格的淑女教育，蒂芙尼此刻其实是有些害怕自己刚才大呼小叫跑进来的表现不够淑女，会被母亲教训。 艾莎夫人深知叶海这个坏家伙是不肯轻易收手的，裙下传来的阵阵酥麻感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晕。 她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板起脸，拿出身为母亲的威严对蒂芙尼训斥道：“蒂芙尼！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进门前要先敲门，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还有你刚才跑进来的动静那么大，哪里有一点贵族淑女该有的样子？” 她试图通过这种严厉的指责来转移蒂芙尼的注意力。只是，无论语气装得多么严肃，艾莎夫人那白皙娇艳的脸颊上，那一抹动情的红晕却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突然被训斥了一顿，蒂芙尼有些不开心地嘟起小嘴，小声嘟囔着：“什么嘛……” 不过，艾莎夫人转移话题的做法似乎并没有完全起效，蒂芙尼委屈了一下后，又固执地把话题绕了回来：“可是妈妈，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这时，叶海适时地开了口，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我正在和你妈妈聊一些非常机密的事情，为了防止被别人听见，当然要坐近一点咯。” 听到“机密”两个字，蒂芙尼顿时眼睛一亮，小女孩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什么机密的事情？我也要听！” 说完，她“蹭蹭蹭”地跑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叶海的大腿上。 于是，原本就拥挤的单人沙发，现在硬生生挤了三个人。 叶海的怀里抱着青春活泼的蒂芙尼，而身旁紧贴着丰腴迷人的艾莎夫人，裙摆下的手还在肆意妄为。 “哥哥，妈妈，你们快说呀，到底在聊什么？” 蒂芙尼晃了晃小腿催促道。 叶海强忍着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艾莎夫人，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交给你了，你来编。 艾莎夫人此刻简直欲哭无泪。 她感受着下身不断传来的异样刺激，眼眸中水光流转，媚意几乎要溢出来，脸上的红晕更是蔓延到了耳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微颤的声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我们……我们正在聊你们婚宴邀请函的事情呢。” “你们秋天婚礼的邀请函，估计这会儿已经送到了各位贵族的领地。” “这年头出行很费时间，为了赶上秋天的宴会，估计有不少贵族这个夏天就已经出发，现在正在来我们枫叶城的路上了……” 听到“婚礼”和“邀请函”这几个字，蒂芙尼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原本挨训的委屈一扫而空。 她兴奋地在叶海的大腿上扭了扭身子：“真的吗？” 第229章 被动的艾莎夫人 蒂芙尼实在是太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她这毫无顾忌地一扭，连带着叶海的身体也跟着微微一晃。 而这轻微的晃动，让原本就停留在艾莎夫人大腿根部的那只手下意识滑动了一下。 “唔……” 艾莎夫人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丝甜腻的闷哼。 她猛地咬住下唇，浑身不受控制地绷紧，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从容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水汽，死死地瞪着身旁的叶海，眼神中满是哀求与羞愤。 叶海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空出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蒂芙尼的后背，语气平稳：“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看似是在关心蒂芙尼，但他的手指却极其调皮的动了一下。 艾莎夫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她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断蒂芙尼，否则女儿一旦回头，绝对能看出她此刻极不正常的脸色。 “蒂、蒂芙尼……” 艾莎夫人暗暗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拿出长辈的做派，但那声音听起来却比平时柔媚了不知多少倍，甚至尾音还在微微发颤：“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哪怕是面对未婚夫，也要保持贵族的矜持。” “你这样扭来扭去，成何体统……还不快点从叶海身上下来，坐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她是真的怕了，如果蒂芙尼继续在这个狭小的沙发上乱动，叶海这家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然而蒂芙尼正沉浸在即将举办盛大婚礼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到母亲语气的异样。 她非但没有听话地站起来，反而往叶海怀里缩了缩，娇憨地反驳道：“有什么关系嘛，书房里又没有外人。哥哥才不会介意呢，对不对？” 说完，她还仰起头，一派天真地看着叶海。 叶海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 现在他的注意力可不在蒂芙尼身上。 叶海的手指猛地收紧，在艾莎夫人丰腴的腿肉上捏了一把。 “呀——” 艾莎夫人惊呼出声，整个人猛地往前倾了一下，端在手里的白瓷茶杯险些拿不稳，几滴温热的红茶洒在了裙摆上。 “妈妈？你怎么了？” 蒂芙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母亲。 “没……没什么。” 艾莎夫人慌乱地放下茶杯，随手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着裙摆上的水渍，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自己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只是突然想起来，秋天的宴会需要准备的物资太多了。除了婚宴上的各种东西，还有从各地赶来的贵族们的住宿安排……对，住宿。” “叶海，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再仔细核对一下名单。” 她胡乱地找着借口，试图用正经的政务来让自己快要融化的大脑降温。 叶海靠在沙发背上，姿态很是轻松，表面不动声色，底下风起云涌。 他顺着艾莎夫人的话往下接：“嗯，确实。好歹都是贵族，让他们住旅店似乎不太合适，可能需要提前腾出一部分别馆。” “夫人觉得呢？” 他刻意在“夫人觉得呢”这几个字上放慢了语速。 艾莎夫人紧紧攥着手帕，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一边强忍着裙下那异样的感觉，一边还要装出一副认真思考领地政务的模样，一本正经地端着架子回答：“我、我认为……可以把城东的那几栋宅院提前清理出来，那里的环境相对清幽，适合招待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 说到后半句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气息明显乱了一瞬，只能用力咬住舌尖才没有泄露出奇怪的声音。 那里原先在枫叶城开发新区之前算是个富人区，不过在新区开发之后，大多数富人都被新颖且美观的欧式建筑给吸引了过去。 这老富人区倒是渐渐衰落了下来，有不少房子地皮都被叶海授意的行政厅回购了，准备以后重新开发。 不过现在倒是能先拿来这些客人用。 蒂芙尼对怎么安排客人倒是完全没有什么兴趣，她和那些贵族都不太熟。 她转头看向叶海，叽叽喳喳地说道：“哥哥，那宴会上的甜点能不能多准备一些蓝莓慕斯？我最喜欢那个了！” “可以。” 叶海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我估计到了那天，你应该是没空吃这些东西的。” “为什么？” 蒂芙尼愣了一下，原本兴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满是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 她除了喜欢整天泡在叶海身边以外，第二大兴趣就是吃各种甜点了。 要不是骑士修炼本身消耗就大，按照她那个吃法估计都要成小胖子了。 “因为你是婚宴的主角啊，到时候可是有数不清的客人会来向你祝福，你恐怕光是回应他们的祝福就得耗上大半天的时间了。” 叶海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妮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呢。 “啊……原来结婚这么累啊？” 蒂芙尼苦着脸，娇气地嘟起嘴抱怨道：“我还以为只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接受大家的祝福就行了呢。那我的蓝莓慕斯岂不是全进别人肚子里了？” “蒂芙尼！” 艾莎夫人终于抓住了转移注意力的借口。 她强迫自己坐直身体，拿出母亲的威严，试图去掩盖自己正在经历的难堪。 只是那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黏腻与微颤：“这可是枫叶领最大的盛事……你代表的是领主的颜面，绝对不能像个贪吃的小女孩一样由着性子来！” “那些贵族礼仪……平时让你练，你总是不上心。” 她一边一本正经地教导着女儿，一边在暗中用力并拢双腿。 可她这点力气，对于叶海来说根本就是蚍蜉撼树，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艾莎夫人丰满的娇躯猛地绷紧，死死咬住内侧的软肉，眼尾瞬间逼出了一抹极其勾人的水红色。 她只能用力攥紧手里的那方丝帕，手指紧紧捏在一起。 “妈妈，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脸也这么红？” 蒂芙尼坐在叶海腿上，回头看着母亲，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懵懂与关心。 “可能是……这书房里有些太闷热了。” 艾莎夫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第230章 逃跑的艾莎夫人 蒂芙尼闻言，眨了眨眼睛，四下张望了一下书房：“是吗？可是我感觉风挺舒服的啊。妈妈，你要不要我帮你扇扇风？” 说着，她还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小跑着去窗边拿起一把羽毛扇，兴冲冲地跑回来，站在沙发前卖力地扇了起来。 清凉的风吹过，顿时让书房的空气流通得更快了些。 艾莎夫人本想拒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蒂芙尼……妈妈没事。” 她现在哪里是热的问题？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几乎要将丝帕捏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酒红色丝绒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叶海表面上端庄地坐着，他甚至还故意调整了坐姿，感受着艾莎夫人身体的每一次细微反应。 看着她那张平日里雍容高贵的脸庞此刻布满潮红，眼眸水雾朦胧，他心里涌起一股征服的快意。 “哥哥，你看妈妈的脸好红哦，是不是生病了？” 蒂芙尼扇着扇子，关切地凑近了些，小脸几乎贴到艾莎夫人的面前。 “没、没有……” 艾莎夫人慌忙摇头，声音软得像是要融化：“妈妈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领地上的琐事，有些心烦罢了。蒂芙尼，你先去外面玩会儿好吗？妈妈和你哥哥还有正事要谈。” 她终于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当着女儿的面失态。 蒂芙尼却不依，嘟起小嘴：“正事？是婚礼的事吗？那我也要听！哥哥，你说呢？” 叶海笑了笑，眼神扫过艾莎夫人那双几乎要滴出水的媚眼，故作无辜：“夫人，你看蒂芙尼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聊？” 他的手指忽然加快。 艾莎夫人“啊”的一声低吟，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整个人往前倾，胸前的雪白深沟随之晃动，险些从领口溢出。 她一把抓住叶海的胳膊，力气大得指甲都嵌入肉里，眼神中满是无声的怒嗔与乞怜：住手！求你了！ 可叶海哪里肯停？ 反而借着她抓胳膊的动作，轻轻一按。 “唔嗯……！” 艾莎夫人再也忍不住，娇躯猛地一颤，她死死捂住嘴，泪花在眼眶打转。 幸好蒂芙尼正低头扇风，没留意到母亲的异样。 “妈妈，你真的没事吗？声音听起来好奇怪。” 蒂芙尼抬起头，担忧地问。 “真、真没事……” 艾莎夫人喘息着，勉强站起身来，长裙下摆微微晃动，遮掩住那片狼藉。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只能扶着沙发背：“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婚礼当天的菜单需要再确认一下。” “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慌乱地转身，踩着有些凌乱的步子快步走向门口。 丰满的臀部在丝绒长裙下轻轻摇曳，透着说不出的媚态。 “妈妈再见~” 蒂芙尼挥挥手，仿佛浑然不觉。 叶海靠在沙发上，舔了舔嘴唇，看着艾莎夫人逃也似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夫人慢走。”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厚重的橡木门将走廊外凌乱的脚步声彻底隔绝。 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初夏的微风轻轻吹拂着窗纱。 蒂芙尼随手将羽毛扇扔到一旁的茶几上。 她没有坐回原本的位置，而是转过身，动作轻盈地直接跨坐到了叶海的大腿上，变成了两人面对面的姿势。 她今天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贵族收腰短裙，裙摆如花朵般散开。 而在裙摆之下，一双纤细匀称的少女双腿被纯白色的过膝袜紧紧包裹着。 袜口与裙摆之间勒出了一抹绝对领域的娇嫩雪白，此刻正毫无间隙地紧紧贴着叶海的衣料。 白色过膝袜那带着微微弹性的布料与叶海的长裤相互摩擦，少女独有的柔软与温热隔着衣物传递过来，与刚才艾莎夫人那熟透了的丰腴触感截然不同，却带来了一种别样青涩诱惑。 蒂芙尼双手环上了叶海的脖颈，没有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平日里总是透着天真烂漫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深意。 她看了很久，久到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有些粘稠。 叶海被她这种带着审视又夹杂着幽怨的目光看得有些好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怎么了？一直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蒂芙尼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叶海的右手上——那只刚才还在她母亲的丝绒长裙下肆意妄为的手。 突然，她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叶海的那只手腕。 在叶海微微诧异的目光中，蒂芙尼低下头，将他修长的手指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粉嫩柔软的小舌头灵巧地探出，轻轻地，却又无比仔细地，将叶海指尖上沾染着的那一丝属于艾莎夫人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吸吮得干干净净。 直到将那手指彻底清理掉，蒂芙尼才松开手。 她抬起头，红润的唇瓣上泛着一层水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叶海，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要忍耐哦~” 她温热的呼吸打在叶海的脖颈上，带着一丝撒娇，却又透着病态的占有欲：“就算是妈妈，也要排在我的后面才行。” “如果哥哥实在忍不住了……” 蒂芙尼的手指在叶海的胸口画着圈圈，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就去用那些不重要的人发泄一下吧。” “但是，现在不可以是妈妈哦~” 她微微扬起下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认真的固执：“妈妈必须要和千代一样，乖乖排在我的后面才可以。” 对于那些送上门的普通女仆，或者是领地里那些为了攀附叶海而献身的不重要的人，蒂芙尼根本就不在乎。 那些女人对她来说只是叶海的消遣，完全不足为惧。 可琉璃川千代和妈妈不一样。 一个是当初差点就在她之前成为叶海未婚妻的公国千金，另一个，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拥有着她现在怎么也比不上的成熟韵味。 唯有这两个女人，蒂芙尼绝不允许她们爬到自己的前面。 第231章 埃里克-布雷克 因为只有在她们身上，蒂芙尼才会真正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那种属于自己的哥哥，随时会被别人彻底抢走的危机感。 听到蒂芙尼这番惊世骇俗的宣告，叶海整个人微微一愣。 他看着怀里这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内心犹如一只护食的小母狮子般的未婚妻，片刻后，脸上的错愕化为了浓浓的宠溺与笑意。 “好。” 叶海轻笑出声，反手揉了揉蒂芙尼柔顺的长发，语气宠溺地答应了她。 看着蒂芙尼如同胜利者般眯起眼睛，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叶海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看来，刚才在沙发上发生的一切，甚至更早之前的事情…… 这小丫头，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呢。 …… 灰鸦堡之外。 宽阔的石板大路上，三辆马车正迎着初夏的骄阳缓缓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中规中矩的贵族马车。 车厢由坚实的深色胡桃木打造，边角处包着一层打磨过的黄铜边饰，虽然没有公爵或伯爵座驾上那种奢华的金箔与繁复的浮雕，但也算得上考究，恰到好处地彰显着主人男爵的身份。 车厢侧面，用稍显暗淡的涂料印着一个并不算显赫的家族徽章。 紧跟在后面的两辆随行马车则显得沉重许多，上面堆满了成箱的礼物与珍稀特产，压得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车厢内，一名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透着几分精明与市侩的贵族男人正时不时地掀开窗帘，打量着远处逐渐显露轮廓的城堡。 他是埃里克·布雷克男爵。 距离秋天的婚礼还有足足好几个月的时间，但他在收到枫叶伯爵发出的邀请函后，几乎是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清点好库房，带着重礼上路了。 原因无他，自然是为了赶在其他贵族反应过来之前，抢先一步来拍一拍枫叶伯爵的马屁。 如今在帝国的东南部，但凡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贵族，谁不知道枫叶伯爵现在的威势？ 琉璃川大公死亡，琉璃川一代又突然陷入昏迷，这些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公国如今可以说是群龙无首。 更要命的是，那位曾经高不可攀的公国千金——琉璃川千代大小姐，现在可是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枫叶伯爵的手里。 现在这一带的贵族圈子里到处都在私下流传，别看枫叶领之前被琉璃川大公拒婚羞辱，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庞大的琉璃川公国恐怕都要彻底沦为枫叶伯爵的掌中之物了。 埃里克男爵可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他的男爵领地刚好就紧挨着琉璃川公国的边境，面对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即将实质上掌控整个公国的实权伯爵，他当然巴不得早点跑过来狠狠地跪舔一番。 只要能讨得枫叶伯爵的一丝欢心，指不定以后两家领地有所接触时，他能跟着喝上一大口肉汤。 埃里克·布雷克。 这个名字或许会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眼熟，没错，他就是加文骑士的那位哥哥。 也就是那个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独吞家族继承权，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将亲弟弟加文无情驱逐出领地的男人。 此时的埃里克男爵正满意地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待会儿见到枫叶伯爵后该用怎样华丽的辞藻来奉承，却完全不知道，他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弟弟，如今也在这片领地之上。 埃里克男爵放下心中的盘算，不经意间再次掀起马车侧面的天鹅绒窗帘看向外面，却很快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他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 宽阔的石板路两旁，竟然有许许多多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正步履蹒跚地朝着枫叶领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大多拖家带口，背上扛着鼓鼓囊囊的破旧包袱，手里牵着脏兮兮的小孩，有的甚至还推着装满锅碗瓢盆等破旧家当的木板车。 “这是要居家搬迁到枫叶领？” 埃里克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只是遇到三两个自由民在路上迁徙，他倒也不觉得稀奇，毕竟在这片大陆上，平民们为了混口饭吃四处流浪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这一路上……人也太多了吧？ 放眼望去，简直就像是一场小规模的难民潮。 困惑之下，埃里克敲了敲车厢的木板，示意马车慢下来。 他探出半个身子，对骑马随行的一名心腹侍从招了招手：“去，把那边那家人给我叫过来，我有些话要问。” 很快，侍从便粗暴地将一家三口领到了马车前。 那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满脸敬畏与惶恐，面对着乘坐这种考究马车的贵族老爷，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佝偻着身子结结巴巴地行着蹩脚的礼。 “告诉我，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里？” 埃里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一种带有施舍意味的口吻问道。 明明是问对方问题，埃里克却表现得好像对方能和自己说话是一种荣耀一样。 这就是这种奇怪的现象，对话双方却都没有觉得这哪里有问题。 “回、回大人的话……” 汉子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答道：“我们、我们要去枫叶领……” “这么多人一起去？” 埃里克挑了挑眉毛：“为什么？枫叶领有什么好吸引你们的？” 汉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说实话，但在侍从凶狠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听说，枫叶伯爵大人不仅取消了领地里所有人的人头税，而且……而且只要能进伯爵大人的工厂里干活，一天就能赚到一个银币的薪水！所以大家伙儿才想着举家搬迁过去，图个活路……” “一天赚一个银币？” 听到这话，埃里克忍不住嗤笑出声，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那个汉子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滚吧。”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埃里克靠回柔软的椅背上，脸上满是不屑与嘲弄。 取消人头税，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枫叶伯爵现在可是实质上吞并了琉璃川公国的一部分，正是财大气粗、志得意满的时候。 为了收拢一下人心，稍微免去一点蝇头小利，倒也符合大贵族的手笔。 但是，一个底层的自由民一天能赚一个银币？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在埃里克看来，这种说辞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十分可笑。 第232章 小贵族们的心思 要知道，在布雷克男爵领地上，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一整年的种田自由民，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个银币，那都已经是祖上积德、极为不错的情况了。 绝大多数时候，这些自由民口袋里哪怕多出一个铜板，都会被他们这些贵族以诸如“道路维护费”、“过桥费”、“防卫税”等各种名目，恰到好处地给收割得一干二净。 泥腿子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埃里克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自以为看透一切的亮光。 这消息，绝对是枫叶伯爵为了吸引更多自由民进入枫叶领，故意让人放出去的假诱饵！ 等这些无知的蠢货欢天喜地地跑过去，落进了枫叶领的地界，最后还不是要乖乖沦为伯爵领地上的猪仔，任人宰割、疯狂剥削？ 想到这里，埃里克忍不住伸手摩挲着自己那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眼睛越来越亮。 “高，实在是高啊！” 他在心里暗自赞叹。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用这种放出虚假甜头的手段，多骗一点自由民进自己的领地当苦力呢？ 随便画个大饼，就能忽悠来这么多心甘情愿被压榨的劳动力，这手段真是效率又高成本又低。 埃里克咂吧咂吧嘴，满脸的兴奋与得意。 这趟枫叶领之行可真是来对了，连枫叶伯爵的面都还没见着呢，就已经先学到了如此精妙的一招御民之术。 这下可真是学到了。 看来等到了枫叶城之后，自己真得在拜访枫叶伯爵的时候好好学习一下，这能够以伯爵之底蕴做到如今马上要鲸吞琉璃川公国的人果然不简单。 说起来也是奇怪，之前那琉璃川公国的二公子琉璃川十代还经常派人联络他们这些小贵族，说是要出重金聘请他们这些贵族出兵协助平乱。 面对不断上涨的酬金，就在埃里克还在犹豫，即将心动的时候，这琉璃川十代居然突然间中断了联络。 再也没有派人来过，这让埃里克是颇为遗憾，感觉自己损失了一大笔钱。 毕竟只要征召一批领地里的倒霉蛋送去给琉璃川十代就能换回来大量的金币，这在埃里克看来是非常划算的。 那些个自由民和奴隶在埃里克看来都只不过是资产而已，只要价码开得够高，他随时能卖掉。 反正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自己赚钱。 不是吗？ “难不成是我当初开价太高了？” 埃里克一脸可惜地回忆道，就算是卖，他也想卖上个好价格嘛，只是没想到最后似乎玩脱了。 念及此处，他冷笑了一下：“呵，不愿意出钱，那我们就只能看着你们琉璃川公国被那位枫叶伯爵通过琉璃川千代间接控制了。” 他们这些小贵族和大贵族最大的区别就是，小贵族经常聚会。 因为领地足够小，想见一面那是非常轻松。 有些甚至从城里出发骑马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另一位男爵的领地。 而大贵族就不行了，出一趟领地路途遥远，再加上大贵族领地内的事务也普遍繁杂忙碌，很少有人能抽开身。 所以除了比较重大的宴会邀请，其他一般都是婉拒或者派个代表参加。 埃里克就经常参加小贵族之间的聚会，而在聚会上除了聊那些恶俗的话题之外，最多的自然就是政治相关的事情。 而最近的大新闻自然就是琉璃川公国的巨变。 在他们这些小贵族眼中，在琉璃川大公死后且几支主要军团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如果一代和十代两兄弟能够团结在一起，那或许还能与虎视眈眈的枫叶伯爵抗衡一下。 但他们不仅没有团结起来，反而先开始内讧。 那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没有其他干扰因素，琉璃川公国八成是要完蛋了。 毕竟他们俩兄弟可是琉璃川公国内最后两个还各自能拉起数万人军队的人了，公国内的其他势力根本就没有实力。 像那个琉璃川百代，也就是琉璃川大公的第三子，手底下也就一支小城市的卫戍军团。 听说连三千人的编制都没满。 这种实力哪怕在埃里克看来也是不咋滴，虽然他领地内的军队也就这点人。 埃里克名下的布雷克男爵领也有一支军队，人数也差不多快有三千人了。 在他看来，这也差不多嘛，如果抛开自己手底下的军队每年大半时间都在种地这个问题的话。 全职士兵太费钱了，埃里克手底下说是军队，还不如说是一群帮他种地的农民。 每年也就农闲的时候，他才会装模作样地让士兵们拿起长矛训练一下，甚至于有的士兵手里的长矛都没有矛头。 就是单纯的把木棍磨尖。 从这点就足以看出埃里克这种小男爵旗下军队的战斗力。 属实是不堪一击。 但埃里克自己不这样认为，他觉得既然人数差不多，那不就说明战斗力也差不多。 光论军队里的骑士人数，他埃里克也不差嘛。 好歹手底下有两三个正经骑士呢。 听说那琉璃川百代手底下的骑士还晕血呢，真是什么垃圾都收，丢尽了贵族的脸面。 唉？ 不对，那琉璃川百代虽然是大公之子，但也不是贵族啊。 他又没继承爵位。 琉璃川公爵的爵位至今悬而未决呢。 埃里克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果然还得是自己这样的贵族才明白该用什么样的人。 像这种晕血的骑士，埃里克就绝对不会用。 开玩笑，晕血还怎么战斗？ 这种人也配当骑士？ 这不纯胡扯嘛。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几个小贵族之前凑在一起商量过，要是琉璃川十代愿意出一笔足够丰厚的酬金，那他们也是能够凑一支两三万人的大军出来支援他的。 就算不能击溃枫叶伯爵，帮琉璃川十代争夺公爵之位，干掉他哥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要琉璃川十代继承了公爵之位，那枫叶伯爵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怎么样，顶多在琉璃川公国劫掠一番就得走。 毕竟这还有帝国在一旁看着呢。 正如之前所说，帝国是不允许一个贵族直接侵占另一个贵族领地的。 第233章 有线魔报 “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之前在艾莎夫人挑起了性趣，最后全都倾泻在伊莎贝拉身上的叶海此时站在书房的阳台上开始陷入了贤者状态。 没办法，伊莎贝拉实在是太会了。 她总是能让叶海玩得非常尽兴，当然，代价就是伊莎贝拉现在还在卧室里凌乱的大床上沉睡。 毕竟她的体质和叶海这位巨龙血脉的骑士还是没法比。 一旁刚走到叶海身后的琉璃川千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大贵族的人生要是都没有意义的话，你还让手底下的那些普通人怎么活。 真是无病呻吟。 琉璃川千代最近在叶海身上学到了不少新词汇，她觉得用在叶海本人身上都挺合适的。 像什么纵情声色啊、荒淫无度啊。 再比如骄奢淫逸之类的。 哦，叶海这家伙好像不是很奢侈，但淫是一定的！ 琉璃川千代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琉璃川千代在心里暗自编排叶海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的叶海这时终于从“贤者时间”中回过神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转过头看向琉璃川千代，眉头轻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站在我背后干嘛？是在偷偷欣赏我帅气的背影吗？” “厚脸皮！谁、谁会看你啊！” 听到这毫不遮掩的调侃，琉璃川千代俏脸微红，羞恼地嗔怒了一声。 她快步走上前，没好气地将手里的一份文件直接塞进了叶海的怀里。 “谈正事！灰鸦堡那边刚刚发来报告，第一位受邀参加你秋季婚宴的贵族已经到达灰鸦堡了。” 琉璃川千代顿了顿：“不过，对方并没有选择乘坐你安排的火车，而是选择继续坐他的贵族马车往枫叶城赶来。” “有火车不坐，偏要坐马车？” 叶海接过报告，挑了挑眉，忍不住吐槽道：“这家伙还真是不嫌腰疼。” 他还指望这些贵族坐商务车厢让自己赚点钱呢。 结果直接连火车都不上是吧。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哪怕是贵族专属的考究马车，其避震系统也堪称灾难。 木质的车轮包着铁皮或者铜皮，走在铺着石板或者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每一次颠簸都会原封不动地传递到车厢内。 坐在里面长途跋涉，简直就像是装在木桶里被疯狂摇晃的土豆，一路颠簸下来，只怕是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琉璃川千代倒是很理解那位贵族的想法，她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一下子接受这种庞大又冒着烟的新奇玩意儿的。” “对于很多保守的贵族来说，未知的炼金造物往往意味着危险，还是传统的马车更能给他们安全感。” “行吧，随他高兴。” 叶海耸了耸肩，低头随意地扫了一眼手里的报告。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报告最下方的时间落款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诧异。 “咦？这报告上的时间……居然是十分钟前的？” “从灰鸦堡到枫叶城，就算是坐火车专列把报告送过来，也没那么快吧？” 看着叶海这副惊讶的模样，琉璃川千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如同看傻子一般说道：“你是不是傻？不是你自己前段时间下令，让人在灰鸦堡和枫叶城的执政厅之间用铁丝接了一条长长的金属线吗？” 看着叶海略显迷茫的眼神，琉璃川千代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帮他回忆：“你在两边装了特制的魔石灯，然后通过那个被称为‘开关’的装置来控制魔石灯的亮起和熄灭。” “最终根据灯光闪烁的长短频率，去对照你写出来的那份‘信号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传递信息……” 说着，她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点着叶海手里的那张纸：“喏，这就是你捣鼓出来的成果。驻守灰鸦堡的骑士把信息发过来，这边的书记官翻译出来后，立刻就给你送来了。” 被千代这么一提醒，叶海这才恍然大悟，猛地想起了这茬。 他之前确实觉得两地之间的通讯实在太慢了，一旦发生突发状况，传令兵骑马跑死跑活都得大半天，所以才让人去尝试研究有线电报。 不对，在这个充满魔力的世界里，这玩意儿根本没有用到电，而是纯靠魔力驱动魔石发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东西应该称之为“有线魔报”才对！ 看着叶海那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我干的”的表情，琉璃川千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无语眼神看着他。 “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琉璃川千代忍不住扶额吐槽道：“怎么一会儿能想到这种极其有用的炼金产物，一会儿又连自己十几天前才折腾过的事情都能忘得一干二净呢？” “你懂什么？” 叶海看着琉璃川千代那副无语的模样，得意地扬起下巴，大言不惭地吹嘘起来：“这才哪到哪，这不过是点开胃小菜罢了。我脑子里装着的有用东西还多着呢！”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规划着未来：“别说是这种还需要扯一根长长铁丝的原始有线电报，等以后领地里的基础条件成熟了，什么无线电报，甚至是电话，我都指不定能给你搞出来！” “到时候，哪怕是远在帝都的人，只要拨几个号码，就能听到我的声音。” “电报？” 琉璃川千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线我倒是能理解，毕竟是顺着那根铁丝传递魔力……” 琉璃川千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这东西和天空中的闪电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叫‘电’报？” “还有，你后面说的那个什么无线电报和电话……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炼金造物？” 听到这连环问，叶海被噎了一下。 刚才一时嘴快，习惯性地把地球上的名词给秃噜出来了。 在这个使用魔力驱动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普及电学概念，他总不能给这位异界大小姐当场科普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吧？ “咳咳……这个嘛……” 叶海干咳了两声，脑筋急转，立刻一本正经地敷衍道：“所谓的电，其实就是一种高度浓缩且极其迅捷的特殊魔力！对，就是这样。” “这属于非常高深的进阶炼金术语，代表着像闪电一样的传输速度，跟你这个外行人解释了你也不懂。” 他在胡扯。 第234章 身为女仆的决心 看着琉璃川千代那双依旧充满狐疑、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又在忽悠我”的漂亮眼眸，叶海果断决定转移话题。 他的目光放肆地顺着千代的脸颊一路向下，落在了她今天的穿着上。 此时的琉璃川千代正穿着一身定制的黑白撞色女仆装。 修身的剪裁将她少女曼妙的腰线勾勒得盈盈一握，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精致的纯白蕾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件刚好遮住大腿根部的蓬松短裙。 而在短裙之下，是一双被紧致的过膝白丝完美包裹着的匀称纤腿。 洁白柔软的丝袜边缘紧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勒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肉感，与短裙的裙摆之间，恰到好处地留出了一截引人遐想的绝对领域。 这种装扮，配上她那张原本属于高贵公国千金的清冷脸庞，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嗯，就是那种一脸嫌弃却又不得不提起裙边给你看的那种感觉。 懂得都懂。 “再说了。”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挑起了千代光洁的下巴，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暧昧地摩挲着：“身为我的专属女仆，你不需要懂那些深奥的炼金术语。” 他微微低头，凑到千代泛红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垂，语气中带着几分恶趣味的调戏：“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想想今晚该怎么服侍你的主人。比如……这条白丝袜的手感就很不错，待会儿帮我暖床的时候，可不许脱下来哦。” “你……无耻！下流！” 琉璃川千代瞬间羞红了脸，原本探讨学术的清冷气场顿时荡然无存。 她触电般地拍开叶海的手，捂着自己裙摆下方的绝对领域，羞愤交加地瞪了他一眼。 琉璃川千代羞恼地扭捏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嘴里嘟囔着：“穿着又能怎么样……你最近，不都一直跟伊莎贝拉睡在一起……”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蝇，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幽怨味道。 最近这段时间，叶海可谓是彻底沉迷于伊莎贝拉那个成熟女人的丰满肉体之中，两人在宽大的卧室内夜夜笙歌。 以至于身为贴身女仆的琉璃川千代，不得不一直睡在外间书房的小床上。 倒也不是叶海狠心不让她进卧室，纯粹是这位曾经的公国千金面皮太薄，听着里面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她自己根本不好意思进去。 听到这酸溜溜的语气，叶海用一种充满玩味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琉璃川千代，戏谑地反问道：“哦？这么说……如果我让你进来，你肯进来？” 琉璃川千代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道：“你、你别忘了！蒂芙尼可是特意交代过，让你现在不准碰我的！” 叶海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我又没说要直接对你下手，只是像以前那样，单纯地玩玩腿不就好了？” “去死！变态！” 琉璃川千代羞愤交加地骂道，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然而，在骂完之后，她虽然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果然，自己还是比不过蒂芙尼…… 哪怕自己穿着这身如此具有诱惑力的女仆装和白丝，哪怕自己就站在他面前，自己的魅力竟然都不足以让叶海越过蒂芙尼的一句交代，不顾一切地拿下自己。 或许……当年如果自己没有那么高傲，如果自己早早地接受了枫叶领的求婚，那现在依偎在他怀里、名正言顺管束他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这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截然不同？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高高在上的公国千金已经成了阶下囚，成了他可以随意调戏的专属女仆。 琉璃川千代的眼眸微微低垂，思绪在这莫名的酸楚与懊悔中逐渐飘远……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安静的书房内，魔石灯散发着柔和而微亮的光芒，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夏虫低鸣。 然而，透过那扇厚重的红木卧室门，叶海和伊莎贝拉折腾出的动静，依旧如同魔音贯耳般，隐隐约约、却又连绵不绝地传入了外间琉璃川千代的耳朵里。 那压抑的喘息和令人遐想的娇媚轻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琉璃川千代一脸纠结地坐在书房的小床上，双腿紧紧并拢，双手不安地用力搅动着睡裙的裙边。 此时的她虽然已经换上了轻薄的睡裙，但令人瞩目的是，在睡裙的下摆处，她的双腿上赫然还穿着白天的那双过膝白丝。 很显然，这位嘴上喊着“去死”的大小姐，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记着叶海白天那句充满调戏意味的交代——“帮我暖床的时候，可不许脱下来”。 她在小床上犹豫挣扎了许久，听着门内传来的声响，她紧紧咬住了饱满的下唇。 最终，那一抹不甘战胜了羞耻心。 她红着脸，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前，主动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在书房另一头的阴影角落里，枫叶城堡内最专业的女仆长安娜，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将琉璃川千代纠结、挣扎，直到推门而入的一切举动，全都尽收眼底。 在看着卧室门被重新关上，将那满园春色再次关在里面后，安娜那双宛如红宝石般迷人的酒红色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看来这位琉璃川千代小姐有些按捺不住了呢…… 伯爵大人应该会遵从蒂芙尼小姐的交代，所以……自己应该还有时间。 安娜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在不停盘算着。 不过，自己也得加快进度了呢。 不然要是输给这位琉璃川千代小姐，那自己这个女仆可是有些不合格了呢。 伯爵大人在女仆身上的第一次，必须由自己拿下！ 这是安娜身为伯爵大人女仆的决心！ 第235章 帮忙推一下 初夏的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淡金色的窗纱，如水般倾泻在卧室内凌乱的大床上。 叶海在一阵极其柔软与温暖的触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臂此时都感觉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微微转头看向左侧，成熟美艳的伊莎贝拉正如同八爪鱼一般，毫无防备地缠在他的身上。 她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床，眼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和深深的倦意，细腻的肌肤上满是昨夜留下的红痕，显然昨晚的激烈战斗让这位体质普通的夫人彻底透支了体力，此刻睡得正沉。 嗯，看来自己得尽快督促伊莎贝拉修炼骑士呼吸法晋级正式骑士了。 这么弱的体质怎么能行呢。 叶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虽然伊莎贝拉身为一个成熟的美妇在某些方面让他总是能格外舒适。 但次数多了他总是能够产生一丝抗性。 接下来那自然就是身体强度的比拼，这方面伊莎贝拉自然不是叶海的对手。 拜托，那可是巨龙血脉唉。 更何况还有阶位的差距。 而当叶海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右臂弯时，眼底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了。 在那里，蜷缩着一个娇小温软的身躯。 琉璃川千代像是一只耗尽了精力的慵懒猫咪，正将滚烫的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发出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 顺着千代曼妙的背部曲线向下看去，那双昨晚被她乖乖穿进来的过膝白丝，此时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松垮垮地勒在白皙的大腿上，甚至在某些布料上，还沾染着些许令人遐想连篇的暧昧水痕。 回想起昨晚那荒唐而又香艳的一幕，叶海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 昨晚，当这位高傲的公国千金红着脸、咬着嘴唇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叶海确实感到了一丝意外。 不过，他依然信守了对蒂芙尼的承诺，坚守住了最后的防线，没有真的把琉璃川千代给彻底吃干抹净。 但是，既然这只嘴硬心软的小绵羊自己送进了狼窝，叶海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在叶海的半强迫和半诱导下，琉璃川千代可是被迫帮着他和伊莎贝拉打了一整晚的绝佳辅助。 无论是那双包裹在白丝里、被叶海把玩到快要失去知觉的匀称纤腿，还是那双生涩却又不得不努力迎合的柔软小手，都给叶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尤其是看着她那张原本清冷的脸庞染上浓浓的红晕，一边羞耻得眼角泛着泪花、咬紧牙关，一边还要按照叶海的恶趣味，在旁边帮着推波助澜、甚至去配合伊莎贝拉的动作…… 那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征服感，简直让叶海欲罢不能。 事实证明，这位从不肯低头的大小姐，在“辅助”这个位置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海那充满侵略性与回味的炽热目光，熟睡中的琉璃川千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惹人怜爱的轻哼，随后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润的眼眸。 刚一醒来，她的大脑还有些迷糊。 但就在对上叶海视线的那一瞬间，昨晚那些羞耻到极点、近乎荒唐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轰”的一下，琉璃川千代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早上好啊，我最贴心、最专业的专属女仆。” 叶海轻笑出声，故意凑过去，在她滚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中满是戏谑：“昨晚的‘辅助’工作做得很出色，少爷我非常满意。” “你……你闭嘴！” 琉璃川千代羞愤欲绝，慌乱地抽回被叶海压住的手臂，一把扯过凌乱的被角，将自己大半张脸都死死地捂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羞恼得快要喷火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一想到昨晚自己居然真的听从了他的那些无理要求，用穿着白丝的腿去……去帮他做那种事，甚至还被迫和伊莎贝拉夫人一起……她就恨不得立刻在床上挖个洞钻进去。 “怎么？这就害羞了？” 叶海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隔着被子捏了捏她的脸蛋。 “昨晚你抱着我不肯松手，用腿帮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啊。” “去死！变态！下流胚子！” 琉璃川千代在被子里发出沉闷而羞愤的骂声。 但骂归骂，她却并没有真的起身逃离这个温暖的怀抱，反而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在那抹掩饰不住的羞涩之下，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习惯并依赖起了这种被叶海彻底掌控的感觉。 就在琉璃川千代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死死埋在被子里，连带着露在外面的白皙耳垂都红得仿佛要滴血时，叶海左侧的被窝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伴随着一声娇媚的嘤咛，昨晚劳累过度的伊莎贝拉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这位成熟美艳的夫人缓缓睁开那双宛如秋水般迷离的眼眸，长长的金色卷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她微微支起身子，动作优雅且自然地将滑落的丝被拉起，妥帖地遮掩住胸前那令人遐想的丰满曲线。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伊莎贝拉看了看正满脸笑意的叶海，又看了看旁边那团还在微微发抖的“被包”，那张端庄美艳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一抹温和而无奈的笑意。 “早安，大人。” 伊莎贝拉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她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手臂，轻轻挽住了叶海的胳膊：“大人一大清早，就又在捉弄千代小姐了。” 伊莎贝拉轻轻摇了摇头，嗔怪地看了叶海一眼。 “都怪我咯？” 叶海笑眯眯的捏了捏伊莎贝拉的脸：“昨晚到底是谁没力气了还让千代帮忙推的？” 听到叶海这毫不留情的直白调侃，伊莎贝拉那端庄美艳的脸颊上也罕见地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不过，她毕竟不是琉璃川千代那种脸皮薄的小女孩。 这位深谙男女之道的成熟夫人不仅没有像千代那样羞愤欲绝，反而顺势搂住了叶海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了叶海身上。 “这怎么能怪我呢，大人。” 第236章 异常数据 伊莎贝拉吐气如兰，看向叶海的一双水润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春意。 “谁让大人的体力实在太惊人了，简直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龙。就算我再怎么努力迎合，终究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呀，哪里承受得住大人一整晚的恩宠？” 说到这，伊莎贝拉还特意转过头，对着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被子轻声笑道：“说起来，还真的要多谢千代小姐昨晚的‘鼎力相助’呢。” “若是没有千代小姐帮忙，我昨晚怕是连大人的半场都撑不下来。” “啊啊啊！你们两个无可救药的变态！不要再说了！” 这一下，原本躲在被子里当鸵鸟的琉璃川千代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就像是一只被彻底踩到了尾巴的炸毛小猫，猛地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俏脸，连带着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都泛着熟透了的粉红色。 昨晚那种荒唐的画面本来就让她羞耻得恨不得当场去世，现在居然还被这两个人当面拿出来如此露骨地讨论。 “我……我去准备洗漱的热水！” 琉璃川千代羞愤欲绝地丢下这句话，连看都不敢多看两人一眼，手忙脚乱地连滚带爬下了床。 由于动作太急，加上双腿还有些发软，她脚下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那双皱巴巴的过膝白丝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背影显得格外局促与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进了盥洗室，只留下“砰”的一声关门巨响。 看着琉璃川千代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伊莎贝拉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娇笑了起来。 那花枝乱颤的模样，让贴着她的叶海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赋异禀的惊人弹力。 “琉璃川千代小姐现在可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伊莎贝拉娇笑着说道。 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感受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份惊人弹力，叶海顿时觉得刚才稍微平息下去的邪火又有了重新抬头的趋势。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双手十分自然地揽住了伊莎贝拉那丰腴柔软的腰肢，一个翻身便将这位成熟的美妇人重新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既然小女仆去给浴缸放满热水还需要一点时间，那我们不如趁着这大好晨光，再来个简单的晨练……” 就在叶海低下头，准备继续品尝那娇艳的红唇时，一双白皙柔嫩的手却轻轻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伊莎贝拉虽然眼眸中依旧荡漾着春意，脸颊绯红，但还是强忍着身体的悸动，微微偏过头，轻声阻止道：“伯爵大人，您忘记了吗？” 她纤细的手指在叶海坚实的胸肌上轻轻画着圈，语气轻柔地提醒道：“您今天可是要去视察法师塔和骑士学院的。” “再拖下去，可就真的要到中午了。” “那些骑士们，可都在等着您呢。” 听到这话，叶海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无奈地一拍脑门：“嘶——还真是，差点把这件正事给忘了！”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在伊莎贝拉丰满的唇瓣上重重啄了一口，这才翻身下床，将心底的旖旎暂时压了下去。 也难怪叶海今天非得亲自跑这一趟，实在是因为他最近在查阅领地政务报告时，发现法师塔和骑士学院的招生数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几个月以来，这两所被他寄予厚望、用来培养领地超凡底蕴的机构，一直在面向全领地甚至外来流民招收学员。 可随着最新的入选名单呈交上来，叶海却发现了一个极度离谱的现象。 法师塔招收的新学徒，清一色全是女生。 而骑士学院那边招收的学员，则百分之百全是男生！ 如果说法师塔那边还能勉强解释得通，毕竟同时拥有数学和魔法天赋的人本来就如同凤毛麟角，这几个月层层筛选下来，统共也就招到了寥寥几个人。 样本数据实在太少，由于概率问题凑巧全是女孩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骑士学院那边的数据，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足足招收了三四百位身强体壮、有潜力的学员，结果在这庞大的人数基数下，里面竟然连一个女的都没有？这正常吗？这绝对不正常！ 要知道，叶海在颁布招生政令的时候，为了最大化挖掘领地潜力，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枫叶领的超凡学院没有任何性别限制！只要通过了天赋和体能的测试，哪怕是女人也一样能接受训练，成为受人尊敬的骑士。 关于这个诡异的问题，叶海前两天还专门把负责法师塔管理的精灵卫队队长艾莉希雅，以及负责骑士学院招生的首席骑士叫到了书房询问。 结果这一问，反倒让叶海更觉得纳闷了。 无论是那位清冷绝美的精灵队长艾莉希雅，还是那位忠心耿耿的骑士教官，面对叶海关于“性别比例失调”的质问，全都是一脸茫然的无辜表情，表示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甚至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违背伯爵大人的政令去故意进行针对性的性别筛查。 所有的测试和招录，都是严格按照标准公平进行的。 “领主大人，来报名并且最终通过测试的人……刚好就全是这样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两人当时给出的答复简直如出一辙。 这就奇了怪了。 既然不是高层管理者在背地里搞鬼，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是这片土地的风水比较奇特，男的都跑去练肌肉互搏，女的都跑去冥想感悟元素了？ 这事叶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事情必须得亲自去实地考察了解一下，看看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才行。” 叶海一边随手披上伊莎贝拉递过来的丝质睡衣，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虽然他对自己领地的掌控力非常有自信，但总归不能太过于盲目，既然发觉了不对劲并且下属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那当然得自己这个领主亲自下去看一看。 毕竟作为领导者，最忌讳的就是脱离基层实际情况胡乱施政。 那是容易出问题的。 曾经有一位伟人不就说过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叶海觉得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第237章 情人塔？ 简单洗漱并用过早餐后，叶海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贵族正装，在一队亲卫骑士的簇拥下，径直来到了紧挨着枫叶城堡的那座新建法师塔。 在清冷绝美的精灵卫队队长艾莉希雅的陪同下，叶海在一楼的会客室里，见到了那几位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成功加入法师塔的新学徒。 人确实不多，法师塔除了之前光速解题加入进来的索菲娅公主之外，只有眼前剩下的区区三个女孩了。 但好歹算是打破了法师塔只有公主殿下一个光杆司令的尴尬局面。 “不用这么紧张。” 叶海在主座上坐下，微笑着看向她们：“都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顺便说说最近在法师塔里过得怎么样？吃住方面还习惯吗？” 法师塔是包吃住的。 听到领主大人亲自发问，三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淡蓝色丝质长裙、脖子上还戴着成色不错的珍珠项链的女孩。 她动作娴熟地提起裙摆，向叶海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淑女礼。 “尊敬的伯爵大人，我叫卡洛琳。”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受过良好教育的从容，但看向叶海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怯：“我的父亲是南边商路上做珠宝生意的商人。” “法师塔里的生活非常好，房间的布置甚至比我家里还要精致，没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 有了卡洛琳带头，旁边另一个同样穿着华丽、裙摆上点缀着繁复蕾丝花边的女孩也鼓起勇气走上前来。 “伯爵大人您好，我叫贝拉。我家里是做布匹贸易生意的。” 贝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塔里的伙食很好，只是……只是我自己带了家里的真丝被褥铺在床上，希望没有违反法师塔的规矩。” 叶海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这并不违规。 最后，只剩下那个站在最边缘的女孩。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袖口还有些磨损的粗麻布长裙，由于太过紧张，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我……我叫妮娜……” 女孩结结巴巴地开口，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叶海一眼：“我父亲是……是下城区的自由民。这里……这里太好了，每天居然都能吃到没有掺木屑的白面包，还有肉汤……我、我一定会拼命干活的！” 听着她们截然不同的自我介绍，叶海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她们各自的家境和性格也算有了个底。 有穷有富，挺好，叶海原先还担心苛刻的数学题测试会导致进来的全是接受过教育的富人孩子呢。 看来这位叫妮娜的学徒天赋应该非常不错，居然能脱颖而出。 要知道穷人家的孩子在多数情况下，都是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接受教育的。 “法师塔不需要你们干什么粗活，这里是学习的地方。” 叶海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随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过，魔法的冥想和学习是一件非常枯燥且极其消耗精力的事情。” “我很好奇，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来报名加入法师塔？是对神秘的魔法有着纯粹的兴趣吗？”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刚才还算对答如流的三个女孩，此刻再次面面相觑。 紧接着，她们的脸颊上都不约而同地飞上了一抹浓浓的红晕，尤其是妮娜，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最终，还是那位受过私家礼仪教育、最为大方的卡洛琳红着脸站了出来。 虽然极力维持着体面，但卡洛琳在回话时，眼神依然有些闪躲和窘迫。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羞涩却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回伯爵大人的话……我们、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对伯爵大人您憧憬至极。我们……愿意以情人的身份，一辈子服侍您。” “噗——咳咳咳！” 叶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茶直接喷了出来，险些把自己给呛死。 “？？？？？？？？？？” 叶海瞬间满脸问号，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的茶水，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满脸娇羞的女孩。 等一下，什么玩意儿？ 情人是什么鬼东西啊！他建法师塔是为了培养枫叶领的超凡施法者，怎么在这三个女孩嘴里变成选妃了？！ “你等会儿……” 叶海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满头黑线地追问道：“到底是谁告诉你们，加入法师塔是为了给我当情人的？” 看到叶海这副见鬼的表情，卡洛琳反倒是一脸茫然，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外面的人都是这样传的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父亲怎么会愿意让我来报名呢？” “他说，只要能留在您身边服侍，哪怕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也是我们家族莫大的荣幸。” 一旁的贝拉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叶海见在她们身上是问不出什么正经逻辑了，只能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继续学习吧。” 三位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成为叶海亲人的小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对眼前这位枫叶伯爵这刚见面就让她们回去的做法有些不理解。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要开始履行情人的义务了呢。 由于叶海一次性召见三个人的关系，她们担心伯爵大人是打算一下子把三个人一起吃掉，以至于三人在来的路上进行了一些小交流。 为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了一点心理准备。 结果居然这就让她们走了？ 难不成伯爵大人没看上她们？还是说只是现在没有兴致。 不过想归想，三人还是遵从叶海的吩咐，十分恭敬的行礼并转身离开。 打发走了三个女孩，叶海一脸郁闷地转过头，和旁边同样听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精灵队长艾莉希雅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艾莉希雅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因为生活范围的关系，她平常除了和法师塔里的人接触以外，基本就只在枫叶城堡和精灵族的专属生活区活动。 另外两个活动地点基本就只有枫叶城堡和精灵族的专属生活区了。 基本不会和其他普通人接触，所以对外界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叶海招手喊来一名骑士，无奈地交代道：“去给我查一下这个见鬼的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第238章 流言 没过多久，骑士便去而复返，神色古怪地向叶海和艾莉希雅汇报了查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最开始那条关于“卸载QQ”的离谱流言。 由于法师塔早期的入学测试过于困难，导致绝大多数普通人纷纷落榜。 这让不少人觉得，这肯定不是真实的筛选条件，绝对另有隐情。 而舆论的真正拐点，发生在索菲娅公主加入法师塔的那一天。 那么好看的公主殿下，居然只进去了几分钟就顺利通过了测试！ 这一下，坊间的流言瞬间有了新的方向：这哪里是在考什么天赋，分明就是只要长得好看就能加入！这法师塔，怕不是枫叶伯爵用来给自己选情人的吧？ 再后来，像卡洛琳和贝拉父母那样抱着“搏一搏”心态的家长，特意送了自家漂亮的女儿来参加测试，结果还真就有几个碰巧具备数学和魔法天赋的通过了测试。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愈发坐实了这个传言！ 不仅如此，坊间那些好事的民众还找了个离谱的信息来佐证他们的猜想：“你们想想，伯爵大人要不是为了养情人，为什么要大手笔地把法师塔建在枫叶城堡的隔壁？” “那肯定是为了方便晚上过去和情人们相处啊！” 有时候比起官方的解释，民众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带着桃色色彩的所谓“合理结果”。 这导致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后来敢来法师塔申请入学测试的，基本全都是女孩子。 听完这番荒诞的汇报，叶海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为什么说是‘基本’全是女孩子？是不是还是有男人来？” 叶海敏锐地抓住了骑士汇报中的字眼，自己领地内看来还是有正常人的嘛，不是所有人都被舆论裹挟了。 这时，一旁的精灵队长艾莉希雅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变得有些古怪。 她替骑士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前两天，也有几个男人跑来询问我……如果他狠下心‘卸载了自己的QQ’，伯爵大人您能不能也看得上他，让他也当情人！” 艾莉希雅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把前两天的事情当回事，只以为遇见了几个非正常人类而已。 毕竟哪里还没点这种人呢。 但当她现在听到了骑士的汇报，顿时就将之前所遇见的事情全都串联起来了。 合着是这么回事啊！ 叶海：“！！！” “你不会同意了吧！” 见鬼！ 这他妈的比之前的情人塔传言还不正常！ 艾莉希雅脸色微恼，似乎是不满叶海对她能力的质疑：“当然没有，我当时就让他回去了！我是奉命来招法师学徒的，可不是来帮您招变态的！” 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当情人，那不是变态是什么。 她寻思她是来招学徒的，又不是来帮枫叶伯爵招情人的，这种事情问她干什么，难不成这些人是觉得自己能帮他们引荐枫叶伯爵？ 更何况据她所知，枫叶伯爵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就算真引荐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说实话，她当时还回去琢磨了好久卸载QQ是什么意思呢。 只可惜至今仍未思考出一个结果，因为精灵族天生就全是女孩子，艾莉希雅根本就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构造。 自然也无法理解QQ。 嗯，要说精灵族有谁了解的话，那现在已经怀孕正在枫叶城堡内养胎的艾莉丝应该算一个。 不仅见过，还…… 咳咳，这里就不细说了。 好吧，法师塔为什么只有女生报名的原因他大体知道了，那骑士学院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会也有什么离谱的传闻吧？ 想到这里，叶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直接动身离开法师塔，去骑士学院那边一探究竟。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一旁的精灵队长艾莉希雅却轻声开口叫住了他：“已经到了午饭点了，伯爵大人不如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从城里到骑士学院足有十几里地呢，现在赶过去要花上不少时间。” 听到艾莉希雅的提议，叶海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确实，以他现在尊贵的身份，无论什么时候抵达骑士学院，那里的骑士教官们肯定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一切事务，以最高规格来接待他这位领主。 但说实话，一向作风粗放、以训练和战斗为主的骑士学院，恐怕也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他这位枫叶伯爵。 骑士学院为了让那几百号年轻力壮的学员们有足够的能量去完成高强度的体能训练，食堂里每天的规矩就是——除了肉，还是肉。 量倒是绝对管够，保证每个小伙子都能吃得满嘴流油。 但是那个味道嘛…… 只能说，熟了。 嗯，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熟了”，没有烤焦或者里面带着血丝，这就已经是那些负责做饭的伙夫们最大的仁慈了。 指望他们能做出什么外酥里嫩、香汁四溢的烤肉？ 那纯粹是想多了。 在这个生产力相对落后的时代，普通人们可没有什么“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高级概念，他们只知道一个朴素的真理：吃肉长力气。 他们也很少会因为光吃肉不吃菜而出现什么肠胃问题，因为在平时，他们吃素的已经吃得足够多了。 在不参与高强度训练的大多数时候，领地里的普通自由民和农户们，可都是靠着粗糙的小麦黑面包和野外挖来的苦涩野菜勉强过日子的。 至于那种专门划出一片肥沃土地去精心种植的、鲜嫩多汁的蔬菜？那可是只有富贵人家和贵族老爷们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哪怕是那些家里有几亩薄田的农户们本身，也绝对不会把手里有限的土地资源浪费在种菜上。 他们只会把每一寸土地都用来种植小麦这种最能活命、最能管饱的粮食。 叶海望了望窗外正午略显刺眼的太阳，摸了摸自己也确实有些空荡荡的肚子，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留下来吃吧。正好我也顺便视察一下法师塔的食堂办得怎么样。” 第239章 情人的觉悟？ 当初拍板建立法师塔的时候，叶海可是抱有非常高的期待的。 为了让未来的法师学徒们能够心无旁骛地冥想和学习，他特意在法师塔内设置了条件极为优渥的专属食堂，并安排了专业的女佣专职为学徒们提供精美的餐食。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投入了这么多心血，现在偌大的法师塔里却只有这寥寥几个学员。 法师途径那苛刻的入门难度，还是有点超出了叶海当初的预料。 在艾莉希雅的引领下，叶海走进了宽敞明亮、甚至还铺着地毯的法师塔专属食堂。 刚一进去，就看到刚才在会客室里退下的那三个女孩——卡洛琳、贝拉和妮娜，恰好正坐在一张长桌旁用餐。 看到伯爵大人突然出现，三个女孩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叉，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想要行礼。 “行了行了，不用多礼，都坐下吧。” 叶海随和地摆了摆手，顺势就在她们那桌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笑着表示了自己的来意：“我就是正好到了饭点，肚子饿了，顺路过来蹭一顿饭而已，你们吃你们的。” 有了叶海的吩咐，三女这才拘谨地重新坐下。 然而，坐在叶海斜对面的那位富商千金卡洛琳，此刻心里却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她悄悄抬起眼眸，偷偷打量着坐在那里等待女佣上餐的叶海。 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枫叶伯爵大人不仅拥有着滔天的权势，那张棱角分明、英俊挺拔的脸庞，更是对任何一个怀春少女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卡洛琳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临行前，母亲将她拉到闺房里，语重心长交代的那些私房话。 她咬了咬粉润的嘴唇，像是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下一秒，在贝拉和妮娜震惊的目光中，卡洛琳突然端起了自己面前那份精致的餐盘，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叶海的身边。 还没等叶海反应过来，卡洛琳便顺势一转娇躯，直接侧坐在了叶海的大腿上！ “伯爵大人，让……让我来喂您吧。” 卡洛琳的声音轻颤，吐气如兰。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 一股带着少女特有体香的淡淡玫瑰花露味道瞬间钻入了叶海的鼻腔。 卡洛琳的身子极软，隔着那层轻薄的丝质长裙，叶海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属于少女的惊人弹性和温润热度，就仿佛一团没有骨头的水，完美地贴合在他的腿上。 叶海整个人都懵逼了，他下意识地张开双手，以免自己冒犯到怀里这个突然投怀送抱的女孩，满脸错愕地问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卡洛琳的俏脸瞬间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但她却没有起身，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身子的重量更多地压在了叶海的身上。 她低垂着眼眉，羞涩却又坚定地小声解释道：“我母亲在临行前教导过我……既然要做伯爵大人您的情人，那就要主动一点，学会讨大人的欢心。” “否则的话……是得不到大人的喜爱的。” 在卡洛琳看来，她们的定位只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 如果不主动去争宠、去展现自己的魅力，在这个美女如云的领主身边，迟早会被人遗忘在角落里。 听到这话，叶海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我要是告诉你，你们以为的那些所谓情人塔，其实全都是外面的人瞎扯的流言，你信吗？” 卡洛琳眨了眨那双水润灵动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 她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大着胆子，用那种仿佛能拉丝的眼神看着叶海，娇声说道：“可是……伯爵大人，您现在并没有推开我呀。” 不仅如此，卡洛琳的心里其实犹如明镜一般。 因为就在刚才，当她那娇软的臀部与叶海结实的大腿紧密接触了没多久之后，她便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在两人紧贴的地方，有一股惊人的灼热，恰到好处地顶住了自己最娇软的地方。 身为巨龙血脉骑士的叶海，身体的反应永远比他嘴上的辩解要诚实得多。 这隔着布料传来的滚烫温度，足以说明这位嘴上喊着“误会”的枫叶伯爵大人，对她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还是有着非常浓厚的性趣的。 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惊人变化，卡洛琳眼底闪过一丝羞喜。 这无疑给了她极大的底气。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卡洛琳伸出白皙的柔荑，拿起餐盘里的小银刀，姿态优雅地切下了一小块松软的白面包。 她将面包块在旁边金黄色的甜黄油里轻轻蘸了蘸，让其裹满浓郁的奶香。 她并没有用叉子将面包送入叶海口中，而是微微仰起头，将那块沾满黄油的面包轻轻咬在了自己娇艳欲滴的红唇之间。 随后，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将散发着甜香的嘴唇一点点凑向了叶海。 面对少女这近乎直白的献媚，叶海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向来不是什么温柔克制的人，更是一个信奉行动胜过言语的男人。 既然猎物都已经主动把最甜美的部分送到了嘴边，巨龙血脉的霸道本能让他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叶海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低下头，一口咬住了那块沾满黄油的面包，同时也霸道地含住了卡洛琳那两片温软的红唇。 “唔……” 卡洛琳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 黄油的香甜与少女唇舌的芬芳在叶海的口中瞬间交织爆开。 他不仅毫不客气地吃掉了面包，更是在退开前，带着侵略性地在少女的唇瓣上重重吮吸了一下。 一记深吻结束，卡洛琳原本就绯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微微喘息着，水润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软绵绵地靠在叶海的怀里。 别看她很大胆，但这种事情也确实是第一次做，完全不是叶海的对手。 毕竟叶海的水平…… 嗯，怎么说呢，得益于和伊莎贝拉夫人每夜训练，属于是练出来了。 成熟的美妇人一旦妥协，总是能够放得很开。 第240章 三女 而坐在对面的贝拉和妮娜，将这一幕完完全全地看在了眼里。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明悟。 既然能顶着这种流言还加入法师塔，这自然说明她们内心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不过或主动或被动而已。 卡洛琳的父母是主动与卡洛琳本人进行了沟通，在确定她不排斥之后才送她来参加法师塔入学测试的，为的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抱上枫叶伯爵的大腿，让家族更进一步。 而贝拉稍微有些不同，她是老爹催着她赶紧找个男人嫁了，毕竟二八年华在这个世界已经属于是大龄少女了。 甚至都已经开始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而贝拉则是受不了那些肥头大耳的富商二代，这才抱着与其嫁给他们，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成为伯爵大人的情人，毕竟贝拉可是听说过枫叶伯爵英俊潇洒的传闻。 她从小家境还算优渥，所以对男方的家庭背景不太看重。 除了家境，剩下的自然就只有性格和外貌了。 而与男方性格合不合得来这种事情在这个相对封建的社会又是难以得知的，因为男女之间在未婚前单独相处的机会基本为零。 明斯克大陆是个既保守又开放的社会。 这里的风气既保守又放纵，市井间肆意流传着各种逾越伦理的香艳秘闻，有贵族的，有街坊的，甚至还有自家长辈的。 可现实中，未婚男女哪怕只是私下独处片刻，都会被世俗无情地打上不检点的烙印。 所以在这种无法了解对方性格，又不图他们家世的情况下，贝拉最在意的当然是男方的长相。 最起码和长得帅的一起生活，心情也能愉悦一点嘛。 更何况…… 枫叶伯爵最起码家境和长相占了两样了，这种情况下，贝拉自然就想来试试看了。 至于那个看起来最为怯懦的平民女孩妮娜，她的情况就比较特别了。 妮娜的父母生了太多孩子，家里根本揭不开锅，她这个长女就成了最先被放弃的牺牲品。 父母原本想找那个愿意出几枚金币彩礼的鳏夫把她嫁了换口粮，但性格倔强的妮娜死活不愿意。 父母一气之下，放出了狠话：既然不听话，那就别吃家里的饭。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养一个忤逆的女儿了。 就这样，正值豆蔻年华的妮娜被迫出来自谋生路。 但在这种社会环境下，一个年轻貌美却毫无背景的小女孩，又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 去叶海名下的工厂打工？ 不好意思，枫叶伯爵大人的规定，年龄太小的不要，不招收童工。 叶海虽然喜欢榨取工人们的剩余价值，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目标放到童工身上。 在城里流浪的这几天，妮娜差点被骗了好几次，甚至险些被下城区的老鸨子强行拉去当妓女。 为了避免落入那些恶心肮脏的家伙手里沦为玩物，妮娜这才咬着牙，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来到了法师塔。 毕竟……成为传闻中英俊强大的伯爵大人的情人，哪怕见不得光，也总好过被那些地痞流氓或者散发着恶臭的老头子糟蹋要强上一万倍吧！ 妮娜之所以会频繁被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盯上，自然是因为她那张令人惊艳的脸蛋。 虽然年龄不大，身段也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但她那精致的五官和楚楚可怜的气质，已经妥妥是个祸水级别的美人胚子了。 这一点，在经历了这几天的社会毒打后，妮娜自己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她很漂亮，至少比大多数普通人漂亮。 而在这片大陆上，没有力量保护的美貌，就是原罪。 美貌也是她敢来报名的唯一底气，她觉得自己凭借这张脸，未尝没有机会得到伯爵大人的庇护。 唯一让妮娜感到有些困惑的是，这加入法师塔的测试，好像和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给领主当情人，还要考那些奇奇怪怪的图形和算术题？ 而且，外面的人为什么要把这些题目传得那么神乎其神、难如登天？明明很简单啊！ 没错，天赋怪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在普通人看来犹如天书般难以解答的逻辑和数学题目，在拥有极高天赋的妮娜眼里，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甚至扫一眼就能轻易看出答案。 …… 此时，法师塔宽敞明亮的食堂内。 看着卡洛琳在伯爵大人怀里娇喘微微的模样，贝拉和妮娜心里的最后一点矜持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们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主动去争，以后就只能被冷落在角落里。 两人端着各自的餐盘，红着脸，一左一右地来到了叶海的身旁，紧紧贴着他坐了下来。 贝拉毕竟是富商出身，胆子稍微大一些。 她学着卡洛琳的样子，用银叉叉起一块鲜嫩多汁的烤肉，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用那丰满的柔软有意无意地蹭着叶海的手臂，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讨好与春意： “伯爵大人……光吃涂黄油的面包怎么能行呢？您尝尝这块烤肉，贝拉帮您吹凉了……” 而另一边的妮娜，虽然因为缺乏经验而显得笨拙，但她那种青涩和楚楚可怜的反差感，反而更加致命。 她怯生生地将自己木盘里最好的一块白面包掰下来，小手微微发抖地递到叶海嘴边。 因为靠得太近，她那虽然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却已经初具规模的娇软，正紧紧地贴在叶海的另一侧胳膊上。 “伯、伯爵大人……” 妮娜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眶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泛起的水光：“妮娜……妮娜也会很乖、很听话的。请您……也品尝一下妮娜的……” 一时间，叶海的怀里抱着一个，左右两边还紧紧贴着两个。 三具柔软清香的娇躯将他团团包围，少女们身上各不相同的幽香混合在一起，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充满诱惑的阵仗，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恐怕都顶不住。 叶海眉头微微一挑，感受着三位少女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诱人的体香与柔软，原本还有些无奈的眼神瞬间被一抹享受所取代。 这个时候要是还假正经地把她们推开，那他简直就是纯傻子了。 既然这三个女孩都已经做好了觉悟，并且这荒谬的流言短期内也解释不清，那他身为枫叶领至高无上的领主，提前享受一下自己法师学徒们的“孝敬”，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巨龙的本性之中，本就刻着贪婪与对美丽事物的占有欲。 第241章 魔法学院 “既然你们这么有心，那少爷我就不客气了。” 叶海索性彻底放松了身体，舒舒服服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左手揽住了贝拉那堪称丰腴的柔腰，右手则轻轻环住了妮娜那盈盈一握、单薄却娇软的腰肢。 感受到腰间传来属于男人宽厚手掌的炽热温度，贝拉和妮娜的身体都是猛地一僵，随后便软绵绵地顺从着叶海的力道，更加紧密地贴进了他的怀里。 叶海先是转过头，一口将贝拉递到嘴边的烤肉咬进嘴里。 肉汁的香气混合着贝拉身上那股富家千金特有的高级香水味，味道出奇的不错。 他在退开时，甚至故意带着几分恶趣味，用嘴唇轻轻擦过了贝拉拿着银叉的白皙指尖。 “呀……” 贝拉宛如触电般缩回了手，那双水汪汪的眼眸瞬间像要滴出水来一样，娇媚地白了叶海一眼，身子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咽下烤肉后，叶海又转头看向了右边。 看着妮娜那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滞、眼眶里水光打转的楚楚可怜模样，叶海心头不由得升起一丝怜爱与施虐欲交织的奇妙感觉。 他微微低头，不仅吃下了妮娜手里那块有些干瘪的白面包，更是顺势在她那因为紧张而泛着粉色的指节上轻轻吻了一下。 “味道很好，妮娜。” 叶海看着她那双充满忐忑的眼睛，夸奖了一句：“你做得很棒。” 听到这句犹如天籁般的肯定，妮娜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只不过这一次，不像是之前在街头流浪时那样因为恐惧和委屈，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狂喜。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并没有嫌弃她粗鄙的出身，他接受了自己！ 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依靠了。 “大、大人喜欢就好……妮娜以后天天喂您……” 妮娜破涕为笑，像只找到主人的流浪小猫一样，将滚烫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叶海的臂弯里，那初具规模的柔软毫无保留地挤压着他的胳膊。 而一直坐在叶海腿上的卡洛琳，见另外两人居然这么快就分走了伯爵大人的宠爱，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伯爵大人，您还没喝汤呢……” 卡洛琳不甘示弱地扭了扭娇软的腰肢，那惊人的弹性在叶海的大腿上不断摩擦着，随后端起一碗温热的蘑菇浓汤，用小勺舀起，轻轻吹了吹，再次送到了叶海的唇边。 一顿原本简单的午餐，硬生生被这三个各怀心思、争奇斗艳的少女喂出了一种骄奢淫逸的帝王级享受。 叶海左拥右抱，腿上还坐着一个，在这法师塔宽敞明亮的食堂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属于权力的极乐滋味。 他甚至开始觉得，当初坊间传出那个离谱的“选情人”流言，好像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 午后，阳光透过法师塔高大的拱门，倾洒在宽阔的白石台阶上。 叶海站在法师塔的门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随后抬起手，用拇指随意地擦去了嘴角残留的一抹淡淡的唇印。 他可是凭借着极强的意志力，才从刚才那温柔乡里硬生生拔腿走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悬崖勒马，卡洛琳、贝拉和妮娜那三个初尝甜头、满心想要巩固自己地位的小妮子，恐怕完全不介意在这法师塔的食堂里，和叶海继续深入进行下一步的交流。 但今天总归还有正事要办，骑士学院那边诡异的全男班情况还等着他去实地调查，所以叶海只能强忍着某种梆硬的生理反应走了出来。 得亏他今天出门时穿的是一件剪裁比较宽松的贵族长袍，厚实的布料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下半身的尴尬。 否则，要是真顶着个显眼的帐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那他这位枫叶伯爵的威严和贵族形象可就全毁了。 在平复了一下体内躁动的巨龙血脉后，叶海转过头，看向了一直跟在身后的精灵卫队队长艾莉希雅。 此刻的艾莉希雅正用一种极其古怪且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他，显然，刚才在食堂里的那一幕，让这位高雅的精灵觉得坊间那些关于“情人塔”的离谱流言……好像也不全是在瞎讲。 叶海干咳了两声，厚着脸皮无视了艾莉希雅的眼神，迅速切换回了领主谈论政务的正经模式。 “咳，法师塔这边的情况，我大致已经了解了。” 叶海双手背在身后，沉吟道：“我在想，既然外面的民众对这里已经产生了那么深的误解，而且原先以高等数学和逻辑学作为入门门槛，确实太高了一些，直接把绝大多数人都挡在了门外。”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重新成立一个新的魔法学院。” 叶海看着艾莉希雅，提出了自己的构想：“在这个新学院里，我们大幅度降低对数学天赋的初始测验要求。只要对方在魔力感应方面有一定的天赋，能沟通元素，就让他们先入学。” “然后，让他们一边学习基础的数学知识，一边接触魔法。” “这样的法师学徒，虽然可能不是天赋最顶尖的，但说不定也能靠着后天的努力培养出一批可用的人才。” “你觉得呢？” 艾莉希雅闻言，微微收敛了心神，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这样倒也不是完全不行……毕竟，释放一些最基础的学徒级魔法，其实用不到太过于高深的数学知识。” “如果伯爵大人您只是想培养出一批能够施展简单法术的学徒级法师，那这样做完全是可行的。” 说到这里，艾莉希雅话锋一转：“但您要知道，这样的学生，以后是很难踏入正式的一阶超凡领域的。” “因为在精神海中构建一阶法术的魔力矩阵节点，是非常费脑子的精密计算。” “如果他们的脑子跟不上，算理不清，那就绝不可能在现实中将法术稳定地施展出来。” 用叶海上辈子通俗易懂的话来理解，法师，其实就是一群把自己的脑子当成计算机来用的家伙。 第242章 艾莉希雅的猜测 “呵，无妨。” 叶海却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下：“对于领地现阶段的建设来说，有学徒就足够了。” “只要他们能铭刻出光照术、点火术、甚至是微风术这些基础魔法，他们就可以进入工厂和市政部门，为我们领地的工业化发展添砖加瓦。” “我可没指望把每个人都培养成毁天灭地的大法师。” “更何况……” 叶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万一有些人，只是因为从小家里穷、没有接受过教育，所以才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数学题呢？” “把门槛放宽，说不定还能从平民里大浪淘沙，找出几个没被发掘出来的隐藏天才。” 艾莉希雅对叶海这种“将超凡者当成廉价劳动力去搞建设”的实用主义思想早有体会，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问出了另一个核心问题：“如果成立了门槛更低的魔法学院，那现在的法师塔该怎么办？这两者的作用显然重叠了。” “当然是继续运营。” 叶海毫不犹豫地回答，显然心里早有腹稿：“我们可以把它们分开来处理，形成一套阶梯式的培养体系。” “魔法学院负责培养基层的法师学徒。按照规划，新学院以后招收的人肯定不会少，上课的时候必然是一个班几十个人的大课。” “为了保证绝大多数普通资质的人能听懂，导师教授的知识显然就不能太过于深入。” “但在这种大锅饭式的教育下，显然无法满足那些真正有天赋的精英的需求。” 叶海指了指身后的高塔：“这个时候，法师塔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法师塔走精英路线，人少清静。” “一旦在魔法学院里发掘出了真正的天才，就直接破格提拔，让对方加入法师塔，由高阶法师进行一对一的精英教学。” 说到这里，叶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现在这法师塔里闲逛的精灵法师，比招来的学徒都要多吧？” 刚才进塔的时候，叶海就眼尖地看到了好几位有着尖尖耳朵、容貌绝美的精灵在塔里穿梭。 艾莉希雅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她们在居住区里待得太闷了，有时候就会顺着通道来法师塔里逛逛，偶尔有兴致了，还会兼职给那几个学徒当个老师指导一下。” 没错，法师塔地下其实还有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头便是精灵们的居住区。 其实叶海一开始没打算挖这个通道，是这帮精灵们自己整出来的，据说是为了方便上下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受限于精灵女皇艾露的严格要求，为了防备外界可能的觊觎和危险，在巨龙的庇护没有彻底生效之前，所有居住在枫叶城内的精灵族人都绝不允许私自外出乱跑。 在这种严苛的禁足令下，紧挨着枫叶城堡、且内部绝对安全的法师塔，自然就成了精灵们为数不多的活动空间。 尤其是登上法师塔的顶层，不仅能吹吹风，还能将整个枫叶城繁华的风景尽收眼底，这里理所当然地成了不少精灵女孩们日常散心解闷的圣地。 叶海对精灵们的这些小动作表示了然，只要不出问题，他也懒得去管这些小细节。 眼看着日头已经开始略微偏西，在法师塔这边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叶海拍了拍身上那件宽松的长袍，便准备带着亲卫骑士们转身离开，去瞧瞧骑士学院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的情况。 “伯爵大人，请等一下。” 见叶海要走，做事向来严谨的艾莉希雅赶忙上前一步，追问道：“既然要建立两套体系，那具体的筛选标准是什么？到底要达到什么样水平或者具备何种天赋的人，才能从外面的魔法学院转入法师塔接受精英教导？” 听到这个问题，叶海停下脚步，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才是法师，这种专业的事情当然由你来决定就好，你觉得合适就行，不用什么事情都来问我。” 叶海这是大实话。魔法这玩意儿他是真的不懂，每次翻开那本厚厚的《基础魔法导论》，看到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魔力节点和元素公式，他就觉得头大如斗。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身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外行指导内行。 既然把法师塔交给了艾莉希雅打理，那在具体的教学和选拔标准上，自然是由她这位专业的精灵法师来拿主意最好。 说完，叶海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带着骑士们翻身上马，朝着城外骑士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这番放权的坦荡话语，落在一向心思细腻且刚刚遭受过视觉冲击的艾莉希雅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另一种味道。 微风吹过法师塔前的广场，艾莉希雅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叶海带着骑士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双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清冷的眼眸中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什么叫……我觉得合适就行？” 艾莉希雅轻声呢喃着这句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在食堂里看到的那一幕。 再联想到坊间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情人塔”这个称呼，以及伯爵大人刚才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你觉得合适就行”…… 艾莉希雅的思想，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朝着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彻底跑偏了。 “难道说……” 艾莉希雅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红晕。 魔法学院负责在大众中广撒网，招收那些长相普通的平民去学点基础法术，好给领地的工厂当苦力。 而法师塔，则是由她这个精灵队长亲自把关，从学院里精心挑选出那些容貌绝佳、身段优美，也就是“最合适”的漂亮女孩，然后以“精英教学”的名义输送到法师塔里，专门给伯爵大人…… “天呐……” 艾莉希雅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水润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难怪伯爵大人要把这种“选拔”的权力完全交给她！ 但凡知道精灵一族存在的人都知道，精灵的审美是公认的最高水准，由她挑选出来的“合适”女孩，绝对能完美契合伯爵大人那挑剔的胃口！ 破案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位看似英明神武的枫叶伯爵，竟然在下一盘这么大、这么不知廉耻的棋！ “我堂堂精灵卫队队长，二阶法师……居然要沦为帮枫叶伯爵挑选情人的老鸨了？！” 艾莉希雅站在风中凌乱了。 第243章 想钱想疯了？ 车轮在平整宽阔的水泥路上发出轻微的辘辘声，埃里克·布雷克男爵的马车终于缓缓驶入了枫叶城的大门。 此时的他，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回想起刚才在城门口的遭遇，埃里克的眼角就忍不住一阵抽搐。他堂堂一个拥有实权的帝国男爵，出行居然被几个守门的骑士给强行拦了下来！ 不仅要求他下车接受盘查，甚至连他随行的那两辆装满礼物的马车都要被仔细清点。 若是换作在其他小贵族的领地，埃里克早就一鞭子抽过去，让这些不长眼的泥腿子知道什么叫贵族的威严了。 但这里毕竟是枫叶领，对方是那位威势滔天、即将实质性掌控整个琉璃川公国的枫叶伯爵的手下。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为了接下来的逢迎大计，埃里克只能硬生生地将满腔的不满与屈辱憋回了肚子里，咬着后槽牙乖乖配合了对方的全面检查。 马车重新平稳行驶后，埃里克阴沉着脸，低头看向手里那张刚才城门官开具的、盖着枫叶领特殊印章的黄纸回执。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满脸的讥讽与不屑。 “这枫叶伯爵，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埃里克抖了抖手里的单子。 这上面竟然详细记录了他进城时随身携带的所有金币和银币的数量。 那个城门官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叫什么“货币离境税”。 等他出城的时候，如果带出去的钱币数量超过了进城时登记的数字，就要对那部分多出来的钱币进行梯度征税。 从最低的1%到最高的15%。 “真是荒谬至极！” 埃里克冷笑连连。 他那装满传统贵族思想的脑子，完全无法理解叶海设立这个奇葩税种的深意。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枫叶伯爵愚蠢透顶的体现。 他难道就不知道，那些来做生意的商人在赚了钱之后，为了避税，完全可以把多出来的钱全都在城里换成货物带出去吗？ 这样一来，他枫叶伯爵一毛钱的税都收不到！ 与其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登记，还不如像他布雷克领那样，不管你带什么，直接按进出的马车数量和人头收税来得实在！ 埃里克自鸣得意地捋了捋八字胡，丝毫没有察觉到，叶海设立这个“货币离境税”的根本目的，恰恰就是为了逼迫那些外来商人不要把赚到的资金带走。 变相强迫他们在枫叶领内部进行二次消费、大肆采购本地工厂生产的工业商品，从而极其完美地促进领地商业和制造业的内部大循环。 就在埃里克还在心里嘲笑枫叶伯爵不懂经济的时候，马车路过了一个岔路口。 他不经意间掀开窗帘一瞥，恰好看见一个刚从工厂午休下班的中年工人正沿着路边往回走。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工装，浑身上下沾满了黑漆漆、亮腻腻的机油和煤灰污渍，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不仅头发脏乱，连脸上都东一块西一块地抹着黑灰。 但依稀能看出那工装背面印着某某工厂的字样，太脏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啧。” 埃里克立刻皱起眉头，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咋舌声。 来之前，他还在一个吟游诗人嘴里听到过吹捧枫叶城的言论，说什么枫叶城现在建设得多么干净、多么漂亮，犹如人间仙境一般。 现在看来，这也不咋地嘛！ 虽然这脚下的道路确实比他布雷克领的泥土路要平整干净一点，没有随处可见的粪便和污水，但这枫叶领里的人，简直比他领地里那些常年种地的平民还要脏、还要粗鄙。 这满身刺鼻的黑油渍，简直有辱贵族的眼睛。 看着那个脏兮兮的背影，埃里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举家搬迁的自由民汉子。 “进枫叶伯爵的工厂，一天能赚一个银币？” 埃里克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现在刚好有个现成的工人走在路上，他倒要亲自验证一下，那个为了骗人进领地当苦力而放出的荒谬传闻，到底有多可笑。 想到这里，埃里克敲了敲车厢侧面的木板，示意马车夫靠边停下。 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用那带着浓浓优越感和施舍意味的语调，冲着那个满身油污的中年工人招了招手： “喂！那个黑漆漆的泥腿子，过来！本老爷我有话要问你。” “啊？叫我吗？” 刚在工厂食堂吃完午饭，正准备在路边找个阴凉处倒头休息一下的中年工人愣了一下。他诧异地伸出黑乎乎的手指，指了下自己的鼻子。 在确定那位从豪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衣着考究的贵族老爷确实是在喊自己之后，工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随行的那一队精悍护卫。 在这片大陆上，平民惹怒贵族的下场通常都很凄惨。 工人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午休时间，但也清楚这是一群自己绝对惹不起的人，只能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步伐，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这位老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工人在距离马车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低着头，生怕自己身上的机油味熏到了这位大人物。 埃里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一种审问般的语气傲慢地开口道：“我问你，你在那什么枫叶伯爵的工厂里上班，一天的工资到底是多少？” 工人迟疑了片刻，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老爷的话，如果单论一天的基本工资的话……是四个铜币一天。”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随便说出自己的收入给一个外人知晓，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说了。 “四个铜币？” 听到这个真实的数字，埃里克的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立刻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之色。 他就知道！ 什么一天能赚一个银币的鬼话，根本就是枫叶伯爵为了骗人来当苦力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四个铜币一天，这听起来也不是很多嘛！ 在他的布雷克男爵领里，如果碰到农忙或者领主堡垒需要修缮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运气好的自由民能找到这个价位的重体力活干。 第244章 你在骗我！ “呵，我就说怎么可能随便一个贱民都能在枫叶领赚到那么多钱。” 埃里克在心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要是枫叶领的泥腿子真能一天赚一个银币，那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连年从领民身上榨不出几滴油水的领主很无能、很没有面子？ 被传统贵族思想禁锢的埃里克完全没有意识到，偶尔一天干苦力赚到四个铜币，和在工厂里只要按时打卡、每个月都能持续稳定地每天赚到四个铜币，这两者之间究竟有着怎样天差地别的巨大差距。 就在埃里克暗自得意，准备挥手把这个散发着机油味的贱民像赶苍蝇一样赶走的时候，那个工人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继续开口了。 “不过……” 工人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突然焕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他挺直了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佝偻的腰板，继续说道：“伯爵大人定下了规矩，我们每天的基础工作时间是八个小时。” “只要工作超出了这八个小时之后，每个小时都会有一个铜币的额外加班费。” “加班费？” 埃里克愣了一下，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新鲜词汇。 “是啊！” 工人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豪：“像我这种干活麻利的，我一天主动申请加六个小时的班，那我就有额外六个铜币的收入了！” 他在油腻腻的工作服上擦了擦手，掰着指头算给这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贵族老爷听：“四个铜币的基础工资，加上六个铜币的加班费，加在一起刚好是十个铜币。” “所以综合下来的话，我一天刚好能收入一个银币。” 说到这里的时候，工人那张脏兮兮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骄傲与满足之色。 在这之前，作为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平民，他想要攒下一枚银币，指不定要从牙缝里抠出多少口粮，熬上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勉强攒够。 可现在，只要他肯卖力气，只要他愿意在工厂里流汗，一天就能赚到他以前半年都攒不下的钱！这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工人的这份骄傲，落在埃里克的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他的世界观劈了个粉碎。 “什么？！一天一个银币？！” 埃里克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随后“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勃然大怒地拍了一把车窗的木框，冲着工人咆哮起来：“怎么可能！！！你一个浑身发臭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一天赚一个银币？！” 这简直是对贵族尊严的挑衅！一个贱民算下来一个月的综合收入，甚至都超过他手底下那些还没有庄园这块额外大头收入的普通骑士的薪水了，这让埃里克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一个枫叶领的贱民日子比布雷克领的骑士还好？ 这岂不是说明他这个领主很没用，虽然埃里克平时并不在意手底下这些贱民日子的好坏，但在这种拿出来比较的时候，他又格外在意了。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埃里克死死地盯着工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本男爵面前撒谎，信不信我让人抽烂你的嘴！”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把工人给彻底弄懵了。 他缩了缩脖子，满脸的无辜与茫然。 自己明明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连半个字的谎话都没掺，怎么眼前这位看起来有权有势的老爷，反而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突然就气急败坏了呢？ 难不成……这位老爷是觉得一天赚一个银币太少了？ …… 法师塔外。 初夏的微风拂过宽阔的白石台阶，叶海翻身跨上一匹神骏的纯色白马。 在他的身后，仅仅只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随从骑士。 随着枫叶领势力的急剧扩张，尤其是实质上开始接管琉璃川公国的部分领地后，叶海手底下的可用之才可谓是捉襟见肘。 领地里的每一位正式骑士都有着繁重的军务或政务在身。 如果为了出行排场而强行调集大批骑士随行护卫，必然会导致他们脱离原本的岗位，影响领地和军队的高效运转。 更何况，以叶海如今身负巨龙血脉的恐怖实力，真要在街头碰上了什么不长眼的刺客，到时候到底是谁保护谁，还真说不定。 带上这两名随从，更多地只是为了彰显贵族领主的威仪，以及随时有个人能跑腿传令罢了。毕竟这次只是在自己领地内部巡视一下法师塔，稍后还要去一趟骑士学院，路途并不遥远。 叶海坐在马背上，扯了扯手里的缰绳，目光扫向身旁的两名骑士：“你去一趟市政厅。传我的命令，让市政官今天就在城里物色几块适合建立魔法学院的地址。选好之后，把备选方案整理成报告交给我。” 被点名的骑士立刻在马背上抚胸行礼：“遵命，伯爵大人。” 叶海转过头，看向另一名骑士：“你回一趟枫叶城堡去找安娜。让她安排裁缝，给妮娜量身定做几套像样的新衣服，那孩子身上的粗麻布裙实在太寒酸了。” 说到这里，叶海微微沉吟了片刻。 既然刚才在食堂里把三个人都亲了一遍，厚此薄彼显然不合适。 女人之间的嫉妒心最容易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他可不想以后去法师塔还要处理这些争风吃醋的琐事。 “算了。” “告诉安娜，给她们三个女学徒都做几身新衣服，规格一视同仁。” “emmm……” “让安娜准备的时候把城堡内定制的丝制品也给她们送去几双。” 说后面的时候，叶海的眼神不由得飘忽了一下，好在骑士们都没有注意到。 “是，大人。” 第二名骑士也恭敬领命。 然而，指令下达完毕后，这两名骑士对视了一眼，却都拉着缰绳停在原地，神色间透着一丝犹豫，并没有立刻纵马离开。 叶海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还有问题？” 两名骑士感受到了领主大人的目光，连忙低头解释道：“伯爵大人，没有问题。只是……若是我们两个现在都离开去替您办事了，那您身边的安全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叶海淡淡地笑了一声，笑容中透着几分自信。 第245章 龙威 “我的安全，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叶海瞥了他们一眼：“难道我的实力，你们还不清楚吗？当初在第戎城的时候，我出手的模样，你们应该亲眼见过。” 被叶海这么一提醒，两名骑士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家领主在第戎城展现出的那如同人形投石机一般的恐怖战力，顿时敬畏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自然知道伯爵大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作为亲卫，出于职责，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大人神威，我们自然清楚。” “只是这城里如今鱼龙混杂，外来人口众多，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蠢货不小心冲撞了您……” “行了。” 叶海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们的担忧，行事作风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在我的城里，能出什么事？就算真有，那出事的也不会是我。” “你们要是真忧心，就赶紧去办差，早点办完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城里随便逛逛，待会儿直接去城门口集合。” 见自家伯爵大人心意已决，两名骑士也不敢再多费唇舌。 他们齐齐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后，便一左一右地一拉缰绳，策马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打发走了随从，叶海独自一人骑着白马，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在繁华的枫叶城街道上缓步闲逛了起来。 …… 岔路口。 “砰！” 一声闷响，暴怒的埃里克直接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名毫无防备的工人肚子上。 工人闷哼一声，痛苦地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没喘过气来。 “你这满嘴谎言的泥腿子，居然敢把本老爷当傻子一样戏弄！” 埃里克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工人，甚至觉得还不解气，四下踅摸着想要找根马鞭，准备亲自动手好好抽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肮脏工人。 就在埃里克举起手，准备让手下的随从把人按住的时候。 “住手！” 不远处，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数十米的距离，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埃里克下意识地顿住了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循声抬起头看去。 只见清脆的马蹄声中，一个骑着神骏白马的男人正缓步走来。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宽松却用料极度奢华的长袍，暗金色的滚边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泽。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埃里克。 “你是谁？” 埃里克上下打量了叶海一眼，见对方虽然衣着贵气，但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身上也没佩戴什么表明身份的大贵族徽章，便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了这城里某个稍微有点实权的巡逻骑士或者治安官。 “枫叶城的骑士吗？” 埃里克掸了掸袖口，刚才被震慑住的心神瞬间平复，语气重新变得盛气凌人起来：“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去干你该干的活！不要为了区区一个满身臭汗的贱民，给你们背后的伯爵大人找麻烦！” 身为实权男爵，埃里克觉得自己在枫叶伯爵面前也是有几分薄面的，毕竟大家同属贵族阶级。 城门口那些骑士奉命检查马车，他可以捏着鼻子认了，那是给枫叶伯爵面子。 但现在，要是随便跑出来个阿猫阿狗的骑士，也敢横加干涉他埃里克男爵教训一个犯上的贱民，那他可就要好好跟对方说道说道了！ 面对埃里克的嚣张气焰，叶海的目光愈发冷冽。 他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那辆考究的马车侧面，还印着布雷克家族那并不算显赫的家族徽章呢。 结合不久前下属刚刚上报的“第一位来访贵族”的消息，眼前这位显然就是埃里克·布雷克男爵了。 “你不用管我是谁。” 叶海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语气如同寒冰般没有丝毫温度：“但你要知道，这里是枫叶城。这里，是个有规矩的地方。” “任何人都不得在枫叶城内私自动武。如若违例，就算你是拥有爵位的贵族，也得受到枫叶城律法的严厉制裁！” 叶海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埃里克：“明白吗？” 按照帝国律法，贵族犯法是要经过帝国贵族院审理才能执行判决，且只有帝国法律能管辖到对方，地方贵族制定的法律理论上管不到另一个贵族。 但叶海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僭越一下帝国的规矩。 毕竟只要自己稍微展现一下实力，他相信那位帝国皇帝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男爵而处罚自己的。 更何况对方女儿还在自己领地上学习呢。 “你——好大的口气！你居然敢拿那些对付贱民的律法来威胁一个高贵的男爵？！” 埃里克气极反笑，刚准备让手下的护卫上前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骑士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叶海眼神一凝，体内那强悍无匹的巨龙血脉微微运转，一股淡淡的、却带着实质性压迫感的龙威，顺着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埃里克的身上。 “轰！” 在埃里克的感知里，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重压犹如实质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骑士，而是一头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巨型凶兽。 “滴答……” 一滴冷汗从埃里克的额头滑落，紧接着，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湿，衣服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上。 他那原本准备叫嚣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你……你……” 埃里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想要跪下的冲动，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你给我等着！粗鲁的家伙……等我之后面见枫叶伯爵大人，我定要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如实禀报！” “我要狠狠地告你一状，治你个对贵族不敬之罪！” 第246章 跑路 就在叶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以为这家伙还要继续嘴硬挑事的时候，埃里克却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自己的马车车厢。 “走！快走！别理这个疯子，赶快去枫叶城堡！” 车厢里传来了埃里克有些变调的催促声。 他又不傻！ 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刚才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别的不说，对方绝对是一个位阶远超自己的高阶骑士！ 要是真在这大马路上动起手来，自己带来的这点歪瓜裂枣绝对要吃大亏。 埃里克的布雷克男爵领最高战力也就只有中级骑士，而那位枫叶伯爵手下的高级骑士可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更何况还有传说中的大骑士。 埃里克现在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倒霉催的刚好撞上了枫叶伯爵手下的那位传说中的大骑士，也就是那位枫叶骑士团的团长。 毕竟高级骑士他也见过，可从来没有给过他这种压力。 只有大骑士才有可能。 至于叶海本人，外界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早就已经成了二阶血脉骑士，也就骑士团的人知晓一二。 但也不清楚叶海的具体阶位，只知道自家伯爵已经突破到血脉骑士的境界了。 唯有枫叶城堡内那几位才知晓得比较清楚。 虽然叶海突破二阶那天的动静闹得很大，但确实没几个人能联想到是他们的伯爵大人在突破，还以为是枫叶城堡内出现了什么异宝呢。 但正因为是枫叶城堡上方出现的异象，所以压根也没人敢去求证。 埃里克在颠簸的马车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地盘算着。 等他到了城堡，用重礼讨得枫叶伯爵的欢心后，一定要让伯爵大人把这个当街让他难堪的骑士揪出来，狠狠地扒一层皮！ 看着那辆几乎是快马加鞭、落荒而逃的贵族马车，叶海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抽。 这埃里克倒也不完全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眼看情况不妙，连句场面话都没敢多留，就知道先跑为敬。 摇了摇头，叶海自然也没打算策马去追一个被自己气势吓破胆的小男爵，反正这家伙最终的目的地也是枫叶城堡，待会儿总有他哭的时候。 叶海的目光一转，落在了路边那个刚才被踹倒在地的中年工人身上。 此时的工人正捂着肚子瘫坐在满是浮灰的地上，那身原本就沾满黑漆漆机油的粗布工装此刻更是蹭满了泥土和砂石，配上那张惊魂未定的脸，显得格外窘迫与狼狈。 不过，看着那辆气势汹汹的马车终于消失在街道尽头，工人紧绷的身体还是明显松懈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犹如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叶海扯了扯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了工人身边。 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搀扶对方，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工人旁边的泥地上。 “你没事吧？刚才挨了那一下，需要去医馆找医生看看吗？” 叶海侧过头，语气十分随和地问道，仿佛两人只是在街头闲聊的普通朋友。 看到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仅凭气势就喝退了贵族老爷的“高阶骑士”，此刻居然像个流浪汉一样和自己并排坐在脏兮兮的街边，工人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反应过来后，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往旁边缩了缩，生怕自己身上的机油味熏到了对方，赶忙摆着手连声说道：“没、没什么大碍！干我们这行的平时在厂里也经常磕磕碰碰，皮糙肉厚，挨一脚算不上什么。” “这位骑士大人，今天真是十分感激您的仗义执言……要是没有您，我今天恐怕真的要被那位老爷打个半死了。” 说着说着，工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叶海的身下。 他看着叶海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致衣袍，此刻正毫无阻挡地沾染着地上的泥灰，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一抹心疼与惶恐：“哎哟我的骑士大人，这地上太脏了！” “您快起来吧，可别把您这么贵重的衣服给弄脏了啊！” 叶海听闻，不仅没有起身，反而笑着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地说道：“衣服生来就是用来弄脏的。” “就像遮羞和保暖一样，替主人抵御外界的灰尘与污秽，本身就是衣服的价值所在。” “既然它正在发挥自己的价值，又何必去在意它是不是弄脏了呢？” 听到这番颇有些超前哲理的言论，工人明显愣住了，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迷茫。 在他那朴实甚至有些贫乏的世界观里，这种用昂贵布料和精美丝线制成的奢侈衣袍，那是得供起来当传家宝的！要是弄脏了、洗坏了，那可是要大大贬值的，得心疼得滴血才对。 衣服的价值难道不是代表着贵族老爷们高高在上的身份吗？ 怎么在这位骑士大人嘴里，就变成用来挡灰的了？ 但面对眼前这位刚刚救了自己一命且气场强大的骑士大人，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工人自然也不敢反驳，只能似懂非懂地连连点头，干笑着表示理解。 见工人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叶海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十分接地气地和对方拉起了家常：“看你这身打扮，是在伯爵大人名下的工厂里上班？” 提起自己的工作，工人眼中再次浮现出之前面对埃里克时的那种自豪，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是的。我在枫叶领第一机械制造厂上工。” 他指了指城南的方向，解释道：“就是那个每天都会冒白烟的大厂子。我主要在车间里负责给那些新造出来的火车底盘打磨齿轮，还得负责给大型轴承上润滑油。” “那机油黑乎乎的，一旦沾上就很难洗掉，所以身上总是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让大人您见笑了。” 叶海恍然地点了点头。 难怪这工人一身机油味，原来是机械厂的技工。 随着领地里火车和各种新型器械的投入使用，这种最早接触机械运作的熟练产业工人，可是枫叶领未来工业化道路上的宝贵财富。 第247章 交流 “机械厂的活可不轻松，不仅费体力，还得仔细。” 叶海随口笑着问道：“这么努力工作赚钱，家里应该已经成家了吧？有孩子吗？” 一提到家人，工人那张沾满黑灰、满是疲惫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抹极其朴实且充满希望的幸福笑容。 连刚才被贵族老爷踹了一脚的郁闷，都仿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成家了，成家好些年了。” 工人嘿嘿憨笑了一声，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有两个孩子。运气好，刚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叶海看了看眼前这个饱经风霜、面容粗糙，看起来像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接着问道：“多大了？看您这年纪，孩子应该也不小了吧？” 工人用布满老茧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憨厚地笑道：“是啊，都不小了，我今年二十九，两个孩子都十四岁了。” “他们俩是双胞胎，年纪正好一样大。” 叶海眉头微微一挑，略感意外地说道：“那您倒真是好运气，一胎下来便儿女双全，这可是不少贵族老爷都求之不得的福气。” 好家伙，居然才二十九。 叶海突然发现自己刚才估的有点草率了，这年头的底层平民可没法像他们贵族一样保养的那么精致。 显老一点确实才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地接着问道：“在这个年纪，您的孩子也算是半个大人了。他们以后有什么规划吗？是要跟着您进机械厂，继承您的衣钵当个技术工人吗？” 听到这话，工人却用力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希冀光芒：“不不不，进工厂虽然能赚到钱、能吃饱饭，但终究还是个卖力气的。” “我让我家那小子去报名加入骑士学院了！” “既然伯爵大人开了恩，给我们这些底层人一个机会，我就盼着他能在那儿好好学习、打熬力气，为伯爵大人效力。” “将来要是能侥幸成为一位受人尊敬的骑士老爷，那我们家可就真的翻身了！” 听到这番话，叶海的眼眸微微一闪。 他原本只是出于安抚对方的情绪随口闲聊，没想到这无心插柳的一问，居然刚好就问对人了！ 他今天亲自跑出来，本来就是要去调查骑士学院全男班的诡异情况，眼前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平民样本吗？ 叶海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的思绪，语气平稳地顺势套话：“哦？是吗？那确实也是条前途非常光明的道路。” 他看着工人，目光中透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直奔主题：“不过……我听说骑士学院的招生政令上并没有限制性别，为什么您只让儿子去参加？” “您女儿既然年纪也差不多，怎么不让她也一起去试试？” 听到叶海的疑问，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怎么行！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工人连连摆手，那双粗糙的大手上满是不赞同：“这位骑士大人，您是有所不知。那骑士学院建在城外郊区，距离咱们枫叶城足足有十好几里地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每天跑到那么荒郊野外的地方去，多危险啊！” “您看，郊外现在虽然得益于骑士团的大人们经常巡视，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劫匪路霸都给清剿干净了。但是，那些林子里的野狼、野熊什么的，可还是偶尔会跑出来晃悠的！” “万一在路上遇到了，这女孩子家遇到野兽，那不是白白送命吗？” 叶海满脸困惑地看着他，忍不住打断道：“你说的野狼和野熊，就算是男孩子遇上了也一样危险吧？野兽吃人的时候，难道还要先挑挑性别？” “那不一样！” 工人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父亲对儿子的严苛：“男孩子嘛，皮糙肉厚，生来就是要出去闯荡的！遇到点危险算什么？想要当上骑士老爷，不经历点风雨怎么能行？” “再说了，他每天又不是孤身一人去学院，他们那一片有好几个小子都报了名，每天都是结伴同行的。” “就算是真运气不好碰上了野狼，一群半大小子拿着削尖的木棍，人多势众的，总能把畜生赶跑。” 说到这里，工人的语气立刻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老父亲的慈爱与市侩：“至于我那闺女嘛……她长得水灵，随她娘。” “我最近正寻思着，托人在城里的好人家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给她找个殷实的人家嫁了，好歹以后不用跟着我吃苦。” “您想想，女孩子家家的，去当什么骑士啊？天天跟一群糙汉子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打打杀杀的，那多粗鲁！而且……” 工人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女孩子要是练了一身腱子肉，性格变得太强势、太野蛮，以后可就不好嫁人了。” “谁家正经男人，会愿意娶一个单手能把丈夫按在地上揍的老婆回家啊？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听到这番话，叶海微微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大悟。 破案了。 骑士学院之所以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全男班，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下属办事不力，也不是报名处的人暗中搞鬼筛选，而是因为这片大陆上，平民阶层那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 叶海在脑海中迅速解剖着这位普通工人的心理想法，同时也大致了解了枫叶领底层平民的集体潜意识。 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平民眼中，女性最大的价值依旧是“嫁个好人”。 而这个时代“好嫁”的标准是什么？ 是温顺、是柔弱、是需要被男人保护，而不是提着大剑能砍下野狼脑袋的彪悍女骑士。 在这位父亲朴素的价值观里，送女儿去当骑士，等于亲手毁掉女儿的“婚姻市场价值”。 如果练成了一个比男人还强壮的肌肉女，以后嫁不出去，在这个工人看来对女儿来说那才是毁了女儿。 叶海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他们的想法不禁有些无奈。 第248章 女子骑士学院 首先，对于工人说的骑士学院在郊外太危险这一点。 叶海当初设立的时候其实主要是考虑到骑士需要训练马术，这就需要一个较大的跑马场。 枫叶城内可腾不出那么多地方来给他们。 其次是，对于预备役骑士们来说，保持一定的危机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反而更加有助于未来的发展。 而郊外野兽横行的情况恰好可以在保持危机感的同时又不会太危险。 这能起到锻炼的作用。 这些其实都好解决，如果人们只是担心这个，那叶海有的是办法解决。 可这位工人最后说的恐怕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儿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也不应该加入什么骑士学院。 别说是骑士学院了，就算叶海在城内单纯设立一个免费教授知识的普通学校，恐怕也没几个人愿意送自己女儿去学习。 人们心中的成见太重了。 就算是叶海专门为此设立了学员津贴都没有用，津贴只能让大家放下家里损失个劳动力的顾虑，但对于社会风评和未来婚姻的考量，仍旧让他们不愿意把女儿也送去学院。 说实话，在这种传统社会，男方总是不希望女方比自己强。 这和叶海曾经那个一个个喊着富婆，饿饿，饭饭的现代社会完全不同。 叶海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他没有去指责这个工人的思想陈旧，因为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只是做出了对一双儿女最现实、也最符合当下社会规则的安排。 “如果……” 叶海沉吟了片刻，顺着对方的思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如果在城内专门设立一个女子骑士学院呢？” “女学员们只在城内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完成体能和战技的基础训练，等到有了一定自保能力后，才会去郊外的总院参加马术和野外拉练。” “这样的话，你会不会考虑让你的女儿也去参加？” 叶海还是希望女性能够参与到这个社会中来。 不然的话…… 女人都不出来，他岂不是直接等于少了一半的牛马劳动力。 听到这个提议，工人迟疑了一下。 他有些局促地在满是油污的裤腿上搓了搓手，大着胆子抬起眼皮，偷偷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骑士大人，然后有些犹豫地吞吐道：“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什么？” 叶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有话，立刻追问道：“大胆说，就当是我们随便闲聊。” 工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说道：“大人，如果您真想听实话，那我就直说了。” “如果能保证我的女儿在加入那什么骑士学院后，能有一个确定的未来，或许我才会狠下心送她去。” 叶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微微皱眉：“什么叫做确定的未来？” “大人，您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些底层人过日子的算计。” 工人叹了口气，苦笑着解释道：“您看啊，以前那些传统的骑士老爷们带徒弟，都是从骑士侍从开始带起的。” “那种学徒，就算运气不好、天赋不够，最后没能成为真正的骑士，但也能够一辈子跟在骑士大人身边当个亲随。” “不管怎么说，只要主家不倒，吃喝总是无忧的，算是有个铁饭碗。” “可伯爵大人办的那个骑士学院不一样啊！” 工人摊了摊手，说出了平民们最担忧的现实问题：“那地方，听说只有第一年才有学员津贴拿。而且后面还有什么严格的考核。” “要是没通过考核被淘汰了，那岂不是出来后要喝西北风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叶海算着这笔极其现实的账：“男孩子皮实，耽误得起。” “就算在学院里浪费了几年青春，最后被淘汰了，大不了回来继续跟我进厂打铁、卖苦力，一样能混口饭吃。” “可女孩子不行啊！” 工人连连摇头，叹气道：“平民家的女孩子，最好嫁人的黄金时间可就那么短短几年。要是把这几年最宝贵的青春都浪费在学院里，最后考核还没通过被赶出来……” “那不仅过了嫁人的好年纪，还落下个粗鲁、舞刀弄枪的坏名声，那这辈子可就真的全毁了！” 所以，归根结底，是他们觉得承担不起试错失败所带来的代价。 说到这里，工人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用一种闪躲却又带着几分殷切期盼的目光，悄悄看了叶海一眼，粗糙的老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讪笑。 “当然了……凡事也有例外。” 工人搓着手，厚着脸皮小声试探道：“如果是像您这样年轻英俊、又威风凛凛的高阶骑士大人，愿意把我的女儿收去当您的骑士侍从……” 说到最后，工人的声音虽然越来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 但他还是继续说道：“那我觉得，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让她去的。” 毕竟，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位大人连高高在上的男爵老爷都能随意拿捏。 要是自家闺女能给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当贴身侍从，那可比去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毕业的学院强太多了。 哪怕最后成不了骑士，只要能讨得大人的欢心，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也绝对是稳稳当当的了！ 听到这话，叶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呵呵……” 这人想得倒还挺美。 虽然这工人不知道自己就是枫叶领的领主，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正规骑士，也绝不会如此随便地收下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女孩当专属侍从。 不过叶海也不打算直接戳破对方那点有些天真的幻想。 毕竟怎么说对方也是在自己的工厂里流汗出力、为领地添砖加瓦的领民，更何况，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叶海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现在身边可不缺骑士侍从。不过……未来城里若是真的成立了女子骑士学院，到时候你女儿要是加入了，并且在里面表现优异，我也未尝不能给她个机会。” 工人听到这话，讪讪地笑了笑。 既然不是打包票给个铁饭碗，那可就没什么必要去冒险了。 “机会”这种词，在他们底层人听来，跟画大饼没什么区别。 第249章 老约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叶海派去办事的两名亲卫骑士已经完成了任务，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两人齐齐翻身下马，走到叶海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汇报：“伯爵大人，您交代的两件事都已经办妥了。市政厅那边已经开始筛选地块，安娜女仆长也已经安排了裁缝去为三位小姐量体裁衣。” 听到“伯爵大人”这四个字，一旁原本还坐在地上讪笑的工人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惶恐。 伯爵大人？！ 眼前这个坐在泥地上和自己拉家常、甚至被自己厚着脸皮讨要侍从名额的骑士…… 竟然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统治着整个枫叶领的领主大人？！ 叶海点了点头，示意骑士们起身：“行了，我也该去一趟城外的骑士学院了。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但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还是得亲自去走一趟看看。” 说完，叶海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已经被吓傻了的工人，脸上的冷峻稍微褪去了几分，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直接伸出右手，说道：“感谢你的分享，这番实话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现在也要走了，来，我拉你起来吧。” 工人震惊之余，身体下意识想要伸出手。 但当他余光瞥见自己那双沾满黑漆漆机油和煤灰的糙手时，吓得赶忙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了不了！伯爵大人，我的手太脏了，会弄脏大人的……我自己能站起来的！” 叶海见工人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没有废话。 他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工人那满是油污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随后，叶海甚至还十分自然地伸手，帮他拍了拍背上刚才跌倒时沾上的泥土与灰尘，语气平静而干脆地说道：“工人的手可从来都不脏，那只是劳作留下的痕迹罢了。” 说完，叶海没再多做停留，直接翻身跨上那匹神骏的白马，带着两名骑士，在一片清脆的马蹄声中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那个满身油污的工人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己被伯爵大人握过的右手。 直到叶海他们三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刚才那些躲在街角、只敢远远围观的路人们这才敢大着胆子凑了上来。 他们立刻将还呆立在原地的工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我靠！刚才那个黑头发的老爷，居然是伯爵大人？！我还以为是哪位路过的高阶骑士老爷呢！” 一个杂货铺学徒拍着胸口，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呼。 “废话，我早就知道那是伯爵大人了！” 旁边一个穿着略显体面的小商贩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鄙夷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庸人会认不出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吹牛逼了！” 旁边立刻有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刚才明明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那是骑士团团长佛丁大人呢！还跟我们吹嘘说什么你以前见过大场面。我看你个鳖孙是两个大人物都没见过吧！” 被当众揭了短，那小商贩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强行狡辩道：“我……我那是离得太远，一不小心看岔了眼！你要是刚才让我走近点，我肯定能一眼就认出伯爵大人来！” 其实，这还真不能全怪他认错。 毕竟叶海常年待在枫叶城堡里深居简出，而那位骑士团团长佛丁平时也极少在普通平民面前露面。 只不过，整个枫叶领能骑得上那种神骏的纯色白马的人屈指可数，佛丁团长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佛丁现在压根不在枫叶城。 所以刚才他光是远远望见那匹惹眼的白马，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自己曾经远远瞥见过一眼的佛丁团长了。 揭穿他的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指着他刚才躲藏的角落说道：“又没人拿刀拦着你，你刚才怎么不自己走近点去认啊？” “我……” 那小商贩的脸顿时憋得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刚才确实没敢靠近。 毕竟那位大人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是太恐怖了，单单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双腿发软，一看就不是那种他们在城门口天天见到的普通守门骑士能比拟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来头居然比骑士团团长还要大，竟然是整个枫叶领的最高领袖，他们至高无上的伯爵大人！ 众人还在为刚才的一幕吵得不可开交。 “让让！都给我闪开！” 一直看着自己右手的工人老约翰突然猛地回过神来，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撒开脚丫子朝着下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在后面大声喊道：“哎！老约翰，你这疯疯癫癫的干嘛去啊？你下午不去机械厂上工啦？” 这位被称作老约翰的中年工人头也不回，远远地甩下了一句中气十足的大喊：“我回家！我要让我女儿当骑士去！！！” 风中飘荡着老约翰的回音，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路人。 开什么玩笑？ 如果刚才那只是一个普通高阶骑士随口许诺的一句“给你女儿一个机会”，那老约翰可能只会当作是对方在给自己画了个空头大饼，压根就不会太在意，更不可能拿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去赌。 但那可是伯爵大人啊！ 伯爵大人亲自画的饼，那能是一般的饼吗？那简直就是镶了钻的金饼！ 哪怕这个所谓的“机会”听起来再怎么渺茫，哪怕未来还要经历无数的考核与困难，但只要能攀上伯爵大人这棵参天大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得让自家闺女去试试看能不能啃下这口饼！ 万一真成了呢，他们家可就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不对，是祖坟着火，彻底翻身了！ 第250章 房贷 出城之后，城门内外的景色顿时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的割裂感。 不同于城内密密麻麻的建筑，为了保证绝对的城防视野和城市规划的整洁，枫叶城高耸的城墙外围，并没有像其他贵族领地那样，长满杂乱无章的贫民窟或是违建棚户。 高墙之外，是一大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开阔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枫叶城外也是有不少平民聚集的，他们买不起城里的房子，又需要依托城市内的各种产业求存。 可每天往返城乡对于他们来说又过于费时费力，于是便在城市周边自己搭起了临时建筑。 叶海接过伯爵之位后，就开始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方法很简单粗暴，既然想在城里待着，那就全部迁进来不就得了。 城市新区那边可不止建造了轻奢型的欧式古典小楼，还有不少刚需性的三层小楼，每一层都可以住好几户人家。 整体有点类似于叶海上辈子的赫鲁晓夫楼，当然，风格是偏西欧的，也没有在墙上刷绿漆。 这种住房虽然建造得粗糙了一点，也没有什么美观和设计可言，但对于本来居住在城外篷布木板临时房的人们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什么？你说平民买不起房？ 没事，市政厅花钱建，然后让人们先住后付，并且还是分期支付。 没想到吧，叶海这家伙把他原来世界的房贷都搬了过来。 为了保证城墙外视野开阔，叶海也是下了死命令，要么搬进来分期支付房贷，要么就直接强制驱离。 当然，这种刚需住房叶海的定价也不会太高，价格也就根据大小不同在几个到十几金币之间。 这个价格再配合允许最长分十年期付款，对于底层平民来说也没什么压力。 最关键的是，这还是都是超低息的，甚至对于部分愿意进入叶海名下工厂工作的工人，叶海会直接予以无息的待遇。 所以底层平民的抵触情绪并不怎么高，甚至压根就没有。 毕竟能有一个成为枫叶城居民的机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在没有还清房贷之前，这房子是不允许交易的。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嘛……当然是为了留住工人。 对于叶海来说，用一堆砖头水泥就能将一个工人捆在枫叶城里稳定工作十年，这简直不要太划算。 这种刚需住房在枫叶城内其实还在不断新增，因为最近流入枫叶城的外来人口越来越多，他们都不需要叶海主动招揽。 自己就跑去市政厅询问有没有空房子卖了。 目前最畅销的自然就是这种刚需住房，毕竟独栋的小楼动辄大几十个上百金币，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过于昂贵了。 不过独栋的价值说贵其实也不贵。 这年头的人看房子主要就是看房子本身的价值，顶多在附加一点地段的增值，可不会像叶海前世那样赋予其投资价值。 或许未来某一天，随着房产的日益热销，人们能意识到这其中有利可图，才会开始囤积房产推高房价。 但至少现在没什么人会专职从事于炒房这一行。 刚在城门口骑士的目送下骑着马走出枫叶城的叶海一行人，第一眼便看到了城外热闹的景象。 此时的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队马车正在水泥路旁侧的空地上排着长龙，等待着城门官的盘查和缴纳各项税款。 商人们的交谈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有点嘈杂。 不过叶海看到这一幕还是挺欣慰的，最起码这说明枫叶城在自己的统领下愈发繁荣了。 而在城外侧面不远处，一座前不久才彻底完工的火车站里正向外喷吐着标志性的白色蒸汽，看起来是有一列火车即将出发。 “呜——”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粗犷汽笛声，那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扛着大包小包的外来流民、穿着考究的异地商人，以及满头大汗的铁路工人汇聚于此。 随着枫叶城普通人一天能赚一银币的消息在外界疯传，涌入枫叶城的人数可以说是呈指数级上升。 就叶海最近收到的报告来看，最多的一天甚至有一千多人从外地千里迢迢地来到了枫叶领。 叶海与两名亲卫骑士骑着马，顺着平整的水泥大路，朝着十几里外的骑士学院方向不急不缓地前行。 骑行间，位于叶海左侧偏后半个身位的一名亲卫骑士，目光敏锐地注意到了自家领主原本白净的右手上此时那抹极其显眼的黑色油污。 那是刚才伯爵大人在街边拉起那个平民工人时沾上的机械厂机油。 这位骑士非常懂得察言观色，他立刻单手控起缰绳，动作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白麻布方帕，恭敬地驱马靠近了半步，递向前方：“伯爵大人，您先用这块帕子擦擦手吧。” 听到声音，叶海放慢了些许马速，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里那层黏糊糊的煤灰与机油混合物。 他随口笑了一下，随意地摆了摆手拒绝了骑士的好意：“算了，机械厂用的这种润滑机油黏性大得很，光用干布擦是擦不干净的，反倒会弄得满手都是。” “等下路上若是遇到干净的水塘或者溪流，停下来洗洗手就行了。” “是，大人。” 一旁的骑士闻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劝说和废话，十分干脆利落地将手帕重新叠好，收回了怀里。 他们这些能够被选拔留在领主身边当亲卫的下属，对于自家这位伯爵大人的脾气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伯爵大人行事向来干脆利落、说一不二，既然他说不用擦、等会儿洗，那就肯定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而且……伯爵大人极其讨厌有人需要他把同一句话重复两遍。 所以，骑士们总是会很识趣地在最合适的时候停下自己的殷勤。 给上司当差、讨好上级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把握好尺度的。 点到为止那是贴心和眼力见，要是大人都已经明确发话拒绝了，自己还非得死皮赖脸地把帕子塞过去表现忠诚，那反倒是容易惹人厌。 三匹骏马在坚实的水泥大路上发出一阵清脆的蹄声，将喧嚣的火车站和排队的商队逐渐甩在身后，朝着远处的郊外驶去。 大约走到一半的路程时，叶海无意中瞥了一眼迎面走在路旁泥土道上的一队路人。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但他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拉缰绳。 “吁——” 神骏的白马长嘶一声，前蹄微扬，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叶海坐在马背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队路人，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稀世珍宝一样，满是惊喜与意外。 紧跟在后面的两位亲卫骑士被自家伯爵大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也跟着拉停了战马。 第251章 驴 看着自家伯爵大人的反应，两名骑士满脸困惑地对视了一眼，手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还以为是有什么刺客埋伏。 毕竟伯爵大人的实力比他们强多了，比他们更早发现也很合理。 可当他们顺着叶海那放光的目光仔细看去时，发现迎面走来的原来只是一伙风尘仆仆的外地商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枫叶城现在每天接待的外地商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不过，当骑士们稍微定睛打量了一番后，终于发现了这伙商人的不同之处——对方用来驮货的坐骑，好像有点独特。 那玩意儿既不是高大健壮的马匹，也不是慢吞吞的牛。 牛和马是枫叶领内最常见的运输畜力，不过因为牛需要用来犁地的关系，所以只会在农闲的时候被拉出来当运输工具用。 眼前这个生物的个头比成年的战马要小上一大截，耳朵却出奇的长。 不过，看它们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绑得严严实实的沉重货物，其载货能力好像一点都不比高头大马差多少，走在路上也是四平八稳的。 就是这东西的样子，看起来稍微有点……蠢蠢的。 尤其是那双黑漆漆、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的大眼睛，配上那副略显倔强和憨厚的面部神态，怎么看怎么滑稽。 “居然是驴……” 叶海坐在马背上，忍不住喃喃自语地吐出了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 他重生到这个名为明斯克大陆的异世界都已经二十多年了，今天居然还是破天荒地头一次见到驴！ 在此之前，他在这片大陆生活了这么多年，后来又接手枫叶领大搞基建，甚至带兵占领了琉璃川公国的都城，入眼所见用来拉车驮物的畜力，除了昂贵的马匹就是慢吞吞的牛。 他原先甚至都已经觉得，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驴”这种生物存在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郊外的马路边上碰见活的了！ 叶海的眼神越发炽热。 要是枫叶领里早就有成规模的驴群的话，当初发动的那场战争，何至于要动用那么多珍贵的马匹去运粮？ 要知道，马匹可是用来冲锋陷阵、组建精锐的核心战略资源。 就算是最普通的驮马，也是可以给骑兵们当做战马用的，只是表现可能没有战马那么优秀而已。 之前用马去搞后勤运输，其实说白了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有的选，叶海肯定不会用马。 因为马这个牲畜不仅消耗巨大的精饲料，而且稍微照顾不周还容易掉膘生病。 但驴就不一样了啊！运货用驴不就好了！这玩意儿出了名的耐操、不挑食，只要有点草料就能干粗活，吃苦耐劳的属性简直拉满。 要知道前不久叶海甚至想要加快发展汽车了，只是受限于各种材料的不足和前置科技树的缺乏，这才没能实现。 就比如说转向系统，又或者是最要命的悬挂系统。 如果说马车没有悬挂减震只是有点颠，让人有些受不了。 那汽车速度一旦快起来还没有悬挂系统，那真的是车都要散架。 而火车又只能连接固定的地点，一般不会往偏僻的地方延伸，所以枫叶领内多数地方还是得靠牲畜来进行运输。 想到这里，叶海看那几头蠢萌生物的眼神彻底变了。 得把这些驴搞到手，不仅如此，他还得问清楚这些驴的来历，最好能够大批量采购。 叶海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驱使着身下的白马走上前去，直接拦在了这伙商人的正前方。 两名亲卫骑士见状，立刻策马跟上，一左一右护卫在叶海身侧。 虽然他们并没有拔剑，但那股属于骑士的气场，还是瞬间让这伙风尘仆仆的外地商队紧张了起来。 商队的首领是个皮肤晒得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人。 他走南闯北多年，眼力见自然是有的，一看这三人的坐骑和傲人的气势，就知道绝对是这枫叶领里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赶忙抬手示意商队停下，自己小跑着上前，恭敬地抚胸行礼：“尊敬的骑士大人，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叶海翻身下马，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随和一些，伸手指了指商队里那几头正忽闪着长耳朵、用清澈愚蠢的目光四处打量的生物：“不用紧张，我只是对你们用来驮货的这些坐骑很感兴趣。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弄来的？” 商队首领顺着叶海的手指看去，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赔笑道：“回大人的话，这畜生在我们老家那边叫做驴。我们是从大陆最南边的荒漠城邦来的，这一路走了快小半年，才赶到了咱们这繁华的枫叶城呢。” “大陆最南边？” 叶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于南方，叶海的了解其实有限，不过他当初搜集天然橡胶的时候倒是和南方的商人打过交道。 那些天然橡胶就是问他们收购的，甚至至今双方都还存在贸易关系。 没办法，谁让橡胶树就只长在南方热带地区呢。 而现如今随着领地发展，枫叶领对天然橡胶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多了，好在这些商人慑于大贵族的威严，一直以来也没敢趁机涨价。 双方一直处于正常贸易状态。 大陆最南端距离这里足有数千里之遥了，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大贵族的领地，难怪叶海以前在枫叶领从未见到驴。 叶海目光灼灼地盯着商队首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商人来枫叶领卖驴？” “难道说是你们觉得卖驴不赚钱？” 一般来说，如果有一样生意没人做，那么说明这门生意很有可能是亏本的。 听到这个问题，商队首领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解释道：“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啊。这驴子虽然吃苦耐劳，耐力极强，只要随便给点粗草料就能走上一整天，但它的脾气可是倔的很，稍微有点不适应就不肯走了。” “我们这一路上越往北走，这驴就越不肯动，后来还是我们给这群倔驴披上了毯子，让它们暖和起来，它们才肯继续走。” 现在是夏天，枫叶领虽然说不上炎热，但体感温度十几度还是有的，正午的时候也能有二十几度。 这天气驴居然都还不适应，那看来它们确实很怕冷了。 话说自己上辈子见到的那些驴也那么怕冷吗？ 叶海回忆了一下，呃……没想起来。 感觉最近每晚和伊莎贝拉放纵，搞得记忆力都有点衰退了。 首领搓了搓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继续说道：“它们的老家在大陆最南边，那里常年干燥高温，所以这畜生对干燥和炎热的耐受能力极强。” “不过相对的，它们也就不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 “您看，枫叶领地处大陆偏东部的中段地带，旁边又靠着广阔的东海，空气常年都比较潮湿。” “而且一到了冬天，这里的气候可谓是湿冷刺骨。” “要是再往北走，到了琉璃川公国那地界，那就彻底属于天寒地冻的北方了。” 第252章 买驴 “驴这种生物在野外要是遇到潮湿阴冷的天气，很容易就会生病掉膘，甚至大批大批地冻死病死。” 商队首领叹了口气：“就算是我们这些南方的行商，也是挑着春夏天气好的时候，才敢赶着它们往北边走。要是真到了冬季，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带着这些驴来枫叶领啊。” “这要是一路上冻死几头，我们一整趟生意的利润都得搭进去。” “说起来这枫叶领也是我们这次行商的最终点，再往北我们就没打算去了。” 听到这里，叶海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枫叶领的气候用前世的学术语言来总结，基本上可以说就是温带海洋性气候，整体偏向湿冷潮湿。 完美避开了驴子喜欢的干燥温暖环境，这也难怪叶海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连根驴毛都没见过了。 不过，这对于普通的商人或者缺乏基建能力的旧时代领主来说，或许是个无法逾越的难题。 但对于叶海来说…… 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解决。 大棚温室养殖？ 给驴穿衣服？ 或者在驴皮上铭刻一个能让驴保持舒适温度的法阵？ 叶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没道理在科技与超凡的双重加持下，枫叶领连个养驴的问题都没办法解决吧？ 叶海暂且收起脑海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现实，看着眼前的商队首领问道：“既然不辞辛劳地来到了枫叶领，你们这趟主要是来做什么营生？” 商队首领赶忙恭敬地回答：“回大人的话，我们这趟主要是把南方的一些特产香料和干货运过来发卖。等把手里的货出清了，就准备在枫叶城大批采购些布匹，带回南方去。” 说到这里，商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赞叹的神色：“枫叶领的布匹，现在在南方可是紧俏货。” “虽然这布匹在价格上并没有比外面的市场均价低太多，但胜在这里的产量极大，而且质量极其稳定。” “大人您是不知道，咱们做行商的，最怕的就是跑空。” “以前去别的地方进货，往往千辛万苦、担惊受怕地赶到了，却发现当地作坊那点可怜的产出早就被其他消息灵通的大商队给包圆了，我们只能干瞪眼，白跑一趟。” 说到这里，商队首领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大腿，随后又高兴了起来：“但在枫叶领就不一样了，这里的货源简直就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不管什么时候来、要多少货，这边都能一直供上，绝对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归。” “就冲着这份踏实，我们也愿意大老远地跑这一趟。” 叶海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名下纺织厂采用的都是流水线作业和新式纺纱机，产量自然不是外面那些手工作坊能比拟的，这就是工业化的降维打击。 他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那你有没有兴趣扩大一下业务范围，做一做牲畜贸易的买卖？”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下一笔大额订单，专门向你采购这种驴。只要你能运过来，数量上不封顶。” “这……” 听到这个提议，商队首领顿时面露难色，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 这提议实在是太突然了。 而且他连眼前这人的底细都不知道，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精明商人，贸然和一个在路边偶遇的陌生人谈这种甚至需要跨越半个大陆的大额订单，实在是不符合他规避风险的本能。 万一遇到个喜欢空手套白狼的骗子，或者千辛万苦把驴带来了却拿不到钱，他这小本买卖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看着商人这副犹豫不决、甚至带着几分警惕的模样，一旁随行的亲卫骑士终于看不下去了。 “真是没眼力见！” 骑士忍不住开口训斥道：“我们领主大人亲自屈尊降贵和你谈生意，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整个枫叶领，谁不知道我们伯爵大人是出了名的公正守信！” “领、领主大人？！枫叶伯爵？！” 商队首领猛地瞪大了双眼，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这位随便在路边搭话的年轻骑士……竟然就是那位枫叶伯爵？！ 短暂的极度震惊过后，商人心中涌起的是一阵难以遏制的狂喜。 现在整个帝国东南部谁不知道这位枫叶伯爵富得流油，不仅搬空了琉璃川公国的国库，枫叶城更是在最近隐隐约约有了成为帝国东南部商贸核心的意思。 在商贸如此繁荣的情况下，这位枫叶伯爵恐怕光是收税每天都不少收吧？ 与一个如此富有的伯爵做生意，那确实靠谱。 这是商队首领多年来经商的经验，那就是做生意就是要和富人做，绝不能和穷人做，如果是贵族就更不行了。 穷人因为自身经济拮据，所以总是抠抠搜搜的。 这也就算了，顶多也就多费点口舌。 和穷贵族做生意那就更难搞了，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对方，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人给抓了。 商队首领这些年可是没少听说这种惨案的发生。 尤其是那些小男爵，领地收不上多少税，又整天端着个贵族的架子，非要死装，日子过的极其奢靡。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花钱如流水。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没钱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找有钱的人拿啊。 领地里那些穷鬼平民都已经没钱了，有些离谱的贵族，把税都已经收到十几年之后，实在是没有油水了。 再收下去，领地内的自由民真就跑光了。 贵族虽然骄奢淫逸，但也还是有脑子的，就算是压榨，多数人也是卡着线压榨。 收的钱绝对不会超过这些自由民田产的价值。 就是要让自由民们舍不得在他们领地内的田产，然后不得不留下来被压榨。 毕竟就算想要卖田跑路，那也得有人接手不是？ 这种贵族领地内的田地又怎么可能有外人会愿意接手，恐怕愿意回收的就只有领主本人了。 至于回收的价格嘛…… 那自然是贱的离谱，甚至还不如田地一年产出的粮食的价格高。 第253章 磨坊 田卖不出去，交完税后的收成勉强够活下来，大多数自由民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这是个信息闭塞的社会，虽然他们能往外逃，但谁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 万一到了隔壁贵族的领地，对方更畜生呢？ 那岂不是炸缸了。 又不是每个领地都会像叶海一样主动用报纸向外传播和宣传自家领地。 大多数普通人对于自家方圆十里之外的事情其实都是一知半解，基本上全靠道听途说。 所以在这种时候，这些小贵族就会选择对商人们下手，反正对方本来就走南闯北的，自己要是不割韭菜，到时候走了就没的割了。 只不过各个贵族割韭菜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会点到为止，期待对方下次再来。 有的则是直接连根绝户，只想着吃一顿饱的。 说回正题。 商队首领在听到叶海的名头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激动道：“愿意！小人一万个愿意！能为伯爵大人效劳，是我们整个商队的无上荣幸。” “大人您要多少驴，小人就算跑断腿，也一定给您安安全全地送到枫叶城来。” 看着商人这堪称变脸般的态度转换，叶海微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在意，商人趋利避害本就是天性。 “拿纸笔来。” 叶海侧头吩咐了一句。 一旁的骑士训练有素，立刻从马鞍的皮囊里取出了便携的便签纸和特制的炭笔，恭敬地递了过去。 叶海接过纸笔，但并没有急着下笔，而是看着商人，随口问起了具体价格：“既然要做这笔买卖，咱们先透个底。这驴子在你们南方，到底是个什么价位？” 商队首领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恭敬地回答道：“回伯爵大人，这驴子在我们南方真不算是稀罕物。因为它长得矮小，跑得也不算快，根本不能用来当战马冲锋，所以价格比马要低得多。” 他伸出四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您知道的，市面上一匹最普通的驮马或是劣马，那也得要二十个金币上下。而这驴子在南方的进价，大概只有一匹普通劣马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只需四个金币左右！” 作为一个商人，他显然非常合格，对各种各样事物的价格都熟记于心。 “当然了……” 商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海的脸色，给出了一个诚恳的最终估价：“如果要大批量、跨越大半个大陆长途跋涉运到枫叶领来，这一路上的人工、草料，还有不可避免的生病和冻死折损，这些成本都要算进去……” “小人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您的采购量足够大，最终安全交割到您手里的单价，估计得在十个金币左右。” “这大约是普通马匹的二分之一。” 叶海眉头一挑，运费比驴本身还贵，而且这驴的价格都快赶上一些普通民房的价格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年头的人普遍不认为房子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反倒是牲畜作为生产力工具，价格一直都是居高不下。 十个金币，相当于一百个银币。 就算是枫叶领这种因为工业化经济开始繁荣起来的地区，也需要一个熟练的机械厂工人不吃不喝干上一百天才能攒够，这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枫叶领如今的财力来说，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不仅如此，如果未来枫叶领能够自己成功繁育驴群，剥离了那高昂的长途运输成本，一头驴的繁育成本甚至能被极大地压缩回几个金币。 这显然就能为领地里的人们提供大量极其廉价的畜力。 如今，本地的不少平民家庭都备有笨重的石磨。 不过此前一般都是靠人力在死命地推，不仅效率极低，也没办法进行大规模生产。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还占用了极其庞大的隐性人力资源。 随着枫叶城工业化的进程加速，各种工厂在叶海的规划下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现在的普遍家庭分工现状就是，男人外出进工厂上班，赚取那一天一个银币的工资。 然后女人则留在家里操持繁重的家务，其中最耗时耗力的一项，就是用石磨把小麦一点点磨成面粉。 平民们精打细算过日子惯了。 虽然现在手里有了点闲钱，但他们可绝对不舍得花高价在外面买加工好的精面粉，更别说直接去面包房买现成的昂贵食物了。 绝大多数家庭都是买最便宜的原麦，然后让家里的女人们自己磨面粉，再自己揉面烤制食物。 这种极度耗费时间和体力的传统模式，对于致力于彻底解放全领地劳动力、恨不得把女人也全都拉出来当牛马的叶海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巨大浪费！ 凭什么让这些年轻力壮的妇女天天围着一个破石磨转上好几个小时？ 只要有了大批量的廉价驴子，叶海完全可以由市政厅出面，在各个街区建立半官方性质的畜力磨坊，收取极低的手续费替平民磨面。 或者直接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把驴子卖给那些有头脑的商户去搞私人磨坊。 这样一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将领地里这些庞大的妇女群体，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彻底解脱出来。 然后……全部招进他的纺织厂、食品厂和轻工业流水线上，继续给他这位领主老爷打工创造剩余价值！ 在脑海中迅速算清了这笔能够极大推动领地工业化进程的宏观经济账后，叶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好，十个金币的包送价，这个价格很公道。” 商量好初步的价格意向后，叶海直接在马背上垫好纸张，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张采购大批驴群的简易批条，并在右下角按上了随身携带的领主私印。 “拿着这张条子，进城后直接去市政厅找那里的行政官。” 叶海将条子递给了还在激动得直搓手的商队首领，有条不紊地交代道：“把条子交给他，他会跟你详细商谈这笔订单的具体采购数量、首付定金以及后续交割的细节问题。” “只要你到时候带来的驴子没什么问题，枫叶领的资金随时结清，绝不拖欠。” 商队首领接过单子兴奋的点了点头，但看到纸张上的黑手印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同时下意识瞟了眼叶海那还染着黑色污渍的手。 难不成这枫叶领有什么特别的习俗，要故意染黑手指？ 他倒是没怀疑叶海的身份，毕竟这里可是枫叶领，一般情况没人敢冒充枫叶伯爵吧。 而且他看着叶海那贵气的样子以及细腻的皮肤，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样子，这年头也就只有养尊处优的贵族能有这样的皮肤了。 告别了那位还沉浸在天降大单喜悦中的南方商队首领，叶海三人再次一挥缰绳，顺着开阔的大路继续向外驶去。 随着马匹逐渐远离枫叶城那的近郊，周围的景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粗犷起来。 平整的水泥路到了这里已经走到了尽头，领地内的水泥路目前只完成了城市之间的主干道，并没有继续向下延伸。 所以，当叶海他们从主路拐进一条分叉路之后，取而代之的是被无数马蹄和车辙压得冷硬结实的泥土砂石路。 道路两旁的植被也从规整的农田，变成了大片略显原始的针叶林和起伏的荒草坡。 正如之前所说，枫叶城周边的树木都被砍的差不多了，也就只有这种远郊才能有这种大片的森林。 第254章 暗爽 就在叶海一行三人即将抵达骑士学院，视野中已经能够远远望见那由水泥砌成的学院围墙之际，前方的土路上，一幕景象引起了叶海的注意。 只见一个穿着骑士学院学徒制服的年轻人，正用肩膀扛着一根扁担，帮一位老农挑着两桶满满当当的大粪，两人正步履稳健地沿着土路往前走着。 虽然骑士学院地处森林地带，但即使是在这茫茫森林之中，也会有一些天然的空地能够被开垦出来种田。 并且，这种森林里的田地因为偏僻和未完全开发，比起城郊附近的田可要便宜不少。 有一些兜里比较窘迫的自由民，就会选择这种森林里的田地。 虽然在这里种田会面临被野兽袭击的风险，但只要平时小心一点，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种。 甚至于，有些人还能在这种与野兽斗智斗勇的环境中，锻炼出一身不俗的狩猎本领。毕竟在这片大陆上，每个人都有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存之道。 那挑粪的年轻人正是托马斯。 不过此时的叶海还不认识对方，只是通过他身上那身标志性的制服，认出他是骑士学院里的人。 托马斯和老农一边走，一边熟络地闲聊着。 “真是太感谢你了，小伙子。要不是你帮忙，这两桶大粪我这把老骨头还真不知道要挑到什么时候。” 老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脸感激地说道。 托马斯憨厚地笑了笑，挑起扁担来显得毫不费力：“您太客气了，老伯，刚好我也顺路回学院，帮您搭把手不过是顺便的事。” 顿了顿，托马斯看着老农有些佝偻的背影，忍不住询问道：“不过老伯，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干活？您这把年纪了应该有孩子吧，他们怎么不来帮您干这种重活？” 老农听到这话，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不仅没有抱怨，反而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我那儿子啊，去城里枫叶伯爵大人名下的工厂上班去了。” 老农笑呵呵地说道：“他平时工作忙，只有周末放假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老伴相依为命了。” 说到这里，老农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自豪：“不过这样也好，孩子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在伯爵大人的工厂里干活，一个月下来能赚二十几个银币呢！哪像我们这些老不中用的，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攒不下几个银币。” 托马斯听到老农这番话，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语气诚恳地回道：“老伯，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贬低自己。我倒是觉得，种田的农民们才是领地最重要的根基。要是没有农民辛苦种田，城里面那些人就算赚再多钱，没饭吃不也得饿肚子不是？” 托马斯挑着大粪，继续说道：“就算是枫叶伯爵大人，也非常重视你们呢！您看，伯爵大人之前研究出大粪能够当做肥料提升农田产量不说，还专门让人收集枫叶城内的粪便，统一运到各地小镇乡下，专门给你们这些农民用。” 老农听了，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长长地感叹了一声：“是啊！真没想到枫叶伯爵大人那么高贵的人，居然会去琢磨粪便这么污秽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是真管用，自从用了伯爵大人的办法，拿粪便当肥料，我那几亩地，每亩小麦的产量足足提升了快一百磅！” “伯爵大人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呐。” “要是换了其他贵族，他们哪里会管我们土地产出多少粮食，一个个都只知道收税。” 百来米外，微风拂过树梢。 叶海骑在马背上，虽然隔着百来米的距离，但身为二阶血脉骑士，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这段距离对他来说，和近在咫尺根本没什么区别，老农和托马斯的对话被他轻松且清晰地听入耳中。 听到老农用这种朴实的话语夸赞自己，叶海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笑意。 你别说，这种被人在背后夸奖，然后自己又不小心听到了的感觉，还真挺爽。 叶海摇了摇头，收回了嘴角的笑意，并没有走过去和他们接触的打算。 他轻磕马腹，带着身边的两人直接从另一条岔路越过，径直朝着骑士学院的大门奔去。 此时的骑士学院大门外，早已是一幅庄重肃穆的景象。 提前收到消息、得知伯爵大人今日要来视察的骑士们，此刻全都整齐划一地列队站在大门两侧迎接。 这些平日里在平民和学徒面前威风凛凛的骑士，在面对他们的领主大人时，皆是微微低头，神情恭敬。 在这群迎接的人群中，加文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说实话，加文心里是极其不乐意见到这位枫叶伯爵的，每次看到叶海，都会让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与难堪。 但正所谓形势比人强，在绝对的权力和实力面前，他也不得不收起自己那点高傲的自尊，老老实实地和其他骑士一起站在大门口充当迎宾的背景板。 “向您致敬，伟大的枫叶伯爵大人！” 随着叶海三人骑马抵近并翻身下马，门口的骑士们纷纷抚胸行礼，整齐宏亮的声音在学院上空回荡。 叶海随和地摆了摆手，走上前去，与领头的几位骑士简单寒暄了几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随意一扫，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加文身上。 看着加文面色红润、似乎在学院里过得相当滋润的样子，叶海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恶趣味。他撇下身前的人，径直踱步走到了加文的面前。 加文看着不断逼近的伯爵，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叶海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抬起自己那只还没来得及洗掉黑色油污的手，毫不客气地在加文那白净的脸上拍了拍。 啪、啪。 黑色的机油瞬间在加文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醒目的污浊印记。 “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嘛。”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学院里好好干，可千万别辜负了你母亲对你的期望啊。” 感受着脸上那黏糊糊的触感和刺鼻的油污味，加文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抽搐起来。 第255章 拥有骑士风范的托马斯 加文很是憋屈。 但一想到自己母亲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尊重伯爵大人、绝不能有任何违逆，加文便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当然，加文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就算没有母亲的交代，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位枫叶伯爵大人面前翻脸，除了忍气吞声，他根本别无选择。 “是……谨遵您的教诲，伯爵大人。” 加文低下头，咬着后槽牙闷声回道。 看着加文这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叶海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自己可太坏了。 嗯，毕竟是伊莎贝拉的儿子，自己也不能欺负的太狠不是，就这样吧。 毕竟伊莎贝拉每天那么尽心尽力的侍奉自己，叶海觉得自己还是得照顾一下她的感受。 叶海收回了搭在加文脸上的手，手指摩挲了一下，你别说，这油腻腻的感觉还挺别扭的。 这时，一直在一旁候着的骑士学院副院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而又体贴地出言询问道：“伯爵大人，您一路舟车劳顿，手上也沾了些污渍，要不先去内室洗漱一番，歇息片刻？” 在这个骑士学院里，名义上的正牌院长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领主的叶海本人。 而眼前这位副院长，则是替叶海负责统筹学院上下具体管事和日常运营的实际一把手。 听到副院长的提议，叶海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油污的手，欣然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先去洗漱吧。” 说罢，他便在副院长的恭敬引领下，大步朝着学院内部走去，只留下加文站在原地，顶着脸上的黑手印在风中凌乱。 叶海站在洗手池前一边洗着手一边问道：“多尔，最近学院里有出现什么天赋比较好的苗子吗？” 这会儿其他人都已经散了，只剩下骑士学院的副院长和叶海的两个亲随骑士跟着，叶海不喜欢太多人簇拥着自己，尤其是在完全没必要的时候。 骑士学院的副院长是一名高级骑士，叫费奥多尔，名字有点拗口，所以叶海一般直接叫他多尔。 既方便又能表示亲切。 费奥多尔回道：“大人，这事儿我还真得向您汇报一下。我们学院这次虽然是批量招收平民学生，其中绝大多数人的资质确实都达不到以往正规招收骑士侍从的标准。” “但人一多，还真让咱们淘到了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苗子。” 费奥多尔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抹赞赏：“这其中最出挑的，是一个叫托马斯的学徒。这小伙子不仅天赋好，而且身上有股常人难及的拼劲，特别努力。” “当初在预科班的时候，普通学徒需要花半年才能勉强学完的识字课程，他只用了两三个月就全都掌握了，脑子非常灵光。” “等到了后面正式进行骑士训练的时候，他更是刻苦得连那些教官都侧目。” “最难得的是，那套基础的骑士呼吸法，他非常快就摸到了门道，顺利入门了。” “按照他现在的进度和那股子训练的劲头，属下觉得，要是再给托马斯一年半载的时间去沉淀，他说不定都能直接觉醒生命种子，正式跨入真正骑士的门槛了。” 说到这里，费奥多尔略微惋惜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啊，他的年龄稍稍大了点，今年都快二十了。” “对于走骑士这条路来说，现在才开始修炼呼吸法，起步确实有点太晚了，白白错过了打熬身体的黄金时期。” 叶海听完，将手上的水渍甩了甩，接过旁边递来的干毛巾，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哦？那确实天赋不错。” 这个叫托马斯的呼吸法入门速度，竟然都快赶上他当年的资质了。 要知道，原身作为枫叶领的继承人，可是从小就沐浴在各种珍贵资源的培养下，不仅有着优良的血脉，更是被誉为少见的天才。 只不过，两者的起点终究有着天壤之别——叶海当年开始正式接触并修炼骑士呼吸法的时候，才仅仅只有六岁，正是可塑性最强、打基础最完美的年纪。 而那个叫托马斯的平民学徒，却是在近二十岁、骨骼基本定型的情况下做到了这一步。 正当叶海回忆的时候，不远处恰好走过一道穿着骑士学徒制服的身影。看他那满头大汗却又精神奕奕的样子，显然是刚从外面忙完回来。 一旁的费奥多尔眼尖，转头刚好瞥见了那人，顿时眼睛一亮，赶忙招了招手，高声喊道：“托马斯！你过来一下，快来觐见伯爵大人！” 托马斯听到声音，脚步一顿，转头看到副院长费奥多尔，以及站在他身旁那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年轻贵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神情一肃，连忙快步走上前来，略带紧张却又不失恭敬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预科班学徒托马斯，拜见伟大的枫叶伯爵大人！” 叶海顺着费奥多尔的招呼声抬眼望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一看，叶海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恍然。 原来多尔口中那个天赋异禀、极其刻苦的托马斯，正是他刚才在学院外面的土路上，大老远看到的那位帮着老农挑大粪的年轻人！ 对上了号之后，叶海再看向托马斯时，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天赋绝佳、训练刻苦，最重要的是，还不忘本、不傲慢，愿意放下身段去帮助一个普通的底层老农。 所有人都会喜欢一个拥有良好品德的人，叶海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叶海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道德水平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低下。 比如他刚刚才因为一点恶趣味故意用沾满机油的脏手去拍加文的脸，甚至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人家母亲伊莎贝拉每天在床上和各方面尽心尽力的侍奉。 甚至还要伊莎贝拉给自己喂奶，但这完全不妨碍他喜欢和道德水平高的人相处啊。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谁不希望自己身边围绕的以及手下办事的，都是些心思纯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呢？ 第256章 赐剑 “起来吧。” 叶海微微抬手，示意托马斯起身，随后微笑着开口道：“托马斯，我刚才在学院外面的土路上看到你了。你帮着那位老农挑粪的举动，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了。” “谦卑、怜悯、不恃强凌弱，愿意弯下腰去体恤和帮助最底层的平民，这正是最为纯粹的骑士精神。” “现在很多高高在上的贵族骑士早就被傲慢蒙蔽了双眼，忘记了这些美德，没想到能在你一个学徒身上看到。” 托马斯闻言，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连连摆手道：“伯爵大人，您谬赞了。” “我以前也就是个种地的，看那位老伯年纪大了，刚好顺路，就随手帮个忙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谬赞？” 叶海听到这个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眼前这位托马斯是真的没有白在骑士学院里待，连这么高级的词汇都会用了。 要知道，领地里那些没读过书、没受过教育的平民，平时说话可不会用这种文绉绉的词汇，他们的讲话方式总是十分直白且简单，甚至有些粗俗。 叶海满眼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刚才你们的多尔副院长还在我面前夸你好学呢，说你几个月就能认全字。现在看来，他果然没说错。” 听到领主和副院长都这么夸赞自己，托马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站在原地憨厚地笑了笑。 叶海略微沉吟，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身板结实、眼神清澈的年轻人，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伸手握住自己腰间那把精美的佩剑，解下剑带，直接递到了托马斯的面前。 托马斯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错愕。 而站在一旁的副院长费奥多尔更是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都顿了一下。 叶海看着呆滞的托马斯，语气随意地说道：“既然你的表现那么优秀，不仅天赋好，品德更是难得，那我作为院长，自然也不能毫无表示。” “这把佩剑就送给你吧，当做是给优秀学员的奖励。” 托马斯如梦初醒，赶忙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推脱，连连后退：“这……这怎么行！这可是伯爵大人您的佩剑，太贵重了，我一个学徒怎么能要呢？” 叶海不在意地笑了笑，强行将剑塞进了他手里：“拿着吧，这种精钢大剑虽然是用上好的精钢锻造而成，对于你们这些还在用木剑或者劣质铁剑的学徒来说可能比较珍贵，但我的库房里可是还有着几十把一模一样的呢。” “不要有心理负担。” 捧着沉甸甸的精钢大剑，托马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副院长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看着那把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同样品质的精钢大剑，身为高级骑士的他自然也是有的，但这可是伯爵大人的贴身佩剑！这其中的意义截然不同，这代表着一种无上的荣誉。 这就意味着，拥有了这把剑之后，在未来整个枫叶领的领地之内，托马斯的发展将会是一片坦途。 整个枫叶领的官员和骑士都会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伯爵大人亲自看重、甚至赐下佩剑的心腹！ 不过嫉妒归嫉妒，费奥多尔心里还是为这个自己看好的苗子感到高兴的。 他连忙催促道：“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伯爵大人的恩赐，还不赶紧跪下接过来感恩！要知道，就算是我们这些正式的骑士，都没有几个能有幸得到伯爵大人亲自赐剑呢！” 托马斯被多尔这么一喝，终于反应了过来。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捧着那把佩剑。 激动与感激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滚，一时间他贫乏的词汇量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华美的感激之词，索性涨红了脸，直截了当地大声喊道：“我，托马斯！愿将我的忠诚与长剑献给伟大的枫叶伯爵大人！誓死为您效忠！” 叶海先是微微错愕，旋即释然地笑了起来。 不错，很懂事嘛。 他走上前，用手重重地拍了拍托马斯的肩头：“好，我接受你的效忠。我很期待你觉醒生命种子、成为正式骑士毕业后的表现。” 本来，在这个世界里，领主接受一名骑士的效忠是有一个非常正式且繁琐的仪式的。 需要受封者提前沐浴更衣，在众人的见证下诵读长长的古老誓词，最后领主再拔出长剑，用剑脊轻轻敲击受封者的左右肩膀才算礼成。 但考虑到托马斯现在连生命种子都还没觉醒，还算不上是一名真正的正式骑士，加上叶海本身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仪式，所以也就随性而为，一切从简，就这样简单地定下了这份主从之约。 就在叶海随性地定下这份主从之约，微笑着接受托马斯宣誓时。 视线的另一头，骑士学院外的一处小湖泊边，加文正满脸羞愤地蹲在岸边搓洗着脸颊。 这座湖泊大约有几十米宽，湖水清澈，平时偶尔会有学徒来这里打水或者散步。 此刻，加文却无心欣赏波光粼粼的湖面，“哗啦”一声，他捧起一把清凉的湖水，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脸上，试图洗去那股刺鼻的机油味和那几道黑手印。 然而那机油十分顽固，搓得他原本白净的脸颊通红一片，甚至有些火辣辣的疼，却依然留着些许油腻的痕迹。 “该死的……仗势欺人的混蛋……一点贵族的体面都没有……” 加文一边用力搓洗，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咒骂叶海刚才的恶劣行径。 不过，他这咒骂的声音实在是小得可怜，简直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他一边骂，还一边心虚地左右环顾，生怕被路过湖边的其他学徒或者骑士听见。 洗完脸后，加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回头看了一眼骑士学院的大门。 因为那个让他倍感屈辱的枫叶伯爵此刻就在学院里面，加文心里一阵膈应，现在是半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准备直接进城去。 刚好，他今天进城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办——他要去质问一下城里那个卖面包的女老板！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加文就气得胸口发闷。 他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过对方，自己要买的是那种放了很久、最硬的干面包，结果那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偷偷给他塞了一块掺了黄油的软面包！ 第257章 闭门羹 正如之前所说，加文买干面包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当做橡皮擦拭修改炭笔画稿的。 结果他拿着那块表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面包，往自己一幅即将完工的得意画作上狠狠一擦…… 那一抹油腻的黄油，直接糊了半张画布，当场就彻底毁了他半个多月的心血！ 加文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冲到面包店里要个说法。 然而，就在他沿着土路走到头刚上主路的时候，一阵隆隆的马车碾压声从身后传来。 加文下意识地让到路边，紧接着，他便接连看到两支装饰得颇为华丽的车队从他面前驶过。 这两支车队的马车车厢侧面，赫然都雕刻着他不认识的贵族族纹，随行的骑士护卫也是装备精良，正浩浩荡荡地往枫叶城的方向驶去。 加文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目光追随着那些远去的马车，心里满是狐疑：“奇怪，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外地的贵族跑到枫叶城来？难不成……是这个枫叶伯爵要举办什么盛大的宴会了？” 对于这些贵族车队的目的，加文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由于叶海即将完婚的消息，目前仅仅只是通过请帖发送给了一些周边的贵族，并没有广而告之，所以加文不知道也很正常。 整个枫叶城里，提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屈指可数。 他母亲伊莎贝拉，作为每天贴身侍奉叶海的人，倒是恰好算一个。 不过，伊莎贝拉最近这段时间，整颗心都扑在了那位年轻的伯爵大人身上了，心思压根就不在自己这个亲生儿子这里，自然也就完全没跟他说过这事。 与此同时，枫叶城堡那扇巍峨厚重的大门前。 埃里克正站在高高的台阶下，脸色十分难看，他刚才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闭门羹。 “伯爵大人不在城堡，出去了。” 负责守门的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丢出这么一句话。 埃里克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客气地询问道：“那请问这位骑士大人，枫叶伯爵阁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守门骑士的回答依然生硬且简短，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埃里克碰了个软钉子，只好退而求其次，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等枫叶伯爵阁下回来之后，能否劳烦派个人去通知我一下？我就住在城里的旅馆里。” “到时候只要一接到通知，我必定第一时间亲自来拜会伯爵阁下。” 他急着进去告状呢。 听到这番话，守门骑士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埃里克一眼。 他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人的穿着打扮和做派是个贵族，但看那随从的规模和家族徽章的样式，顶多也就是个外地来的小男爵罢了。 骑士寻思自己可是伟大的枫叶伯爵大人麾下的骑士团骑士。 在自家地盘上，面对区区一个外地男爵，自己可绝不能表现得太过热络或者殷勤。 那不仅降低了自己作为伯爵亲卫的档次，万一显得卑躬屈膝的，岂不是把自家伯爵大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在这枫叶城里，就算是对着外面的贵族，他们这些做骑士的也必须得端着点架子才行。 想到这里，守门骑士将双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脊背挺得笔直，板起面孔，语气硬邦邦地吐出一句：“抱歉，我们只负责守卫城堡，没有替你跑腿通知的义务。” 埃里克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堪，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直往上窜。 他娘的！这枫叶伯爵手下的骑士怎么一个比一个拽？！ 埃里克在心里疯狂咒骂。 算上这次，他从踏进枫叶城的大门开始，都已经在这些鼻孔朝天的骑士身上连吃三次瘪了！ 先是城门盘查，接着在内城街道上又被那个骑士逼迫，现在连个看门的都敢完全不把他这个男爵当回事！ 可是恼火归恼火，埃里克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那攥紧的拳头紧了又松，终究还是没敢当场发作。 没办法，这里是枫叶领，对方的主子更是如今权势滔天的枫叶伯爵。 真要是为了这点意气之争和对方翻脸，惹恼了那位伯爵大人，他这趟枫叶城可就彻底白来了，说不定还会给自己的家族招来大祸。 最终，埃里克只能咬了咬牙，把满肚子的憋屈咽了回去，在一众守门骑士冷漠的注视下，转身悻悻然地离开了城堡大门。 就在埃里克满心憋屈地顺着原路返回，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时，枫叶城堡那巍峨厚重的大门内，缓缓走出一道高挑倩丽的身影。 安娜静静地伫立在台阶上方，目光越过城堡前方的广场，看着埃里克略显狼狈的背影，那双犹如红宝石般剔透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起，心中暗自默道：“这个，就是在城里和伯爵大人起冲突的那个家伙吧。” 作为枫叶领的核心，城里每天发生的一切大小事务，都会由巡逻的卫兵们详细整理并逐级上报。 而在这些繁杂的情报中，凡是牵涉到伯爵大人的事情，优先级自然是最高的。 叶海和埃里克在街道上发生的那点摩擦，早就通过市民们的闲言碎语迅速传入了卫兵们的耳中，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了一纸报告，呈递到了枫叶城堡。 按理说，最先收到这些消息的应该是掌握内务的艾莎夫人和叶海本人。 不过，由于叶海日常的各类信件和情报向来都是由安娜代为接收和整理，所以基本上，安娜才是整个城堡里最先看到这些消息的那个人。 本来按照之前的吩咐，所有贵族来到枫叶城之后，都要安排到提前准备好的别墅里。 毕竟让身份尊贵的客人住在旅馆里属实有些不合适，但鉴于对方居然胆敢威胁自家伯爵大人，安娜觉得这个布雷克男爵已经不配住那么好的地方了。 就让他在旅馆里待着吧。 看到安娜走出来，刚才还对着埃里克鼻孔朝天、冷面无情的几位守门骑士，立刻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们纷纷微微低头，神态恭敬且带着几分讨好地向她问好：“安娜女士，您有什么吩咐吗？” 安娜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微微颔首道：“城堡里有几件衣服要定制，需要一些布料和丝织物。你们谁现在有空，能帮忙跑一趟城里的纺织厂取一下货吗？” 第258章 反客为主 在安娜看来，这衣服又不是给伯爵大人本人定制，或者给其他什么重要人物穿的。 那不过是几个想当伯爵大人情人、试图飞上枝头的小狐狸精而已。 对于那三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安娜可没有半分好感，自然不会费时费力地让城堡里那些手艺精湛的专属女仆们去为她们一针一线地手工缝制。 伯爵大人随口吩咐了一句给那三个女人准备几身换洗的衣物，又没具体说要什么样的。 哦，好像是说送几条丝袜过去来着。 安娜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伯爵大人的这点小癖好还真是从未改变呢。 她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叶海就折腾出了这个叫丝袜的东西，让她穿上之后还露出了痴笑，嘴里说着什么白丝小萝莉之类的奇怪话语。 总之，安娜觉得直接用领地工厂里机械批量生产出来的布料对付一下就行了。 顶多在挑货的时候，选那些成色和品质好一点的高级货。 毕竟是从枫叶城堡里拿出去的东西，也不能显得太寒酸，总不能丢了伯爵大人的脸面不是？ “我有空！安娜女士，我现在就亲自骑马去一趟纺织厂给您取货！” 刚才那个无情回绝埃里克的骑士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无比殷勤地挺起胸膛表态。 那副鞍前马后、甚至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去办事的模样，和刚才面对埃里克时那端着架子的嘴脸，简直判若两人。 这很正常，所有在城堡里当差的骑士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安娜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仆，那可是从小陪着伯爵大人一起长大、深得大人信任的贴身侍女！ 在整个枫叶城堡里，她的地位绝对是举足轻重的。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骑士团团长在安娜女士面前也是客客气气的。 能帮安娜女士跑腿办事，那可是变相地在伯爵大人面前刷好感的机会，他们自然要抢着干。 …… 加文气势汹汹地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脚步飞快地直奔城里的那家面包店而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幅被毁掉的画作，今天非得找那个老板娘要个说法不可。 没办法，谁让他拿枫叶伯爵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只能找个由头把刚才受的气另外找个地方撒出去。 现如今的加文经过包括但不限于地牢囚禁、工厂牛马生涯等各种事件的摧残，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骑士风范，反倒是更像个市井中被生活磨没了脾气的普通人。 也不知道当年学过的骑士守则他现如今还能记得多少。 而此时，面包店的老板娘玛丽小姐正站在柜台后。 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她大老远便在人群之中一眼捕捉到了加文的身影。 在玛丽的眼中，这位穿着体面、身上总是带着一丝忧郁和文艺气息的年轻画师，简直英俊潇洒到了极点。 看着加文步履匆匆地径直往自己的面包店走来，玛丽小姐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脑海中顿时不由自主地开始了胡思乱想。 “他这么着急地跑过来……难不成是吃到了我之前故意悄悄换给他的黄油面包，体会到了那份甜蜜，从而明白了我对他的一片心意？” 玛丽小姐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眼神迷离，“天哪，那等下加文先生要是感动之下，在店里当众向我表白，那我到底是立刻答应他呢，还是稍微矜持一下再接受呢？哎呀，真是太让人害羞了~” 就在玛丽小姐沉浸在粉红色的幸福幻想中无法自拔之时，“砰”的一声，面包店的门被一把推开。 加文怒气冲冲地大步跨进店里，直接冲到柜台前，劈头盖脸地质问道：“老板娘！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干面包换成黄油面包？！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画！” 加文气急败坏地比划着，大声控诉着之前的惨状：“我买干面包是用来当橡皮擦修改炭笔画稿的！结果我拿着你给的面包往画布上狠狠一擦，表皮一破，里面那油腻腻的黄油直接漏了出来！” “糊了我半张画布啊！我半个月的心血全毁了！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赔偿！” 这番怒气冲冲的咆哮，瞬间犹如一盆冷水，将玛丽小姐脑海里的所有浪漫幻想浇得稀碎，粉红色的泡泡碎了一地。 玛丽先是愣了一下，似乎还没从表白的美梦中回过神来。 但紧接着，常年在街头开店混迹、迎来送往的老板娘迅速反应了过来，她可从来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弱货色。 她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双手往腰间一叉，当即变了脸，拿出了市井老板娘的泼辣劲儿，大声争辩道：“那怎么了？！那不都是白面包吗！领地的法律只规定了做买卖不能以次充好，我又没拿发霉的便宜黑面包糊弄你！” 玛丽越说声音越大，气势逼人：“我那里面可是加了上好的黄油！黄油面包可是精细货，更贵呢！店里平时要卖八个铜币一个！你花买干面包的钱拿走，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居然还敢跑来冲我大呼小叫？” “就算是告到枫叶城的审判庭，那也是我有理！” 玛丽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着柜台桌面：“我没找你补那几个铜币的差价就算是我发善心了，你居然还敢反过头来找我要赔偿？做你的美梦去吧！” 加文哪里见识过这种连珠炮似的阵仗？ 被玛丽这一顿抢白，他原本占理的气势瞬间就萎靡了下去。 他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半天，结结巴巴地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你……这……可是我的画……” 说不过对方的加文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气焰全无，顺着玛丽的强势气场，懵懵地问了一句：“那……那这事现在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玛丽小姐冷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抬：“你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店里，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的一番好意，还在这大喊大叫影响我做生意。” “你不该先给我道个歉吗？” 第259章 很润 加文彻底被绕进去了，加上对方气场太强，他只能憋屈地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道：“对……对不起，是我刚才太冲动了。” 看到加文这副吃瘪又乖巧的模样，玛丽小姐眼底悄然闪过一丝狡黠。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光是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可不够。加文先生，你必须为你刚才的鲁莽付出代价。” “什……什么代价？” 加文紧张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个泼辣的女人又要狮子大开口要他赔钱。 他的每一个铜币可都是非常宝贵的。 玛丽小姐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加文，顺水推舟地说道：“很简单，既然你让我受了惊吓，那今天晚上城南新开的那家烤肉餐厅，你请我吃顿饭赔罪。” “吃完这顿饭，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怎么样？” 加文愕然地张了张嘴：“啊？” …… 夜幕降临，枫叶城堡内灯火通明。 叶海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回到了城堡里那永远亮着灯的书房里。 安娜早早就等候在门口，见他回来，便动作轻柔且贴心地帮他脱下那身已经染上些许风尘的外套，换上了舒适宽松的居家服。 随后，她又吩咐门外的女仆端来温水盆和柔软的毛巾，亲自托起叶海的双手，替他仔细擦拭起来。 虽然叶海之前在骑士学院已经洗过手了，但指甲缝隙和指骨间残留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机油痕迹，还是被心细如发的安娜敏锐地看在了眼里。 而房间内，原本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风景的琉璃川千代看到这一幕，原本想要迎上去的她，又因为好像什么都做不了的关系，只能愣愣地眨了眨眼站在原地。 安娜已经完成了女仆需要做的事情，这就显得琉璃川千代这位贴身女仆有点呆。 没办法，谁让安娜在这方面的经验远胜于琉璃川千代呢。 这一局，安娜完胜。 安娜一边认真地擦拭着，一边向叶海汇报道：“大人，今天下午，那位叫埃里克的男爵来到了城堡门口想要拜访您。” “因为您不在，守门的骑士按照规矩拒绝了他。” “您看，等您闲下来，需要安排时间见见他吗？” 安娜是个极懂分寸的贴身女仆。 哪怕守门骑士已经把人赶走了，但这种涉及贵族正式拜访的事情，她绝不会擅自做主替领主拿主意，而是事无巨细地上报，仔细询问叶海本人的意见。 叶海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呵……他啊，算了，没必要单独见他，就当没这回事吧。” 其实，叶海心里倒是隐隐有些好奇，要是埃里克那家伙历经千辛万苦跑到枫叶城堡觐见，结果一抬头，发现他要死要活告状的那个“混蛋”就是枫叶伯爵本人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反应。 不过好奇归好奇，叶海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千头万绪，每天忙得很，可没那个闲工夫特意抽出时间，去跟一个小男爵玩这种装逼打脸的无聊套路。 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多干点正事。 “倒是刚抵达领地的那两位子爵，我觉得有必要抽空正式见一见。” 叶海一边由着安娜擦手，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同于布雷克男爵那种名下一共也就管着三个小镇的边缘小男爵。 那两位新到的子爵，手底下的领地算是比较辽阔的。 一个拥有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封地，另一个更是两千多平方公里。 这两人的领地面积加起来，都赶上原先半个老枫叶领的大小了。 更关键的是，这两位子爵的领地位置极其特殊，正处于枫叶领的西南方向，是枫叶领与明斯克帝国南部腹地连通的主要通路和咽喉要道。 而与他们领地最接近的城市，正是枫叶领内除枫叶城和军事重镇灰鸦堡之外，仅剩的那一座重要城市——丹东城。 如今，枫叶领已经快要完成枫叶城到丹东城之间的铁路基础建设。 但叶海的野心和目标，可从来都不只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修修铁路这么简单。 他向往的，是把铁路修到别人的领地上去。 至于目的么……想想前世那个号称“日不落”的帝国，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就发了疯似的要在当地修铁路就知道了。 “既然伯爵大人说不见，那就不见。” 安娜将叶海的手擦拭得干干净净，把毛巾递给旁边的女仆让其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安娜酒红色的美眸微闪，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伯爵大人，法师塔那边送来的那三位女学徒，您还满意吗？” 叶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当然，非常满意，很润。” 这确实是大实话。 无论是妮娜那双修长纤细的玉腿，还是卡洛琳那粉润诱人的唇瓣，亦或者是贝拉那如同倒扣玉碗一般盈盈一握的酥胸，都让叶海颇有些流连忘返。 那三个初涉人事的小女生，可以说是各有各的特色，确实很润。 但话刚一出口，叶海就猛地意识到了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略显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身前的安娜。 果然，只见安娜那张平时总是清冷端庄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正流露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大人，您出门前……不是说是去巡视领地产业的吗？” 安娜幽幽地说道。 怎么出去巡视了一趟，就变成猎艳了？ 这句后半段的吐槽，安娜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毕竟作为女仆，直白地干涉领主的私生活说出来就有些僭越了。 虽然安娜心里很清楚，以自己和伯爵大人的情分，就算她真的吃醋质问，伯爵大人肯定也不会怪罪自己，但懂事聪慧的安娜绝不想去做这种恃宠而骄的事情。 看着安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叶海老脸一热，有些尴尬地握拳抵在嘴边，用力咳了两声掩饰过去：“咳咳……那个，巡视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都是顺水推舟的事，无需在意，无需在意。” 安娜并没有深究，只是语气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抱怨又像是无奈地低声说道：“果然，伯爵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以后还是让您一直坐镇在城堡里会比较好。” “您只要一出去，就很容易被那些坏心眼的人盯上。” “您总是太温柔，根本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尤其是在面对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孩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这一出去就多了三个，要是多出去几趟，那还得了？ 其实，对于叶海的性格，安娜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她比谁都明白，叶海在面对那些主动示好、模样又漂亮的女孩时，是基本不会拒绝的。 因为当年，她自己不也就是这样借着女仆的身份，用自己的温柔、顺从和美貌，一步一步潜移默化地靠近叶海。 至于其他女仆？ 她们一开始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等后来想试试的时候，安娜又总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让她们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琉璃川千代的到来，一下子就打破安娜掌控了多年的局势。 第260章 贪心的野猫 就在安娜心里思绪飞转的时候，被她视作城堡内首要对手的琉璃川千代，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 她低着头，双眸略显无神地盯着地面，脚上那双精致的小皮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反复踩着名贵地毯上的一处鸢尾花纹。 并不是这花纹有什么特别之处惹到了她，她只是单纯地没事做，闲的。 说实话，身为叶海的贴身女仆，琉璃川千代本来每天就没什么繁重的工作。 除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大部分时间她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尤其是当叶海离开城堡外出巡视的时候，她更是闲得发慌，只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呆呆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而人一旦闲下来，思绪就容易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想了很多。 想到了故乡第戎城如今不知是何现状，想到了自己那几个极度不靠谱的哥哥。 思绪飘飞间，她甚至还想到了艾莉丝和维洛妮卡高高隆起的肚子里的孩子。 等这两个孩子出生后，以后在城堡里见到了自己，会不会奶声奶气地喊自己一声“小妈”呢…… “不对不对！” 琉璃川千代猛地回过神来，咬了咬红润的嘴唇：“我只是叶海这家伙被迫签下契约的女仆而已，又不是他的女人，怎么算也轮不到喊我小妈才对！” 念及此处，琉璃川千代用力地晃了晃小脑袋，试图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可不知为何，当这个念头被否决后，她的心里隐隐约约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感。 如果……只是说如果，以后自己和叶海也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那宝宝叫自己妈妈，就完全没问题了吧？ “哎呀！不对不对！谁要给叶海那个大混蛋生孩子啊！” 琉璃川千代想着想着，白皙的脸颊突然“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红苹果。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偷偷瞥了一眼里面正被安娜用毛巾轻柔擦拭手心的叶海。 “这个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的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琉璃川千代就是一辈子不嫁人，孤独地老死在这儿，就算从枫叶城堡最高的阳台上跳下去，也绝对绝对不会给叶海这家伙生孩子！” 琉璃川千代在心里信誓旦旦地发着毒誓。 “嗯……不过话说回来，晚上去给他暖床的时候，穿哪条丝袜比较好呢……” 发完毒誓还不到三秒钟，这位傲娇的大小姐又开始认真地发起愁来：“伊莎贝拉最近常穿的那种厚黑丝，他好像挺喜欢的，眼睛都挪不开……可是，他之前又特意点名让我穿白丝唉，说我穿白丝最好看……” 琉璃川千代纠结地绞着手指，深深陷入了晚上给叶海暖床的穿搭难题中。 然而，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卧室内突然传来了安娜清冷中带着一丝异样柔和的声音。 “伯爵大人……” 安娜将擦手的毛巾递给一旁的女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傍晚回房间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好像有一只野猫顺着窗户溜进了我的卧室，躲在床底下死活不肯出来。” “我一个人有些害怕，怕它半夜抓伤我……大人今晚能去我的卧室，帮我把它抓出来吗？” 没错，我们的安娜要开始出击了。 眼看着外面的小狐狸精越来越多，城堡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琉璃川千代，她决定不再等待。 她打算就在今晚，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初夜交给叶海，彻底抢在琉璃川千代这个落魄千金的前面！ 安娜有自信，伯爵大人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叶海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眼前的安娜一眼。 平日里总是端庄清冷、冷静自持的安娜，此刻迎着叶海的目光，那张绝美的脸上不免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的红晕，眼底却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羞涩。 叶海作为久经沙场的老手，哪里还能不明白安娜的心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旋即欣然答应：“好啊，既然有野猫捣乱，那我自然有义务去帮我的贴身女仆解决这个小麻烦。”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叶海便牵起安娜的手，直接转身往安娜的卧室方向走去。 站在窗户旁边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琉璃川千代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小嘴。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她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不用再发愁晚上该穿黑丝还是白丝了。 …… 安娜的卧室。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房门被关上，顺带还被安娜从里面反锁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安娜独有的迷迭香与高级香皂混合的气息。 虽然名义上是女仆的卧室，但这里的空间极大，布置得奢华与精致程度，比起那些大贵族家千金小姐的闺房也不遑多让，处处都彰显着安娜在枫叶城堡中与众不同的超然地位。 叶海双手抱胸，靠在门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低垂着眼帘的绝美专属女仆，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趣：“好了，我的安娜女士，门已经锁死了。现在你能告诉我，那只调皮捣蛋、甚至还把你吓到了的‘野猫’，到底藏在房间的哪里了吗？” 听到叶海这明知故问的调侃，安娜平日里那副清冷端庄的面具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此刻已经染满了诱人的酡红，一直蔓延到了晶莹的耳根。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褪去了白日的干练，只剩下如水般的温柔与一抹难以言喻的羞涩。 “回伯爵大人……”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有些微颤的白皙手指，轻轻放在了自己身上那套定制女仆装领口的系带上。 随着手指轻轻一扯，系带滑落。 “那只贪心的野猫……就在您的面前。” “它现在无路可逃了，大人……您想怎么惩罚它都行。” 外层那件保守而优雅的女仆装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叶海的呼吸猛地一滞。 安娜里面极其用心地提前换上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蕾丝真丝睡裙。 布料如水波般贴合着她曼妙惹火的曲线，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在昏暗的壁灯下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第261章 赔罪 顺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往下，安娜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上，赫然包裹着一双极具质感的黑色丝袜，袜口边缘的蕾丝堪堪勒在白腻的大腿根部，将纯欲与性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为了今晚，这位向来清冷的女仆显然是做足了精心的准备。 “你这只小野猫，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叶海的眼角微微挑起，他迈开长腿，两步走上前，一把将安娜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叶海胸膛传来的炽热温度，安娜顺势软倒在他的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了叶海的脖颈。 她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叶海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患得患失和深深的依恋：“大人……安娜从小就陪在您身边，看着您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知道，您贵为伯爵，以后您的身边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 “不管是法师塔里那些年轻的学徒，还是外面那些贵族千金，亦或者是那位骄傲的琉璃川大小姐……” 安娜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直视着叶海，眼底满是执着：“但安娜不想落后于她们。” “安娜的一切，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这颗心，从很早以前就只属于您一个人了。” 看着眼前这个将整颗心都毫无保留地捧给自己的女孩，叶海心中的怜爱与火焰被同时引爆。 一直以来，安娜都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替他打理着城堡的内务，默默地在背后付出，从不争抢什么。 如今这份直白，甚至让叶海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 “傻瓜，你在乱想些什么呢？” 叶海低头，温柔而又霸道地捏住安娜白皙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头：“记住，不管以后枫叶城堡里多出多少个女人，我的安娜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 有道是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从小到大叶海可以说是陪着蒂芙尼长大。 而安娜，则是陪着叶海长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海便低头吻住了那两片温润柔软的唇瓣。 安娜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而又娇羞的呢喃，随后笨拙却又热烈地回应着叶海的索取。 壁炉里的火光摇曳着，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老长。 叶海拦腰将怀中娇软的身躯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房间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走去。 夜色还很长，而枫叶城堡的这个夜晚，注定春色无边。 …… 就在叶海和安娜享受春风一度的时候，枫叶城一条新兴的商业街上，新开的“炙烤红松”烤肉餐厅内，此刻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混合着麦酒的醇厚味道，在温暖明亮的餐厅里肆意弥漫。 加文局促不安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那模样简直就像是被教官罚坐的骑士学徒。 与他这副格格不入的紧张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对面的玛丽小姐。 此时的玛丽显然是特意回了一趟家打扮过的。 她早就换下了白天店里那条沾着面粉和油渍的粗布围裙，穿上了一件颇显身材的酒红色束腰长裙，还特意在领口别了一枚精致的亮银色胸针。 平时总是随意挽起的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她的裙子明显是匆忙去成衣店买的，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合身。 不过即使如此，与白天的工装相比，她现在看起来也是美艳了许多。 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大不一样、明艳动人的老板娘，加文的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伙计！来两份你们这儿的招牌蜜汁烤肋排，再来一份香煎雪鱼块，还有，上两杯最大杯的冰镇鲜酿麦酒！” 玛丽熟练地招来侍者，连菜单都没怎么看，便利落地点了一大堆这餐厅里最贵的招牌菜。 听到这几个菜名，加文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腰间那个干瘪的钱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之前路过这家店的时候可是看过门口的招牌的，那份招牌蜜汁烤肋排一份就要整整5个银币！这随便一通点下来，这顿饭起码得花掉12个银币。 加文在心里滴血般地快速盘算着，他平时去买个当“橡皮擦”用的死硬干面包，也就才花几个铜币而已。这女人一顿饭吃掉他一个多金币，简直是在吃他的命！ “怎么？心疼钱了？” 玛丽单手托着腮，一双水润的眼眸盈盈地看着加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这可是你为了弥补白天的鲁莽，主动请我吃的赔罪宴。堂堂一位未来的大画家，该不会连顿饭钱都付不起，要让我这个弱女子来结账吧？” “谁……谁心疼钱了！我付得起！” 被戳中心事的加文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硬撑道：“你敞开了吃，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玛丽看着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娇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没过多久，侍者便将烤得滋滋作响、色泽金黄的肉排端上了桌。 加文还在为自己即将逝去的钱币默哀，正拿着刀叉发愣。 对面的玛丽却已经熟练地切下了一块最鲜嫩、蘸满了浓郁酱汁的肋排肉。 不过她并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越过半个餐桌，直接将那块肉递到了加文的嘴边。 “来，张嘴。尝尝这块，烤得火候刚刚好。” 加文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递到嘴边的肉，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玛丽，脑子瞬间“嗡”的一下宕机了。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被其他女人这么亲密地喂过东西。 就算是他母亲伊莎贝拉，也总是说什么骑士要自己顶天立地，所以一切都要自己来，从来不会在这种生活的细节上过分关照他。 “啊……我，我自己来就行……” 加文结结巴巴地想要去接叉子。 “少废话，张嘴！” 玛丽秀眉一挑。 在对方那极具压迫感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目光下，加文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将那块烤肉咬了进去。 第262章 拿捏 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味道确实好极了，但加文现在根本无心品尝，因为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这不就乖了嘛。” 玛丽满意地收回手，自己也切了一块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白天在店里大喊大叫的，说我毁了你的画。你画的是什么呀？风景？还是……哪家漂亮的小姐？” 说到画，加文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惋惜：“是一幅枫叶城郊外的夕阳风景画，我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构图、修改，眼看就要完成了，谁知道……” 听到回答，玛丽切肉的手微微一顿。 她端起桌上的冰镇麦酒，轻轻碰了碰加文面前的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画毁了就毁了，反正风景一直都在那里，你随时可以再去画。” 玛丽一眨不眨地盯着加文那双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睛：“再说了，风景有什么好画的，你不觉得画人更能体现一个画家的水平吗？” 面对玛丽这极具暗示性的话语，加文却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潜台词。 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底细：“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画师来着，平时就是自己瞎琢磨，所以其实没什么水平。” “我的本职，其实是枫叶领骑士学院的老师。” 玛丽闻言，手里的刀叉微微一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睁圆了，满脸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骑士？！” 在这片大陆上，骑士可不仅仅是个称呼，那代表着超凡的力量和远超平民的地位。玛丽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因为一块面包就气急败坏、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年轻画师，竟然会和传闻中那些高大威猛的骑士沾上边。 加文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有些心虚地补充道：“算是半个吧。” 他耐心地解释了一下，虽然自己实力已经达到了正式骑士的位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体魄和力量。 但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被任何一位领主或者贵族正式册封过，所以严格来说，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骑士头衔，更没有属于自己的庄园食邑。 听到这番坦诚的解释，玛丽看向加文的眼神不但没有丝毫轻视，反而越发心动了。 长得英俊、有艺术气息、性格单纯好拿捏，居然还是一位拥有真材实料的准骑士！ 在这平民生活不易的世界里，这样有实力又有稳定体面工作的男人，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完美伴侣。 她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看着加文，声音越发轻柔了：“那这么说，画画就是你的爱好咯？” 加文再次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玛丽身子微微前倾，单手托着下巴，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即使只是爱好，那也要多用点心嘛。我倒是觉得，画人物可以非常好地帮你锻炼画技，这可比你天天跑去城郊外吹冷风画夕阳强多了。” 加文闻言，皱起眉头，陷入了认真的思索，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女人那拉丝的眼神。 “是吗？”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迟疑地嘀咕道：“好像确实有不少著名的画师，都是以画人物肖像出名的……” 对于加文来说，他对艺术的追求其实很纯粹——只要画出来的东西能让他出名，并且能卖出个好价钱赚钱，那到底是画风景还是画人物，他完全不在意。 他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嗯……如果改画人物的话，那我该从何练起呢？去街上找专门的模特，人家估计还要收不少钱吧……” 看着眼前这个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一样的男人，玛丽小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妩媚。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又往前凑了凑，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馨香，她直勾勾地盯着加文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轻声说道： “既然不知道从何练起，还要发愁去哪里找免费的模特……那加文先生，你觉得……画我怎么样？” …… 第二天清晨。 晨曦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安娜宽敞的卧室地毯上洒下一道金灿灿的光斑。 叶海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安娜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这位平日里在城堡上下总是端庄干练、甚至有些清冷的女仆长，此刻正像一只真正温顺的小猫一样，轻轻靠在他的臂弯里。 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海的脸庞，眼神中流转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一丝初为人妇的娇媚。 “醒了？”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那惊心动魄的柔软：“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那只胆大包天的小野猫可是折腾到大半夜才肯消停。” 听到叶海毫不掩饰的打趣，安娜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她娇嗔地白了叶海一眼，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声音微不可闻：“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了。” 不过羞涩归羞涩，安娜并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躲避，反而更加贪恋地搂紧了叶海的腰。 温存了片刻，安娜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轻轻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大人，天已经亮了，我该去给您准备洗漱的温水和早餐了。而且您今天还要接见那两位新抵达领地的子爵呢。” “不急这一时半会。” 叶海霸道地伸手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重新按回了被窝里，手指轻轻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 “你现在可是本伯爵的女人了，偶尔偷个懒又怎样？这些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让外面那些普通女仆去干就行了。” “你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就算是之前，枫叶城堡里其实也没有哪个女仆敢对安娜说三道四。 安娜摇了摇头，虽然身体十分顺从地靠在叶海怀里，但语气却透着一丝独有的固执与坚持：“那可不行。” “我是您的专属女仆，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侍奉您都是安娜最重要的事情。” “我可不想把这个位置让给其他女人，尤其是……” 第263章 伊莎贝拉的从容 枫叶城堡的主卧室内。 晨光同样透过了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洒在了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的豪华大床上。 然而此时躺在上面的，并不是这间卧室的主人叶海，而是伊莎贝拉和琉璃川千代。 被子微微掀开了一角，只见琉璃川千代那娇小玲珑的身躯，此刻正深深地埋在伊莎贝拉这位成熟美少妇那宽广丰满的胸怀里。 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娇与倔强的落魄贵族千金，睡梦中不知是觉得温暖还是无意识的依赖，白皙的小脸紧紧贴着那片惊心动魄的柔软，甚至还下意识地像只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 而伊莎贝拉则是一只手臂温柔地揽着千代的肩膀，睡容恬静且慵懒。 其实，这倒不是她们两人感情突然好到了非要同床共枕的地步。 昨晚，由于叶海被安娜半路截胡，并没有提前特别交代自己的去向，伊莎贝拉自然是按照最近这段时间的惯例，早早地洗漱打扮完毕，换上那件深得叶海喜爱的半透睡裙来到了这间主卧室，满心欢喜地准备像往常一样尽心尽力地侍奉叶海。 结果她坐在床沿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那位年轻伯爵大人的身影。 直到后来琉璃川千代红着脸、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推门进来，伊莎贝拉这才从这位大小姐支支吾吾的口中得知，原来领主大人今晚被安娜叫去了房间，并且门都已经反锁了，显然是春宵苦短，不会回来了。 等一下，她是怎么知道门反锁了的？ 得知这个情况后，伊莎贝拉倒也没有显得多么失落或嫉妒。 作为有过经历的成熟女人，她很清楚安娜在叶海心中的分量。 以及…… 自己的定位。 看着眼前那张宽大舒适、铺着顶级天鹅绒床品的豪华大床，伊莎贝拉压根就没打算回书房去睡自己那张有些狭窄的小床。 她不仅自己心安理得地钻进了叶海的被窝，看着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琉璃川千代，伊莎贝拉干脆一把拉住了这位大小姐的手腕，将她也拽到了床上。 “反正大人今晚不回来，这床空着也是空着，千代小姐不如就陪我一起睡吧。” 伊莎贝拉展现出了作为成熟女人的从容。 于是，在琉璃川千代一阵脸红心跳的半推半就中，两人在这张本该属于枫叶伯爵的大床上睡了一整夜。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明明两人分睡两边，到了早上，就变成了琉璃川千代埋在了伊莎贝拉的怀里。 也许…… 她也想喝？ 朦朦胧胧中，琉璃川千代的意识还未完全从熟睡中苏醒。 她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带着丝丝甜腻的诱人奶香。 不仅如此，她的脸颊仿佛垫在一个极其柔软且温暖的绝佳垫子上，那惊人的触感就像是陷进了最顶级的云朵棉花里，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一般，闭着眼睛往深处用力地蹭了蹭。 “嗯……”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略带鼻音的慵懒低吟。 这声低吟让琉璃川千代那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一大片惊心动魄的白腻雪肤，以及那件半透睡裙都无法完全遮掩的深邃沟壑。 她这才猛地惊觉，自己刚才贪恋的柔软垫子，竟然是伊莎贝拉那傲人丰满的胸怀！ 琉璃川千代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伊莎贝拉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眼睛。 此时的伊莎贝拉正用一种极其微妙且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成熟女人的妩媚笑意，语气幽幽地调侃道：“千代小姐这般贪恋，是看到伯爵大人每天都喝，所以自己也忍不住想尝尝看吗？” “轰”的一下，琉璃川千代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呀”地惊呼了一声，娇小的身躯在宽大的被窝里光速向后闪退，一直退到了床沿边上，差点没掉下去。 “谁……谁想尝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千代慌乱地抓紧胸前的被子，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双水润的眼眸瞪得大大的。 她羞恼交加地反驳道：“我……我只是睡迷糊了！把你当成了抱枕而已！对，就是抱枕！谁会对你那……那种东西感兴趣啊！叶海那个大变态喜欢，我可不喜欢！” 看着这位傲娇大小姐语无伦次、极力掩饰的可爱模样，伊莎贝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柔软也随之泛起一阵惹眼的波浪。 “没事的哦~” 伊莎贝拉单手支着下巴，侧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脸红心跳的千代：“如果是千代小姐的话，也不是不行呢，毕竟千代小姐之前可帮了我大忙呢~” 伊莎贝拉似乎很享受逗弄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公千金，她微微探过身子，声音变得越发柔媚酥骨：“每次我累了，千代小姐总是能托着我。” “要不是有你在我身后帮忙托着动起来，我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让伯爵大人彻底释放呢~” 众所周知，在床上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主动会很爽，但躺在那让对方动显然会更惬意。 而叶海最近就比较喜欢躺着让伊莎贝拉自己动。 “你……你快别说了！不知羞耻！” 琉璃川千代羞愤欲绝地抓起手边的一个天鹅绒软枕，用力地捂在自己的脸上，试图挡住伊莎贝拉那戏谑的视线。 隔着枕头，传来她闷闷的的抗议声：“那……那是叶海那个大变态强迫我的！我才不想碰你呢！明明是你自己体力太差了，才动了一会儿就喊累，软趴趴地往我身上倒……” 听着琉璃川千代这番欲盖弥彰的辩解，伊莎贝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被逗得“咯咯”直笑。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千代捂在脸上的枕头，语气越发促狭：“是是是，千代小姐说的都对，是我体力太差了。既然千代小姐体力这么好，那下次伯爵大人再有兴致的时候，不如千代小姐就亲自坐上去示范一下？” “我也很想在旁边看看，高贵的琉璃川大小姐，能坚持多久不喊累呢~” “我……我才不要给你示范！你这个坏女人，你和叶海一样都是满脑子废料的混蛋！” 琉璃川千代被噎得哑口无言，一把扯下枕头，气鼓鼓地瞪了伊莎贝拉一眼。 但那双水润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欺负。 第264章 卡佩尔子爵与维尼子爵 “卡佩尔子爵、维尼子爵，许久未见，很高兴看到我们如今都成了更好的自己。” “两位也都顺利继承了爵位，现如今都是英姿勃发啊。” 枫叶城堡的一处角楼会客厅内，叶海一脸笑意的朝着刚刚到访的两位贵族子爵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虽然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应酬，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基础的互相吹捧他还是会的，毕竟这可是每一位贵族在成长时期的必修课。 “哈哈，枫叶伯爵大人，或许我们都变得更好了，但很显然，你是变得最好的那一个。” “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您刚刚继承伯爵之位的典礼上。” “那会儿您可还是个中级骑士，但现在……” 卡佩尔子爵端着手中的酒杯，看向叶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您却已经成了传说中的血脉骑士……” 卡佩尔子爵本人已经三十多岁，但他如今却还只是个高级骑士，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成为大骑士。 可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伯爵，却早早就越过了大骑士，成为了更高一阶的血脉骑士。 不仅爵位比自己高，天赋还比自己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叶海并没有故意收敛自身的气息，所以卡佩尔子爵能清晰地感受他身上那磅礴的压迫感。 这绝对不是大骑士，大骑士卡佩尔子爵见过不少，没一个像叶海这样压迫感那么强。 所以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已经踏上了血脉骑士的道路。 卡佩尔子爵内心不由得感叹了一下，果然，帝都出来的家族就是不简单。 当年叶海小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天赋异禀，现在更是一骑绝尘让他们这些同辈连追赶都做不到了。 虽然卡佩尔子爵和维尼子爵比叶海大了十几岁，但当年他们的父辈互相熟识，彼此之间都是以朋友互相称呼。按照贵族圈子里的辈分来算，他们自然也就成了同辈人。 听着卡佩尔子爵略带敬畏的恭维，叶海随意地笑了笑，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并没有否认。 其实，他刚才进门时是故意没有收敛气息，刻意释放出那一丝属于二阶血脉骑士的威压的。 为的就是在这两位子爵面前不动声色地展露一下肌肉，让他们明白自己如今的绝对实力。 这样才最有利于接下来的谈话与合作。毕竟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虽然表面上有着各种各样繁琐优雅的贵族规矩，但底层的核心逻辑永远都是实力说话。拳头大的人，在谈判桌上的声音自然也就大。 “两位子爵过誉了，我也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摸到了血脉骑士的门槛罢了。” 叶海谦虚了一句，随后举了举杯：“说起来，二位能亲自来参加我的婚礼，可是让枫叶城堡蓬荜生辉啊。来，为我们长辈延续下来的友谊干杯。” “干杯！” “枫叶伯爵大人太谦虚了，如今谁不知道枫叶领在您的治理下日新月异，简直可以说是整个东方最耀眼的明珠啊。” 一旁有点微胖的维尼子爵也连忙笑着附和，顺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场的三人里，他的实力最弱，只有中级骑士。 这倒不是说他天赋有多差，更多的其实是因为，这位维尼子爵和大多数传承了十几代的贵族一样，已经产生了惰性。 据说他在领地的时候三天两头举办各种宴会，沉迷于品尝大陆各地商人带过来的美食，心思完全就不在修炼上。 正所谓吃喝玩乐，吃之所以排在最前面，自然是因为这玩意儿一旦认真搞起来，开销是最大的。 所以，即使年年风调雨顺，维尼子爵的领地最近十来年还是亏空得厉害，全是亏在他高价委托商人聘请各地厨师花的钱和食材运输上面。 厨师的钱都还是小头，最大的开销就是把食材运回来。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保鲜手段，也就只能靠冰块保鲜。 近一点还好，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那些运输的商人们就得沿途一路收购地方上人们存储的冰块，才能保证食材不变质。 而现在大路上的路况搭配马车的运输速度，这自然就导致食材的成本高到离谱。 互相寒暄恭维了几句后，叶海便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他放下酒杯，像是在闲聊般询问道：“算算时间，两位这次过来，应该是先从你们自己的领地一直往北走，然后再向右转，沿着灰鸦堡和隆维克城中间的那条官道进入我们枫叶领的吧？” 卡佩尔子爵和维尼子爵互相对视了一眼，双双点头。 维尼子爵苦笑着解释道：“确实如此。按理来说，丹东城才是距离我们领地最近的城市，直线距离并不远。” “可是……我们领地通往丹东城，中间只有一条小路，而且必须得跨过那座海拔数千米高的天池山脉。” 卡佩尔子爵也叹了口气接话道：“是啊，那条山路不仅极其陡峭危险，经常有野兽出没，而且路况差到了极点。” “要是我们的马车从那里走，一路颠簸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 “所以为了旅途能稍微舒适一点，安全一些，我们宁可多花点时间，往北边绕个大圈子过来。” 一般情况下，只有那些追求极致效率和利润的商人们才会完全抛弃舒适性并无视风险走这条山路。 对于商人们来说，舒不舒服都是次要的，赚钱才是最要紧的。 叶海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问道：“那你们进入枫叶领之后，一路上有没有试着坐一坐我们这儿的火车？” 听到“火车”这两个字，两位子爵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异。 但两人均是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乘坐。 卡佩尔子爵感叹道：“没坐成，不过我们一进枫叶领的地界，就看到了那如同钢铁巨兽一般的火车。伯爵大人，这可真是惊世骇俗的伟大发明！” “一次性能拉动成百上千吨的货物，还能装载数百人，日夜不停地在铁轨上狂奔，这巨大的用途简直难以估量！” “说实话，我们当时其实非常想试试这新奇玩意儿。” 维尼子爵无奈地摊了摊手：“等我们到了火车站，让随从去买票的时候才被告知，当天的火车票早就被销售一空了。” “无论是是普通车厢，还是价格高一点的商务车厢，全都被那些往来贸易的商人们给包圆了。” 第265章 延伸的铁路 身为高贵的实权子爵，他们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历来只有别人等他们的份儿，哪里有他们委屈自己去等别人的道理？ 更何况当时票已经卖光，想要坐火车就得在灰鸦堡眼巴巴地等到第二天。 这显然不符合贵族的体面。 所以两位子爵索性也就懒得等了，直接吩咐车队继续沿着平整的公路，坐着自己的马车一路晃悠到了枫叶城。 说到这里，维尼子爵忍不住感慨起枫叶领如今繁荣的商贸：“不得不说，枫叶领如今的商业真是太发达了，那些商人们一个个都发了财，都能够挥舞着大把的金币抢票了。” 听完他们的解释，叶海微微往后靠了靠，略带惋惜地说道：“那还真是可惜了，两位其实真的该体验一下的。我向你们保证，火车绝对会给你们带来前所未有的旅行体验。” “我们下次有机会，必定要亲自去坐一坐这火车。” 两位子爵欣然同意。 叶海顺势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商谈的姿态：“其实，我今天邀请二位来，除了叙旧之外，还有一件关乎我们三方未来繁荣的大事想与两位商议。” “我打算，将这条铁路，一路修到两位子爵的领地里去，彻底打通我们双方的商贸往来。” 此言一出，卡佩尔子爵和维尼子爵皆是面露愕然。 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微胖的维尼子爵最先反应过来，他率先开口道：“我倒是不反对。” “这铁路要是真能修到我的领地上，那以后枫叶领那鲜美的海货运过来，路上不仅能省下大笔的冰块钱，价格估计能便宜不少。” “伯爵大人您是知道的，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非常喜欢吃，这对我来说是个好事。” 说到这里，维尼子爵的话音却突然一转，眉头微皱：“只是……这路线恐怕是个大麻烦。” “如果铁路线从北边的灰鸦堡继续向西修，然后再拐个大弯往南通向我们那里，中途就必定得经过帝国的直辖领地。” “在皇室的地盘里修这种东西，这恐怕不是那么好办啊……皇帝陛下能同意吗？” 维尼子爵对此显得不是很乐观。 虽然千百年来鲜有贵族反叛的事情发生，但只要概率不为零的事情，维尼子爵觉得皇帝陛下就肯定会防着点。 那火车能用来运客和运货，同时自然也就能用来运兵。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维尼子爵自己不怕？ 他就不担心叶海通过火车派兵快速攻占他的领地吗？ 你别说，维尼子爵还真不怕，这底气自然是因为帝国的规则和秩序。 只要帝国还在，就没有贵族能侵占另一个贵族的领地，你看琉璃川公国不就是如此么。 即使内部已经四分五裂，这位枫叶伯爵也只能通过强纳琉璃川千代这位公国千金来间接控制罢了。 而且就目前而言，还只控制了一部分。 估计得等未来枫叶伯爵和琉璃川千代生了孩子，他枫叶伯爵才有机会借此掌控整个琉璃川公国。 时间还早着呢。 说实话，维尼子爵觉得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放着琉璃川公国这块即将到手的肥肉不吃，转过头来搞他这块贫瘠的子爵领。 呃……虽然其实在他上任之前，并不是很贫瘠。 不过那都是次要的。 关键是他维尼子爵可没女儿，只有个独生子，所以完全不怕叶海通过同样的手段获取他们领地的控制权。 叶海听完维尼子爵的话，嘴角再次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我当然知道走西边行不通。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从帝国的直辖领地借道，而是准备让铁路从丹东城出发，直接从天池山脉越过去！”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两位子爵顿时呆住了。 “伯爵大人，您是认真的？” 维尼子爵忍不住反问道。 要知道，枫叶领的地形极其特殊。除了北边灰鸦堡外有一片宽敞的平原能够往北、往西通行以外，剩下的地方几乎全被延绵不绝的天池山脉死死隔断。 想要往南走，就只有丹东城外那条极其险峻的山路。 其他地方可以说根本没有正经的路，就算有，也是一些只能徒步攀爬、稍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羊肠小道。 卡佩尔子爵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说道：“伯爵大人，这……这怎么可能？据我们这一路的观察，您那火车是要铺设在那平整的铁轨上才能运行的吧？而且铁轨下方还得铺设在夯实的坚硬路面和厚重的枕木上。” “这在平原上修修也就罢了，在天池山脉那种鬼地方施工，难度未免也太大了。” 维尼子爵也连连摇头附和。 天池山脉那条山路他们太熟悉了，不仅海拔极高、气候恶劣，而且山路崎岖陡峭。 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区区两米宽，一边是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堪堪只能过一架普通的马车而已。 不仅如此，那里到了冬天还会频发雪崩，一到雨季又容易引发山体滑坡，导致道路被碎石和泥土彻底阻隔。 很多时候，一场稍微大点的天灾，就能导致那条山路几个月甚至一整年都无法正常通行。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绝地上开山修铁路，那得填进去多少人命？ 修建成本更是会高到一个足以让任何大贵族破产的离谱天文数字。 卧槽，这狗日的枫叶伯爵不会是打算让他们俩出钱一起修这个铁路吧？ 只是一瞬间，两人便一起想到这一点，他们看向叶海的眼神顿时就不对了，显然是在想着等下怎么推脱。 看着两人怪异的神情，叶海也猜到了两人的想法，他微笑着抬起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两位无需为施工难度和资金担忧。这条穿山铁路的所有修建成本、人工以及后期的维护费用，全部由我枫叶领一力承担，不需要两位出一枚铜币。” 听到不用自己出钱，两位子爵刚松了一口气，叶海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当然，作为全资修建的代价，铁路建成通车后，这条铁路线路上的所有收益必须全部归我本人所有。” “并且，这条铁路在你们两位领地内所产生的任何运营收益，都享有永久免税权，不需要向你们的领地缴纳任何税款。” 第266章 未雨绸缪 听到这番话，两位子爵顿时沉默了下来，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 其实，这点税收和票价收益，对于如今富得流油的叶海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完全不重要。 并且这种用了别人的地，还一分钱不给对方的做法确实挺霸道的。 不过这正符合大贵族对待小贵族的态度。 而他之所以特意提出这些看似苛刻的霸王条款，只是为了尽量让两人不要对自己产生警惕之心。 毕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圈子里，一个手握重兵的血脉骑士无端端地跑去别人的领地花天价做慈善好事，那实在是太可疑了。 叶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贪图垄断利润的贪婪贵族，反而更符合常理。 他这样费尽心机，当然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前世那个“日不落帝国”的经验告诉他，当一条铁路修进别人的领土，随之而去的将不仅仅是货物，更是经济的掌控、人员的渗透以及绝对的军事投射能力。 只要铁轨铺好，这两位子爵的领地，迟早会在经济和军事上彻底沦为枫叶领的附庸。 更何况…… 明斯克帝国的命……好像不是很长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维洛妮卡当初的预言应该会成真。 只要帝都那边不要出现和枫叶领这边一样的众多变量，那么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帝都消失后会发生什么？ 叶海用屁股想都知道整个帝国都会陷入混乱，同时，这也将是他崛起的最好机会。 靠着每日修炼刷面板进度实在是太慢了，还是扩张获取自由点数然后加点来得快。 只要吞并了整个十万平方公里的琉璃川公国他就能突破到三阶。 那么按照这个比例，四阶就需要扩张一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地。 五阶就需要扩张一千万平方公里的领地。 而叶海根据明斯克大陆的比例尺估算，整片明斯克大陆好像也就两三千万平方公里。 这也意味着，即使吞并整片明斯克大陆，他也只能突破到五阶。 再之后，恐怕就很难通过这种手段晋升了。 当然，那都是非常久远之后的事情了，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现在，琉璃川公国的十万平方公里已经近在咫尺，那他自然也要开始给未来的一百万平方公里做铺垫。 未雨绸缪嘛，想要走得远的前提是要先看得远。 两名贵族端着酒杯沉吟思考了一会儿。 维尼子爵率先拍板，表示同意。 “这有什么不行的！” 维尼子爵笑呵呵地说道：“反正我不用出一分钱，就能得到一条通往枫叶领的平坦大道。至于免税和票价……那铁路本来就是您修的，赚的钱自然该归您。” “只要以后能让我用最便宜的价格吃到最新鲜的枫叶领海货，还能让我的领民更方便地买到枫叶领的工业品，这买卖我干了。” 卡佩尔子爵见维尼子爵答应得这么痛快，仔细一琢磨，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坏处。 虽然免去了铁路的税，但铁路带来的巨大人流和物流，绝对能带动他自己领地内其他产业的繁荣，怎么看都是一件坐享其成的好事。 “既然维尼子爵觉得没问题，那我也同意。” 卡佩尔子爵点点头，举起酒杯：“那我到时候就在领地里，恭候伯爵大人的钢铁巨兽降临了。” …… 走出城堡，卡佩尔子爵和维尼子爵并没有踏上自家的马车，而是略微远离门口的骑士们之后，并肩在马路上走着。 他们的护卫骑士们互相望了一眼，很显然，两位贵族老爷有事要谈。 于是他们十分识趣地分出一部分人远远吊在两位子爵的身后，剩下一部分人等在马车车队旁边，静候他们归来。 枫叶城很热闹，但枫叶城堡附近其实还是比较清静的，负责规划的市政厅官员就算再傻也知道不能让闲杂人等干扰到伯爵大人的生活。 所以靠近枫叶城堡的地方很少有普通民居，就算有，那也是一些领地内的名流富商。 枫叶城堡的正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之前出征琉璃川公国的时候，枫叶骑士团的百余位骑士就是在此处集结，听候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调遣。 而枫叶城堡的两侧，一边是市政厅，另一边则是法师塔。 现在是工作时间，枫叶广场上的人不多，枫叶城的普通人大多数都在工厂的流水线或者商铺里辛勤劳作。 白鸽成群结队地起落，伴随着广场中心清泉喷涌的声音，勾勒出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 能在此时的广场上悠闲闲逛的，除了那些家境优渥、不用为生计发愁的闲人，便是一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和少爷。 他们穿着讲究的绸缎与细布衣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捏着松软的碎面包，正百无聊赖地投喂着广场上那些大着胆子、咕咕叫着的白鸽。 无论哪个世界，阶级的参差总是如此之大，普通人花半天工资才能买到的白面包，在这些富人手里却变成喂鸽子的饲料。 即使在枫叶城，这个现象也没有得到什么改善。 普通人的购买力已从以前一天工资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个白面包，提升到现在不到半天工资就能买到。 但富人们赚到的钱也同样更多了，他们此前持有的生产资料也在同步升值，就比如商铺，住宅之类的。 甚至随着商业的繁荣，不少人眼红做生意的高额利润想要入局，却苦于没有本金。 一些原先就有积蓄的富人依靠着放贷更是让自己的财富迅速膨胀。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限制高利贷的法律，利息多少全看双方约定。 不过由于叶海对城内部秩序的强管控，有着卫兵巡逻与警察的治安巡查双重监督，枫叶城内倒是从来没出现过什么暴力催收的案件。 任何敢在叶海眼皮子底下整出暴力事件的群体都会被他手下的卫兵和警察们第一时间按死。 截至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卫兵和警察处理不了的暴力案件。 如果有，那接下来出手的将是枫叶城中最暴力的武装团体，枫叶骑士团。 骑士团的铁蹄将会踏平一切不服从枫叶伯爵管理的叛逆。 第267章 帝国审判庭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借贷纠纷多数都是双方私下处理，实在处理不了的，则会上诉到帝国审判庭。 不过，那也得是大额借贷才行，因为小额借贷纠纷闹上帝国审判庭，双方都会亏本。 帝国审判庭是明斯克帝国的派出机构，负责帝国内部以及贵族领地内一切违反帝国法律事件的审判。 但同时也具备监督契约履行的职责。 不过后者不是免费的，无论是谁，想让帝国审判庭介入契约的履行，都必须先交十个金币的契约鉴定费。 然后帝国审判庭才会派出人，去审查这份契约是否是你们双方本人签订的。 再然后，确定契约真实且已达到约定履行时间却未履行后，你希望帝国审判庭帮你强制执行。 那你还得交十个金币的执行费，如果执行范围超出帝国审判庭所在的城市，是下面的小镇和村子，你还得额外再支付差旅费。 价格还是帝国审判庭说了算，说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最关键的是，强制执行结束之后，无论执行到多少资产，帝国都得抽走其中百分之三十，作为资产清算费。 假设执行到金币倒还好，如果执行到的是房产，帝国审判庭还可以要求申请人按照评估价直接给折现。 这评估价也是帝国审判庭的人说了算。 这就导致了有些人即使成功执行，在按照帝国审判庭的价格支付资产清算费后，到最后居然还亏了本。 这些都是申请人寻求帝国审判庭介入必须要支付的成本。 理论上来讲，就算是叶海这位枫叶伯爵想要通过帝国审判庭履行契约，也得交这些费用。 因为帝国审判庭是明斯克帝国的下属机构，而不是他枫叶领的。 枫叶城只是有他们的一个驻点而已。 不过…… 就目前而言，还没有那个人需要叶海用帝国审判庭来强制履行契约。 将来大抵也是没有的，除非那人的脖子硬得能挂在绳子上荡秋千。 但有一说一，就算对方脖子真那么硬，以叶海现在的力气，也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卡佩尔子爵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广场上这幅悠闲和谐的场景。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喷泉与雕塑，顺着宽阔的大道，看向了远处那座笔直矗立在枫叶城中轴线上的巨大建筑。 那是一座宏伟的黄金大钟楼，钟楼的顶部极为奢华地镀着一层昂贵的金箔。 此刻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那层金箔正折射出闪闪发光、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无声地向世人宣告着这座城市的惊人财富。 卡佩尔子爵注视了良久，突然缓缓开口道：“这枫叶城……还真是繁华呢。” 维尼子爵在一旁深有同感地认可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感叹：“是啊。光是这枫叶城的面积，粗略看过去，就比我的维尼城大上了四五倍不止。” “不过这些我十几年前来的那次就看过了，倒是没什么稀奇。” “可现在枫叶城这到处都是拉着货物的马车和满街的商人，属实是让我有些看不懂，怎么一下子就那么繁华了呢。” 他在自己领地的时候虽然也有耳闻枫叶领如今的繁华，但对于枫叶领是怎么突然就成了商人们眼中的天堂却不太清楚。 只是通过道听途说知道枫叶领这地方，很多东西都非常便宜。 维尼子爵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要是我的维尼城每天也能有那么多商人排着队来做买卖，交上大笔的商税，我早就不用天天为税收不够花而发愁了。” 卡佩尔子爵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和维尼子爵的领地紧紧相邻，两人相交多年，自然对这位老邻居的底细和财务状况了如指掌。 其实，两家领地的面积和人口相差无几，每年的基础税收收入也大差不差。但维尼子爵这家伙，实在是太能花了。 确切地说，是太能在“吃”这一件事上花钱了。 他但凡能少在那些稀奇古怪的高级食材、跨越千里的冰块保鲜费以及各地名厨身上砸点金币，日子就绝对不至于过得像现在这般窘迫。 听说这家伙一年到头，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两三套贵族礼服在来回换着穿，有些衣服的袖口甚至都洗得微微发白了。 堂堂一个实权子爵，平时看着比城里稍微体面点的商人都还要寒酸几分，完全没有一点贵族该有的奢华风范。 可偏偏，他每天送进嘴里吃的东西，却是非要天天换着新花样，一顿饭吃掉几十上百个金币那是常有的事。 卡佩尔问道：“你难道没看过枫叶城发布的枫叶日报吗？你要是看过了，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维尼子爵摇了摇头：“有下人送来过，不过我没咋看，我对文章之类的东西向来兴趣不大。” 卡佩尔子爵看了眼身旁的维尼子爵，这家伙还真是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啊。 要知道那枫叶日报都已经流入他的领地了，没道理维尼子爵那边没有。 在当初看到枫叶日报的第一眼，他就意识到了这玩意儿上面信息的重要性，所以后来每天还派专人去街上购买商人带过来最新的枫叶日报。 虽然由于路途遥远，时效性不是很高，但上面的许多信息还是让卡佩尔子爵大开眼界。 上面不仅有枫叶城的各种物价趣事，还有各种插画，甚至连枫叶领海滨小镇上报的东海风浪大小也在上面开了专栏每天更新。 卡佩尔子爵可不傻，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重要性，枫叶伯爵肯定是通过这玩意儿来将领地的消息传播给各地的商人。 商人们发现有利可图，自然就来了。 于是卡佩尔子爵就想模仿枫叶日报，搞个卡佩尔日报，但领地内的工匠们却表示完全来不及刻制印刷的雕版。 怎么着也得四五天才能出一个模板。 这就导致了卡佩尔原先想搞的日报直接因为雕版效率的拖累，变成了周报。 他这次来枫叶领除了参加枫叶伯爵的婚宴，另一个目的也是想顺路搞清楚，枫叶领是怎么做到每天制作出那么多雕版的。 要知道枫叶日报每天发行的期刊可都有几十页那么厚，按照卡佩尔子爵的理解，这就需要几十张雕版。 在这片大陆的人们眼里，现在压根就没有活字印刷的概念。 枫叶领现在实际上每天只需要雕刻一两张素描的雕版即可，其他全是活字排版。 而素描的雕版也是向来不急，今天来不及，完全可以放到第二天的报纸刊登。 因为这东西并没有什么时效性要求。 不过，卡佩尔子爵此刻可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和维尼子爵过多纠缠。 他收回看向钟楼的目光，轻声道：“维尼，你刚才在里面答应得那么痛快，你到底有没有仔细想过……” 第268章 傻子 “这位枫叶伯爵，他不惜自己掏出海量的金币，费这么大劲修这条铁路，究竟想干什么？” 实际上，卡佩尔子爵原先是不打算答应的，至少不能那么快答应。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想明白枫叶伯爵的目的，但既然不能确定对方的目的，那么维持当前的现状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甚至于他已经准备好了推脱的话术，可维尼这二傻子刚才答应的太快了，以至于卡佩尔子爵也不得不跟着先答应。 两个人要是一起拒绝，那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要是他单独拒绝，那就容易得罪这位枫叶伯爵。 卡佩尔子爵可不想得罪这位风头正盛的实权贵族伯爵，就算后续真的发现这铁路有什么巨大的风险，也完全可以换个方法来解决。 比如…… 让这条铁路在修建的途中被魔兽袭击。 当然，那是在他发现铁路有什么巨大的隐患之下才会使用的招数，如果到最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那他也不会阻拦铁路的修建。 毕竟多一条快速往来卡佩尔子爵领和枫叶领的通道，对他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 “当然是想赚钱咯。” 维尼子爵理所当然地回道。 “当时在灰鸦堡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火车可不止运人，好像还有专门运货的专列呢。” “当时我就听路人讲，一节货运车厢能装十几吨货，这一列火车就是十几节，一趟能运一两百吨呢。” 维尼子爵摸了摸自己那胖胖的下巴疑惑道：“不过我好像听别人说枫叶领的吨和我们平常用的吨不太一样，好像是要少一点。” “我估摸着是这枫叶伯爵为了缺斤少两故意整的，那些商人不是经常使这种少称的手段嘛，只不过这枫叶伯爵是直接在单位上动手。” 明斯克大陆常规计量单位是磅，再大一点就是吨，一吨为2240磅。 而枫叶领是用叶海定下的公制标准，公斤和公吨，一吨为1000公斤。 两者虽然都叫吨，但实际重量上却差了一些，明斯克大陆原先的单位略重一点。 所以，为了区分这两者，叶海将原先明斯克大陆的称之为长吨，并在本地推行以作区分。 真要较真计算的话，那大概就是1长吨等于1.016公吨。 维尼子爵继续说道：“不过就算他缺斤少两，那也少不了多少，你想想，要是一百多吨布匹运到我们领地，那得卖多少钱？” “一趟就是几千甚至上万金币的收入！” “你要是换了我有这条件，我也得拼了命往别人领地里修铁路。” 卡佩尔子爵听着维尼子爵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布匹这玩意儿能用重量算吗？一匹才多重？轻飘飘的。” “要真是布匹，怕不是一节车厢装了两三吨就满了。” “更何况真要有那么多布匹运到你们领地，你们领地也不可能一下子买完啊……算了，我不是想说这个。” “我是说，你觉得枫叶伯爵有没有可能……是在图谋我们的领地？” “就像图谋琉璃川公国一样。” 卡佩尔子爵说到这里，脸色格外的严肃。 “是吗？” 维尼子爵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我咋没看出来呢。” 听到维尼子爵这话，卡佩尔子爵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隐晦的鄙夷，这死胖子，除了吃，还能看出点啥。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并且摆出一副替维尼子爵着想的模样说道：“维尼，你可长点心吧。你想想看，这条火车铁路要是真修通了，枫叶领的军队要是想打过来，那不就是几天、甚至一天之内的事情？” “那火车拉货能拉一两百吨，拉起全副武装的士兵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枫叶伯爵的大军直接开到你的城堡底下，你连召集领地骑士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你可千万要小心提防那位年轻的伯爵大人，他能在短短几年营造出如今鲸吞琉璃川公国之势，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 维尼子爵听完，却是不以为意地连连摇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晃了晃。 他拍了拍卡佩尔子爵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卡佩尔，你就别在这里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了。” “枫叶伯爵之所以对那琉璃川公国下手，说白了也是为了报当年的羞辱之仇，我们又没招惹他，他无缘无故打我们干什么？” “再说了，枫叶伯爵可是正儿八经的帝国贵族，我还是很相信他为人的。” “我看你啊，就是平时防这防那的，心思太重了。有这闲工夫操心这些没影的事，还不如赶紧回别墅想想今晚吃点什么枫叶城的特色美食呢！” 维尼子爵摇头晃脑地说道，似乎完全不在意卡佩尔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蠢货，卡佩尔子爵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跟这个死胖子根本说不通，再聊下去也是浪费口舌。 “算了，既然你这么乐观，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一步了。维尼子爵，好自为之吧。” 卡佩尔子爵脸色微沉，也懒得再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敷衍地拱了拱手，旋即转身便朝着自家马车停靠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卡佩尔子爵上了马车，在骑士的护卫下渐渐远去的背影，维尼子爵原本那副憨厚的笑脸，瞬间冷淡了下来。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迷糊，反而透着一丝极其冷漠的寒光。 “傻逼……” 维尼子爵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轻声念叨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还想拿我当枪使？你要是真有脑子，就不会在枫叶伯爵的眼皮子底下，跟我讲这种话！” 他虽然贪吃，把领地的钱都造光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真的白痴。能继承爵位且安安稳稳活到现在，谁还没点心眼？ 枫叶伯爵的野心，他维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看出来了又能怎样？ 连强大的琉璃川公国都败了，就凭他们这两个加起来连大骑士都没有的子爵，拿什么去反抗一位血脉骑士？ 更何况……这里可是枫叶城，谁知道旁边有没有枫叶伯爵的眼线。 与其像卡佩尔那样暗地里搞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随时可能招来灭顶之灾，还不如索性装傻充愣，顺势看看能不能抱紧枫叶伯爵这条粗大腿。 没错，早在得知叶海已经成为血脉骑士的那一刻，维尼子爵就直接成了投降派。 在他的认知里，既然实力差距那么悬殊，就根本没有了反抗的必要。 对方想怎么样照着做就好了，反正有帝国在上面看着，对方又不能直接夺走自家领地。 只要能让自己继续收税当子爵，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第269章 历练 “有封信，是骑士学院副院长费奥多尔让人送来的。” 一只白嫩的小手直接把信放在叶海的书桌旁，然后直白地说道。 是琉璃川千代，只有她才会对叶海讲话如此直白。 安娜今天终究还是没能起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当她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安娜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完全处于绵软无力的状态。 小小女仆，又怎么能轻易承受住巨龙血脉的鞭策呢。 这是小野猫勾搭巨龙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叶海瞥了眼边上的信件，倒也没在意琉璃川千代说话的方式，这小妮子虽然已经被他调教过了，但每次没过多久就忘了。 不过这反倒正好给了叶海别样的乐趣，每次都能换着花样继续调教琉璃川千代。 而琉璃川千代那总是一脸屈辱却又不得不从的模样，更是让叶海身心愉悦。 “信里说了什么？” 叶海完全没有伸手去打开信封的意思，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琉璃川千代看着叶海这副模样，忍不住微微撅起了嘴，这家伙，居然连信都懒得自己看吗？ 真是个懒鬼。 怪不得每次晚上的时候都是他躺那让伊莎贝拉来动…… 不对不对，琉璃川千代脸色微红，赶忙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怎么最近自己老是在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明明以前从来不会的…… 嗯，肯定是叶海的问题，要不是他整天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还让自己在一旁帮忙，自己才不会变成这样呢！ 琉璃川千代的脸越来越红，思绪也是逐渐飘远了。 见到琉璃川千代半天没回自己话，叶海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干嘛呢？脸那么红。” 听到叶海的问话，琉璃川千代猛地回过神来。 她慌里慌张地掩饰着自己的窘迫，眼神四处闪躲，心虚地大声说道：“没……没什么！屋里有点热而已！” 说罢，为了掩盖自己狂跳的心脏，她赶紧拿起桌上的信封，刺啦一声地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热？ 叶海下意识望了眼窗外，虽然阳光明媚，但这温度怎么说也算不上热吧。 温带海洋性气候就算是最热的夏天也就摸到三十度的边边而已。 “是费奥多尔副院长写的。” 琉璃川千代清了清嗓子，快速汇报着信里的内容：“他说，他最近又特地摸了摸那个叫托马斯的学徒的状态，感觉对方已经到了觉醒生命种子的边缘了。” “但是托马斯现在遇到了瓶颈，需要一个极其强烈的契机。” “费奥多尔副院长认为，在安逸的骑士学院里按部就班地埋头修炼用处已经很小了，托马斯需要到野外，甚至真正的战场上去经历一番生死搏杀，才能彻底激发他的潜力。” 这倒不是费奥多尔异想天开。 事实上，按照这片大陆一直以来传统的骑士培养方式，正式的骑士在带骑士侍从的时候，也经常会带着他们去野外荒野剿匪，甚至直接踏上残酷的战场。 在生与死之间游走的强烈刺激感和巨大压迫力，往往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这些侍从的潜能。 在骑士的历史上，有不少处于临界边缘、苦苦无法突破的骑士侍从，都是在战场上的生死危机之间，打破了身体的桎梏，成功觉醒生命种子的。 所以，费奥多尔的这个提议显得非常正统且合理。 琉璃川千代继续看着信说道：“他打算专门派一名骑士学院的正式骑士老师全程陪同托马斯外出历练。” 有一位正式骑士在一旁压阵和照看，一般情况下足以保证学员的生命安全了。 叶海听完信中的内容后，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费奥多尔信中的判断和安排。 不过，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叶海把枫叶领治理得太好了，领地内部那些大大小小的匪徒强盗，早就被他在前几年的大清洗中，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剿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枫叶领的治安好得令人发指，光是把托马斯丢到郊外的森林里进行野外生存，对于一个即将觉醒生命种子的准骑士来说，根本产生不了什么致命的威胁，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生死历练了。 想到这里，叶海随口问道：“多尔有没有在信中说，准备安排这小子到哪里去历练？” 琉璃川千代低下头，顺着信件的末尾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具体说。信里只是提了一句，如果您这位院长同意这个历练方案的话，他再去进行具体的地点选择和路线安排。” 叶海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深邃的眼眸微微转动，旋即，他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恶趣味笑容。 “千代，你说……我让他们直接去你们琉璃川公国历练怎么样？” “你！” 琉璃川千代闻言，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她白皙的小脸满是恼怒，大声抗议道：“哪有把自家骑士派到别人领地里去历练的道理！叶海，你这是对琉璃川家族尊严的严重亵渎！是对公国主权的无视！” 叶海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谁让我们枫叶领太平静了，实在找不出什么危机能让这些温室里的学员们好好历练了呢？” “再说了，你们琉璃川公国前阵子刚刚经历了一场大乱，领地内现在可是乌烟瘴气，到处都是流寇。” 自从琉璃川公国战败引发大乱之后，原本的秩序彻底崩塌。 许多流离失所的平民失去了土地和生计，为了不被饿死，不得不拿起武器落草为寇。 再加上战乱中被打散溃逃的乱军士兵也三五成群地占山为王，导致如今的公国境内匪患四起，治安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 “我前不久才刚刚接到佛丁送来的信。” 叶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他在信里可是说他现在率领着驻扎在那边的枫叶第二军团，每天不是在剿匪，就是在去剿匪的路上，手底下的士兵们都快跑断腿了。” 第270章 憋屈的琉璃川千代 看着琉璃川千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叶海嘴角的笑容越发促狭，故意用一种咏叹调般的阴阳怪气语调挤兑道： “唉，我们高贵美丽的琉璃川公国掌上明珠，大公阁下最疼爱的千代千金，心肠那么善良，总不希望看着自己曾经的子民，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匪患之中，每天被强盗劫掠吧？” 叶海满眼笑意地看着她，抛出了致命一击：“我把学院里精力旺盛的骑士派到琉璃川公国去历练剿匪，帮你们清理那些人渣，也算是免费帮你平稳国内局势了呢。” “怎么，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怪我？” 面对叶海这番冠冕堂皇的狡辩，琉璃川千代一时气急。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叶海，“你、你”了半天，涨红了脸，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还真就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来反驳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更崩溃的是，琉璃川千代发现自己就算是反对好像也没什么用。 叶海这家伙的大军本来就已经驻扎在琉璃川公国了，这家伙完全可以问都不问自己就安排的。 现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八成就是单纯为了气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琉璃川千代越发觉得憋屈。 叶海这家伙的大军本来就已经驻扎在琉璃川公国了，以他现在大权在握的做派，真想派几个学员过去历练，完全可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安排了。 现在假惺惺地跑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八成就是单纯为了看自己吃瘪生气的样子！ 想到这里，琉璃川千代羞恼地“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信丢在宽大的书桌上。 她连看都不想再看叶海那张可恶的脸，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书房的角落里，赌气地蹲了下来。 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自己那双裹着精致白丝的小腿，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直接面壁生起闷气来。 叶海看着角落里那一团散发着幽怨气息的“白色小蘑菇”，可不会就这么让她一个人蹲在那儿躲清静。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过来。” “不要！” 琉璃川千代连头都没抬，声音闷闷地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叶海也不恼，嘴角反而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确定不过来？要是等下让我亲自过去抓你，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啊。” 听到这句充满暗示的威胁，蹲在角落里的琉璃川千代身体猛地一僵。 脑海里瞬间闪过叶海平时那些折腾人的恶劣手段，她吓得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咬着下唇，迈着小碎步，极其不情愿地重新挪回到了叶海的身边。 “信都已经念完了，你还让我过来做什么。” 琉璃川千代撇着小嘴，满脸不高兴地嘟囔着。 “当然是帮我写回信啊。” 叶海理所当然地说道。 琉璃川千代气得脸颊像只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道：“你难道没有手吗？连回一封信都要我来写！” 叶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这个领主亲自动手，那我还要你这个贴身女仆干什么？就为了放在旁边当摆设看吗？” 琉璃川千代被他这无赖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好窝囊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那支昂贵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没好气地问道：“说吧，要写什么……” 谁知叶海并没有直接开始口述。他惬意地将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宽大的天鹅绒椅背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道：“坐我腿上写。” 琉璃川千代心中虽然一阵不忿，但在叶海那带有压迫感的注视下，她只能红着脸，乖乖地转过身，轻盈地坐到了叶海的腿上。 刚一坐下，那裹着顺滑白丝的玉腿与柔软的臀部，便带着一丝温软的触感，紧紧贴在了叶海结实的大腿上。 琉璃川千代的身材在女性中其实算是修长了，但与叶海比起来就显得十分小巧。 因为叶海的椅子比较高，加上坐在他腿上的缘故，琉璃川千代娇小的身躯被整个托高，她那穿着精致小皮鞋的双脚完全碰不到地面，只能悬在半空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地前后晃动着。 感受着身后男人坚实的胸膛和透过布料传来的炽热体温，琉璃川千代仅仅只是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便认命般地放松了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各种奇奇怪怪的折腾，她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已经对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彻底麻木了。 反正反抗也没用，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倒不如顺着他的心意来。 直到美人在怀，鼻尖嗅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叶海这才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慢悠悠地开口，说出了回信要安排的具体内容。 …… “让加文骑士带托马斯去琉璃川公国历练？” 看着伯爵大人的回信，费奥多尔有些疑惑地轻点了两下桌面。 “奇怪……” “这个加文不是说是戴罪之身吗？” “伯爵大人让他带队，难道就不怕加文趁机直接跑了么……”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没想明白。 对于加文的事情，他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只是之前对方调过来的时候，负责交接手续的骑士顺嘴说了一句之前加文犯下了一些罪行，现在正在工作赚钱，用赚来的金币向伯爵大人赎罪。 用金币赎罪这种事情在明斯克大陆很常见，不过一般是轻罪才会被允许用金币赎罪。 所以当时的费奥多尔也没在意。 不过现在要把加文派到外面去，那他就要考虑下加文是不是会直接跑路了。 如果加文跑了，必然就会造成伯爵大人经济上的损失。 应收账款收不上来了，那可不就是损失了么。 “算了，伯爵大人都下令了，我还操心什么。” 费奥多尔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伯爵大人的指令行动，既然伯爵大人已经下令，那说明这些小问题大人早就运筹帷幄了，不需要他这个下属瞎操心。 “嗯……不过加文好像没有实际上过战场……去琉璃川公国这种刚刚结束战乱没多久的地方会不会有点经验不足。” 第271章 烟丝 费奥多尔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一边熟练地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精致的烟斗，又掏出一个小铁盒，捏出一些暗黄色的烟丝细致地填入烟斗之中。 “吧嗒，吧嗒……” 划根火柴将烟丝点燃，费奥多尔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团淡淡的白烟。 他最近这段时间还挺喜欢这种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的状态。 那微微有些辛辣却又带着独特醇香的烟雾在肺腑里转上一圈，总能让人精神一振，感觉非常有助于理清纷乱复杂的思绪。 说起这烟丝的来历，还是最近随着枫叶领商贸繁荣，那些眼光毒辣的南方商人们大批带过来的新鲜玩意儿。 这东西的价格倒也不算贵，一个银币就能买上那么一小盒，算是不少人都能消费得起的消遣品。 那些精明的南方商人为了快速打开销路推销这玩意儿，还专门搞了个颇吸引人的噱头。 只要一次性买满三盒烟丝，就免费赠送一个用来抽烟的木质烟斗。 最开始的时候，费奥多尔也就是图个新鲜，用着那个免费附赠的粗糙木头烟斗随便抽了几口。谁知道这玩意儿抽多了之后居然还会上瘾，现在他一天不抽上两管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既然养成了日常习惯，费奥多尔自然觉得那个粗制滥造的免费木烟斗配不上自己高级骑士以及骑士学院副院长的体面身份了。 于是，他前阵子特地去了趟城里的手工作坊，花了几个银币，专门定制了现在手里这个咬嘴包银且通体雕刻着精美荆棘花纹的高级烟斗。 拿在手里不仅分量压手，更是符合他高级骑士的身份。 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费奥多尔脑海中的思路也渐渐清晰明朗了起来。 “加文空有正式骑士的阶位但没真正在战场上见过血，托马斯天赋再好目前也是个纯粹的新手雏儿……不行，就这样把他们两个丢到流寇四起的琉璃川公国还是太冒险了，必须得找个懂行的老手跟着才行。” 费奥多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一个名字跃入了他的脑海。 理查德。 理查德现在的身份虽然也只是骑士学院里的一名骑士学徒，正在接受系统的基础训练，但他在被选拔加入骑士学院深造之前，理查德可是枫叶领正规军团里的一名精锐侦察骑兵。 更重要的是，理查德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并且当年还切实地参与过那场琉璃川公国的战役。 有这么一位经验极其丰富、战场直觉敏锐的老兵在一旁协助和引路，这次的外出历练显然会稳妥得多。 哪怕真遇到什么大规模的流寇袭击，理查德也知道该怎么布置防线和撤退，绝不会像那些没见过血的温室花朵一样手忙脚乱。 想通了这一点，这支历练小队的人选便算是彻底补齐了。 费奥多尔满意地将烟斗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抖落燃尽的烟灰，旋即对着门外的侍从高声吩咐道：“来人！去把加文骑士，还有托马斯和理查德，这三个人全都给我喊到办公室来！” …… 背起了行囊，离开家的那一刻。 “加文老师，你怎么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突然被外派到那么远的地方会不开心呢。” 托马斯一脸奇怪地看着一旁急不可耐牵着马往学院外走去的加文骑士。 加文骑士本人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理查德便忍不住说道：“今天学院里到处都在传这事，托马斯你居然不知道吗？” “啊？学院里出什么事了吗？” 托马斯一脸茫然，说实话，他自从加入骑士学院后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骑士训练上，对于学院里的八卦还真是一概不知。 理查德虽然已经三十好几了，但也有些按捺不住那向别人传递八卦消息的心，他方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今天早上，城里玛丽面包店的老板娘，玛丽小姐雇了辆马车送加文骑士到学院门口呢。” “啊？” 托马斯一脸震惊，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边上的加文骑士。 似乎是注意到了托马斯的目光，加文再也忍不住了，他辩解道：“那是因为我昨晚在城里待的太晚了，所以才被迫在城里的旅店住了一晚！” “玛丽小姐她只是心肠好，怕我今天上班迟到才特地雇佣马车送了我一程。” 加文本以为当个鸵鸟什么都不说，事情就能逐渐平息下来，结果没想到八卦居然有越传越盛的迹象。 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就聊了起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聊八卦好歹得背着当事人吧！ 理查德用狐疑的眼神看了眼加文骑士：“是吗？可是我听说那位玛丽小姐还在临别前吻了你一下……” 加文瞬间就涨红了脸：“那是她给我整理衣领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我的脸而已！” “我们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托马斯听到这回答，眨了眨眼：“可是……加文老师，如果是普通朋友关系的话，真的会帮忙整理衣领吗？” “……” 加文在心里疯狂呐喊，他也不想啊！ 那个玛丽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自来熟了，直接就做出了这种让人误会的亲昵举动！ 明明在昨天之前，两人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老板娘和顾客的关系而已。 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昨天晚上强行逼着自己去烤肉店请客吃饭也就算了，今天早上居然还特意雇马车送他来上班，甚至当着学院大门口那么多人的面，趁机偷袭吻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现在好了，整个学院里都在疯狂传他的八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清一色全是糙汉子和热血青年的骑士学院里，一个打扮得明艳动人的年轻女人的出现，本来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了，更别提还上演了这么一出“依依惜别”的戏码。 而加文刚才强行解释的什么“整理衣领不小心蹭到了”，自然是假的。 只是他想不到什么更有说服力的借口了。 第272章 杰克老爷爷 刚才在办公室里，副院长费奥多尔下达让他们外出历练的命令时，属实是让加文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这简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否则他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硬着头皮站在训练场上，去面对底下那群眼神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学徒们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牵着马走出了骑士学院的大门。 他们各自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正式踏上了前往琉璃川公国方向的道路。 离开枫叶城后，道路逐渐开阔。 专心骑行赶路的托马斯和理查德也没有在这个尴尬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路况和接下来的历练安排上。 这让加文那颗狂跳的心也逐渐静了下来，脸上的温度总算是慢慢褪去了。 微风拂过脸颊，加文骑在马背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昨晚在烤肉店里的画面。 话说回来……昨天玛丽虽然气势汹汹地逼自己请客赔罪，甚至还点了一大堆昂贵的招牌菜，可等到最后吃完的时候，账却是她趁着自己发呆的时候悄悄去结的…… 加文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真奇怪啊，明明是自己弄坏了画去质问她，然后又被她绕进去答应给她赔罪的，怎么到头来她却主动把钱给付了？ 而且今天早上还…… 这玛丽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喂，杰克老爷爷，你要离开枫叶领了吗？” 一个头上戴着鲜艳红色兜帽的小女孩正仰着头，忽闪着大眼睛，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开口问道。 被唤作“杰克老爷爷”的男人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原本就有些冷硬的面部线条此刻绷得更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反驳道：“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今年才二十来岁，满打满算也就比你大个几岁而已，绝对、不要、再喊我老爷爷！” 露比歪了歪脑袋，似乎对杰克激烈的反应感到十分不解。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杰克的头顶，一本正经地说：“可是，你长得就像一个老爷爷啊，你看，你的头发都已经半白了。” 听到这句直击灵魂的话，杰克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有些烦躁地举起完好的左手，用力扒拉了两下自己那头白发。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丫头，杰克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地哀嚎了一声。 他突然觉得，之前在森林边缘从狼人手里救下这个戴红帽子的小女孩，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 早知道这丫头说话这么气人，他当时就不该那么多管闲事！ “噗……哈哈哈哈哈——” 一旁，陪同杰克一起出城调查，一路来到灰鸦堡附近的枫叶城警察局局长瓦伦丁，以及他手下的几名警员，在听到露比的话后，顿时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尤其是瓦伦丁局长，他平时总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此刻却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差点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也难怪他笑得这么欢，毕竟他今年都快三十岁了，平日里风吹日晒，脸上不仅留着粗犷的胡茬，眼角也有了细纹。 但就在刚才，这个叫露比的小红帽乖巧地喊了他一声“瓦伦丁大叔”。 快三十岁的“大叔”，和二十来岁的“老爷爷”。 瓦伦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杰克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露比小妹妹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你这饱经风霜的气质，确实很出众啊！哈哈哈哈……” 杰克没好气地瞪了瓦伦丁一眼，嫌弃地抖开他的手：“局长大人，如果您能把笑声收一收，也许我们一行人会显得更像是在执行公务。”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半空中，悬浮着的艾米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不由得捂嘴偷笑。 说起来其实她就算笑的很大声也没人能听见。 露比看着笑成一团的大人们，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庆幸，看起来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呢。 如果自己请他们帮一下忙，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吧？ 露比是一个生活在小村里的孩子，因为村子建在一条小河边上，所以村子的名字也被直白地叫做“河边村”。 其实这世界大多数村子的名字都是这样取的，谁让大家都不认识什么字呢。 就比如说什么“小河村”、“大湖村”、“水坑村”之类的，基本上全是根据附近的地形来命名的。 这种情况下，要是你突然发现一个村子的名字听起来很优美，那不用猜就知道，这地方以前肯定出过一个有威望的文化人。 光有文化可不够，想要推动一个村子甚至小镇改名，那还需要你在当地有点名望，让大家都服气才行。 说回正题，露比想要找瓦伦丁他们帮忙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陪着她一起去卖田。 露比家里一共有四口人，露比和她的父母，以及一位年迈的外婆。 家里虽然不是很富，但在森林边缘也有十几亩地，种地的粮食收入加上父亲时不时在森林里打点猎，母亲在家织布补贴家用。 一家原本在这村子里其实过着挺祥和的日子。 但就在两年前，父亲在森林里打猎的时候不慎被毒蛇咬伤，拖着中毒的躯体回到家里。 因为村里没有医生，最近的医生都在十里开外的小镇上，眼看着父亲快要不行了。 母亲一着急，便直接用嘴去吸被咬伤的伤口，想要把毒吸出来。 结果…… 不仅父亲没救过来，就连母亲也很快出现了中毒的迹象。 露比和外婆急急忙忙把母亲放在板车上，又问邻居借了头牛，赶忙拉着母亲就往镇上去。 到了小镇之后，医生首先收了她们一个银币的诊费。 然后就说母亲这种情况得先放血，把毒素从体内排放出来。 露比和外婆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东西，自然就只能听医生的，但随着放血的进行，露比的母亲却仍旧处于昏迷之中，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并且脸色还愈发惨白。 第273章 露比 露比曾不止一次询问医生是怎么回事，可医生却告诉她这是正常现象。 并且医生说后面还要继续放血。 露比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所以只能听医生的。 于是，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放血之后，露比的母亲最终也是撒手人寰。 当时，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露比彻底崩溃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更无法原谅那个信誓旦旦说放血就能排毒的医生。 带着满腔的悲愤与不甘，露比一路跑到了小镇的治安所，哭着向治安官举报那个庸医害人，求治安官把那个杀人凶手抓起来。 然而，面对哭得声嘶力竭的露比，那位治安官却只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姑娘，发生这种事我很遗憾，也十分同情你和你外婆的遭遇。但是……医生治病，就是这样的。” “可是他把我妈妈治死了！他把血都放干了！” 露比红着眼睛大喊。 “我知道你的心情。” 治安官摊了摊手，耐着性子解释道：“可是，放血疗法是他们医生最常用的疗法，大家都知道的。” “我不可能因为一个医生没能把病人救活，或者治病的过程中病人死了，就把这个医生当成杀人犯抓起来吧？” 看着露比呆滞的目光，治安官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想想看，如果只要治死人就要被抓去坐牢，那以后哪里还有医生敢给人治病？那大家以后生了病，就只能待在家里等死了，你说对不对？” 听到这番话，露比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治安官话语里的半点错处。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人们的认知本就如此。 医生就是这么治病的，治好了是万幸，治死了是命数。 露比站在治安所里，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讨到任何公道，反倒像是成了一个因为亲人离世而失去理智、无事生非的闹事者。 最终，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都只能化作深深的绝望。 露比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治安所。 她和同样伤心欲绝的外婆一起，用板车拉着母亲逐渐冰冷的尸体，回到了那个已经变得格外冷清的家中。 虽然父母死了，可露比还有外婆，还有她自己。 她们都得把日子过下去，那十几亩地还得有人耕种。 露比还小，她那年近五十的外婆自然就把重担给挑起来了。 可是，在这种农业社会里，当一个家庭失去了壮劳力作为威慑，就很容易引来极其不友善的窥伺。 而露比一家，也很快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先是村里有个富户找上门来，说是要买田，说什么露比一家就剩两个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粮。 这种话当然是纯混账，属于是耍流氓。 吃不了她们难道不会卖了换钱或者留着当来年的存粮吗？ 用得着外人来咸吃萝卜淡操心？ 对方的目的显然是想趁着露比父母双亡、家里没了主事人的时候，想要把田忽悠走。 要知道这年头田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轻易卖掉。 虽然露比的外婆最初的时候挥舞着擀面杖将人赶出了自家院子，但富户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很快，他便开始了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甚至故意趁着露比和她外婆没注意的时候，把田埂挖掉往露比家田里挪，以此来多占田亩。 没错，他们两家的田刚好连在一起，在露比的父母没有去世前，两家人甚至还能算是关系比较和睦的邻居。 田地里的邻居也是邻居。 只是露比实在是没想到，这邻居居然在自己父母死后，一下子就露出了这恶心的一面。 好在他们也只敢在暗地里搞点小动作，不敢明着做什么。 这主要得益于枫叶伯爵大人派出的治安巡逻队，每周都会定期到村子里清点人口，但凡少了人，都会查清楚来龙去脉。 据说还得专门记录成报告，定期上交给伯爵大人呢。 并且这些治安巡逻队和小镇上的治安官一样，拥有治安管理权，任何案件都可以报给他们。 露比就曾经找他们举报过自己那邻居试图侵占自家田地的事情。 治安官也确实带人找上了对方家里，并且勒令对方将田埂恢复原样，对方也是第一时间认怂把田埂挪了回去。 不过由于只是挪了下田埂，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违法之事，所以在对方听话恢复之后，治安官也只能口头警告了一下对方，紧接着便离开了。 再之后，有意思的事情就又来了。 对方不再直接挪田埂，而是把自己的那半边的田埂挖掉，只留下露比她们家的半边田埂来做分界。 田埂只剩半边之后，倒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后果，只是基本上没法在田埂上走人了。 露比一开始虽然觉得他们很过分，但由于他们挖的是自己家的半边田埂，也没法说什么，也就任由对方如此了。 直到前不久某一天，天空中下起了大暴雨。 田地里的积水直接把剩下的半边田埂给冲垮了，双方的田地彻底融成了一片，完全没有了分界线。 露比这才明白了对方的用心险恶，对方还在打自己家田地的主意呢！ 也正是因为田埂被大雨冲垮，露比的外婆彻底不放心了，她直接在森林边缘的田边，搭了个简易的小木屋。 然后一边修田埂，一边看着自家的地，防止对方继续做手脚。 露比原本是想留在小木屋那陪着自己外婆一起的，可外婆却说森林边上太危险了，怎么也不肯让露比留下。 小木屋那边也确实简陋，都没有做饭的条件。 所以露比最后只能留在家中，每天做好一日三餐，再给外婆送去。 本来一切都安然无恙，虽然那坏邻居没有修田埂的意思，每天还在田里盯着露比外婆，防止她田埂乱修，但好在也没拦着露比外婆修田埂。 直到今天…… 第274章 外婆 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露比像往常一样提着装满热腾腾早饭的小竹篮，踏着清晨的露水向森林边缘走去。 当她路过自家那片田地时，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原先那个总是早早蹲在田里、死死盯着自己外婆修田埂的坏邻居，今天竟然不见了踪影。 “今天那个坏家伙居然没来盯梢？” 露比心里有些纳闷，不过她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没人在旁边捣乱，外婆也能轻松些。 她加快了脚步，准备去敲响前方那个简易小木屋的房门，赶紧让外婆吃上热饭。 然而，就在露比刚靠近小木屋时，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有些腥甜，甚至有些刺鼻……那感觉，有点像是死老鼠，又像是浓烈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本来应该十分安静的小木屋里，正传出阵阵诡异的响动声，显然里面是有人的。 露比不由得心里一紧，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再结合今天那个坏邻居突然没有站在田里盯梢这件事，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不会是那个坏家伙趁着昨晚或者今天清晨，偷偷溜进木屋把外婆给害了吧！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现在去敲门，万一惊动了那个坏家伙，自己会不会也被他杀害？ 要不要先赶紧跑回镇上，去找治安官大人来救命？ 就在露比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间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一个熟悉且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是露比吗？来给外婆送饭了？” “快点开门进来吧，门没锁。” 听到这确实是外婆的声音，露比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 太好了，外婆没事！肯定是自己太紧张，想多了。 “好的，外婆，我马上来！” 露比大声回应着，快步走上前去。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了一阵奇怪的咀嚼声。 那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正在大口大口地撕咬着生肉，甚至还能听到骨头被咬碎的“喀嚓”声。 但因为刚才明明听到了外婆亲口叫自己的名字，露比也就没把这动静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她毫无防备地一把推开了木门。 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却让露比瞬间僵在了原地。 地上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泊。 一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粗糙灰黑色硬毛的恐怖怪物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啃食着一具早已被撕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从那具尸体残留的衣服碎片和半张被啃得血肉模糊的脸来看，那正是那个企图霸占她们家田地的坏邻居！ 听到推门的动静，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怪物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露比。 它那长满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边上还挂着碎肉，嘴角却向上咧起，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慈祥的笑容：“我的好外孙女，你又来给外婆送饭了。” 露比惊恐万分地瞪大了眼睛，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怪物的脸。 这只如同恶狼般恐怖的怪物，竟然长着一张和她外婆一模一样的脸！ “不对……不对！你不是我的外婆！” 极度的恐惧让露比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地摇着头，一边大喊一边踉跄着往后退去。 竹篮掉在地上，里面的早饭滚落一地。 怪物毫不在意地伸出长着尖锐利爪的爪子，“撕啦”一声，硬生生从地上的尸体上扯下一条手臂。 它一边将那条血淋淋的手臂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一边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那几乎顶到木屋屋顶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怎么会不是呢，我的好露比，快到外婆这里来……” 怪物一边嚼着带骨的血肉，一边用一种垂涎欲滴的贪婪眼神死死盯着露比。 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孩子，肯定比地上那个又老又柴的男人要鲜嫩美味得多。 “啊！！！” 露比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彻底崩溃地转身就跑。 可是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双腿发软，才跑出没两步，脚下就被一根突起的树根绊了一下，“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泥地里。 “我的好露比，你为什么要跑呢？” “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外婆啊……” 狼人一边不急不缓地啃食着手中的肉骨头，一边走过来，用贪婪嗜血的眼神看着露比。 一人一兽眼看着只有那狼人的一步之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枪口喷吐着硝烟，那一发精准的子弹直接狠狠嵌进了狼人的头骨上，瞬间溅起一团猩红的血花。 “嗷呜——！” 狼人吃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 是杰克。 他和枫叶城警局一路在郊外调查线索，最终来到了这灰鸦堡边上的小村里。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几位枫叶城的警察也冲了上来。 他们端起手中的燧发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火枪齐射全数打在了狼人宽厚的背部和胸膛上，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然而，这头发生异变的狼人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其顽强，普通的铅弹虽然打进了它的肌肉里，但却根本不足以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 “吼！！！” 暴怒的狼人双眼赤红，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蹬碎了脚下的泥土，如同发狂的战车一般，咆哮着冲向这群敢于伤害它的不速之客，准备将他们撕成碎片。 “孽畜，找死！” 作为正式骑士的瓦伦丁局长冷哼一声，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 体内强大的生命能量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运转起来，顺着手臂灌注进剑刃之中，原本普通的精钢长剑表面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面对猛扑过来的狼人，瓦伦丁不退反进，迎着那股腥风，一记势大力沉的斜斩雷霆般挥出！ 第275章 子弹时间 冲锋中的狼人凭借着野兽的直觉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致命威胁。 它惊恐地想要强行刹车躲避，但庞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噗嗤！” 伴随着利刃切开血肉和骨骼的闷响，狼人的一条粗壮的右臂被瓦伦丁这一剑齐根斩断，污浊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断臂之痛让狼人彻底清醒了过来，它畏惧地看了一眼气势骇人的瓦伦丁。 强烈的求生欲让它瞬间丧失了战斗意志，转身就想借着周围复杂的森林地形逃跑。 而在它逃跑的必经之路上，正站着刚才开第一枪的杰克。 狼人眼中闪过一丝凶残的戾气，既然打不过那个拿剑的，那就顺路把这个挡路的小白脸给撕碎！ 它张开血盆大口，仅剩的左爪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扫向杰克的头颅。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杰克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那腥臭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一瞬间，周遭的世界在杰克眼中突然变得无比缓慢——子弹时间，开启。 半空中飘落的树叶仿佛静止了，狼人狰狞的面部肌肉扭曲地幅度清晰可见，连那喷溅出来的血珠都在空中停滞。 杰克面无表情地抬起完好的左手，大拇指一下接一下连续拨动击锤，食指连扣扳机。 “砰！” 他自己觉得动作并不快，但在别人的视线里，那五发子弹的声音却跟叠在一起了似的，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倾泻而出。 五发子弹首尾相连，没有丝毫的偏差，全部顺着第一枪的线路，精准无误地射入了狼人睁开的眼眶之中！ 金属子弹强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眼球，贯穿了坚硬的头骨，在狼人的大脑内部引发了毁灭性的搅动。 时间恢复正常流速。 “扑通……”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狼人，身体瞬间僵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迅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它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轰然倒塌的肉山，重重地砸在了杰克的脚边，再也没了声息。 子弹时间，这就是杰克的超凡能力。 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能力，甚至都搞不清，当自己能力发动的时候，到底是自己的反应力快了十倍，还是时间流速慢了十倍。 不过杰克并不在意，他只需要知道这个能力能帮他杀死这些该死的狼人就行了。 “又一只狼人……” 在狼人死后，瓦伦丁掏出随身携带的抹布擦拭了一下大剑上的血迹后，将大剑收了起来，随即便皱着眉头走到狼人的尸体旁边踹了他一脚。 尸体晃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确实是死透了。 “嗯。” 杰克点点头，将左轮重新装填好之后，收回腰间的枪袋后蹲在地上。 然后用唯一完整的左手从怀中抽出一张羊皮纸摊在地上，是张地图，不过上面画了不少点。 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 这是第六个点了，杰克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皱起了眉头，又是这样。 他拿着笔将六个点全部连起来，这条线近乎就是一条直线。 斜穿过枫叶城，往外一直延伸，现如今都已经到了灰鸦堡附近，再向外，那就要到琉璃川公国的境内了。 瓦伦丁同样也蹲了下来看着地图，他不是傻子，当然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这帮畜生，怎么刚好就沿着这条线出现呢……” “没发现这条线附近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瓦伦丁说话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杰克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只要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总能发现点线索。” “再往外走那可就出境了。” 瓦伦丁抬起头看向杰克。 擅自离境以及擅自进入其他贵族的领地，对于他们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小事。 前者需要伯爵大人同意，后者也得有通行文书才行。 呃，不对，现在枫叶领的人进出琉璃川公国好像不需要专门的文书了。 毕竟各个关口路卡全是他们枫叶领的人。 不过瓦伦丁还是不会选择擅自离境的，万一要是惹得伯爵大人不满就不好了。 杰克犹疑了一下，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他内心想要查清楚这件事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要不……你回去先把目前的情况报告给伯爵大人，我先去打前站调查？” 瓦伦丁叹了口气，他太清楚杰克这家伙对于追查狼人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了。 想了想，他妥协道：“那行吧，反正伯爵大人出发前下达的命令是不计成本，必须彻底查清这些狼人出现的真相。” “既然线索一路指向了境外，想必大人应该也不会介意你出境继续追查。” “不过……” 瓦伦丁的面色严肃了几分：“到了琉璃川公国境内，可就不比在我们枫叶领自己家里了。你做事务必收敛一些，多加注意，那里虽然驻扎着我们枫叶领的军队，但名义上，那片土地依旧是琉璃川家族的地盘。” “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乱子，让伯爵大人难做。” 说到这里，瓦伦丁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毕竟……那位琉璃川大小姐，未来说不定就成了咱们领地的二夫人了。” “得罪了顶头上司身边吹枕头风的人，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杰克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将地图仔细折好收进怀里，表示自己明白事情的轻重。 就在这两个大男人商量着接下来的跨国调查计划时，一旁那道细弱得几乎让人忽略的声音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你们……你们杀了我外婆……” 目睹了刚才那血腥且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早已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的露比眼眶通红，抱着自己沾满泥土的膝盖，小声地抽泣着。 杰克和瓦伦丁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个差点沦为怪物口粮的路人小女孩。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秒。 瓦伦丁双手抱胸，十分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扬了扬下巴：“谁来向这孩子解释？” 杰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抱怨道：“局长大人，你既然都已经这么问了，那可不就是明摆着要把这苦差事推给我么？” 第276章 求助 虽然嘴上抱怨，但杰克还是叹了口气，走到露比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点。 “听着，小丫头。” 杰克指了指不远处那具已经开始渗出腥臭血液的狼人尸体：“那根本不是你外婆，而是一头吃人的畜生。” 看着露比依然满脸不解的模样，杰克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这是狼人，一种非常狡猾和残忍的怪物。它们在吃掉人类之后，不仅能获取那个人生前的一部分记忆，甚至还能借此变化成对方的模样。” “吃的人越多，它们的外表和行为举止就变得越像正常的人类，越能以此来欺骗其他猎物。” “所以，小妹妹，我们并没有杀死你的外婆。事实恰恰相反，我们是帮你报了仇。” “因为……既然这只怪物能变成你外婆的样子，还拥有你外婆的记忆躲在屋子里跟你说话，那就只说明了一个事实——你真正的外婆，早就已经被它给吃掉了。” …… 事情的经过大抵就是这样，听完解释之后，露比也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心中悲伤万分，但她表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众人见露比已经平复了心情，也就没有在关注她，而是继续讨论起了杰克前往琉璃川公国的事情。 而露比也在一旁听了个七七八八，对众人的身份也有了清晰的了解。 枫叶伯爵派出了调查人员，其中有一位还是枫叶城警察局局长。 警察局局长的存在露比从治安官嘴里面听说过，听说就是枫叶城的治安官。 按照露比的理解，所谓的警察局局长，那就是一整个城市治安官的头头。 这在露比的眼里已经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了。 也让露比产生了一些想法，她的家人现在已经全部都离世了，而她一个小女孩，显然是没办法耕种十几亩地的。 更没办法在这个乡下小村里独自生存下来，本来她和外婆最近这段日子就很难过了，但好在有外婆这个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的成年人在前面挡着。 露比倒不至于完全活不下去，可现在，外婆也去世了。 她失去了在村子里生活的最后依仗。 所以，露比觉得自己不适合在村子里继续生活了，否则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 虽然每周都会有治安官来村子里巡视，但他们毕竟一周才来一趟。 一周里还有六天时间，村子里是没有治安官存在的呢。 万一有人趁着这些时间对她下黑手，露比觉得自己是完全应对不了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得搬到一个随时都有治安官的地方去生活，就比如说小镇上面。 甚至可以直接去枫叶城生活，露比听说那里日夜都有专门的治安官和卫兵在巡逻，肯定非常安全。 但去城市里生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钱。 枫叶城不比乡下，那里的物价肯定要高得多。 露比仔细盘算过，家里虽然在枕头底下和灶台砖缝里还藏着点积蓄，但要想在城里租房、吃饭，甚至哪怕只是勉强安身立命，那点钱也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唯一能让她在短时间内获取到一笔足够资金的办法，就只有一个——把家里那十几亩田地给卖了。 但是，如果让她一个小女孩独自去和村里的人谈卖田的事情，那绝对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刚才那个变成狼人点心的坏邻居就是最好的例子。 村里那些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村民，一旦看到她孤苦无依，又急着出手田地，绝对会化身成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 他们会毫无底线地疯狂压价，甚至合伙欺负她，想方设法地把那十几亩田连哄带骗地夺走。 就算她侥幸以正常的价格卖掉了田地拿到了钱，她一个孤身一人的小女孩，想要带着一笔巨款平安走到镇上，或者前往更远、更繁华的枫叶城，那也是极其危险的。 路上见财起意的歹人，或者是森林边缘出没的野兽，任何一个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必须要找个帮手。 而且这个帮手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威望，最重要的是必须绝对值得信任。 否则，找来的人一旦见钱眼开，那就是引狼入室，她不仅保不住卖田的钱，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顺理成章地，露比的目光悄悄落在了眼前这群人的身上。 眼前这些来自枫叶城的警察，尤其是这位警察局局长瓦伦丁，显然是露比现在能接触到的、最有实力也最合适的帮手。 只要有他们出面，村里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绝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掏出公道的价格买地。 但露比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她不确定眼前的这群大人物会不会愿意放下身段来帮自己，更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那种表里如一的“好人”。 虽然他们刚刚才从狼人手里救了自己一命，肯定坏不到哪里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在面对金钱的诱惑时，还能保持这份正直。 万一他们也想贪图自己的卖地钱呢？ 接连经历过父亲惨死、庸医害死母亲，村里人突然变脸以及邻居谋夺田产的事情后，她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深层的顾虑，才有了刚才露比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脆生生地喊杰克“老爷爷”的那一出。 她想通过这种稍微有些冒犯的玩笑，来观察这些大人物的脾气和底线。 而测试的结果令她非常满意——杰克虽然表现得气急败坏、连连跳脚，但并没有真的对她一个出言不逊的小女孩发火或者动粗。 而那位瓦伦丁局长和其他警员，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官老爷的架子。 要知道露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治安官，虽然还能说得上是公事公办，但每次露比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虽然如此，相较于普通人，露比还是比较信任治安官们，因为在枫叶伯爵大人颁布的《治安管理行政令》的范畴之内，他们真的会帮忙处理问题。 听说针对治安官们还有专门的这方面考核。 “那个……瓦伦丁先生，可以求您帮个忙吗？” 露比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瓦伦丁身上，怯生生地问道。 第277章 汇报 瓦伦丁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个子还没自己腰的小丫头，挑了挑眉毛问道：“什么事？是刚才受了惊吓，不敢一个人走路，需要我们顺路把你送回村子里吗？” 在瓦伦丁看来，一个小女孩刚刚目睹了那么血腥恐怖的画面，害怕得不敢一个人回家也是人之常情。 “不全是的，瓦伦丁先生……” 露比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拜托各位大人陪我一起回村里，我要把家里的田卖掉。” “不需要大人们帮我做什么，只要……只要你们能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只要有治安官大人在，村里那些人就不敢搞小动作，也不敢胡乱压低我的价钱。” 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请求，瓦伦丁微微一愣。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卖田，只是双手叉着腰，摸了摸下巴粗犷的胡茬。 最近一直在野外调查，完全没有时间打理，这就导致他的胡茬都有些扎手了。 瓦伦丁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名警员，询问道：“我记得我们等下原本的行程，就是要去那个村子里了解这次两位死者的信息，对吧？” 那名警员立刻点了点头，汇报道：“没错，局长。按照伯爵大人颁布的治安流程，出了人命案子，我们得先去通知死者家属，然后还得找当地的村长核实死者的生前信息，并做好详细的案情记录上报。” “那正好。” 瓦伦丁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露比：“这小丫头就是其中一位受害者的家属，咱们去村里办案正好顺路。” 说到这，瓦伦丁故意板起脸，对露比严肃地说道：“小丫头，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村里。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是执行公务的警察，可不会帮你去和村民讨价还价卖田，一切都得你自己来。而且我们不会在村里待太久，只要案情记录一处理完，我们就得立刻启程返回枫叶城了。” 露比听到这个回答，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们也马上要去枫叶城，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露比的脑袋顿时点得像捣蒜一样，小鸡啄米似的连声答应：“嗯嗯！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田卖完的，绝对不会耽误大人们的时间！” 说到这里，露比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极其无助、可怜兮兮且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瓦伦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那……那等你们回枫叶城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走吗？” “瓦伦丁叔叔……我家里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最后的亲人外婆也被怪物害死了。” “如果我一个人留在村子里，肯定活不下去的……” “我想去枫叶城，求求您带我一起走吧，只要到了城里，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一条活路的，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露比的称呼切换得非常自然。 一会儿是大叔，一会儿是先生，这会儿更是变成了更显亲昵的叔叔。 看着小女孩那双饱含着哀求与泪水的眼睛，瓦伦丁张了张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一般情况下，他们在执行外派任务的过程中，是绝对不被允许让无关人士加入队伍的，这不仅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安全。 可是…… 瓦伦丁低头看着个头才刚刚勉强到他腰间的露比，看着她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身板，他心底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唉……算了。” 瓦伦丁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吧。反正我们这次的调查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回去的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到时候卖完了田，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枫叶城吧。” “谢谢瓦伦丁叔叔！您真是个大好人！” 露比破涕为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旁正在整理装备的杰克见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既然这边的事情都定下来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得尽快赶到灰鸦堡，然后准备出境的手续和物资，就不在这里过多停留浪费时间了。” 瓦伦丁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口袋，那里放着这次调查的所有笔录和卷宗：“去吧，一路小心。你直接出发去琉璃川公国，伯爵大人那边我会替你说明情况的。” 这次调查的所有关键信息瓦伦丁都已经抄录了一份，所以杰克也不用专程跟着回枫叶城向枫叶伯爵汇报。 “好，回见。” 杰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大步走进了森林的深处。 两拨人就此分道扬镳。 而在瓦伦丁一行人带着露比启程返回“河边村”之前，几位警员在附近找来了许多干燥的木柴和枯枝，堆在了那具无头的狼人尸体上。 随着一点火星落下，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将那罪恶的躯体彻底吞噬在滚滚浓烟之中。 露比看了一眼那逐渐化为灰烬的火堆，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小手，转身跟上了瓦伦丁等人的步伐，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 “一条直线？” 叶海看着瓦伦丁呈上来的地图，不禁挠了挠头。 他还以为灵境漏洞会是个洞呢，没想到居然是呈直线扩散的。 “是的，大人。” 瓦伦丁单膝跪地，一只手抚在胸口低着头汇报道：“我们也很奇怪，不过一路追查下来，这些狼人确实就是分布在这条线附近。” 叶海又拿起一旁的情报汇总看了一眼，他沉吟了片刻：“奇怪……这次的灵境污染居然只对狼有异化效果。” “按理来说，灵境污染这东西不应该是无差别污染现实世界的么。” 瓦伦丁听到伯爵大人的疑惑也只能是低着头不讲话，这些东西他是一点也不懂啊。 说实话，要不是上次伯爵大人生气了，瓦伦丁都没打算亲自外出调查。 他现在好歹是局长唉，派几个人去查线索不就好了。 不过为了防止自己被生气的伯爵大人派去守墓园，瓦伦丁觉得自己还是亲力亲为来得好。 第278章 买枪？ 叶海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什么名头，这条直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好像是有人随手划开的一样。 “算了，既然杰克已经去调查了，那就让他继续吧，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有什么结果。” 他最终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聚焦在跟在瓦伦丁身后的那个小女孩身上。 “这个小女孩又是什么情况？” 瓦伦丁听到伯爵大人的问话，有些为难的看着身旁的露比：“她……” “伯爵大人，是我拜托瓦伦丁先生带我来见您的。” 露比主动接过话茬，脆生生地说道。 “哦？为什么？” 叶海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不简单的小女孩。 看她身上那件红色兜帽外套，虽然洗得干净整洁，但边缘处已经有些发白，显然家境只是一般。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一个普通的平民小女孩，在面对高高在上的贵族领主时，居然能不卑不亢，保持如此正常的神态，这属实是太难得了。 或者说……这小丫头的胆子，属实是够大。 叶海打量着她，兜帽下露出一头灿烂的柔顺金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赤金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股异于同龄人的倔强与果敢。 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但那精致的轮廓已经能让人笃定，这小丫头未来长大后，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没等叶海继续猜测，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便在宽敞的房间里响了起来，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因为我想找您买枪。” “啊？” 这下，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叶海是真真切切地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想过这小女孩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冤屈或者困难，走投无路来找他这位领主求助的。 亦或者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想要卖身进入枫叶城堡当个端茶倒水的小女仆什么的。 毕竟，这些情况以前都是有前例可循的。 叶海“仁慈厚道”的名声为什么能在整个枫叶领甚至周边地区广泛传播？ 还不是因为他真的出手帮助过那些有胆量、有毅力找上门来求助的平民。 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在合理范围内，不要太过分，叶海一般都是能帮则帮，权当是积德行善了。 当然，其实能真正走到叶海面前、见到他本人的平民，一般都是经过了底下的骑士们，或者是心思缜密的安娜提前筛选过一遍的。 那些无理取闹或者别有用心的人早就被挡在门外了，所以从来没有发生过让叶海难做或者下不来台的情况。 但是今天，这剧情发展完全超出了叶海的预料。 一个小女孩，千辛万苦地找上门来，不求钱不求粮，居然张口就说要买枪！ 这要求，叶海两辈子加起来，真是生平第一次遇见。 “你……确定你是来买枪的？” 叶海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地确认道。 “嗯嗯，就是买枪，伯爵大人。” 露比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接着，她便条理清晰地向叶海讲述起了自己的遭遇。 她先是乖巧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语调，将自己父母不幸双亡的悲惨往事，相依为命的外婆被残忍的狼人吃掉并伪装的恐怖经历，以及自己为了生存被迫卖掉家里的田地，最后拿着钱跟着瓦伦丁局长一行人来到枫叶城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遍。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买枪，露比居然想去当雇佣兵！ 因为她来到枫叶城之后才发现，压根就没有什么她能做的工作，完全没办法在这座城市获得持久的收入以维持生计。 首先一点就是，枫叶城内岗位最多的工厂全都是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开设的，而他设置的最低进厂年龄是十四岁以上。 再小就真不行了，叶海虽然压榨的狠，但也不能用童工不是。 这个年龄线也是比较符合明斯克大陆普通人的普遍认知，他们也多是以这个年龄作为成年的界限。 但目前露比显然是年龄不够的，所以她就无法进入岗位最多的工厂工作。 再之后，就是那些城里其他商人的商铺或者各种工坊了，他们可没有叶海那么高的道德底线，童工也照用不误。 但露比进城的时候仅仅是问了几句，就敏锐地发现绝对不能去他们那。 因为不少人在发现露比那精致的小脸之后，眼神中瞬间就浮起了贪婪。 露比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当初那邻居在打她家田地主意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只不过这次，那些人贪婪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人身上。 光是眼神也就算了，那些人在知道露比打算找工作之后，完全没有询问露比会不会工作所需的技能，反而是旁敲侧击的打听起了露比的家庭情况。 很显然，这些家伙的目的肯定不纯洁。 所以，露比第一时间便找上了瓦伦丁，趁着对方还认识自己，对自己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寻求他的帮助。 但瓦伦丁对露比的现状也是爱莫能助，他可不是什么无底线的好好先生，虽然多年的骑士精神熏陶让他可以在顺手的时候帮人一把。 可要他主动费时费力去帮一个不相干的人，那瓦伦丁属实是没空。 所以瓦伦丁只是在露比询问有什么她能做的工作时，顺嘴说了一句：“如果你想要不受制人，且理论上谁都能做的工作，那恐怕只有雇佣兵了。” “那玩意儿只要有人愿意雇佣，随时都能做，而且没有任何限制。” “最近城里还多出了个什么佣兵公会，据说是琉璃川千代小姐手下人开设的。” “那里面甚至都不用你被雇佣，只要你完成了里面的任务，然后带着任务需要的东西就能去上交任务获得报酬。” “我路过进去逛了一下，里面好像有不少收集材料的任务。” “像什么草药啊、狼皮之类的……” “估计都是些医生或者商人发布的吧，直接挂在佣兵公会里等别人送上门，也省去了他们亲自下乡去收购的麻烦。” 第279章 小红帽？ 听完瓦伦丁的描述，露比当即就表示要当雇佣兵。 但是…… 一个小女孩，当雇佣兵什么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然这个世界确实有女雇佣兵，但未成年的女雇佣兵那实在是罕见。 瓦伦丁当时也劝露比放弃这个念头，重新再找找，或者用卖田的收入暂时在枫叶城里生活两年，等年龄到了再进入伯爵大人的工厂工作。 露比拒绝了这个提议，枫叶城虽然安全，随时随地都有卫兵和警察巡逻，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 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能尽快成长起来，自己迟早会被城里那帮居心叵测的人吃干抹净。 因为就刚进城的这两天时间里，已经不止一个老鸨子问她要不要做流莺。 一开始刚从乡下来到城里的露比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甚至还追问了一下工作内容和待遇。 待她得知真相后，纵使她向来心宽胆大，也是十分的羞恼。 所以，露比宁可去做看起来很危险的雇佣兵，至少这个危险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但一个小女孩想要做这种危险的工作，显然需要一些自保的工具。 而普通的刀剑匕首显然是无法让一个弱女子护住自己，所以，露比便打起了枪械的主意。 当时杰克和瓦伦丁的手下用枪重创甚至击杀狼人的那一幕露比可是亲眼目睹的。 这世界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只需要轻轻扣动一下手指，便可将一头两米多高的狼人直接击杀。 露比觉得没有比这更适合自己的东西了。 但瓦伦丁表示，枪械是不对外售卖的，只有领地内获得配发的人才能使用。 除非伯爵大人特批，否则外人是拿不到的。 所以，露比就央求瓦伦丁带她来见伯爵大人，也就有了此次会面。 听完露比的叙述，叶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哦……原来瓦伦丁呈上来的情报里，提到的那最新一起狼人事件的幸存当事人，就是你啊。” “唉？” 话刚出口，叶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愣住了。 “等等！” 他在脑海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刚才露比说的话。 “狼人……” “吃了外婆，然后装成外婆的模样躲在屋子里……” “去森林里给外婆送饭的小女孩……” 叶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下移，最终死死地落在了露比那顶鲜艳的红色兜帽上。 他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怪异起来，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这剧情怎么听着那么眼熟啊！ 叶海寻思着自己重生的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剑与魔法的超凡世界啊，怎么突然之间连童话故事里的角色都蹦出来了？ 难道这世界还隐藏着什么黑童话的支线剧情不成？ 他神色古怪地抬起手，指了指露比头上戴着的那顶鲜艳的红色兜帽，试探性地问道：“你这顶红色的兜帽……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吗？” 露比愣了一下，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红色兜帽。 她有些没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从买枪这么严肃的事情，转移到了自己这件有些洗得发白的衣服上。 但她还是乖巧且如实地回答道：“这是我母亲生前的时候亲手给我缝制的，我很想念她，所以就一直穿着……伯爵大人，是我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问题。” 叶海摆了摆手，看来纯粹就是个长得像小红帽的巧合罢了。 他轻咳了一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转而说起了正事：“关于你想买枪的这件事，我得如实告诉你。” “就目前而言，我们枫叶领出产的所有枪械，无论是你见过的左轮手枪，还是卫兵们用的长管燧发枪，都是绝对不对外开放售卖的。” “只有领地内的军队和警察系统的人员，才拥有配发和使用的权力。”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拒绝，露比原本充满了希冀的赤金色眼眸瞬间灰暗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小手死死地攥紧了衣角。 果然还是不行吗？ 难道自己真的只能拿着卖田的钱，在这个城市里慢慢坐吃山空，或者去面对那些吃人的豺狼？ “不过……” 就在露比快要绝望的时候，叶海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线生机：“虽然不能把枪卖给你让你去当雇佣兵，但我这里倒是刚好有个工作机会。” “前不久，我让人专门研究了一批特殊的子弹，现在正好处于实验阶段，需要有人来帮忙测试一下这些子弹的实战效果。” 叶海看着小女孩，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愿意来当这个测试员吗？” 露比猛地抬起头，原本灰暗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叶海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开什么玩笑，他叶海虽然自诩不是什么圣母，但也绝对做不出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孤女，为了混口饭吃就跑去当刀口舔血的雇佣兵这种事。 这不仅极其危险，更重要的是，如果让外人知道，在他枫叶伯爵的英明统治下，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居然要靠拿着枪去猎杀怪物才能维持生计，那他这个领地至高无上的领袖岂不是显得非常没用？ 活像个连治下子民都保护不了的废物领主！ 所以，他索性顺水推舟，借着测试员这个由头，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份既能接触到枪械，又能保证安全，还有着丰厚薪水的工作。 至于所谓的“特殊子弹”，倒也不是叶海信口胡诌的。 在这个拥有斗气、魔法和各种恐怖魔物的超凡世界里，普通的火药武器虽然对底层战力有着碾压式的优势，但面对中高阶的超凡生物时，无论是纸包弹还是后来研发的金属定装弹，其威力和穿透力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叶海一直没有停止对武器的升级。 他专门让领地里最擅长沟通自然元素、精通魔法铭刻的精灵一族，尝试着将超凡的力量注入到工业化生产的子弹之中。 经过这段时间不计成本的研发，精灵工匠们还真弄出了几种铭刻了超凡魔法的实战型子弹。 什么？ 你问不计成本的成本是什么？ 呃…… 叶海其实啥成本也没出，因为这消耗的是精灵们的时间与精力。 但问题不大，伟大的枫叶伯爵会记住她们为枫叶领事业所作出的贡献。 第280章 玩大枪的小红帽 玩大枪的小红帽 “呃……你这是正经子弹吗？” 郊外的一处靶场，叶海一脸纠结地举着一颗弹头被雕成玫瑰花形状的铜壳子弹。 这种形状的子弹风阻岂不是要大到爆炸。 精灵卫队的队长艾莉希雅点点头道：“当然了，这子弹上面不仅在外壳铭刻了风元素法阵提升飞行速度，内壁还铭刻了小型爆弹术，让它在接触敌人的时候可以瞬间炸开。” “我们上次对着地面试了一次，威力还算不错，炸出了一个三十厘米宽，十几厘米深的小坑。” 艾莉希雅说话时，正好一缕午后的阳光从角楼的窄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她那头长发上，像给发丝镀了一层薄薄的碎金。 她微微侧着头，尖长的精灵耳尖在光影里轻轻颤动了一下，耳廓边缘透着淡淡的粉意。 叶海听着听着，脸上的纠结更深了。 他把那颗玫瑰花形状的子弹在指尖转了一圈，铜壳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弹头那层层叠叠的花瓣雕刻得细致入微，连花蕊处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们精灵一族对美的追求还真是贯彻得非常彻底……你居然把子弹都做成这种形状。” 艾莉希雅眨了眨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伯爵大人，这可不是我做的。” “我现在每天不仅要负责魔法学院的教材编写，还得帮着艾露陛下处理琐事，可没空亲自负责这个子弹的超凡改造。” “这些事情我都是交给我妹妹爱蜜莉雅来处理的呢。” 她伸手把子弹从叶海指尖拿回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无奈：“她前阵子说原先那些金属子弹样子实在是太单调了，冷冰冰的像块死铁，完全配不上我们精灵的审美。” “所以她偷偷把弹头改成了玫瑰花的模样，还说‘这样射出去的时候，也能让敌人死得漂亮一点’。” “我劝过她好几次，可她犟得很，说这是艺术……” 听到艾莉希雅的回答，叶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你妹妹还真是心灵手巧，这子弹本来体积就小，加工起来难度极高，她居然还能在上面雕刻得这么精美，连花瓣的层次和纹理都弄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脑海中忽然闪过前阵子视察工坊时的画面，接着说道：“话说回来，上次我们那个火车车头，里面用来充当核心动力的点火术法阵，也是她出手改造出来的吧？” “我记得不仅稳定了输出，连燃烧时的火苗都被弄成了幽蓝色的莲花状。” “看来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孩子啊。” 叶海满意地点了点头：“等这段时间领地里的事情稍微消停点，有时间我得亲自见一见你这位天才妹妹。” 艾莉希雅微微欠身，尖尖的精灵耳愉悦地轻轻晃动着，眼中闪烁着属于姐姐的骄傲，嘴上却温婉地谦虚道：“伯爵大人过誉了。” “爱蜜莉雅她就是平时爱按着自己的性子瞎捣鼓，只要没给领地的生产添乱就好。” 很显然，艾莉希雅非常在意自己的这位妹妹，以至于别人只是随口夸一下她的妹妹，她都会非常开心。 叶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随后，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两人身旁的实木桌案上。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极为惹眼的超长管左轮手枪。 或者说是左轮步枪，毕竟这枪管都快和步枪一样长了。 他伸手将那把枪拿了起来，指腹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挑了挑眉问道：“想必，这把枪也是她改造出来的艺术杰作吧？” 这把左轮手枪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一件极尽奢华的工艺品。 它的枪管比枫叶领常规配发的左轮手枪足足长出了一倍有余，整体线条流畅而优雅。 枪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但在阳光的折射下透着淡金色的光晕。 从修长的枪管一路延伸至沉甸甸的六发转轮，金属表面几乎没有任何留白，密密麻麻地蚀刻着繁复且优美的精灵藤蔓与荆棘花纹。 这些金色的纹路并非单纯的装饰，仔细看去，还能发现细微的魔力光泽在纹路沟壑间如水波般流转。 手枪的握把用的是某种被打磨得温润如玉的白色灵木，上面雕刻着贴合手掌的防滑叶片纹理，底部更是奢侈地镶嵌着一颗打磨成菱形魔石。 就连它的击锤和扳机护圈，都被设计成了舒展的羽翼形状。 别的叶海不知道，但这羽翼绝对是啥用没有。 因为上面什么魔力流动都没有，纯装饰。 呃…… 怎么说呢…… 叶海试了一下，瞄准时的视界被这见鬼的翅膀挡住了一大半。 算了，颜值就是战斗力。 至少看起来挺赏心悦目的。 叶海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不过后续量产版的他绝不会把这翅膀给加上，纯纯障碍物啊。 叶海转过身，正好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正踮着脚尖悄咪咪探头打量的露比。 小丫头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对这把华丽武器的好奇。 叶海嘴角微挑，顺手将手里那把略显沉重的长管左轮递了过去，随口说道：“你来试试吧，朝着前面的靶子打一枪看看。” “诶？” 露比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这把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枪，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她单薄的手腕微微往下坠了坠。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着自己以前见过的画面。 她学着那些警员的样子，双手吃力地举起有些过长的枪身，紧紧闭上一只眼睛，将枪口对准远处的木靶，然后指头发力，用力去扣动扳机。 然而……扣不动。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枪响，也没有火舌喷吐，那扳机就像是卡死了一样，任凭她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露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试着用力扣了两下，依旧毫无动静。 她怯生生地放下手臂，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举着这把华丽的凶器，转头看向叶海，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个……伯爵大人，这个枪……到底怎么用啊？” 第281章 不开心的蒂芙尼 露比心里满是委屈和疑惑，明明之前看治安局的那几位警员大人，只要像这样随手扣动一下扳机，子弹就“砰”地一声发射出去了呀，怎么到了自己手里就像变成了一块死铁？ 叶海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呆萌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单动式的左轮，你这么硬扣当然扣不动。” 他一边轻声解释着，一边迈步上前，直接走到了露比的身后。 左轮枪其实分为单动和双动两种类型。 单动左轮得手动先扳起击锤待击，扳机只负责轻触释放击发。 双动左轮不用手动扳锤，直接扣扳机就能靠扳机联动完成扳锤、转膛、击发全套动作。 不过就算是双动左轮，在没有提前手动扳锤的情况下，那扳机也是很难扣动的，需要很大的力气。 这也算是一种预设的防走火机制，避免挂在腰间的时候晃动造成惨剧。 他微微俯下身子，伸出双手，从背后将露比虚拢在怀里，温厚的大手直接包裹住了她握枪的那双小手。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和男子的气息，露比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小巧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别紧张，跟着我的动作来。” 叶海没有在意小丫头的异样，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靶子，手把手地帮她纠正姿势：“手臂伸直，肩膀放松，托住枪底的手腕要稳住……” 接着，叶海的大拇指按在了那个被改造成羽翼形状的击锤上，用力向后一压。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构咬合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看到没，发射前得先把击锤掰下来。现在，重新瞄准靶心，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叶海的声音在露比耳畔平缓地响起：“深呼吸，然后……扣动它。” …… 安顿好靶场这边的事情后，叶海便动身返回了城堡。 刚一踏入城堡富丽堂皇的大厅，叶海一抬眼，就看见蒂芙尼正双手抱胸，气呼呼地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听到大门推开的动静，蒂芙尼的目光立刻投射了过来。 在看清是叶海回来的瞬间，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本能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但紧接着，她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什么“深仇大恨”，猛地把脸扭向一边，从琼鼻里发出一声极其傲娇的冷哼。 “哼！” 叶海见状，忍不住笑意盈盈地走上前，语气熟稔地哄道：“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这又是谁惹你了？” 说着，他伸出手，准备像往常那样揉一揉她那头柔顺靓丽的头发。 结果蒂芙尼身子一侧，像只灵巧的猫咪一样闪身躲开了叶海的大手。 她提起华丽的裙摆，哒哒哒地跑上了一大截楼梯，然后停在二楼的缓步台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傲娇地扭过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叶海哑然失笑，这小妮子今天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一个在前边跑跑停停、时不时回头甩个脸色，一个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追着，一路拉扯到了叶海的专属书房。 刚一踏进书房，伴随着沉重的橡木门“砰”地一声关上，蒂芙尼还没来得及再次躲开，就被叶海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手腕。 他稍稍用力往回一拽，便将这具柔软娇躯结结实实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哎呀！你放开——” 蒂芙尼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但小脸依旧紧绷着。 “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吧？” 叶海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气鼓鼓的脸颊，轻声笑问道。 蒂芙尼抬起头，委屈巴巴又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我不开心了！” “哦？为什么不开心？” 叶海顺势靠在书桌边缘，将她搂在怀里。 蒂芙尼闻言，红唇顿时高高撅起，都快能挂个油瓶了。她伸出纤细的小手不开心的捶着叶海胸口，质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又找了个新的女人？！” 叶海愣了一下，旋即哭笑不得地抓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你这又是搁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我明明是去处理领地的公务了好吧。” “精灵族那边对子弹的超凡改造有了新的进展，我不过是专门去靶场看一下测试效果而已。” “是吗？” 蒂芙尼狐疑地眯起了漂亮的眸子，眼中满是不信的审视：“那我怎么听千代说，你今天出门还特意带了个比我还小，长得还很可爱的红兜帽小姑娘？” 听到这个名字，叶海的眼角微微一抽。 好嘛，原来是琉璃川千代这小妮子在背后戳我轮胎！ 叶海瞬间了然，看来那丫头端茶倒水的时候没少竖着耳朵偷听，还学会跑到蒂芙尼这里来煽风点火了。 “你说露比啊，她可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只是单纯为她提供了一份工作而已。” 说着，叶海便将露比的身世给蒂芙尼介绍了一遍。 听完露比的故事，蒂芙尼的脸上也是流露出了一丝同情。 不过这一丝同情之色很快就变成了对叶海的不满，她撅着嘴嘟囔道：“你这个大色狼，我看迟早有一天她也会被你抱到床上。” 叶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挑起蒂芙尼那精致白皙的下巴，让她微微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你瞧瞧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语气变得温柔：“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完婚了。这几天，那些受邀来参加我们婚宴的周边贵族们，都已经陆陆续续抵达咱们枫叶城了。” “身为我枫叶伯爵未来的正牌夫人，我们蒂芙尼大小姐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太小气哦～这要是让那些外人看了笑话去可怎么办？” 叶海半是打趣、半是哄着说道。 听到叶海这番直白地提起两人的婚事，甚至还一口一个“伯爵夫人”地叫着，蒂芙尼心中的那点小委屈和小醋意顿时烟消云散。 她那原本气鼓鼓的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羞涩之意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怎么也掩盖不住。 但以她傲娇的性子，嘴上自然还是不肯轻易服软的。 她咬了咬红润的下唇，娇嗔地瞪了叶海一眼，小声嘟囔道：“我……我就是小气怎么了！谁让你总是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 第282章 告密 话音刚落，这位傲娇的大小姐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赧，她突然双臂一伸，紧紧勾住叶海的脖子，整个人直接用力往上一蹦，像只猫咪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叶海为了稳住两人的身形，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去接。 温香软玉入怀的瞬间，他的大手精准地托住了她那挺翘的娇臀。 极其顺滑细腻的触感瞬间从掌心传来——蒂芙尼今天只穿了一条短款连衣裙和紧致的包臀白丝。 那极具弹性的白色丝滑布料紧紧包裹着她丰满圆润的臀肉，在叶海有力双手的托举和揉捏下，惊人的弹性反馈到指尖，勒出了诱惑的肉感弧度。 还没等叶海好好感受掌心那美妙的触感，蒂芙尼已经急不可耐地低下了头。 她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和羞涩而微微颤抖着，温热柔软的粉唇准确无误地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叶海的嘴唇。 “唔……” 叶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还没来得及开口，蒂芙尼已经撬开了他的牙关。 …… “你向蒂芙尼小姐告密了？” 叶海的书房很宽敞，这头叶海和蒂芙尼正在门口亲热，也完全不会妨碍到另外一头正在装饰书房的安娜。 枫叶领的夏天本就短暂，此时的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秋风的凉意，算算时间，婚宴再过几天便要开始了。 “啊？” 听到安娜的问话，琉璃川千代不由得眼神有些飘忽，双手也背到了身后绞在一起：“才没有告密呢，我只是……只是和蒂芙尼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嘴而已……” 说到后面，琉璃川千代也不由得有些心虚。 她这种行为，好像就是叫告密…… 不过平常有些不待见琉璃川千代的安娜这次却难得地对她表示了认可：“做的不错。” “咦？” 琉璃川千代原本低着的头惊讶地抬了起来，看向仍旧不急不缓往墙上挂翠绿色花盘的安娜。 虽然她平常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安娜对她那种隐隐约约的排斥，琉璃川千代还是能感受到的。 今天安娜不仅因为这种私事和自己搭话，居然还对自己表达了认可。 真是不可思议。 安娜并没有理会琉璃川千代的惊讶，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将那只翠绿色的花环端端正正地挂在墙壁上，一边调整着边角的藤蔓，一边淡淡地说道：“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去安排婚礼的事情了，所以就没在书房。” 说到这里，她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没想到瓦伦丁居然就趁着这个空档，带着露比来见伯爵大人了。” 听到这句话，琉璃川千代心中暗暗吃惊。 连“露比”这个名字都已经准确无误地叫了出来，很显然，一向严谨且对伯爵大人身边事极为上心的安娜，在得知有陌生女孩进入书房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暗中做了一番详尽的调查。 “某些人为了巴结伯爵大人，还真是想尽办法呢。” 安娜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幽幽地说道。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门口的方向，还好伯爵大人没有把那个露比直接带进城堡里来。 要不然现在指不定伯爵大人怀里的是谁呢。 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她可不信瓦伦丁那个家伙把一个出落得楚楚可怜、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的小姑娘主动送到伯爵大人的面前，仅仅只是因为他心善，见不得露比这个小女孩受苦。 这些骑士虽然每天都念叨着骑士守则，但你要是真的认为他们全是死板的家伙，那你可就太天真了。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墨守成规的古板骑士，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瓦伦丁这家伙。 看着安娜的表现，琉璃川千代眨了眨眼，她突然发现好像这枫叶城堡每个人的心眼都挺多的。 自己这个琉璃川公国的千金大小姐反倒是显得像是张白纸了。 其实这也非常正常，曾经的琉璃川千代作为琉璃川公国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心眼。 她的三个哥哥并不会把她视为竞争对手，而她的父亲又格外宠溺她。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位琉璃川千代大小姐又有什么需要使心眼子的呢？ 或许当初想祸水东引，把哥布林大军引到枫叶领就用光了这个大小姐的全部脑细胞。 只可惜，她不仅没成功，还把自己搭进去，沦为了枫叶伯爵的贴身小女仆。 …… 琉璃川公国。 斯卡布罗小镇。 这里是三方势力的边界处，名义上属于琉璃川一代所属的里昂城管辖，不过由于琉璃川一代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这个小镇目前基本上是处于自治的状态了。 倒不是说这里有什么野心家想要自立门户，而是他们想要和上面汇报，上面也只会回一句：“一切照旧。” 因为琉璃川一代昏迷了，其他人压根没有权力变更此前的已经实施的政令。 本来这种情况下，如果琉璃川大公还在的话，自然是要由这位大公来决断，可这大公不也是死了么。 如今墓碑都已经迁到枫叶领去了，这情况不就尬住了。 还记得当初被叶海带到地牢里研究的那几具尸傀吗？ 其中有一具便是琉璃川大公的。 一开始琉璃川千代还不知道自己老父亲的坟被巫师掘了并炼成了尸傀，直到后来有一天，她跟着叶海去地牢时才发现。 这床板上被叶海研究的尸傀怎么有点眼熟。 在得知真是自己父亲之后，那是又哭又闹。 叶海无奈之下于是便将那具琉璃川大公尸体制成的尸傀下葬，然后还顺着琉璃川千代的意思立了个符合琉璃川大公贵族身份的大型墓碑，这才将琉璃川千代这妮子安抚下来。 不过这对叶海来说也无伤大雅，毕竟尸傀又不止那一具。 “这里就是斯卡布罗小镇了吧。” 距离小镇大概还有百来米的距离，风尘仆仆的托马斯与加文、理查德三人踩着马镫从战马上一跃而下。 托马斯从怀中掏出了地图，比对了一下立在小镇主入口的石碑上的名字。 嗯，确认过的眼神，是完全一样的名字。 第283章 斯卡布罗小镇 “加文老师，理查德，这里就是斯卡布罗小镇了，我们进去休整一段时间吧。” 托马斯提议道。 加文和理查德自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路走来，属实是有些疲惫了，就连当初干过雇佣骑士的加文也有些受不了。 因为他发现，现在在琉璃川公国内行走的难度简直是上升了十倍不止。 自从脱离了枫叶伯爵麾下大军所控制的势力范围之后，这片失去了领主管辖的土地简直就像是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的泥潭。 一路上，沿途的匪患简直多如牛毛，用遍地生乱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为了防备这些不知从哪个草丛里蹿出来的袭击，他们三人不得不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保持高度警戒状态。 哪怕是到了晚上扎营睡觉的时候，也必须得留一个人专门值班守夜，而剩下那两个名义上是在休息的人，神经也紧紧绷着，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敢陷入深度睡眠。 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得摸上武器准备战斗。 最让人头疼的是，动不动就有那种七八人，或者是十几人纠集在一起落草为寇的平民来袭击他们。 这些人很多原本都只是本分种地的农夫，因为战乱、饥荒而活不下去，只能拿起草叉、木棍和生锈的柴刀，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或许是慑于加文他们三人披挂着精良的铠甲、手持锋利的长剑，一看就具备着极强的武力威慑，那些胆小又贪婪的强盗匪徒们在白天根本不敢对他们下手。 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在暗处尾随，全都挑着半夜三更、人最困乏的时候玩偷袭。 论真刀真枪的战斗，他们三人根本不虚。 加文本就是货真价实的正式骑士，托马斯和理查德两人虽然还没成为骑士，但也受过严格的训练，武力一点都不弱。 面对这些连阵型都不懂的流寇，应付起来自然是不在话下，完全不至于打不过。 可问题是，总是大半夜地被这么来回折腾，谁受得了啊？刚刚酝酿出一点睡意，树林里就发出一阵怪叫，紧接着就是几支冷箭或者几块石头砸过来。 打退了一拨，过两个小时又来一拨。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铁人也熬不住这种折磨。 看着近在咫尺的斯卡布罗小镇，理查德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叹气道：“本来出来是为了历练的，可历练也不是这么个练法啊。” “这分明是在考验谁更能熬夜。” 理查德这个当过兵的也受不了现在这日子，当年干侦查小队的时候也不至于半夜没觉睡啊。 所以，当看到斯卡布罗小镇的轮廓时，三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先进去探探情况，要是镇子里还算有秩序，咱们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旅店，好好泡个热水澡。” 加文扯了扯领口，低头嗅了一下自己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尘土、血腥以及十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再这么风餐露宿地走下去，咱们三个非得腌入味了不可。” 三人牵着战马，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来到了斯卡布罗小镇的入口处。 守在门口的两名小镇卫兵立刻警觉了起来，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三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风尘仆仆但又装备精良的男人，上前一步用长矛拦住了去路，例行公事般地开口问道：“外地来的？出示下通行文书。” 通行文书是这个帝国内部通用的一种身份证明，一般由各地的领主或者地区行政官负责颁发。 说白了，这东西的门槛并没有多高，理论上来讲，哪怕只是一个偏远山沟里的村长都有资格开具。 只不过，村长开的证明含金量实在太低，一旦出了当地的城市甚至只是离开了那个小镇的范围，别人就不一定认了，容易被当成废纸。 所以，一般情况下，那些想要走南闯北远行经商的商人们，都会花大价钱去找一位真正的贵族为自己开具通行文书。 原因无他，贵族开具的通行文书相对来说有着极高的“通行特权”，不容易在通关的时候被各地的城防卫兵卡脖子。 而那些吃喝玩乐败光家产的穷贵族们也是十分乐意售卖这种通行文书，他们为了维持自己贵族的奢靡生活，甚至直接明码标价挂牌兜售。 寻常的卫兵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着得罪贵族的风险，去刁难一个拿着盖有贵族家族纹章通行文书的商队。 在这年头，平民对贵族任何一丝一毫的“不敬”，一旦被贵族们知晓，那是极其容易上纲上线、惹来杀身之祸的。 哪怕卫兵冒犯的压根不是自己，这些贵族老爷们在维护贵族阶级集体尊严的时候，态度往往也是出奇的一致且冷酷。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的商人们在通行的时候往往十分顺畅，只要手里有一张买来的通行文书，就完全不怕被卡在某个城市或者关口。 这种贵族制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居然还促进了商贸行业的发展。 作为枫叶伯爵亲自下令派出的小队，托马斯一行人既然是正儿八经出来执行任务顺带历练的，身上自然不可能缺少这玩意儿。 加文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份保存完好的羊皮纸通行文书，递了过去。 那名卫兵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接过文书随手展开看了一眼。 但紧接着，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圆了，原本有些随意的站姿也瞬间变得如同标枪般笔挺。 只见那张羊皮纸的落款处，赫然盖着两枚鲜红的印章！ 其中一枚，是如今在周边声威赫赫的枫叶伯爵的贵族大印。 而另一枚，竟然是他们琉璃川公国大公的唯一千金——琉璃川千代大小姐的私人印章！ 卫兵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赶忙像捧着什么圣物似的将文书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加文，同时迅速退到一旁，原本冷漠的脸上挤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大人们，快请进！实在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卫兵的动作麻利极了，连多问一句去哪里的胆子都没有。 虽说这座斯卡布罗小镇名义上是隶属于琉璃川一代管辖的里昂城，从派系和法理上来说，既不属于枫叶领，也不归那位千代大小姐直接管辖。 甚至有传闻说他们在争夺琉璃川大公死后留下的爵位。 但作为一个每月只拿几十个铜板军饷的底层小卫兵，他的生存哲学非常简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上面那些大人物怎么勾心斗角他管不着，但这文书上盖着的随便哪一个印章的主人，都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弄死他。 所以不管是哪个人他都不能得罪。 第284章 被劫掠的村庄 “这是……酒馆还是旅店？” 三人顺着路人的指引来到小镇内唯一的旅馆后，托马斯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大开的店门里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桌椅板凳，边上还坐着几个醉眼朦胧的酒鬼趴在桌上。 谁家好人大白天喝醉成这样啊。 这让托马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招牌，是写着旅店没错啊。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看着托马斯懵懂的样子，加文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在大多数小镇上，单独的住宿业务可养不活一家店，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像枫叶城一样每天都有那么多外来客流。” “所以，这些旅店往往同时会把一楼空出来，当做酒馆饭店来用，平常还能赚点外快。” 加文毕竟曾经是做过雇佣骑士的人，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所以对这种事情还算了解。 托马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在这次出行之前，他这辈子都在枫叶城附近打转，确实对外界知之甚少。 还以为店铺都是和枫叶城的一样，旅店就是旅店，酒馆就是酒馆呢。 三人推开旅店那扇有些年头的厚重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一股夹杂着劣质麦酒、烤肉香气和汗酸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走到略显斑驳的柜台前，加文敲了敲木制桌面，将几枚银币排在上面：“老板，给我们来三间干净的客房，再备上充足的热水，我们得好好洗个澡。” “然后再弄几人份的烤肉和热汤。” 店老板是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看到银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热情地招呼一旁的伙计去后厨准备。 趁着老板登记和找零的空档，托马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烂醉如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小声问道：“老板，你们小镇白天也有这么多酒鬼吗？大白天的就醉成这样，他们都不用去工作的？” 听到托马斯的询问，店老板收起银币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顺着托马斯的目光看过去，原本带着几分市侩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怜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用抹布擦拭着柜台，一边低声说道：“这位先生有所不知，这几个人……其实都是可怜人啊。” “他们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家里田少，为了糊口，白天就结伴来咱们镇子上做点出卖力气的苦工，傍晚再一起回村子休息。” “可就在前几天，等他们做完工傍晚回村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村子都被那一带游荡的土匪强盗给洗劫一空了。” 老板的语气略显沉重：“满地老弱病残和男人们的尸体，就连房子都被烧了。” “至于村子里的年轻女人们……倒是没人看到她们的尸体，可是……落到那些强盗畜生手里，想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这些人一夕之间没了老婆孩子，甚至连父母也都惨死在强盗的屠刀之下。” “家破人亡，生活顿时没了寄托，连活下去的念想都断了，可不就只能天天在这儿买醉。” 托马斯听完，顿时瞪大了双眼。 年轻气盛的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愤愤不平地质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你们这里的卫队就不去清剿强盗吗？！虽然说不能让死者复活，但好歹也要替死去的无辜人们复仇啊！” “况且，现在立刻出兵，说不定还能救出那些被掠走的年轻女人们！” 听着托马斯充满正义感的话语，店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先生，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店老板叹息道：“两年前，琉璃川大公阁下出征之前，就在我们镇上抽调了不少卫队的精锐。” “结果您几位应当也是知道的……出去的人是一去不返，基本都死在了外头。” “现在咱们小镇的卫队，满打满算总共也就不到一百号人。” “这点人手，能勉强维持住小镇内部目前的治安，不让外面的流寇冲进来抢劫，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哪里还有什么空余的力量去外面剿匪啊？” 托马斯追问：“那你们不能向上面求援吗？” “我们治安官大人当然早就把情况上报给里昂城里的大人们了，可是……” 说到这里，店老板警惕地停住了话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往柜台前凑了凑，将声音压低：“可是，自从城里的那位大公子突然昏迷不醒之后，城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最近几个月匪患频发，出事的地方可不止我们这一个。可是听说到目前为止，无论哪个村镇去里昂城求助，那里的大人都没有往外派过哪怕一个兵。” 托马斯听完后陷入了沉默，他转过头，看着角落里那几个烂醉如泥的可怜人。 虽然他是农奴出身，但枫叶领自他出生开始便一直处于安静祥和之中，所以托马斯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原来一个处于动荡之中领地的人，会过得那么惨。 妻子被抢，孩子和父母被杀，而他们却连报仇的希望都看不到。 只能在这里靠酒精麻醉自己。 这还真是…… 就在托马斯心中感慨万千之际，旅店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两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们神情急切地向四周张望，扯着干哑的嗓子喊道：“请问……是不是又有几位骑士老爷来我们小镇了？” 角落里那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被这巨大的动静吵醒，纷纷抬起头，用醉眼朦胧的目光不爽地看向门口。 店老板一看到这两个人，原本还算和气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快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边挥着手一边像赶苍蝇一样将两人往门外推：“怎么又是你们！快点出去，出去！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不要再来打扰我做生意了！” 然而，那两个村民却根本不管老板的推搡，他们的目光越过大厅，落在了穿着板甲的加文三人身上。 第285章 求助的村民 随后，两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挣脱了店老板，几步冲上前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三人面前，脑袋磕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骑士大人！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村子吧！” 托马斯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要将他们扶起：“你们先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稍显年长的村民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出了原委。 原来，他们村子里有个樵夫前几天上山砍柴时，意外偷听到了山里一伙强盗的密谋。 那伙强盗足足有四十多号人，他们早就盯上了村子里的粮食，正计划着等马上到来的秋收之日，就下山血洗村庄，抢走所有的收成！ 加文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作为曾经的雇佣骑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村民，缓缓开口道：“这么说来，你们是想雇佣我们，帮助你们守护村子？” 两个村民闻言，有些局促地对视了一眼，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打算出什么报酬？” 加文双手抱胸，随意地问道。 其实他心里倒是不介意接下这一单。 区区四十来个强盗而已，在他看来，这年头落草为寇的多半是活不下去的平民，拿着草叉和生锈的菜刀，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 只要在正面交锋时干掉他们一小半，剩下的自然就会溃散。 正好拿来给托马斯做实战历练。 两个村民听到“报酬”二字，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窘迫。 他们犹豫了半天，双手紧紧攥着破烂的衣角，最后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们……我们愿意每天给每位大人……两个白面包作为报酬！” “……？” 加文满脸错愕，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什么玩意儿？两个白面包？！” 把他们骑士想的太廉价了吧，更何况加文现在听到白面包就应激。 因为白面包三个字让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女人。 “抱歉，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加文翻了个白眼，当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接单都是要收钱的。 听到加文的拒绝，两个村民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满脸绝望。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具讽刺意味的冷笑。 “呵……哈哈哈！听听，这就是高贵的骑士老爷！” 之前那个被吵醒的醉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半瓶劣质麦酒，指着加文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嘴里整天高喊着什么正义、怜悯和守护弱者，实际上呢？一听到没有金币赚，耳朵比石头还聋！” “说白了，你们不过就是一群披着铁皮、只顾自己的贪财狗罢了！” 加文眼神一冷，手掌瞬间按在了剑柄上：“你在挑衅我吗？” “加文老师！” 托马斯却一把拉住了加文的衣角，将他拦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绝望痛哭的村民，有些不忍地看向加文：“加文老师，要不……我们还是接受这个委托吧？那些强盗如果真的在秋收时来袭，这些村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托马斯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更何况……对陷入绝境的弱者见死不救，这也不符合您在骑士课堂上教我们的骑士精神呐……” 加文被托马斯这番话硬生生地噎住了，满腔的火气被自己的学生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瞪着眼前的托马斯，看着对方那清澈而充满正义感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可怜巴巴的村民，最终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小子怎么比曾经的自己还要傻。 加文以前也喜欢把骑士精神挂在嘴上，不过后来被现实毒打之后，就提也不提了。 只是在上课的时候，教条式的背给这些学生听。 可现在看来，托马斯这家伙好像真听进去了。 被自己的学生这样一说，加文顿时就被架住了，不管怎么说，当初那些荣耀与守护之类的话确实是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 加文无奈地点头答应下来，随后没好气地瞥了那两个村民一眼：“委托我们接了。不过就算要帮忙，我们也得先洗个热水澡，好好吃顿肉睡一觉再说。” “反正距离你们村子的秋收，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吧？”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两个村民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应过来后，两人大喜过望，眼泪鼻涕横流地疯狂磕头：“谢谢大人！谢谢骑士老爷！时间够的，距离秋收还有七八天，够的！” 加文将目光转向刚才讥讽他们的醉汉，松开了握剑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冷笑：“现在，我们已经接下委托了。” “那么，你们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俯视着那几个醉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群准备在秋收时劫掠他们村子的匪徒，和之前洗劫你们村子、杀光你们家人的，应该是同一伙人吧？” “毕竟斯卡布罗小镇附近的山头也就这么点大，根本搜刮不出那么多油水，可养不活两伙能够屠村的庞大匪帮。” 看着醉汉们微微色变的脸，加文眼中的鄙夷更浓了，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怎么？刚才指责我们的时候不是挺大义凛然的吗？” “你们这群只会缩在阴暗角落里狂吠的懦夫，难道就没打算替自己的老婆孩子、老父老母报个仇？” “你们宁愿把兜里最后几个铜板换成劣质麦酒，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像滩烂泥一样瘫在这里等死，也不敢拿起你们锄地的铁锄去和仇人拼命！”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犬吠骑士精神？” “哪怕是路边的野狗，被人踢了一脚还知道呲呲牙呢！你们连野狗都不如，只配在这儿发臭！” “要是你们惨死的家人能在天上看到你们现在的怂样，恐怕都会恶心得再死一次！” 已经被社会毒打过的加文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就算碍于身份他不能主动出手揍平民，那他也得狠狠地骂回去。 刚才开口讥讽加文的那个醉汉猛地将手里的酒瓶砸在地上，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他面色潮红，因为愤怒和酒精的缘故，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大声争辩道：“放屁！谁说我不敢报仇了？！老子才不是懦夫！我……我可是兰开斯特家族的后裔！”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借着酒劲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们兰开斯特的血脉里从来没有害怕！” 第286章 兰开斯特家族 听到醉汉这番激情澎湃的发言，一旁正在擦拭柜台的店老板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又来了。 这醉汉同样的牛皮都不知道吹过多少次了，小镇上常来酒馆的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每次喝完酒受了刺激，他都得拍着胸脯嚎两嗓子自己是兰开斯特家族的后裔。 兰开斯特家族是什么存在？ 那可是雄踞帝国北境的最大公国——兰开斯特公国的统治者！ 那种传承了数百年的顶级大贵族，哪怕是血缘关系再怎么疏远、混得再怎么不济的旁支后裔，也绝对不至于沦落到变成一个在乡下种地、卖苦力的平民吧？ 能执掌一个公国的强大家族，手里掌握的资源浩如烟海，有的是办法和产业去安置自己的家族子弟，绝不会让自家人流落到这般田地。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一个落魄男爵家里没有混到继承权的庶出儿子，好歹也是识文断字的，随便去哪个富商家里当个管账先生，或者去给平民当个家教老师，也能混得衣食无忧。 无论如何，也绝不至于像眼前这个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一样，混成这副靠酒精麻痹自己的鬼样子。 在店老板看来，这纯粹就是一个可怜人在受了巨大刺激后，用酒精给自己编织的可悲幻觉罢了。 店老板忍不住劝了一句：“爱德华小子，别强出头了，外地来的客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你和你爹都是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民了，哪个贵族后裔是你这样的。” “不如老老实实地在镇里找个活计，以后攒点钱说不定还能重新娶个媳妇，把这家重新给立起来。” 店老板已经快五十岁了，算是看着爱德华长大的了。 因为爱德华的父亲，那个老驼背，以前总是会带着爱德华一起来镇上。 而现在爱德华都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所以店老板对爱德华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还是有点感情的，即使对方整天在自己店里醉醺醺的，偶尔还大吵大闹，很是影响他做生意，他也从来没有赶爱德华离开的意思。 店老板还真有点担心爱德华被人用话一激，就真热血上头跑去和土匪强盗拼命：“老驼背如果还活着的话，肯定也是希望你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的。” 见到店老板也否认自己，爱德华顿时急了，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着。 随后，他竟然真的从那件满是污垢和补丁的破衣服里掏出了一个有些发黄的羊皮卷轴。 他高高举起给众人看，对着众人大喊着说道：“我真是贵族后裔！我有族谱为证！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 说着，他借着几分酒劲，大步流星地冲到众人面前，一把将羊皮卷轴拍在加文面前的桌子上，抖开展示给大伙看。 加文原本只当是个受了刺激发酒疯的可怜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结果却不由得愣住了。 那张有些泛黄且边缘磨损的羊皮纸上，赫然用优雅的古流派贵族花体字写着“兰开斯特族谱”几个字。 不仅如此，在卷轴的正上方，还印着一枚清晰且繁复的家族徽章——那是兰开斯特家族标志性的金雀花族纹！ 无论是墨水氧化的痕迹还是印章的制式，看着都极具年代感，绝不像是乡下作坊能仿造出来的假货。 加文毕竟是正式骑士，眼界还是有的。 这种带有微弱能量波动的印记防伪贵族纹章，普通平民就算想造假也绝对弄不出来。 难不成……这烂醉如泥的家伙还真是一位流落民间的顶级贵族后裔？！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这份族谱，顺着上面树枝状的血脉图谱，从头到尾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可是，等他目光扫完全部的内容，一路看到最底端时，加文脸上的惊愕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且玩味的神色。 他抬起头，眼神诡异地打量着眼前梗着脖子的醉汉：“你叫爱德华，对吧？” 爱德华以为加文被这张带有金雀花纹章的羊皮纸给镇住了，骄傲地扬起下巴，用力点了点头：“对！” 加文拿着族谱又问：“你是兰开斯特家族的？” 爱德华继续用力点头，甚至还装腔作势地挺起了干瘪的胸膛：“是啊！我们家族的血液里流淌着勇敢和荣耀！” “哦……” 加文拉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他将羊皮卷转了个面，面对着爱德华，手指重重地点在族谱最下方的位置：“那请问，既然你是兰开斯特家族的后裔，为什么这族谱上，从头到尾连你的名字都没有？” “啊？” 爱德华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了：“这……这……” “我不知道，但有可能……有可能只是忘记加上去了。” 爱德华结结巴巴地说道。 “忘记加上去了？” 加文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将那卷羊皮纸随意地丢回在桌子上，显然是懒得再听这家伙胡言乱语下去了。 在加文看来，这玩意儿指不定是走狗屎运从哪里捡来的，拿来当做发酒疯时往自己脸上贴金的道具罢了。 族谱这东西对于每一个贵族来说都非常重要，但本质上却又不是什么十分贵重的东西，不少家族在历史变迁中，都发生过族谱弄丢的情况。 丢了之后重新再补一份就是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骗鬼的把戏吧，没人关心你祖上到底是干嘛的。” 加文双手抱胸：“我也不在乎你到底姓什么。” “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过几天我们去干掉那群匪徒，去替你惨死的老婆孩子、老爹老妈报仇，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废话，像个带种的男人一样，给我一句准话！” 整个旅店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爱德华的身上，爱德华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原本就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庞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鲜血来。 “去！老子去！” 爱德华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族谱塞进怀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红着眼睛，扯着干哑的嗓子歇斯底里地怒吼道：“谁不去谁就是没卵蛋的孬种！老子要亲手宰了那帮畜生！” 第287章 神秘的仪式 几个醉汉跌跌撞撞地跟着爱德华走出了旅店。 被门外带着几分凉意的秋风一吹，几人因为劣质酒精而发胀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其中一个汉子打了个酒嗝，看着走在前面的爱德华，犹豫着出声问道：“爱德华，你……你真要去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拼命啊？” “去！当然要去！” 爱德华停下脚步，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底闪烁着毫无退意的狠厉：“不去难道真的像个孬种一样在这儿等死吗？” 旁边的几人听罢，顿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同样的痛苦与挣扎。 最终，一个汉子狠狠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妈的，干了！反正老婆孩子都没了，家也被烧没了，与其每天这么浑浑噩噩地当个活死人，不如去拼一把！就算是死，好歹能在临死前拉上几个畜生垫背，也算给家里人报仇了！” “算我一个！” “我也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和悲壮。 或许是为了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氛围，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轻松一点，刚才带头表态的汉子突然话锋一转，用胳膊肘撞了撞爱德华，故意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哎，我说兄弟，你刚才在里面掏出来差点把骑士老爷都唬住的那玩意儿……” “你到底是不是真贵族啊？该不会真是你小子从哪儿偷来的吧？” 听到这句调侃，爱德华原本决绝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停在原地，犹豫了许久，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也莫名弱了下来：“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啊？”同伴们愣住了。 爱德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苦笑着坦白道：“因为这玩意儿，是我以前在家里装大米的地窖米缸底下翻出来的。我当时也觉得纳闷，就拿着去问我父亲。结果老头子跟我说……这东西是他以前在路上随便捡的。” “捡的？这种贵族老爷的宝贝也能捡到？” 同伴瞪大了眼睛。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啊，觉得他肯定是在骗我，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捡到嘛。” 爱德华叹了口气：“可是，刚才听那个骑士老爷一说这上面连我的名字都没有……我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 照理来说，自己要真是贵族后裔，最起码名字会被写在上面吧？ 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从怀里抽出了那卷泛黄的羊皮族谱。 他借着黄昏的阳光，眯着眼睛看了几眼。 其实他认识的字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看这族谱全靠连蒙带猜。 作为一个穷苦的农夫儿子，根本没人教过他识字。 他现在认识的这有限的几个字，还是他偶尔去镇上干活时，看着记账先生书写，觍着脸问了一嘴，硬生生死记硬背下来的。 看着羊皮纸上那些优雅复杂的字体，爱德华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父亲，那个成天弯着腰、在田间地头沉默寡言的“老驼背”，其实应该是认识字的。 爱德华曾经亲眼见过，老驼背在小镇广场上驻足，看着上面贴着的公示栏，不仅看得很认真，还能准确无误地低声念出上面关于秋收税率调整的具体内容。 那时候的爱德华满心羡慕，缠着父亲，希望父亲也能教自己识字。 可老驼背却罕见地发了很大的火，转过头冷冷地对他说：“我不认识字，你也用不着学这些没用的东西，老老实实种地！” 爱德华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明明识字却非要骗自己说不认识，甚至连这卷族谱的来历也要隐瞒。 不过……爱德华小心翼翼地将族谱卷好，重新贴身收进怀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现在也没有机会再问了。 因为那个藏着秘密的老驼背，几天前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永远地死在了土匪那无情的刀下。 …… “哎，你们别说，这牛排上撒点欧芹还真挺好吃。” “不仅没有了腥味，还挺解腻的。”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加文一边咀嚼，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理查德点了点头：“是啊，这欧芹在我们枫叶领卖的死贵，就手指粗的一小瓶就要一个银币，没想到在这斯卡布罗小镇居然到处都是。” “就连这小旅馆里都用这东西给客人当调料，而且还免费。” “真是不可思议。” 坐在加文对面的托马斯此时根本顾不上说话，他正低着头、满脸油光地对付着盘子里那块厚实的烤肉。 托马斯从小穷惯了，所以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先吃完了再说话。 不然以他小时候的环境来讲，很容易没饭吃。 就在这时，店老板笑呵呵地端着一个木制大托盘走了过来，将三大碗热气腾腾的浓汤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几位大人，慢慢吃，再尝尝我们店里的特色浓汤，刚出锅的。” 听到理查德刚才对欧芹的感慨，店老板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介绍道：“几位是从外地来的，自然有所不知。咱们斯卡布罗小镇，最出名的可不是什么肥沃的农田，而是这些漫山遍野生长的香料啊。” “不止是欧芹，咱们这里还盛产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看着三人边吃边听，老板颇为自豪地讲起了这些特产的妙用：“这三种调料可是好东西。” “鼠尾草不仅能去腥提鲜，当地人还经常拿它来熬水喝，清热解毒，对治风寒和喉咙痛有奇效。” “迷迭香的气味能提神醒脑，放在枕头底下能安神助眠，炖肉时稍微放上一小撮，香味能飘出两条街去。” “至于这百里香，那是做浓汤的绝配，而且它还有药用价值，要是受了外伤，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还能防止溃烂呢。” “不过嘛……” 介绍完香料的日常用途，店老板有些故弄玄虚的说道：“关于这四种香料，我们小镇从祖辈开始，就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据说，只要在特定的时间，将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这四种香料集齐，并按照一种极其古老特殊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燃烧，就可以举行一种神秘的仪式。” “而这个仪式，能让人的灵魂脱离肉体，前往一个叫做灵界的地方……” 第288章 没有名字的村庄 听到“灵界”这两个字，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加文和托马斯，身体猛地僵住了。 两人瞬间抬起头，眼神死死盯住了店老板。 唯有理查德还捧着汤碗，手里拿着一块蘸了汤汁的面包，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加文，又看了看托马斯：“怎么了？你们俩这表情……这乡下的传说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加文迅速回过神来，他收敛起眼底的震惊，深深地和托马斯交换了一个极为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传说挺有意思的，听得有点入迷了。” 理查德不疑有他，耸了耸肩继续低头喝汤。但他却没注意到，加文和托马斯握着餐具的手都已经微微收紧了。 关于“灵界”的消息，或许传到普通人耳朵里就当是个无稽之谈，但对于枫叶领的骑士们来说，这信息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枫叶伯爵主动在枫叶领内部下发过一份详细的《关于处理灵境污染的指导文件》。 所有行政官员和骑士都看过这份文件。 因此，灵境的存在，在枫叶领的骑士和高层军官之中，早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加文作为曾经的雇佣骑士、如今枫叶领骑士学院的骑士教师，对此自然熟记于心。 而托马斯虽然还是个骑士学徒，但因为之前“杰克”的那次事件，他也间接接触并深刻了解到了灵境污染的存在。 只不过，在枫叶领内部，他们更习惯称呼那个地方为“灵境”。 在场的三人中，唯有底层侦察兵出身的理查德目前级别还不够，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茫然。 加文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热汤。 就是不知道……店老板嘴里这个需要通过四种香料仪式才能进入的“灵界”，和枫叶伯爵所指的那个充满扭曲与恐怖污染的“灵境”，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加文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老板，那你说的这个灵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小镇上以前有人进去过吗？” “嗨，这哪有人知道啊。” 店老板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收拾着隔壁桌的空盘子一边说道：“这都是老一辈口口相传下来的传说罢了，谁也没真见过。传说里只提过一句，说那个灵界是个没有痛苦和饥饿的圣地，只要人的灵魂能够进入那里，就可以永世长存，再也不受这世间的苦难了。” 灵魂永世长存？ 加文挑了挑眉，他怎么感觉这纯是在瞎编。 见从店老板这里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实质性信息，加文也就放弃了继续深究的念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浓汤，顺水推舟地找了个借口：“这故事倒是挺有意思，而且你们这儿的调料确实是一绝。这样吧老板，麻烦你帮我把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这四种香料各准备上满满一大包，等我们办完事离开小镇的时候，我一起带走。” 店老板一听来大生意了，立马笑逐颜开地连声应下。 …… 几天后，清晨。 秋日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加文一行人便在旅店门口集合，准备出发前往那个被土匪盯上的村子。 爱德华和那几个同伴也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几天没沾酒，这几个汉子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浑浊，但原本的颓废之气却一扫而空。 加文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这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防身行头。 每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前端有些生锈的铁矛，身上更是套着一件堪称“乞丐装”的皮甲。 那皮甲明显是东拼西凑捡来的破烂，尺寸不合身不说，很多要害部位的皮革都已经烂没了。 为了填补这些空缺，他们找了几块破木板，用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绑在胸口和肚子上，勉强当做防护。 呃……这样的装备真的有防护能力吗？ 加文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感觉这些木板在战斗中碍事的可能性更大。 一行人在那两个来求援的村民带领下，顺着小镇外的土路向着远处的田野和山林走去。 路上，加文骑在马背上，看着走在前面带路的村民，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我们要去的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 听到骑士老爷的问话，那两个村民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其中那个年长的村民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声说道：“大人……我们村子……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加文奇怪地皱起了眉头：“那你们平常在外面都怎么称呼自己的家乡？总得有个说法吧，不可能就叫‘那个地方’吧？” 村民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解释道：“因为我们村子就挨着斯卡布罗小镇，正好在镇子的正西边。所以大家要是提起我们村子，一般就直接说镇子西边那个村子，或者斯卡布罗小镇西边的村子。” “大家听习惯了，也就都知道是哪儿了。” 加文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这还真是简单粗暴呢。 一路向西，当那座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破败村落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村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破旧的木窗板被死死钉死，连声狗叫都没有。 那两个负责带路的村民刚一踏进村口，就瞬间被几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给拽进了一条暗巷里。 托马斯竖起耳朵，隐约能听到巷子里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声：“你们疯了！不是让你找治安官大人求助吗？怎么把野骑士和雇佣兵招来了！” “他们会把我们吃穷的！那些家伙的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快把大丫头藏到后山去！” 听到这些话，托马斯如同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我们明明是来救他们的……他们怎么能说这种话？” “呵……” 一旁的爱德华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作为一个曾经在田间地头刨食的老农民，他太懂这些农民心里的想法了。 第289章 毁约的农民 在这些平民眼里，高高在上的骑士、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根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来抢他们那点可怜的粮食和女人的。 爱德华没有废话，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一把抓起那口用来预警的生锈破钟的撞木，疯狂地敲击起来。 “当！当！当！” 刺耳的钟声瞬间划破了死寂的村庄。 爱德华扯着干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强盗来了！强盗下山了！快跑啊！” 这句吼叫瞬间打破了村子的死寂。 刚才还躲得不见人影的村民们，此刻就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连滚带爬地从地窖里、柴火垛后面、破床底下钻了出来。 他们神情惊恐，哭爹喊娘地四处乱窜。 可当他们跑到广场上，绝望地四下张望，却发现根本没有强盗的影子，只有几个骑在马上、冷眼旁观的骑士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托马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发现是虚惊一场后，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村长才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卑微地跪在加文的马前，颤抖着双手，将一个破竹筐高高举起。 里面装的，是十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骑士大人……这、这就是我们村子全部的家当了，求大人发发慈悲，救救我们……” 加文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筐黑面包，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我记得在镇上的时候，你们的人亲口答应，报酬是每天每人两个白面包。” “怎么？到了地头，就拿这些喂猪的东西来糊弄我？” 托马斯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喂猪的来着，他以前经常吃。 但看着加文有些生气的模样，还是选择了闭上嘴巴。 加文根本不在乎那点白面包，他们这次历练的资金十分充裕，随便掏点之前采买的干粮出来都比这强。 但这种被人当面毁约、当成傻子糊弄的感觉，让这位曾经的雇佣骑士感到十分气闷。 这帮蠢货难道连已经答应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老村长一听，顿时吓得连连磕头，开始声泪俱下地哭穷：“大人明鉴啊！我们是真的没有白面包啊！若是大人非要，我们得现去磨麦子、现生火去烤……我们实在是被强盗逼得活不下去了，哪怕榨干了骨头也就剩这点东西了，求大人体谅啊……” 看着老村长那把老骨头在泥地里磕得砰砰作响，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哀嚎起来，托马斯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他叹了口气，轻声劝道：“加文老师，算了吧，他们也确实可怜，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口粮了，我们再逼他们，他们也拿不出来，这件事就先暂时放下吧。” 加文冷着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有种预感，这次委托恶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有这一件。 天色渐晚，夜幕笼罩了这座破败的无名村落。 奔波了一天的众人便暂时在村里找了间空屋子落脚，所有的事情都决定等到明天再说。 晚上，加文几人甚至连一口热汤都没喝上，只能就着凉水啃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硬干粮。 次日清晨，理查德习惯性地早起，发挥了他底层侦察兵的专长，开始在村子周围探查地形。 没过多久，他就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加文老师，托马斯，你们跟我来一趟。” 理查德带着他们绕过几座破败的茅草屋，来到了村子后方一处极其隐蔽的枯井旁。 他拨开上面伪装用的杂草和烂木板，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石阶。 “刚才我在勘察防线的时候，闻到了熏肉的味道。” 理查德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火把走了下去。 当加文和托马斯跟着走进这处隐蔽的地窖时，火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地窖里不仅堆着十几袋饱满的精麦，头顶的横梁上还挂着一整排风干的熏肉。 加文一看，险些当场气笑了。 这帮见鬼的刁民！明明手里藏着这么多好东西，昨晚居然就拿那一筐发霉长绿毛的黑面包来敷衍恶心他们，一边哭穷一边心安理得地看着恩人们啃干粮！ “收拾东西，牵马！我们走！” 加文气急败坏，只觉得自己的善意被这群毫无底线的平民按在泥地里践踏了。 托马斯虽然有些为难，但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感觉自己的好意似乎被人辜负了，于是沉默不语地跟在加文身后。 三人刚牵着马走到村中心的空地上，昨天还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村民们，此刻却在老村长的带领下呼啦啦地涌了出来，死死堵住了出村的去路，不让加文他们离开。 “大人，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走了我们怎么活啊！” 村民们哭爹喊娘的围在众人身旁，就是不肯放他们走。 加文怒斥道：“滚开，你们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我的帮助。” 就在加文准备强行突围时，爱德华红着眼眶，大步流星地挡在了老村长面前。 加文他们刚才的动作并没有瞒着其他人，爱德华他们虽然没有跟上，但也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马背上高高在上的加文和托马斯：“你们以为农民是什么？！是圣人吗？！” “他们是自私、狡猾、怯懦的狐狸！可是，是谁把他们逼成这样的？！是无休止的战争！高昂的赋税抽干了他们的血，过境的军队像蝗虫一样踩坏了他们的庄稼！你们这帮大人物打仗的时候，管过他们的死活吗？！” 爱德华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们如果不藏粮食，拿什么活命？！你们现在跑来这里，假惺惺地谈什么高尚？！” “他们只是想给自己的未来多留一份保障而已！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爱德华狠狠抹了一把眼角：“要走你们走吧，反正我会留下来，和那些土匪拼了！” 那几个和爱德华一起从镇上来的醉汉同伴站在他身后，虽然沉默不语，但都握紧了手中的生锈铁矛，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话。 他们以前也是农民，太清楚农民为了活下去而滋生的这点可悲的小心思了。 加文看着满脸涨红的爱德华，沉默了许久。 这家伙……不是被他激将法激过来的么，怎么现在还形势逆转了？ 第290章 来都来了 加文冷着脸，既没有表示认可，也没有开口反驳。 最终，他压下心头的火气，将冷厉的目光转向老村长：“既然想让我们留下，那就把话说清楚，那伙匪徒到底是什么具体情况？” 来都来了，气也都已经受了，不如干脆把匪徒全部解决掉。 就当是践行自己心中的骑士精神了。 加文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面对加文冷厉的盘问，老村长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眼神四处乱飘，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也就几十个人吧……就是些活不下去的流民，拿着草叉和木棍……没、没什么特别的。” 加文眉头紧锁，身为老练的雇佣骑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老东西话里的漏洞：“如果只是拿草叉的流民，你们怎么会吓成这样？而且一群乌合之众凭什么敢大摇大摆地定下秋收的日子来抢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老村长瑟缩了一下，干枯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依然支支吾吾：“真、真的只是一些流民……可能、可能他们比较凶狠吧……” 加文仅存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砰！”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老村长的胸口，直接将他踹飞了出去。 老村长惨叫一声，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锵”的一声，加文已经大步跨上前，拔出长剑，将冰冷锋利的剑刃直接架在了他干瘪的脖子上，甚至压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老东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加文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中透着森然的杀意：“说实话！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再敢有半句假话，我先送你去见你们的先祖！”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和冰冷的死亡威胁，老村长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地嚎叫起来：“大人饶命！我说！我都说！” “他们……他们不是什么普通流民，他们是一群前琉璃川公国的正规军。两年前大公战败后，他们溃散逃进深山里落草为寇，足足有四十多人的骑兵。” “什么？！” 听到这句话，加文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四十多人的正规骑兵？！ 这他妈开什么玩笑！ 加文虽然是货真价实的正式骑士，但初级骑士体内的生命能量是十分有限的。 面对四十个装备精良、有着极高素养的骑兵冲锋，他硬着头皮顶上去，拼死杀个十来个说不定就彻底力竭了。 更何况，正规军的战斗意志绝不是那种死几个人就会吓得鸟兽群散的普通流民劫匪可比的！一旦被这群亡命之徒纠缠住，耗尽了生命能量，他这个正式骑士也得被活活剁成肉泥。 这帮刁民，从一开始就在拿他们当炮灰骗！ “这委托没法接了！托马斯，理查德！收拾东西，牵马跑路！” 加文当机立断，收剑入鞘，转身就要走。 托马斯站在原地，虽然眼神中闪过强烈的不忍，但他是个有脑子的人。 他心里很清楚，想帮助村民是一回事，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白白送命是另一回事。 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行，强行留下来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加文老师和理查德等自己人全搭进去。 所以，他咬了咬牙，也狠下心来，转身准备去牵自己的战马。 一看骑士老爷们真要抛下村子跑路，村民们顿时慌了神。 “大人！你们不能走啊！” 老村长带着村民们“呼啦”一下全跪在了泥地里，死死抱住加文和托马斯的腿，哭天抢地地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滚开！” 加文怒火中烧，再次一脚踹飞了老村长。 可为了活命，老村长已经彻底不要脸皮了，刚被踹翻在地，马上又连滚带爬地扑回加文脚边，像牛皮糖一样死死扒住不放。 就在局面混乱不堪，加文忍无可忍准备动手见血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枪响，犹如惊雷般突兀地在村庄上空炸开！ 一颗灼热的子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老村长眼前的泥地里，溅起的碎土甚至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老村长顿时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疯狂躲去，周围的村民也吓得噤若寒蝉，瞬间散开了一个圈。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村口的断墙处，杰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左手举着那把造型精致的火枪，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枪口袅袅升起的白烟，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看来，你们的团队里似乎还需要一个坏人来帮你们摆脱困境。” 看清来人的面容，托马斯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杰克？！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调查一点事情，没想到看到了非常精彩的一场戏剧表演呢。” 杰克乐呵呵地转着手中的左轮枪：“这一幕该叫什么？被裹挟的正义骑士与愚昧的农民？” 托马斯摇了摇头：“不要这样说，杰克，我们不也是农民吗？” 杰克耸耸肩：“说的也是，不过我的地早就租给别人种了。” 加文看到杰克后脸色稍缓：“又见面了。” 他们上次在面包店里打过照面，加文对这人还有印象。 杰克也朝着加文点了点头：“加文骑士，好久不见。” “话说在这地方看到你们还真是意外呢，我是因为要调查灵境的事情才一路走到这里，你们呢？” “为什么来这里？” 杰克一脸好奇地看着众人。 他属实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琉璃川公国的中部遇到这些个老熟人。 加文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那枫叶伯爵下令让我带着托马斯来琉璃川公国历练。” 要不是因为这一次出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锻炼托马斯，加文可不会这么纵容托马斯，一切都以他的意见为主。 按照他的脾气，最开始那俩农民提出用两个白面包雇佣的时候，他就不可能答应。 因为多年的雇佣骑士经验告诉他，这些出不起钱还敢来找人的委托者，没钱一定是对方最小的问题。 第291章 威胁 托马斯听到加文的话，赶忙拉了拉加文的衣角：“加文老师，要对伯爵大人保持尊敬，怎么能够直呼贵族名讳呢。” “我们身为大人底下的骑士，应该用伯爵大人来代称才行。” 加文忍不住白了托马斯一眼：“我又没向枫叶伯爵宣誓效忠，这样称呼有什么不妥。” 众所周知，我们的加文对于这位枫叶伯爵总是格外的排斥。 尤其是在他的母亲大人上次训斥加文之后，加文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 但他至今仍旧不敢相信心中的那个猜想，只能自欺欺人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加文现在就怕一件事，万一哪天自己母亲真抱个弟弟妹妹出来，他得怎么面对那个枫叶伯爵。 回过神来，加文没好气地叹了口气，简单把这次历练的初衷，以及这帮村民如何隐瞒四十多名正规骑兵情报的破事跟杰克说了一遍。 杰克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托马斯，挑了挑眉问道：“那么，年轻的骑士学徒，你现在是什么意见？是准备拍拍屁股走人，还是留下来当个死掉的英雄？” 托马斯看着满地哀嚎的村民，又看了看旁边握紧铁矛、一脸决绝的爱德华，脸上写满了纠结与犹豫。 理智告诉他加文老师是对的，留下来就是送死。 可他心中的怜悯，又让他实在无法狠下心对这些即将面临屠戮的平民视而不见。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一直在仔细观察他神情的杰克却突然打断了他。 “行了，别纠结了。我懂了。” 杰克轻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的左轮枪在指尖转了个极其绚丽的枪花，随后瞬间握紧，将黑洞洞且还带着一丝余温的枪管，直截了当地顶在了老村长的脑门上！ 老村长顿时大惊失色，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虽然没见过世面，压根不认识这根奇怪的金属管子是什么武器，但他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出来，这就是刚才在地上打出一个深坑的东西。 刚才那一下连坚硬的石头都崩裂了，他可绝不认为自己这把老骨头的脑袋能比石头还硬！ “杰克！你要做什么？！” 托马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要阻拦：“就算我们不接这个委托了，也没必要把人给崩了吧！” 杰克根本没有理会大呼小叫的托马斯，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村长：“老东西，委托别人办事，是要给钱的，这个最基础的道理你懂不懂？” 感受着额头上那冰凉致命的触感，老村长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像捣蒜一样连连点头：“懂……懂……小人懂……” “懂？” 杰克怒道：“那你他妈的还不把你们村子里的钱都拿出来？！别他妈的跟我哭穷说没钱！你们这村子上百号人里，要是连他妈的几十个金币都凑不出来，老子他妈的跟你姓！” 杰克的话含妈量极高，给一旁的托马斯都听懵了。 “可是我们真没钱啊，大人……” 村长哭丧着脸，还试图辩解。 “砰——” 一声枪响直接在村长的耳边炸开，差点把村长的耳朵炸聋了。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把刚在村长耳边开枪，还甚是灼热的枪口压在村长的额头上。 老村长冷汗直流，哪还敢有半点隐瞒，生怕杰克手指一动就把自己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他苦着脸，一边抹眼泪一边冲着周围的村民大吼，让他们赶紧把藏在地砖下、墙缝里、甚至鞋底的保命钱全掏出来。 在死亡的威胁下，村民们的动作出奇的快。 没过多久，一个沉甸甸的破布兜子就被老村长哆哆嗦嗦地递到了杰克面前。 杰克颠了颠布兜，打开扫了一眼。 里面虽然大部分是劣质的铜币，但也有十几个成色还算过得去的银币，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竟然真的快够十个金币了。 杰克满意地收起枪，把那兜子钱币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扔进了加文的怀里。 “看吧，我就说这帮村民不可能没钱嘛。” 杰克冲着加文得意地挑了挑眉：“既然是接委托，那自然是要收钱的。” 加文看着兜里的那点钱，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表面上看起来杰克是在压榨村民，但其实，杰克这番动作是在反向捆绑加文他们。 原先没收钱，他们随时可以走，但收了钱，那再走，就算是在道德水平比较低下的雇佣兵群体中也是说不过去的。 因为，拿钱，就是要办事。 可这事他不想办啊！ 一个骑士加两个骑士学徒，再算上那几个勉强算是兵丁的汉子，这能挡住四十多个骑兵？ 就算把杰克这个火枪手算上也不够啊。 杰克察言观色的能力何等出众，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加文眼底的顾虑。 他得再加把火，给加文一点信心，杰克转头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以为交了钱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村民们。 “你们该不会以为，花这么点破铜烂铁，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地窖里，看着我们在外面替你们流血拼命吧？” “对付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守护你们自己的村子，可不是把委托甩给别人就行了。” “要是你们自己都不愿意出力守护自己，那么无论是谁都救不了你们这群只知道把头埋进沙子里的蠢货！” 杰克伸出手指，点着人群中那些正值壮年的汉子：“从现在开始，村子里所有能喘气的男人，全都得参与到这次防御战里来！” “啊？！” 村民们顿时大惊失色，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惶恐的骚动。 “这怎么行啊大人！”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连连摆手，满脸恐慌地辩解道：“我们……我们都只是种地的农民啊！我们根本就不会战斗！” “是啊大人，而且我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跟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强盗打啊？” “别他妈的扯犊子。” 杰克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辩解：“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他妈的是天生就会战斗的！你们不想学着去杀人，那就只能排着队被别人杀！” 杰克指着一旁的树林和柴火垛，眼神凶狠如狼：“没有武器？木头削尖了也能戳死人！草叉、柴刀、锄头，只要能弄死人的东西，全给我拿出来！骑兵冲锋又怎样？只要你们有胆子把削尖的木棍捅进马肚子里，骑兵摔下来照样是一滩烂泥！” 老村长看着杰克那仿佛随时会再开一枪的冷酷眼神，知道这次是彻底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苦着脸，颤巍巍地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退缩的村民喊道：“都别吵了！听这位大人的！不想老婆孩子被糟蹋，不想全家死绝的，都给我拿起家伙什！” 在杰克的武力威慑和残酷的现实面前，村民们终于认命地开始了战前突击训练。 而加文看了看一旁一脸欣慰的托马斯和指挥村民们拿起木棍的杰克，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下是彻底走不了了。 虚空中，艾米美眸微闪地看着挥斥方遒的杰克，眼里闪起了小星星：“不愧是我的男人，真有魅力~” 第292章 婚礼前夕 就在加文在琉璃川公国强压心中愤慨留在村子里的时候，枫叶领这边，他们枫叶伯爵大人的婚宴也即将开始。 此时的枫叶城堡，正沉浸在一片盛大而喧嚣的喜庆之中，几乎连空气里都飘散着香槟与烤肉的馥郁香气。 这座平日里透着几分森严厚重气息的巍峨古堡，如今已经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军事要塞色彩。 高耸的灰白色石墙被清洗得一尘不染，每隔十步便从女墙上方垂落下一条极长的暗红色天鹅绒丝带，丝带的末端坠着金色的流苏。 在这些红色的幕布之间，一面面绘有枫叶纹章的巨大燕尾旗在初秋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就连城堡外护城河的吊桥上都铺着红色长绒地毯。 城堡内中庭的四面回廊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安娜这几天亲手带人布置的翠绿色藤蔓。 在这些藤蔓之间，点缀着数以千计的盛开白玫瑰与粉色洋桔梗，将冰冷的石柱装点成了生机勃勃的花墙。 “伯爵大人，北境的兰开斯特家族使臣也已经到了。” 安娜一边轻柔且熟练地帮叶海整理着深黑色礼服的衣襟，一边用平缓的语调汇报道。 听到这个名字，叶海原本还在欣赏镜子中自己英俊模样的目光微微一顿，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兰开斯特家族？我还以为他们压根就不会派人来呢。” 毕竟，枫叶领地处帝国东部，与雄踞北境的兰开斯特家族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两家往日里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政治往来和利益交集。 这一次大婚，叶海也只是出于贵族的礼节，广撒网式地给各大老牌贵族发了一封例行的邀请函而已，压根没指望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北境大公能搭理自己。 “两地路途如此遥远，按照时间推算，对方能赶在婚宴前抵达枫叶城，估计是接到信件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派使臣快马加鞭赶过来了。” 叶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自从上次在书房里跨过了那条底线、和叶海有了肌肤之亲后，安娜在面对这位伯爵大人时，身上那股拘谨的女仆气息便褪去了不少。 两人的关系在私下里愈发亲密，有些以前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如今安娜也能自然地道出了。 她将叶海领口那枚雕刻着枫叶纹章的红宝石领结系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礼服肩膀上的褶皱，眼中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伯爵大人，您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您现在可是帝国东部冉冉升起，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就算兰开斯特家族是北境领地最大的古老家族，面对您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他们也必须得对您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说起兰开斯特家族，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领地不仅是整个北境最大的，放眼整个帝国，论疆域面积那也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足足有二十几个琉璃川公国加起来那么大！ 不过，上天在给他们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也关上了一扇窗。 那片广袤的土地基本都属于极其恶劣的苦寒之地，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被冰雪覆盖。 土地贫瘠得只能耕种青稞这类产量极低且极其耐寒的劣等作物。 所以，尽管领地面积大得吓人，但人口却十分稀少。 如果用叶海前世的地理常识来做个参考，那片领地最符合的形象大概就是西伯利亚荒原了。 听到安娜这番直白又中听的吹捧，叶海的嘴角不由得上扬，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人总是会以自己的成就为荣的，哪怕是叶海也不能免俗。 能让那种传承数百年的顶级大贵族放下身段主动示好，这种权力的美妙滋味，确实让人欲罢不能。 安娜微微退后半步，目光在叶海身上流转。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穿着笔挺黑色礼服，浑身散发着上位者自信与魅力的年轻领主，她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痴迷。 她情不自禁地再次凑上前，在叶海那带着笑意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吐气如兰地呢喃道：“伯爵大人……今天的您，简直就像是从那些古老游吟诗人传唱的史诗中走出来的完美骑士。” “若是让外面那些贵族千金们看到您现在的模样，恐怕都要嫉妒得发疯了。” 面对安娜的诱惑，叶海喉咙微动，反手一把将安娜那柔软娇躯紧紧搂入怀中。 他反手一把揽住安娜那纤细却丰盈的腰肢，五指用力嵌入她柔软的腰肉里，将她整个人拽进怀中。 安娜的胸脯瞬间被挤压得变形，那两团饱满柔嫩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衣，紧紧贴上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隔着布料摩擦出细微却撩人的触感。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安娜那温润的红唇。 安娜“唔……”地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整个人瞬间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任由他将自己吻得气喘吁吁。 “砰！” 就在这旖旎的气氛即将升温之际，更衣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几乎是在听到门把手转动声音的瞬间，安娜就像是一只猫咪，以一种极其敏捷且优雅的姿态瞬间从叶海的怀抱中闪退了出去，顺手还拿起旁边的一把掸子，装作正在整理台面的样子。 今天毕竟是蒂芙尼小姐大婚的正日子，作为从小看着蒂芙尼长大的女仆长，安娜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喧宾夺主。 说起来，外界都传闻当年是叶海在照顾年幼的蒂芙尼，但实际上，那些费心费力的脏活累活，全都是安娜在背后默默打理的。 所以，对于蒂芙尼，安娜的心里其实有着一种近乎长姐般的喜爱。 “哥哥~哥哥~你看我好看吗？！” 伴随着一阵清脆欢快的脚步声，蒂芙尼跑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叶海专门找手艺最好的裁缝，耗费数月时间为她量身定制的那套纯白色婚纱。 明斯克大陆的传统贵族婚礼上，并没有“婚纱”这个概念。 新娘们通常穿的都是那种用硬质鲸骨在里面撑起巨大裙摆的束腰长裙。 在叶海看来，那种裙子虽然华丽，但却死板得像个会移动的大钟罩，根本无法展现出女性身体的柔美曲线，一点都不美观。 还不如他前世那种轻盈浪漫的婚纱呢。 所以，他凭着记忆画出了图纸，让人专门定制了这套独一无二的纯白婚纱。 这也正是他之前对蒂芙尼承诺过的那份“神秘小礼物”。 第293章 婚礼 此时的蒂芙尼，那极具弹性的紧致白丝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轻纱裙摆所掩盖。 剪裁合体的束腰完美勾勒出了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和初具规模的胸部曲线。 锁骨上方点缀着细碎的珍珠，那一头柔顺的金发被精巧的金枝玉叶头饰盘起，长长的白纱从脑后一直拖曳到地上。 她提起裙摆，在叶海面前兴奋地转了个圈，脸颊上带着羞涩又期待的红晕。 叶海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他笑呵呵地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将跑来的蒂芙尼拥入怀中，宠溺地捏了捏她娇嫩的鼻尖，轻声问道：“不是说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吗？你怎么还有空乱跑，跑到我这里来了？你母亲艾莎夫人不得把你按在房间里看得死死的？” 蒂芙尼小嘴一撅，有些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妈妈才没空管我呢！她现在正和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妇们在茶室里聊得正欢，喝着红茶呢。” 在这个极其讲究社交圈层的贵族社会里，一场盛大的婚礼也是一次绝佳的交际场。 此时此刻，那些应邀而来的男性贵族和使臣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前面的大宴会厅里，端着酒杯互相交际。 而那些夫人和贵妇们，则被安排在了幽静雅致的茶室里，一边品尝着枫叶领特有的精致茶点，一边交流着最新的贵族八卦和珠宝首饰。 …… 悠扬的风笛声与竖琴的拨弦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枫叶城堡宏伟的宴会厅穹顶之下。 按照古老的明斯克大陆传统，这场神圣的婚礼在一片被鲜花和翠绿藤蔓精心装点的宽阔大厅内拉开帷幕。 宴会厅中间点燃了一盆象征自然与结合的繁育之火，叶海与蒂芙尼的双手被一条洁白的丝带紧紧缠绕在一起，据说是用来表示两人命运从此以后永远交织在一起。 叶海其实不太懂明斯克大陆的婚礼流程，反正照着做就是了。 观礼的贵族们目光无一不被新娘所吸引。 蒂芙尼今天穿着一袭叶海特意为她定制的洁白婚纱，蕾丝与轻纱交织的裙摆如同云朵般层层叠叠，纯洁而又神圣，将她娇美的容颜衬托得宛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几位贵妇人和千金小姐忍不住在一旁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艳与羡慕：“天哪，那件白色的礼服实在是太美了，蒂芙尼小姐穿上它简直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旁边的一位子爵也赞叹地点了点头，端着酒杯低声感慨道：“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贵族，枫叶伯爵的品味属实是高，这种别出心裁的纯白婚纱简直是神来之笔。” “看来等以后咱们家族办婚事，也得好好和伯爵大人学习一下这份高雅的格调了。” 就在这庄严而欢庆的氛围中，布雷克家族的埃里克男爵正站在宴会厅人群的最边缘。 他原本是打算趁着这场盛大的婚礼，找机会面见那位传闻中的枫叶伯爵，好好地告上一状。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大厅里密集的人群，远远地落在那位身穿华贵礼服正在接受众人祝福的新郎脸上时，他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卧槽！ 卧槽！！ 卧槽！！！ 那是枫叶伯爵？！ 埃里克的瞳孔猛地收缩，瞬间面如死灰。 那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竟然就是那天和他发生激烈冲突、让他颜面尽失的那个骑士！ 恐惧与懊悔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埃里克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被枫叶伯爵认出来，他别说告状了，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枫叶领都是个未知数。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体面，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新人身上，悄无声息地转过身，顺着宴会厅边缘的立柱阴影，一路摸出大门灰溜溜地溜走了。 这场婚礼，他是彻底没法参加了。 他的举动虽然隐蔽，但还是落入了几位站在后排的贵族眼中。 不过，没有人出声阻拦，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位端着酒杯的贵族看着埃里克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哼，听说那个埃里克住在旅馆里根本没人搭理他。” “是啊。” 旁边的另一位贵族附和着低声嘲笑道：“咱们这些受邀的贵族都是被妥善安排进了别墅，就埃里克一个人全程住在那种破旅店里无人在意。” “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没收到邀请函，自己厚着脸皮就来了。” 观礼席的前排，艾莎夫人静静地注视着被丝带系住双手的女儿。 看着蒂芙尼终于和叶海完婚，艾莎夫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欣慰。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侧，伊莎贝拉的注意力却在不经意间瞥向了宴会厅的大门口。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的疑惑，刚才大门处闪过的那道仓皇的背影，她好像看到了埃里克的身影。 那个曾经名义上是她的继子，却狠心将她亲生儿子赶出领地的恶毒继子。 但很快，伊莎贝拉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去在意。 过去的恩怨现在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全部的身心都已经牢牢地系在了叶海的身上。 随着祭司解开丝带，宣布礼成，仪式顺利结束。 宴会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叶海面带微笑，带着蒂芙尼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之间，向在场的众人一一敬酒。 待到敬酒结束，微醺的蒂芙尼便在女仆们的簇拥下被送回了叶海的卧室。 她今天很开心，蒂芙尼不在乎有哪些高贵的贵族来给她捧场，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她蒂芙尼，就是叶海唯一一个被全世界承认的正式夫人。 从现在开始，请叫她伯爵夫人。 从现在开始，叶海的卧室就不止是叶海一个人的了，而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卧室。 送走新娘后，叶海独自留在了喧闹的宴会厅里，继续与诸位贵族们寒暄交际。 他先是游刃有余地与之前打过交道的两位子爵打了个招呼，随后目光一转，走向了兰开斯特家族的使臣并举起酒杯碰杯。 第294章 新婚夜 两人寒暄了几句，叶海看着兰开斯特家族的使臣，随口问道：“亨利公爵的身体可好？” 使臣连忙恭敬地低下头，回道：“公爵大人身体还算康健，不过也已经打算立储了。这一次让我来，其实也是为了邀请您，届时来参加立储仪式。” 叶海恍然。 立储其实就是贵族提前确定继承人的一种仪式，手续上其实只需要贵族们把继承人确认函送到帝国贵族院即可。 不过向来注重仪式感的贵族们就很喜欢给这种事情搞个特别的仪式，邀请其他贵族见证。 这仪式倒也不能说没有意义，起码能让继承人提早和其他贵族接触接触。 叶海轻轻晃动着酒杯，好奇地问道：“公爵这次准备立下哪个公子当继承人？我记得公爵有两个儿子吧，一位是叫西蒙，另一位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是个驼背？” 听到叶海毫不避讳地提起“驼背”这两个字，使臣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堪。 在注重血统和形象的贵族圈子里，那个驼背简直就是他们兰开斯特家族的耻辱，多数贵族都无法容忍自己家族中有个如此影响家族形象的人存在。 使臣有些急切地说道：“当然是西蒙公子，埃德蒙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唯有西蒙公子才是我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叶海眉头微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随便了，反正无论谁继位都跟他没关系，两个家族的领地隔得太远了，根本扯不上什么利益交集。 他举起酒杯又寒暄了几句，微笑着表示届时一定会去观礼，便从容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宴会厅的喧嚣在推杯换盏中逐渐走向尾声。 叶海端着酒杯，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一个接一个地应付着那些上前攀谈、试图拉近关系的贵族。 从领地的特产贸易聊到帝国近期的局势，他应对得滴水不漏。 随着夜色渐深，酒意微醺的贵族们也都知道今晚是枫叶伯爵的新婚之夜，哪怕是最贪杯、最爱结交的老滑头，也识趣地相继提出了告辞。 伴随着一辆辆马车轱辘碾过城堡外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喧闹了一整天的枫叶城堡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叶海将手中已经空了的高脚杯递给一旁侍立的女仆，轻轻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应酬而微涨的眉心，挥退了想要上前服侍的侍从。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而略带一丝急切的步伐，顺着铺满厚重红毯的走廊，向着城堡最高处的主卧走去。 那里，正有一位娇俏的新娘在等待着他的宠幸。 推开厚重的橡木房门，卧室里只留着几盏散发着昏黄暖光的魔法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精油与某种催情熏香混合的幽香，甜腻而醉人。 宽大的雕花大床上，铺着崭新的正红色天鹅绒床品。 蒂芙尼正端坐在床沿，她已经卸下了婚礼上沉重繁琐的头饰。 柔顺的浅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她圆润洁白的香肩上，隐约可见那布料下起伏的诱人曲线。 听到开门的声响，蒂芙尼娇躯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 那双水润的眼眸中，交织着新娘的紧张、羞涩，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哥哥……” 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微微的颤音。 叶海反手将房门锁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位彻底属于自己的女孩，眼神中那抹平日里的冷静与克制，早已被滚烫的火热与强烈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蒂芙尼精致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迫使她微微仰起头迎向自己的目光。 “现在，还叫我哥哥吗？” 叶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醺的沙哑。 蒂芙尼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都泛起了诱人的粉色。 她羞怯地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不安地忽闪着，声如蚊蚋地唤了一声：“夫……夫君。” 叶海嘴角泛起一丝坏笑：“不，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哥哥。” 他猛地俯下身，直接封住了那两片水润的粉唇。 “唔……” 蒂芙尼发出一声难耐的娇吟，整个人瞬间软得像没了骨头。 她只能无力地攀上叶海宽阔的肩膀，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叶海的大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向上游走，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衣，轻易地感受到了她肌肤的滑腻与惊人的热度。 “蒂芙尼，你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 “吖——哥哥，让我先把婚纱脱掉。” “不，我就爱看这个。” “哥哥，这婚纱到底是你送给我的礼物还是送给你自己的礼物……” 随着蒂芙尼娇羞的质问，床幔被一把扯下，遮挡住了一室旖旎的春光。 昏暗的卧室内，粗重的喘息声、娇媚入骨的泣音与大床摇晃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新婚之夜最为动人的乐章。 …… 与此同时，就在主卧外间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冷清寂寥的光景。 因为书房与卧室仅仅只有一门之隔，所以里面的任何动静，在这里都听得格外真切。 琉璃川千代静静地坐在书房外延的露天阳台上，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夜空中璀璨无垠的星海。 初春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柔顺的长发。 她今晚并没有换上符合贵族身份的华贵礼服，而是穿着一身叶海平日里最爱看她穿的装束——一套修身的黑白女仆装。 超短的百褶裙摆堪堪遮掩住挺翘的弧度，裙摆之下，是一双被紧致白丝包裹着的修长玉腿。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惹人怜爱的身姿与诱惑，可此时却无人欣赏。 今天的这场盛大婚礼，千代连面都没有露过。 从早到晚，她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间与卧室紧紧相连的书房里。 她曾试图用整理领地账册来麻痹自己，假装外面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但那凌乱的墨迹却早已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夜深了，城堡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门之隔的卧室内，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动静，根本不需要她刻意去听，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顺着门缝一丝一缕、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千代的耳朵里。 那带着哭腔的娇媚泣音、软糯难耐的呢喃，还有大床剧烈摇晃时发出的嘎吱声，无一不在昭示着仅几步之遥的那扇橡木门后，正在发生着怎样旖旎的画面。 琉璃川千代微微蜷缩起身体，双臂抱住自己那穿着白丝的双膝，将微凉的脸颊贴在了膝盖上。 听着那几乎近在咫尺的欢愉声响，千代水润的双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深深的落寞与酸楚。 她原本也是高高在上的公国千金，原本，此时躺在那扇门后承欢的，甚至接受万众瞩目与祝福的人，本该是她才对。 她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琉璃川公国还未陷入混乱、依然繁荣鼎盛的时候。 那时，枫叶领曾主动派人前来，寻求与琉璃川家族的联姻。 然而，无论是高傲的父亲，还是当时同样心高气傲的自己，都毫不犹豫地将这份提议当成了下位者不自量力的高攀，轻蔑地将其拒之门外。 谁能想到命运的轮盘会转动得如此残忍。 曾经被她看不起的小领主，如今成了庇护她和残存领民的唯一依靠，甚至成长为了高高在上的大贵族。 而她这位尊贵的千金大小姐，不仅被迫成了他的专属女仆，还要在这凄清的夜色中，守在卧室门外，被迫听着他与另一位少女的新婚之夜。 如果当初接受了联姻，琉璃川公国或许就不会覆灭，而她，也会是这座城堡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滴落在洁白的丝袜上，晕染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琉璃川千代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星空，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苦涩，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当初要拒绝呢……” 第295章 逐渐恢复的索菲娅 “索菲娅殿下，贵族们已经陆续离开了。” 枫叶城新区的一处新建的小院内，门罗骑士恭敬地向索菲娅汇报着手下人窥探到的最新情报。 “这样么……” 索菲娅公主原本看着手中书籍的眼眸微微抬起，眼中的光芒不经意间闪烁了一下：“这位枫叶伯爵居然没有趁机多笼络一下周边的贵族，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呢。” 索菲娅自认为她看人的水平还是不差的，上次和叶海一见面她就觉得，这人肯定不是那种偏向守成的贵族。 积极开拓进取才应该是叶海的底色。 门罗骑士有些不解地问道：“索菲娅殿下，既然您这么关注枫叶伯爵的动向，那为什么昨天的婚宴您不去参加呢？” “枫叶伯爵明明已经给我们送了邀请函。” 索菲娅摇了摇头：“关注不意味着要亲眼目睹，更何况……” 她的眼眸垂落到自己那双绵软无力的腿上：“像我这样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还是不要去影响枫叶伯爵的好心情了。” 正如之前所说，这年头贵族总是很在意形象和仪式感，而在重要仪式上出现一个身体残缺的人，在多数贵族看来都是很煞风景的一件事。 门罗骑士挺直了胸膛说道：“索菲娅殿下，如果有任何人胆敢对您不敬，我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索菲娅无奈地笑了笑：“门罗骑士，没有人会对我不敬，但有些时候，我们也得考虑下别人内心的想法，不是吗？” 索菲娅很清楚，以自己帝国公主的身份出场，不仅不会有人对她不敬，恐怕一个个也得上赶着献殷勤讨好她。 但她深知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不会因为表面上的动作而有什么改变。 当初兰开斯特家族的那位驼背儿子是公爵之子，身份地位一点也不差，可最后不还是被下人们在背后暗地里讥讽。 甚至某次被一位下人当面嘲讽。 后来这位驼背儿子据说是一气之下直接离家出走了，至今仍生死不知。 这种事情总是难以避免，索菲娅即使在皇宫里也会遇见，不过那些在背后嘲笑她的人，最后都被她父皇直接给处死了。 以亵渎皇室的罪名。 其实在来到枫叶领之前，索菲娅对于自己双腿天生站不起来的事情还是挺自卑的。 但自从她接触了魔法之后，尤其是在引入天地的魔力进入自己的体内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好像逐渐有了触感。 虽然还是绵软无力，但光是有感觉了这一件事，就已经让索菲娅欣喜到偷偷流泪。 这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让索菲娅看到了自己双腿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就在她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时，一阵轻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位女仆恭敬地走进屋来，双手递上了一封信：“索菲娅殿下，这是枫叶城堡刚派人送来的，说是枫叶伯爵给您的亲笔信。” 索菲娅有些意外地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挑开火漆印记，抽出信纸。 当她的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时，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门罗骑士敏锐地捕捉到了公主殿下神情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身为一名合格的下属，最基本的素养就是要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 不过，索菲娅并没有隐瞒的打算，她放下信纸，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主动开口道：“真没想到，这位枫叶伯爵居然会邀请我去海边度假。” “海边度假？” 门罗骑士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 这个枫叶伯爵打的什么主意？ …… 枫叶城堡的书房内。 叶海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无奈地捏了捏怀中蒂芙尼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叹气道：“我说，你就不能先松开一会儿吗？” 只见新婚燕尔的蒂芙尼此刻简直像个粘人的八爪鱼，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轻薄半透的丝绸睡衣，整个人就这么跨坐在叶海的怀里，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颈，怎么也不肯撒手。 蒂芙尼扬起小脸，骄傲又带着几分傲娇地说道：“我现在可是你正牌的妻子了，抱一下自己的夫君有什么不好的？” 叶海有些哭笑不得：“好是好，可你这样缠着我，我都没法办公了呀。再说了，你今天不用去上礼仪课吗？还是说婚后第一天，艾莎夫人特意给你放了个假？” 听到这话，蒂芙尼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妈妈早就说过了，等我结了婚，就不需要再去上那些无聊的淑女课了。所以我现在是自由身，不用去啦！”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娇俏模样，叶海也是拿她没办法，只好调整了一下坐姿，半抱着怀里这具温软娇躯，强行集中精神，继续翻阅书桌上的文件。 谁让蒂芙尼现在昨晚受伤严重呢，自己不宠还能让谁宠。 至于蒂芙尼是怎么受伤的？ 呃…… 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琉璃川千代走了进来。她看了看黏在一起的两人，撇了撇嘴，将一封信件递给叶海：“伯爵大人，这是刚收到的电报，是从第戎城传回来的。” 如今，有线电报的线路已经在枫叶领的各大城市完成了初步铺设，甚至连一些下属的重要小镇也已经开始了建设进程。 有线电报的原理对叶海来说其实很简单，线路的铺设也没什么难度。 目前真正制约有线电报发展普及速度的，其实是电报员的培训速度。 想当电报员，首要条件就是得识字。 但枫叶领虽然在叶海的引领下，已经开始借助骑士学院大力推行平民教育，逐渐进入了开民智的阶段，可目前识字的人口还是太少了。 电报员的培养十分缓慢，往往得从最基础的认字开始教起。 叶海现在甚至在盘算着，等骑士学院那边的本届预科班结束考核后，最好能多淘汰出一些骑士资质较差的学员。 这些人虽然无法进入下一阶段的骑士训练从而退出学院，但在预科班里好歹已经完成了基础的识字扫盲，只要把这些淘汰者抽调出来，就能迅速填充到电报局等各个急需文化人的新兴行业中去。 第296章 蜜月 叶海收回发散的思绪，低头看向手中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是：加文直接跑到了第戎城，请求驻扎在那里的枫叶第二军团提供协助。 加文又不傻。 当发现眼前的任务事不可为，却又被迫要去完成的时候，他之所以还能沉得住气留在那个村子里，自然是早就想到了破局的办法——那就是摇人。 不过，由于斯卡布罗小镇名义上还是琉璃川一代的地盘，第二军团的指挥官佛丁也不敢擅自做出决定，生怕打乱了叶海的战略部署，这才火急火燎地发了电报过来请示。 叶海略微思索了一下：“四十多个正规骑兵？那对于加文他们这几个人来说，好像确实是不太好解决……” “给佛丁写个回电。” 叶海抬起头吩咐道：“让他派人过去支援。不过要注意，告诉佛丁的人，不要一开始就急着出手，先躲在暗处观察。等加文他们快要扛不住、搞不定了的时候，再出来收拾残局。” 叶海轻笑了一声：“既然是历练嘛……那就得上点强度。” 随后，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补充道：“顺便……把那个斯卡布罗小镇也一并给我拿下来。”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继续拖下去了。 叶海收到了暗线的消息，琉璃川一代目前已经是气若游丝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而琉璃川十代那边，已然成了一片灵境污染的沦陷区。 虽然那片污染区让叶海暂时也无从下手，但同样的，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蹦出来，干扰他侵吞琉璃川公国领土的行动了。 听到这个命令，琉璃川千代忍不住地白了叶海一眼，轻哼了一声：“你让我去传达这种事情？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琉璃川公国的大小姐放在眼里。” 叶海看着她气恼的模样，无辜地眨了眨眼：“哦，你看我这记性，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你这层身份了。那你是去还是不去？你不去我就让安娜去发，反正都是一样的。” “你……！” 琉璃川千代气急败坏地狠狠跺了下脚，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跑去让人发电报了。 看着琉璃川千代离去的背影，叶海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在她那双裹着紧致白丝的修长玉腿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腿是真不错，每次都让叶海摸得流连忘返。 这一幕，却被怀里的蒂芙尼敏锐地捕捉到了。 小丫头噘着嘴，醋意满满地嘟囔道：“大色狼哥哥！明明蒂芙尼现在就坐在你怀里，你怎么还盯着千代姐姐的腿看呀？” 说着，为了宣示主权，她直接抓起叶海的手，强行按在了自己同样包裹着雪白丝袜的大腿上。 叶海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顺势捏了捏蒂芙尼那柔软细腻的小腿肉，挑眉问道：“说起来，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在认真修炼？正常来讲，达到初级骑士阶段的人，肌肉应该会绷得挺紧的吧？” 蒂芙尼的眼神顿时开始飘忽不定，心虚地狡辩道：“当……当然有了！我这是因为安娜姐姐每天都帮我按摩，我的小腿才软软的！” 很显然，这孩子绝对没说实话。 就算有人天天按摩放松，只要保持初级骑士应有的训练强度，小腿肉也难免会带点硬硬的肌肉。 可蒂芙尼现在软乎乎的，很显然是自从觉醒了生命种子之后，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不过叶海也懒得在这时候说教，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出去玩一玩吧。就当是陪你度蜜月了。” “度蜜月？” 蒂芙尼忽闪着可爱的大眼睛，满脸疑惑：“那是什么意思呀？” 叶海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解释道：“所谓的度蜜月，就是新婚夫妻在婚礼之后，放下家里所有的杂事，一起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享受单独的旅行。” 听到这个解释，蒂芙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地大声答应：“好耶！我要去度蜜月！” 看着蒂芙尼雀跃的样子，叶海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放松下来。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领地周边的地图，很快便有了主意。 “既然要去度蜜月，那我们就去领地最东边的那个海滨小镇吧。” 叶海揉了揉蒂芙尼那头柔顺的浅金色长发，微笑着说道：“那里的沙滩很细腻，风景也不错，现在的时节去吹吹海风刚刚好。” “只要哥哥陪我去，去哪里都可以哦~” 蒂芙尼开心得在叶海怀里扭了扭，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短暂的温存过后，叶海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和文件，眉头微微挑了挑。 身为一地领主，他要是真撒手不管跑去度蜜月，那这枫叶领非得乱套不可。 想到这里，叶海轻轻拍了拍蒂芙尼的后背，扬声对着门外喊道：“安娜，进来一下。” 伴随着“叩叩”两声轻柔的敲门声，穿着一身得体黑白撞色女仆装的安娜推门而入。 看到蒂芙尼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叶海身上，安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恭敬地微微欠身：“伯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或许是为了给新婚夫妇留出空间，今天的安娜都没有在书房里一直候着，而是主动退到了门外守候。 “去通知一下城堡里的人，收拾一下行装。我们这几天准备出发去海滨小镇。” 叶海吩咐道。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给您和夫人准备出行的马车和护卫。” 安娜点点头，随后公事公办地确认道：“那么，您外出期间，枫叶城的日常政务，是交给艾莎夫人代为处理，还是每天通过信使给您加急送过去？”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的意思是，把城堡里的人都带上，所有人一起去。” 听到这话，不仅是安娜愣住了，就连怀里的蒂芙尼也彻底傻眼了。 “哥哥！你刚刚不还说度蜜月是放下琐事享受旅行的吗？” 蒂芙尼噘着嘴，委屈巴巴地抗议道，原本期待的二人世界瞬间泡汤了。 她还以为这一次只有她和叶海两个人呢。 第297章 海边度假 费了点功夫再一次安抚好了怀里的小娇妻后，叶海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的安娜。 “安娜，这次出行的规模不小，车队、随行的近卫骑士、需要带走的办公卷宗，还有大家的生活物资，就都要辛苦你来统筹安排了。” 安娜优雅地提起裙摆，深深地行了一个女仆礼：“感谢您的仁慈与体恤，伯爵大人。后勤方面请您放心，我立刻去安排，保证让您和诸位夫人们有一场完美的旅行。” 就在安娜转身走到门口，手刚刚搭上黄铜门把手的时候，叶海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坐在轮椅上、安静看书的倩影。 “等等，安娜。” 叶海出声叫住了她。 安娜回过头，神色恭顺：“大人，您还有什么遗漏的吩咐吗？” 叶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亲自去拟一封邀请函，派人送到枫叶城新区。” 安娜心思通透，眼波微转，立刻猜到了叶海的想法：“是送给索菲娅公主殿下吗？” “没错。” 叶海点了点头：“问问那位公主殿下，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海边吹吹风、散散心。” “遵命，伯爵大人。我这就去办。” 安娜恭敬地应下，转身退出了书房，并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将空间重新留给了这对新婚夫妇。 …… 海滨小镇海岸线的沙滩格外广阔绵长，这也是为什么此地能以晒盐作为主业的核心原因。 晒盐其实说简单也简单，只需要在沙滩上挖个沟渠，将海水引进来，再把沟渠堵上即可。 再慢慢等阳光把水蒸发掉，那剩下的自然就是盐结晶了。 只不过这种盐结晶杂质特别多，多数呈黄褐色，除了十分贫苦的人家会直接用它来补充盐分，稍微有点余钱的人家都不会选择直接用这种黄褐色的粗盐。 因为这种粗盐实在是太苦了，不管什么食材、加了什么调料 只要放了这种盐，那就只剩下苦味了。 所以这才有了后面的粗盐二次甚至三次精炼工艺，将粗盐中的苦味过滤掉。 不过现在海滨小镇很少有人会再去手动二次精炼了，都是直接将粗盐贩卖给他们枫叶伯爵成立的精炼工厂，由工厂来进行精炼。 这家工厂的粗盐收购价是两个铜币一公斤，而细盐销售价才三铜币一公斤。 见鬼，他们手工精炼的成本都不止一铜币一公斤，根本和工厂无法竞争。 自己精炼了再卖属于是纯亏，还不如直接扩大晒盐的盐田面积，把精力全部投在生产粗盐上，这样还能多赚一点。 但今天，海滨小镇的盐农们恐怕要有点伤心了，因为之前几天都要白晒了。 “这雨……下的还真大啊……” 海滨小镇的别墅内，叶海站在阳台边上，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 原本应该蔚蓝平静的大海，此刻被狂风搅得如同沸腾的巨锅。 灰暗压抑的天空下，汹涌的海浪一层卷着一层，狠狠地拍打在远处的防波堤和礁石上，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水花，发出巨大的声响。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肆虐着海岸线，小镇码头内，为了避风而紧紧靠泊在一起的几十条小渔船，在风浪的吹打下摇摆不定。 它们随着海水的起伏剧烈地上下晃动着，木质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呜……怎么这样啊……” 一旁的落地窗前，蒂芙尼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软趴趴地趴在玻璃上。 她那白嫩的小脸颊紧紧贴着冰凉的窗户，不开心地撅起了红润的小嘴，忍不住抱怨起来：“明明我们才刚到海边，怎么就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了！” “人家还打算下午去沙滩上堆一个超级大的城堡呢，这下全都泡汤了。” 看着小娇妻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叶海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蒂芙尼那头柔顺的金发，宽慰道：“海边的气候本来就多变，谁也控制不了。反正我们这次要在海滨小镇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时间充裕得很。” “等过几天天晴了，你想出去堆多少城堡就堆多少，哪怕在沙滩上建个王国也没人拦着你。” 听了叶海的安慰，蒂芙尼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继续望着窗外的雨景发呆。 叶海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坐在客厅另一边舒适沙发上的两道倩影。 艾莉丝和维洛妮卡正亲昵地挨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轻柔悦耳的笑声，散发着母性的温柔光辉。 看着她们两人，这一次，或许要一直在这里休养，等艾莉丝和维洛妮卡顺利生下孩子，再启程回枫叶城了。 算算日子，两人其实都已经到了临产的边缘。 艾莉丝怀上身孕已经足足有十个月了，而维洛妮卡怀孕才七个月。 但若是只看外表，两人的肚子隆起的弧度却看起来差不多大，这画面多多少少让人觉得有些奇妙。 不过叶海心里清楚，这大概率是因为艾莉丝是精灵的缘故。 按照人类的常理来说，怀胎十月便会一朝分娩。 但精灵一族的生命周期本就无比漫长，精灵与人类结合，究竟要孕育多久才能诞下子嗣，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叶海自己的体内还觉醒了强悍的巨龙血脉。 人类、精灵、巨龙，这几种血脉交织在一起，让腹中小生命的孕育过程变得更加漫长且充满了未知。 现在叶海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们提供最舒适、最安心的环境，静静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安抚好小娇妻蒂芙尼的情绪后，叶海的目光越过眼前连绵交织的雨幕，投向了别墅庭院外不远处的一座高耸哨塔。 这座矗立在海滨高地上的豪华别墅，其实并非叶海这一代新建的产业，而是几十年前他爷爷那一辈为了享受海滨风光，专门出资修建的度假胜地。 第298章 海洋 作为老牌贵族底蕴的象征，这座度假别墅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奢华与安保并存。 它不仅拥有着极具艺术气息的拱形穹顶、宽敞明亮的巨大落地窗和极尽考究的室内装潢，在外围更是配备了如同小型堡垒般完善的防御设施。 毕竟，对于贵族而言，哪怕是在度假享受，生命安全与领地威严也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坚固的围墙、隐秘的暗堡以及外围的哨岗一应俱全。 透过灰蒙蒙的雨雾，叶海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座由坚硬花岗岩砌成的哨塔上，一名身披重甲的近卫骑士正笔挺地站立着。 为了确保哨兵能够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开阔视野，及时发现来自海面或陆地的任何潜在威胁，这座哨塔的四周被设计得毫无遮挡。 虽然它的顶部有着厚实宽大的防雨顶棚，但在今天这种狂风大作的恶劣天气下，顶棚能起到的作用变得微乎其微。 被海风裹挟着的暴雨完全无视了顶棚的庇护，从四面八方斜打进哨塔内部，无情地拍打在值班骑士的身上。 好在，那名骑士全副武装，身上穿着由精钢打造的全身板甲。 冰冷刺骨的雨水在砸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就被坚硬的装甲弹开，随后顺着金属光滑的弧度与纹理迅速流淌而下，根本无法浸透到内部的衣物。 更重要的是，能够入选枫叶骑士团的精锐，无一不是已经成功觉醒了生命种子的超凡者。 在生命种子的不断滋养和淬炼下，骑士们的肉体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体内气血极其旺盛，宛如一个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炉。 他们本就身强体壮、气血充足，不仅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耐力，对恶劣环境的抵抗力更是极为惊人。 因此，哪怕是在这狂风骤雨中饱受冲刷，这点暴雨和寒意对骑士而言也如同微风拂面。 叶海将视线重新挪到汹涌澎湃的大海之上，呢喃道：“如此广阔的海洋却无法开发，岂不是太可惜了……” 枫叶领地处东海之滨，但一直以来除了一些小渔船会在近海捕捞一些小鱼小虾之外，就再也没有从这片大海上直接获取过什么资源。 究其原因还是海上的风浪实在是太大了，究竟有多大呢。 做个比较就知道了。 叶海前世所知的葡萄牙纳扎雷地区，是全球最著名的近海风浪区，岸外有深达 5000米、长 230公里的纳扎雷海底峡谷，像巨型漏斗，把远洋巨浪能量直接汇聚、放大到岸边。 冬季常见15–30米的巨浪，差不多有10层楼那么高，世界纪录冲浪浪高在此诞生。 这样说，概念可能还有点模糊，可以再用常规舰船的抗风浪能力做个参考。 常规木质帆船的抗风浪能力一般也就能顶住6米高的风浪。 要是超过十米，那极有可能把船都给你直接拍碎。 即使到了铁甲舰和前无畏舰时期，也仅能保持在6-8米高的风浪中正常前行，10米高的风浪勉强能抗。 一旦出现超过15米高的风浪，那就算是铁甲舰也有倾覆的危险。 只有到了大后期两万吨以上的无畏舰甚至是战列舰时代，才能够在二十米以上高度的风浪中依旧保持稳定性。 如果说叶海前世葡萄牙纳扎雷地区的风浪是冬季特产，那么现在明斯克大陆东海这种级别的风浪，属于是常态。 风平浪静反倒是极其稀少的时刻。 叶海不止一次想要开发这片海洋资源，甚至主动消耗时间，利用面板的研究力画出了巨舰的图纸。 但结果嘛…… 放抽屉里吃灰了。 就连研发成功后，给的那艘样品，他都没有提取出来。 因为需要点的前置科技树实在是太多了，比如万吨级船坞。 这就需要投入极大的工程量。 二是造万吨级巨舰你起码得同等规模的钢铁产量吧，一艘两万吨级排水量的巨舰，光是钢材消耗就要7000吨到9000吨左右。 而截止目前，枫叶领单日钢产量还不足百吨。 就这还得先满足领地内不停扩建的铁路线路，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给到海上舰艇建设。 第三个问题是，领地内也没有能够建造大船的人才，就算有图纸也不行。 因为有图纸，那也得造的人能看懂图纸才行啊！ 总不能叶海亲自上场造船吧。 最后…… 那见鬼的巨舰图纸用的是传统的燃油动力，但枫叶领截至目前，连石油的影子都还没见过。 这也是为什么叶海连样品都不提取的原因，提出来也没法开啊。 而且一旦取出，那这艘万吨巨舰的维护保养也是个大问题，还不如让他继续待在面板里吃灰呢，毕竟一旦取出，就塞不回去了。 所以，在种种条件制约之下，叶海一直都没能开始实施他的海洋开拓计划。 就在叶海望着那片狂暴的大海，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未来重工业与海洋发展蓝图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轻柔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叩——” “进。” 叶海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过身来。 书房的红木双开门被轻轻推开，安娜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白撞色女仆装，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即便是在这度假别墅里，她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完美仪态。 “伯爵大人。” 安娜微微欠身，恭敬地汇报道：“海滨小镇的有线电报线路已经全部铺设并调试完毕，现在我们随时可以与枫叶城进行实时通讯了。” “另外，线路刚刚接通，我们就收到了第一份通讯。” 安娜一边说着，一边从丰满的胸脯中间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电报纸，双手递到了叶海面前：“是枫叶城警察局发来的加密电报。” “警察局？” 叶海挑了挑眉，伸手接过电报。 鼻尖微动，嗯，一股墨香中夹杂着些许奶香。 电报的最开头，毫无意外地是一长串令人牙酸的阿谀奉承：“致枫叶城最伟大的太阳、睿智与仁慈并存的化身、战无不胜的伯爵大人……” 叶海十分熟练地自动无视了这位警察局长占据了足足三行篇幅的废话，直接将目光跳到了正文部分。 这个瓦伦丁自从被他提拔之后，就仿佛直接觉醒了某些技能，让叶海有时候都怀疑人生了，明明之前这小子看起来没那么滑溜啊。 看了一会儿，叶海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电报的核心内容其实并不复杂，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近期枫叶城内，关于借贷双方的纠纷和报案数量呈现出了爆炸式的增长。 警察局快要管不过来了。 第299章 金融乱象 瓦伦丁在电报里大倒苦水，称最近几个月，城里贷款者和放贷者之间的矛盾冲突呈现出井喷式的爆发。 虽然有着全副武装的警察在街头高压巡逻，那些放贷的帮派和打手不敢当街动刀动枪、引发恶性暴力流血事件，但双方每天在大街上互相指着鼻子对骂、泼红漆、甚至在店铺门口聚众扯皮的场景，简直是屡见不鲜。 这不仅极大地消耗了警力资源，还让一向以整洁有序著称的枫叶城，市容市貌大受影响，甚至开始干扰到正常工厂的生产秩序。 “呵，资本野蛮生长的副作用到底还是来了……” 叶海将电报纸丢在桌面上，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对于这种现象，叶海其实早有预料。 这可以说是经济高速发展的必然副作用，简直和前世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金融乱象如出一辙。 随着枫叶领工业化的迅速推进，整个社会的齿轮都在加速运转。 为了抓住商机扩大生产，无数的小工厂主、作坊老板和贸易商人们对资金的需求达到了极其饥渴的地步。 同时，大量涌入城市的工人们，在面对疾病、结婚或是突发变故时，也同样需要应急资金。 庞大的需求催生了病态的供给。 在缺乏金融监管体系的当下，枫叶城里瞬间冒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地下钱庄、当铺和私人放贷者。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他们利用信息差和法律的空白，疯狂对外放贷。 高昂的利息只是最基本的手段，许多想要跟风开办小作坊的平民，或者是急需资金周转的底层小商人，在正规渠道借不到钱，只能被迫接受那些年息高达百分之百甚至更高的地下借款。 一旦资金链断裂或者工厂效益不好，那利滚利累积下来的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破产，甚至卖儿卖女。 当然，你也别以为这群借钱的人就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多数人打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还这个钱。 你图我利息是吧？ 我要的是你本金！ 市场上缺乏统一的信用体系，很多贷款不仅没有抵押物，甚至连正规的合同都没有，全靠一张轻飘飘的借据。 一旦遇到债务人卷款跑路或者恶意赖账，放贷人血本无归，又因为有警察局在上面压着，不能在城里动用暴力手段，自然只能雇佣地痞流氓去进行围堵谩骂。 总而言之，目前市场就是个老实人吃亏，耍无赖反而能通吃的现状。 叶海看着桌上那份令人头疼的电报，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对于这种金融市场的乱象，他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 暴力镇压肯定不行，这会彻底摧毁枫叶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商业活力，甚至会让资金流向更加隐秘、难以监管的地下。 但如果放任不管，迟早会演变成大规模的金融危机和社会动荡。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建立起一套官方主导的信贷体系和完善的商业法案，但这需要极其专业的金融知识去构建框架。 在缺乏专业金融人才的枫叶领，光靠他一个人凭着前世的模糊记忆去拍脑袋写条文，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就在叶海苦思冥想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沙发上的维洛妮卡身上。 叶海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拍了拍额头。 自己身边不就放着一个现成的“商二代”吗？ 维洛妮卡可是出身于经验丰富的大商贾家族，从小就在各种账本、契约和商场博弈中耳濡目染。 对于资本运作和民间借贷的这些弯弯绕绕，她绝对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领主清楚得多。 想到这里，叶海拿起桌上的电报，快步走到了沙发前，将电报纸递到了维洛妮卡的面前。 “维洛妮卡，帮我看看这个。” 维洛妮卡闻言，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顺手接过了电报纸，低下头认真地起上面的内容。 而趁着她看电报的功夫，叶海十分自然地在沙发前蹲下了身子。 看着眼前两位娇妻隆起的腹部，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伸出双手，左手轻轻抚上了维洛妮卡那已经孕育了七个月的肚子，右手则温柔地贴在了艾莉丝那怀胎十月、圆润饱满的肚皮上。 两个生命的律动在掌心下微微起伏着，叶海索性将侧脸轻轻贴了上去。 他先是趴在维洛妮卡的肚子上静静地听了听，随后又挪过头，小心翼翼地贴在艾莉丝的肚子上仔细听了听动静。 哪怕隔着衣物，那种属于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依然让他心中一阵悸动。 自己居然要有孩子了，真是不可思议…… “哎呀，你别闹……” 维洛妮卡被叶海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痒，娇嗔着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温柔与笑意。 她轻轻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叶海的头发，嗔怪道：“不是让我帮你看电报出主意吗，怎么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粘人了。” 一旁的艾莉丝也是红着脸，叶海这家伙，说是摸肚子，结果手摸着摸着就移到上面的宝宝食堂去了。 艾莉丝羞得长长的精灵耳尖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她原本想要将叶海那只不安分的大手拿开，但身子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象征性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水润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羞嗔：“伯爵大人……大家都还在呢，您正经一点呀……” 尽管已经怀胎十月，但精灵族得天独厚的体质在艾莉丝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四肢依旧如少女般纤细匀称，找不到丝毫人类孕妇常见的臃肿和水肿。 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依然紧致光滑，除了那高高隆起的圆润肚皮，若仅仅是从背后看去，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绝对让人无法相信她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然而，与其纤细娇小的骨架形成极其强烈视觉反差的，则是那因为孕育生命而经历了二次发育的丰满之处。 那沉甸甸的惊人分量将她身上原本就宽松柔软的居家睡裙撑得高高耸起，领口处隐约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弧度，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细枝挂硕果”。 第300章 年息三成？ 叶海的手掌隔着布料感受着那Q弹的柔软，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轻轻捏了捏。 他心中忍不住暗自感叹，这精灵族和巨龙血脉的结合，不仅在孕期上不讲基本法，连身材的发育也完全打破了物理常识。 “我这怎么就不正经了？” 叶海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冲着艾莉丝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这是作为父亲，在替未来的宝宝提前检查一下‘战略粮仓’的储备情况。嗯……手感不仅扎实，而且容量惊人。看这规模，咱们的孩子生下来绝对饿不着。” “你……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艾莉丝被他这露骨的调侃羞得脸颊仿佛要滴出血来，她赶紧伸手捂住了叶海的嘴，防止他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看着眼前这没羞没臊的两人，坐在旁边的维洛妮卡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亲爱的，你到底还要不要解决这个问题了。” 说着，维洛妮卡还抖了抖手中的电报。 被维洛妮卡这么一打岔，叶海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顺势站起身来坐在了维洛妮卡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咳，这不是劳逸结合嘛。怎么样，我最智慧的商业顾问，你有什么高见？” 维洛妮卡将电报放在茶几上，开口问道：“在说解决方法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我们领地现在的金币储备处于一个什么状态。” 叶海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上周末的报表上是写着，还有一千五百多万金币。” “其中大头是之前从琉璃川公国国库搬回来的上千万金币。” 说着，叶海瞥了眼从最开始就蹲在窗边看雨生闷气的琉璃川千代，这孩子自从早上自己让她去发那封电报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 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听到叶海提到琉璃川公国，琉璃川千代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 就更不开心了。 窗外淅沥沥的大雨都无法表达她现在内心的忧伤。 其实最开始枫叶领金币只有百来万的库存，随着领地的高速发展，叶海最开始还担心搬回来的千万金币都还不够他挥霍。 毕竟工厂建设和铁路建设每一项都很费钱。 但没想到随着商业的规模化逐渐提升，再加上各类工厂的不断发力，城堡金库里的金币居然不减反增了。 这一点属实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这主要得益于领地内仍算是廉价的劳动力，以及枫叶领数十万新增人口提供的税收。 再加上之前的税制改革让众多商人都选择采买本地的货物再离开，而本地的产出大多数其实就是叶海这位枫叶伯爵名下工厂的产出，这又为叶海这个枫叶伯爵创造了一大笔丰厚收入。 听到叶海轻描淡写地报出“一千五百多万金币”这个天文数字，维洛妮卡原本就大而明亮的眼眸瞬间瞪得更大了。 哪怕她出身于底蕴深厚的大商贾家族，从小见惯了金币堆积如山的场面，但也极少见到哪个贵族领地能拥有如此庞大且可以随时动用的现金流。 她们黄金商会最多的时候，也就只有百来万金币而已啊。 怪不得父亲总是说做生意要去大贵族的领地里面做，大贵族不至于因为他们这点小钱就盯上他们。 以前维洛妮卡还有点怀疑，大贵族真的不会对上百万金币动心吗？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 如果一个贵族有着几千万金币，怎么可能会为了百来万金币就毁了自己的名声。 短暂的震惊过后，维洛妮卡迅速恢复了冷静，她轻轻拍了拍手道：“既然有这么雄厚的资金储备，那就好办太多了。”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我们来看为什么会有这种激烈的矛盾出现，那自然是因为借贷行为的现实存在。”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大规模的借贷？” “本质上，是因为市场的一方有迫切的资金需求，比如商人们要扩大作坊、平民们要应急周转。而另一方手中有闲钱，有着让资产增值的渴望。” “只要这种供需关系存在，借贷就不会消失。而之所以现在枫叶城里闹得这么混乱，最核心的原因就是这个市场缺乏一个强有力的规范，完全处于野蛮生长的无序状态。” 维洛妮卡目光灼灼地看着叶海：“所以，亲爱的，如果您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利用您身为领主、身为贵族的绝对强势地位，来强行确立一个规范，做这个市场的规则制定者。” “由我们枫叶领官方出面，成立一家大型钱庄。” “我们直接拿出金库里的闲置资金，向那些真正有资金需求的人或工厂放贷，然后收取一个合理的利息。” “就比如……年息三成？” 说到这里，维洛妮卡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想法：“同时，这家钱庄还可以面向大众，向那些愿意把闲钱存进来的储户开放。” “我们不仅免收他们的保管费，甚至还可以反过来支付给他们一定的利息，嗯……年息百分之三怎么样？” 要知道，在明斯克大陆现有的商业体系中，那些传统的钱庄可是高傲得很。 平民或者小商人想把钱存进去以防被偷抢，不仅拿不到哪怕一个铜币的利息，每年还要向钱庄缴纳一笔不菲的“保管费”和“点钞费”。 存钱倒贴钱，这才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叶海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这不就是现代商业银行的雏形嘛！ 利用存贷利差来赚取巨额利润，同时还能利用官方的强力背书来规范、整合整个领地的金融市场。 不过，一想到维洛妮卡刚刚报出的数字，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等等，年息三成？这也太高了吧，这不纯纯的抢钱吗？真有人会愿意借吗？” 在叶海的印象里，年息超过百分之三十那已经快赶上违法高利贷了。 什么样的怨种才会借利息那么高的贷款。 第301章 债券 而且钱庄另一头只给储户百分之三的利息，好家伙，这一进一出，中间直接吃了近十倍的利差，这利润率简直让资本家听了都得落泪。 看着叶海一脸诧异又带着点良心不安的模样，维洛妮卡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下轻笑出声。 “亲爱的，您这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似乎一点都不知道底层的民间借贷市场究竟有多么残酷呢。” 维洛妮卡摇了摇头，耐心地向这位有些“单纯”的领主解释道：“您以为三成很高吗？在现在的明斯克大陆，哪怕是人们口中交口称赞的所谓良心放贷人，那利息也都是按周来收取的。” “一般最低也是一周百分之一的利息，一年五十二周，利息至少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了。” “至于那些黑心的地下钱庄，年息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两百的都比比皆是。” “我们如果真推出年息三成的贷款，枫叶城的商人们恐怕做梦都要笑醒，绝对会排着队来把门槛踏破的。” 叶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维洛妮卡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自己到底还是被前世那种完善规范的金融常识给局限了，在这个还处于资本野蛮生长期、毫无金融监管的异世界，年息三成不仅不算剥削，甚至可以说是大发慈悲了。 而且，由枫叶领官方出面建立钱庄还有一个极其巨大的优势，那就是暴力的绝对垄断。 作为领主，他手里紧紧握着好几个满编军团，足有数万装备精良的大军作为暴力基底。 他根本不怕那些借了钱的工厂主或者商人们恶意赖账。 想当枫叶领官方钱庄的老赖？ 那得先问问枫叶骑士团的重剑和步兵们手里的火枪答不答应。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叶海微微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疑虑：“那些原本手里就有大量闲钱，靠着放高利贷赚取暴利的人该怎么办？” “他们原本动辄就是翻倍的利润，现在你让他们把钱存进钱庄，一年只拿百分之三的利息，他们能瞧得上眼吗？” “这帮人手里的资金要是闲置下来或者暗中眼红我们故意捣乱，也是个隐患。” 维洛妮卡轻轻摇了摇头：“亲爱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法呢？” “刚才我说的这个方法，其实本意就是利用官方钱庄的低息优势，从侧面削减这些民间放贷人的生存空间。” 她顿了顿，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当绝大多数急需用钱的人都来找我们借三成的贷款时，那些放高利贷的自然就接不到生意了。” “他们手里攥着大量金币放不出去，如果不愿意接受钱庄那3%的微薄利息，那还能去干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迫将资金投入到其他回报率更高的地方——就比如说，直接参与生产制造。” 维洛妮卡轻笑一声：“现在枫叶领什么最赚钱？当然是实业！是开办纺织厂、精炼厂或者各类零件厂。” “当放贷吸血的道路被我们堵死，这帮贪婪的家伙为了让钱生钱，就只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全部砸进实体经济里去。” “他们会去买地、买机器、招募工人。” “这不仅能迅速消化掉他们手里的闲钱，还能极大地推动领地的发展，为我们创造更多的税收和就业岗位。” “所以，这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对领地发展大有裨益的好事！” 听完维洛妮卡的这番剖析，叶海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从小在金币堆里长大的商帮千金，这商业嗅觉和对资本流向的把控，确实是一针见血。 不过，听着维洛妮卡的宏论，叶海脑海中关于前世金融体系的记忆也逐渐被激活了。 他摩挲着下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资本家专属的狡黠笑容。 “其实……顺着你的思路，我倒是还有一个更有趣的想法。” 叶海凑近了一些，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你说，如果我们再把钱庄放出去的债务打个包，当成一种商品卖给这些放贷人，怎么样？” “打包贩卖债务？” 维洛妮卡愣住了，水润的眼眸中此刻满是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债务又不是布匹和钢铁，这怎么能当成商品去卖？” 一旁的艾莉丝虽然听不太懂这种复杂的商业操作，但也同样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叶海。 叶海笑了笑，开始耐心地给两人科普起这项来自现代金融的独特技巧：“很简单，我给你举个例子。” “假设我们的官方钱庄借给了一百个资质优良的贷款人各一千金币，总共借出去十万金币，年息是咱们刚才说的三成。” “这意味着，这笔钱未来一年能给我们带来三万金币的利息收益。” “但这十万金币借出去后，我们的资金就被占用了，钱庄的流动金币就变少了对吧？” 叶海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时候，我们把这十万金币的债权捆绑在一起，切分成一万份，做成一种叫‘理财债券’的凭证。” “然后，我们把这些凭证卖给城里那些嫌弃3%存款利息太低、但手里又有大把闲钱的前放贷人们。” “我们告诉他们，只要花十个金币买下这一份债券，一年后钱庄不仅退还本金，还会分给他们百分之十五的利息！” “对于这帮放贷人来说，虽然15%的利息远不如以前放高利贷赚得多，但这可是枫叶领官方背书的收益！” “不用他们自己去核实借款人资质，不用他们自己去街头雇流氓催债，完全零风险，躺在家里就能把钱安安稳稳地赚了。” “面对这种诱惑，你猜他们会不会排着队挥舞着金币来抢购？” 维洛妮卡顺着叶海的思路一想，呼吸顿时有些急促了起来。 她太了解那群放贷人的心理了，这种稳定且有大贵族担保的高额收益，绝对会被瞬间抢空！ 第302章 分级 叶海看着维洛妮卡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继续说道：“而对于我们钱庄来说呢？在债券卖空的那一瞬间，借出去的十万金币本金立刻就全额回笼了，我们马上就可以拿这笔钱去放下一笔贷款！” “虽然我们把一半的利息分给了买债券的人，但剩下的那百分之十五的利差，依然落在了我们钱庄的口袋里！” “这一进一出，我们不仅没有承担任何资金被占用的成本，还用别人的钱，凭空套取了那15%的巨额利润。而且只要有人买债券，还有人贷款，这种放贷收息的循环，我们就可以无限次地玩下去！”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维洛妮卡整个人都呆住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海，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作为黄金商会千金，她本以为自己提出的吸储放贷赚利差就已经足够腹黑、足够赚钱了。 但和自己男人这套“空手套白狼”比起来，自己的手段简直纯洁得像个刚刚出生的精灵宝宝！ “等一下……等一下……” 维洛妮卡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循环呢，肯定哪里有问题，她要冷静下来思考一下。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维洛妮卡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瞬间眼眸一亮，想到了：“亲爱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有些借贷人，真的经营失败还不起贷款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支付给债权人钱，那我们不就亏本了吗？不仅要亏本金，还得亏利息呢。” “不愧是你，这么快就抓住了这套体系里最核心的风险问题。” 叶海看着维洛妮卡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眸，赞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白皙娇嫩的脸颊。 “没错，只要是借贷，就必然会存在坏账和违约的风险，总会有几个倒霉蛋把工厂开破产。” 叶海收敛起玩笑的神色，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资本家专属的从容微笑：“所以，为了把这部分风险也转嫁出去，我们就要在卖债券之前，引入一项核心技术——资产包分级。” “资产包分级？” 维洛妮卡顾不上拍开叶海作乱的手，如同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般追问道。 “是的。还是拿刚才那十万金币的借款来举例。” 叶海拿起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在空白的信纸上画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我们不会把这十万金币的债务直接等分成一万份去卖，而是把它们切分成不同的风险等级。” “比如，我们将其中七万金币的债务，划分为优先级债券。” “剩下的三万金币债务，划分为次级债券。” 叶海用笔尖点了点金字塔的塔基和塔尖：“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赔付顺序和利息高低。” “对于买优先级债券的人，我们给出的利息很低，可能只有年息百分之七或者八。但是！我们向他们承诺优先兑付权。” “一旦一年后收回贷款，钱庄会最优先把本金和利息分给这批人。” “也就是说，哪怕那一百个借款人里有二三十个破产赖账了，收回来的钱也足够优先把这批人的本息结清。” “他们承担的风险极低，甚至可以说接近于零。” 听到这里，维洛妮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于那些求稳的富商和贵族来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七八的利息，只要绝对安全，他们也会抢着买的。” “聪明！” 叶海打了个响指，笔尖上移，点在了金字塔的顶端：“那么剩下的次级债券呢？这批债券的利息会非常高，我们可以给到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二十五！” “就算30%的利息全给他们都没事，毕竟我们要的只是回收本金。” “但是，他们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如果出现坏账，亏损的钱要优先从他们的本金里扣除。” “只有当优先级债券的本息全部结清后，剩下的钱才会分给他们。” 维洛妮卡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在这世界上，永远不缺贪婪的赌徒，尤其是那些习惯了赚快钱的放贷人。” 叶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当然，这帮人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你要是觉得优先级和次级差的太多，会卖不完，那我们还可以多拆分几个等级，留出中间层给那些喜欢中庸的人。” “所以你看……” 叶海放下羽毛笔，摊开双手：“求稳的人买优先级，贪婪的人买次级，犹犹豫豫的人买中间层。而我们钱庄呢？” “一旦出现坏账，亏的全部是那些买次级债券的放贷人的钱！” “我们的本金早就提前收回去了，哪怕底下的借款人破产了一半，也伤不到我们钱庄的一根汗毛，我们依旧稳赚那笔丰厚的手续费和中间利差。” 叶海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我们将收益留给自己，将风险打包卖给了那些贪婪的人。”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 听完叶海这番详细的讲解，维洛妮卡彻底沉默了。 如果说她之前的吸储放贷还有亏本的可能，那么叶海这套打包卖债券的手段属于是直接让自己立于了不败之地。 她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个用羽毛笔画出来的三角形，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在这个男人面前，枫叶城里那些在街头泼红漆、放狠话的高利贷黑帮，简直就像是拿着木棍打架的儿童一样纯洁可笑。 “亲爱的……” 维洛妮卡咽了口唾沫，看向叶海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崇拜：“你难道是什么智慧之神转世吗？居然能想到这么完美的策略。” 叶海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你男人我脑子里的天才想法还多着呢。” 他丝毫没有因为窃据前世人智慧而感到羞耻，直接就将维洛妮卡的赞美收下。 反正又没人知道，你说是吧。 第303章 防伪标记 “艾露，你们的魔法大全里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在物品上印一个独特的防伪标记？” 叶海的声音穿透了密集的雨幕。 在和维洛妮卡敲定了关于建立钱庄和发行债券的核心框架后，那些诸如债券防伪、避免被伪造导致金融系统崩溃等技术性难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想要在这个没有现代印刷防伪技术的异世界发行大额金融凭证，魔法，无疑是最保险、也最难以被普通人或者造假团伙攻克的手段。 于是，他走上楼顶的露台，来寻找那位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存在——精灵女皇，艾露。 推开通往露台的大门，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扑面而来。 叶海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静静伫立在雨中的绝美身影。 精灵一族对于自然有着近乎偏执的亲近，哪怕是今天这种狂风骤雨的恶劣天气，艾露也没有选择待在温暖干燥的室内。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露台边缘，任由冰冷的雨水倾泻在她那柔顺的银金色长发和月白色的长裙上。 雨水顺着她精致绝伦的脸庞滑落，不仅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在这灰暗的天地间，为她平添了几分神圣而空灵的凄美感，仿佛她本身就是这风雨中的一部分。 叶海迈步走到艾露的身旁。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刻意去躲避风雨。 然而，那些豆大的雨滴在即将砸落到他身上的前一秒，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瞬间被一股极致灼热的力量给生生蒸发掉了。 觉醒了巨龙血脉后，叶海体内的气血与能量犹如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此刻，他刻意外放了这股力量，让周身形成了一层高温的气场。 所以他虽然没有打伞，身上却干燥得连一丝水汽都没有，连衣角都不曾被打湿。 只是因为大量雨水被瞬间蒸发，导致他的身旁开始不断升腾起一缕缕白色的雾气，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雾缭绕之中。 听到叶海的声音，艾露缓缓转过头。 她那双深邃如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叶海被雾气环绕的身影。 感受到从叶海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巨龙气息，艾露微微眯起了眼睛。 “独特的防伪标记？” 艾露轻启朱唇，声音空灵而悦耳，哪怕在轰鸣的风雨声中也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叶海的耳中：“你是为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债券’准备的吗？” 尽管她之前一直待在露台上，但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对一位精灵女皇来说，显然形同虚设。 刚才叶海在楼下客厅里和维洛妮卡讨论的那些构想，她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没错。” 叶海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我要发行的那些债券，每一张都代表着巨额的财富。一旦被大规模伪造，整个枫叶领的经济都会瞬间崩溃。” “我需要一种绝对安全、无法被复制的标记手段。” 不仅如此，除了债券以外，其实叶海还想印钞。 纸币可是个好东西啊，哪怕是印刷量极其受限的金本位纸币，也能够让枫叶领的财富瞬间增加好几倍。 首先，用纸币替代金属货币最直接的好处就是铸币成本缩减。 在这个世界，传统金币、银币的铸造不仅需要消耗同等价值的贵金属，还需要极其繁琐的熔铸工艺，甚至会有不小的火耗损耗。 而纸币呢？ 一张面额标注为“一百金币”的纸钞，它的物理成本仅仅是一张特殊的纸张和一点点特制墨水，物料成本加起来连一个铜板都不用。 当然，或许得需要一点特殊的超凡防伪手段。 其次，则是恐怖的资金杠杆效应。 叶海现在金库里有一千五百多万金币的真金白银作为压舱石，如果推行金本位纸币，也就是可以直接兑换实物黄金的纸币，那他完全可以印发两千万、甚至三千万面额的纸币流通到市场上。 因为只要他枫叶伯爵的信誉不崩塌，就不会发生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跑来用纸币兑换真金的极端情况。 只要保留足够应对日常兑换的准备金，那么多印出来的这些“信用货币”，就是凭空多出来的建设资金，可以大批量地投入到万吨级船坞、钢铁厂和铁路线路的扩建中去，直接打破现有的资金瓶颈。 更何况如果其他人习惯了用纸币，就会把金币存进他的钱庄或者银行，只要存进来一个金币，叶海就有胆子印五金币的纸币。 呃……当然现在限制他的其实根本不是资金问题，但谁又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最后，是商业流通的便利性。 随着枫叶领的贸易网越来越庞大，商人们动辄几千、几万金币的大宗交易，如果全用实体金币结算，那得装好几箱。 携带麻烦不说，而且在路上极易招惹眼红的盗匪。 但如果换成大额纸币，几万金币的财富只需要揣在怀里的一个小皮包里就能轻松带走。 一旦商人们习惯了纸币的便捷与安全，枫叶领发行的纸钞就会逐渐取代笨重的金属货币，成为整个明斯克大陆东部、乃至更广阔区域的“绝对硬通货”。 到那时，叶海就等于用几张印着防伪标记的纸片，就能悄无声息地收割全大陆的实体物资与资源。 想到这里，叶海眼中的炽热几乎要将周围的雨水彻底煮沸。 这种金融收割获取财富的速度，可是比抢劫来钱都快。 而这一切宏伟蓝图的先决条件，都建立在一项核心技术上——绝对的防伪。 如果纸币和债券被轻易伪造，引发挤兑和信用破产，那这把足以收割大陆的金融利剑，就会瞬间反噬，将枫叶领自己的经济刺得千疮百孔。 艾露静静地听完叶海的话，眼眸微闪思索了片刻：“防伪标记的话……好像是有的……” 艾露的话音刚落，只见她白皙的手掌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抹，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厚重魔法书。 叶海眉头一挑，不是说空间法术是四阶以上的专属吗？ 艾露为啥能用啊！ 她不是才三阶吗？ 第304章 你们精灵怎么什么都有 魔法书刚一出现，便脱离了艾露的掌心，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周遭狂暴的雨水在靠近魔法书半尺的范围内，就像是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避水结界，被柔和的魔力悄然拨开，连一丝细微的水汽都无法沾染到书页之上。 伴随着艾露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挥，厚重的魔法书自动“啪”地一声打开。 紧接着，“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密集地响了起来，无数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古代精灵文字在纸面上跳跃、流转，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最终，翻动的书页在中间偏后的某处戛然而止，一行行繁复的立体魔法阵模型从书页上浮现而出，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艾露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书页上：“这是之前某一代精灵女皇为了防止信件被人调换开发出的一种十分冷门的小法术，名为‘元素光谱微纹编织’。” 听到这个好像很牛逼的名字，叶海顿时来了精神，凑上前去：“这东西怎么个防伪法？” 艾露指尖亮起一抹微光，在半空中模拟出魔法的运作轨迹，声音轻柔地讲解起来：“它的防伪机制主要分为两个层面。” “首先是微雕形态。这个法术可以将成百上千个极其复杂的魔力点，强行压缩并编织成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图案。” “对于普通人的肉眼，甚至是一般的魔法师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墨点或者一条装饰花纹。但在精神力极强的人眼里，里面却包含了海量的信息。” 叶海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代纸币防伪里的微缩文字技术吗？ 在钞票的隐蔽处印上极小的字母，造假者的印刷机精度不够，印出来就是一团模糊的墨迹。 “其次是光谱显影。” 艾露继续说道，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原本清晰的符文阵列瞬间消失不见：“这种魔力印记一旦附着在纸张上，就会彻底隐形，与纸张的纹理完美融合。无论是用水浸泡，还是用火烤，都无法让它显现。” “唯有使用一种经过特定频率调校过的低阶荧光术照射它，它才会折射出立体的、具有层次感的魔法全息影像。” 绝了！ 叶海差点没忍住拍大腿，异世界魔法版本的紫光灯防伪水印和光变油墨。 平时看不见，拿验钞灯一照，各种暗记和全息图案全出来了。 “当然，以上两点只要造假者的魔法造诣足够高，花费大量时间，理论上还是有那么一丝可能破解的。” 艾露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下说道。 “已经非常够用了……” 叶海看着眼前的精灵女皇，忍不住赞叹出声：“你们精灵族可真厉害，感觉什么魔法都有。” 金币说白了只不过是普通人用的货币，如果真有懂魔法的超凡者费那么大劲来伪造…… 那就给他用呗，就当是维稳经费了。 不然还能咋整，就算是叶海前世，也没有说能完全杜绝假钞。 叶海可不觉得他自己一上来就能彻底搞定。 当然，基本的防伪相关惩戒规定肯定是要通过行政令推出的，并且要通过暴力机关严格执行，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扰乱枫叶领的金融市场。 “每一位精灵的生命都极其漫长。” 艾露轻声说道：“在漫长到让人有些发指的岁月中，除了冥想，多数精灵都会在闲暇之余，凭借自己的兴趣去开发一些新奇的小法术。” “而我们精灵族从诞生至今，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这样一代代积累下来，魔法的数量和种类自然也就多如繁星了。” 叶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确实，只要时间足够长，能创造出来的奇迹自然也就越多。” 他想起了前世地球上的那些科学家。 如果能给那些天才们一千年的寿命，以人类那种恐怖的创造力和求知欲，怕不是早就造出曲率飞船，飞出太阳系奔赴银河大开发了。 只可惜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 前二三十年的大好青春，全都得用来苦哈哈地学习，完成基础知识的积累。 好不容易熬到中年，心智和学识都成熟了，才能真正开始有所创新和突破。 而一个重大的科研创新项目，往往又需要一二十年去反复验证和试错。 等好不容易把项目熬出头，人也就进入了垂垂老矣的晚年期。 精力大幅度衰减，大脑的思维也不再活跃，自然很难再有什么颠覆性的创新了。 这样对比起来，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还真是格外偏爱精灵一族啊。 不仅赋予了他们悠长的寿命，还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与绝美的容颜。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他们那少得可怜的族人数量了。 想到这里，叶海不禁有些好奇地看向艾露，随口问道：“说起来，你们精灵一族，大概多久才能诞生一个新生儿？” 听到这个问题，艾露原本平静的绝美脸庞上忽然闪过一丝哀伤。 她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过了许久，艾露才微微垂下眼帘说道：“在精灵母树还在的时候，大概每隔六十年，母树就会孕育出一批新的精灵。” “数量并不固定，有时候运气好会有几十个，有时候……只有寥寥几个。” “但现在……” 艾露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新生的精灵，都不会再有了……” 在那场惨烈的灾难中，精灵一族赖以生存的生命之心被那些贪婪的巫师强行掠夺走。 失去了生命之心的精灵母树，在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施展大型空间法术、将剩下的精灵们送出险境后，便已经彻底枯死。 叶海眼神微动，心中恍然。 怪不得艾露和那些精灵们对巫师的恨意会浓烈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是掘根了啊。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压抑的时候，艾露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黯淡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不……或许，还有一个。” 第305章 剩余价值 艾露微微侧目，目光仿佛穿透了楼板，看向了下方正待在客厅里的艾莉丝。 随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却又带着期盼的柔和笑意：“那孩子，应该只能算作半个。” 毕竟，那是艾莉丝和叶海结合孕育出的结晶。 掺杂了人类甚至巨龙的血脉后，诞生的自然只能算是半精灵了。 但对于现在失去母树、濒临绝境的精灵一族来说，这“半个”新生命，依然是漫长黑夜中无比珍贵的希望火种。 虽然说这个小生命始于一场交易，但她毕竟是精灵一族生命的延续。 艾露当时得知艾莉丝真的怀孕后，其实还是非常惊讶的，因为在此之前，精灵一族基本上没有和其他种族正常生育的记录。 历史上少有的半精灵记录，那都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诞生的。 精灵古本上的记载还真没错，巨龙是少有的几个不存在生殖隔离的种族之一。 艾露隔着那一层因为雨水蒸发而不断升腾的炙热白雾，静静地注视着身旁的叶海。 随着她在叶海身旁待的时间越久，接触得越深，她就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她漫长生命中所了解的那些人类贵族截然不同。 这种不同，并非是外在的穿衣打扮或是言谈举止，而是某种深植于骨子里的思维逻辑。 “叶海先生，你很不一样。” 艾露轻启朱唇，忽然突兀地开口说道。 “哪方面？” 叶海听到艾露这冷不丁的评价，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轻佻的笑容：“帅气吗？” 难不成是这位清冷高贵的精灵女皇，终于在朝夕相处中被自己迷人的外表和无处安放的魅力给深深吸引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等她表白的时候，自己是接受呢？ 还是接受呢？ 还是接受呢？ 哪怕艾露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修炼得心静如水，此刻听到叶海这番发言，那双犹如宝石般澄澈的眼眸中，也实在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无语。 艾露十分明智地选择了直接无视叶海这令人窒息的自恋，将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你和其他的人类贵族很不一样。无论是在我们精灵一族曾经所在的那片大陆，还是在你们这片古大陆上的人类贵族，他们都不会像你这样。” 叶海眨了眨眼，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有些好奇地问道：“像我哪样？” 艾露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斟酌着人类的词汇，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像你一样……那么在乎自己的领地。” 听到这个回答，叶海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理所当然地摊开双手，奇怪地说道：“这算什么评价？身为一方领主，我不在乎自己的领地，那我在乎什么？要是领主连自己的领地都不在乎了，那才显得奇怪吧。” “不。” 艾露轻轻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在风雨的边缘微微飘动：“我见过的那些正常的人类贵族，他们真正在乎的，永远都只有他们自己。” “他们最多只是追求的方向不同，有的只追求极致的个人财富，有的热衷于肮脏的政治倾轧，渴望爬上更高的地位。” “还有的，则是掠夺领地内的一切资源，只为了让自己获得超凡的力量与悠久的寿命。” 艾露注视着叶海：“但他们绝不会像你一样，那么……那么关注领地内普通人的生活。” 叶海将目光投向外面灰蒙蒙的雨幕，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我其实也并没有太关注他们，甚至我倒是觉得我是在疯狂压榨领民们的剩余价值。” “剩余价值？” 艾露那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茫然，这世界可没有那位的书籍，所以对她来说，剩余价值显然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 “简单来说吧。” 叶海耸了耸肩，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一个普通工人在我的工厂里踩一天缝纫机，或者在炼钢炉前打一天铁，他创造出来的商品如果能卖出十个银币的利润。” “但我发给他的薪水，可能只有不到一个银币。” “剩下的那九个银币，全都被我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用来扩建我的军队、修建我的别墅，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在海边度假。” 叶海转过头，看着艾露：“他创造的价值减去他得到的报酬，这中间被我无偿拿走的部分，就是剩余价值。这本质上是一种剥削。” 听完叶海这番剖析，艾露并没有露出叶海预想中的鄙夷或者反感。 这位精灵女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雨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倒不觉得这叫剥削。在你们人类的社会法则里，这应该叫人尽其职。” “因为本质上，你这是在带领他们创造价值，然后从中抽取了一部分。” “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人类贵族，他们是直接从普通人身上拿走人们原本就有的部分。” “我想……这其中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叶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话讲的，叶海差点都以为自己真是个好人了，不过……资本家和封建贵族比起来，好像确实是后者狠一点。 正如叶海曾经看过的某本书中说过的，要警惕资本用金钱诱使人们加班，剥夺人们的休息时间。 但资本家起码还是用金钱诱惑，封建贵族和地主那可是比资本家直接多了，他们干脆用各种手段胁迫人们进行强制劳动。 他开口道：“你们精灵一族不是向来向往悠闲宁静的生活吗？我还以为，以你这种贴近自然的心性，会十分不屑我这种行为呢。” “毕竟我可是让人们一天工作14个小时，这完全不符合你们精灵一族的习性。” 何止是人类，就连精灵一族的时间，现在都已经被叶海安排的各种任务填充得逐渐忙碌了起来。 没办法，枫叶领实在是太缺人手了。 精灵族这几百位具备文化知识的超凡存在就在边上，让叶海很难不压榨一下她们的剩余价值啊。 一开始叶海还挺收敛的，只给艾莉希雅派活。 毕竟要考虑精灵女皇这位三阶超凡的感受，万一让她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可他后来发现，艾莉希雅忙不过来的时候，会转发给其他精灵。 而这位精灵女皇艾露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于是…… 艾莉希雅的工作就开始无限繁殖了。 一天得接到叶海安排的好几个研究项目，都是关于魔法工业化应用领域的，而一个研究项目又能拆成好几个细项，增速堪比癌细胞扩散。 这种情况下，艾莉希雅自然就是把工作分给了自己的族人们。 截止目前，大概有三分之二的精灵手头上都被分到了工作。 而叶海，就连一个金币都没给她们。 不过精灵族现在也不缺钱，之前的魔石矿她们有分成，而她们其实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魔石，多余的部分全被叶海花钱收购回来了。 从账面上来看，精灵一族的金币数量也有好几百万。 什么？ 你问为什么是账面上的？ 那当然是因为精灵一族在枫叶城没有自己的金库，所以全部都存在叶海的金库里了。 偶尔要用的时候才会取出一小部分。 第306章 话痨的艾露 “追求悠闲宁静的生活固然没错，可是……” 艾露轻轻摇了摇头，银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划过一抹弧度。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懊悔：“也正是我们精灵一族无数年来的这种安逸状态，才会导致我们的实力一直处于如此羸弱的境地。” “平日里享受着宁静，可在面对真正的强敌时，我们却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艾露搭在露台边缘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这些天反思了很久……” “如果……如果当初巫师入侵我们精灵之森的时候，我能够拥有和那个领头巫师同阶的实力，甚至超过他，那我们精灵一族还需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吗？” “母树还需要为了掩护我们而枯死吗？” 身为精灵女皇，艾露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在遭遇那场近乎灭族的灾难之前，她自己其实对于魔法的修炼也没有太过于上心。 因为精灵一族得天独厚，体内的魔力会随着漫长年龄的增长而自动缓缓提升。 这种躺平也能变强的天赋，让绝大多数精灵都失去了进取心。 如果她当初愿意主动花心思去刻苦钻研、去突破极限，那她成长的速度绝对会比现在快得多，实力也会强大得多。 “呃……” 看着眼前陷入深深自责的精灵女皇，叶海挠了挠头宽慰道：“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过……” 他看着艾露紧绷的侧脸，继续说道：“就算你当初真的拼命修炼，到了那个巫师同等的境界，甚至反杀了他，那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比他更强的人了吗？” “意外和强敌总是不可预知的。” “你已经尽了你作为女皇最大的努力，护住了精灵一族最后的火种。” “所以，你也没必要太过于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一味地去责怪自己。” 听到叶海的劝慰，艾露的心情没有变好，反而喃喃道：“如果我有像那位冕下一样的实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精灵一族了……” “？” 叶海打出了问号，虽然艾露没有明说，但他已经猜到了对方说的是谁。 可不就是他那位迷人的巨龙老祖宗嘛。 那位强归强，但好像也没到无敌的程度吧？ 叶海依稀记得，上次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直接跑路了的。 咳咳…… 不能多想，万一被感应到就又要挨揍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海惊奇地发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女皇，私底下居然还隐藏着点话痨属性。 仿佛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宣泄口，艾露就这么站在露台的雨幕边缘，开始喋喋不休地碎碎念起来。 经过这数百天的相处，艾露觉得叶海和自己真的很像。 一个是背负着整个族群命运的领袖，一个是掌管着数百万领民生计的领主。 而且两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希望带领自己的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种跨越了种族和文化的共鸣，让艾露不自觉地把叶海当成了难得的同类人，当成了一个完全可以卸下防备、倾吐心声的对象。 面对精灵女皇这犹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的负能量，叶海也不好打断，只能在旁边扮演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全程“嗯嗯啊啊”地附和着。 直到深夜，风雨交加的露台上凉意渐浓，两人这才互道晚安分开。 临走时，叶海甚至还能从艾露那双眼眸中看到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仿佛还有很多心里话没来得及说。 顺着旋转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所在的楼层。 艾莉丝和维洛妮卡因为有着身孕，早早就已经回了各自的卧室安胎休息了。 不过，当叶海推开自己套房外侧的起居室大门时，却发现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安娜依然身姿笔挺地候在那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候着？” 叶海随口问道，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琉璃川千代呢？” 安娜恭敬地迎上前来，轻声回道：“回伯爵大人，刚才千代小姐熬不住，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伊莎贝拉夫人心疼她，就直接带她去自己的卧室休息了。” 海边的这座度假别墅虽然面积不小，但书房和起居室里可没有准备供人临时休息的小床。 好在别墅里的客房和卧室足够多，这次随行来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一间宽敞的卧室。 叶海点了点头，看着安娜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在门口守着我。” “遵命，大人。” 安娜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转身走向了起居室外走廊的对面。 安娜的卧室离叶海特别近，就在正对门。 当初分配房间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一间，为的就是哪怕在半夜休息了，只要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她也能在第一时间推门赶到。 这间对门客房唯一的缺点，就是完全没有海景，因为叶海这边的主起居室和卧室，把这一层视野最好、面朝大海的观景视角全给占光了。 不过安娜对此毫不在意，对她来说，什么绝美海景都不如服侍好自己的伯爵大人来得重要。 叶海推开内侧卧室的实木房门。 宽大柔软的大床上，蒂芙尼早已经沉沉睡去。小丫头整个人像个蜷缩的猫咪一样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白里透红的可爱脸颊，发出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 看着小娇妻这副毫无防备的可爱模样，叶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原本正准备解开衣扣，脱衣服上床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可爱睡觉。 但手刚摸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缓缓浮起了一抹坏笑。 随后，他把脱到一半的衣服又重新披回了身上，转过身，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摸出了自己的房门。 一看就是要去干坏事。 第307章 夜袭 与此同时，位于度假别墅另一角的艾莎夫人起居室内。 这间套房的位置同样极佳，不仅能看到波澜壮阔的大片海景，还能俯瞰到别墅侧方那绵延细腻的沙滩。 此刻，艾莎夫人正拉着露娜夫人在沙发上聊天。 这两位气质典雅的夫人似乎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两人越聊越上头，相谈甚欢，笑声不断。 眼看着夜色已深，艾莎夫人索性拉住了露娜夫人的手，笑意盈盈地提议道：“露娜，今晚你就别回自己的卧室了，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咱们晚上还能接着聊。” 露娜夫人闻言，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旋即便欣然同意了。 反正都是女人，睡在一张床上能有什么事？ “那你先在房间里坐会儿，或者去换套睡衣，我先去浴室洗个澡。” 艾莎夫人笑着站起身来。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还远没有奔放到能坦诚相见一起共浴的地步，所以艾莎夫人自然也没有提出邀请露娜一起洗澡的建议。 露娜微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着艾莎夫人走进浴室后，她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嗯——” 露娜夫人闭上双眸，双臂向上舒展，极为慵懒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随着这个舒展的动作，她那熟透了的傲人曲线瞬间被修身的裙装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那惊心动魄的丰满高高挺起，盈盈一握的腰肢与下方丰腴浑圆的曲线形成了一道充满韵味的完美S型弧度，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令人血脉偾张的美感。 舒展完筋骨后，露娜夫人看了看起居室里亮着的众多油灯。 这处度假别墅因为有些年头，暂时还没有接入魔力网络进行改造，所以使用的依然是老式的黄铜油灯。 这些油灯虽然造型精美，但单盏的亮度无法和魔法灯相比，为了照亮房间，只能靠数量堆叠。 露娜夫人走上前，吹熄了其中大半的油灯，只留下了几盏连接浴室和卧室过道的小灯。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种半昏暗的状态中。 借着微光，露娜夫人走进内侧的卧室，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睡衣。 那是一件微透的纯白真丝睡裙。 薄如蝉翼的真丝面料顺滑地贴合着她丰腴的身段，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对于这种极其暴露的睡衣，露娜夫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不习惯了。 因为自从她们搬进枫叶城堡后，女仆们提供的全都是这种款式。 似乎是因为某人的特殊癖好。 一开始，露娜夫人也很不习惯，但后来发现，反正睡觉的时候卧室里就自己一个人，穿了似乎也完全没有问题。又没有人能看见。 而且抛开透明度不谈，这种材质晚上睡觉贴身穿着确实舒服。 尤其是夏天微凉的触感，透气又轻盈，体感极其舒适。 …… 房间外的走廊里，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叶海悄咪咪地摸到了艾莎夫人的卧室门口。 守在门口值夜的女仆借着昏暗的壁灯看清来人，刚准备弯腰鞠躬行礼，就被叶海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千万别出声。 “艾莎夫人在里面吧？” 叶海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问道。 女仆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用同样细如蚊蚋的声音回答：“在的，大人。可是……” 女仆正欲再说些什么，比如提醒一下伯爵大人里面不仅有艾莎夫人，还有另一位夫人。 但急不可耐的叶海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一挥手，熟练地扭开门把手，像条泥鳅一样闪身溜了进去，反手就将房门轻轻反锁上了。 只留下那个女仆站在门外，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进入昏暗的起居室后，叶海随手将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的真丝沙发上。 嗅着空气中那股属于成熟女人的淡淡幽香，叶海的脸上忍不住浮起了一抹得意的坏笑。 当初答应蒂芙尼的事情已经做到，他现在可是要开始干大事了。 “嘿嘿……艾莎太太~我来咯~” 叶海搓了搓手，循着那几盏微弱的小灯，轻手轻脚地摸进了内侧的卧室。 卧室里的灯光极其昏暗，但这并不妨碍叶海捕捉到床上的风景。 只见宽大柔软的床榻上，正侧卧着一具玲珑曼妙的身躯。 虽然盖着薄被，但那夸张的腰臀比例和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依然在昏暗中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叶海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热，直接掀开被角，泥鳅般钻进了被窝，一把将床上那个温软如玉的女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唔——！” 床上的女人原本正处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突然被一个滚烫结实的怀抱紧紧勒住，吓得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惊恐地刚准备张嘴惊呼出声，一片温热便盖在了她的双唇上，将她所有的惊叫和话语都死死地堵在了嘴里。 女人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地推搡着叶海的胸膛，纤细修长的双腿也在被窝里胡乱地踢腾着。但她的这点力气在觉醒了巨龙血脉的叶海面前，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济于事。 在激烈的拥吻间隙，叶海稍稍抬起头，贪婪地喘了口粗气，低声在女人的耳边说道：“别怕，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床上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滞了。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她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熟悉的声音还是让她认出，身上这位擅闯良家妇女空门的禽兽正是叶海。 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双水润的眼眸在昏暗中剧烈闪烁。 震惊、慌乱、羞涩、犹豫……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中交织变换。 但最终，那双眼眸中的抗拒渐渐消散，她选择闭上眼听之任之。 迟早的事……不是吗？ 第308章 搞错人了！ 女人彻底软了下来，放弃了抵抗，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甜腻的轻哼，默认了叶海接下来的动作。 感受到了身下美人的顺从，叶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那双带着炽热温度的大手，开始毫不客气地在那具极具韵味的娇躯上游走起来。 那一层薄如蝉翼的微透真丝睡裙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挡的作用，反而因为布料的顺滑，增添了几分让人欲罢不能的触感。 叶海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紧致的腰肢一路向上。 （按照审核要求，此处删除几百个字，详情请关注……嗯，有经验的应该知道去哪里找。） 然而，就在叶海彻底做好准备，打算进一步的时候，他却猛然顿住了。 “嗯？” 叶海有些诧异地停下了动作，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一层极其坚韧的阻碍。 这层阻碍代表着什么，作为老司机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叶海愣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自己身下压着的可是艾莎夫人啊，她连蒂芙尼那么大个女儿都生出来了，怎么可能还会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土地？ 哪怕这个世界有魔法，也没听说过有这种离谱的修复术啊。 难道摸错人了？ 叶海赶紧直起身子，双手撑在女人的脸颊两侧，稍稍运转起体内的气血，让视力在昏暗中进一步提升，仔细地看向了枕头上那张布满红晕、眼眸迷离的脸庞。 看清那张脸后，叶海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艾莎夫人！ 分明是同样有着一头漂亮长发、身材丰腴到足以祸国殃民的……露娜夫人！ 此时的露娜夫人因为疼痛和紧张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但她不仅没有推开叶海，反而微微仰着洁白的脖颈，脸颊带着那抹醉人的酡红。 不反对？ 那就是…… 嘿嘿…… 短暂的错愕过后，叶海的嘴角缓缓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虽然找错了猎物，但既然都已经自己躺平了，那哪里还有放跑的道理？更何况这位风韵十足的夫人，他可是早就馋了很久了。 （按照审核要求，此处删除一百多字） …… “哗啦啦……” 伴随着浴室门被拉开的轻响，水声停止了。 艾莎夫人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身上裹着一件宽大柔软的浴袍，带着一身氤氲的温热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露娜，我洗好了，你……” 艾莎夫人刚准备开口叫露娜去洗漱，话音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因为在原本静谧的半昏暗起居室内，内侧卧室那并未完全关紧的房门缝隙中，正毫无阻碍地传出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那激烈的动静，甚至让那张结实的实木大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摇晃声。 艾莎夫人美眸微微睁大，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一眼就看到了被极其随意地扔在真丝沙发上的那件男士外套。 那熟悉的剪裁和带有枫叶家族暗纹的面料，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那正是叶海今天穿的外套！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艾莎夫人就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着沙发上的外套，再听着卧室里露娜那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几分婉转泣音的动静，艾莎夫人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绝美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宛如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连修长的白皙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站在原地，神色如同走马灯一般剧烈变换。 尴尬、震惊、羞涩，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在她的眼底交织。 不难猜出，伯爵大人这大半夜的偷偷摸进来，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露娜夫人替自己承受了一切。 自己现在进去打断？ 艾莎夫人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尴尬得想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枫叶城堡来。 在原地纠结犹豫了半天，艾莎夫人最终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红着脸，轻手轻脚地转过身，连脚步都放轻到了极致，像个生怕惊动了主人的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向了起居室的大门。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后，房门被拉开。 一直尽职尽责守在门外的女仆听到动静，赶紧站直了身子。 当她看清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刚刚洗完澡的艾莎夫人时，女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和尴尬，张着嘴“阿巴阿巴”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行礼问候。 毕竟，伯爵大人刚进去不久，艾莎夫人却从外面出来了，那里面被伯爵大人……的人是谁还用问吗？！ 看着女仆那憋成了猪肝色的脸，艾莎夫人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浴袍，强装镇定地交代道：“咳……那什么，把门看好。我去露娜夫人的房间休息了。” 说罢，她便红着脸准备转身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刚迈出两步，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叶海平日里那不知节制的荒唐模样，脚步不由得又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艾莎夫人还是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对着女仆补充嘱咐道：“你就在门口好好守着，别让其他人靠近打扰。等……等里面的动静彻底歇了，你记得去倒点凉水送进去。” 说到最后，艾莎夫人的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越来越小，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羞涩：“毕竟……操劳过度容易口渴。” 女仆强忍着笑意，深深地低下了头，恭敬地应道：“是，艾莎夫人，我记住了。” 没想到平日里一向成熟稳重的艾莎夫人居然也会有这么窘迫的一面，女仆虽然天天和艾莎夫人见面，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哎嘿~明天和小姐妹们又有八卦可以聊了~ 艾莎夫人假装没看见女仆的反应，强行绷着脸往露娜夫人的卧室走去，只是脚步显得有些匆忙。 第309章 腿比命长 “露娜，你的腿好长啊。” 事后，进入贤者状态的叶海抱着露娜，手很是不老实的在她那凝脂般的大腿肌肤上滑动着。 琉璃川千代的腿也很修长，不过因为她个子本就不算很高，所以要是直接测量净腿长，那还是露娜的长一些。 谁让露娜足足比琉璃川千代高出了一个头呢。 露娜闭着眼睛半个身子趴在叶海身上，将头埋在叶海的脖颈处，听到叶海的调侃没有回话。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不过那颜色逐渐变粉的耳垂告诉叶海，这位刚刚蜕变成少妇的绝美帝国长公主，肯定还醒着。 看着装睡的露娜，叶海脸上闪过一丝恶趣味，罪恶的双手开始胡闹。 “别，我受不了了。” 装睡的露娜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慌忙睁开那双水润的眼眸，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一把按住了叶海还在四处作怪的大手。 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此刻已经红透，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粉色。 “终于肯醒了？” 叶海反手将她的柔荑反握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顺势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原本就旖旎的氛围变得更加浓郁。 露娜轻咬着下唇，眼神中带着几分羞赧与娇嗔，但身体却并未抗拒叶海的亲近，反而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其实我刚才一直有个疑问。” 叶海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好奇：“你作为琉璃川大公的夫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 听到这个问题，露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自己的事情似乎说出来也没什么事了。 她将脸颊贴在叶海温暖的胸膛上，幽幽地开始吐露往事。 “当初皇兄将我下嫁到琉璃川公国的时候，琉璃川大公已经率军出征了。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更别提完成正式的婚礼……” 露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再之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大公在战场上战败，身受重伤陷入了昏迷，被送回领地没多久便去世了。” “公国内部也是四分五裂，我无依无靠，只能跟着继女千代一路逃亡，最终来到了枫叶领。” 叶海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 他确实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说起来，我一直待在枫叶领，还从来没有去过帝都呢。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吧？帝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露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轻声讲解道：“帝都啊……那是整个帝国最庞大、最繁华，也是最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作为权力的中心，那里矗立着宏伟的皇室宫殿，汇聚了全帝国最顶级的财富与资源。” 她看了眼边上的叶海，有些自豪地说道：“比枫叶城还要繁华哦~” 叶海翻了个白眼，明斯克帝国的帝都毕竟有着千年的积累，虽然枫叶城发展的很快，但叶海倒还没自大到去和一个千年帝都比繁荣度。 不过对于自己的枫叶城被比了下去，叶海还是挺郁闷的，他迟早要把枫叶城变成明斯克大陆的第一城。 “是是是~帝都最繁荣了。” 表面上，叶海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毕竟帝都是露娜的故乡嘛，她夸一夸也能理解。 听着叶海敷衍的附和，露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敷衍有时候并不是坏事，这至少说明在对方眼中你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值得他去说点违心的话附和。 露娜最担心的就是叶海这家伙提起裤子就假装事情没发生过了。 那才是最糟糕的。 但很快，她嘴角的笑意便一点点收敛了起来，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茫然与不安。 “怎么了？” 察觉到怀中佳人情绪的变化，叶海停下了作怪的双手，收起玩闹的心思，将她稍微搂紧了些。 露娜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迷茫：“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皇兄为什么要突然把我从帝都嫁出去，甚至是不远万里，把我嫁给一个年纪大出那么多的琉璃川大公。” 叶海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没有插话，静静地当着一个倾听者。 “我隐隐约约觉得，帝都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变故。” 露娜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看着叶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上次，我和索菲娅私下交谈之后，这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 “索菲娅公主？” 叶海挑了挑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弱不禁风但同样十分貌美的帝国小公主。 “嗯。” 露娜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分析道：“我和索菲娅不同。我是被嫁出去的妹妹，在政治联姻中算是泼出去的水。但索菲娅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公主，是莱因哈特皇兄最疼爱的亲生女儿。” “按理来说，她作为帝国公主，是不应该长期滞留在外面的。可是上次，索菲娅给皇兄写信，说明了枫叶领的情况，并请求多留一段时间在这里学习魔法……” 露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度的费解：“莱因哈特皇兄竟然没有任何反对。” “哦？” 叶海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皇帝陛下怎么回的？” “不仅没有反对，皇兄还在回信中特意嘱咐，让索菲娅就安心留在枫叶领。” 露娜握着叶海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尖微微泛白，“并且他极其严厉地强调……除非接到他的亲自通知，否则绝对不要擅自回帝都。” 说到这里，露娜仿佛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她将头重新紧紧靠回叶海温暖的胸膛上，声音微微发涩。 “皇兄是刻意把索菲娅留在外面的。” “帝都，绝对出事了。” 听完露娜的话，叶海眼眸微沉，他想起了维洛妮卡对三年后的描述……哦，不对，现在就剩两年了。 原本以为未来帝都的消失会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苗头的。 并且帝国皇室恐怕还知道不少消息。 第310章 母性的光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此刻的伊莎贝拉卧室内，琉璃川千代正蜷缩在被窝里，睡得十分香甜。 在睡梦中，她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童时期，被紧紧拥入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那种充满着母性光辉的安心感，让她忍不住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一样，往那个热源的深处又蹭了蹭。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琉璃川千代很享受这种温暖，只可惜，记忆中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在她六岁那年，仅仅是因为一次偶然的风寒，母亲的身体便每况愈下，最终永远地离开了她。 再后来，露娜嫁到了琉璃川公国，成为了她名义上的母亲，也就是继母。 对于露娜，琉璃川千代其实并不抵触，两人在逃亡路上甚至还能互相扶持。 但也确实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母女感情。 毕竟她们接触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且露娜本身也就比她大不了多少。 在千代看来，露娜更像是一个漂亮大姐姐，完全没有那种能够让人全身心依靠的“母亲”的感觉。 等等……哎？不对！ 睡梦中的琉璃川千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自己的亲生母亲早就去世了，露娜也没有这种成熟的母性光辉，那现在紧紧抱着自己、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好闻的成熟女人幽香的温暖怀抱……到底是谁的？！ 她猛地睁开双眼，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迅速对焦。 随后，她就看到伊莎贝拉夫人正单手撑着脸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可爱的小女孩醒了呢~” 伊莎贝拉夫人眨了眨那双妩媚的眼眸，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千代的头发，语气慵懒而轻柔：“是打算起床呢，还是要在我的怀里再睡个回笼觉？” 看着近在咫尺的伊莎贝拉，再感受到自己竟然真的像个小宝宝一样缩在对方怀里，琉璃川千代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她像是触电般慌张地往后退去，一把抓起被子坐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结结巴巴地喊道：“我……我怎么会睡在你这里！” 看着琉璃川千代这副慌乱的模样，伊莎贝拉夫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昨晚你在伯爵大人的起居室里坐着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就把你抱回我的房间休息了，就是这么简单。” 听到这个解释，琉璃川千代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样嘴硬地反驳几句。 可是，话到了嘴边，当她回想起刚才梦境中那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时，心底那一丝竖起的防备突然就软化了。她不仅没能怼出口，反而觉得如果现在发脾气，显得自己太不识好歹了。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有些局促地揪着被角，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谢谢。” 伊莎贝拉夫人微微一愣，旋即，她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看向琉璃川千代的眼神中已然多出了一抹宠溺。 …… 几天几夜马不停蹄的狂奔后，布雷克男爵的车队终于逃到了布雷克男爵领的边界。 天空中还在飘着小雨，之前下的可是倾盆大雨，现在好不容易才转小了一些。 虽然这已经是男爵领地内的主路了，但因为没有铺装石板的关系，整条路被雨水泡得十分泥泞不堪。 一脚踩下去，恐怕大半个脚掌都会直接陷进烂泥里拔不出来。 面对这种糟糕的路况，无论是经过的行商商队，还是普通的旅人，都会识趣地选择在路边原地扎营休息。 毕竟就算硬着头皮赶路，这种情况下一天也走不了几里地，还不如停下来休整一下，保存点体力。 但这与埃里克可没什么关系。 身为贵族，这位布雷克男爵只需要全程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就行了，累的又不是他。 他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下属累不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逃离枫叶领。 之前在枫叶城的宴会上，他是真被吓到了。当埃里克得知那天和自己起冲突的人竟然就是枫叶伯爵本尊后，他不仅立马灰溜溜地溜出了宴会，还连夜让自己的下人们赶着马车疯狂跑路。 他是真怕枫叶伯爵反应过来之后收拾他啊。 一个手握实权的伯爵，在自己的地盘上捏死他一个小小男爵，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呼——” 埃里克掀开马车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腥气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果然，还是自己领地的空气闻着舒服。” 旋即，他放下了帘子，脸上那心有余悸的表情退去，转而露出了一丝小人得志的嘲讽：“那枫叶伯爵还真是没用，居然能让我跑了。” 埃里克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按照他的逻辑，觉得没道理枫叶伯爵不收拾他。 如果换了别人敢这么得罪他埃里克，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得想办法把对方整死。 所以他觉得，枫叶伯爵肯定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而现在他都安全回到自己的领地了，那就说明枫叶伯爵是个没用的家伙。 居然整不死自己。 嗯……怎么说呢，这位男爵大人大概从来就没考虑过，那位高高在上的枫叶伯爵压根就没在意过他。 就在埃里克沉浸在自己那套完美的逻辑中时，马车窗外传来了一阵略显沉重和拖沓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湿透、铠甲缝隙里都塞满烂泥的护卫队长凑到了马车窗边，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大人……” 护卫队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强打起精神汇报道：“前面再走不到两里地，就是黑木镇了。您看……抵达之后我们要不要在镇子上休整一下？” 透过雨幕，可以清晰地看到护卫队长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满含希冀的光芒。 不仅是他，外面跟着跑路的所有下人和护卫们，都在心底拼命盼望着自家大人能够大发慈悲，下令在最近的黑木镇停下来喘口气。 第311章 为什么我不觉得累 这几天几夜在泥水里的昼夜兼程，加上时刻提防被追杀的担惊受怕，他们这群人实在是太累了，连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不同于埃里克只需要坐在马车里就好，车队里的其他人都得冒着雨在车厢外面轮班赶马，那雨打在脸上手上就一个感觉。 疼。 这种感觉如果没有长期在大雨中赶路的经历是无法体会的。 而他们这些骑马的更惨，不仅淋着大雨，长时间骑马本身也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他们大腿根都要磨出血来了。 然而，听到这个提议，埃里克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休息什么？不准停！一口气直接回我的城堡再休息！” 说是城堡，但其实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塔楼罢了。 毕竟在明斯克帝国，修建一座正儿八经的防御型城堡造价可是非常高昂的，一般男爵领地那点可怜的税收根本就承担不起。 但偏偏有些男爵死要面子，硬是用石头在半山腰搭出个类似城堡的破烂玩意儿，还非得往自己脸上贴金，强行冠以“城堡”的名头。 很显然，这位布雷克男爵就是这种死要面子的人。 听到埃里克无情的拒绝，护卫队长急了，咬了咬牙试图再争取一下：“可是大人，弟兄们真的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哪怕只睡上几个小时也好啊。而且马匹也快撑不住了，这泥路实在太难走，再硬撑下去恐怕会大面积倒毙的……” “闭嘴！” 埃里克指着护卫队长的鼻子就劈头盖脸地怒斥起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花那么多金币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瞪着眼睛，理直气壮地大声吼道：“同样都是赶了这么长的路，为什么我一点都没觉得累？你们难道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护卫队长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他呆呆地看着坐在铺满天鹅绒软垫的干燥马车里、身上滴水未沾的男爵大人，张了张嘴，彻底陷入了沉默。 埃里克看到对方沉默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更来劲了：“其实，我对你是有点失望的。” “当初让你当护卫队长是高于你实际水平的，是希望你能快速成长，结果你一直原地踏步。” “我本来对你期望很高，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 “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主动性、积极性都太差了。” “你就是太懒了，怕吃苦，抗压能力差。” “你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惰性太重。” “年纪轻轻就贪图安逸，以后老了怎么办？” “你这是消极怠工，对自己、对卫队都不负责。” “我的卫队向来不养闲人，这点你是知道的，你再这个状态，我可能就要考虑换个人来当护卫队长了。” 面对自家男爵大人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打压与指责，护卫队长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冰冷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跟一个舒舒服服坐在干燥马车里、完全体会不到底下人死活的贵族讲道理，那纯粹是自讨苦吃。 “……属下知错，大人教训得是。” 护卫队长深深地低下头，将眼底的悲哀与满腹的疲惫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默默地策马退下，重新回到了泥泞不堪的队伍最前方，继续顶着沉重的身躯在烂泥地里艰难跋涉。 车队就这样在烂泥中又硬撑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又过了一会儿。 那仿佛永远也下不完的连绵阴雨，终于渐渐停歇了。 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开，几缕久违的阳光倾洒在布雷克男爵领的土地上。 路边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传来了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仿佛在庆祝这场大雨的结束。 “叽叽喳喳——” 听到这声音，埃里克十分惬意地靠在车厢的窗边，心旷神怡地欣赏着马车外雨过天晴的风景。 他深吸了一口雨后略带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仿佛一位吟游诗人般，嘴角挂着高雅而从容的微笑，轻声感叹道：“听呐，小鸟在歌唱。多么美妙的声音，这才是生活。” 随着马车缓缓前行，埃里克的视线顺着道路投向了不远处的农田。 只见大片的田地上，一些穿着破烂亚麻衣服的农民看到雨停了，纷纷连滚带爬地从低矮破旧的茅草屋里跑了出来。他们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满是泥巴的脚丫子，正手忙脚乱地在满是积水的田地里忙活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埃里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透出了一股由衷的欣慰。 “雨才刚停，就知道立刻下地干活，真是一群勤劳的领民啊。” 埃里克像个体恤下属的仁慈领主般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看，男爵领在我的治理下，大家安居乐业，真是一片安静祥和。” “如果父亲还活着，肯定会为我感到骄傲。” 嗯，这位沉浸在自我感动与主观臆测中的男爵大人当然不会知道，那些在泥水里狂奔的农民，根本不是在什么勤勉劳作。 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这连日以来的暴雨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们现在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地冲进地里，完全是因为担心那好不容易种下的作物被大雨冲坏、被积水泡烂。 毕竟，如果庄稼毁了，交不上这位男爵大人定下的沉重税收，他们一家老小这大半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接下来只能等着活活饿死。 此刻，那些在田地里拼命抢救庄稼的农民们，满脸都是化不开的忧心忡忡与焦急，哪里有半点埃里克眼里那所谓的安静祥和。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间，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伴随着窗外阵阵有节奏的海浪声，微咸的海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吹拂进来，轻轻卷起轻纱般的窗帘，带来了一丝晚秋的凉意。 “伯爵大人，给枫叶银行准备的第一批纸币已经印刷完成，这是量产版的其中一部分。” 安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勾勒出完美曲线的蕾丝女仆装，恭敬地走到宽大的沙发旁。 她微微俯下身，将一个精致的实木托盘轻轻放在了叶海面前的茶几上。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散发着淡淡特制墨香的全新纸币。 第312章 纸币 叶海原本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闻言坐直了身体。 他从托盘里捻起一张面额为“10”的纸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 纸张的触感十分独特，既不像传统的羊皮纸那样粗糙厚重，也不像普通的书写纸那样脆弱易碎。 为了防伪和耐用，造纸工坊在里面掺杂了植物纤维，摸起来有一种极其坚韧的质感。 迎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纸币的空白处清晰地浮现出一枚栩栩如生的枫叶暗纹水印。 而在边角处，还有一道由微型魔法阵列印刻上去的防伪标记，折射出极淡的魔力微光。 最顶上还有一行小字，枫叶银行。 这就是枫叶领新成立的枫叶银行，其所发行的纸币，枫叶币。 面额最大为10元，中间还有5元，最小的是1元。 在叶海目前的规划里，一张一元面额的枫叶币就等于一金币，并且两者汇率强制绑定为一比一，可以在新成立的枫叶银行里互相兑换。 当然，规划里其实还有更小的单位，对应的是银币和铜币，只不过目前暂时没打算推出。 因为目前印制纸币特别麻烦，虽然微型魔法阵列可以用模板快速刻印到纸币上，但却必须要有一个能操纵魔力的人主动注入魔力将其激活。 如果只是单纯激活也就算了，可以用魔石制作一个魔力注入器。 可偏偏纸币还需要在注入魔力时，微调魔法阵列里的唯一序列号，这是呆板的魔石无法完成的。 所以必须要使用人工。 而这人工嘛…… 自然就是要由精灵们完成咯。 这一道工序精灵们虽然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完成一张，但……精灵一族可都是高价值人才，不能当普通牛马使唤。 这种情况下，制作小面额纸币就显得很不划算，叶海打算等后续解决掉这个问题后，再推出小面额的纸币。 前期纸币和债券这些主要还是先面向大宗交易领域。 不仅是这道工序，在询问过精灵女皇的意见后，叶海成立的这家枫叶银行直接全部采用了精灵们来作为员工。 让精灵当员工的好处可太多了。 首先就是她们可以完成纸币上法阵的最后一步激活工作。 其次，她们的实力足够强，人均一阶法师，还有不少二阶超凡强者。 有她们在，叶海连安保都不用安排了，谁要是脑抽了去抢银行，那结果…… 嗯，精灵族向来亲近自然，应该会让对方体面的回归自然。 最后就是，精灵一族性情天生比较淡泊，不至于对这种普通人使用的金币代金券感兴趣。 这一点其实非常重要，因为就目前看来，这套金融系统还缺乏监管机制。 但叶海一时间也搭不起来正规的金融监管组织，要是把普通人放进银行工作，他还真有点担心会出现内部贪腐的情况。 让精灵来干这件事，就能很大程度上规避这种风险。 “干得不错，质感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叶海满意地弹了弹手中的纸币，纸张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啪”声：“印刷厂那边的人这段时间确实是用心了。” 看到叶海满意，安娜那张向来清冷的俏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浅笑。 但很快，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纸币上，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似乎对我们的新货币没什么信心？” 叶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随手将纸币扔回托盘里。 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压抑了许久的疑问：“伯爵大人，纸币制作得确实极其精美，防伪也做到了极致。可是……领民们，还有那些外来的商队，真的会愿意用真金白银来换这些……纸片吗？” 在这个几千年来都习惯了使用金币、银币进行交易的明斯克大陆，纸币这种完全没有实体价值的概念实在是太超前了。 哪怕安娜对叶海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此刻也觉得这件事的未来很难说。 看着安娜忧心忡忡的模样，叶海并没有生气，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问得好，安娜。”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如果只是把枫叶银行开在那里，告诉大家金币和纸币可以互相兑换，那么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纸币充其量也就是个方便携带的钱庄存单或者是商会的汇票。” “除了那些需要长途押运大笔资金的行商会用一用，普通人根本不会拿它去买哪怕一块黑面包。” “如果大家在日常生活中不流通它，那枫叶币就永远只是一张存单，没法成为真正的钱。” 安娜若有所思地皱起好看的眉头：“那您的意思是……” “要打破明斯克大陆几千年来的交易习惯，光靠他们自发接受可不行，所以必须要有一点小小的助力。” 叶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从枫叶币正式发行的那一天起，我将会颁布领地新法令，规定以后枫叶领内所有的税收缴纳都必须使用枫叶币。” “不管是商队进出城的关税、商铺的商业税，还是其他任何杂税，都必须强制使用枫叶币来支付。” “同时，所有向我名下工厂采购商品的订单，都必须用枫叶币支付。” “工厂和税务，不再接受任何金币、银币等金属货币的直接支付。” 叶海不打算通过强制手段逼所有人使用枫叶币，那太不体面了。 现在规划这种政策在他看来就挺好的，既不会直接因为强制使用枫叶币而导致下面的人恐慌，也能够推动枫叶币的流动性增长。 “不接受金属货币？！” 安娜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 “没错。” 看着吃惊的安娜，叶海轻笑着点了点头：“你想想，那些外来的商队大老远跑到我们枫叶领，为的是什么？” 安娜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当然是为了进货，伯爵大人您名下工厂出产的那些商品，在外面可都是出了名物美价廉，根本不愁销路。” 物美暂且不论，但蒸汽动力下的机械化批量生产，确实让价格降到了极致。 第313章 要生了 “这就对了。” 叶海打了个响指：“既然他们都想买我们工厂出产的商品，而我又只收枫叶币。” “那他们除了乖乖去枫叶银行排队，把那一车车死沉死沉的金币换成我们印的纸币，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安娜摇了摇头，那肯定是没有的。 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因为嫌换钱麻烦就空着手回去吧，那得亏死。 “不仅是外来商队，领地里的本地商人也是一样。” 叶海耐心地剖析着其中的逻辑：“他们只要在枫叶领做生意，就永远逃不掉交税。既然迟早都要去换枫叶币来交税和进货，那对于那些精明的商人来说，怎么做才是最省事的？” 听到这里，安娜的眼眸猛地一亮，冰雪聪明的她瞬间反应过来了。 “直接收取枫叶币！” 安娜恍然大悟：“为了省去反复去银行兑换金币的麻烦，商人们肯定会主动在平时的交易中，要求或者允许客人用枫叶币来结账。” 叶海赞赏地看了安娜一眼：“就是这个道理。” 他靠回沙发上，端起果汁润了润嗓子：“只要商铺老板们愿意敞开大门接收枫叶币，普通领民就会发现，这轻飘飘的纸片不仅能交税，还能去街上买到面包、粗盐和布匹。” “一旦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体会到了纸币的便捷，谁还愿意出门去哪都拎着一袋子沉甸甸、走起路来还哗啦啦响的金属钱币呢？” 不使用暴力的强制手段去逼迫普通平民，而是通过掌控整个领地经济的商品供应和税收，使其在中间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让市场为了方便和刚需，自然而然地去拥抱纸币。 那些商人们不仅不会抗拒，反而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自发地成为推广枫叶币的最佳助力。 “只要货币的流通性被彻底盘活，枫叶币就在市场上有了实打实的硬通货属性。大家心里对这纸币的信任，也就潜移默化地建立起来了。” 叶海看着托盘里那些精美的纸币，嘴角勾起了一抹标准的资本家同款微笑。 据说这帮子老钱连笑声都一样。 叶海觉得自己可以考虑学习一下。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枫叶领头号资本家了嘛。 只要这套金融体系能够成功运转起来，哪怕枫叶领不生产金币，整个明斯克大陆的真金白银也会顺着这套体系，源源不断地自动流进枫叶领的金库里。 这可比带兵出去抢劫来钱快多了。 正事聊完，安娜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又拿出了一封封着火漆的信件。 “伯爵大人，这是出去历练的托马斯他们一行人，托人送回来的信。” 安娜将信递了过去。 “哦？” 叶海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信件，正打算拆开看看托马斯那几个家伙最近历练得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沉重的实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琉璃川千代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她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张着小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因为跑得太急、喘气过头了，一时间竟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看着这位大小姐那副狼狈的模样，叶海停下了拆信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我说千代，你好歹也是个觉醒了生命种子的女骑士吧？怎么才跑这么两步，就累得喘成这副样子了？” 听到叶海的调侃，琉璃川千代好看的眼眸顿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我才不是累的！” 她是因为事情太突然，一路狂奔过来太着急了，才一下子没缓过那口气来。 “好好好，不是累的。” 叶海看着她焦急的神色，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终于喘匀了气，琉璃川千代猛地想起了自己冲过来的正事，大声喊道：“我刚才正要说呢！你的孩子要出生了，你快点过去啊！” “什么？！” 前一秒还稳如泰山、算计着天下财富的枫叶伯爵，这一刻瞬间破功，“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激动得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哪个？！是艾莉丝还是维洛妮卡？” “两个！两个都要生了！” 琉璃川千代大声回道。 她的话音才刚落，就感觉一阵疾风从自己的身边猛地刮过。 半空中，那封才拆了一半的信件从叶海的手中脱落，打着旋儿，孤零零地飘落在了沙发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叶海哪里还有空管什么托马斯的信！ 他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直接奔着艾莉丝她们的卧室就冲了过去。 结果，叶海刚火急火燎地冲到起居室门口，还没等推门进去，就被守在外面的艾莎夫人给拦了下来。 不仅是艾莎夫人，蒂芙尼也正乖巧地站在门口。 在她母亲身边，蒂芙尼永远是乖乖女形态。 “快让我进去！” “她们都要生了！” 叶海急了。 “不行。” 艾莎夫人摇了摇头，伸出双臂拦住他：“艾露女士已经进去接生了，里面现在忙成一团。你这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懂，进去纯粹就是捣乱，产房可不能让你进去。” 这种时候可由不得叶海乱来。 一旁的蒂芙尼也跟着凑热闹，冲着叶海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就是说呀，哥哥你进去又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干着急，还会让艾露姐姐分心呢。” 虽然如今已经和叶海正式完婚，但蒂芙尼显然还是更习惯以前那个亲昵的称呼，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十分顺口。 被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拦在门外，叶海无奈，只好在走廊里停下脚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着叶海这副坐立不安、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蒂芙尼撇了撇小嘴，心里莫名泛起了一丝小小的酸意，有些吃味地嘟囔道：“什么嘛……哥哥你居然也会为了别人这么着急。” 听到这句酸溜溜的抱怨，叶海看着自己这位小娇妻吃醋的可爱模样，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蒂芙尼那头柔顺的淡金色长发，温声安抚道：“你是我的家人，但里面的她们，还有她们肚子里的孩子，也同样是我的家人啊。” 第314章 森林在呼唤你的名字 看着蒂芙尼还有些气鼓鼓的小脸，叶海眼珠一转，笑着补充道：“更何况，我记得维洛妮卡以前可是说过的，等她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以后，可是也会喊你妈妈的吧？” “蒂芙尼难道要吃自己孩子的醋吗？” “哎？” 一听到“妈妈”这个词，蒂芙尼愣了一下，原本那点小小的飞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雀跃。 她双手捧着自己渐渐泛红的小脸，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傻乎乎的痴笑：“哎嘿嘿~对哦！这么说起来……我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那一个了！” “妈妈~妈妈~她们生下来的宝宝要喊我妈妈~哎嘿嘿……” 虽然她的蒂芙尼骑士团里现在已经收编了两只比她岁数还要小的萝莉，平常也能过过当老大的瘾，但部下毕竟不是真正的家里人。 那种“大姐头”的成就感，怎么能跟当“长辈”相提并论呢！ 想到这里，蒂芙尼瞬间干劲满满。 她双手叉着纤细的腰肢，挺起初具规模的小胸脯，板起精致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宣布道：“哼哼~既然这样，那本小姐以后一定会好好担当起作为长辈的责任的！” 艾莎夫人看着自己女儿，不禁有些无奈地叹气扶额，这孩子都已经结婚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和自己年轻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像。 艾莎夫人回忆起自己当年，可是年纪轻轻就扛起了玫瑰领的大小事务，稳重成熟这些词，简直天生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没想到自己女儿对于这方面却是一点都没有学去，真是让人伤脑筋呢。 门外，叶海和艾莎夫人他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而此时的房间内，却充斥着浓郁而温和的翠绿色光芒。 艾露正全神贯注地施展着生命魔法，引导着两位孕妇体内的气血与魔力，帮助她们顺利生产。 几名经验丰富的女仆在旁边有条不紊地打着下手。 首先降生的是艾莉丝的孩子。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魔力激荡，这位流淌着巨龙与精灵双重血脉的女婴，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 就在这一瞬间，异象突生！ 以枫叶城堡为中心，一股浩瀚而温柔的生命气息犹如实质般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转眼间便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范围。 枫叶领内那广袤无垠的森林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了沉睡的意识，每一棵树木、每一株小草都散发出莹莹的翠绿色微光。 甚至连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干花花环，以及叶海身旁花瓶里的观赏绿植，都在此刻重新抽枝发芽，绽放出充满生命气息的光芒。 紧接着，整个枫叶领的森林仿佛化作了一个庞大的生命体，在微风的吹拂下，树叶沙沙作响，隐隐约约汇聚成了一个空灵而神圣的轻唤声，在天地间温柔地回荡—— “叶……琳……娜……” 那正是叶海早就为这个大女儿取好的名字！ 同一时刻，枫叶城内以及周边的村镇里，原本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街道上叫卖的商贩、甚至是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士兵，全都震惊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路边的杂草和行道树散发出耀眼的生机，甚至枯木都在逢春。 “自然女神显灵了？！” “听到了吗？风里面好像在喊着一个名字……” “我没听错的话好像是叶什么吧？那不是领主大人的姓氏吗？” “没错！那个方向就是枫叶城堡！这是大吉兆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无数领民激动地朝着城堡的方向跪拜祈祷。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引起如此天地异象的，必然是受上天眷顾的伟大存在。 而此时，门外的叶海看着走廊上发光的盆栽，听着空气中那如同自然低语般的呼唤，瞬间瞪大了双眼。 “……？” 叶海咽了口唾沫，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好家伙，我好像生了个不得了的孩子。 长大后不能拿着把剑来戳我吧？ 随着光芒的内敛，异象渐渐平息。 没过多久，房间内再次传来动静，维洛妮卡肚子里的孩子——塔西娅，也十分顺利地降生了。 许久之后，“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叶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族仪态，一个箭步就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哎！哥哥你慢点，等等我呀！” 刚刚还满口要“担当长辈责任”的蒂芙尼，立刻迫不及待地像个小尾巴一样，提着裙摆跟着跑了进去。 艾莎夫人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步伐优雅却又比平时快了几分，紧跟着跨进了房间。 房间内已经被女仆们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腥气，反而充斥着好闻的草木清香。 两个刚出生的宝宝已经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安放在了特制的摇篮中。 叶海第一时间并没有去看孩子，而是快步走到床边，一手一个，紧紧握住了艾莉丝和维洛妮卡的手。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难受吗？” 叶海满眼关切地看着两位略显疲惫却满脸幸福的新晋母亲。 维洛妮卡温柔地回握住叶海的手，轻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一点都不疼。多亏了艾露姐姐的生命魔法，整个过程就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里睡了一觉似的，特别顺利。” 一旁的艾莉丝也跟着连连点头。 精灵的体质本就不弱，加上生命魔法的加持，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好。 确认两位娇妻安然无恙后，叶海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蒂芙尼早就已经趴在摇篮边上了。 她探着个小脑袋，满眼星星地盯着里面的两个小团子，声音压得极低：“哇……好小，好软哦。宝宝乖，妈妈在这里哦~” 艾莎夫人没好气地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自己女儿的小脑瓜：“别靠那么近，当心吓到孩子。” 叶海也笑着转身凑到了摇篮边，他先是看了眼艾莉丝生下的叶琳娜。 小家伙此刻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柔嫩的小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睡得十分香甜。 第315章 愚蠢的妹妹 那粉雕玉琢的模样乖巧极了，简直就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看得叶海的心都要化了。 旁边正在擦拭双手的艾露走上前来，看着两个摇篮里的婴儿，清冷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惊奇：“这两个孩子都很不一样。普通的婴儿刚出生时都会大声啼哭，但她们俩都没有哭。” “是吗？” 叶海有些惊讶。 他又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维洛妮卡生下的塔西娅。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叶海当场愣住了。 摇篮里的塔西娅不仅没有哭闹，甚至都没有睡觉。 她正睁着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可爱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完全不像普通婴儿刚出生时那样连眼睛都睁不开。 似乎是感受到了叶海的目光，塔西娅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叶海的脸上。 下一秒，在这位老父亲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摇篮里的小家伙居然费力地举起了那截白白胖胖、如同莲藕般的小胳膊，然后张开肉乎乎的小手，对着叶海极其标准地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叶海：“！！！！！” …… “我叫塔西娅。” “我……重生了！” “这一世，我必将夺回失去的一切！” “等等，我失去了啥来着？” 塔西娅茫然地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可爱大眼睛。 她的记忆现在非常有限，而且还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被迫重新变成了现在这个婴儿的样子。 但当塔西娅努力想要去回忆自己上一世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时候，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有用的记忆。 真是让人苦恼呢。 还有就是……旁边这个睡得正香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塔西娅艰难地扭过那颗还不太能受自己控制的小脑袋，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摇篮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 她努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毫不客气地在那软糯的脸蛋上“吧唧”扒拉了一下。 然后又扯开对方包在身上的棉被往里面瞅了一眼。 咦，没有。 真的是，难道说我这辈子不仅重生了，居然还有个一起出生的妹妹吗？ 不会吧……我怎么记得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啊。 我记错了？ 塔西娅纠结了一下，自己在肚子里时也是迷迷糊糊的，还真是不好确定。 啧，小孩子什么的最烦人了，肯定会跟我抢吃的。 被塔西娅这么一扒拉，睡梦中的叶琳娜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澄澈如水的大眼睛看了看旁边张牙舞爪的塔西娅，不仅没有哭闹，反而弯起眉眼，冲着塔西娅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真、仿佛能净化心灵的甜甜笑容。 随后，叶琳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塔西娅看到那个笑容后，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对方的笑容里好像带着一种让人内心宁静的魔力，连带着她心底那股烦躁感都消失了不少。 不过，作为重生者，塔西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呵，愚蠢的妹妹，别以为对我笑一下，我就会对你宽容。 我这辈子必将……呃，必将什么来着？ 算了，又忘记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以后家里的好东西都得是我的！只有我用剩下的，才会大发慈悲地赏给你！ 想到这里，塔西娅十分得意，在襁褓里高傲地昂起了那颗还长着细软胎毛的小脑袋。 也就在这时，她那滴溜溜乱转的目光，忽然看到了正趴在摇篮边上、满眼放光地盯着自己的蒂芙尼。 听到对方嘴里正兴奋地念叨着“宝宝乖，妈妈在这里哦”，塔西娅的视线顺着蒂芙尼那张精致的小脸一路往下，最终落在了对方那怎么看都算不上丰满的胸脯上，不由得蹙起了那几乎看不见的浅淡眉毛。 咦？这难道就是我这一世的生物学母亲吗？ 这胸怎么那么小！ 就这规模，居然还一次生了我们两个？这干瘪的粮仓，奶水到底够不够吃啊？ 万一要是因为营养不够，导致了自己这具身体发育不良，影响了自己未来称霸世界的复仇大计可咋办？！ 等等……所以自己到底要复仇什么啊？ 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塔西娅本能地把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塞进了嘴巴里，嘬得津津有味，却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跟谁有仇。 直到又一个男人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出现在了她的视野正上方，才终于将塔西娅飘远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来。 哟~ 看清来人的长相后，塔西娅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男的长得很帅嘛，难不成这就是自己这辈子的老爹？ 不仅长得帅气养眼，塔西娅还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非常强悍的气息。 不错不错，看来自己这个转生者在儿童时期的安全算是彻底有保障了。 对于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塔西娅心里还算满意。 于是，为了表达自己对这位长期饭票兼保镖的认可，摇篮里的小家伙费力地举起了那截白白胖胖、如同莲藕般的小胳膊。 她张开肉乎乎的小手，对着叶海极其标准地比了一个“耶~”。 …… 夜幕低垂，海滨别墅外传来了阵阵海浪有节奏拍打着礁石与沙滩的白噪音。 宽敞的起居室内，此刻却亮如白昼。 这得益于别墅内最近刚刚全面换装的新型魔法灯。 这种依托于微型阵列和魔石驱动的灯具，不仅开关极其方便——只需要轻轻按下墙壁上那块凸起的魔纹面板，就能瞬间点亮整个房间，而且亮度更是远超以前那些昏暗熏人、还会滴落蜡油的昂贵蜡烛。 明亮的光线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对于在海滨别墅安装这种能够照亮黑夜的伟大发明，叶海可是举双手赞成的。 毕竟，有了这么充足的照明条件，总算能极大地避免半夜因为看不清路，导致走错房间、上错床、最后找错人的悲剧再度发生。 嗯，之前叶海就是这么跟蒂芙尼解释的。 不过蒂芙尼对此持怀疑态度。 此时，叶海正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睡袍，惬意地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白天因为两个小祖宗突然降生而被丢在旁边没来得及看的那封信。 第316章 结束的战斗 叶海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借着明亮的灯光，目光在信纸上飞速扫过。 然而，看着看着，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惬意的眉头就逐渐皱了起来，五官的表情也开始朝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抽象”方向发展，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极其纠结。 “伯爵大人，怎么了？” 正在一旁整理文件的安娜注意到了叶海的异样，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工作，好奇地询问道，“信里写了什么，居然能让您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 叶海没有吱声，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直接将手里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递给了安娜。 安娜有些疑惑地接过信件。 当她看完第一页的内容后，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轻微的诧异，随即转为一抹笑意：“咦？托马斯在战斗中觉醒了生命种子，已经突破成为正式骑士了？伯爵大人，这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呀，您为什么还要叹气？” 叶海伸手揉了眉心，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信纸的后面：“好消息是好消息，但这小子后面干的事……你自己往后看吧。” 安娜依言翻到了第二页，继续往下看去。 没过多久，她原本舒展的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清冷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震惊，显然也是被信里提到的后续消息给狠狠惊到了。 “他胆子好大啊……” …… 将时间的指针拨回两个月前。 斯卡布罗小镇西边的一座偏僻村落里，一场惨烈的厮杀刚刚落下帷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泥土被翻起的腥气。 托马斯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那套精良的板甲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顺着冰冷的金属裙甲，“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血水。 不过这些血基本都不是他自己的，全都是敌人的。 就在刚才，他们带着村民和从酒馆里一起来的几个壮汉，正面硬抗了四十多名骑兵流寇的冲击。 这场战斗一开始打得极其艰难。 己方这边只有加文一个正式骑士，哪怕他剑术再精湛，力气再大，甚至一剑能给一个冲锋的铁骑斩成两节，但面对数十骑兵的冲锋也确实独木难支。 杰克加文背后疯狂输出，但杰克手里拿的只是一把左轮手枪，那射速在面对集群冲锋时属实有限。 理查德更是不用说，就一把大剑。 两人只能勉强给加文打打掩护，减轻一点压力。 而那些被临时组织起来的村民们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在这之前，托马斯和加文已经突击训练了他们如何使用长木矛结成阵型来对抗骑兵，但纸上谈兵终究代替不了实战。 这帮毫无战斗经验的村民，在面对骑兵悍不畏死的第一波冲锋时，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阵型只撑了几秒钟就散得一干二净，村民们丢下木矛，哭爹喊娘地四下逃跑，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反倒是爱德华和酒馆里的那几个壮汉，许是心中为亲人复仇的怒火支撑着他们的意志，这几个汉子竟然没有退缩。 他们背靠背紧紧聚在一起，面对冲到脸上的高头大马，硬是用简陋的铁矛生生将一名流寇骑兵给戳落马下，死战不退。 而这场战斗真正的转折点，是托马斯。 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托马斯体内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爆发，在战斗中临阵突破，觉醒了生命种子，一跃成为了正式骑士！ 两名正式骑士联手，这才彻底逆转了原本摇摇欲坠的局面，一鼓作气打垮了对面的流寇骑兵。 “踏踏踏……” 就在战斗刚刚结束，众人还在平复呼吸的时候，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 塔林姆穿着一身银亮的高级制式铠甲，带领着枫叶第二军团的百人骑兵队，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是血的托马斯，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不错嘛，居然真的在实战中突破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撑不住，得要我们出场救援呢。” 事实上，塔林姆和他的骑兵队其实早就已经潜伏在附近了。 不过遵循着枫叶伯爵大人“让他们历练”的旨意，塔林姆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大包大揽。 他一直带着人在旁边暗中观察，打算等确定托马斯他们真的面临生死危机、撑不下去的时候再出来救场。 没想到，这几个家伙不仅顶住了骑兵的冲锋，甚至还临阵突破，自己就把对方给击垮了。 看到塔林姆出现，托马斯赶忙收起武器，站直身体，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骑士礼，有些惊讶地说道：“塔林姆骑士长，您怎么来了？” 塔林姆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级骑士。 在军队中，骑士们成建制出动的时候，高级骑士往往都是以队长的身份出击，所以很多时候，像托马斯这样的低级骑士们，都会用“骑士长”这个称呼来作为对高等级骑士的尊称。 还没等塔林姆回答，不远处的加文一边用抹布用力擦拭着手里沾满碎肉和鲜血的大剑，一边没好气地走了过来。 “废话，当然是我找来的援助！” 加文翻了个白眼：“不然你这榆木脑袋还真打算靠着我们四个人，去硬刚四十个全副武装的骑兵啊？” 抱怨完托马斯，加文又转头对塔林姆汇报道：“刚才流寇大部队被打散的时候，有二十多个看情况不对，骑着马往北边逃走了。” 塔林姆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放心，我已经安排游骑兵去清理了，一个都跑不掉。” 加文闻言，目光扫过塔林姆身后那装备精良的百人骑兵大队，忍不住惊讶地咋舌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啊？我寻思着，就对付这群连个正式骑士都没有的乌合之众，随便来个十人的侦察小队就完全足够了。” “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跑出来，后勤开销可不小，实在有点太浪费了。” 加文虽然对于军队出击的成本不太了解，但这么多人，这么多马，人吃马嚼的肯定少不了。 听到加文的疑惑，塔林姆并没有生气，反而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317章 燃烧的血液 “我们这次出动，可不仅仅是为了来帮你们擦屁股的。” 塔林姆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目光看向了斯卡布罗小镇的方向：“我们还有伯爵大人亲自下达的另一个任务。” 加文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挑：“等等……你们这帮家伙，该不会是打算……” 枫叶伯爵这家伙不会是又打算挑起战争了吧？ 塔林姆看着加文那震惊的表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竖起一根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指，轻轻贴在唇边，对着加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声张，这目前还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看到塔林姆这个反应，加文哪里还能不明白。 显然，自己猜对了。 那位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枫叶伯爵，绝对是又打算趁机搞点什么大动作了。 “行了，既然你们这儿已经没事了，那我也就不和你们多墨迹了。” 塔林姆拉转马头，动作利落地向众人挥了挥手：“我们还有军务在身，就先走一步了。祝你们接下来的历练好运。” 在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中，枫叶第二军团的百人骑兵队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随着大部队的离开，托马斯一行人也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收拾残局。 理查德走到一辆倾倒的推车旁，弯腰捡起了自己的包裹。 这是他在战斗刚爆发时，为了方便施展拳脚而随手扔在地上的。 结果包裹刚一拿起来，理查德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哗啦啦”的陶瓷碎片碰撞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开包裹一看，顿时苦了脸。 原来是之前在酒馆里，他们特意让老板给装的那几个调料罐，全都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被震碎了。 里面的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全都洒了出来，和碎瓷片彻底混合在了一起。 “哎呀，这好好的调料怎么全混在一起了。” 正准备过来帮忙的托马斯凑过脑袋，看着包裹里的惨状，满脸可惜地说道：“味道这下全部串了，太可惜了，我还指望着今晚能吃顿好的烤肉呢。” 说着，托马斯也是心大，根本没顾得上自己刚杀完人，直接下意识地伸出那只还沾满着浓稠鲜血的铁手套，在包裹里随意地扒拉了一下，企图把那些还能用的香料给分拣出来。 结果，异变陡生！ 就在托马斯手上那温热的血液接触到那些混合调料的瞬间，原本普通的植物香料仿佛被点燃了某种神秘的引信，竟然“轰”的一声自燃了起来！ 火苗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妖异的幽蓝色，瞬间窜起半米多高。 “卧槽！”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理查德更是像烫手山芋一样，直接将手里的包裹用力甩在了地上。 然而，这不扔还好，一扔反而闯了大祸。 包裹里的燃料在半空中洒落，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满是残肢断臂和鲜血的泥地上。 当调料与地面上大面积的血液接触后，那幽蓝色的火焰就像是遇到了最猛烈的汽油，瞬间顺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疯狂扩散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一圈幽蓝色的火海便将托马斯、加文、理查德、杰克还有爱德华他们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什么情况！” 加文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那幽蓝色的火焰竟然顺着他的靴子一路蔓延到了裤腿上。 他赶忙伸出手，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试图将其扑灭。 但让他感到诡异的是，这种拍打根本没有任何效果，那幽蓝色的火苗依旧在他的铠甲和衣物上静静地燃烧着。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动作，爱德华他们更是直接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试图把火焰滚灭。 更离谱的是，这些火焰好像完全没有温度。 他们虽然被烈火附身，却没有闻到任何布料烧焦的味道，甚至皮肤上也没有感受到半点被灼伤的刺痛感，反而透着一股冰凉的死寂。 幽蓝色的火焰越来越旺，火势直冲云霄，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最终，那冲天的蓝色火柱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烧”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破洞！ 还没等四人反应过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庞大吸力便从破洞中涌出。 “啊——！” 伴随着一阵惊呼，一行人瞬间被吸入了那个诡异的黑洞之中。 而那个在半空中的破洞，也在地面上所有的血液和调料混合物燃烧殆尽之后，“唰”的一下凭空合拢，径直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砰！哎哟！” “扑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处完全陌生的静谧田野上空，空气中突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毫无预兆地张开，一行人影就像是被吐出来的垃圾一样，接二连三地从半空中掉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泥地上。 “嘶……我的腰……” 托马斯捂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这……这是哪儿？” 不仅是他，理查德和杰克他们也是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惊恐与茫然。 就在刚才被吸入黑洞的那一瞬间，他们分明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个极其陌生、到处都充斥着那种幽蓝色光芒的诡异世界。 那里的空间仿佛是错乱的，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失重感和冰冷。 但还没等他们看清那个幽蓝世界的全貌，就被这股莫名的力量给重新扔了出来。 加文揉了揉发麻的肩膀，拍去身上的泥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完全不同于斯卡布罗小镇的环境和天空。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有些犹疑地开口道： “你们说……刚才那个幽蓝色的地方，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灵境世界吧？” 第318章 这是哪里？ 爱德华几人听到这话一脸懵：“灵境？那是什么东西。” 就连理查德也是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加文和托马斯他们。 加文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要不和他们说一下？” “我觉得可以，毕竟都已经经历过这种事情了。” 托马斯点点头道。 而杰克则是在一旁用手扶着自己的配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对于灵境的了解可比这些人多多了。 所以也不用听加文解释。 于是接下来，加文用尽量简短的语言给众人介绍了一下灵境的存在，以及灵境污染相关的事情。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众人听后，纷纷目瞪口呆。 唯有理查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我说当时那些人在查什么东西呢。” 理查德作为前军团侦察骑兵，经常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骑士隔三差五地出门执行任务。 当时理查德还好奇，战争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哪来的那么多任务。 现在看来，可能有不少都是在执行灵境污染调查的任务。 “那我们现在是在灵境吗？” 爱德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像和现实世界也没什么区别啊。 “不。” 加文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应该是通过灵境被传送到了现实世界的其他地方。” “枫叶伯爵下发的文件里有提过，灵境世界整体是幽蓝色的，就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样。而在灵境内可能往前走了一步，现实世界就走出了几十上百公里。” “我们刚才可能就是意外地触发了灵境，并进入其中，又跌落了出来。” “不过我们在里面并没有乱动，就算不慎传送到了其他地方，应该离我们原先的位置不会太远。” 加文对他们现在的情况做出了判断。 “没错，不信你们看那边。” 杰克突然开口说道，同时微微颔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 众人顺着杰克指引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有几个老农民正聚在田地里坐着，而田地里那植物很显然就是小麦。 “那是……小麦？可为什么田里那么多水？” 托马斯有些犹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既然是小麦，那就说明离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肯定不远。 因为枫叶岭和琉璃川公国附近都属于是小麦种植区，如果再往南，天气稍暖，降水增多。 人们就开始种起了水稻。 而更北一些的地方嘛，则是天寒地冻以青稞为主。 所以现在看到熟悉的小麦，还是让他们稍显心宽的。 杰克说道：“你忘记了？前不久可下了好几场大暴雨。” “这里的农田也被水淹了，不正说明此地离我们之前所处的位置不远吗？” “对哦！” 托马斯恍然大悟地右手握拳捶在左手上：“正好这边有人，我们过去问问这里是哪里吧。” 众人纷纷点头，往那几个老农民的方向走去。 但还没等他们走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官吏模样打扮的人，来到了几位老农身前。 只见那骑在马上的官吏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皮甲，手里把玩着一条带刺的皮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田地里的几位老农，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几只蝼蚁，充满了刻薄与狠戾。 “老东西们，别搁这儿跟我装死！秋收都已经结束了，今年的农税该交了！” 税务官冷哼了一声，手中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规矩你们是知道的，按照领地的规定，今年每亩地要多收两成的税。” “赶紧把麦子都装好车，跟我回城堡交差！” 最近这些年，男爵大人修城堡可是花了不少钱，这钱当然不可能自己掏。 所以，嘿嘿，自然是得苦一苦百姓了。 几个老农一听这话，顿时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泞的田埂上。 “税务官大人啊，您行行好，大发慈悲吧！”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老泪纵横地指着身后的农田，哭喊道：“您看看这地里……前阵子接连下了几场大暴雨，大半的麦子都被水给生生泡烂了，完全来不及收割啊！我们现在连一家老小过冬的口粮都凑不齐了，哪里还有粮食来上交农税啊！” “没粮？没粮关我屁事！” 税务官脸色一沉，根本不管他们的解释，厉声呵斥道：“天灾那是自然女神的惩罚，税可是布雷克男爵大人的规矩！没粮食交税，就把你们的破房子抵了，或者把家里能干活的人卖去当奴隶换钱！总之，男爵大人的税，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听到税务官这番丧尽天良的话，几个老农心中更显悲切与绝望。 被逼到绝路的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刚才那名哭喊的老农猛地抬起头，满脸悲愤地大声争辩道：“这哪里是天灾！这分明就是人祸！” “要不是布雷克男爵为了修那个什么狗屁护城河，把河道给堵起来了，我们的农田又怎么会淹？！” “往年下再大的暴雨，那水也都是顺着河道就流走了，我们的田根本就淹不了！” 事实也确实正如老农所说。 这位布雷克男爵埃里克，为了让自己半山腰上那座稍大点的塔楼看起来更威风、更像那么回事一点，非要学着那些真正的大贵族，在自己的“城堡”外围修一个护城河。 这本来也没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多征调些劳力，多费点钱罢了。 但埃里克为了省事和快速引水，竟直接下令把领地内用于排涝的主河道给强行堵死，硬生生把水流往自己城堡的方向引。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连下了几场罕见的大暴雨。 被堵塞的河道失去了排水能力，直接导致积水无处可去，疯狂倒灌进了地势较低的农田中，让农民们辛辛苦苦种下的小麦出现了大片被淹的惨状。 “大胆贱民！居然敢非议男爵大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税务官一看这些泥腿子不仅不交税，居然还敢当面指责领主，顿时勃然大怒。 他眼中凶光毕露，当即扬起手里那条带着倒刺的皮鞭，用尽全力，朝着那名争辩的老农脸上狠狠地抽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老农那把老骨头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319章 税务官 老农吓得紧闭双眼，绝望地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就在皮鞭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啪！” 一只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精钢护手从侧面猛地探出，在半空中死死地抓住了那条凌厉的皮鞭！ “住手！” 刚刚走上前来的托马斯怒目圆睁，刚刚突破为正式骑士的他，浑身上下还萦绕着一股磅礴生命能量气场。 他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税务官，怒喝道：“你是想抽死他们吗？他们可都是老人！” 看着被牢牢抓在半空中的皮鞭，再看看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做工精良、沾满血迹的全身板甲的年轻骑士，马背上的税务官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在这个时代，能穿得起这种精良板甲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骑士？ 税务官心里有些犯嘀咕，他狐疑地打量着托马斯和他身后的加文一行人。 这布雷克男爵领统共也就那么大点地方，领地里稍微有点名气的骑士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可眼前这几个人面生得很，绝对不是本地人。 虽然心里发虚，但仗着背后有男爵撑腰，税务官还是强装镇定地大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奉男爵大人的命令，来这个白烨村收秋收农税的！你们现在阻碍我办公，那就是在公然违抗男爵大人的命令！”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后面观察环境的加文走上了前，挑了挑眉问道：“男爵大人？哪个男爵？” “当然是我们高贵的埃里克大人！” 税务官昂起下巴，一脸狐假虎威的傲慢：“这里可是布雷克男爵领，除了埃里克大人，难不成还能有其他男爵吗？” “布雷克男爵领？埃里克？” 加文愣了一下，好熟悉又好陌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当然听过了，因为这曾是他的故乡。 只不过加文离开这里的时候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而伊莎贝拉当初为了防止加文悲伤，后来也可以淡化了这个名字存在。 就连姓氏都直接给他改掉了，以至于加文现在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从布雷克出来的。 只记得自己是个贵族之后，只不过是个被赶出来的倒霉蛋。 或许……不久的将来，在这里待久之后，加文能够回忆起来。 他干脆从怀里掏出了一份随身携带的军用羊皮地图，展开后仔细地在上面寻找起来。 找了半天，加文终于在地图的角落里，贴着琉璃川公国西北部边界的地方，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布雷克男爵领”。 这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地图上只勉强标注了这里的几个小镇的名字，看起来连一座像样点、成规模的城市都没有。 至于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村子……由于太过偏远，即便是以枫叶领那极其精细的地图绘制水平，也没有将其收录进去。 “啧……” 加文收起地图，转头对着身边的几人低声说道，“看来我们刚才那一下子，直接跨越了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从琉璃川公国的中部，被传送到了琉璃川公国的更北边。兄弟们，我们现在都已经不在琉璃川公国境内了。” “嘶——” 听到这个结论，爱德华和那几个酒馆壮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 “就……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 爱德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就移动了上百公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要是用来赶路，那岂不是连马匹都不需要了？” 看着这群外乡人不仅不搭理自己，反而聚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被晾在一边的税务官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喂！你们嘀嘀咕咕地说啥呢！” 税务官恼怒地大声喊道，挥舞着手里的皮鞭柄威胁道：“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是外来的游历骑士，但到了布雷克男爵领，那也得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办事！否则，到时候我们男爵大人一封信写给你们效忠的贵族告上一状，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听到这句威胁，加文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马背上那个嚣张的税务官，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威胁我？” 加文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他妈的，在枫叶领的时候，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自己被那个不讲理的枫叶伯爵压榨欺负、当牛做马也就算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放个风，还能让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偏远乡下税务官给欺负了？！ 加文看向税务官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了一丝不爽。 但紧接着，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咦？等等！ 现在这情况……自己好像完全可以干点坏事啊！ 他们这群人是通过灵境黑洞莫名其妙“偷渡”过来的，在布雷克男爵领根本就没有任何入境记录，谁也不知道他们这号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就算他现在把这个嚣张的税务官拖下来暴揍一顿然后跑路，也绝对没人知道是他们干的，完全不用担心会留下什么手尾被找麻烦！ 一念至此，加文看向税务官的眼神就愈发不善了起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被加文那种仿佛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盯着，税务官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妙。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头还被托马斯死死抓在手里的皮鞭，双腿一夹马腹，控制着坐骑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加文一边冷笑着往前走，一边活动了一下脖颈，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你知道吗？我现在火气很大。” 加文紧紧盯着税务官，咬牙切齿地抱怨道：“我本来只是打算出来公费旅游的，结果带了个笨蛋学生不说，这笨蛋学生还是个死脑筋的犟种，这一路上净给我惹了一堆要命的麻烦事！”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托马斯愣了愣。 他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啊？老师……你是在说我吗？” 加文压根没有理会托马斯，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税务官身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我刚才正愁这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呢。” 加文加快了脚步：“偏偏你这没长眼的瘪犊子，自己非要凑上来！” 托马斯毕竟是自己的学生，虽然行事作风过于死板、有时候还很坑师父，但那也是在践行真正的骑士精神。 加文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还是认同的，所以一路上对托马斯的容忍度极高，属于听之任之。 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欺压百姓、还敢出言威胁自己的吊毛税务官，加文可就找不出任何宽容的理由了！ “给我下来吧你！” 加文猛地一个健步冲上前，在税务官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犹如拔萝卜一般，硬生生地将他从高头大马上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泥地里。 第320章 逃税 “哎哟！” “砰！砰！砰！” 紧接着，就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惨烈暴揍。 加文拳拳到肉，专挑软肋和肉多的地方下手，打得那个税务官在泥地里满地打滚，惨叫连连，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完整了。 一旁的几个老农和托马斯等人都看呆了。 足足揍了五分多钟，感觉心里的邪火发泄得差不多了，加文这才神清气爽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退到了一边。 地上的税务官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宛如一个猪头。 他浑身沾满了烂泥，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连那条皮鞭都顾不上要了，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背。 “你们……你们这群暴徒！你们给我等着！” 税务官一边扯着缰绳控制马匹掉头狂奔，一边回过头，用漏风的嘴巴歇斯底里地放着狠话：“敢在布雷克领打我，男爵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有种你们别跑！” 看着那名税务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骑着马狼狈逃窜，加文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冷笑了一声，完全没有要追上去斩草除根的意思。 反正他们几个也是凭空掉到这儿的黑户，揍完人拍拍屁股走就是了，难不成那税务官还能找他的麻烦不成？ 这时，托马斯已经转过身，走到了那几位还在瑟瑟发抖的农夫面前，语气温和地询问道：“老人家，你们没事吧？” 几个农夫赶忙连连摇头，满脸感激地看着托马斯。 刚才要不是这位身穿重甲的骑士老爷出手快，一把拉住了鞭子，那带刺的皮鞭抽在身上，他们这几把老骨头今天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多谢骑士老爷出手相救，我们都没事……” 其中一位年龄稍大、满脸沟壑的老农民叹了口气，眼神中虽然充满感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担忧。 他看着托马斯和加文几人，苦口婆心地劝道：“几位大人，你们还是快走吧！要是等下那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税务官带着卫队过来，你们可就麻烦了。” 在老农民朴素的认知里，眼前这几位虽然看起来气度不凡，应该也都是身份尊贵的骑士老爷，但自古以来都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里毕竟是布雷克男爵的领地，就算对方是正规骑士，在这片乡下地界上，恐怕也是得罪不起手握重兵的布雷克男爵的。 “怕什么！” 就在这时，老农身边一个刚刚还在怒骂男爵修护城河的年轻农民忿忿不平地开口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巴，咬牙切齿地说道：“大不了等下那帮狗腿子真敢回来，我们抄起锄头和草叉，给这几位骑士老爷帮帮场子！大不了一起拼了！” “啪！” 年轻人的话音刚落，老农民就气愤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还有脸说话！刚才要不是你嘴上没个把门的，非要跟着犟嘴，这几位好心的骑士老爷怎么可能会和那税务官起这么大的冲突？！” 平白无故连累了恩人，老农心里满是过意不去。 那年轻人平白挨了一巴掌，满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大伯，我这怎么能叫犟嘴？我这是据理力争！布雷克男爵领的税本来就高得离谱，最近秋收连下了好几天大暴雨，我们地里的粮食本来就损失了一大半。” 年轻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布雷克男爵不仅不体谅我们的死活，居然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加两成的税！这分明是不给我们留活路，这让我们还怎么活？！” 说到这里，年轻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看，倒不如我们今晚就带着剩下的一点粮食直接跑路好了！大不了这几亩烂田我们不要了！” 这番话虽然有些冲动，但却道出了明斯克帝国底层人民的一丝无奈。 身为自由民，他们在这个世道上最大的好处，恐怕也就是这个了——当你觉得在这片领地上生存的成本、需要缴纳的苛捐杂税，已经远远大于你所拥有的田地财富，甚至会让你全家饿死时。 你至少还有最后一重选择：直接抛弃土地，跑路逃税，去别的地方当个流民。 虽然当流民的死亡率极高，但总比留在原地被活活逼死要强。 面对其他领地逃过来的自由民，多数贵族都是一种喜闻乐见的心态，毕竟对他们没有任何坏处。 一旦自由民离开了其原先所在的领地，那他就没有义务再对之前的领主上交任何税收，只对新的领主有纳税义务。 多一个自由民就可以多收一份税。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偷跑是肯定拿不到通关文书的，只能一路在荒野上行进。 直到自由民抵达另一位领主的领地。 所以一般情况下，小贵族领地内的自由民流动性会大一点。 而对于那些领地范围特别大的领主，他们境内的自由民其实很少会外流，因为领地大了想偷偷溜走还是挺难的。 要想光明正大的走，那就得把税先交完。 如果是农奴，那真就是跑都跑不了了，因为农奴根本就不算人，算是主人的财物。 贵族一般也不愿意收留别人的农奴，因为按照帝国法律，这算是侵占他人财物，被发现了是要被处罚的。 并且这处罚还不轻，够买一百个农奴了。 完全是一笔划不来的生意。 然而，听到自己侄子居然把“逃跑”这两个字大喇喇地喊了出来，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魂都快吓飞了。 “你给我闭嘴！别瞎说！” 老农民慌忙伸手死死捂住了年轻人的嘴巴，满眼惊恐地低声呵斥道：“这种掉脑袋的话，是能在外面随便乱说的吗？！” 说着，老农民还像做贼一样，无比警惕地转过头，往刚才税务官逃走的方向死死盯了几眼，生怕对方突然杀个回马枪，把这话给听了去。 逃税跑路，这可是领主们最痛恨的行为，一旦被抓到，那绝对是会被关进地牢里的，到那会儿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这种没办法的下下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进行。 万一这话提前被税务官或者男爵的耳目听到了，那领主的卫队马上就会把村子围起来，到时候他们就算想逃，也插翅难飞了。 看着老农民那副生怕被连累又实在不忍心看恩人遭殃的纠结模样，加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开口安抚道：“老伯，我们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就那几个臭番薯烂鸟蛋，还奈何不了我们。” 说着，加文收起了刚才打人时的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语气变得客气了几分：“不过，能麻烦你们带我们到最近的村子去歇歇脚吗？说实话，我们在这附近……稍微有点迷路了。” 第321章 村子 虽然靠着地图和刚才的推断，加文已经确定了自己这群人现在的大致方位，但想要真正找到回去的路，光知道个大方向可不行。 他们必须得先找到一个具有标志性的地点，比如先跟着本地人找个具体的村子，问清周边的路线，然后再顺藤摸瓜地走到地图上有明确记载的小镇，这样才能规划出返回枫叶领的路线。 听到加文的请求，老农民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那正好，这雨刚停，地里全泡着水，现在也干不了什么活儿了。几位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就随我们回村吧，我给你们倒一碗水喝。” 在明斯克帝国的底层乡下，像他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农民，家里基本上是找不出几个专门用来喝水的杯子的。 对于他们来说，那纯粹是贵族老爷们才有的讲究玩意儿。 他们往往只有那么几个粗糙的破边陶碗，吃饭的时候用来盛麦糊糊，吃菜的时候用来装水煮野菜。 等吃干抹净了，直接再去水缸里舀上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解渴。 主打的就是一个结实耐用、一碗多用。 老农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请他们回村喝碗水，已经是在这种穷困潦倒的境地下，拿出的最高待客诚意了。 说实话，他们真没什么东西能拿出来招待客人。 加文自然也不会去摆什么骑士的臭架子，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老伯了。” 于是，加文、托马斯一行人便跟在这几个农民的身后，踩着泥泞不堪的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不远处的村子走去。 在回去的路途上，因为刚才加文痛揍税务官的举动，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加文他们也顺势和这叔侄俩聊了起来，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这位行事谨慎、饱经风霜的老农民名叫汉斯，村里人都习惯叫他老汉斯。 而那个性格冲动想着抛弃农田跑路抗税的年轻小伙子，则是他的亲侄子，名叫卢克。 一行人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老汉斯和卢克所在的村子。 然而，刚一踏入村口，众人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凄凉氛围。家家户户那低矮破旧的木屋前，都或蹲或坐着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 他们双手抱头，一个个愁云惨淡，不住地唉声叹气，仿佛天马上就要塌下来了一般。 老汉斯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拉住一个相熟的邻居大叔，焦急地询问道：“老伙计，怎么了这是？怎么大家都在家门口坐着发愁？” 邻居大叔抬起头，露出一张比哭还要难看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还不是这要命的秋收农税给闹的！” “前几天的暴雨把地里的麦子淹了大半，大家现在家家户户连过冬的底粮都快凑不齐了。要是真按男爵大人新加的两成税交上去……不用等到明年开春，这个冬天咱们村就得活生生饿死一半的人啊！” 听到这话，老汉斯和卢克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他们刚才也是为了这事儿差点和税务官拼了命。 “如果只是交税也就算了，大家把口粮凑一凑，去山里挖点树皮草根，或者还能熬过去……” 邻居大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可是就在刚才，城堡那边的传令官骑着马过来了。” 卢克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追问：“他又来干什么？提前来抢粮？” “不是。” 邻居大叔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是征召徭役。传令官在大喇叭里喊，布雷克男爵大人下达了死命令，要强制征召咱们村的壮劳力，去半山腰给他修什么……修什么工厂。” “工厂？” 老汉斯一头雾水，这个偏远乡下的老农民显然从没听过这个词。 “听那传令官说，是男爵大人前几天去了一个南方大贵族的领地参加宴会，看人家那里建了这个叫工厂的东西赚了大钱，所以回来后眼红，也非要在咱们这穷乡僻壤弄一个一模一样的。据说这修工厂的工期，起码得要三个月呢！” 听到“工厂”这个无比熟悉的词汇，站在一旁的加文不由得眉头一挑。 他转过头，和同样面色古怪的托马斯对视了一眼。 南方大贵族的领地？工厂？ 加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合着对方还来枫叶城参加过枫叶伯爵的宴会啊，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工厂这东西。 一旁的卢克听到要大肆征调徭役，顿时像个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暴跳如雷地怒吼道：“什么？！现在地里被淹成这样，大家都在抢收剩下的口粮，他还要强制服徭役去修什么破工厂？！这个混蛋是诚心想逼死我们啊！” 卢克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帝国明明有明文律法规定，自由民每年的免费徭役绝对不能超过四十五天！超过这个天数，领主是必须要按天数给结算工钱的！他这什么狗屁工厂工期要三个月，早就超了，他给钱吗？！” 听到卢克的质问，邻居大叔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惨笑了一声：“给啥钱啊，卢克。传令官说了，这是男爵大人的恩赐，是为了领地的繁荣做贡献。别说工钱了，连去服徭役的这三个月的干粮，都得咱们自己准备带过去呢！” …… 与此同时，视线穿越泥泞的村庄，来到布雷克男爵领半山腰那座自诩为“城堡”的庞大石造塔楼内。 虽然外面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淹没领地的大暴雨，但男爵的书房里却依旧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优质木柴静静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华而不实的镀金装饰品，彰显着主人那有些暴发户般的粗俗品味。 此时，布雷克领地的男爵，埃里克正端着一杯殷红的葡萄酒，舒舒服服地靠在铺着熊皮的宽大软椅上。 他一只手打着节拍，摇头晃脑地盘算着未来的美好蓝图，对着站在一旁伺候的老管家得意洋洋地说道：“莫林啊，你是不去外面不知道。” “我在枫叶领那几天，可都是亲眼看到了。那位枫叶伯爵名下的工厂，每天光是往外拉货的马车都排成了长龙，一天就能卖出大几万金币的货！” 第322章 他能办我不能办？ 老管家莫林微微欠着身子，脸上并没有自家主人那种盲目的自信。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恕我直言，男爵大人……我们费了这么大人力物力去修建的这个工厂，建成之后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呢？” “这还用问？当然是织布啊！” 埃里克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老管家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在枫叶领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枫叶伯爵手底下那么多产业，就属那个织布厂最暴利、最赚钱了！只要我们也建个大大的织布厂，把全领地的女人都赶进去织布，那些金灿灿的金币还不是像流水一样进我的口袋？” 听到这番极其“天才”的商业推论，老管家莫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尽职尽责地硬着头皮提醒道：“可是……男爵大人，我听说枫叶领的织布厂之所以赚钱，是因为他们里面有一种会自己动的神奇机器。那机器不需要吃饭休息，织布的速度更是普通织布女工的上百倍……” 莫林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有些躲闪：“我们布雷克领可没有这种神奇的机器……就算靠着徭役把那个空荡荡的大厂房建成了，没有机器，光靠那些手脚慢吞吞的农妇，恐怕也……” 莫林的话还没说完，埃里克那原本满是贪婪与得意的脸庞瞬间一僵。 那高举着酒杯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白交替的难看之色。 糟糕……光顾着眼红人家枫叶领每天赚几万金币，一拍脑袋就决定要抄作业建工厂，甚至连徭役的命令都已经发下去了。 结果，他竟然把最核心的技术问题给忘了！人家有机器，他只有手摇纺车！ 老管家莫林说到这里，敏锐地注意到了埃里克那变得如同猪肝一样难看的脸色。 他在男爵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自家主子这是装逼翻车、下不来台了，当即十分识趣地乖乖闭上了嘴巴，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莫林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哑人。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度尴尬，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房间里回荡。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埃里克那张涨红的脸猛地一沉，恶狠狠地一拍桌子，强行挽尊道：“没有机器怎么了？那也给我继续建！” 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我们的纺织效率没有枫叶领那么高，那我们就在工人的工作时长上做文章！效率不够，时间来凑，我们直接堆时长不就好了！” 埃里克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甚至又重新端起了酒杯：“只要让那些农妇每天在工厂里多干上几个小时，日夜不停地纺线织布，我就不信那产量还能差到哪里去！”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莫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想大声告诉自家这位异想天开的男爵大人：一百倍的效率差距，根本就不是让工人每天多干几个小时就能赶得上的啊！ 哪怕您让那些农妇一天干满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也绝对不可能达到枫叶领那种恐怖的产量。 可是，当莫林抬起头，看到埃里克那副因为恼羞成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时，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是，男爵大人英明。” 最终，老管家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默默地将这件荒唐的差事应承了下来。 …… 回到那个泥泞破败的小村庄。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北方总是冷的更早一些，初冬的寒风夹杂着水汽，吹在人身上冷飕飕的。 在村口听完村民们的抱怨，老汉斯将加文等人领到了自家那间低矮的茅草屋前，十分热情地搓了搓手，邀请道：“几位骑士老爷，天色也不早了，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我家吃口热饭，留宿一宿吧？” 他进屋用粗糙的陶碗舀了几碗清水端了出来，递给众人解渴。 加文接过陶碗，“咕咚咕咚”地将水喝完。 就在他准备把碗递回去的时候，借着昏暗的天色，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刚喝完水的碗，发现碗的边缘赫然有个十分明显的破角。 加文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正常来讲，家里如果能拿得出完整的器具，那一般人是绝对不会把这种带着破损的碗拿给客人用的。 这就说明，老汉斯家里是真的已经拿不出一个好碗了。 老汉斯接过空碗，十分热情地搓了搓手，客套地邀请道：“几位骑士老爷，天色也不早了，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我家吃口热饭，留宿一宿吧？” 加文摇了摇头，婉拒道：“我们自己有带干粮，吃饭就不用您操心了。” “不过，能不能麻烦借您家羊圈里的棚屋一用，让我们晚上暂时歇歇脚就行。” 他们是突然被传送过来的，帐篷等物资全都留在了传送之前的地方，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去采买这些东西。 听到加文拒绝了吃饭的邀请，老汉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其实他刚才的邀请也就是硬撑着面子的客套话。 对方如果真要留下来放开肚子吃饭，就凭这几个壮汉的体型，他今晚恐怕只能厚着老脸去找邻居借粮了。 如释重负的老汉斯满脸堆笑地说道：“当然可以！那棚子我们去年就没有养羊了，而且前几天雨大，我还特意用清水冲洗过，倒也算是干净。” 众人跟着老汉斯绕到屋后，进了棚屋。 老汉斯看着空荡荡的棚屋，猛地一拍脑门说道：“哦，对了，这天寒地冻的，我去给你们拿个毯子。” 看着老汉斯匆匆离去的背影，加文环顾了一圈棚屋内简陋的环境，叹了口气，转头对托马斯他们说道：“我们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吧，明天到了小镇重新采买些物资。” 众人纷纷点头。 没一会儿，老汉斯抱着一堆干草回来，手脚麻利地铺在地上。然后他又抽出了一条明显是多种兽皮拼接在一起的毯子，略带歉意地说道：“几位骑士老爷，真是抱歉，我这没啥好毯子，就只有这个了。” 第323章 狗皮毯子 加文接过毯子看了一眼。 这毯子边缘缝合的针脚极其粗糙，上面还能看到大块的黄色皮毛，以及夹杂其中的几块灰色小皮毛。两边甚至还多出了两个短短的袖管。 加文愣了一下：“这不是衣服嘛，老伯你是不是拿错了？” 老汉斯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没拿错，没拿错。不过……我们穷人家平常过冬都是直接盖稻草的，寻思老爷们肯定不习惯，所以就拿了这个来给你们顶一顶。” 一旁的杰克好奇地凑了上来，凭借着常年在野外的经验，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着毯子上的皮毛说道：“老伯，你这毯子上的主料……是狗皮缝的吧？” “嘿！这位老爷好眼力！” 老汉斯点点头，坦然说道：“没错，去年我家大黄和村里其他人家的狗打架，结果没打过。回来之后气得不吃饭，活生生给自己饿死了。”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白白扔了，只好把它的皮剥下来，和之前野外抓的几只兔子剥下来的兔皮一起，凑合着做了件衣服。” 老汉斯生怕他们嫌弃，赶紧拍着胸脯补充道：“你们可别看这玩意儿长得花里胡哨好像不咋滴，但盖在身上可保暖了嘞。” 啥狗啊，心气那么大，加文等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加文点了点头，对老汉斯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老汉斯见他们收下，这才安心地离开了棚屋。 众人用这些还算干燥的稻草在地面上铺好，和衣躺在了四面漏风的棚屋里。 虽然有了干草垫底，但这四处钻风的感觉还是让人有些难熬。 托马斯双手垫在脑后，透过茅草屋顶那残破的缝隙，呆愣愣地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加文走过去，把那件显然只够一个人盖的“大黄狗皮大衣”随手丢在了托马斯的身上，自己在旁边找了个稍微避风的角落也躺了下来。 “想什么呢？”加文双手抱胸，随口问道。 突然被一件带着些许狗毛味的衣服劈头盖脸地砸中，托马斯先是愕然了一下。 他扯下衣服盖在胸口，感受着那粗糙却确实存在的暖意，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开口说道： “我只是在想……自从离开了枫叶领出来历练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枫叶领之外的人们，日子都过得这么难。” “之前在琉璃川公国的时候，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平民，我还以为那只是个意外。是因为战乱才导致他们的日子难过，我总想着，等战争的余波平息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今天，这布雷克男爵领的情况却让我……” 托马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内心的别扭。 这里明明没有战争，但人们眼里的绝望，却一点都不比战乱中的琉璃川公国少。 加文挑了挑眉，翻了个身，借着月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小子不是农奴出身吗？按理来说，农奴可是最底层的存在，你以前应该过得比他们更难才对啊，怎么现在还悲天悯人、可怜起别人来了？” 托马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庆幸：“没有啦。我之前虽然是伯爵大人名下的农奴，但伯爵大人定下的规矩很明确，每天只需要按时干完地里分配的农活就能休息。” “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枯燥，但也算是衣食无忧，至少从来没饿过肚子。” “说句不好听的，这里那些所谓拥有自己土地的自由民，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的，这日子过得都不一定有我当时当农奴的时候舒心呢。” 托马斯把狗皮衣往上拉了拉，接着说道：“后来，伯爵大人出台了新政策，允许我们这些农奴自己赚钱赎身。” “我也是因为干活卖力，加上遇到好时候能去工厂兼职赚钱，很快就攒够了赎身的钱，过上了自由民的日子。” “虽然变成了自由民之后，每天要自己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但生活里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伯爵大人从来不会像这个布雷克男爵这样，随随便便就巧立名目额外加税。” “枫叶领每年的税额都是非常固定的，而且这几年看下来，对普通平民收的税甚至还在不断减少。” 听着托马斯这番发自肺腑的感叹，加文忍不住撇了撇嘴：“听起来，你对枫叶伯爵很是推崇啊？” 托马斯在黑暗中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那当然！要是这里也是我们伯爵大人的领地，我想，这些村民的日子肯定就不会过得这么难了。” 听完托马斯这番有些天真的美好愿景，加文轻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戳破了他的幻想。 “那估计是不可能了，你别做梦了。这片领地可是已经有主的。” 加文调整了一下睡姿，双手枕在脑后，淡淡地说道：“明斯克帝国的贵族律法森严，这几千年来，帝国可从来没有给一块有合法主人的领地，强行变更领主的先例。只要那位布雷克男爵还活着，这地方就永远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是吗……？” 托马斯闻言，低声喃喃了一句，原本还有些兴奋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 因为有主，所以不行吗…… 托马斯眉头微皱，那颗向来有些死板的脑袋在黑暗中开始飞速运转。 可是……既然帝国律法这么严格，不允许随意兼并有主的领地，那琉璃川公国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琉璃川公国正在被伯爵大人一点一点地实质性控制？ 哦……对了。 托马斯恍然大悟。 是因为琉璃川大公在战场上战死了，公国群龙无首分崩离析，所以伯爵大人才能借助琉璃川千代小姐名正言顺地接管过去。 既然如此，那如果…… 可布雷克男爵要是没有女儿怎么办…… 简陋漏风的棚屋里，陷入了良久的死寂。 托马斯静静地躺在干草堆上，视线穿过茅草屋顶那破败的缝隙，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深邃的夜空。 夜空中冰冷的星光，恰好落在他眼眸中并反射出了一丝微光。 第324章 再度来临的税务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原本应该静谧的村庄，却被一阵极其粗暴的嘈杂声和兵甲碰撞的“咔哒”声给吵醒了。 棚屋里的加文等人几乎是瞬间惊醒。多年来的战斗素养让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各自的武器，然后凑到棚屋破旧的木板缝隙处，眯着眼睛朝外面观察情况。 只见村子中间那片平时用来晾晒谷物的空地上，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昨天那个被加文揍得鼻青脸肿、宛如猪头一样的税务官，今天居然又狗仗人势地跑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可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领主卫兵。 在税务官的身旁，还骑马立着一个神色冷峻、穿着制式铠甲的中年骑士。 “都给我滚出来！老东西们，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 税务官手里挥舞着一条崭新的皮鞭，趾高气昂地冲着那些被卫兵从屋里赶出来的村民们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贱民，居然敢聚众抗税，昨天甚至还敢动手殴打我这个堂堂的税务官！你们这是在公然和男爵大人作对！是在造反！” 税务官那双因为肿胀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阴狠地喊道：“昨天那几个敢打我的暴徒呢？怎么躲着不敢见人了？不会是夹着尾巴跑了吧！” 骂完之后，税务官立刻转过头，脸上那副凶狠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和殷勤的笑容。 他点头哈腰地对着旁边马背上的中年骑士说道：“巴顿大人，就是这个村子！这帮刁民不仅暴力抗税，还把小人打成了这副模样，这简直是不把男爵大人的威严放在眼里啊，您可一定要给小人做主，好好惩治这帮……” “行了，闭嘴。” 被称为巴顿的中年骑士冷冷地瞥了一眼税务官那张谄媚的胖脸，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作为一名遵循传统骑士准则的军人，巴顿向来最看不起这种只会对着平民作威作福、出了事又只能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贪婪官僚。 但厌恶归厌恶，布雷克男爵下达的收税命令却是实打实的，作为效忠于领主的骑士，他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巴顿没有理会税务官的聒噪，直接策马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声音虽然严厉，但也留了一线余地：“所有人都听着，立刻把你们家里的粮食搬出来。只要交够了男爵大人规定的秋收份额，昨天打人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听这话，旁边的税务官顿时急了。 他昨天可是被按在泥地里实打实地爆锤了五分多钟啊，牙都掉了两颗，难道这顿打就这么白挨了吗？ “巴顿大人，这怎么行……” 税务官刚想开口抗议，却迎上了巴顿那冷厉如刀的眼神，后背顿时一凉，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村民这边，老汉斯作为村里年纪最大、最受尊敬的长者，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苦着一张脸，“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哀求道：“骑士大人啊，不是我们存心抗税，是我们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粮食了呀！” “前几天的那场大暴雨，您应该也看到了。男爵大人为了修护城河堵了河道，水排不出去，把我们大半的麦子都给淹烂了。我们现在连一家老小活命的口粮都凑不齐了，哪里还能交得出比往年还多两成的税啊……” 老汉斯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巴顿板着脸，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布雷克领内最近发生的这些烂事，他这个做卫队长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场大雨冲毁了多少农田，他比谁都清楚。 在私心里，他甚至非常同情这些走投无路的平民。 但在阶级森严的帝国，同情是毫无意义的。 “你说的这些，不归我管。那是男爵大人的决策。” 巴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忍，冷硬地说道：“我这次带人过来，只负责一件事：那就是执行命令，让你们足额上交秋收的粮税。交不出粮，就按抗税的律法处置！” 听到这句不留丝毫余地的话，站在老汉斯身后的卢克彻底急眼了。 “那你这就是要逼我们去死！” 卢克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年轻狮子一样跳了出来，他转身对着身边那些还在犹豫和恐惧的村民们大声嘶吼道：“乡亲们，你们都听到了吗？！他们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 “如果我们今天把手里仅剩的这点口粮交上去了，那下个月大家就得在家里活活饿死！马上就要入冬了，大雪封山，到时候就连进山打猎、挖草根都找不到东西吃！” “横竖都是个死，所以这粮食，我们今天绝对不能交！” “对！不能交！” “交了也是饿死，跟他们拼了！” 在卢克这番绝望的煽动下，原本就走投无路的村民们终于爆发了。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他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粪叉、锄头和木棍，双眼通红地叫嚷了起来。 看到这场面，巴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掌猛地按在了剑柄上，厉声喝道：“干什么？！你们这群贱民是想造反吗！” 一旁的税务官见状，以为找到了靠山，立刻又嚣张地叫嚣了起来：“不交？你们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我身后的这些精锐卫兵！你们今天要是敢不交税，立马就把你们以叛乱的罪名全部拿下，男的吊死，女的卖去当奴隶！” 面对明晃晃的刀枪威胁，卢克却没有退缩半步，他死死地盯着巴顿，咬牙切齿地喊道：“如果你们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那我们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大胆狂徒！” 巴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叫卢克的年轻农民，就是这群刁民里带头闹事的刺头。 第325章 抗税 擒贼先擒王，只要把这个敢于反抗的家伙当场斩杀，剩下的那些泥腿子自然就会吓破胆，乖乖地把粮食交出来了。 想到这里，巴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巴顿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十字长剑，一夹马腹，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毫不留情地朝着卢克的脖颈就斩了下去！ 卢克只是个普通的农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被那股冰冷的杀气锁定，呆立在原地，连躲避的本能都忘了。 眼看着卢克就要身首异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巨响，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不远处的棚屋后猛地窜出，稳稳地挡在了卢克的身前。 火花四溅中，一把宽厚的精钢大剑死死地架住了巴顿这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甚至让巴顿胯下的战马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巴顿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硬接自己一剑、浑身散发着毫不逊色于自己的气血波动且全副武装的年轻人，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而一旁的税务官在看到托马斯，以及从棚屋里陆续走出来的加文、理查德和杰克等人后，却是一下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大人！巴顿大人！” 税务官指着加文一行人，那张猪头脸上满是扭曲的狂喜和怨毒：“就是他们！这群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昨天就是这群家伙在村子里打的我！” 税务官扯着嗓子大喊道：“他们不仅殴打官吏，现在还公然持械包庇抗税的刁民，这是死罪！快！快让卫兵把他们全部拿下！” 听到税务官的叫嚣，巴顿骑士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 他的目光越过了面前持剑防守的托马斯，死死地盯在刚刚从棚屋里打着哈欠走出来的加文身上，神情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明显的恍惚。 像。 实在是太像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巴顿骑士的瞳孔微微放大，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连握着剑柄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然而，还没等巴顿骑士从这莫名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刚才死里逃生的卢克却已经抢先反应过来了。 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骑士，卢克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无尽的怒火与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乡亲们，反了！都反了！” 卢克举起手里的粪叉，歇斯底里地冲着村民们大吼道：“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交粮食是饿死，不动手等下也是死，不如跟这帮狗腿子拼了！说不定还能给咱们自己搏出一条活路来！” “拼了！杀啊！” “跟他们拼了！” 在卢克的煽动下，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村民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双眼赤红，挥舞着手里的粪叉、锄头、甚至是削尖的木棍，像一群疯狂的野兽般，朝着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领主卫兵们就发起了冲锋。 “刁民！你们敢！” 卫兵们也没想到这群唯唯诺诺的泥腿子居然真敢动手，当即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剑和长矛进行反击。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整个村子中央的空地顿时乱作一团，鲜血很快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去死吧！” 震天的喊杀声终于将恍惚的巴顿骑士拉回了现实。 他刚一回过神，就看到卢克正红着眼睛，双手死死握着一把沾着泥水的草叉，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腹部插了过来。 “混蛋！胆大包天！” 巴顿骑士顿时勃然大怒，眼中杀机爆闪。 一个卑贱的普通泥腿子，居然敢主动向一位高贵的帝国骑士动武？ 简直是活腻了！ 刚才要不是眼前这个穿着板甲的外乡骑士横插一杠子拦着，这家伙的脑袋早就掉在地上当球踢了，现在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巴顿骑士怒喝一声，手中十字大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就要将不知死活的卢克连人带叉直接劈成两半。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势在必得的一剑再次被一股巨力强行震开。 托马斯双手握着精钢大剑，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再次牢牢地挡在了卢克和巴顿骑士的中间。 “你的对手是我！” 托马斯目光坚毅地盯着马背上的巴顿，沉声喝道。 接连两次被同一个人阻挡，巴顿骑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咬着牙，冷冷地盯着托马斯警告道：“外来者，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但这是我们布雷克男爵领的内部事务！是领主在平息暴乱！你确定你们真的要掺和进来，和整个布雷克领为敌吗？” 托马斯毫不退让地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语气固执而坚定：“作为一名骑士，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痛下杀手！” 听到托马斯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巴顿骑士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猛地一指周围已经和卫兵们杀成一团、甚至正把草叉往卫兵脸上呼的村民，大怒道：“你他妈的到底看清楚没有？！你管这叫手无寸铁？！明明是这帮暴民先喊的动手！” 面对巴顿的怒吼，托马斯却十分较真地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争辩道：“那也是你刚才想要拔剑杀卢克在先！如果不是你先动手逼迫他们，他们又怎么会被迫反抗！” “你——！” 巴顿骑士被托马斯这种认死理的逻辑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遇上这种死心眼的骑士，简直比遇到魔兽还要让人头疼。 “唉……” 站在后方的加文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压根不想管这里的事情来着。 但毕竟是自己的学生，自己这个当老师的还能坐视不管么。 “真麻烦。” 加文一边嘟囔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抽出了自己的大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第326章 秋收起义 “喂，马背上那个。” 加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浑身气血勃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属于正式骑士那股生命能量的气息。 他脚下一发力，身形猛地窜出，双手握剑，毫不客气地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逼巴顿胯下战马的马腿而去：“欺负小年轻算什么本事，我来陪你练练！” “什么？！” 感受到那股丝毫不弱于自己，甚至还带着浓烈实战煞气的凛冽威压，巴顿骑士心中大骇。 他猛地一拽缰绳，强行让战马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加文这狠辣的一剑。 紧接着，巴顿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挥剑狠狠格挡加文顺势反撩上来的第二击。 “铛——！” 双剑交锋，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彻空地。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反震过来，震得巴顿虎口发麻，险些连剑都握不住，胸口更是一阵气血翻涌。 “又是一个正式骑士？！” 巴顿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出手却极其狠辣老练的男人。 一个不怕死的年轻骑士就已经够难缠的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正式骑士。 在这个穷乡僻壤的破村子里，怎么会平白无故同时蹦出来两个正式骑士级别的高手？！ 巴顿心里暗暗叫苦。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战场，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那个拿着奇怪烧火棍的男人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时也已经加入了战团。 这两人虽然收敛了力道没有直接下死手，但对付那些平时只知道欺软怕硬的卫兵简直如同虎入羊群，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得阵型大乱、哭爹喊娘。 再加上周围那些在卢克带领下、彻底陷入疯狂完全不要命了的村民，几十个卫兵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局势彻底失控了。 “该死……” 巴顿脸色铁青。他心里非常清楚，哪怕自己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牌骑士，但要以一敌二，同时对战两名正式骑士也是毫无胜算的。 更何况在这混乱的局面中，他还要分心去保护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头税务官。 再这么硬拼下去，不仅税收不上来，连他自己带来的这几十号人今天都得折在这烂泥地里。 “撤退！” 巴顿也是个果断的将领，知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地一剑逼退了想要上前缠斗的托马斯，大声下达了命令：“所有人，立刻撤出村子！” 听到“撤退”两个字，那些早就被村民们悍不畏死的打法给吓到的卫兵们简直如蒙大赦。 他们胡乱挥舞着长矛逼退眼前的农夫，赶紧护卫着那个早就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的税务官，丢盔弃甲地往村外逃去。 巴顿骑士亲自垫后。 他紧紧握着缰绳，临走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加文那张让他极其在意的脸庞，将对方的容貌死死记在心里。 随后，他猛地一夹马腹。 “驾！”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村子。 加文自然是没有追，他本来就不想打，而托马斯见状犹豫了一下也是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不想让这些收留了他们一晚的村民们受到伤害，和对方也没仇没怨的，自然不会死追。 加文自然是没有追，他本来就不想打，而托马斯见状犹豫了一下也是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不想让这些收留了他们一晚的村民们受到伤害，和对方也没仇没怨的，自然不会死追。 然而，托马斯他们是停下来了，但卢克和那群刚刚经历了“大胜”的村民们却彻底上头了。 长期被压迫的恐惧在看到高高在上的领主卫兵落荒而逃的瞬间，彻底转化为了狂热的膨胀感。 他们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一个个双眼赤红，举着沾血的农具，嗷嗷叫着就顺着泥泞的道路追了出去。 “快回来！别追了！” 托马斯见状大惊，试图大声劝阻。 但此时上头的上百位村民哪里还听得进劝。 他们此时已经处于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甚至觉得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卫兵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堪一击。 在卢克的带领下，这群散兵游勇虽然没能追上骑马逃跑的巴顿骑士一行人，但却碰巧在路途中，撞进了另一个同样正在被税务官和几个治安兵逼着交税的邻村。 怒火中烧的卢克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带着上百号杀红了眼的村民直接冲了上去。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男爵大人任命的……” 那个脑满肠肥的税务官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卢克一草叉捅穿了肚子，随后被一拥而上的村民们乱棍打死。 以往趾高气昂的官员们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纷纷跪在泥水里痛哭流涕地求饶，但愤怒的村民们还是把他们全部杀了泄愤。 鲜血不仅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彻底撕开了他们内心被压抑多年的枷锁。 “乡亲们！左右都是饿死，不如反了！” 卢克踩着税务官的尸体，直接开始煽动这个村子的村民：“跟我们一起杀进布雷克小镇！冲进埃里克的城堡里抢回我们的粮食！” 这些村民们同样是被繁重的农税压迫得活不下去，在卢克这群人的裹挟和血腥的刺激下，竟然真的一咬牙，抄起家伙加入了这支造反的队伍。 就这样，如同滚雪球一般，卢克带着人一路上连跑了好几个村子。 队伍越来越庞大，从最初的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地扩张到了足有上千人之多！ 最终，这支由农夫、流氓和饥民组成的庞大队伍，黑压压地围在了布雷克小镇的外面。 布雷克小镇作为男爵的驻地，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城市，但也有一圈高约五米的石木混合围墙，此时厚重的包铁木大门已经紧紧闭合。 围墙上，小镇的卫兵们正紧紧握着弓箭，神情紧张地警戒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 “到底怎么回事？是哪个大贵族的私军打过来了吗？” 一个年轻的卫兵咽了口唾沫，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抖。 第327章 围攻布雷克小镇 “没听说布雷克大人最近和哪位贵族有矛盾啊……” 旁边的一名老兵皱着眉头，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这看着也不像是哪个贵族的军队啊，都没有旗帜和贵族纹章。” “我刚才好像看到巴顿大人带着人急匆匆地逃回来，浑身是泥，直奔男爵大人的城堡去了。我估计巴顿大人肯定知道这下面是怎么回事。” 卫兵们在墙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而此时的城外，卢克站在大军的最前方，看着身后那上千人的队伍，内心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与权力感油然而生。 只感觉之前的憋屈瞬间一扫而空，胸口无比的舒畅。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城墙大喊道：“埃里克！布雷克男爵！你这个吸血鬼，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滚出来！” 身后上千名村民也纷纷跟着举起手里的农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小镇上的卫兵们面面相觑，弓箭手们拉开了弓弦：“长官，要放箭吗？” 负责今日看守城门的驻守骑士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别急，我已经派人去城堡联络男爵大人了，等大人的回信吧。放宽心，这些人虽然看着多，但全都是些没有攻城设备的泥腿子，他们冲不上来的。” 这位骑士的判断十分精准。 五米的城墙在和平时期看起来或许不高，但在冷兵器战场上，对于一群连一架攻城梯都没有的暴民来说，这五米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徒手攀爬垂直的城墙简直痴人说梦，就算他们想靠着人叠人的“人墙”战术硬堆上去，那缓慢的速度和拥挤的阵型，也完全就是墙上守军的活靶子。 只要守军在上面往下戳长矛、砸石头、倒滚水，这群连件皮甲都没有的村民，瞬间就会变成城墙下的一堆碎肉。 …… 而在大后方，距离小镇不远的一处小山头上。 托马斯、加文一行人正站在高处，远远地眺望着被上千暴民围堵的布雷克小镇。 杰克把手里的左轮插回枪套，无奈地挠了挠头：“得，这镇子算是彻底被封死了，我们今晚是进不去采买物资了。” 托马斯则是一脸的纠结与痛苦，他不忍地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喃喃自语道：“战争是会死人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战争有多残酷。” 而一旁的加文却没有说话。 他双手抱胸，眼神在底下的小镇、远处的山头以及周边复杂的地形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这熟悉的地形和画面，触动了他脑海深处某些久远的记忆。 “这帮村民站的位置太危险了。” 理查德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以一个前军团侦查骑兵的专业眼光分析道：“他们靠围墙太近了，完全处于城墙弓箭手的最佳射程之内。而且阵型密集得连转身都费劲，这要是墙上突然放箭，或者直接往下倒滚烫的火油，他们恐怕一瞬间就会死伤一大片，连跑都没地方跑。” 在理查德看来，这些靠着一腔热血聚集起来的村民，完完全全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一路上靠着人多势众杀几个治安官可能还行，可一旦遇到成建制、有工事依托的正规军队，这上千人恐怕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就会全线崩溃。 站在一旁的爱德华耳朵微动，将理查德这番专业的战术分析尽收耳底。 他顺着理查德的思路，仔细地看向小镇门口的人群分布和城墙高度，略微一思考，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这么回事。 站得那么密集又没有盾牌，只要一轮齐射，前排的人一倒，后面的人非得发生踩踏不可。 自己以后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可得注意点站位，不能傻乎乎地往前凑。 “唉？不对啊。” 爱德华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头摇头失笑了一下。 自己一个跟在后面凑热闹的，又不带兵打仗，注意这玩意儿干啥？还真是容易犯傻，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此时的男爵书房里，埃里克正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还在和老管家莫林喋喋不休地畅想着他那纺织厂的宏伟蓝图。 “砰！” 书房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甚至因为用力过猛，门板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谁这么大胆子？！” 埃里克吓得手一抖，名贵的红酒洒了一身，顿时勃然大怒。 然而，当他看清冲进来的人时，满腔的怒火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卫队长巴顿骑士气喘吁吁地大步跨入房间。 他那身原本光鲜亮丽的骑士铠甲上沾满了烂泥，甚至还带着几丝未干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个胖乎乎的税务官更是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巴顿？你这是怎么搞的？去收个税怎么搞得像去泥地里打了个滚一样！” 埃里克皱起眉头，十分不满地呵斥道。 他手底下总共也没几个骑士，所以埃里克对巴顿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更何况对方在自己父亲那一辈就效忠布雷克家族了，算是家族的老人，埃里克自然不会对其太苛刻。 “男爵大人，出大事了！” 巴顿单膝跪地，神情凝重地快速汇报道：“底下那群泥腿子造反了！他们暴力抗税，还袭击了卫队！” “造反？！” 埃里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就凭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贱民？他们疯了吗？就因为我加了两成税？这群忘恩负义的猪猡，我还没收他们喝水和呼吸的税呢！” 地上的税务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哭喊道：“大人啊！不止是加税的事，村子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实力极强的外乡骑士。就是他们在背后给那群刁民撑腰，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现在那群刁民已经在那个叫卢克的刺头带领下，裹挟了好几个村子的人，正往小镇这边杀过来呢。” 第328章 愤怒的布雷克男爵 “外乡骑士？” 埃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一皱，看向巴顿：“巴顿，是真的吗？” 巴顿如实答道：“是的，大人。对方有两名正式骑士，为了防止手下人伤亡过大，我只能下令暂时撤退。” “不过……那些暴民已经汇聚了上千人，现在就在小镇的城墙外面，叫嚣着要冲进来。” “上千人？” 老管家莫林听到这个数字，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一步劝道：“男爵大人，上千人的暴动非同小可啊！要不要我们先派人去安抚一下，或者向周边的领主借调一些兵力……” 他们小镇的卫队可就只有三四百人。 对于一个人口才一万多的小镇来说，这个数量的全职卫兵其实已经很多了。 但三百对一千，在老管家看来还是有点吓人。 “闭嘴！安抚？我堂堂布雷克男爵，去安抚一群泥腿子？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在贵族圈里混了！” 埃里克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莫林的话，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和嗜血而微微颤抖。 他一把将手里的高脚杯摔碎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得满地都是。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居高临下地朝着山下小镇的方向望去。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确实能隐隐约约看到小镇外围聚着一团黑压压的人群，仿佛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 确认了对方真的只是一群拿着农具的暴民后，埃里克不仅没有感到恐惧，眼中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光芒。 “没有攻城车？没有云梯？就拿着几把破粪叉也敢来围我的镇子？哈哈哈！” 埃里克猖狂地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一群排队送死的蠢猪：“那几个外乡骑士再能打又怎么样，他们还能徒手把五米高的石墙拆了不成？”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华丽天鹅绒披风，胡乱地披在身上，眼神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巴顿！传我的命令，把城堡里的预备卫兵全部调到镇子城墙上去！” 埃里克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既然这群贱民自己找死，全部送上门来了，也省得我以后一个个村子去抓壮丁！告诉城墙上的弓箭手，给我准备好弓箭和滚油！” 巴顿骑士闻言，心中一凛：“大人的意思是……” “给我狠狠地打！放箭！倒火油！” 埃里克的脸庞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笑容：“就让这群泥腿子见识见识什么是领主的怒火。不用留手，给我狠狠地杀。杀个几百人，剩下的自然就吓尿裤子了。” “等把他们打溃了，剩下的青壮年全部抓起来打上奴隶烙印，正好丢进我的工厂里，没日没夜地给老子织布抵罪。” 企图颠覆领主统治是帝国重罪，也是少数几个能把自由民贬为农奴的罪名之一。 “走，去城墙。” 埃里克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我要亲自去看着这群蠢货是怎么在城墙下哀嚎的！” 没过多久，埃里克便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登上了小镇的城墙。 他走到城垛边，看着下方还在不知死活地叫骂着他名字的村民，嘴角的狞笑愈发扩大。 他转头看向一旁负责守门的驻守骑士，不满地质问道：“怎么还干看着？既然这帮刁民都已经聚拢到城墙底下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驻守骑士恭敬地行了个礼，回答道：“男爵大人，没有您的亲自下令，属下不敢擅自做主。我们一直在等候您的命令。” “那现在命令来了。” 埃里克猛地一挥手，大声咆哮道：“立刻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一个血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上到底谁说了算！放箭！” “是！” 驻守骑士转过身，立刻传达了领主的指令：“全体弓箭手，放箭！” 然而，命令下达之后，城墙上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万箭齐发、箭如雨下的场景。 那些原本拉满弓弦的卫兵们，在听到命令后不仅没有松开手指，反而面面相觑。 不少人甚至放低了手里的弓箭，神情极其犹豫，磨磨蹭蹭地谁也不肯射出第一箭。 “你们在干什么？都聋了吗？！” 看到这一幕，埃里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时勃然大怒。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一个年轻的弓箭手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拽了个踉跄，口水喷了对方一脸：“我让你放箭！你为什么还不射箭？！” 那名年轻的弓箭手被吓得脸色煞白，连手里的长弓都掉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哀求道：“大人……大人饶命啊！我……我不敢射啊，我在下面的人里面看到了我表哥。他就在最前排举着草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这名弓箭手的话就像是倒进了热油锅里的一滴水，周围的卫兵们也纷纷壮起胆子开口了。 “是啊大人，我舅舅也在下面呢。” “男爵大人，领头的那个卢克是我们隔壁村的，以前还请我喝过酒……” “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了我未来的老丈人……” 这布雷克小镇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口，卫兵们几乎全是从周边村镇里招募来的本地人。 城墙底下的这上千号暴民里，随随便便就能抓出一大把跟他们沾亲带故的熟人、朋友甚至是亲戚。 让他们闭着眼睛对外面的流寇放箭没问题，但要让他们亲手射杀自己的表哥、舅舅和老丈人，这谁下得去手啊！ 听到这些卫兵们的狡辩，埃里克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气得浑身发抖。 “误会？有什么误会！他们是来攻打城堡的反贼！” 埃里克怒极反笑，看着眼前这群畏首畏尾的卫兵，只觉得他们全都是乱党：“好啊，我花钱养着你们，你们居然还跟贼逆攀亲戚？我看你们这些家伙根本就是贼逆的同伙！” 暴怒之下，埃里克一把将那名弓箭手推倒在地，“铮”的一声，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正准备一剑斩了这个敢替贼逆说话的家伙来杀鸡儆猴。 “大人！不可！” 第329章 一千对三百，优势在我 就在佩剑拔出一半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了埃里克的手腕。 巴顿骑士满头大汗地赶上前来，死死地压住埃里克的手，急切地劝道：“大人息怒！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我们还是先向城墙下面的人问下话吧？” “巴顿！你敢拦我？！” 埃里克双眼赤红地瞪着巴顿。 巴顿没有松手，而是上前一步，极其隐蔽地压低了声音，在埃里克的耳边快速说道：“大人，千万不能杀啊！您刚才也听到了，卫队里和附近村民沾亲带故的人可不少。” “如果您现在当众杀了这个弓箭手，很可能会引起卫兵们的哗变。到时候军心涣散，如果内外的乱民里应外合，城门一开，我们就真的完了。” “如果杀了他们，谁来替我们守城墙？” 听到“哗变”这两个字，埃里克那因为暴怒而发热的大脑，这才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清醒了几分，握剑的手也稍稍松了松。 巴顿见状，赶紧继续分析道：“大人，您往城下仔细看看。下面这些村民完全是凭着一腔热血冲过来的，别说攻城器械了，他们连一口锅、一粒粮食都没带。” “就算我们今天一箭不放、什么都不做，这上千张嘴光是站在这里消耗，也撑不了多久。等到了晚上，他们饿得头昏眼花，自然就得乖乖撤回村子里去找吃的，不然一天就能把他们饿趴下。” 巴顿给出了自己作为老将的稳妥建议：“大人，您现在完全可以先出面安抚一下他们，随便许诺点什么把他们哄骗回去。等他们撤回村子队伍散了之后，我们再带兵挨个村子进行分化处理。” “抓捕首恶，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啊。” 听完巴顿的这番极其冷静的利弊分析，埃里克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地上面如死灰的弓箭手，又看了看城墙外叫嚣的暴民，虽然心里憋屈得要命，但他也清楚巴顿说得对。 真要把这几百个守城卫兵逼反了，他今天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哼！” 最终，埃里克冷哼了一声，十分不甘心地将拔出一半的佩剑“唰”的一声插回了剑鞘。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冲着一直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老管家莫林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城墙边上喊话！问问城下这群该死的泥腿子，到底想要干嘛！” 老管家莫林颤巍巍地趴在城垛上，探出半个脑袋，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城下的人听着！男爵大人问你们，聚集在城外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们难道是真的想造反吗？！” 城墙下，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卢克闻言，想都没想，举起手里的粪叉就大声吼道：“少废话！把粮食还给我们！” 这一嗓子气势十足，身后的村民们也跟着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然而，城墙上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莫林那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再次传了下来：“可是……可是你们今年秋收的粮税都还没交上来啊，哪里来的‘归还’一说？” “呃……” 听到这话，正准备继续大骂的卢克顿时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仅是他，身后那些跟着叫嚣的村民们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是啊，税务官刚去村里催收就被他们给杀了，他们今年的粮食还在自家地窖里呢，男爵根本还没拿到手，这“还粮食”的口号确实喊得有点莫名其妙。 说到底，他们终究只是一群被压迫到了极点、凭着一腔热血直接冲过来的普通老百姓。 没有周密的计划，没有明确的诉求，甚至连自己冲到城墙底下到底想要达到什么具体的目的，他们自己都没有完全想清楚。 不过，虽然口号喊错了，但气势绝不能输。 卢克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扯着嗓子重新喊道：“那……那就取消今年的粮税！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强制修建工厂的徭役，也必须全部取消！” 城墙上没有立刻传来回复。 见对方似乎在“犹豫”，卢克那颗因为膨胀而发热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在他看来，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男爵老爷，现在居然愿意放下身段派管家来跟他们这些泥腿子喊话谈判，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城墙上的贵族老爷怕了，是被他们这上千号人的阵仗给吓住了。 卢克可是知道城里卫兵就只有三四百人的，一千对三百，优势在我！ 既然对方怕了，那自己完全可以趁机多要一点好处。 想到这里，卢克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地大声吼道：“还有！我们今年遭了这么大的水灾，地里的庄稼全毁了，这全都是因为布雷克男爵为了挖他那个狗屁护城河，强行堵塞河道导致的。” “所以，男爵必须再自掏腰包，给我们所有人额外发一笔粮食，用来补偿我们的损失，否则我们绝不撤退！” 不收税还要倒贴粮食？ 城墙上，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布雷克男爵听到这番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越听脸色越是铁青，肺都快气炸了。 “补偿？我补偿你奶奶个腿！” 埃里克气极反笑，他堂堂一个贵族领主，向来只有他去压榨这群贱民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这群泥腿子来敲诈勒索他的粮仓了？！ 理智瞬间被暴怒所取代。 埃里克一把推开面前的老管家，猛地夺过一旁卫兵手里的一把长弓，顺手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拉成满月。 他眼神狠戾地瞄准了城下还在嚣张叫嚣的卢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 “嗖——！”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羽箭如同毒蛇般朝着卢克急射而去。 好在卢克常年干农活，反应比一般人敏捷不少。 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他本能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 “噗嗤！” 箭矢虽然没有射中心脏，却狠狠地擦着卢克的胳膊飞了过去，瞬间带起一蓬血花。 锋利的箭头直接划破了他半个胳膊的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啊！” 卢克惨叫一声，捂着鲜血直流的胳膊后退了两步。剧烈的疼痛不仅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戾气和疯狂。 第330章 失败 “兄弟们，他们放冷箭！他们根本没想让我们活！” 卢克红着眼睛，高高举起那只染血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攻城！杀进去，抢粮食！” “杀啊！” 看到对方真敢放箭，下方那上千名暴民彻底暴走了。 他们像潮水一般，挥舞着简陋的农具，疯狂地涌向城墙的大门。 而城墙上，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埃里克也不再顾忌什么哗变不哗变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着旁边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卫兵，犹如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般咆哮道：“放箭！给我狠狠地射！今天谁敢不动手，老子现在就斩了他！连同他的家人一起全部按叛乱吊死！” 面对领主那明晃晃的屠刀和威胁，卫兵们眼中的同情与犹豫终于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咬着牙，重新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嗡嗡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落入了城下那密集的人群中。 惨叫声、利刃入肉声瞬间在布雷克小镇的城墙下响成一片。 一场无比惨烈的大战彻底爆发了。 看着下方如同绞肉机般的血腥场面，站在一旁的巴顿骑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事情最终还是滑向了那个最坏、也是最愚蠢的方向。 对于布雷克男爵领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纯粹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内耗。 这场仗打下来，无论最终是谁赢了，整个领地都将面临极其惨重的削弱。 如果是暴民赢了，不仅男爵的统治会被推翻，整个小镇的财富也会被洗劫一空，甚至会被周围早就虎视眈眈的其他贵族趁虚而入。 而如果是男爵赢了呢？ 就算卫兵们成功镇压了这上千人的暴乱，城墙下也必然会堆满这片土地上最宝贵的青壮年劳力的尸体。 这些农夫一旦死伤殆尽，领地里大片大片的农田将再也无人耕种，明年必定会爆发席卷全领地的大饥荒。 而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卫兵，同样会严重削弱布雷克男爵手里的军事底蕴。 税收枯竭、劳力断层、兵力损耗…… 这场自己人杀自己人的烂仗，就像是在用领地的大动脉给自己放血。 战斗的走向，果然如同理查德在山头上预料的那般，毫无悬念，甚至可以说是一场一面倒的残忍屠杀。 那些平时只拿过锄头和草叉的村民们，在真正面对高耸的城墙和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时，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的鸿沟。 没有云梯，没有撞车，这群手无寸铁的暴民根本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 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挤在狭窄的城门前，用手里的木棍和草叉徒劳地砸着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实木大门，发出沉闷而无用的“砰砰”声。 而城墙上的卫兵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瞄准，拉弓之后放手便是，密集的箭雨毫不留情地收割着城墙下方密集的人群，每一轮齐射都会带起成片的血花和惨叫。 紧接着，比人头还大的石头被卫兵们推下城头，砸在毫无防护的人群中，瞬间骨断筋折。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烧得滚烫沸腾的粪水。 伴随着刺鼻的恶臭，这些致命的液体被一桶接一桶地从城墙上泼洒下来。 滚烫的粪水不仅能瞬间将人的皮肤烫得皮开肉绽，里面裹挟的恶毒细菌更是会让伤口迅速感染溃烂。 被泼中的村民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甚至连周围的人都被这地狱般的场景吓得连连后退。 在这般血腥残酷的绞肉机面前，村民们那凭借一腔热血支撑起来的勇气，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沙漏的时间，就彻底崩溃了。 “打不进去的！城墙太高了！” “快跑啊！大家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这支庞大而臃肿的队伍瞬间炸了锅，陷入了彻底的溃败。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转身逃跑，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慌发生了严重的踩踏，无数人没有死在卫兵的箭下，反而被身后的同乡活活踩死在烂泥里。 当暴乱的浪潮退去，布雷克小镇的城墙下，只留下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那些断了腿、被烫瞎了眼、无法移动的重伤员。 他们躺在血水和粪水混合的泥坑里，绝望地望着灰暗的天空，发出奄奄一息的微弱哀嚎。 而在那些留下来的尸骸中，却唯独不见本应该在最前面，最开始高喊着要冲锋陷阵的卢克。 …… 距离布雷克小镇几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沟沟里。 老汉斯正哆嗦着双手，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破布，吃力地给卢克胳膊上的箭伤进行着包扎。 “嘶——！大伯你轻点，疼死我了！”卢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抱怨道。 “你还知道疼？！” 老汉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用力给布条打了个死结，一边红着眼睛责备道：“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冷静点，让你不要乱出头！你看看现在事情闹成什么样了？！死了那么多人，咱们算是把男爵彻底得罪死了，接下来大家可怎么办啊！” “切，怕什么！” 卢克虽然疼得满头冷汗，但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要不是那布雷克小镇的城墙太高，我们根本爬不上去，我早就带着大家把门砸开，替乡亲们讨回粮食了！也就是他们运气好罢了！” 然而，虽然嘴上说得极其硬气，但此刻卢克那微微颤抖的双腿，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现在有多害怕。 在城墙下高喊口号的时候，他确实是热血上头，觉得自己就是拯救全村人的大英雄。 可当真正的战斗打响，当他亲眼看到大片大片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自己的眼前时，他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尤其是当他亲眼目睹，一个平时和他一起在田里耕作的邻村大汉，被城墙上砸下来的一块大石头直接命中脑袋。 第331章 逃亡 “砰”的一声闷响。 那颗脑袋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当着他的面直接爆浆炸开。 红的白的混合着脑浆溅了他一脸。 那一瞬间，卢克的内心变得一片冰凉，什么热血，什么反抗，全都被那刺鼻的血腥味给冲得一干二净。 事实上，在所有人还在被他的口号煽动、红着眼睛往前冲锋的时候，作为“领袖”的他，就已经悄悄地缩起了脖子，偷摸着一点一点退出了最危险的第一线，溜到了队伍的大后方。 而当溃败发生、人群开始四散逃命的时候，他更是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所有跟着他卖命的乡亲都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带头冲锋喊得最大声的是他，逃跑跑得最快的，也是他。 老汉斯叹了口气，看着脸色苍白、疼得直冒冷汗的侄子，忧心忡忡地问道：“卢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倒是无所谓了，反正本来就没几年可活了，大不了被抓去吊死。可你还这么年轻……” 老汉斯满脸愁容，压低了声音：“刚才在城墙底下，就属你领头叫嚣得最大声。别人布雷克男爵可能不认识，但你这张脸，他就算是想不记得都难。这要是被卫兵抓回去，肯定是会被绞死的。” 听到“绞死”两个字，卢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犹豫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处隐蔽的山沟沟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十几个同样浑身是泥、惊魂未定的村民。 这些人都是刚才在乱军溃败之中，本能地跟着他这个领头人一路逃到这里的。 此时，这十几双绝望、茫然的眼睛，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卢克的身上，似乎还指望他能像之前那样拿个主意。 至于刚才那浩浩荡荡上千人的庞大队伍，早就树倒猢狲散，不知道溃散到哪里去了。 经历了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卢克算是彻底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像他们这些连件铁甲都凑不齐、更没有任何攻城设备的泥腿子，是绝对不可能正面打下布雷克小镇的。 之前上千个人一拥而上都不行，现在就剩下他们这小猫两三只，更不用痴人说梦了。 “村子……肯定是不能回了。” 卢克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我要是布雷克男爵，等外面的暴乱一散，肯定要第一时间派卫兵去各个村子里抓人。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老汉斯赞同地点了点头，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般劝道：“既然回不去，要不我们干脆直接逃到其他贵族老爷的领地去吧！” 之前卢克提议逃跑的时候，老汉斯还因为舍不得祖祖辈辈留下来的那几亩薄田而不同意。 可现在，他们都成了造反的乱党，田地早就不重要了，这要是不逃，可就真的没命了。 然而，卢克却并没有立刻答应，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一阵剧烈闪烁。 “不行，大伯。我们不能就这么跑。” 卢克咬了咬牙：“我们出来得太急，除了手里的农具，什么物资和粮食都没带。” “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要是现在就往外跑，恐怕还没等我们逃出布雷克男爵的领地边界，我们这群人就要在荒郊野外活活饿死了。” 老汉斯一愣，顿时急了：“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难不成就在这儿等死？” 卢克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扶着旁边的树干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用一种带着几分狠厉与决绝的目光扫视着剩下的那十几个村民，沉声说道：“都不想在荒郊野外被活活饿死吧？也不想被布雷克男爵的卫兵抓回去吊死在绞刑架上吧？” 村民们被他问得面色发白，纷纷用力摇头。 “既然都不想死，那就提起你们手里的武器，跟我走！” 说罢，卢克没有再多做解释，直接转过身，带着那条受伤的胳膊，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布雷克小镇的北面，正好与他们村子所处的方位相反。 南边的村子全是刚才和他们一起暴乱的村民，接下来必然是布雷克男爵的重点打击目标，所以他们肯定不能往那边走。 想要活命，就必须反向走。 至于粮食问题……路上有不少村子。 卢克阴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做。 即使代价是让他从一个求活的普通村民变成一个烧杀抢掠的劫匪。 剩下的村民们面面相觑，手里紧紧攥着带血的草叉和木棍，眼中充满了犹豫和不安。 但最终，生存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留在这里一旦被布雷克男爵的搜山队发现是叛乱分子之一，那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老汉斯叹了口气：“都跟上吧，留下来也是等死。” 一行十几个人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卢克的身后，消失在了晚秋的冷风中。 布雷克男爵最终也没能抓到这个暴乱的头目，只收到了北部有个村子被劫匪抢了粮的消息。 只不过忙于平息南部村庄造反的他，根本就没在意收到这个消息。 因为这种事情往年也偶有发生，以往他会派卫队去象征性地清剿一下。 但现在，布雷克男爵连象征性清缴的余力都没有了，因为他对卫队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导致了卫队的人数直接减半。 而这导火索正是村民败退之后的战场清扫。 …… 布雷克小镇的厚重城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粪水的恶臭。 一队队卫兵推着木板车，拿着长矛，出城打扫这片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战场。 而在他们头顶的高耸城墙上，布雷克男爵埃里克正双手撑着沾染了些许血迹的城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满地的尸骸，脸上满是大获全胜后的得意。 “一群愚蠢至极的乱民！” 埃里克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对着身旁的巴顿骑士和管家莫林炫耀道：“居然敢拿着几根破叉子就来围我的城市？真以为我会怕了他们这帮连饭都吃不饱的贱骨头吗？”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第332章 清算 城墙上回荡着男爵刺耳的笑声，而城墙下方，卫兵们默默地在泥泞中翻找着尸体，将那些残缺不全的残骸搬上推车。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突然撕裂了战场的死寂。 “爹——！！！” 一个正在清理尸体堆的年轻卫兵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满是血水和秽物的烂泥坑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一具刚刚被翻出来的尸体。 那是一具枯瘦如柴的老农尸体，身上穿着打满补丁、沾满泥浆的粗布麻衣。 致命伤在胸口——一支制式军用长弓射出的破甲羽箭，极其精准且狠辣地贯穿了老人的左胸，甚至连带着倒刺的箭头都从后背透了出来。 伤口周围的皮肉向外翻卷着，暗红色的鲜血早已干涸，将他胸前的破衣服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血痂。 老人的双眼大大地圆睁着，眼球浑浊，脸上凝固着临死前那极度的惊恐与痛苦。 “爹！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你不是说在家里收割麦子吗？” 年轻卫兵将老人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水疯狂涌出，他崩溃地嚎啕大哭，甚至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是我畜生啊！我刚才就不该听命令射箭的……都是我害死了你！是我亲手杀了你啊！” 悲恸的哭喊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周围正在搬运尸体的卫兵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复杂而哀伤地看了过来。 不止他一个人在尸体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只不过他们发现的至少不是自己的亲爹。 这时，一名饱经风霜的卫兵小队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老农尸体，又看了看哭得几近昏厥的年轻属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年轻卫兵颤抖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安慰道：“行了，别太折磨自己了。刚才城墙上上百位弓箭手同时放了几轮齐射，那箭雨密得跟飞蝗一样，底下又乱成了一锅粥，谁还能认得清底下站着的是谁？” 小队长指了指老人胸口那支没有刻名字的制式羽箭劝解道：“你看看这箭，大家的箭都长得一模一样。刚才那么多人都在往下射箭，这致命的一箭……肯定不是你亲手射出去的。” “我们都是奉命行事，你爹在天之灵，不会怪你的。” 年轻卫兵根本听不进小队长的劝慰，他紧紧抱着父亲逐渐冰冷的尸体，将头埋在满是血污的麻衣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而压抑的悲鸣。 “哭？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哭？！”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刺耳的暴喝从众人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布雷克男爵埃里克已经带着亲卫从城墙上走了下来，视察他这片“伟大的战场”。他刚刚走到近前，就看到了这让他觉得无比晦气和扎眼的一幕。 埃里克大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年轻卫兵的肩膀上，将他踹得在泥水里滚了一圈。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抱着的这个老东西是什么人？” 埃里克指着地上的尸体，满脸厌恶和戾气地破口大骂：“他是一个胆敢冲击领主城堡、企图颠覆贵族统治的该死的反贼！你穿着我发的铠甲，拿着我发的军饷，现在居然在这里为一个反贼痛哭流涕？” 男爵眼神阴狠地盯着倒在泥水里的年轻卫兵，咬牙切齿地说道：“同情反贼，那就是和反贼同罪！我看你平时就和这群暴民暗中勾结，也是个心怀不轨的叛党！” 年轻卫兵捂着被踹痛的肩膀，缓缓从泥坑里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眼睛里，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父亲惨死的模样和领主那张高高在上、刻薄残忍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最终彻底扯断了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是你……是你逼死了我爹！” 年轻卫兵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狼般嘶吼出声。 他一把抓起掉落在一旁的长矛，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从泥地里暴起，挺起锋利的矛尖，狠狠地朝着埃里克的咽喉刺了过去！ “大人小心！” 一旁的小队长大惊失色。 “不自量力的蝼蚁！” 面对突如其来的刺杀，埃里克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生命能量波动。 就在长矛即将刺中他咽喉的瞬间，埃里克闪电般探出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刺来的精钢矛杆。紧接着，他抬起穿着铁头军靴的右腿，带着骑士那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一脚踹在了年轻卫兵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出。 年轻卫兵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尸体堆里，口中狂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反了！全他妈反了！” 埃里克随手将夺过来的长矛折成两段，扔在泥水里。 他转过头，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般，死死盯着周围那些刚才因为兔死狐悲而面露不忿、甚至下意识握紧了武器的卫兵们。 “好啊，刚才在城墙上你们就磨磨蹭蹭不肯放箭，现在甚至敢直接对我动手了！” 埃里克气极反笑，彻底失去了对这支卫队的信任：“巴顿！马上把这群卫兵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查一遍！凡是刚才在城墙上抗命不遵的，凡是有亲属朋友参与了这场暴乱的，全都是潜在的叛贼！通通给我抓起来，我要把他们全部吊死在城门上！” 听到男爵要大开杀戒，周围的卫兵们顿时一阵骚动，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发酵，仿佛下一秒就要酿成一场更大规模的兵变。 “大人！万万不可啊！” 巴顿骑士见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埃里克，急切地劝阻道：“大人，刚才城墙下死了一百多人，这就意味着卫队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和反贼沾亲带故！如果您现在把他们全杀了，那镇子就彻底没有防御力量了！这无异于自断双臂啊！” “难道我要留着这群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我一刀的叛徒来保护我吗？！” 埃里克愤怒地咆哮道。 第333章 没过河也拆桥 巴顿压低声音，苦苦哀求：“大人，您可以不信任他们，但绝不能现在就杀！您可以缴了他们的械，把那些有嫌疑的卫兵先关进城堡底下的地牢里！” “这样既消除了隐患，又能避免立刻引发兵变。” 埃里克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周围那些已经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卫兵。 他虽然狂妄，但也知道巴顿说的是实情。 真把这几百人逼急了，他也不会好受。 “……好！就按你说的办！” 埃里克咬着牙，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把那些有牵连的家伙全部缴械，扒掉铠甲，押进地牢严加看管！” 在巴顿骑士的极力周旋下，一场可能爆发的兵变总算被强行压制了下来。 但这番冷酷无情的大清洗，也让布雷克小镇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大批被查出与城外乱民沾亲带故的卫兵被粗暴地扒去军服，戴上镣铐押入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仅仅半天的时间，原本拥有三百多人的小镇卫队，人数直接锐减了一半以上，只剩下一百出头。 整个布雷克小镇的防御力量，瞬间跌落到了历史的最低谷。 …… 三天后，布雷克小镇虽然解除了最高级别的战备封锁，但整个小镇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肃杀的血腥味与萧条的气息。 托马斯、加文一行人披着不起眼的灰斗篷，缴纳了在枫叶领好几年都没交过的入城税后，低调地进入了这座笼罩在阴霾下的镇子。 街道上冷冷清清，大多数店铺都紧闭着门窗。 原本热闹的集市现在只有寥寥几个摊位，只有一队队卫兵在街上频繁巡逻。 “冤枉啊！军爷，我真的冤枉啊！” 刚走过两个街口，众人就看到一队卫兵正粗暴地用绳子拴着几个衣衫褴褛、满身淤青的农夫，像牵牲口一样从城外方向押解进来。 其中一个被抓的农夫一边踉跄地走着，一边绝望地哭喊着解释：“我那天真的没有去参加叛乱啊！我一直在家里发高烧，连床都下不来，怎么可能去围攻小镇！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走在前面的卫兵队长却猛地回过头，一鞭子狠狠抽在农夫的背上，打得他皮开肉绽。 卫兵队长满脸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冷冷地说道：“少废话！老子管你有没有发烧。布雷克男爵大人亲自下令了，只要是那几个造反村子名册上的人，哪怕是一条狗，全都得带回地牢里严刑拷打审一遍！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说罢，卫兵们无视了农夫们凄厉的哀求，像拖拽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向了城堡地牢的方向。 托马斯和加文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目送着这队卫兵远去。 听着那逐渐远去的绝望哭喊声，托马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他紧紧攥着拳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加文，声音有些发涩地说道：“加文老师……你说，我当时在村子里要是不拔剑出手拦下那个骑士，是不是就不会激化矛盾？是不是就没有后面这上千人惨死、无辜者被抓的这些事了？” 加文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这条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满目疮痍的街道。 他转过头，看着陷入精神内耗的托马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托马斯，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做或不做，就能改变最终走向的。” “你真的以为，一场席卷上千人的暴乱，是因为你拔了一次剑才引发的吗？” 加文指了指城外那些村庄的方向，语气平静地说：“那些农民内心的火焰，早就已经被男爵的重税、水灾的绝望和那要命的徭役给积蓄到了临界点。” 正如加文所说，托马斯当时的举动也就是帮了卢克一把，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就带头造反了呢。 加文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穿过几条隐蔽的暗巷，避开了大街上的巡逻队。 “加文，你对这里怎么这么熟？简直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杰克跟在后面，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加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眼神微微一闪，淡淡地说道：“以前当佣兵的时候来过几次，我记路比较快。走吧，去前面的黑山羊酒馆，我们需要买些帐篷和干粮，顺便打听点消息。” “酒馆还卖帐篷？” 杰克诧异地问道。 加文回道：“这里的酒馆什么都卖。” 推开酒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里面没有往日的喧嚣，只坐着几个喝着闷酒的镇民和佣兵。 老板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看到加文等人进来，警惕地摸向了柜台下的短弩。 加文走上前，随手抛出一枚金币，“当”的一声落在木桌上：“两顶结实的野外帐篷，五天的肉干和清水。剩下的，用来买你这儿的情报。” 独眼老板看到金币，眼睛一亮，迅速用抹布将金币扫进袖子里，压低声音说道：“几位客人眼生啊。帐篷和干粮没问题，但现在物价翻了五倍。” “男爵大人为了防备流民再次攻城，把集市上的存粮基本都强行征收进城堡了。” 理查德皱起眉头：“外面的暴乱不是已经平息了吗？上千人都被打散了，男爵还在怕什么？” 独眼老板嗤笑了一声，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说道：“能不怕吗？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前几天城墙下一场血战，男爵大人虽然赢了，但后来却把卫队给清洗了。” “现在整个城堡的守卫连一半都不剩。” “但凡下面的人再造一次反，那能不能守住可真就不好说咯……” 都说过河拆桥，可独眼老板寻思这桥还没过完呢，布雷克男爵就把桥给拆了一半。 这位贵族老爷真是失了智了，完全没有之前那位老男爵在世时的英明神武。 咦……说起老男爵…… 独眼老板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加文，这家伙怎么感觉和布雷克老男爵有点像啊。 不仅外貌有点像，就连那神韵都有点像。 第334章 拜访伊莎贝拉？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独眼老板突然开口问加文。 加文原本正在打量酒馆内部环境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看似很自然地回道：“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布雷克小镇。” “是吗？” 独眼老板仅剩的一只眼睛中闪过一丝狐疑。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他绝对之前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很像布雷克老男爵的人。 独眼老板身为布雷克小镇的头号情报贩子，对于自己的记忆力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不过…… 他一时间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人。 总感觉有哪里和自己的记忆对不上号。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独眼老板陷入了沉思。 “行了，钱不是问题，你让人把东西给我们备好就是了。” 说完，加文没有继续和老板掰扯，而是和托马斯他们走到酒馆的角落里坐下，等老板的店员把东西备好。 “那个……加文老师……” 托马斯刚坐下便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怎么了？” 加文拿出一块布，擦了擦有些油污的桌面说道。 “你刚才不是和杰克说做佣兵的时候来过几次布雷克小镇吗？” “怎么后面又和老板说你从来没来过。” “而且你刚才进城的时候都没有问路，说明你很熟悉布雷克小镇的路，那为什么要和老板说谎呢？” “是他有什么问题吗？” 托马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加文这话明显是前后矛盾的。 加文擦拭桌面的手顿了一下，将那块满是油污的布随手扔在桌角，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原来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老板倒是没什么问题。” 加文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而且，我刚才确实是对他说谎了。我以前不仅来过布雷克小镇，严格来说……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什么？！” 托马斯闻言，惊讶得猛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原来是这样吗？难怪你对这里的街道这么熟悉。” 坐在一旁的杰克则是撇了撇嘴。 他用仅剩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木质烟斗，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熟练地单手从一个小皮囊里往外捏烟丝。 他早就看出来加文这几天表现得心事重重的，肯定藏着点啥事。 之前加文轻描淡写地说他当佣兵的时候来过这里，杰克心里其实就是不太信的。 一个只是路过几次的佣兵，怎么可能对一个镇子如此熟悉。 杰克将烟丝塞实，熟练地用单手弹开火折子，凑到烟斗上方猛吸了两口。 自从这种名叫“烟斗”的小玩意儿，和烟叶一起从南方传过来之后，一下子就在佣兵和骑士的圈子里流行开了。 这种带着奇特香味、能让人精神一振的烟丝，甚至还在通过商人的渠道不断往北方传播。 就连杰克也不知不觉地染上了这玩意儿。 尤其是在野外风餐露宿、或者像这几天这样神经紧绷压力极大的时候，塞点烟丝抽上几口，看着那一缕缕青烟升腾，是真的解乏。 “呼——” 杰克吐出一口烟圈，就这么看着加文。 加文看着那一缕飘散的青烟，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没错，我其实就是在布雷克男爵城堡里出生的，而且在这个小镇生活了五六年。” “直到……我被迫离开了这里。” “被迫？” 托马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加文话里的关键词，眉头微微一皱。 加文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接着，他便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向托马斯和杰克讲述起了那段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童年往事。 听完加文的讲述，托马斯沉默了良久。 他看向加文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敬畏，多了一丝深深的怜悯。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总是显得十分可靠的加文老师，竟然有着比自己这个前农奴还要悲惨曲折的童年过去。 “没想到加文老师当年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那您母亲当年带着您一路逃难，一定非常辛苦吧？” 托马斯一脸认真地接着说道：“加文老师，等我们历练结束回到枫叶领之后，我一定要正式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毕竟您是教导我剑术的老师，那您的母亲自然也就是我的长辈。我应该去向她表达我的敬意。” 听到托马斯这番尊师重道的话，加文那原本还沉浸在回忆中的脸庞瞬间一僵，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呃……算了，你就不用去拜访她了。” 加文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干咳了一声，眼神闪躲地说道：“她现在……过得应该挺好的，就不去打扰她了。” “咦？” 托马斯被加文这生硬的拒绝弄得一愣，用一种十分奇怪和不解的眼神看了加文一眼。 老师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拜访他的母亲呢？难道是因为他们母子关系不好？ 还是有什么其他难言之隐？ 加文完全无视了托马斯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 他赶紧端起酒保刚送过来的一大杯清水，紧绷着脸，像是掩饰尴尬一般，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这事……他实在没法向托马斯这个单纯的家伙解释啊！ 从目前枫叶领官方对外的正式说法来看，他的母亲伊莎贝拉，给枫叶伯爵大人担任贴身的“骑士侍从”。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说辞。 作为伊莎贝拉的亲生儿子，加文敏锐地察觉到母亲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异样眼神以及对话中隐含的内容，这些无不说明其中的问题。 再加上他母亲现在的吃穿用度，早已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骑士侍从”该有的待遇。 更别提，领主府内外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仆人和一些下级官员嘴里，早就传遍了各种香艳的流言蜚语。 无论是他自己观察到的蛛丝马迹，还是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都在无情地指向一个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感到无比尴尬的事实。 那就是他的母亲伊莎贝拉，大概率……不，是肯定已经成为了那位枫叶伯爵的情妇了！ 这让他怎么带着自己的学生去拜访？ 第335章 加文又惹祸了？ 见加文似乎真的对这个话题十分抗拒，托马斯便也没有继续纠结加文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拜访。 他顿了顿，将那杯茶水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极其突兀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那……加文老师。你想不想替自己的童年，讨回一点公道？” 加文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他抬起眼皮，眉头高高挑起：“你什么意思？” 托马斯没有退缩，他直视着加文的眼睛，深邃的眼底倒映着酒馆昏暗的烛火，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我觉得，像布雷克男爵这样残暴无能的人，根本就不配当一个领主，您说呢？” …… 视线回到之后南方枫叶领那座阳光明媚、海浪声声的豪华海滨别墅内。 “这……这简直是疯了！” 安娜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一双美眸不可思议地瞪得滚圆：“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直接动手杀一个帝国的贵族！” 坐在书桌后的叶海将身体舒适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嘴角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 “托马斯那小子，平时看起来一副老实巴交、忠厚本分的模样，没想到这骨子里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杀贵族、夺领地……这种掉脑袋的计划，他还真敢提出来。” 叶海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责怪的意思：“加文也是个不省心的。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个骑士教官，当老师的不仅不拦着点徒弟发疯，居然还真就跟着他一起把男爵给干了。这两个人啊……” “咔哒。”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伴随着一阵极其成熟醉人的幽香，伊莎贝拉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新鲜水果，款款走进了书房。 刚刚推开门，她就恰好听到了叶海嘴里念叨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作为一名生过孩子的成熟妇人，伊莎贝拉不仅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失去魅力，反而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般，散发着惊人的丰韵。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定制裙装，那原本应该端庄的布料，此刻却被她那饱满得令人喷血的火辣身材撑得紧绷至极。 尤其是胸前那对呼之欲出的傲人巨乳，深邃的沟壑简直要将人的视线完全吞没。 随着她袅袅婷婷的走动，那两团惊心动魄的丰满便如同水波般剧烈地荡漾、颤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挣脱衣物纽扣的束缚，跳跃而出。 纤细的腰肢与夸张的胸臀比例，构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尤物曲线。 “伯爵大人……” 伊莎贝拉放下果盘，一双水润的眼眸中满是关切与担忧，轻声细语地问道：“是不是加文在外面又给您添什么麻烦了？” 叶海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安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手中的密信直接交给伊莎贝拉看。 伊莎贝拉满腹狐疑地接过信纸。 然而，当她的目光刚刚扫到信头上那个无比熟悉的领地名称——“布雷克男爵领”时，她的眼眸便猛地一颤，拿着信纸的葱白玉手都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她一目十行地迅速将信件的完整内容看完，原本因为海风滋润而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噗通”一声。 伊莎贝拉毫不犹豫地提着裙摆，径直来到叶海的面前，双膝一软，端端正正地跪在了他修长的双腿之间。 那对惊人的饱满因为下跪的动作而深深地挤压在一起，勾勒出一抹令人血脉贲张的诱人弧度。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羞愧与自责，眼眶微红地说道：“伯爵大人……加文这次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又闯下了弥天大祸。不过您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因为私情而为您添乱，更不会为他求情了。” 伊莎贝拉咬着红唇，狠下心说道：“刺杀帝国贵族，这是死罪。他是该接受极其严厉的处罚，让他彻底明白，到底什么事情是绝对不该做的了！” 看着眼前这位熟美丰腴的妇人一副大义灭亲、惶恐不安的模样，叶海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坐上来。” 伊莎贝拉微微一怔，顺从地站起身，极其熟练且乖巧地跨坐在了叶海的大腿上。 美人入怀，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瞬间填满了感官。 叶海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伊莎贝拉那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之中。 “唔……” 叶海闭着眼睛，在那片惊人的柔软中猛地深吸了一口，鼻腔里瞬间灌满了属于成熟女人的醉人奶香与芬芳。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手指轻轻把玩着伊莎贝拉垂落在胸前的金色卷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说我要处罚他了？” 伊莎贝拉眼眸微动，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颤抖着。 她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酥麻感，满脸忧虑地劝道：“大人，您真的不用顾忌我的感受而包庇他。平民擅自刺杀实权贵族，这种事情在帝国律法中影响太大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您宽宏大量不处理他，帝国的贵族院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后续一旦追查下来，查到了加文的头上，他肯定也难逃被严惩甚至处死的命运啊……” 叶海听着伊莎贝拉满含担忧的分析，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打在伊莎贝拉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慢条斯理道：“放心吧，我有办法让帝国贵族院不介入这件事，不过嘛……” “真的吗？！” 听到加文有救，伊莎贝拉大喜过望，那双原本写满绝望的水润眼眸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彩。 她激动地反握住叶海的手，饱满的胸口因为情绪起伏而剧烈地震颤着，带起一阵令人目眩的肉浪。 “不过什么？” 伊莎贝拉急切地表态，媚眼如丝却又透着决绝：“只要能保住加文的命，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支付。” 第336章 我火气有点大 “嘘。” 叶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打断了她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怀里这具熟透了的尤物躯体，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炙热：“代价什么的倒是没有，只是……我现在火气有点大。” 听到“火气大”这三个字，再感受到身下某处传来的惊人变化，伊莎贝拉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白皙丰润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动人的酡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哪里听不懂叶海这句话里的深意。 而叶海此时确实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最近这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他可谓是过得清心寡欲、苦不堪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要归咎于蒂芙尼那丫头看得实在太严了！ 自从上次他半夜心血来潮，想偷偷溜过去推倒端庄成熟的艾莎夫人，结果黑灯瞎火摸错了门，稀里糊涂地上了露娜夫人的床之后，事情就彻底败露了。 从那以后，蒂芙尼就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每天晚上，这丫头就死死地守在他的房间里，他不回来，她就绝不睡觉，硬生生地熬着。 这直接导致叶海这两个月来，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溜到其他女人的房间里去偷腥解馋。 而蒂芙尼这小丫头本来就小，叶海也舍不得过多折腾她，自然就只能让自己憋着。 以至于他每次都有点意犹未尽。 两个月积攒下来的邪火，此刻在温香软玉的刺激下，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看着叶海那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伊莎贝拉的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般狂跳起来。 “能……能为大人解忧，是伊莎贝拉的荣幸。” 她咬着水润的红唇，眼眸中波光流转。 伊莎贝拉缓缓直起盈盈一握的水蛇腰，那对原本就呼之欲出的傲人巨乳，随着她的动作几乎要将本就紧绷的领口撑裂。 她伸出葱白颤抖的玉手，极其乖巧地替叶海解开了衣扣，随后身子微微前倾，带着那股令人迷醉的成熟奶香，将自己最骄傲的丰满主动送进了叶海的怀里。 看着眼前这一幕，安娜默默地退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然后守在了门口。 书房外，沙滩上的阳光依然明媚。 一个多小时后，书房内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才终于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且靡乱的特殊气息，那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幽香与激烈运动后的汗水交织而成的味道。 伊莎贝拉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软绵绵地趴在叶海宽阔的胸膛上。 她那张熟美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角挂着一丝慵懒与满足的媚意，几缕金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慵懒风情。 叶海惬意地吐出一口长气，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袍披在两人身上，将那无限美好的春光遮掩大半，然后对着门外喊道：“安娜，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安娜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 作为一名合格且贴心的心腹，她仿佛完全没有闻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暧昧味道，也没有去看不着片缕的伊莎贝拉，她只是恭敬地站在书桌前：“伯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叶海一边把玩着伊莎贝拉柔顺的金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准备纸笔，给帝国贵族院写封信。内容嘛……就提一提之前那个布雷克男爵在枫叶城街上与我发生过冲突的事情。然后直接在信里挑明，这次他的死亡，就是我对那次挑衅的报复行动。” 这便是明斯克帝国那套极其有意思的法律。 在等级森严的帝国律法中，平民如果敢对贵族进行刺杀或伤害，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重罪，一旦发现必然会被绑上绞刑架严惩，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但如果矛盾是发生在贵族与贵族之间，帝国却允许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自行解决恩怨。 虽然在贵族圈子的传统默契里，大家更倾向于在正面战场或者决斗场上光明正大地对决，像这种暗杀的手段多少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容易遭人唾弃。 但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贵族杀贵族，贵族院顶多也就是走个过场调停一下，并不会真的派大军来围剿你。 听到叶海的吩咐，安娜握着鹅毛笔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停下笔，抬起头有些担忧地开口道：“伯爵大人，把这种暗杀的事情直接揽到自己头上……这会不会对您的名声造成很大的损害？” 安娜处处都在为叶海考虑，她可不希望见到自家那位向来英明神武的伯爵大人，因为替手下顶罪而在贵族圈子里背上一个“卑鄙暗杀者”的骂名。 叶海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轻笑了一声：“嗨呀，多大点事。贵族间的名声这东西，说有用它确实很有用，能帮你省去不少麻烦；但要说没用，它其实还真就没什么用。” “只要枫叶领的实力足够强，就算他们心里骂我骂得再难听，见面了还不得乖乖地向我脱帽致敬？” 趴在叶海怀里的伊莎贝拉听到这番话，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眼眸中早已蓄满了感动的泪水。她知道，叶海这是在用自己的贵族声誉，替加文扛下了这足以掉脑袋的死罪。 “大人……” 伊莎贝拉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叶海的胸口，声音哽咽，带着无法言喻的感激：“您为了加文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愿意背负这样的污名……伊莎贝拉这辈子无以为报，哪怕是为您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这份恩情的万分之一……”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别说什么无以为报，你知道该怎么报答我。” 叶海坏笑着捏了捏她丰腴的腰肢，惹得伊莎贝拉破涕为笑，娇嗔着白了他一眼。 有个男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 想到这里，伊莎贝拉十分眷恋地趴在叶海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第337章 城市卫生 吩咐完正事，叶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一圈空荡荡的门口，纳闷地问道：“话说回来，琉璃川千代这妮子去哪了？这两天好像都没怎么看见她人影啊。” “身为我的贴身女仆，居然敢连着几天都不在我身边侍奉我？” 伊莎贝拉抬起头笑意盈盈地柔声汇报说：“大人您错怪千代了，她最近可没闲着，正帮着艾莉丝和维洛妮卡两位夫人看孩子呢。” “看孩子？就她？” 叶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吐槽道：“她还会看孩子？一天天起得比我晚，睡得比我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枫叶领的伯爵，我反倒成了伺候她的仆人了！” 不得不说，琉璃川千代最近在领主府里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如果说之前刚刚成为叶海贴身女仆的时候，她还有些身为亡国公主的拘束和寄人篱下的忐忑，那她现在可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了，甚至隐隐有种反客为主、把自己当成半个主人的架势，在府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整个领主府上下，还真就没人去管她。 其他普通的仆人们都知道，这位前公国公主在伯爵大人眼里的地位极其特殊，说不定哪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自然是对其恭恭敬敬，有求必应。 而在剩下的几位核心女眷里，艾莎夫人从来不干涉叶海身边人的事情。 蒂芙尼作为正牌妻子，虽然防着叶海偷腥，但她本身就和琉璃川千代年纪相仿、关系极好，平时更是玩在一块儿，自然也没真把她当成下人来看待。 在这种大环境下，只要叶海自己不发话，基本上府里没人能管得了琉璃川千代。 哦，作为主管内务的安娜，在名义上或许有资格去训斥这个“贴身女仆”。 但自从上次她终于得偿所愿，和伯爵大人春风一度之后，安娜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一下子就减弱了许多。 她倒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盯着琉璃川千代了。 或许在现在的安娜眼里，琉璃川千代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胁度。 曾经，这丫头没有珍惜机会，拒绝嫁给伯爵大人，结果现在蒂芙尼成为了伯爵大人的正妻。 现在当了贴身女仆，论在大人身边的亲密程度和实际的话语权，也比她差了一步。 嗯，也就是说，在如今安娜的视角里，琉璃川千代就是个既没当上妻子、又没当好女仆的“败犬”罢了。 就是个输了两次的败犬。 对于败犬，那自己这个赢家，稍微对她宽容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所以安娜在听到叶海提起琉璃川千代时，只是低头继续写着信，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弱且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笑意。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伯爵大人。” 门外传来了一名女仆恭敬的声音：“枫叶城那边刚刚通过专线发来了一份新的电报。” 安娜立刻收敛了心神，快步走到门口。 她拉开房门，从女仆手中接过了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电报纸，随后将门重新关严，转身走回书桌前，双手将电报递向叶海。 “伯爵大人，是市政厅发来的。” 此时的叶海正处于一种心如止水、无欲无求的“贤者状态”。他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眼睛半眯着，根本懒得伸手去接那份密密麻麻的报告，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念吧，我现在没心思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总结一下挑重点说。” 安娜点点头，展开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大人，这是枫叶城市政厅发来的关于城市环境卫生的报告。报告上说，由于最近进入枫叶城的各地商队数量激增，连带着涌入城内的拉货马匹也越来越多。”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大的麻烦，枫叶城的街道卫生快要维持不住了。” 安娜继续念道：“我们之前颁布了极其严格的《城市卫生管理法令》，严禁平民往街上泼洒屎尿，统一修建了公共厕所和排污管道，人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 “但是马路上行走的那些畜生很难管理，它们往往是走着走着，管不住肠胃，直接就把粪便拉在平整干净的水泥大街上了。” “虽然市政厅专门雇佣了环卫工人每天清扫大街，但根本架不住最近商队越来越多。” “牛马的粪便刚扫完一波，下一波商队经过又拉了一地，环卫工人简直是跟在马屁股后面扫都来不及扫。” “要是碰上下雨天，那整条街的味道和环境就彻底糟透了。” 安娜翻到电报的最后一页：“所以，市政厅的人向您紧急请求，希望能够大幅增加扫街人员的雇佣配额。从原先规定的每三百米路段分配一个清洁人员，直接提升到每一百米一个。” “否则，在这种人马激增的状况下，他们实在无法继续保持枫叶城的干净与卫生。” 听完这份充满了味道的电报报告，叶海有些无奈地伸手扶住了额头。 “这种事情还真是无法避免啊……” 他揉了揉眉心，陷入了思索：“看来，真的有必要加速推进一下非畜力的机械类车辆研发了。这些牛、马、驴之类的牲口，虽然现阶段运力不错，但确实太不适合高度密集和现代化的城市环境了。” 不过……拿什么来替代畜力呢？ 叶海的思绪开始快速翻飞。 汽车？ 这东西现在还是搞不了。 虽然他早就下达了命令，让地质勘探队在领地内外特意搜寻黑色粘稠的液体，但直到今天，枫叶领及周边区域也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石油的踪迹。 没有石油就没有燃油，内燃机也就无从谈起。 烧煤炭的个头又太大，完全不适合汽车这种小型设备。 那魔石动力汽车呢？ 叶海暗自摇了摇头。 把珍贵的魔石用来驱动大型的蒸汽火车，或者是作为工厂的核心动力源，那也就算了，毕竟运载量和产出摆在那里。 但如果把昂贵的魔石切割成小块，用来驱动小型的个人汽车或者民用载货车，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成本高得能让人破产，根本不具备大面积推广的经济价值，完全划不来。 第338章 自行车 既然内燃机和高阶能源走不通，那还能用什么？ 就在叶海陷入技术瓶颈的沉思时，他那只搭在伊莎贝拉身上的手，似乎是出于某种男人的本能和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在那片惊人的柔软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饱满、惊人的弹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夸张弧度…… 手指间传来的绝妙触感，让叶海那略显焦躁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既然机械动力暂时无法普及到民用轻型交通工具上，那为什么不倒退一步……发展一下人力车呢？！ 比如……自行车和人力三轮车。 叶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 这种靠人力踩踏驱动的交通工具，不仅不需要吃草拉屎，不会污染城市环境，而且不需要任何燃油和魔石，完全依赖物理机械结构的传动。 最关键的是，他稍微在大脑里过了一遍这玩意儿的前置科技树，赫然发现，枫叶领的工业基础基本都已经把这些前置技能给点满了。 无论是用来做实心轮胎的天然橡胶，还是用于传动的金属链条、齿轮，甚至是高强度的钢管车架轴承，其实在枫叶领现有的纺织工厂设备和水力锻床里，都已经有过成熟的应用和量产经验了。 这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从零开始的技术突破。 对于现在的枫叶领工业园区来说，只要他画出图纸，把现有的零部件技术整合、改造一下进行组装，造出一辆结实耐用的自行车或者用来拉货的人力三轮车，应该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嗯哼……” 伊莎贝拉被胸前突然加重和变换节奏的力道捏得猝不及防，紧咬着下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甜腻娇媚的轻哼。 她那双原本已经半眯着、盈满春水的眼眸微微睁开，有些情动地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本以为伯爵大人是想要再来一次。 但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叶海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上。 那只作怪的大手虽然还在贪婪地揉捏着她的柔软，但这完全是出于大脑在极速运转时的下意识动作，就像是在捏着某种减压球一样。 伊莎贝拉作为跟在叶海身边有一段日子的贴身人，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状态。 她不仅没有出声打断叶海的思绪，反而极其乖巧温顺地将身子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将那惊人的饱满更加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他的掌心里。 …… 与此同时，在海滨别墅的另一侧，一处幽静且充满自然气息的宽敞卧室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卧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的花草香气。 精灵一族的公主艾莉丝正靠坐在宽大的软床上，一头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微微低着头，绝美的脸庞上散发着令人心醉的母性光辉，正一脸宠溺地抱着自己刚生下没几天、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小琳娜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在白嫩的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小嘴还不时地吧嗒两下，似乎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一直与她们同住在府邸内的精灵女皇艾露，此时正站在床边。 这位平日里高贵冷艳的女皇陛下，此刻却像个有些调皮的长辈。 她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悄悄地凑过去，在小琳娜那如同剥壳鸡蛋般柔嫩的小脸蛋上轻轻戳了戳。 一次，两次。 直到戳得睡梦中的小琳娜感到有些不满，两道淡淡的小眉毛微微蹙在了一起，小脸皱成一团时，艾露这才收回了手指，露出了一丝略带恶趣味的笑容。 逗弄完小家伙，艾露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抬起头，目光转向了抱着孩子的艾莉丝，轻声开口，开始说起了正事。 “艾莉丝，你知道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艾莉丝听到这话，将包裹着琳娜的绸缎襁褓轻轻拢了拢，随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母后。是因为……巨龙契约。” 艾莉丝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孩子：“自从琳娜出生之后，当年我们一族与冕下定下的巨龙契约，就已经生效了。” “但是……” 说到这里，艾莉丝顿了顿，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在艾莉丝那白皙如玉的手背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虚幻而繁复的龙鳞印记。 然而，这枚代表着古老契约的龙鳞却显得十分诡异——它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左半边的龙鳞正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仿佛流淌着滚烫的龙血。 但右半边的龙鳞，却是一片灰暗无光，死气沉沉地蛰伏在皮肤下。 看着艾莉丝手背上那亮起了一半的契约印记，艾露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 艾露背着手，转过身看向窗外的花园，轻声说道：“当初我们一族的先祖签订的这份契约，触发条件是‘精灵皇族与巨龙血脉结合，并诞下子嗣’。你虽然成功生下了琳娜，但印记只亮了一半。” “看来，这契约里的‘精灵皇族’并不是指皇族中的某一个人，而是一个整体的概念。这就意味着，必须要全部的精灵皇族都完成这个契约条件，这古老的巨龙契约才能算作真正的大功告成。” 卧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莉丝看着手背上的印记，又抬起头看了看站在窗前、身段曼妙的精灵女皇。 在如今这世上，满打满算，这世上精灵皇族，就只有两个人。 那就是躺在床上的艾莉丝，以及站在窗前的艾露自己。 艾莉丝看着母后那凝重的神色，有些不忍地咬了咬红唇。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手背上那半枚熠熠生辉的龙鳞，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温热而澎湃的魔力，忍不住轻声劝慰道： “母后……要不，彻底激活契约这件事，就算了吧？”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半枚龙鳞里蕴含的磅礴力量。” 艾莉丝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冀：“我相信，哪怕只有一半的契约之力，这股力量，也足以庇护我们族人了。” 第339章 矮人 听到艾莉丝这略带天真的话语，艾露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这还远远不够。” 这位高贵冷艳的精灵女皇转过身，眼眸非常坚定：“艾莉丝，你不明白。我们精灵一族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付出了太惨痛的代价。” “如今的我们，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孤舟，已经经不起任何哪怕一丁点的意外和闪失了。” 艾露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半个契约的庇护，或许能挡住普通的风雨，但在真正的灾厄面前，那可能就是致命的破绽。” “所以，为了精灵一族真正的未来，我必须要让这个巨龙契约彻底激活。这是我作为女皇不可推卸的责任。” 话虽说得大义凛然、斩钉截铁，但当艾露真正静下心来，去面对这激活契约背后所必须付出的实际行动时，这位平日里威严满满的女皇陛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抹极其罕见的、淡淡的绯红，悄然爬上了她那犹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耳根。 在那双深邃的翠绿眼底，更是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意。 道理她都懂，可是……这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哪怕她身为长生种，拥有着数百年的漫长寿命，但在男女之事上，她却彻头彻尾是一张白纸。 让她这个高高在上、单身了数百年的纯洁精灵，去主动放下身段，甚至去想办法接近叶海这位年轻气盛的巨龙后裔，和他做那种…… 那种繁衍子嗣的羞人事情…… 一想到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艾露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平日里运筹帷幄、处变不惊的女皇陛下，此刻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华贵的裙摆，内心竟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泛起了一阵少女般的慌乱。 不过…… 艾露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般轻轻颤动。 在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叶海那张面庞，对方还是挺符合自己的胃口的。 心思微动之间，艾露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了几分。 似乎，叶海也不是一个让她在心理上完全无法接受的男人。 …… 画面一转，视线越过繁华的枫叶城，来到了城外数十里外的一处荒僻小山坡上。 按理说，作为枫叶领首席机械工程师的巴克大师，此刻本应该待在热浪滚滚、轰鸣作响的蒸汽工厂里，挥舞着扳手对着那些精密的齿轮和庞大的锅炉发号施令。 但今天，这位脾气火爆的矮老头却罕见地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惬意地盘腿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嘴里叼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木质烟斗，吧嗒吧嗒地抽着南方特产的上好烟丝。 另一只手则拎着个硕大的牛皮酒袋，时不时仰起脖子灌上一大口辛辣的烈酒，迎着微风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叹。 仿佛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过了许久，一直静悄悄的山坡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周围的碎石伴随着阵阵沉闷的“咔咔”声，开始不安分地向外滚落。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泥土破裂，一把沾满黄泥的宽大精钢铲子猛地从地底下破土而出，直直地伸向了半空。 人还没从洞里爬出来，一阵极其粗犷、犹如闷雷般的大笑声就已经顺着地洞传了出来： “哈哈哈！是太阳！老子终于见到真正的阳光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笑声，地底下的那个家伙一边用力地挥舞铲子往外扒土，一边兴奋地大声嚷嚷着：“值了！真他娘的值了！不枉老子趁着昨晚喝酒的时候，一铲子给铁锤那倒霉蛋的后脑勺干晕过去，硬生生把这个十年才轮到一次的上层名额给抢了过来！这地表的风吹着就是舒坦啊！” 随着洞口被迅速扩大，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留着一大把如同钢丝般浓密红胡子的矮人，像个土拨鼠一样从地洞里用力钻了出来。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地表新鲜的空气，然后眯起眼睛，迎着有些刺眼的初冬阳光，张开粗壮的双臂，仿佛要将这久违的天空拥入怀中。 “呼——” 坐在不远处的巴克大师吐出一个浓浓的青烟圈，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红胡子矮人，抖了抖烟斗里的烟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粗大的眉毛。 “啧。” 巴克大师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慢悠悠地对着刚刚爬上来的矮人说道：“我还以为这次会是铁锤那小子上来，没想到这次上来的居然是你。” “不过，古尔德，你这老小子下手够黑的啊。” 巴克大师拿下嘴里的烟斗，在石头上磕了磕烟灰，笑着骂道：“铁锤那脑袋挨了你一铲子，估计得在地下躺上小半个月。” “切，他什么档次，也敢跟我争这十年一次的上层名额？” 名叫古尔德的红胡子矮人一脸的不屑，满脸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胸膛：“老子的铲法可是练过的，拍他后脑勺那是手下留情了！” 说着，古尔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挤到巴克大师身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牛皮酒袋，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猛灌了好几大口。 “咕咚……咕咚……” “哈——爽！” 古尔德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红胡子上沾满了酒水，两眼放光地大喊道：“终于又喝到这种能烧喉咙的好酒了！这该死的地下世界可喝不到这种好东西！” 他用沾满泥巴的粗糙手背抹了抹嘴，忍不住开始大倒苦水：“你是不在下面待着，根本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天天不是啃硬邦邦的地下木薯，就是嚼那些没滋没味的破发光蘑菇。” “全他娘的是素的！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可把我给憋坏了。” 巴克大师重新慢条斯理地给烟斗装上烟丝，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吊着烟斗吐出一口青烟反问道：“不是还有熔岩蜥蜴的肉可以开开荤么，怎么就天天吃素了？” 第340章 地底世界 别看巴克大师平常在工厂里都是急匆匆暴脾气的模样，但在矮人里面，他其实已经算是脾气很好的那一个了。 至少他不拿铁锹拍自己人脑袋。 “你可快别提了！” 听到“熔岩蜥蜴”这四个字，古尔德气急败坏地拍着大腿抱怨道：“那群狗日的熔岩蜥蜴，以前随处可见。可被我们这帮兄弟抓多了之后，这几年好像突然学聪明了。” “一个个全都拖家带口地搬了家，也不知道躲到哪条更深的岩浆缝隙里去了。” “最近我们能捕获到的熔岩蜥蜴是越来越少，十天半个月都碰不见一只。” 说起这熔岩蜥蜴，那可是地下世界一道极其别致的特产。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伴随着地底岩浆而生的特殊变异物种，平时就喜欢潜伏在几千度高温的岩浆湖里洗澡打盹。 这种生物浑身上下哪怕是一根脚趾头，都只有一个极其变态的特点。 那就是极度耐高温。 熔岩蜥蜴的鳞片和血肉仿佛天生就免疫火焰灼烧。 但同时就导致了一个让矮人们极其抓狂的烹饪难题，这玩意儿根本就烧不熟。 无论是把它架在火堆上猛火慢烤，还是直接扔进矮人们用来冶炼精钢的几千度高炉里，它连块皮都不会卷边。 所以，矮人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这玩意儿抓住之后，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常规的烹饪处理。 他们只能简单粗暴地用特殊工具剥开它那层坚硬的抗火鳞片，稍微清理一下内脏，直接生吃它那韧性极佳的肉。 虽然生嚼蜥蜴肉的口感像是在啃一块带着腥味的坚韧牛皮，但在那终年不见天日、物资极度匮乏的地下深处，能有一口带着血丝的鲜肉填填肚子，已经算得上是矮人们难得一见的顶级荤腥了。 古尔德说话间，余光突然瞥见了巴克大师嘴里叼着的那根正往外冒着青烟的木头管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嘴里叼着这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巴克大师开口解释，古尔德就直接伸出粗壮的大手，一把将巴克大师嘴里的烟斗给抢了过去。 他学着巴克刚才的样子，毫不客气地把烟嘴塞进自己嘴里，然后鼓起腮帮子，用力地猛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 下一秒，古尔德那张被泥土和酒精憋得通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辛辣呛人的烟气直冲他的肺管子，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简直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卧槽！咳咳……这他娘的什么鬼玩意儿！” 古尔德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满脸嫌弃地把烟斗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回给了巴克大师，破口大骂道：“巴克，你脑子进岩浆了？吸这玩意儿是在自虐吗？！” 巴克大师接住烟斗，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烟嘴，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嗤笑道：“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可是地面上现在最流行的好东西，你这种只配在地下嚼发光蘑菇的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享受。” 看着古尔德还在那直翻白眼顺气，巴克大师懒得继续跟他掰扯品味的问题，神色稍稍收敛，切入了正题：“算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一次上来，族长有什么格外交代的吗？还是说和以前一样？” 按照矮人一族以往的惯例，他们每隔十年就会派出一名身手矫健的族人，通过隐秘的通道来到地表世界。 一方面是为了接收地面上的情报和局势变化，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带回一些只有地表才产出的稀缺物资。 嗯，对他们来说很稀缺。 而负责在地面上收集这些物资和情报的，自然就是像巴克大师这样，常年隐姓埋名、驻扎在地表人类世界里的矮人“联络人”。 听到巴克谈起正事，古尔德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和眼泪，神色变得难得的正经起来。 “族长这一次还真有交代。” “巴克，族长让我告诉你，从我们矮人一族被迫退入地下世界生存，到今天为止……已经整整一千年了。” 听到“一千年”这个数字，巴克大师捏着烟斗的手指微微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居然……已经一千年了吗？” 岁月的流逝，在长生种的感知里总是显得有些模糊。 矮人一族有着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命周期。 他们五十岁才算刚刚成年，正常的寿命一般在三百五十岁到四百岁之间，如果是一些保养得当的高寿长老，甚至能活到四百五十岁乃至五百岁。 由于衰老得极为缓慢，一个一百岁的矮人，在外貌上看起来也就相当于人类三十多岁的青壮年。 事实上，被枫叶领众人尊称为“大师”的巴克，现在其实就已经一百多岁了。 只不过在人类的世界里，他从来不会对外人提起自己的真实年龄。 那些人类看着他那张红光满面、精力充沛的脸庞，也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最多也就三四十岁罢了。 巴克在进入工厂之前，每隔几年还得故意换个地方开铁匠铺，就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异常。 不过大体就在枫叶领的范围内，以往人口流动性不高，有时候只是换了个镇子，身边的人基本就等于全换了一茬。 很难碰上熟悉的面孔。 巴克并不是一直在地面上生活的。 他的童年和青年时期，也是在那终年不见天日、靠着岩浆照明的地底世界里度过的。 直到几十年前，上一任驻扎在这片区域的矮人联络人实在年老体衰、干不动铁匠的活计了，年轻力壮的巴克才临危受命，通过地道爬上了地表，接替了对方的位置，成为了如今枫叶领里这个脾气火爆的机械大师。 一千多年前，那次大乱之后，并不是所有种族都逃离了这片大陆。 也有不少种族或主动或被动地留在了这里。 就比如说矮人一族，他们就选择留在了这片古大陆。 第341章 地脉之心 当年那场席卷整片古大陆、逼得无数种族纷纷跨越汪洋逃离的大乱发生时，矮人一族内部也曾爆发过极其激烈的争吵。 一部分矮人认为应该随大流一起撤离，去寻找新的栖息地。 但最终，整个部族还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留下来。 他们并非不惧怕灾厄，也并非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让他们甘愿冒着灭族风险留下来的主要原因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矮人一族的至宝，“地脉之心”，根本没法移动啊！ “地脉之心”这个名字听起来，仿佛是一颗可以被托在掌心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巧宝石。但实际上，它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自然奇观。 它深埋于地下极深处，是由无数条狂暴的岩浆地脉交汇、经过千万年演化而形成的一座浑然天成的超级熔炉。 这口熔炉以整片大陆的地脉力量为核心燃料，其内部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融化这世界上近乎所有的坚硬材料。 无论是精金、秘银，还是各种罕见的超凡矿石，只要扔进地脉之心，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乖巧的液体。 对于天生就是铁匠的矮人来说，拥有这样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火力无穷的超级熔炉，对他们炼制各种顶级装备和机械部件有着无法估量的巨大助力。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座无法搬走的“地脉之心”，是他们这一系矮人一族超凡途径的根本基石！ 矮人一族并不擅长繁复的魔法，也不像精灵那样亲近自然元素。他们这一系的超凡途径极其纯粹，甚至可以说粗暴到了极点，那就是——无限强化肉体。 也就是“炼体”。 而炼体的核心，就是必须借助地脉之心里那狂暴到极点的地火和地脉之力，来反复淬炼自身的血肉和骨骼。 矮人一族的超凡路径阶梯极其清晰，一旦踏入超凡，他们的生命形态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阶：石肤矮人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矮人了。在这个阶段，矮人需要将身体浸泡在富含矿物质的特殊熔岩池中，让肉身吸收矿岩的精华。他们的体表会天然凝结出一层坚硬的石质硬皮，刀枪不入。 这不仅仅是防御力的提升，更是他们体内沉睡的远古巨人血脉觉醒的第一个起点。 二阶：岩石巨人 当体内的巨人血脉被地脉之力进一步激发，矮人将彻底褪去凡胎。 他们的血脉发生初步异化，原本矮壮的身躯会像吹气球一样疯狂拔高，变成一尊小型岩系巨人。 他们的身形会突破两米多，甚至接近三米。筋骨彻底化为坚硬的岩石，力量变得极其惊人。 到了这一阶段的矮人，走在人类的街道上绝对是被仰望的存在，他们突然一下子就不矮了。 如果在战场上，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一个二阶的岩石巨人，完全能够徒手拆掉一座人类的主城。 三阶：山丘巨人 这是更加古老和恐怖的形态。 进阶到三阶，他们会化身为拥有大地之力的古老巨人种族。 身高暴涨至六米，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全身浑然一体，仿佛由一整块漆黑的墨岩雕刻而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肌理和弱点。 深窟石人可以做到完全不需要进食，只需沉眠在地底百年不动，汲取地脉之力就能存活。 在战斗中，只要他们双脚还踩在大地上，地脉之力就会源源不断地加持在他们身上，赋予他们近乎不死的极强自愈能力。 据古老的矮人族谱记载，三阶远远不是终点。 再往后，随着血脉的深度觉醒和地脉之心的不断淬炼，他们甚至还能进化成能在岩浆中洗澡、操控地火的“熔岩巨人”。 而在那遥远得只剩下传说的终点，则是那足以搬山填海、手撕巨龙的“泰坦巨人”！ 这一切令人心驰神往的进化，这每一阶力量的质变，全都建立在一个不可撼动的前提上——他们必须时刻依赖“地脉之心”的力量来进行修炼和突破。 离开了地脉之心，矮人一族的超凡之路不说彻底断绝，那也是废了一大半了。 所以，在力量与逃亡之间，一千年前的矮人先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带着全族退入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死死地守着那颗庞大而狂暴的地脉之心，直到今天。 巴克大师吐出一口浓厚的青烟，将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他磕了磕烟斗，看着身旁还在回味烈酒余韵的古尔德，眉头微皱：“族长特意让你抢了这个十年一次的名额上来，总不会就是为了感慨一下时间过得真快吧？到底有什么格外的交代，赶紧说，我还得回工厂去盯那几台新出炉的蒸汽机呢。” 听到巴克问起正事，古尔德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放下手中的牛皮酒袋，转过头，目光越过山坡，静静地注视着远处枫叶城高耸的城墙和广阔的地平线，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族长想让你，还有其他几个在地面上潜伏的兄弟，一起做个评估和判断。” 古尔德说道：“族长想知道……现在的地面世界，是否适合我们矮人一族举族迁移上来生存。” “评估地面适不适合生存？” 巴克大师捏着烟斗的手猛地一顿，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满脸迷糊地看着古尔德：“这还用问吗？当然合适了！” 他用烟斗指了指周围长满青草的山坡说道：“古尔德，你们在下面是不是待傻了？我们矮人一族一千年前，本来不就是生活在地面上的吗？！” “虽然我们天生喜欢打铁，习惯在火山附近或者矿脉丰富的深山老林里生存，但那些高山和火山，不也全都是在地面上吗？” “真要说起来，那个连口新鲜空气都没有、天天只能啃发光蘑菇、被岩浆烤得如同火炉一样的地下世界，才是真正不太适合我们生存的地方吧！” 巴克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他盯着古尔德的眼睛质问道：“族长他老人家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342章 泰坦巨人 “如果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下面守着地脉之心，谁愿意冒着灵境污染的风险跑到地面上来呢……” 古尔德猛地举起酒袋，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他们矮人一族的传承可是非常齐全的，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古大陆地面之上的灵境裂缝全都是暂时被封印而已，按照当年那位冕下的话来说，那就是可能几千年都不会出问题，也有可能几秒钟封印就全裂开，灵境污染直接传播覆盖整片大陆。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种族都选择离开古大陆的原因。 如果只是魔力浓度下降，那应对的方法可不少。 可现在这种情况，在有的选的情况下，谁会把家安在一颗定时炸弹上呢？ 又不是没有其他大陆能够生存了。 留下来的就只有几种情况，要么是和矮人族一样，有着舍不得离开的理由，甘愿留在这里冒险。 要么就是和这片大陆上多数普通人类一样，懵懂无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能力离开。 他放下酒袋，声音幽幽地说道：“巴克，我们可能没法待在地底了。” 巴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古尔德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巴克，嘴唇微微哆嗦着，吐出了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消息：“因为……地底世界的深处，开始出现灵境的裂缝了。” “什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 巴克大师一脸惊骇，什么情况，怎么地面上还没出现大规模灵境污染的危机，地底之下反而先出现了。 当年的那场将空间壁打碎的战争不是发生在地面之上吗？ 现在地下反而先出事了，这不合理啊！ 古尔德苦涩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从裂缝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从大陆中心那边开始裂的。” “我想大概率是当年的封印出问题了。” “毕竟已经一千多年了……” 听到古尔德的回答，巴克大师皱着眉头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在山坡上来回踱步。 最终，他停了下来，看向古尔德：“那我们还在这片大陆上干什么，直接坐船离开这片大陆啊！” “当初之所以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赌一手封印不会出问题。” “可现在既然已经出问题了，那我们赶紧搬走才是正道。” 古尔德摇了摇头：“不行。” “族长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离不开地脉之心。” 巴克大师瞬间瞪大了双眼：“族长要成为冕下了！？” 古尔德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没错，早在千年前，族长大人就已经摸到了七阶传奇的边缘，现如今终于快要成功了。” “只要成功突破，他就能成为传说中的泰坦巨人！” 矮人一族的超凡途径前三阶虽然看起来都是在炼体，但实际上是在增强肉体对地元素的适配和兼容。 而再往后，到了五阶熔岩巨人，实际上就是加入了火元素，并使地火相融合。 六阶风暴巨人实际上就是增加了对风水两种元素的掌控。 当四种元素的控制都达到集大成之时，就可以开始触碰规则这一领域。 “太好了，太好了！” 巴克大师激动地说道：“我们矮人一族时隔千年，终于要再次拥有自己的传奇了！” “千年前，要不是那个混蛋乌拉诺斯觊觎雷霆权柄，我们的泰坦之王也不会陨落，库克洛普司长老也不会在战斗中被戳瞎了一只眼睛。” 古尔德有些惊愕地张了张嘴：“你怎么直呼那家伙的名字，当年上课的时候长老难道没教你不能直呼传奇的名字吗？会被感应到的。” 巴克大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怕什么，那家伙早就被库克洛普司长老打入灵境深层了，根本就出不来。” 矮人一族曾经有着两位七阶传奇的存在，一位是他们曾经的族长，泰坦之王。 另一位则是库克洛普司，也就是那位在战斗中被戳瞎一只眼的泰坦巨人。 古尔德挠了挠自己那被大胡子掩盖的脸：“还真是，毕竟我们都联系不到库克洛普司长老了，这乌拉诺斯应该也感应不到外界。” “他们俩当初可是一起跌入灵境深层的。” 当初那场号称诸神黄昏的大战，他们矮人一族的主要对手就是乌拉诺斯这位和他们矮人一族传奇掌控相同规则的神明。 众所周知，七阶传奇的核心特征就是可以使用世界规则的力量。 那么八阶呢？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收束规则的力量，让自己领悟完整规则的同时，成为唯一控制着这条规则的人。 而非常巧的一件事就是，矮人族的那位泰坦巨人长老，领悟的就是雷霆法则，掌控着雷霆的力量。 当时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位领悟雷霆法则的人，一个是矮人族的泰坦巨人，另一位就是自称众神之王的乌拉诺斯。 说是众神之王，但那位乌拉诺斯其实也就是个七阶的存在而已。 只不过因为存活的时间比较长久，比矮人族的泰坦巨人长老更早的领悟了完整的雷霆法则，向着八阶发起了冲刺。 而横在乌拉诺斯突破面前的，自然就是矮人族这位领悟了雷霆法则的泰坦巨人。 但想要解决他却是很困难，因为这位泰坦巨人长老常年守在族地里基本不动，再加上那位同为七阶泰坦之王，让乌拉诺斯根本就不敢随意动手。 直到后来，乌拉诺斯发现虽然泰坦巨人长老不动，但那位泰坦之王却因为要管理族群，经常要外出。 这就让他有了个想法，找个机会，一直跟着泰坦之王，等泰坦之王离开族地足够远之后，他直接先下手把这个泰坦之王干掉。 之后再解决剩下的那位泰坦巨人长老就方便多了。 乌拉诺斯是这么想的，也确实那么做了，并且还真成功了！ 泰坦之王在一次远离族地的行动中被乌拉诺斯偷袭，并且直接陨落。 第343章 众神 没办法，这种事情防不胜防，乌拉诺斯本就实力更强一筹，达到了七阶巅峰。 而泰坦之王本就只是个普通七阶，更是没有料到有人偷袭他。 有心算无心，先手打后手。 泰坦之王可不就是遭重了么。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矮人一族自然是群情激奋想要复仇，只可惜实力不足。 仅剩的泰坦巨人长老库克洛普司，甚至还得提防自己被乌拉诺斯偷袭。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群人，或者说一群冕下，找上了这位硕果仅存的泰坦巨人。 他们都是各个种族的传奇，找到泰坦巨人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发动诸神黄昏。 这里就要先说一下这些神明的来历了，他们的出现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世间溢出的天地规则所孕育的一种奇特生灵。 他们的寿命是无尽的，与世长存。 同时生来便具备控制部分世界规则的能力，也就是说，按照现在超凡途径的划分，他们天生就是七阶的存在。 当然，这种七阶有的很强，也有的很弱，有些神明刚诞生的时候，操控规则所能产生的威力可能还不如三四阶的普通超凡者。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拥有七阶的威能那是必然的结果。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自视甚高，自诩为神明，认为他们可以凌驾于一切种族之上。 毕竟其他种族可没有这种得天独厚的天生能力，绝大多数种族都得自己摸索超凡途径，并且从零开始迈向传奇。 而在这条超凡的道路上，绝大多数种族甚至都没能研究出一条能够完整通向传奇的道路。 最开始的时候，神明们只是对其他种族不屑一顾，认为世界上除他们自己之外的种族，都只是为了衬托自己存在而诞生的而已。 直到后来，神明们发现一件事。 这群低劣的种族居然也有人能够成长为和他们一样强大的存在。 这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与神明领悟的相同规则的传奇，更是对他们来说有着阻道之仇。 于是以乌拉诺斯为首的一群神明便开始勾结起来，成立了一个名为众神王座的组织。 乌拉诺斯更是自诩为众神之王。 他们联合在一起打压其他种族，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关于领悟规则的知识传承，毁掉其他种族通往传奇的道路。 但当他们真的开始这么做的时候就发现，太晚了。 这些在他们眼里卑劣的种族居然成长得如此之快，对他们神明来说只是睡一觉的万年间，各个种族居然都冒出了传奇级别的存在，与他们势均力敌。 这顿时让神明们懵逼了，凭什么啊！ 这些短命种才几千上万年就能成为传奇，而他们神明在这世界都存活了几十万年了，也还只是和他们一样的七阶。 得天独厚的天赋让这些神明们完全没有自主修炼和探索自身超凡途径的动力。 全靠一边睡觉一边自主成长，这一点倒是和巨龙挺像的。 巨龙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成长实力逐渐增强，只不过巨龙之中血脉的差距有点大。 纯血的一代巨龙能自然成长到七阶甚至八阶，而混血种却有可能连一阶都难，这全看混血混的有多杂。 谁让巨龙没有生殖隔离呢，有些离谱的巨龙，是人是鬼他都得来两下子。 这就导致巨龙的混血种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算十分罕见。 每片大陆上总能找到那么一两个。 面对神明的打压，这些自力更生的种族们自然是不服，他们也开始凑在一起，并联合其他被打压的种族，最终发动了这场名为诸神黄昏的战争。 而主战场，便是在这片古大陆之上。 这场诸神黄昏战争之后，除了少部分没参加众神王座的神明外，基本上所有众神王座内的神明不是陨落，便是和乌拉诺斯一样，被打入了灵境深层。 而普通生灵们付出的代价，除了那些在战斗中陨落的传奇之外，便是这片赖以生存的古大陆被打的到处千疮百孔。 灵境污染漏得到处都是，如果不处理就根本没法生存。 就算处理了，这里也不再是生存的最佳地点。 再之后，便发生了后来的一切，各个种族各显神通，或开船，或御空，甚至打通空间隧道，纷纷离开了这片古大陆。 这片古大陆只剩下一些走不了和不想走的族群。 就比如遗留在这里的人类和潜入地下的矮人。 好在后来还有几个有良心的传奇不忍心看到古大陆就此被灵境污染彻底摧毁，于是便联手布置了一道覆盖整个古大陆的封印。 暂时封闭了因为诸神黄昏那场大战导致破损不堪的空间壁。 唯一的问题就是连布置封印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这封印究竟能维持多久。 灵境污染的侵蚀能力是非常强的，这取决于灵境那边的某种特殊能量的浓度。 而那种特殊能量在灵境那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一旦某处的能量密度突然上升，就有可能会导致封印被突破。 这是七阶传奇也无法控制的事情，只能给所有漏洞都先打个补丁。 万一以后要是漏了，那就漏了之后再说。 可问题是，这些传奇也没有留在这片古大陆上，他们都跟着自己的种族一起搬走了。 如果真指望他们发现漏洞再回来修补，恐怕古大陆上的人早就被污染完了。 而且他们当初愿意费时费力去补，那也是在这片古大陆生存久了有感情，现在离开那么久了，恐怕未必还愿意回来修补封印。 巴克大师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那些族中长老念叨的陈年往事，看向古尔德说道：“行了，我也算是知道情况了。” “族长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离开地脉之心的。” “但我们矮人一族的普通族人可扛不住灵境的污染，既然如此，那就安排一下，让他们先回地面吧。” “至少现在地面上，灵境污染的情况还没那么严重。” “而且……我最近在城里还看到了精灵一族的踪迹。” “她们这群最讨厌危险，只想着过和平生活的种族能出现在这里，我想这古大陆的地表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事。” 第344章 想要回归地表的矮人 “精灵？” 古尔德讶然：“她们当初可是第一个从古大陆撤离的种族，现在居然回来了？”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看来古大陆地表在她们看来应该是挺安全的。” 若非如此，古尔德觉得这些精灵是肯定不会回古大陆的。 难不成还有比古大陆更危险的地方不成。 巴克大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尘土说道：“那可不一定，毕竟这一次来的只是精灵，她们的生命古树也不知道在哪里。” “说不定只是过来几个精灵办点事呢。” “毕竟生命古树才是她们精灵一族的根基。” “不过……” 巴克大师抓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次过来的精灵数量似乎不少。”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聊她们了，先说我们自己的事情。” “那这次怎么处理？” “还要不要采购物资带回去？” 巴克大师看向古尔德问道。 古尔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当然要，这搬迁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十年前买的酒早就已经喝完了，下面的族人们可馋坏了。” 矮人一族的炼金和锻造能力十分卓越，再加上这个古大陆的地底世界其实也并不是很贫瘠，所以矮人在地下生活其实并没有十分困苦。 只不过有一样东西他们十分缺。 那就是——酒！ 众所周知，矮人一族人均酒鬼。 对于矮人来说，酒这东西就像是生命之水。 人类眼中的一大桶麦酒，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几口解渴的量。 十年前巴克大师带回去的那批酒，虽然数量看着惊人，但架不住矮人族里全是大胃王。 那批本以为能喝上好几年的好酒，实际上不到几个月就被这群酒鬼瓜分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这九年多时间里，地底下的矮人们可以说是天天都在咂巴着嘴回味，馋得眼睛都快绿了。 听到古尔德说要采购物资带回去，巴克大师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自然地向古尔德伸出了一只粗糙的大手。 古尔德懵逼地看着巴克大师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眨了眨眼睛：“干嘛？” “给钱啊！” 巴克大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你知不知道采购足够你们一族人喝的麦酒和物资要花多少金币？难不成你指望我自掏腰包请客啊？” “族里难道没让你带钱上来吗？” 巴克大师瞪着他补充道。 古尔德这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哦哦哦，对对对！长老让我带了的！” 他赶紧让巴克大师在原地等等，自己转身一溜烟钻回了地洞里。 没过多久，古尔德就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手里还吃力地扒拉着一个灰扑扑的大麻袋。 他解开麻袋的扎口，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巴克大师看。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块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不规则的大块狗头金，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黄澄澄的光泽。 他们矮人一族常年生活在地底，开采矿脉的能力可以说是天下无双。 不过，由于他们天生痴迷于锻造，大多数时候都只对开采铜铁等适合打造武器和机械的材料感兴趣。 至于黄金这种质地偏软、不适合锻造的金属，在矮人眼里纯粹就是开采铁矿时的副产物，平时大多随便堆在角落里吃灰。 巴克大师看着这几大块分量十足的狗头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古尔德往枫叶城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边走，古尔德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开口问道：“哦，对了，长老让我这次上来顺便问问你，你在地表待了这么久，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地方，是比较适合我们矮人一族生存的？” 巴克大师头也不回地答道：“不知道，我今天才知道你们有这搬迁的想法，之前根本就没注意过好吧。” “等等吧，等我到时候看看。” 巴克大师摸了摸下巴说道。 …… 海滨别墅，维洛妮卡的卧室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维洛妮卡正坐在一旁的软椅上，认真翻看着黄金商会送过来的账单。 在她的身旁放着一个精致的摇篮，而琉璃川千代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摇篮旁，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摇篮里的婴儿塔西娅：“维洛妮卡，新生的婴儿都这么活跃吗？” “我看塔西娅这都已经是第十一次尝试翻身了。” 维洛妮卡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账单，脸色略微有些微妙地看着摇篮里自己的女儿塔西娅，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我之前问过那些年纪大的女仆，她们说，正常来讲婴儿应该要过几个月才会翻身才对。” “可是……” 维洛妮卡的眼眸落在了自己那出生才仅仅一个星期的女儿塔西娅身上，眼神中既有母爱的温柔，又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 那些属于普通人类的常识和经验，在自己这位女儿身上好像不管用了。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摇篮里的塔西娅此时正紧紧咬着那还没长出牙齿的粉嫩牙床，内心深处正在疯狂咆哮：“可恶，这具羸弱的身躯！” “居然连翻身都做不到吗？！” “这样我还怎么进行我的复仇大业！” 塔西娅憋红了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两只藕段般的小胳膊在半空中用力地挥舞着，死死攥紧了白嫩的小拳头。 她努力地扭动着自己那圆滚滚的小身躯，短小的双腿在柔软的垫子上拼命乱蹬，试图借着这股微弱的惯性让自己翻转过去。 可是，新生儿那沉重的大脑袋和完全不受控制的软绵绵肌肉，成了她“复仇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咿……呀！” 塔西娅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力，整个身子都已经向左侧倾斜过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越过那个临界点，大功告成之际，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却像个不听使唤的实心秤砣一样，重重地往下坠去。 第345章 丰胸秘籍 “吧嗒”一下。 塔西娅在重力的牵扯下，像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一样，又无奈地跌回了原位。 连续第十二次尝试宣告失败，塔西娅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摇篮里，小肚皮一鼓一鼓地快速起伏着。 由于刚才过于用力，她的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不甘和屈辱的“呜咿”声，奶凶奶凶的，听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发脾气的小奶猫。 看着摇篮里拼命折腾却又无济于事的塔西娅，一旁的琉璃川千代忍不住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气鼓鼓的柔软小脸蛋，忍不住轻笑出声：“维洛妮卡，你看你看，她不仅好动，好像还会因为翻不过身来发脾气耶！真的是太可爱了！” “是的呢。” 维洛妮卡轻声回道。 她温柔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摇篮里还在生闷气的女儿，嘴角的笑意不减，但心中的思绪却不可避免地开始飘忽。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再结合当初在那本日记上看到的内容，维洛妮卡其实已经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的女儿塔西娅，她……大概率是有着前世记忆的。 所以她才会表现出这种远超新生婴儿的成熟与倔强，甚至会因为无法翻身而感到强烈的挫败。 但那又如何呢？ 维洛妮卡的目光愈发柔和，眼底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这可是十月怀胎，我亲自生下来的孩子。不管她前世是谁，有着怎样的经历，现在，她就是我维洛妮卡的女儿。 想到这里，维洛妮卡伸出双手，宠溺地将塔西娅从摇篮里抱了起来，轻声哄道：“小娅，折腾了那么久，累了吧？要不要补充一下体力？” 被抱在半空中的塔西娅猛地一僵，刚还在生闷气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不会吧……她又要那样！ 在塔西娅惊恐的目光中，维洛妮卡动作熟练地解开了睡裙的系带，稍稍扒开衣襟。 霎时间，一抹晃眼的雪白跃然于空气中。 那是一对极其完美的弧度，大约在C到D之间的丰满尺寸，沉甸甸的却又不失挺拔。 细腻如上好羊脂玉般的肌肤上透着健康的微红，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诱人馨香。 “唔唔——！” 塔西娅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哀鸣，拼命扭动着小脑袋想要抗拒。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着高贵灵魂的大人！ 怎么能像个真正的婴儿一样去喝奶！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她那点婴儿的微弱抗拒在维洛妮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维洛妮卡毫不理会塔西娅那毫无威慑力的挣扎，轻笑着将她按在怀里，强行将那抹柔软塞进了她抗拒的小嘴里。 “呜……” 温热甘甜的乳汁顺着喉咙滑下，塔西娅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尽管内心还在疯狂咆哮着屈辱，但婴儿这具羸弱身躯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前世的理智，塔西娅只能含泪屈服，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一旁的琉璃川千代不知何时看直了眼。她有些愣神地盯着维洛妮卡那引以为傲的丰满胸脯，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塔西娅进食的动作而微微定格。 维洛妮卡很快就注意到了琉璃川千代那呆呆的眼神。 她轻轻拍着塔西娅的后背，抬起头打趣地对琉璃川千代说道：“盯着我看做什么？你自己不也是有么。难不成……是觉得自己的还不够大，吸引不了伯爵大人吗？” 听到这话，琉璃川千代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回过神来，原本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谁、谁在乎那个混蛋怎么想啊！” 琉璃川千代结结巴巴地大声争辩道：“那个人面兽心的大变态！每天除了欺负人就是变着法子折腾人，我巴不得他永远别把视线放在我身上，我才不稀罕吸引他呢！” 看着琉璃川千代这副羞恼交加、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维洛妮卡腾出一根手指，轻轻抵着自己红润的下唇，略带笑意地看着她说道：“是吗？”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呢。” 维洛妮卡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满是促狭：“伯爵大人的喜好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最喜欢的除了腿，那就是胸了。” “本来我还想着，大家都是姐妹，要不要分享给你一点我私藏的丰胸秘籍呢……现在看来，你既然不在乎，那是用不到了。” “丰、丰胸秘籍？！” 琉璃川千代脸色涨得更红了，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虽然也算得上是小巧精致、曲线优美，但在她那身定制的黑白女仆装下，和维洛妮卡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丰满相比，确实还是明显小了一号。 而且…… 千代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伊莎贝拉那大到简直有些过分的胸脯。 她忍不住回想起，叶海那个混蛋每天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总是喜欢把脸深深地埋在那傲人的伟岸里蹭来蹭去，一副色欲熏心、乐不思蜀的沉醉模样。 仔细一想，那个家伙……好像还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巨乳控！ 琉璃川千代咬了咬粉润的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女仆装的蕾丝裙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天人交战之中。 维洛妮卡将琉璃川千代那副纠结又动摇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看穿了这位落魄大小姐的小心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呀，慢点喝……” 维洛妮卡故作无事般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非常自然地收回了视线，不再去搭理一旁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的琉璃川千代。 她微微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塔西娅柔软的胎发，专心致志地喂着怀里的女儿，仿佛刚才那番关于“丰胸秘籍”的话题只是随口一说，早就被她彻底抛到了脑后。 怀里的塔西娅虽然内心还在悲愤地抗议着“我可是有尊严的大人”，但在维洛妮卡温柔的轻拍下，这具新生儿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老老实实地吞咽着，发出细微的“吧嗒吧嗒”声。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毯上。 过了许久。 一直站在原地不停绞着女仆装蕾丝花边的琉璃川千代，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第346章 喂奶 她偷偷瞥了维洛妮卡好几眼，见对方真的完全没有要继续分享那个秘籍的意思，顿时更扭捏了。 就算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叶海那个混蛋的看法，可一想到自己堂堂琉璃川公国的大公之女，如果在身材上被比下去，那她作为女人的自尊心往哪放？ 终于，琉璃川千代像是一只下了极大决心的蜗牛，穿着小圆头黑皮鞋的脚在地毯上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她一步一步，极其不自然地磨蹭到了维洛妮卡的座椅旁边。 那张原本冷白皮的精致脸颊，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甚至连纤细的脖颈和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粉色。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根本不敢去看维洛妮卡的眼睛，两根葱白的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用细若蚊蝇、微不可察的声音哼唧了一声： “那个……” 听到这声微弱的呼唤，维洛妮卡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随后，她飞快地收敛了笑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模样，慢慢抬起头。 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满是无辜与疑惑地看向琉璃川千代。 “怎么了？小千代？” 维洛妮卡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她：“脸怎么这么红，是房间里太闷了吗？” 琉璃川千代张了张嘴，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正准备将那个羞于启齿的请求说出口：“我……我想问问那个……” 就在这关键时刻，“吱呀”一声，维洛妮卡的房间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叶海迈着悠闲的步子，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 维洛妮卡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叶海之后，深邃温柔的眼睛顿时一亮。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语气瞬间变得甜腻又拉丝：“亲爱的，你今天居然有空来我这里~”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波流转，视线在叶海和一旁满脸通红的琉璃川千代之间转了一圈，故作疑惑地拖长了语调说道：“让我猜猜……你是来看我的呢，还是来看小千代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琉璃川千代猛地一惊，她咬着下唇，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叶海，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了女仆装的裙摆，心跳微微加速。 但很快，她就把目光移开了，摆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叶海看着两人心思各异的模样，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不能是单纯来看我自己的女儿的吗？” 说着，叶海已经径直走到了维洛妮卡面前。 他在软椅旁半蹲下身，目光落在了正趴在维洛妮卡怀里、哼哧哼哧努力吸奶的塔西娅身上。 看着小家伙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来的肉嘟嘟小脸颊，叶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忍不住伸出手指，略带恶趣味地轻轻捏了捏。 “小家伙，你怎么还和爸爸抢吃的？” 叶海不要脸地调侃道。 正喝得起劲的塔西娅突然被捏住脸颊，被迫停下了进食。 真是个不要脸的大人，塔西娅听到叶海的话都不屑于搭理他。 塔西娅毫不客气地挥舞着自己沾着一点奶渍的短小手臂，“啪”地一下，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叶海作恶的大手给拍开，那张奶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看着这父女俩的互动，维洛妮卡白了叶海一眼嗔怪道：“讨厌~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抢你的吃的？母乳本来就是给孩子准备的。” 叶海听了，不仅没觉得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了。他顺势搂住维洛妮卡纤细的腰肢，耍赖似的说道：“我不管，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专属领地，是这小丫头霸占了我的位置才对。” 说着，他便厚颜无耻地把脸凑了上去，张开嘴，作势真的要和摇篮里的塔西娅抢那份“口粮”。 被夹在中间的塔西娅瞪大了眼睛，看着不断逼近的叶海，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父亲？！ 维洛妮卡虽然平时在叶海面前千娇百媚，但此刻毕竟当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旁边还站着个没出阁的琉璃川千代，她那张白皙妩媚的脸颊也不由得飞上了一抹惹眼的红晕。 她连忙伸手娇嗔地抵住叶海凑过来的肩膀，轻轻推了推，羞恼地嗔怪道：“你干嘛呀，快别闹了，孩子还在呢！” “这算多大点事儿。” 叶海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早就看傻了眼此刻正满脸通红的琉璃川千代，扬了扬下巴随口吩咐道：“千代，还愣在那干嘛？过来，把孩子抱出去转转。” 听到叶海这番理直气壮的无耻发言，琉璃川千代毫不掩饰地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救药的绝世大变态。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 她没好气地走上前，动作却极其轻柔地从维洛妮卡怀里接过了还在挥舞着小拳头的塔西娅。 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护在怀里后，琉璃川千代立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房门外走去，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了，更不想让塔西娅这个刚刚降生、纯洁无瑕的新生儿，被叶海那满脑子污秽不堪的思想给污染到。 要是这孩子长大了沾染上她父亲这不要脸的性格，那简直是整个枫叶领的灾难！ 随着琉璃川千代快步走出房间，沉重的橡木房门在两人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发出“咔哒”落锁的轻响。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房间里原本那点仅存的克制瞬间荡然无存。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叶海直接像头饿狼般扑到了维洛妮卡的身上。 此时的维洛妮卡因为刚刚喂奶的缘故，领口本就大敞着，衣衫半解，凌乱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和那道深邃诱人的沟壑毫无防备地展露在空气中。 第347章 找东西 突然被高大的身躯压在柔软的靠椅上，维洛妮卡发出一声甜腻的娇呼。 她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象征性地伸手推了推叶海结实的胸膛，水润的眼眸里满是春意：“哎呀……别在这，去床上……” “完全没必要。” 叶海嘿嘿一笑。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擒住了维洛妮卡那欲拒还迎的双手，将其按在椅背上。 随后，他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吻上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甜美与馨香。 “唔……” 维洛妮卡剩下的抗议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很快，她原本推拒的双手便反客为主，揽上了叶海的宽阔的后背。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谧的卧室里很快便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粗重呼吸声与衣物摩挲的声响。 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过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酷似石楠花的气息。 维洛妮卡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般趴在叶海宽阔的胸膛上，白皙的手臂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有些娇喘微微，脸颊上那抹诱人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眸中波光流转：“好了，现在办完正事了，可以说说你特意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了吗？” 叶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柔滑的后背，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故作委屈地说道：“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没事我就不能单纯来找你了吗？” 维洛妮卡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在叶海胸口惩罚性地画着圈圈：“你可算了吧。自从你和蒂芙尼举行了婚礼之后，你这大忙人可从来没有在闲着的时候主动找过我。哪次不是有事情要安排了，才会顺路来我这里一趟？” 说到这，维洛妮卡微微抬起头，用一种颇为幽怨的眼神斜睨着叶海：“而且……每次都只会在白天过来。” 白天过来是什么意思，两人自然心照不宣。那就意味着像刚才那样痛快亲热的机会简直屈指可数，每次还得赶着时间，生怕被人撞见似的，根本无法尽兴。 被戳破了心思，叶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说道：“这……这可真不能怪我啊。”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实在是没有办法，谁让蒂芙尼现在一到晚上就盯他盯得死死的呢？简直可以用寸步不离来形容。 好在白天的时候，蒂芙尼还得去骑士训练场进行日常的锻炼，这才好歹给了叶海一点喘息和独处的空间。 不然的话，堂堂枫叶领的领主大人，恐怕就真要沦落成一个被榨干的“妻管严”了。 这还得感谢艾莎夫人。 本来嘛，蒂芙尼在婚后是打算彻底放弃那枯燥辛苦的骑士训练的，只想舒舒服服地享受她伯爵夫人的愉快生活，每天喝喝下午茶、逛逛花园。 可谁知道，后来艾莎夫人和蒂芙尼闲聊时提了一件事后，这位年轻的伯爵夫人第二天就打起精神，咬着牙重新跑去训练场挥洒汗水了。 艾莎夫人也没说啥，就念了某本书籍中的一段话。 在这个世界，随着超凡者之间位阶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人生育子嗣的概率将会被无限缩小。 具体来说，双方的实力每相差一阶，受孕的概率就会直接暴跌十倍。 就拿现在的两人来说，蒂芙尼连一阶超凡的门槛都还没有正式迈入，仅仅只是个刚刚觉醒了生命种子的初级骑士罢了。 而叶海，却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二阶血脉骑士。 在这种足足差了两阶多实力的鸿沟下，叶海和蒂芙尼两人孕育后代的可能性，直接悲惨地下降为了原先的百分之一。 蒂芙尼得知这个噩耗后当然接受不了！ 虽然维洛妮卡善解人意地答应了让塔西娅也喊蒂芙尼一声“妈妈”，以此来稳固两人和谐的关系，但这终究不一样。 作为枫叶领的正牌女主人，蒂芙尼做梦都希望能亲自怀上、并生下一个带有两人血脉的小宝宝。 这也是为什么蒂芙尼最近一到晚上，就死死盯着叶海不放的重要原因。 既然单次命中的概率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那蒂芙尼的策略就很简单直白了——用数量来凑！ 只要基数够大，耕耘的次数够多，总有一次能碰巧命中靶心吧？ 维洛妮卡看着叶海那副略带心虚的模样，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这次过来，就真没别的事情了？” 叶海：“……” 短暂的沉默后，叶海老脸一红，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捏出一点点微小的缝隙，讪讪地说道：“咳……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小事。” “哼~我就知道。” 维洛妮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轻哼了一声，一副“早就把你看透了”的幽怨表情。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叶海宽阔的胸膛上，指尖轻轻把玩着他耳畔的一缕头发：“说吧，我的伯爵大人，到底是什么事？” 叶海干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随后正色道：“是这样的，你们黄金商会的商队不是常年在这片大陆上到处游走么，路子广、消息也灵通。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吩咐一下你手底下的那些商队，在各地跑商的时候，帮我特别留意一种东西。” 听到这话，维洛妮卡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她微微仰起头问道：“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你这位堂堂的枫叶伯爵这么在意？而且……这东西居然在咱们枫叶城都找不到吗？” 要知道，随着枫叶领颁布的一系列商业政策，低廉的工厂产物和便捷的交通让各地的商队纷纷涌入，如今的枫叶城可谓是迎来了物质极大丰富的空前繁荣时期。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这片大陆上正常流通的商品，在枫叶城的各大集市和商铺里，你起码能找到九成以上。 能让叶海特意开口拜托黄金商会去外面寻摸的，难道是什么极其罕见的炼金材料或者天材地宝？ 第348章 烫你屁股 面对维洛妮卡的好奇，叶海沉吟了片刻，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超凡材料，就是一种普通的天然呈现出黑色或者暗褐色的粘稠液体。” “它通常深埋在地下，但在某些特定的地形，比如荒芜的戈壁、干涸的河床或者是岩石缝隙里，偶尔也会自己渗出地表，汇聚成那种看着很脏的黑色水洼。” 叶海仔细回想着记忆中关于原油的特征，继续补充道：“这种黑色的粘稠液体闻起来有一股极其刺鼻、古怪的异味，绝大部分人只要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而它最关键的一点特征是——极度易燃。” “一旦被点燃，它的火势会变得极其猛烈，普通的泼水甚至都很难将其扑灭。并且在燃烧的过程中，还会伴随着大量呛人的浓烈黑烟。” 维洛妮卡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起来倒是和煤油有点像。” “确实像，或者说这俩玩意儿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同一个大类里的不同分支。” 叶海点点头道。 这两天，叶海的日子过得颇为充实。 他一边将之前构思好的人力自行车的图纸和制造任务安排给了领地里的工匠们，吩咐他们尽快打造出可以骑行的样品。 另一边，他也正式决定加大对“黑色粘稠液体”——也就是石油的搜索力度。 随着领地科技树的不断攀升，这东西未来迟早是工业发展的核心命脉，必须早做打算。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不仅向自己手下的情报网络和探险队下达了死命令，这次更是连维洛妮卡手下的黄金商会也一并利用了起来，借着商会遍布半个大陆的贸易路线，将寻找石油的任务铺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视线转回枫叶城内。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巴克大师正带着刚刚从地底上来的矮人古尔德，穿梭在宽阔平整的水泥路上。 古尔德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新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周围鳞次栉比的商铺、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真没想到这地上的世界竟然这么热闹！” 巴克大师熟练地往嘴里塞了个烟斗，点燃后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白烟，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以前倒也没有这么热闹。也就是最近这两年，城里的人口突然就翻倍了，才有了现在这副繁华的光景。” 就在这时，古尔德四处张望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不远处一队正在街边巡逻的治安警察，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们背上背着的长管武器。 古尔德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多看了几眼。 在确认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之后，他脸上的新奇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严肃的表情。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巴克大师，压低了声音质问道：“巴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们矮人一族的火枪给泄露出去了？” 要知道，火枪这种利用火药燃气推力的武器，在矮人一族内部可是有着悠久的历史。 虽然他们常年生活在地底，但地下的世界同样危机四伏。 由于并非所有矮人都能顺利迈入超凡途径，为了保证那些无法踏入超凡的普通族人的安全，矮人一族的工匠们早就研发出了火枪这种杀伤力不俗的武器，作为自保之用。 听到古尔德的质问，巴克大师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去泄露族里的机密！这东西，完全是人类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 看着古尔德半信半疑的眼神，巴克大师磕了磕烟斗，继续解释道：“说实话，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这位枫叶伯爵拿出燧发枪图纸的时候，心里的震惊一点都不比你少。” “我甚至也一度严重怀疑，他是不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了我们矮人一族的火枪图纸。” “但是后来，当那个男人拿出了另外一种被称为左轮手枪的武器时，我瞬间就把这个怀疑抛到了脑后。” 巴克大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对精妙机械的敬佩：“那是一种极其精巧的短枪，采用的是更加先进的金属定装弹，不仅填装速度极快，而且可以通过单动或者双动的机械结构，实现连续击发。” “那种精密的棘轮和供弹设计，简直堪称艺术。” “那玩意儿，可是连我们矮人一族都还没有搞出来过的东西。” “你觉得一个能研发出更先进火枪设计的人，会窃取我们落后的图纸吗？” 紧接着，巴克大师便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枫叶城枪械从发展到成熟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跟古尔德解释了一番。 古尔德听完这番话，脸上的严肃这才渐渐褪去。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远去的那队巡逻警察，忍不住感叹道：“真没想到，原来人类之中也有这么聪明的家伙，竟然能靠自己的力量研究出这种精巧的东西。” 如果叶海能听到这话，那他只会说：啊对对对，没错，我就是这么聪明。 就在两人一边走一边感慨之际，前方不远处的街道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木制告示板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人群中时不时还传出阵阵激烈的讨论声，简直比集市还要喧闹。 因为人类的个头普遍比矮人高出一大截，古尔德哪怕是踮起了脚尖，也只能看到前面那一排排人类的大长腿和衣摆。 他满脸好奇地凑上前，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巴克大师问道：“嘿，巴克，那边围着那么多人干嘛呢？是有什么热闹看吗？” 巴克大师深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圈悠然的白烟，慢条斯理地说道：“站在这瞎猜有什么用，挤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古尔德看了一眼那密不透风的人墙，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怎么挤？我们这身高，进去非得被他们踩成肉饼不可。” 第349章 石油 “瞧好了，学着点。” 巴克大师嘿嘿一笑，露出一丝狡黠。 他熟练地将烟斗拿在手里，稍微拨弄了一下里面烧得通红的烟丝，然后便带着古尔德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一头扎进了人群的缝隙里。 由于视线盲区的缘故，前面的人类根本注意不到身旁钻进来了两个矮人。 巴克大师看准时机，毫不客气地用手里那滚烫的烟斗锅，悄咪咪地往挡在前面的人类屁股上狠狠一烫。 “哎呦卧槽！” 被烫到的人顿时像触电的蛤蟆一样惊呼一声，捂着屁股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猛地一躲。 这猛地一躲，自然就让出了一条足够矮人通过的小缝隙。 巴克大师见缝插针，拉着古尔德就迅速往前钻。 如法炮制了几次之后，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和惊叫的声音。 “嘶——谁啊！” 那些被烫了屁股的人捂着屁股，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想找那个暗算自己的混蛋。 可因为矮人个子太矮，他们视线平齐扫过去，看到的只有身后其他人类那同样茫然或愤怒的脸。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一把揪住身旁一个瘦高个的衣领，怒目而视：“干什么干什么！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拿手指戳老子屁股了？！” 被揪住的瘦高个也是个暴脾气，自己屁股刚挨了一下正火大呢，当即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我还想问是不是你小子刚刚偷偷揪我屁股呢！妈的，你个死变态占了老子便宜，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找打是不是！” “你骂谁变态？想打架啊！” “打就打，怕你啊变态！” 一时间，人群后方因为互相猜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推搡着吵吵闹闹起来。 而此时，完全没有理会身后那鸡飞狗跳的闹剧，巴克大师已经拉着古尔德成功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他将那只作案工具烟斗重新慢条斯理地叼回嘴里，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皱。 随后，巴克大师一本正经地背着手，仰起头目光严肃地注视着眼前的告示栏，那副德高望重、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刚才在人群里拿烟斗到处烫人屁股的缺德老头根本不是他一样。 等站定之后，两人这才仰起头，仔细地看了一遍告示板上贴着的那张崭新的巨大羊皮纸。 这一看，他们总算明白周围的人群为什么会像煮沸的开水一样躁动不安了。 原来，这是枫叶伯爵亲自下发的一道最高级别的悬赏令。 悬赏的内容，是在全大陆范围内寻找一种特殊的“黑色粘稠液体”。 告示上极其详细地描述了这种液体的特征：色泽暗黑或深褐、伴有刺鼻异味、极度易燃且燃烧时伴有浓烈黑烟。 而真正让所有人疯狂的，是下面那一排用猩红墨水着重标出的天价赏金： 凡是能提供该液体实物样本以及可靠来源线索者，一经核实，立刻奖励一万枚金币。 如果能直接提供实际产地的准确位置，并协助领地的人员成功找到源头，奖励更是高达十万枚金币。 不仅如此，如果发现者不需要这十万金币，也可以选择向枫叶伯爵提出一个私人要求。 告示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只要这个要求不过分、不违背原则，枫叶伯爵都会无条件满足！ 一万金币就已经足够让普通人舒舒服服地挥霍好几辈子了，更别提那夸张的十万金币，甚至是一个来自当今如日中天的枫叶伯爵的承诺。 如此丰厚的巨额奖赏，也难怪整个枫叶城的人们都会蜂拥而至。 就在周围的人类还在唾沫横飞地讨论着要去哪里碰运气的时候，古尔德却若有所思地抓了抓自己浓密的胡子。 他眯着眼睛，再次看了一遍告示板上关于那种黑色液体的特征描述，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嘴里忍不住小声呢喃道：“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眼熟？这描述……看起来怎么跟我们之前在地下挖到的那玩意儿那么像？” 听到古尔德的嘀咕声，一旁的巴克大师耳朵猛地一抖，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地上。 他眉头高高挑起，一把拽住古尔德的粗胳膊，将他拉出拥挤的人群，扯到一个稍微偏僻点的角落，压低了声音悄咪咪地问道：“啥玩意儿？你刚才说啥？这告示上画的东西，你们在地下见过？！” 古尔德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扩展生存空间和寻找新矿脉，我们经常需要到处去挖洞拓宽地道。” 说到这里，古尔德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度糟糕的经历，脸上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结果你猜怎么着？有好几次，我们的大型掘进机挖着挖着，前方的岩壁突然就崩了，然后从地底深处直接喷出这种黑乎乎、黏糊糊的玩意儿！” “那味道简直冲天了，呛得人直恶心！而且这黑泥巴极其粘稠，一旦沾在衣服和胡子上，根本就清理不干净，用水洗都没用，可讨厌了。”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一旦冒头，那就是直接往外喷。” 古尔德颇为无奈地说道：“所以每次只要挖到有这种东西喷出的洞穴，我们为了避免麻烦，就只能直接放弃往那个方向掘进，把洞口封死，然后另寻其他地方重新开挖。” 巴克大师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就直接给封死了？！这难道不是什么稀世罕见的好东西吗？” “要不然枫叶伯爵怎么可能舍得花十万金币这种天价去满世界寻找它，既然挖到了，你们就没好好研究过这玩意儿？” “研究了啊，怎么没研究。” 古尔德摩挲着粗糙的下巴，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那玩意儿有点用，但确实不多。族里的大师们测试过，那黑水好像能当高级燃料使，一点就着，火势还特别猛。” “但是……” 古尔德摊了摊手：“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在地下打铁锻造，都是直接引流地底深处的纯净岩浆来作为岩浆熔炉的火源的。岩浆那温度多高、多稳定啊！谁吃饱了撑的，放着免费又好用的岩浆不用，去烧那种会冒出呛人黑烟、还臭烘烘的黑水？” “所以，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显得很没用了。” 无论是地脉之心的余热，还是普通的熔岩锻造炉，在矮人们看来都比这些乱七八糟的燃料好用多了。 他们才不会多事改用其他燃料。 第350章 琉璃川一代的死讯 “伯爵大人，第戎城那边传来电报。” “我们的军团畅行无阻，完全没有受到阻拦，已经成功接收了里昂城周边的小镇与村庄。” 安娜手里捧着电报说道。 然而，此时的书房内，气氛却与这严肃的军情汇报显得格格不入。 “唔……知道了。” 叶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甚至都没有看向安娜手里的电报，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蛋。 他的两只大手正毫不客气地捧着琉璃川千代的脸颊，像是在揉捏一团极其柔软的面团一样，将她原本清冷绝美的白皙脸庞捏成了各种形状。 一会儿往两边拉扯，把她粉嫩的小嘴扯成了一个滑稽的“一”字。 一会儿又往中间用力一挤，让她饱满的脸颊肉高高嘟起，嘴唇也被迫嘟成了金鱼嘴，配上那双瞪得老大的琥珀色眼眸，活像是一只正在生闷气的小河豚。 “方……方开唔……”（放开我） 琉璃川千代气得快要冒烟了，她死死瞪着眼前这个性格恶劣的男人，试图开口抗议。 但因为脸颊被牢牢拿捏着，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可爱。 她气呼呼地挣扎着，两只纤细的小手抓住叶海的手腕，试图将这双作恶的大手给掰开。 然而，她那点可怜的力气，在已经达到二阶血脉骑士的叶海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无论她怎么用力，叶海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啧，这手感还真是百捏不厌啊，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滑嫩。” 叶海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大拇指揉了揉她因为羞愤而泛红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坏笑：“你看，安娜在汇报重要的军情呢，身为女仆，你在这个时候乱动发出噪音打扰本领主办公，可是很失职的哦。” “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琉璃川千代在心里疯狂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在打扰谁啊！ 这个无可救药的变态、满脑子恶趣味的恶棍！ 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像只认命的布偶猫一样，气鼓鼓地任由叶海将自己的脸颊揉扁搓圆。 等他玩够了，这才回过头看向安娜：“他们这是放弃抵抗了？” 安娜从底下又翻上来一张电报说道：“伯爵大人，我想这或许和这份报告有关。” 她解释道：“这封电报是我们枫叶领潜伏在里昂城的情报人员，千方百计将情报送出城，交由接应人员一路快马加鞭送到了第戎城后，再由第戎城那边利用电报机加急发回来的。” 安娜将手中的电报递向叶海，继续汇报道：“琉璃川一代疑似已经去世，但里昂城方面却选择了秘不发丧。” “死了？” 叶海讶然地挑了挑眉，接过电报问道：“消息确切吗？”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一旁刚刚重获自由的琉璃川千代猛地僵住了。 她甚至顾不得再去揉自己被捏得发酸的脸颊，霍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安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悲哀。 虽然她对琉璃川一代有很多不满，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她哥哥。 突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她自然是难免有些神伤。 安娜看了一眼千代，随后对着叶海点点头说道：“按照情报部门的综合分析，这应该是大概率事件。之前，里昂城的名医每天都要去一趟琉璃川一代所处的城堡进行救治。但就在最近这一个月里，那些医生却再也没有去过一次。” “这种情况，据情报人员分析，应该只有两种可能。” 安娜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要么是琉璃川一代奇迹般地彻底康复了，要么……就是那位昏迷不醒的琉璃川一代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治疗了。” 安娜停顿了一下，翻了一页手中的报告，继续汇报道：“而且，根据我们情报人员在暗处的监控发现，在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里昂城方面开始异常高频地派出信使。而他们前往的目的地，分别是维罗纳城以及寒炉镇。” “寒炉镇……” 叶海微微眯起眼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在大脑中快速回想着这片大陆的地理分布，片刻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寒炉镇是在琉璃川公国的西北面吧？也就是琉璃川大公的第三子，琉璃川百代代为管辖的地方。” 对于琉璃川一代的死，叶海倒是不太惊讶，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而已。 看来这年头的放血疗法还是猛，就连一位正式骑士的造血能力都跟不上这些医生的“治疗”速度。 安娜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是的，您的记忆非常准确。” 叶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那去维罗纳城的信使呢？他们进去之后，有出来过吗？” 众所周知，维罗纳城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了那位恐怖的“灵境木偶”的地盘。 那里到处充斥着诡异的污染和致命的危险，就连叶海自己，平时都不敢派情报人员进去探查太久。 每次下达的任务都是让人在边缘地带快进快出，生怕自己手底下这些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员，一不小心也被灵境给彻底污染了，或者直接变成被木偶操控的无脑行尸走肉。 现在的枫叶领情报网，甚至连维罗纳城的城门都不敢轻易靠近，大多时候只能在外围的高山头上，用高倍望远镜远远地观察城内的动静。 安娜神色微肃道：“据我们目前已有的监视信息来看，他们派往维罗纳城的信使，在进入那座城池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自从她从安妮手中得到了木偶途径的修炼方法后，她便逐渐了解到了这一途径的恐怖之处。 这一超凡途径修炼到后面，居然能控制人的心智，实在是太恐怖了。 所以她在提到维罗纳城的时候，表情才会有些异样。 叶海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第351章 寒炉镇 寒炉镇坐落于公国的西北边境，由于地处偏北，当南方的枫叶领和里昂城还处在秋冬交际、仅仅只是有些微凉的时候，这偏远的寒炉镇却早已迎来了今年的大雪。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给整个小镇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小镇虽然算不上像那些大型商贸枢纽那般富庶繁华，但街道两旁用坚固岩石砌成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的烟囱里正升腾着袅袅炊烟，透着一股殷实与安宁。 宽阔的街道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支裹着厚重防寒布的马车商队碾过积雪，在风雪中缓慢驶过，伴随着清脆的马铃声，给这座雪中略显清冷的城镇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视线穿过风雪，来到镇中心一处幽静的别墅内。 宽敞的客厅里，壁炉里的木柴正燃烧得噼啪作响，散发着融融的暖意，将屋外的严寒尽数隔绝。 琉璃川百代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便衣，坐在壁炉旁的软椅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风尘仆仆的信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息道：“你回去告诉格雷斯大骑士，我真的对大公之位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承担起这个职责。” 站在对面的信使满脸为难，他身上的斗篷还沾着正在融化的雪水。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来寒炉镇了。 要知道，里昂城距离这西北边境可谓是路途遥远，尤其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这样不眠不休地骑马在风雪中来回奔波，简直要把他给折腾散架了。 可他心里更清楚，每次自己带着琉璃川百代大人拒绝的消息回去复命，那位态度强硬的格雷斯大骑士也只会冷着脸，毫不犹豫地再次派他过来，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就在信使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说的时候。 “砰——！” 别墅厚重的实木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伴随着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刺骨寒风，一个身披重甲、高大魁梧的身影直接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格雷斯大骑士，你不能这样……” 一名负责守卫大门的中年骑士急匆匆地跟在后面跑了进来，满脸沮丧与愧疚地向坐在壁炉旁的琉璃川百代深深低下了头：“抱歉，大人，我没能拦住他。” 琉璃川百代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他摆了摆手，挥手示意那名满脸自责的中年门卫骑士先退下，随后站起身，一脸讶然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势迫人的不速之客：“格雷斯大骑士，您怎么亲自来了？” 格雷斯大骑士冷哼了一声，身上厚重的盔甲随着他剧烈的起伏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三少爷，咬着牙厉声道：“我要是再不亲自过来，这大公之位，甚至我们整个琉璃川公国，就真的要彻底被枫叶领那个趁火打劫的家伙给完全侵占了！” 琉璃川百代闻言，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壁炉旁的软椅上：“格雷斯大骑士，您这叫什么话。就算局势再怎么危急，我的两个哥哥不都还在么？就算大哥他现在情况不妙，一直昏迷不醒，那这大公的担子，理所应当也该由二哥来顶上。” 他自嘲地摊了摊手，叹息道：“您真的不该来找我的。对于那个位置，我既没有那份野心，也完全没有那个实力去承担起大公的职责。” 琉璃川百代说的是大实话。 寒炉镇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在这个偏远的边境小镇，把整个小镇的治安卫队和他本人的私人骑士卫队全部捏在一起，满打满算都没到一千人。 当年，琉璃川大公把他安排到这个终年苦寒的偏远之地，意思其实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让他在这里安心当个富家翁、做个悠闲的庄园主，老老实实度过一生，绝不要去掺和权力中心的任何事情。 要知道，他那两位哥哥手里的筹码，可完全不是他这个边缘少爷能比拟的。 大哥和二哥，每人手中都握着拥兵过万的正规精锐军团。 不仅如此，他们每人名下还都掌控着一座繁华的大城，以及周边几十个富庶村镇的庞大税金，作为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 琉璃川大公还在世的时候，意图就已经很明显了。 他显然是将那两位哥哥同时作为公国继承人来倾注心血培养的。 大哥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而二哥，则是一个“备份”，专门用来防止大哥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而导致公国后继无人的情况。 至于他琉璃川百代，从头到尾就是个局外人。 听到琉璃川百代这番推脱之词，格雷斯大骑士双目圆睁，厉声喝道：“你以为我没有派人去找过你二哥吗？！” 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焦灼，说道：“他出事了！” “什么？！” 琉璃川百代脸上的苦笑瞬间凝固，他猛地从软椅上站了起来，满脸讶然地看着格雷斯，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二哥他也出事了？！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半点风声？” 格雷斯大骑士冷着脸说道：“这一个月里，我先后派了三波信使前往维罗纳城，想要探明你二哥那边的态度，但直到今天，一个都没有回来。” “全都犹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琉璃川百代闻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在壁炉旁来回踱了两步，反驳道：“仅凭这一点，也不能说明二哥就一定出事了吧？” “二哥那个人向来心思深沉，万一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变故，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表态，所以强行把您派去的人都给扣留下来了呢？” “你说的这个可能，我当然也考虑过。” 格雷斯大骑士深吸了一口气，盔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事关公国存亡，我绝不会仅凭一点猜测就妄下定论。” “所以，我原本已经点齐了亲卫，打算亲自走一趟维罗纳城。” 东部地图（并不精确版） （地图是image2跑的，不是很精确，但大致可以看一下，这生图的东西总是笨笨的，都说了琉璃川公国更大一点，它就是理解不了。） 第352章 古籍 “但是，后来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说到这里，格雷斯大骑士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感受到眼前这位公国内老牌大骑士语气中的异样，琉璃川百代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他紧紧盯着格雷斯问道：“什么消息？” 外面的风雪呼啸着拍打在玻璃窗上。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双层玻璃的概念，更不会给玻璃中间抽真空，寒意很轻易地便透过薄薄的玻璃传到了室内。 即使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无法彻底让空荡荡的室内暖起来。 “我的情报人员为了安全起见，先在维罗纳城周边的几十个村镇里暗中走访打探了一圈。结果，他们从那些村民和镇长口中，得知了同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格雷斯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琉璃川百代，缓缓说道：“自今年年初开始，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周边所有村镇的人，无一例外，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从维罗纳城里出来的人。” “偌大的一座主城，数万的人口，就像是彻底死寂了一样，只进不出。” 没等琉璃川百代从这悚然的听闻中回过神来，格雷斯大骑士便继续抛出了更让人绝望的后半句话：“同样的，周边那些出发前往维罗纳城送货、探亲的本地人，以及那些不知情路过维罗纳城的商队……” “只要是踏进了那座城池的范围，也全都一去不复返，就像是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世间留下半点痕迹。” 琉璃川百代惊愕地张了张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旋即便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是之前那些巫师在暗中作祟？” “我不确定。” 格雷斯大骑士摇了摇头：“但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毕竟这种神秘莫测的能力倒是很符合巫师的特性。” “不对，不对。” 琉璃川百代有些焦虑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这种情况我好像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我记得是在一本古籍上……” “啊，对了，是我小时候还在第戎城生活的时候。” “我记得就是在城堡的藏书阁里看到的。” 琉璃川百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是千年以前，这种事情也经常有发生，一整个城市直接失联。” 琉璃川公国毕竟也是有着悠久传承的大贵族，他们的祖上也流传了一些秘史藏书下来。 格雷斯大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琉璃川百代苦恼地摇了摇头：“我也记不清了，因为当时我也没太在意那本书上的内容，只记得书后面写着，这个问题据说已经被一些大人物给解决了。” “如果想要知道详情的话，恐怕得回到第戎城去找到那本古籍才行。” 格雷斯大骑士陷入了沉默，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第戎城现在在那位枫叶伯爵的统治之下。 他们要是去拿那本藏书，怕不是自投罗网。 在格雷斯大骑士出发之前，第戎城驻扎的枫叶第二军团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在这半年时间里完成了人员的补充和训练，现在已经开始对着里昂城周边的村镇开始下手。 但格雷斯大骑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选择了坚壁清野，绝不轻举妄动。 因为他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 琉璃川大公的长子，琉璃川公国名义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琉璃川一代，他在医生的治疗下，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在一个月之前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但琉璃川百代并不知道这件事，他还以为自己的大哥只是仍处于昏迷状态。 琉璃川百代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格雷斯大骑士，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到大就不喜欢这些繁琐的政事。” “一直以来，我都是安稳的过日子。” “所以……就算二哥出事了，那不是大哥还在嘛，他只是昏迷了而已，又不是死了。” “你让我过去接管政务，万一以后大哥又醒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不得记恨我啊。” 大哥一昏迷，小弟就过去接管对方的势力，这大哥要是醒不过来了还好，万一醒过来，那两人之间必定要出大事。 这种事情但凡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来。 琉璃川百代对自己大哥和二哥的感情其实很一般，因为那两位是同龄人，而他岁数则差了那两位接近十岁。 他们之间小时候根本玩不到一块。 所以对于自己大哥昏迷，二哥出事的消息，琉璃川百代也只有惊讶之情，完全没有什么悲伤可言。 真要论起来，琉璃川百代和琉璃川千代的感情反倒要更好一些。 至少他们俩算是同龄人，交流也多一些。 之前琉璃川千代在第戎城的时候派信使过来求援，琉璃川百代其实也想过去帮忙，可是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不足千人的军队，最终只能表示爱莫能助，原地不动。 不过他比两位哥哥稍微好一点，至少他给琉璃川千代写了封回信，让她不要死守第戎城，该跑就跑。 琉璃川一代和十代那两位可是直接就当自己没看见信了，消息回都不带回的。 听到琉璃川百代这番充满逃避意味的话语，格雷斯大骑士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深深的疲惫与悲凉。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想着推诿的三公子，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壁炉烟火气的空气，终于将那个一直隐瞒着的真相抛了出来：“你大哥，去世了。” “……”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那里烦躁地抓着头发的琉璃川百代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张开的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整个宽敞的客厅里，一时间除了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再也没有了一丝声响。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的漫长死寂，琉璃川百代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格雷斯大骑士……你，你没在骗我吧？” 第353章 咸鱼 这真的不能怪他多想。 今天他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了他这个闲散公子大脑的处理极限。 先是实力雄厚的二哥所在的维罗纳城诡异失联。 现在又突然告诉他，一直被无数精锐护卫和名医严密保护着，只是处于“昏迷”状态的大哥，竟然已经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太不真实，让琉璃川百代一时间根本难以接受。 在极度的震惊之下，他甚至一度在脑海中阴谋论地怀疑，是不是格雷斯大骑士为了某些目的让他去里昂城，而故意编造出这些消息来给自己下套。 看着琉璃川百代那充满怀疑的眼神，格雷斯大骑士没有丝毫的闪躲。 “没有骗你。” 格雷斯大骑士摇了摇头，语气里不带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就在一个月之前，你的大哥琉璃川一代，心跳和呼吸全部停止。” “就连他体内的生命种子，也彻底溃散了。” 听到“生命种子溃散”这几个字，琉璃川百代彻底愣住了，原本还带着几分侥幸的表情瞬间消散。 在这个世界，如果是普通的呼吸或者心跳停止，或许还能用某些特殊的超凡药剂或是秘法解释为假死状态。 但“生命种子溃散”不同。 这就相当于把一个骑士的根源彻底掐断了。 人死如灯灭，生命种子一旦散尽，那就是上古的神明来了也救不活，死得透透的了。 琉璃川百代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脸：“所以……就非我不可了？” “那是自然。” 格雷斯大骑士理所当然地说道：“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局势，琉璃川家族的直系血脉，我们就只剩下你一个能挑起大梁的了。” 听到这话，琉璃川百代还是没打算放弃自己舒适的咸鱼生活。 他眼珠子转了转，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谁说只剩我了？这不是还有千代吗？我亲爱的妹妹，琉璃川千代啊！” 他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帝国传承了这么多年，又不是没有女性继承爵位的先例。只要千代她以后不外嫁，而是留在公国里招个赘婿，从法理上来说这完全是行得通的嘛！” “而且，说句实在话……” 琉璃川百代撇了撇嘴：“我感觉在治理领地、处理政务这一块，她从小就比我专业多了，也上心得多。公国交给她，绝对比交给我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闲散少爷要强一百倍！” “你觉得这还有可能吗？！” 格雷斯大骑士怒极反笑，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琉璃川百代，大声喝道：“别告诉我说你在这寒炉镇待久了，连外面的消息都闭塞了！” “你难道不知道琉璃川千代小姐现在已经落入了枫叶伯爵的手里？！” “要不然，你以为那个趁火打劫的枫叶伯爵，凭什么能兵不血刃地直接占领第戎城？更别说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隆威克城行政官的效忠了！” 格雷斯大骑士越说越气愤，胸膛剧烈起伏着：“要知道，隆威克城的行政官可是你们的表叔！” “那个老顽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琉璃川千代小姐在他手里，你表叔是绝对不可能向区区一个枫叶伯爵俯首称臣的。” 看着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副无动于衷模样的三少爷，格雷斯大骑士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撑在百代身旁的桌子上，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与愤怒：“难道说，你就甘愿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琉璃川家族几百年的基业，就这样彻底落入那个外人、落入那个枫叶伯爵的手里吗？！” 面对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骑士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慷慨激昂的质问，琉璃川百代不仅没有生出一丝保家卫国的豪情，反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避开格雷斯的视线，弱弱地嘀咕道：“这……有什么不行的嘛？” “反正无论是谁来统治琉璃川公国，都不影响我过我的小日子啊。退一万步讲，就算枫叶伯爵真的占了整个公国，看我不顺眼，不让我继续在这寒炉镇待下去了……” 琉璃川百代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那我也完全可以收拾收拾我的小金库，去帝都附近买个大庄园，继续安安稳稳地当我的庄园主嘛。” “说不定帝都那边的气候，还比这该死的地方暖和得多呢。” “……” 格雷斯大骑士张着嘴，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时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彻底无语了。 格雷斯大骑士看着眼前这位三少爷莫名有些心累。 他一直都知道琉璃川百代这孩子从小就没什么志气，是个只求安逸的闲散性子，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家族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这位少爷的底线居然能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没志气了，这简直就是一条宁愿被端上别人餐桌，也懒得翻一下面的死咸鱼！ 看着眼前这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咸鱼，格雷斯大骑士最后那点耐心终于彻底宣告破裂。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试图讲道理的废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随后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 “哎哎哎？你干嘛！” 在琉璃川百代惊恐的叫声中，格雷斯大骑士一把揪住了他居家便衣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仔一样从软椅上提了起来，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外拖去。 “格雷斯大骑士，你不能这样！我可是大公之子！快放我下来，我有权选择我的生活方式！” 琉璃川百代双手双脚在半空中乱扑腾，拼命挣扎着大喊大叫。 格雷斯大骑士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哪怕是用绳子绑，我也要把你绑回里昂城的主位上！” “砰”的一声，格雷斯大骑士拎着百代粗暴地撞开了客厅的大门。 门外，刚才那个被挥退的中年看门骑士正站在走廊上。 看到自家领主被人像抓小偷一样拎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他整个人都傻眼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格、格雷斯大骑士，百代大人……你们这是……” 第354章 宣战檄文 看门骑士站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一时间陷入了极度的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拦吧？ 眼前这位可是琉璃川公国德高望重的骑士团副团长，论地位论资历，在整个公国都是首屈一指的实权大人物。 不拦吧？ 被拎在手里疯狂挣扎的那位，又是每个月给自己发薪水、管吃管住的自家大人。 看着主君受辱，身为卫队骑士理应拔剑捍卫其尊严。 可是……看门骑士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格雷斯大骑士那魁梧如山丘般的身躯和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 格雷斯大骑士的实力比自己强出十万八千里，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冲上去，估计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呢，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找虐啊！ 更何况…… 中年骑士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摸着剑柄的手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 没办法，谁让他晕血呢。 作为一名理应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骑士，他根本打不了那种刀剑相向的高强度战斗。 只要一受伤，甚至只要一看到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他就会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生理反应，当场双眼一翻直接被吓晕过去。 这在崇尚武力的骑士圈子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也就只有同样没什么梦想的琉璃川百代大人才会接纳他这样的人。 中年骑士松开剑柄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格雷斯大骑士提溜着往外走。 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宛如刀割。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大概三秒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迈开腿跟了上去。 “打不过是一回事，但我可是百代大人的贴身护卫，吃着大人的饭，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抓走彻底不管吧。” “身为护卫骑士，只要一直守在百代大人身边就不算失职。” “反正格雷斯大骑士也是自己人，就当是百代大人搬家了。” 中年骑士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台阶下。 嗯，被迫搬家也是搬家。 …… 几周之后。 南方的气候虽然比不上西北边境的苦寒，但随着隆冬的脚步彻底逼近，枫叶领边缘的这座海滨小镇，也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细碎的雪花如同轻盈的白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洋洋洒洒地飘落。 深蓝色的广阔海面上，白色的浪花翻滚着，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布满黑色礁石的海岸上。 那些飘落在海面上的细雪，还没来得及堆积，便瞬间消融在苦咸的海水之中，只在金色的沙滩和镇子建筑的红瓦屋顶上，勉强积起了一层薄薄的、如同糖霜一般的纯白。 海滨别墅内，温暖的壁炉驱散了海风带来的湿冷。 “伯爵大人，第戎城急报！” 安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加急电报，快步走入房间，汇报道：“就在今天早晨，琉璃川大公的三子——琉璃川百代，正式发布了公开檄文。” “他在檄文中，言辞激烈地公开指责伯爵大人您暗中下毒，卑鄙地谋害了他的大哥琉璃川一代。并控诉您以此为契机趁火打劫，大肆侵占了琉璃川公国的领地。” “现在，他宣布要集结公国的所有兵力，打着为兄报仇的旗号，对我们发动复仇战争。” 安娜清冷的表情中流露出了一丝古怪，自家大人居然还会用下毒这种手段吗？ 她怎么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伯爵大人绕过了她直接向其他人吩咐了？ 毕竟安娜是知道自家伯爵大人对琉璃川公国的图谋的，伯爵大人要是真的这样做，她也不会感到奇怪。 “啊？我下毒？” 原本正站在窗边看海景的叶海愣了一下，惊讶地转过身。 这锅也能甩他头上？ 说他侵占琉璃川公国的领地，这事儿他认了。 毕竟现在虽然是打着琉璃川千代的名头，但只要不瞎，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他枫叶伯爵在背后操盘。 可下毒这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是那位死去大公的二子琉璃川十代做的好吧。 “大人，佛丁骑士长已经下令前线的枫叶第二军团进入戒备状态，正在等候您的指令。” 安娜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发布一个驳斥的公开檄文吗？” 就在叶海准备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个小眼神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转头一看，果然是站在不远处端着茶水托盘的琉璃川千代。 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此刻写满了狐疑。 叶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别用这种看阴险小人的眼神看我，这口黑锅我不背，真不是我下的毒。” “你天天跟在我身边当女仆，端茶倒水这么久了，多少也该摸清楚我的行事作风和脾气了吧？” 叶海撇了撇嘴：“要我决定动手，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搞什么慢性毒药，更不会让你大哥在病床上安安稳稳地苟延残喘那么久。” “我包是让他走的贼痛快。” 听到叶海这番粗暴直白的话，琉璃川千代本能地想要出声反驳。 可她张了张嘴，那些指责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叶海这个混蛋说得居然好有道理。 他要是真想取大哥的性命，绝对会用最雷霆万钧的手段直接碾碎里昂城的防御，根本不屑于去玩那种下毒害人的阴暗小把戏。 这确实不符合他的性格。 这么看来，下毒谋害大哥的，就只能是那个为了争夺大公之位，一直藏在暗处、不择手段的二哥了。 可现在，那位二哥大概率也已经被灵境侵蚀，自身难保了。 想到这里，琉璃川千代默默地垂下了眼帘，握着托盘边缘的纤细手指微微发白。 虽然她本来就不是很待见这两位哥哥，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离世。 这还是让琉璃川千代的内心不由得涌起了一丝哀伤。 见琉璃川千代想通了老实下来，叶海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安娜：“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第355章 亲自出击 听到叶海的询问，安娜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透露着一丝果断：“我的建议是，当然要立即发布公开檄文对其进行强力驳斥，并向外界表明我们绝不妥协的强硬立场。” “不仅如此，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赶在里昂城那边彻底纠集起琉璃川公国的各路领主军队之前，直接打乱他们的战争部署。” 本来，以安娜单纯作为女仆的身份，在这种军国大事上是本不该随意开口定下基调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安娜现在的身份早就不止是一个贴身女仆那么简单了。 如今，对于一些领地日常的战略安排和小规模冲突的决策，叶海甚至都已经不需要专门跑去和艾莎夫人商讨了。 仅仅是安娜一个人，便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宏观视野，能够为他提供精准的解决意见。 听到安娜条理清晰的回答，叶海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很好，这确实是个极其有效的应对办法，但我并不想这样做。” “因为……” 叶海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端着托盘的琉璃川千代。 这位落魄千金在听到安娜那句“先下手为强”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担忧，生怕故国的平民和士兵在这场残酷的兵锋下死伤惨重。 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叶海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缓缓说道：“既然琉璃川公国这片土地和上面的人，在未来注定都会成为我治下的子民和领地资产。” “那么现在，在这片土地上发动的每一场战争，消耗的每一个士兵，摧毁的每一座城镇，都等于说是在摧毁我未来的资产。”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内耗战争。” “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我可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听到叶海的决定，安娜并没有反驳，而是恭顺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伯爵大人。” 一旁的琉璃川千代也跟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的心情简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得知大哥死讯的震惊哀伤，再到听闻百代哥哥要发动复仇战争的忧心忡忡，大起大落了好几次，此刻见叶海并没有直接出兵的打算，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既然叶海不想发动战争，那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琉璃川千代忍不住看向叶海，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我写封信去劝一劝琉璃川百代？” 琉璃川千代抿了抿唇，提议道：“三哥他性格向来软弱，一向不喜欢争权夺利，这次发檄文大概率也是被人裹挟的。” “如果我出面陈明利害，或许可以让他停止发动这场战争。” 听到这话，叶海转过头，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调笑：“哟，真没看出来，高高在上的琉璃川大小姐居然会主动想着帮我排忧解难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了几分：“看来我这一年来的调教没有白费啊，你这颗心，终究还是开始向着我了。” 听到叶海这番不要脸的话，特别是调教二字，琉璃川千代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晕。 “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谁向着你了！” 琉璃川千代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大声争辩道：“少做梦了！我巴不得你倒霉出丑呢！我这么做，只是不想看到故国的领民和无辜的士兵因为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而白白流血送死！”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茶水托盘，仿佛把它当成了叶海的脸，咬牙切齿地继续输出：“我是在拯救琉璃川的子民！身为公国的大公之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战火波及！” “这纯粹是我自己的责任感，跟你有半枚铜币的关系吗？” “你这个自恋狂、无耻的混蛋大变态！” 叶海看着眼前这只彻底炸毛的落魄千金，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就爱看你这副嘴上怎么也不肯服输，身体却很诚实的样子。” “你——” 琉璃川千代气结，刚想继续怼回去，却被打断了。 不等她继续发作，叶海脸上的调笑逐渐收敛，转而带着几分傲然说道：“而且，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在这里，决定一场战争输赢的，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千军万马在平原上列阵厮杀……” 叶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需要一个人，就足够了。” 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叶海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直接张开了双臂。 “哗啦——” 一对宽大而充满压迫感的龙翼猛地从他的背后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二阶血脉骑士的恐怖气势如同风暴一般，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开来，震得房间里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发颤。 叶海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眼神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与张狂：“你觉得，就凭他们现在拼凑出来的那点人，能挡住我吗？” 说罢，叶海猛地一踏窗台，整个人直接跃出窗口。 背后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扇，掀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带着他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迎着漫天的风雪，直奔里昂城的方向破空飞去。 强劲的风压将房间里的几张文件吹得散落一地。 安娜和琉璃川千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两人赶忙快步跑到窗边，趴在窗口看着叶海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只不过，此刻看着同一个方向的两人，心里的想法却是天差地别。 安娜微微蹙起眉头，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自责。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居然让堂堂枫叶伯爵亲自动手去解决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体面了。看来，还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实力太弱，没法替伯爵大人分忧……” 而一旁的琉璃川千代，则是死死抓着窗沿，脑海中回放着叶海刚才那狂妄的姿态，满脑子只剩下一个令人担忧的念头： “这家伙……就这么冲过去，他该不会直接一拳把我三哥给打死吧？！” 第356章 水晶棺材 此时的里昂城外，已然是一副战云密布的景象。 随着格雷斯大骑士强行以琉璃川百代这位“正统继承人”的名义发布了那篇言辞激烈的复仇檄文，并向各地城镇发出了强制征召令，整个琉璃川公国顿时像一台生锈但依然庞大的战争机器，缓缓运转了起来。 不得不说，经过数百上千年的统治，琉璃川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的底蕴和号召力依然是非常恐怖的。 短短数周的时间内，来自于公国各地村镇的征召军便源源不断地向着里昂城汇聚而来。 从城墙上放眼望去，城外的平原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各种颜色和制式的帐篷。 这些汇聚而来的队伍参差不齐。 大一点的富庶城镇，能派出上千名装备还算精良的卫队士兵。 而那些偏远穷苦的村落，甚至只能凑出寥寥十数个拿着草叉和生锈铁剑的农夫。 但无论如何，加上里昂城原本就驻扎的精锐守军，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复仇军团，在极短的时间内竟然也膨胀到了三四万人的惊人规模。 只不过，兵力虽然看着铺天盖地、颇为唬人，但这种连统一指挥和协同训练都没有经历过的临时军团，一旦在战场上遇到真正的正规军，其真实的战斗力属实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里昂城内那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 城堡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琉璃川百代正苦着一张脸，满眼忧郁地低头看着摆在房间中央的那口巨大的水晶棺材。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他那位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大哥——琉璃川一代。 为了防止尸体在下葬前腐败发臭，棺材内部此刻已经注满了一种不知名炼金师调配出来的特殊防腐药水。 平心而论，这种药水的防腐效果确实出奇的好。 在药水的浸泡下，琉璃川一代的尸体至今依然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甚至连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这药水的气味，属实是有些难以描述的刺鼻难闻，就像是发酵了几个月的臭鱼烂虾混合着某种酸涩的试剂，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琉璃川百代用手帕死死捂着口鼻，看着大哥那张惨白浮肿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转过头，看着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棺材旁边的格雷斯大骑士，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退缩和畏惧，弱弱地开口说道：“格雷斯大骑士……要不……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见格雷斯大骑士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琉璃川百代缩了缩脖子，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开什么玩笑啊！ 这万一要是战败了，自己岂不是也要步大哥的后尘，被人塞进棺材里，整天泡在这种臭气熏天的防腐药水里了？！ 不对，自己要是战败，怕是没那个机会享用这么豪华的棺材了。 怕不是直接暴尸街头。 面对琉璃川百代那近乎哀求的退缩，格雷斯大骑士那张犹如岩石般刚毅的脸庞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着棺材里死去的琉璃川一代，沉声说道：“我曾经在上一任琉璃川大公的面前拔剑起誓，宣誓将永远守护琉璃川公国，直到我流尽最后一滴血，战斗到最后一刻。” 格雷斯大骑士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琉璃川百代：“所以，我绝不能允许琉璃川公国的基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沦落到一个外人的手里。” 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话，琉璃川百代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从小就不喜欢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政治，但他毕竟是在大公家族长大的，并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他很轻易地就听出了格雷斯大骑士这番话里那层言外之意。 那就是——他格雷斯效忠的对象，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位已经逝去的老大公。 他只需要，也只愿意听从前任大公的命令。 如今，那位老主君虽然已经逝世，但这位古板而铁血的大骑士，依然在固执地履行着当年守护公国的誓言。 至于他这位名义上的“正统继承人”，琉璃川百代本人的意见和想法？ 那完全不重要。 因为格雷斯大骑士从来都不曾向他琉璃川百代宣誓效忠过，从法理和骑士的准则上来说，格雷斯自然也就不需要在乎他这个三少爷是想打仗还是想投降。 琉璃川百代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或许，在这位德高望重、大权在握的大骑士眼里，他这个被强行从寒炉镇拎回里昂城的三少爷，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未来大公。 他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让这支复仇军团师出有名、用来维持公国法理正统的“吉祥物”，一个用来帮助格雷斯大骑士完成自身职责与誓言的“工具人”罢了。 也是，自己毕竟不是大哥琉璃川一代。 如果是大哥的话，格雷斯大骑士或许还会顾念那份师生香火情，考虑下对方的意见。 但琉璃川百代对于格雷斯大骑士来说，什么也不算。 他只是前琉璃川大公一个无足轻重的儿子罢了。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城堡外原本隐隐约约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喧闹起来，并且这股骚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整个内城蔓延，宛如滚水沸腾一般。 “怎么回事？” 格雷斯大骑士眉头一皱。 两人对视了一眼，察觉到了异样，赶忙转身推开密室的大门，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城堡高处的一座视野开阔的露台上。 一到外面，他们就发现情况十分不对劲。 无论是城堡下方列阵巡逻的精锐守军，还是远处平原上那些乱糟糟的征召兵，此刻居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成千上万的人纷纷仰着脖子，死死地抬头望着天空，不少人还面露惊骇地伸出手直指上方，嘴里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与杂乱的交流声。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 “是人！天上有一个长着翅膀的人！” 第357章 秒了，有什么可讲的 听着下方乱哄哄的动静，琉璃川百代和格雷斯大骑士心中一凛，也赶忙顺着众人的目光，猛地抬头看向了里昂城上方的天空。 这一看，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只见在那灰蒙蒙的半空之中，竟然不可思议地悬浮着一个人影。 那人的背后，肆意张开着一对充满压迫感的巨大龙翼，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就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悬停在整个里昂城的正上方。 高空之上，寒风呼啸。 叶海缓缓扇动着背后那对巨大的略带暗金色的龙翼，掀起阵阵强烈的气流。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底下的这座历史悠久的城池。 从他这几百米的高空视角看下去，整个里昂城的轮廓可谓是尽收眼底。 这座被誉为琉璃川公国造血池的古老城池，虽然有着高耸坚固的青石城墙和中心地带那座气势恢宏的城堡，但在叶海眼里，却显得格外的拥挤、陈旧与落后。 狭窄弯曲的街道像是一条条灰暗的肠道，毫无章法地将城市分割得支离破碎。 外围那些紧凑密集的平民区，以及城墙外犹如五颜六色霉斑一样漫山遍野扎营的军营帐篷，更是让整座城市看起来像是一个乱糟糟的巨大蚁巢。 没有宽阔笔直的水泥大道，没有高耸林立的工厂烟囱，更缺乏那种勃勃生机的感觉，处处都透着一股封建时代的陈腐气味。 叶海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就是里昂城么……看起来也不咋地嘛，都还没有我的枫叶城大。” 完全没有一点城市规划可言。 格雷斯大骑士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对极具标志性的暗金色双翼，沉声道：“那是……龙翼？” 虽然不太确定，但格雷斯大骑士只是一瞬间便联想到了枫叶领的那位伯爵，毕竟他们家族可是号称巨龙家族。 再结合现在两家之间的关系，格雷斯大骑士基本上可以笃定天上的那个人绝对是枫叶家族的人，甚至就是枫叶伯爵本人。 但格雷斯大骑士没想到，对方居然真有翅膀，还能飞。 不过不要紧，会飞是吧，看我一枪给你扎下来。 “拿我骑枪来！” 格雷斯大骑士双目圆睁，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琉璃川百代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满脸迷惑与慌乱地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你、你要干什么？！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对方到底要干嘛我们都不知道，你千万别贸然动手啊，冷静一点！” “是！” 旁边的精锐守卫根本不听百代的劝阻，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合力扛来了一根重达数百斤、长达数米的精钢骑枪。 格雷斯大骑士一把将其夺过，随后反手像拎小鸡一样抓起琉璃川百代的后衣领，将他往旁边猛地一扔：“闪开，别在这碍事！” 话音刚落，格雷斯大骑士浑身气势暴涨。 他体内雄浑的斗气如火山喷发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疯狂地凝聚在手中的精钢骑枪上。 原本暗沉的金属枪身瞬间绽放出极其耀眼的斗气光芒，发出一阵撕裂空气的刺耳嗡鸣。 “死！” 格雷斯大骑士腰马合一，将这根汇聚了他全部力量的骑枪，宛如一道划破长空的璀璨流星，带着恐怖的音爆声，直奔天空中的叶海狠狠投掷而去！ 面对这雷霆万钧、足以洞穿城墙的一击，高空中的叶海连躲都懒得躲。 “呦呵？” 他发出一声略带意外的轻笑，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了一只手。 “砰！” 那柄携带着狂暴斗气的数米长枪，竟然被他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狂暴的斗气光芒在叶海掌心轰然炸开，却犹如泥牛入海，连他的一块油皮都没能擦破。 “不错嘛，居然还有勇气打先手。” 叶海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随手给这根沉重的精钢骑枪调了个头，握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重量。 紧接着，叶海学着格雷斯刚才的样子，将自身那远超对方的血脉骑士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灌注进枪身之中。 暗红色的狂暴能量瞬间取代了原本的光芒，让整根骑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极致哀鸣。 嗖——！ 叶海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向着下方的格雷斯大骑士原路掷了回去！ 这一击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十倍！天空中仿佛直接降下了一道猩红的闪电。 露台上的格雷斯大骑士眼眸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疯狂咆哮着拔出腰间的双手巨剑，试图举剑格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 “轰隆——！！！” 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大轰鸣和极其刺目的能量碰撞强光，整座里昂城堡仿佛都经历了一场十二级的恐怖地震。 当刺目的光芒散去，漫天的烟尘和碎石簌簌落下，原本气势恢宏的城堡中心露台，竟然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足有十数米宽的骇人巨洞，切口处甚至还残留着被高温融化的暗红色岩浆。 至于那位实力强悍、誓死保卫公国的格雷斯大骑士？ 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连人带剑，在刚才那股恐怖的能量对撞中彻底灰飞烟灭。 巨洞边缘，狂风呼啸。 而在离这个死亡深渊咫尺之遥的地方，刚才被格雷斯一把扔开的琉璃川百代，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浑身僵硬，满脸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度惊骇。 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深渊大坑，他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无力地跪倒在旁边，大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我就说……直接投降得了……” 琉璃川百代喃喃道。 这下好了，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战败曝尸荒野了。 这压根就不会留下尸体啊！ 一阵刺骨的冷风裹挟着硝烟味吹过，将琉璃川百代从呆滞中冻得彻底清醒了过来。 琉璃川百代慌乱地喊来自己的骑士，对他说：“给我拿个白布，大点的！” “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358章 识趣的琉璃川百代 “嗒”的一声轻响，叶海收起背后那对极具压迫感的巨大龙翼，皮靴稳稳地踏在了满目疮痍的城堡露台上。 他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就见原本还软倒在地上的琉璃川百代“噌”地一下窜了过来。 “姐夫好！” 琉璃川百代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语气那叫一个恭恭敬敬、清脆响亮，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声音在这空旷的废墟上还带起了点回音。 叶海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给整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在脑子里盘算着，该用什么冷酷的台词来恐吓一下这个胆敢发檄文挑衅自己的家伙，结果这一句“姐夫”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叶海眉头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满脸堆笑的男人，神色古怪地问道：“你是琉璃川百代吧？我没记错的话，琉璃川千代不是你妹妹吗？你为什么喊我姐夫？” 正常来讲，就算两人现在硬要攀这门亲戚，那按照千代的辈分，叶海也应该是他妹夫才对。 哪有哥哥管妹妹的男人叫姐夫的？ 面对叶海的疑问，琉璃川百代不仅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一脸殷勤地搓着手，连连摇头摆手，腰更是弯得更低了：“不不不！枫叶伯爵大人，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我哪敢当您的哥呀！” 他挺直了半截腰板，一副理所当然的狗腿子模样，义正言辞地说道：“在这片大陆上，实力为尊！您才是真正的大哥！千代既然有幸能得到您的宠爱，那是她的福分。” “在您面前，我最多也就是个替您跑腿的小弟，怎么敢托大当什么舅哥呢？叫姐夫，那都是我高攀了。” “……” 叶海听着这番清新脱俗的暴论，看向琉璃川百代的眼神顿时透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色彩。 叶海摸了摸下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认怂那么快的吗？ 檄文里那股子要跟他决一死战的硬气呢？ 琉璃川百代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叶海眼神中那一抹微妙意味。 “姐夫！明鉴啊姐夫！”琉璃川百代急得都快带上哭腔了，满脸委屈地控诉道，“我完全是被强行抓过来的！之前发复仇檄文、集结军队的那些破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我本来在寒炉镇老老实实地当我的闲散庄园主，是格雷斯大骑士冲进我家，硬生生把我绑到里昂城来当这个什么见鬼的联军领袖的！一切都是格雷斯大骑士自己的主意！” “格雷斯大骑士？” 叶海眉头微皱，转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刚才在天上离得远，底下人又多，他没仔细看。 现在落回地面，他环顾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除了眼前这个琉璃川百代，就只剩下一个缩在旁边的初级骑士。 “那个什么格雷斯大骑士，人呢？在哪躲着呢？” 叶海疑惑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琉璃川百代咽了一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尴尬地指了指两人旁边那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深渊巨洞。 叶海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只见整个气势恢宏的城堡中心，已经被刚才那一击彻彻底底地打穿了。 不仅是好几层的坚固楼板，连带着城堡下方厚重坚硬的岩石地基都被瞬间气化。 此时，那个十几米宽的巨洞底部，甚至已经隐隐有浑浊的地下水正“咕噜咕噜”地往上溢出，足以证明刚才那一击的穿透力和破坏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嗯，叶海要是去干打井这一行，接单和完单的效率绝对高。 “那个……” 琉璃川百代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最后弱弱地小声说道：“刚才……格雷斯大骑士就在那儿站着呢。他……他已经……” 叶海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且正在冒水的巨坑，又看了看满脸尴尬的琉璃川百代。 合着刚才那个气势汹汹敢对他投掷精钢骑枪，然后被他随手扔回去的长枪连人带灰瞬间蒸发的倒霉蛋，就是那位格雷斯大骑士啊？ “那个琉璃川百代啊。” 叶海开口道。 “姐夫您喊我百代就好。” 琉璃川百代点头哈腰的讨好道，还是不肯放弃姐夫这个称呼。 或许是他觉得这样能让叶海顾及一丝香火情，放他一条生路？ “好吧，百代，你这城外的数万大军一直在这里扎营，粮食开销不大吗？” 叶海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当然大。” 琉璃川百代正义凛然地说道：“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里昂城的粮食价格都因为他们的存在上涨了不少吗？” “我这就遣散他们，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叶海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很懂事。 “那，百代，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你父亲的去世那么久了，你们琉璃川公国怎么还没有人继承爵位。” “现在你大哥去世了，二哥似乎也失去了联系。” “我看你就很适合继承大公的爵位嘛。” “嗯，没错，顺位继承，合情合理又合法。” 叶海拍了拍琉璃川百代的肩头，表情十分和蔼，笑眯眯的说道。 “不不不，我绝对无法胜任这份重任。” 琉璃川百代慌忙摇头拒绝道，这他要是接了，怕不是上一秒答应，下一秒就被插地里当人参了。 为了彻底甩掉这个要命的烫手山芋，琉璃川百代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家亲妹妹给推了出来。 “要说继承大公之位，我们家最合适的绝对是千代啊！” 琉璃川百代竖起大拇指，开启了疯狂吹捧模式：“姐夫您是不知道，千代她从小就聪明绝顶！什么政务处理、领地规划，她懂的可太多了！连我父亲以前都总在私底下叹气，说千代要是个男的，这大公的位子根本没大哥二哥什么事！” 死去的琉璃川大公表示：这话我说过吗？ 我怎么都不知道。 第359章 三阶！ “您再看看我？我就是个实打实的废物啊！每天除了睡懒觉就是瞎溜达，这偌大的公国要是交给我，那不是几天就得让我给败光了吗？” 琉璃川百代为了保命，可以说是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自己踩到了泥里，紧接着话锋一转，满脸谄媚地说道： “但千代不一样啊！更何况，千代现在可是跟在姐夫您身边的！” “有您这种绝世强者在旁边天天言传身教，千代的眼界和手腕早就不是我们能比的了。由她来继承大公爵位，加上姐夫您在背后坐镇，这琉璃川公国上下谁敢不服？谁敢多放一个屁？” “这简直就是众望所归，天经地义的最佳选择啊！” 看着琉璃川百代这唾沫横飞的模样，叶海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叶海收回了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百代你这么深明大义，对千代又有着这么高的评价，那我这个做‘姐夫’的，自然也不能拂了你的好意。”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相信琉璃川千代也会愿意担任起这份重任。” …… 时光飞逝，两个月之后。 【恭喜领主，里昂城、极北城、寒炉镇等城市已加入您的版图！】 【您的自由点数增加了106922点。】 【名字：叶海】 【阶位：二阶血脉骑士（0.22%）】 【血脉：巨龙血脉】 【寿命：22/480】 【领地：枫叶领（5076平方公里）、琉璃川公国（除维罗纳城之外的116014平方公里）】 【领地人口：1024万】 【领地军队：枫叶骑士团（112人）、枫叶卫戍军团（11280人）、枫叶第一军团（11280人）、枫叶第二军团（11280人）、灰鸦堡卫戍军团（11280人）、丹东卫戍军团（3120人）、图尔奈小镇卫队（68人）……省略其他小镇卫队】 【自由点数：115914】 虽然看着面板上猛增的自由点数叶海非常兴奋，但看到那超凡位阶里的0.22%进度，叶海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到了二阶之后，光凭自己修炼，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面板每日结算给的进度也不是很喜人。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叶海其实把每天的时间都用来点科技树了。 科技树能助推领地的快速发展，而只要领地发展的够快，未来叶海就只需要依靠领地扩张便能获得足够的自由点数。 这样照样能提升自己的修为。 就比如说现在，随着琉璃川百代的配合，叶海成功接收了近乎全部的琉璃川公国领地。 随之获得的自由点数便可以快速将叶海堆到三阶。 “二阶升三阶百分之一的进度要1000点……那拉满就需要99780点……” “嘶……” “这刚拿到手一下子就要花完了啊……” 叶海一个人站在海滨别墅的阁楼里，有些肉疼的看着面板。 不过再肉疼他也得升。 “深蓝，加点！” 随着面板上自由点数如流水般的扣除，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气势，瞬间从叶海体内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狂暴气流以叶海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整个海滨别墅的阁楼都被震得剧烈摇晃起来。 伴随着体内气血的疯狂咆哮，叶海的生命层级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跃迁。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二阶壁垒，在面板的助推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破。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一路摧枯拉朽般跨入了三阶的领域！ 阁楼外的海滩上，原本正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黑色礁石的汹涌海潮，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竟然硬生生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那些海水竟被这股狂暴的气势震得倒卷而回，掀起大片白色的水花，反向朝着海洋深处疯狂退涌而去！ 与此同时，叶海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奇妙的异样。 一阵针扎般的灼热感从双眼传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次猛地睁开时，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双散发着威严光芒的竖状龙瞳。 在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世界在叶海的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五颜六色的物质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奇异的、湛蓝色且半透明的景象。 更诡异的是，他的视角竟然彻底脱离了肉眼的物理限制。 明明那些东西根本不在他的正前方视野内，甚至隔着厚厚的墙壁、天花板和厚重的泥土，但他却毫无障碍地“看”得一清二楚。 楼下正在打扫卫生的女仆、远处街道上巡逻的卫戍军士兵、甚至退潮后藏在礁石缝隙里的螃蟹，还有海底下惊慌游窜的鱼群…… 这种仿佛上帝视角的无死角感知，如同全息雷达一般，以他所在的阁楼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方圆十数里的庞大范围！ 这是……龙之视野。 只是一瞬间，叶海的心里便已然恍然。 这种类似于血脉传承的力量，只要一觉醒，就天然知道该如何使用。 不过这龙之视野并不是每一头巨龙都能觉醒的能力。 只有血脉中蕴含这一传承且运气极佳的极少数宠儿才能觉醒。 不仅如此，在适应了这上帝般的“龙之视野”后，叶海的心中突然又生出了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去精准描述，就像是一个人常年穿着一件沉重且束缚的潜水服，而现在，他突然发现这件潜水服上多出了一条拉链。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拉开拉链，从这具沉重的肉体躯壳中彻底脱离出去。 “出窍？” 叶海眉头微挑，顺着这股本能的冲动，心念微微一动。 唰—— 根本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下一秒，叶海只觉得自己的视线猛地拔高了一截，一种前所未有的、摆脱了物理重力规则的极致轻盈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自己”正静静地站在阁楼的木地板上，双眼微闭，依然保持着刚才加点突破时的姿势。 那是叶海的肉身。 第360章 灵魂出窍 而此刻的叶海，正以一种轻飘飘的姿态，悬浮在距离自己肉体上方半米高的空气中。他抬起双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泛着微光的半透明状态，连墙壁外的月光都能直接穿透他的手掌。 “灵魂脱体……居然真的做到了。” 叶海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现在的灵体状态。 当他低下头，试图观察自己灵体内部的构造时，视线瞬间被一团极其夺目的光芒所吸引。 在他的灵体胸腔正中心，并没有什么虚拟的五脏六腑，而是赫然悬浮着一颗宛如微型星辰般璀璨的核心。 这颗核心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频率微微律动着，如同心脏一般，向外源源不断地辐射出纯粹而磅礴的精神力量。 看到这颗发光核心的瞬间，叶海的心中自然而然地涌现出一丝明悟。 “这就是我的灵魂核心了。” 他恍然大悟。 原来，灵魂本身是并没有所谓具体的“形状”的。 他现在这具看起来有手有脚、甚至连衣服褶皱都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灵魂体，其实根本不是灵魂真实的模样。 这完全是因为灵魂核心的力量变得足够强大后，根据他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也就是“我是一个人类”的思维惯性，向外投射并“拟态”出来的外在表象。 只要他愿意，凭借这颗灵魂核心的力量，他现在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灵魂体拟态成一头半透明的小号巨龙。 叶海刚准备把灵魂缩回自己那具闭目养神的肉体里，脑海中却突然灵机一动。 他看了看自己这具半透明的发光灵体，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坏笑。 紧接着，他心念一转，不但没有回归肉体，反而轻飘飘地转过身，直接朝着阁楼的实木墙壁撞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碰撞的触感，叶海整个人便穿透了厚实的墙壁，来到了走廊上。 安娜正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经典黑白女仆装，洁白的一字肩蕾丝围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黑色的裙摆下是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笔直长腿。 配合着她那张向来清冷、一丝不苟的脸庞，透着一股别样的禁欲美感。 叶海玩心大起，猛地加速飘了过去，突然在这位冷面女仆的正前方冒出头来，甚至还极其没有形象地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试图吓她一跳。 一秒。 两秒。 三秒…… 安娜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目光毫无焦距地穿过了叶海半透明的身体，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显然，她是完完全全看不见叶海的。 “啧，看不见我嘛。” 叶海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他还寻思着能趁机扮个鬼，看看这位小女仆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呢。 既然吓不到人，叶海索性继续往其他人的房间飘去。 他先是飘到了休息室，只见伊莎贝拉正慵懒地斜躺在叶海的宽大沙发上小憩。 就在叶海去阁楼突破之前，两人刚刚在这张沙发上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贴身肉搏战”，此刻的伊莎贝拉衣衫略显凌乱，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显然是累坏了。 就连叶海突破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不过也正常，叶海刚才进入阁楼之前，也特地和安娜她们说了一声，接下来有动静的话不要太过惊讶，她们应当是有些心理准备了。 叶海笑了笑，没有打扰她，转身穿过墙壁，又飘到了另外几个房间。 露娜夫人的卧室里，这位气质成熟的夫人正端坐在阳台边。 她单手托腮，海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远处波涛起伏的大海，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艾莎夫人的起居室则是另一番景象。 此时的她正坐在书桌前，俯着身子，手里拿着羽毛笔，聚精会神地批复着领地日常行政的公文函件。 嗯，没错，这些公文函件全都是帮叶海代笔写的。 对于这种非紧急的日常函件，叶海一向贯彻着“当甩手掌柜”的优良作风，心安理得地把这些政务全都甩给了艾莎夫人来处理。 灵魂状态下无视物理阻碍，移动速度更是奇快无比，叶海就这么在海滨别墅里四处飘荡着。 飘着飘着，叶海穿过走廊尽头的一扇实木房门，直接飘到了精灵女皇艾露的起居室里。 身为精灵女皇的艾露，此时正赤着白皙纤巧的双足，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截不知从哪找来的、散发着微弱魔法光芒的翠绿色藤蔓，绝美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恬静。 “连发呆都这么好看，可惜也看不见我。” 叶海心里嘀咕着，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大摇大摆地飘到了艾露的正前方，准备凑近了仔细端详一下这位精灵女皇的盛世美颜。 然而，就在他半透明的脸庞即将凑到艾露面前时。 原本正看着手里藤蔓发呆的精灵女皇，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 “你能看见我？” 叶海吓了一跳。 就在叶海以为自己这趟“灵体夜游”被抓了个现行，心虚得差点准备开溜的时候。 艾露那双犹如森林般深邃的眼眸，却并没有聚焦在他的身上。 她只是随意地眨了眨眼，目光毫无波澜地穿透了叶海半透明的灵体，若无其事地落在了他身后那面挂着风景画的墙壁上。 看了两眼后，又百无聊赖地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把玩手里的绿色藤蔓。 “呼……” 叶海虚惊一场，伸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绕着艾露飘了两圈：“看不见吗？” 他心里不禁有些嘀咕。艾露可是实打实的三阶强者，按理来说，到了这个生命层次，应该也具备了灵魂出窍的能力。 难道说，这种涉及灵魂层面的感知，必须得两个人都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下，才能互相看到对方？ 刚踏入三阶大门没几分钟的叶海，对于这方面的高阶超凡知识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只能靠瞎猜。 第361章 浴室 “既然看不见，那待在这儿也没什么乐子了。” 就在叶海打消了恶作剧的念头，转过身准备穿墙去其他地方再溜达溜达时。 身后的软榻上，精灵女皇艾露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藤蔓，曼妙的身段舒展成一个极其诱人的曲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嗯……” 艾露红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倦意，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已经这么晚了吗？身上有些乏了，去洗个澡好了。” 唰！ 刚飘出去半米的叶海，动作瞬间犹如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洗澡？ 短短一句话，就如同带着无可抗拒的魔力，硬生生留住了这个猛虎般的男人。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叶海，以一种极其生硬且不自然的姿态默默转过了身。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干咳了两声，尽管以他现在的灵体状态发出的声音根本没人能听见。 “咳咳……咦？” 叶海双手背在身后，宛如一个老干部下乡视察一般，飘到了旁边的一个大衣柜前，装模作样地端详了起来：“这房间的家具……雕花手艺真是不错啊，线条流畅，极具美感。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起居室里的家具这么有品味呢？” 然后，他就这么名正言顺地停在了房间里，开始极其“假正经”地绕着屋里的桌椅板凳“观摩”起来，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软榻那边瞟。 艾露并没有理会空气中那并不存在的“异样”，她从软榻上优雅地站起身，迈着白皙的修长双腿，不紧不慢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叶海并没有看到。 就在艾露转过身，背对着他的那一瞬间，这位向来清冷高贵的精灵女皇，白皙的脸颊上竟不经意间飘起了一抹极其动人的绯红。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更是闪过了一丝隐晦的羞涩。 她当然能看见！ 但为了某些目的，她觉得自己或许现在得装瞎。 看着艾露优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叶海停下了“观摩家具”的假动作。 他一本正经地摸了摸下巴，用一种极度严肃且大义凛然的语气嘟囔道：“这海滨别墅的浴室水汽大，地面铺的可是光滑的大理石。” “艾露虽然是三阶强者，但一个人进浴室洗澡多危险啊，万一要是脚底打滑摔倒了怎么办？” “身为这片领地的主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保障每一位住客的人身安全。嗯，没错，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必须得进去看着点！” 给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甚至散发着“道德光辉”的借口后，叶海便心安理得地穿过浴室的实木门，大摇大摆地飘了进去。 浴室里，水雾氤氲。 艾露刚走到宽大的白玉浴池边，便清晰地感知到了身后那道灼热且肆无忌惮的视线。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叶海那个家伙果然跟进来了。 “艾莎夫人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艾露背对着叶海，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位风流的伯爵大人，如今对美色的抵抗力基本上约等于零，只要稍微给点鱼饵，他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必定会上钩。 可是，虽然事前已经在心里反复做好了建设，要主动出击和叶海建立起超友谊的关系。 甚至刚才一瞬间就决定要在今晚利用这个机会主动出击，但事到临头，真到了要在一个男人的注视下宽衣解带时，艾露那颗心还是忍不住怦怦狂跳。 她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粉色，手指僵在半空中，一时间竟有些下不去手。 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个退缩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艾露硬生生咬牙压了下去。叶海现在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盯着呢，自己要是突然停下动作发呆，甚至慌乱地跑出去，那就显得太奇怪了，绝对会引起他敏锐的怀疑。 “不能半途而废……” 艾露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快要溢出来的羞涩，缓缓抬起那双犹如白玉雕琢般的纤手，搭在了自己领口的系带上。 在这静谧的浴室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仿佛直接敲击在叶海的灵魂核心上。 她首先轻轻解开了腰间那条编织着繁复精灵魔纹的翠绿色束腰软带。 丝带悄然滑落，失去了束缚的宽松外袍瞬间松垮下来，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完美地勾勒而出。 紧接着，她白皙的手指顺着领口缓缓向外侧拨动。 那件由精灵族特有工艺织造、轻如薄翼的月白色丝绸外袍，顺着她圆润光滑的香肩一寸寸地向下滑落。 伴随着丝滑的触感，外袍最终无声地堆叠在她白皙的脚踝处。 大片大片如初雪般细腻的背部肌肤，瞬间暴露在微黄的魔法灯光下，在氤氲的水汽中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诱人光泽。 此时的艾露，身上只剩下了一件极其贴身的纯白色丝质内裙。 这件内裙薄如蝉翼，紧紧贴合着她身为精灵女皇那曼妙至极的曲线。 那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反而比直接袒露更加勾人夺魄。 艾露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那道视线变得越发滚烫了。 她咬了咬娇润的下唇，葱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拉住了肩头那两根细细的吊带。 顺着她深呼吸的动作，吊带被轻轻褪下。 最后的一层轻薄丝绸顺着她那惊人的弧度滑落至地面，与外袍交织在一起。 修长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线，以及那如同凝脂般毫无瑕疵的绝美背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叶海的视野之中。 做完这一切，艾露的耳根已经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来。 她甚至都不敢多停留哪怕一秒钟，匆匆迈开修长的双腿，带着些许慌乱的步伐，踏入了已经放好温水的白玉浴池之中。 “嘶——” 看着眼前这幅足以让任何男人陷入疯狂的绝美画卷，叶海在半空中猛地倒吸了一口……不存在的凉气。 第362章 观摩 “这也太顶了吧……” 叶海咽了一口虚无的唾沫，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如果现在他还在自己的肉身里，那高低得当场狂喷两斤鼻血以表敬意。 平时这位精灵女皇总是穿着端庄的精灵长袍，气质清冷高贵，高高在上，一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模样。 谁能想到，在那层层叠叠的布料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副连造物主都要嫉妒发狂的完美躯体？ 那犹如凝脂般的肌肤，那恰到好处的惊人弧度，还有刚才迈入浴池时那双修长紧致的玉腿…… 简直要了叶海的老命。 “不行不行，这浴室里的水雾越来越大了，视线严重受阻！万一艾露真的在浴池里脚底打滑，或者泡晕过去了，我站得这么远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啊！” 短暂的震撼过后，叶海这厮那厚颜无耻的本性再次迅速占领了智商高地。 他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加无懈可击的理由，然后果断向前飘去。 一点点靠近。 叶海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皇家安全救生员”，大摇大摆地飘到了白玉浴池的边缘。 这还不算完，他甚至极其不要脸地降低了飘浮高度，几乎是贴着温热的水面，居高临下且全方位无死角地开始了他极其细致的“安全检查工作”。 此时，半个身子泡在温水里的艾露正微微闭着眼睛，试图借助水温来掩盖自己身上泛起的粉红，并努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见鬼，水面上怎么那么多泡沫。” 叶海懊恼地说道：“我就不该那么早把沐浴露的科技树点出来。” 因为之前蒂芙尼抱怨肥皂用起来麻烦，叶海就把沐浴露整出来给她用，后来自然也是投入到了工业生产之中。 他身边的人自然也都用上了。 没想到现在这玩意儿居然成了他图谋大事的阻碍。 “咦？” “既然我现在是灵魂体状态，那是不是钻水里去也完全没问题。” 叶海突发奇想。 “心动不如行动！” 叶海半透明的身体直接往前一滑，“噗通”一声——当然，灵魂体入水是没有任何声音和水花的。 他一头扎进了那层厚厚的、散发着玫瑰香气的白色泡沫之下。 一进入水下，叶海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灵魂状态下既没有窒息感，也没有任何水压的阻碍，那清澈的温水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折射或视线遮挡。 没有了水面上那些碍事泡沫的掩护，水面之下的绝美光景，顿时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了叶海那双发光的眼眸之中。 那毫无瑕疵的凝脂玉肌，那在水中更显柔韧修长的绝美双腿，以及那如同最完美艺术品般的惊人曲线…… “这清晰度，这角度，这无死角的视野……” 叶海在水底仰起头，一边大饱眼福，一边在心里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疯狂点赞。 “不愧是我，这超凡能力简直算是被我玩明白了！” 而此时，水面上的艾露双手猛地死死攥紧，羞愤得连白皙圆润的脚趾都用力蜷缩了起来。 这个混蛋！大变态！ 她死死地咬着水润的红唇，几乎咬出了血丝。 她拼尽了身为精灵女皇这几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全部涵养和定力，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那个发光“脑袋”上的冲动。 “冷静……艾露，你要冷静……” “这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为了大局……不能破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破功……” 一想到自己为了精灵一族的未来，必须要在这个男人身上达成的小小目的，艾露只能深吸一口气，把快要冲破胸腔的羞愤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不能前功尽弃……我可是活了几百年的精灵女皇，怎么能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艾露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洗脑，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打人的冲动。 她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放松模样，甚至还故意微微扬起修长雪白的脖颈。 她缓缓伸出葱白的手指，撩起一捧温热的水花，任由晶莹的水珠顺着自己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缓缓滑落，没入水面之下。 双手也逐渐放松，没有护在胸前。 ！ 奶白的雪子！ “嗡——！” 叶海胸口的那颗灵魂核心，很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极其剧烈的律动。 这形状也太完美了，多一丝显胖，少一丝又略显贫瘠。 叶海的视线继续往下看去。 啧，可惜，艾露的双腿交叉让他看不见最神秘的地方。 不过…… 好像没有毛毛哎。 “精灵族的基因果然是得天独厚啊，连这种细节都这么完美……” 叶海在水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惊叹。 他为什么能得出这个结论，那当然是因为艾莉丝也是这样。 许久之后。 叶海的灵魂在浴室里足足“视察”了大半天，直到把那令人血脉喷张的绝美画面彻底刻进脑海深处，这才意犹未尽地化作一道微光，顺着原路穿墙而归。 “唰——” 半透明的灵体瞬间没入阁楼中那具紧闭双眼的肉身之内。 叶海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湛蓝色、半透明的全息视野如潮水般褪去，物质世界的真实色彩重新占据了眼眶。 伴随着灵魂与肉体的彻底契合，三阶血脉骑士那磅礴如海的气血如同苏醒的火山一般，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咆哮。 这股进阶后无处发泄的狂暴力量，再加上刚才在浴室底下一连串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刺激，两相叠加之下，叶海只觉得浑身上下燥热难当。 一股邪火直冲小腹，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滚烫了几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阁楼的实木大门。 门外，安娜依然保持着最标准的待命姿态，双手交叠在洁白的蕾丝围裙前，安静且尽职尽责地守候在走廊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这位清冷的贴身女仆刚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叶海，微微欠身准备开口：“伯爵大人，您突破……” 话音未落，叶海突然伸出宽厚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安娜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猛地往里一拽。 “哎——” 伴随着一声猝不及防的压抑轻呼，安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拽进了有些昏暗的阁楼里。 第363章 无尽海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叶海反手重重关上。顺着拉扯的惯性，叶海长臂一揽，直接将安娜那柔软且带着淡淡幽香的身躯死死地按在门板上，紧紧拥入自己滚烫的怀里。 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惊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叶海那双在昏暗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灼热欲望的眼眸。 “我现在火气很大。” 叶海低着头，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死死贴着她，温热粗重的呼吸径直喷洒在安娜白皙的脖颈上。 感受到叶海身上那几乎要将人点燃的惊人体温，以及那句直白到极点的话语，安娜先是微微一愣。 她那张平时总是犹如冰山般严谨、仿佛对什么都不假辞色的清冷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粉红。 那抹红晕从耳根迅速蔓延至脸颊，让她整个人瞬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娇媚。 “既然大人有吩咐……” 安娜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叶海那灼热得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羞涩地颤动着。 她轻轻咬了咬水润的下唇，这位一向内敛的女仆主动伸出那双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纤细双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热烈，环住了叶海的脖颈。 “那就让安娜来替大人泻火吧。” 轻柔的呢喃声在耳畔响起。 下一秒，安娜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温软的红唇送了上去。 在这静谧的阁楼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渐渐掩盖了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 许久之后，阁楼内狂风骤雨般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温热呼吸声。 皎洁的月光透过阁楼的窄窗倾洒进来，照亮了一室的旖旎与凌乱。 叶海惬意地靠在阁楼宽大的单人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郁结在胸中的浊气。 不仅进阶三阶带来的那种狂躁感已经被彻底抚平，连带着之前在浴室水底积攒的邪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极致通透。 安娜此时犹如一只乖巧又慵懒的猫咪，软绵绵地趴在叶海的胸膛上。 她那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白皙的背上，清冷的脸颊上红晕未褪，挺翘的鼻尖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正闭着眼睛微微喘着气。 叶海的大手顺着安娜光洁的脊背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她那修长紧致的腿部曲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细腻光滑的黑色丝绸质感。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扫过安娜那身虽然凌乱、但依然挂在身上的黑白女仆装，视线最终极其灼热地定格在了那双包裹着她修长双腿的特殊丝袜上。 “不得不说，安娜，在挑衣服这方面的眼光，你真是越来越深得我心了。” 叶海的大手顺着黑色丝袜的边缘轻轻勾了勾，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坏笑和赞赏：“我真是爱死你腿上这条开裆丝袜了。” 安娜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原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 她有些羞愤地咬了咬下唇，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扯那已经皱巴巴的洁白蕾丝围裙，试图遮挡住这件让她羞耻度爆表的贴身衣物。 “大人……请别拿安娜开玩笑了……” 安娜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叶海的颈窝里，声音细若蚊蝇。 “你平时总是穿到小腿的女仆长裙，我还以为你是保守派呢。” “没想到居然这么会。” 叶海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儿的笑容，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反手握住了她试图遮挡的小手，指尖在那特殊的中空设计边缘轻轻划过：“谁教你这一招的？” 安娜清冷的伪装此刻已经彻底破功，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羞涩。 她微微抬起头，迎着叶海的目光：“没、没有谁教……是安娜自己选的。” 安娜红着脸，纤细的手指轻轻在叶海的胸膛上画着圈，声如蚊蚋地坦白道：“因为安娜知道……大人您最喜欢这种款式。” “身为您的贴身女仆，能随时随地、以最高效的方式为您排忧解难，本来就是安娜的职责所在……” “尽职尽责，觉悟很高。” 叶海轻笑一声，再次翻身将她压住：“既然这件装备这么实用，那看来我们得再好好测试一下它的耐久度了。” “呀……” 安娜发出一声极其甜腻的轻呼，哪怕她平时再怎么清冷自持，面对叶海这般如狼似虎的攻势，也只能彻底化作一汪春水。 叶海轻笑着，温热的吻再次落下，彻底封住了她即将溢出口的娇吟。 夜色渐深，窗外的海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连绵不绝，与阁楼内那隐约传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狂乱而旖旎的夜之歌。 …… 就在叶海于海滨别墅的阁楼内，与安娜尽情享受着春风一度时，他之前突破三阶时所引发的异象，却并没有彻底平息。 倒卷的海潮在水下化作了一股肉眼难以察觉的庞大暗流。 它违背了自然界的洋流规律，势不可挡地向着海洋深处奔涌而去。 越过近海的暗礁，穿过广袤的东海海域。 虽然随着距离的不断拉长，这股倒卷的海浪和蕴含其中的气势已经被浩瀚的汪洋大幅度削弱，但那其中夹杂着的一丝纯粹“巨龙血脉”气息，却依然坚韧地向外扩散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道跨越了漫长距离的微弱暗流，无声无息地跨过了东海的边界，涌入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幽暗、也更加广袤无垠的禁忌海域——无尽海。 在无尽海的深处，阳光早已被海水彻底吞噬。 在这常年不见天日、水压恐怖得足以将钢铁瞬间压成薄饼的无尽海极深处，一片死寂的深渊海床上，正静静地横亘着一座宛如连绵山脉般的庞然大物。 借着深海中某些发光植物极其微弱的荧光，才能勉强看清那庞然大物的轮廓。 第364章 沙滩 看到它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这样。 卧槽！ 好大一条鲸鱼！ 它的身躯长达数千米，灰黑色的皮肤上长满了古老的藤壶、巨大的深海珊瑚以及厚厚的泥沙，不知道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沉睡了多少个年头，甚至都已经与周围的暗礁融为了一体。 “哗——” 终于，那道从东海一路蔓延过来、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暗流，轻轻地拂过了巨鲸那粗糙如岩石般的厚重皮肤。 对于这头哪怕是翻个身都能引起海啸的深海霸主而言，这点微弱水流的拍打，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是，那暗流中裹挟着的一丝属于巨龙血脉的独特波动，却如同黑夜里的一点星火，瞬间触动了它沉寂已久的古老神经。 “嗡——” 无尽海极深处的绝对寂静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低沉、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悠远空鸣声。 周围数万吨的深层海水，在这一刻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那座宛如山脉般的巨鲸微微颤动了一下，身上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泥沙和岩石碎屑如同海底雪崩一般簌簌剥落，将周围的海水搅得一片浑浊。 紧接着，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亮起了两盏极其骇人的巨大眼眸。 那双宛如暗金色幽月的巨大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具灵性的思索之色。 它静静地在深渊中感受了一下那股微弱波动的方位，随后庞大如山脉般的身躯猛地一摆。 “轰——！” 海底凭空掀起了一阵恐怖的暗流风暴，巨鲸破开深层海水的恐怖阻力，径直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快速游去。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海水的深度也在急剧变浅。 当巨鲸那庞大的身躯终于闯入东海的浅滩海域时，似乎是为了避免自己这数千米的体型尴尬地搁浅在沙滩上，它那粗糙厚重的皮肤上，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湛蓝色魔力微光。 在这阵光芒的包裹下，巨鲸那堪比岛屿的恐怖体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越往岸边游，它的个头就越小。 数百米、数十米、十几米……直到最后，这头深海霸主硬生生把自己压缩成了一道只有寻常海豚大小的黑影，借着清晨海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海岸线游去。 …… 次日清晨。 初升的朝阳洒在东海岸的银白沙滩上，泛起一片细碎的碎金光芒。 来自无尽海的晨风夹杂着微咸的湿润气息，拂过岸边高耸的礁石，惊起几只盘旋的白鸥。 看起来很美是吧，可这是冬天。 冬日清晨的海滩可算不上什么好去处。 呼啸的海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连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都透着一股灰白色的冷光。 叶海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呢绒风衣，双手揣在兜里，踩着有些发硬的沙滩，正慢悠悠地顺着海岸线溜达。 在他身旁，艾莎夫人紧了紧身上的雪狐皮大氅，把大半张脸都缩进了柔软的防风领里，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几分幽怨。 “大冷天的，你不在屋里围着壁炉烤火，非拉着我跑出来吹什么海风？” 这位向来端庄干练的夫人，此刻踩着带跟的鹿皮皮靴，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没好气地白了前面的男人一眼：“你知不知道，昨天刚从枫叶城加急送来的政务公文，还有琉璃川那边的税收清算报表，已经在书房的桌子上堆成山了？” 艾莎夫人停下脚步，看着叶海那副没心没肺的悠闲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领主当得倒是舒坦，两手一摊，心安理得地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这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合着这偌大的领地全是我在替你操心。” “还有蒂芙尼那死丫头也是！” 提起自己的亲生女儿，艾莎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都已经和你结了婚，好歹也是堂堂玫瑰子爵了，玫瑰领那些领地事务早该她自己去管了。” “结果呢？” “好的不学，偏偏把你的惫懒学了个十成十！” “整天就知道到处玩，账本都懒得多翻一页，最后这所有的烂摊子，还得我来替你们俩兜底。” 叶海迎着冷风，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嘻嘻地说道：“能者多劳嘛~” “再说了。” 他转过头，看着艾莎夫人气鼓鼓的模样，打趣道：“真要把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和复杂的账本全扔给蒂芙尼那丫头去处理，以她那个看两页字就犯困的性子，你这当妈的能放心得下？” 艾莎夫人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反驳几句，但一想到自家女儿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德行，顿时泄了气。 叶海说的还真没错。 真让蒂芙尼去管，艾莎夫人觉得她怕不是能把玫瑰领直接给干破产了。 看着艾莎夫人无奈妥协的样子，叶海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今天我也是心血来潮，突然就想出来吹吹风，随便逛逛。不过大冷天的，一个人走在这沙滩上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就把你拉出来咯。” 艾莎夫人拢了拢雪狐皮大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埋怨道：“你这海滨别墅里住着那么多女人，安娜、琉璃川千代，还有露娜夫人，随便挑一个陪你散步不好吗？” “干嘛非得折腾我这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吗？”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叶海突然停下了脚步。 艾莎夫人一时没收住脚，差点撞上去。 还没等她开口，就感觉手腕一紧。 叶海猛地一拉，直接将她丰腴柔软的身躯一把拽进了自己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呀——你干嘛……” 艾莎夫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叶海那强有力的双臂死死箍住了腰身。 紧接着，叶海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融成白雾。 叶海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美丽眼眸，语气带着一丝温柔：“就是因为觉得你平时太辛苦了，所以才特意拉你出来休息一下呀。” 第365章 海豚？ 艾莎夫人浑身猛地一僵，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搞得措手不及。 感受着额头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叶海那直白而深邃的眼神，艾莎夫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原本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颊上，“腾”地一下烧起了两抹极其诱人的红霞，连带着耳根都变得滚烫起来。 “你……你快松开……” 艾莎夫人慌乱地垂下长长的睫毛，根本不敢去直视叶海的眼睛。 她有些局促地将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抵在叶海结实的胸膛上，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声音里早就没了刚才埋怨时的底气，反而透着一股熟透了的小女人才有的娇怯。 “这可是大白天……还在沙滩上呢，万一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嘴上虽然这么抗拒着，但她原本因为寒风而微微发紧的身子，却已经在这炙热男性荷尔蒙的怀抱里，极其诚实地软了下来。 叶海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坏笑：“这大冷天的，海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哪有闲人会跑出来受冻？这会儿估计都躲在被窝和壁炉旁烤火呢。” “再说了，你看看我们走到哪了？” 艾莎夫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往旁边看去。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漫步到了沙滩尽头的一个隐蔽拐角。 一侧是高耸陡峭的巨大岩壁，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风，将通往海滨小镇的方向挡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觉死角。 而在他们两人的视线范围内，除了脚下这片方寸之地的沙滩，就只剩下了前方茫茫无际的深色大海。 看着这绝佳的隐蔽地形，艾莎夫人本就滚烫的脸色愈发羞红，水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与羞恼。 合着叶海这家伙，打一开始就满肚子坏水，是故意把她往这个没人的死角里带的！ “你——唔！” 艾莎夫人刚想开口嗔骂一句，叶海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下头攫住了她那饱满温润的红唇。 炙热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全部感官。 两人的唇齿在寒冷的空气中激烈地交缠在一起，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叶海那宽厚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起来。 顺着雪狐皮大氅的边缘，轻车熟路地探入了那件暗紫色的长裙之下，抚上了那丰腴的曲线。 “嗯……” 艾莎夫人发出一声难耐的娇吟，双腿微微发软，只能死死攀着叶海的肩膀。 她红着脸，喘息着偏过头，水汪汪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慌乱，做着最后的挣扎：“别……不要在这里……太冷了……而且万一被人……” “放心吧，没有人会看见的。” 叶海轻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中充满蛊惑：“这里只有我们，还有这片大海……” 艾莎夫人眼眸微闪，最终无声地默认了叶海的行径。 正如之前所说的，婚后蒂芙尼对叶海看得紧，心里有些小幽怨的可不止维洛妮卡一个人。 艾莎夫人有时候也会在想，自己和叶海的关系究竟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因为蒂芙尼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但现在…… 两人终于是借着这次机会跨过了禁忌的红线。 艾莎夫人同样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不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才能来临。 …… …… 然而，就在叶海信誓旦旦地保证“除了大海没人会看见”的时候。 距离沙滩不远处的浅海海面上，“咕噜噜”地冒出了一串细小的水泡。 紧接着，“哗啦”一声轻响。 一只看起来只有寻常小海豚大小、通体灰蓝色的生物，悄无声息地从海水中探出了半个圆溜溜的脑袋。 这只“小海豚”，正眨巴着那双对于它此刻体型来说显得格外巨大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沙滩上那两具正在岩壁下激烈交缠的躯体。 这位曾经在无尽海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海巨鲸，此刻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不远处的浅滩水面上安静地沉浮着。 它用一种充满灵性的探究眼神，津津有味地打量着岸上的两人，就像是在做学术观摩。 许久之后，伴随着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沙滩上的狂风骤雨终于渐渐平息。 冬日的海风依旧刺骨，但此刻两人之间流淌的温度却足以驱散所有的寒意。 艾莎夫人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暗紫色长裙，将那件雪狐皮大氅重新紧紧裹在身上。 她那张原本端庄高贵的脸颊此刻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水润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春意，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羞嗔。 “这下你满意了吧？” 艾莎夫人一边系着大氅的扣子，一边没好气地白了叶海一眼，只是那眼神因为刚才的滋润，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大冷天的在沙滩上……要是让蒂芙尼或者领地里其他人知道，我这还哪有脸活着？” 叶海轻笑着帮她理了理鬓角被汗水微微浸湿的乱发，顺手将她再度揽入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女人，我看领地里谁敢乱嚼舌根？” 听到“我的女人”这几个字，艾莎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那点对未来的迷茫和小幽怨，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而甜蜜的柔光，最终只化作一声轻柔的叹息，将头安心地靠在了叶海宽厚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岩壁下，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然而，就在这时，叶海晋升三阶后那极其敏锐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了身后海面上的一丝异样。 “咦？” 叶海眉头微挑，目光越过艾莎夫人的肩膀，投向了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浅海海面。 “怎么了？” 察觉到叶海的异样，艾莎夫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紧张地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难道真的被人偷看了？！ 只见在那距离海岸不过十几米的浅滩里，正探出一个灰蓝色的圆溜溜脑袋。 “那是……一只海豚？” 第366章 小女孩 艾莎夫人悬着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丰满的胸口嗔怪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领地的巡逻队过来了。不过，冬天这片海域怎么会有海豚靠得这么近？” 叶海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海豚！ 似乎是察觉到叶海发现了自己，那只“小海豚”也不闪躲。 它不仅没有像普通海洋生物那样受惊逃走，反而兴奋地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噗”地一声从头顶喷出一道细小的水柱。 紧接着，“小海豚”摆动着尾巴，竟然主动朝着叶海和艾莎夫人所在的沙滩方向游了过来。 它最后在水深只到膝盖的地方停下，昂着个圆溜溜的大脑袋，用那双极大极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叶海，然后冲着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叫。 “嗡——嘤！” 看着这只趴在浅水区、像个看了全场直播的“吃瓜群众”一样盯着他们俩的奇怪生物，叶海神色古怪地摸了摸下巴。 “这家伙……该不会刚才一直在旁边吧？” 叶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就在叶海和艾莎夫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那只“小海豚”竟然没有停下动作。 它十分吃力地用两只短小的鱼鳍扒拉着沙滩上的碎石和细沙，就这么一扭一扭地，像个大号毛毛虫似的往岸上蛄蛹。 “这玩意儿想干嘛，搁浅自杀？” 叶海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伴随着小海豚一点点脱离海水，它那灰蓝色的身体表面突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魔法光芒。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拍打着沙子的尾鳍逐渐开裂、拉长，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两只白嫩肉乎乎的小脚丫！ 紧接着，变化顺着小脚丫一路往上蔓延。 灰蓝色的皮肤褪去，变成了白里透红的细腻肌肤。 圆滚滚的鱼身分化出了胖乎乎的小短腿、藕节般的手臂、还有圆润的小肚子…… 直到最后，那颗圆溜溜的脑袋也变成了一头柔顺的海蓝色齐肩短发。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刚才那只深海不明生物，竟然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大变活人，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顶多也就两三岁的模样，胖乎乎的，正光着屁股跌坐在冬日冰冷的沙滩上。 叶海和艾莎夫人全都看呆了，两人的大脑齐刷刷地陷入了宕机状态，连海风吹在身上都忘了冷。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个蓝发小女孩便仰起头，用那双极大极亮带着点暗金色光芒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海。 随后，她张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臂，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纯真的笑容，奶声奶气、口齿清晰地大喊了一声： “爸爸！” “嘶——” 这一声清脆的“爸爸”，直接把旁边的艾莎夫人惊醒了。 艾莎夫人转过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叶海：“你在外面居然有私生女？？？而且……而且还是个海豚！叶海，你连海豚都不放过？！” 叶海：“？” 迎着艾莎夫人那仿佛在看变态的目光，叶海满脸懵逼地站在寒风中，脑门上缓缓打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啊！ 我连这玩意儿是啥品种都没搞明白，怎么就成日海豚的禽兽了？！ 这锅我不背啊！ 听到艾莎夫人的声音，坐在沙滩上的蓝发小女孩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了这位裹着雪狐皮大氅的美艳贵妇。 小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将一根肉乎乎的食指塞进嘴里吸吮着，似乎在小脑瓜里努力翻找着人类的词汇。 犹豫了几秒钟后，她有些不太确定地歪了歪脑袋，冲着艾莎夫人试探性地、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妈妈？” 艾莎夫人：“……” 这下，局势瞬间逆转。 轮到叶海双手抱胸，神色极其古怪地转过头看向艾莎夫人。 他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我亲爱的艾莎夫人，你啥时候背着我又生了一个？” 艾莎夫人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这些年天天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打转，每天忙得连轴转，怎么可能凭空变出这么小一个孩子来？” 听到这话，坐在沙滩上的蓝发小女孩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似乎对某个字眼起了反应。 她歪了歪小脑袋，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小？” 话音刚落，神奇的一幕再次上演。 小女孩的身上突然又冒出了一丝熟悉的湛蓝色微光。 在这阵光芒中，她那原本肉嘟嘟的婴儿身躯竟然像是抽条的柳枝一样开始快速拔高，小短腿和小短手迅速拉长，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消退了些许。 短短两三秒的功夫，她就从一个步履蹒跚的两三岁幼童，长成了一个容貌精致、身高及腰的六七岁小萝莉！ 艾莎夫人：“……” 看着眼前为了反驳“太小”而极其配合地当场“长大”的小萝莉，艾莎夫人张了张嘴，彻底无语了。 她要是继续说时间对不上，对方是不是能变成和蒂芙尼一个年纪。 “噗嗤……” 看着艾莎夫人那吃瘪又百口莫辩的可爱模样，叶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长臂，一把将还在寒风中凌乱的艾莎夫人重新搂进怀里，顺手帮她拢了拢雪狐皮大氅，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我还能不信你么。” 艾莎夫人顺势靠在他怀里，暗中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当然都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 “不过……” 叶海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蓝发小女孩的身上：“我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来历了。” 从刚才这女孩靠近开始，叶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刻仔细感知之下，他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小女孩体内那股庞大的能量中，正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无比亲切的气息。 那是巨龙血脉的波动！ 这股气息与叶海体内的血脉可谓是同宗同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加古老和原始。 相遇 第367章 小海豚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大概率是他那位“迷人的老祖宗”曾经造的孽。 叶海摸着下巴，在心里暗自腹诽。 既然那位老祖宗能明目张胆地指使他这个后代去和精灵一族制造后代。 那叶海完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位生冷不忌的老祖宗，当年绝对也没对海洋里的生物手软。 没道理只对陆地上的生物下手，你说对吧。 就在叶海还在脑海里疯狂编排自家那位老祖宗时，艾莎夫人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整个人转了过去。 “转过去。” 艾莎夫人语气强硬地说道。 “啊？你干嘛？” 叶海满脸懵逼，被迫面对着空荡荡的岩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身上一凉。 只见艾莎夫人毫不客气地动起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身上那件厚实宽大的羊毛外套给扒拉了下来。 冷风一吹，只穿着单衣的叶海不禁觉得有些凉，心里拔凉，艾莎居然扒他衣服，还不是为了睡他。 听到叶海委屈的嘟囔，艾莎夫人拿着外套，没好气地嗔怪道：“别管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人家小女孩现在还光着身子呢！你个大男人眼睛往哪儿看，看什么看？” 叶海在心里直呼冤枉，天地良心，他刚才明明是在聚精会神地感知对方体内的巨龙血脉，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啊！ 不过，面对此刻似乎有些母爱泛滥的艾莎夫人，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老老实实地背对着她们充当背景板。 教训完叶海，艾莎夫人快步走到那个蓝发小萝莉面前。 她动作轻柔且迅速地将带着叶海体温的宽大外套披在小女孩的身上，把她那白嫩娇小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成人的宽大外套穿在六七岁的小女孩身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斗篷，下摆直接堆叠在沙滩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蓝色小脑袋。 艾莎夫人看着小萝莉这副如同瓷娃娃般惹人怜爱的模样，刚才的惊吓和羞恼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她半蹲下身子，用手帮小女孩拢了拢厚实的衣领，又轻轻理了理她额前沾着水珠的蓝色碎发，轻声细语地柔声问道：“小宝贝，这大冬天的，海水这么凉，你冷不冷呀？” 听到艾莎夫人的柔声询问，裹在宽大外套里的小女孩歪了歪毛茸茸的蓝色小脑袋。 她那双带着暗金色光芒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懵懂，似乎十分疑惑“冷”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对于能在幽暗冰冷、寒刺透骨的深海中自由穿梭的她来说，连那种极端环境都无法让她感到一丝寒意，陆地上这顶多算是微凉的冬日海风，对她而言简直就像是春风拂面一样，又怎么可能会觉得冷呢。 见小女孩一脸迷茫地眨巴着大眼睛不说话，艾莎夫人只当她是年纪太小听不懂。 为了不让气氛僵住，艾莎夫人眼神微动，换了一个她此刻最关心、也最疑惑的问题，柔声问道：“那……小宝贝，你刚才为什么要喊我妈妈呀？” 听到这个问题，小女孩的眼睛顿时一亮。 她从宽大的外套底下努力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 在艾莎夫人温柔的注视下，以及背后竖起耳朵偷听的叶海的感知中，小女孩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熟练地圈成了一个圆圈，然后伸出右手的一根食指，在那个圆圈里十分形象且有节奏地进进出出、戳来戳去。 一边做着这个极具画面感的动作，小女孩一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因为刚才你和爸爸在沙滩上做这种事情呀！我看得很清楚哦！所以你肯定是妈妈！” “轰——” 艾莎夫人只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一股热血瞬间直冲头顶。 她那张冷艳高贵的绝美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惊人的绯色。 这简直是社死现场！ “你……你……” 艾莎夫人羞愤欲绝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叶海的肩膀上，又羞又恼地嗔怒道：“我就说不能在这里做那种事情！你非要……你看看你！现在全被这孩子看去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叶海老脸一红，眼神飘忽，忍不住握拳在嘴边疯狂干咳起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狡辩道：“咳咳……那什么，这是意外！我哪知道这大冬天的海里，还潜伏着个看全场直播的‘吃瓜群众’啊……” 但在艾莎夫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羞愤目光下，叶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败下阵来。 为了赶紧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尴尬气氛，叶海急中生智，连忙转过身，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他半蹲下身子，目光有些古怪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蓝发小萝莉，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问道：“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 “小鬼，那你为什么一上来就喊我爸爸？难道就因为……你感觉到我们身上有着类似的血脉？” 听到叶海那略带试探的问题，蓝发小萝莉那双暗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与不解。 她微微歪着毛茸茸的蓝色小脑袋，用纯真眼神看着叶海，反问道：“爸爸就是爸爸呀，这有什么为什么的？爸爸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呢？” “……” 这毫无破绽的废话文学和无懈可击的幼儿逻辑，直接把叶海给干沉默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抬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一阵无奈。 “行吧，你赢了。” 叶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决定放弃这个话题，退而求其次地问道：“那血脉的事咱们先不提，你叫什么名字总能告诉我吧？” 听到问名字，蓝发小萝莉眨了眨那双极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她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钟，然后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小脑袋，清脆地回答道：“我没有名字呀。” “连名字都没有？” 叶海有些苦恼地挠了挠本就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目光在这小丫头身上扫了一圈，随口嘟囔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以后可就直接叫你‘小海豚’了啊。” 谁让这小丫头刚才出场的时候，就是顶着一副海豚的模样在水里扑腾。 第368章 满地打滚 原本叶海只是随口一说，可谁曾想，听到这个略显草率的称呼，蓝发小萝莉非但没有觉得难听，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猛地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小海豚！小海豚！” 她兴奋地在艾莎夫人给她裹着的宽大外套里扭动着小身子，两只白嫩嫩的肉乎乎小手从衣领里伸出来，开心地拍打在一起，发出一串银铃般欢快的笑声：“我叫小海豚~” 她纯真无邪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个名字就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小萝莉，叶海和半蹲着的艾莎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异样。 …… 最终，叶海和艾莎夫人还是带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海豚回到了别墅里。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流着和自己极其类似的血脉，叶海觉得丢在海边不管似乎不太好。 更何况…… 艾莎夫人的态度似乎有点奇怪。 尤其是在小海豚喊她妈妈，又喊叶海爸爸的时候。 刚一回到别墅，艾莎夫人就忙前忙后地给小海豚放了热水洗澡，又翻找出一套合身的干净童装给她换上。 好不容易把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祖宗”安顿好，听到消息的蒂芙尼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房间。 然而，当她听到那个正捧着一杯热牛奶“吨吨吨”喝着的蓝毛小萝莉对两人的称呼后，这位大小姐瞬间炸了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连串抓狂的尖叫，蒂芙尼气得直接倒在地上打起了滚，两条修长的腿毫无形象地乱蹬着。 得亏别墅的房间里早就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高级羊毛地毯，质地软乎乎的，任凭她怎么像个皮球似的在地上撒泼打滚，也伤不到她分毫。 “妈妈！妈妈！她凭什么喊你妈妈啊！” 蒂芙尼一边在柔软的地毯上滚来滚去，一边气呼呼地大声控诉着，精致的脸蛋涨得通红。 紧接着，她又猛地停下动作，转头看着叶海，愤愤不平地喊道：“而且，她居然喊叶海爸爸？！叶海明明是我的男人，她凭什么喊他爸爸啊！” 看着自家母亲和叶海站在一起的模样，蒂芙尼越想越气，干脆从地毯上坐了起来：“一个妈妈，一个爸爸，那你们俩这算成什么关系了嘛！合着你们成了一家三口，那我算什么呀！” 听到女儿这番浓浓醋意的话语，艾莎夫人脑海里瞬间又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小海豚在沙滩上比划的那个“进进出出”的形象手势，原本已经恢复白皙的绝美脸颊，不由得再次飞上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有些心虚且羞恼地瞪了旁边强忍着笑意的叶海一眼，然后赶紧走上前，一把将还在地上撒泼的蒂芙尼拉了起来，没好气地轻声斥责道：“你这死丫头，瞎说什么呢！” 艾莎夫人伸手帮女儿理了理因为打滚而变得凌乱的头发，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这孩子是深海里的海豚化形变来的。” “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对我们人类世界的基本常识更是完全不了解。” 说着，艾莎夫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蒂芙尼的额头：“她就是随口瞎叫的，你不要把我们人类的世界观强加到她身上。” “你一个大人了，跟一条海豚争风吃醋算怎么回事？” 听到艾莎夫人的解释，蒂芙尼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气呼呼地指着正捧着杯子的小海豚，大声反驳道：“她哪里像海豚了？” “你看她这白白嫩嫩的胳膊腿，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嘛！” 顺着蒂芙尼手指的方向，坐在沙发上的小海豚刚好咽下一大口热牛奶，她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渍。 听到蒂芙尼大呼小叫，她满脸无辜地歪了歪小脑袋，那双带着暗金色光芒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疑惑，似乎完全不明白这个漂亮姐姐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看着小海豚那副懵懂的样子，蒂芙尼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狐疑。 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叶海和自己母亲艾莎夫人之间来回打量，语气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这女孩……该不会是你们俩在外面偷偷生的吧？”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艾莎夫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慌乱，但毕竟是艾莎夫人，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心慌强压了下去。 “你……你瞎说什么呢！” “我可是你妈妈，怎么会、怎么会和叶海发生那种关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艾莎夫人的眼神明显有些飘忽不敢看叶海，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心虚。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们俩还在海滩上“探讨”过这个问题，甚至还被眼前这个小家伙看了个正着。 但紧接着，艾莎夫人声音笃定地回答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孩子，绝对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是吗？” 蒂芙尼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微眯着，视线再次在艾莎夫人那强作镇定的脸庞，以及旁边正假装四处看风景、试图把自己当成空气的叶海之间来回扫视。 其实，对于自己母亲和叶海之间的那些猫腻，蒂芙尼早就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两人平时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以及那私底下的互动，怎么可能完全瞒得过她。 只不过，出于各种复杂和微妙的心理，她一直忍着没有去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而已。 片刻的僵持后，蒂芙尼收回了狐疑的目光，勉强地点了点头，嘟囔道：“行吧，暂时相信你一下。” “伯爵大人，巴克大师请求与您见面，并且还带了一个人。” 就在此时，门外的安娜似乎知道房间里的闹剧已经结束，十分恰到好处的进来汇报道。 “巴克大师？” 叶海略显疑惑：“他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满地打滚 第369章 矮人来访 巴克大师可谓是常年泡在蒸汽工厂之内，连枫叶城都很少回。 现在居然会特地来海滨小镇拜访他。 叶海觉得对方肯定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他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安娜点了点头：“说了，他们似乎是找到了石油的踪迹。” 安娜当然知道叶海在找石油，因为当初那则公告就是她拟好之后让人贴出去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石油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居然值得伯爵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听到安娜的话，叶海瞬间眼睛一亮：“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石油！那可是真正的工业血液，黑色的黄金！ 只要能找到石油，枫叶领的科技树和工业化进程就能迎来一次史诗级的飞跃。 叶海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安娜大步流星地朝着会客厅赶去。 刚一迈进会客厅的大门，叶海的脚步就忍不住微微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前方的两人身上，当场愣住了。 只见宽敞的会客厅中央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叶海非常熟悉的巴克大师。 这位常年扎根在蒸汽工厂、浑身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的技术狂人，个子本就十分矮小，身高堪堪只到普通成年人的腰部。 而让叶海发愣的是，巴克大师身边跟着的那个陌生人。 那人的个头竟然和巴克大师差不多高，甚至还要再矮上几分。 但从面相上来看，这人的年龄显然已经很大了，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深深的皱纹，下巴上还蓄着一撮极其浓密的红色大胡子，几乎快要垂到胸口了。 “这……” 叶海在心里暗自嘀咕。 巴克大师本人矮也就算了，怎么身边还跟着一个年龄看起来这么大，但个子却依然这么小的人？ 难不成这是巴克大师从老家接来的长辈亲戚？ 还是说，他们家族的基因就是这么顽固，祖祖辈辈都有着这种极其稳定的矮个子基因？ 就在叶海心中暗自揣测的时候，巴克大师也注意到了快步走进来的叶海。 他立刻上前一步，十分标准地弯下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见面礼，恭敬地开口道：“伯爵大人，很抱歉在这个时间突然来打扰您了。” 来到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巴克大师对人类社会的礼节早已是相当的熟悉，这套礼仪做起来自然流畅，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那也是分人分场合的。 真正啥也不懂横冲直撞的矮人，也不会被选择来到地表世界驻守。 行完礼后，巴克大师直起身，侧过半步，伸手引向身旁那位长着花白胡须的矮小老者，向叶海郑重地介绍道：“伯爵大人，这位是我的族人，古尔德。” “族人？” 叶海听到这个特殊的称呼，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那如出一辙的体型特征，忍不住开口问道：“巴克大师，难不成你其实是来自什么大家族？” “大家族？” 听到叶海这么问，巴克大师和旁边那位名叫古尔德的矮小老者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古怪。 巴克大师摸了摸鼻子，有些迟疑地嘟囔道：“这个嘛……算吗？” 古尔德伸手捋了捋自己那快垂到胸口的大胡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应该算吧？毕竟，咱们矮人一族在一两千年前的这片大陆上，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名气和影响力的。” “啊？！” 叶海这回是真的惊到了，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脸讶然地看着眼前的巴克大师：“不是吧，巴克大师，你……你居然真的是矮人啊？！” 也难怪叶海会如此失态。 因为在这片大陆现在的认知中，矮人这种生物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完全成了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吟游诗人的故事，以及一些泛黄的游记残卷里的神话种族。 谁能想到，那个天天在自己领地的蒸汽工厂里灰头土脸敲敲打打、研究机械的小个子，竟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传说种族？ 而且，人类中天生长得矮小、患有侏儒症的人又不是没有。 叶海一直以为巴克大师只是因为先天原因个子长不高而已，压根没往传说中的矮人身上去联想。 看着叶海这副震惊的模样，巴克大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那张满是机油痕迹的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神色：“没错，伯爵大人。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其实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铁匠，而是矮人一族专门外派的‘地表情况观察员’。” “地表情况观察员？” 叶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奇特的头衔，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狐疑，上下打量着两人：“听你这名头的意思……难不成你们矮人一族的聚居地，根本就不在陆地的地表上？” 不在地表上，那还能在哪里？ 难不成和海底哥布林一样生活在深海的海底？ 还是说在云端的天空之城？ 之前维洛妮卡提到的天空之城不会和矮人一族有关系吧？ 亦或者是……地下世界？ 一时间叶海想到了很多东西。 得益于前世看过的各种网文、游戏设定等各类脑洞大开的作品，叶海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生存地点。 结果，还真让他给一下命中了一个。 巴克大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伯爵大人。” “为了躲避当年的一些动荡，我们矮人一族已经将城市搬迁到了地底深处，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整整生活了一千多年了。” 叶海皱了皱眉头，又是千年前的动乱。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家族中传承的资料关于这一部分的记载并不多。 只知道当年似乎这片大陆上有不少神明和宗教，只不过后来都没有了他们的踪迹。 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对了，精灵女皇艾露应该知道内情，自己之前都忘记细问了，找个时间去问问。 现在关键是和他们讨论石油的事情。 第370章 山脉的使用权 “好吧，我们先不提这些次要的事情了，我听说你们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你们发现了石油的踪迹？” 叶海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是的，没错。” 巴克大师点了点头：“我们矮人一族在地下确实发现了和您布告中描述一模一样的东西。” 虽然一开始巴克大师对十万金币挺心动的，但他们一开始还真没打算用这消息和叶海换钱。 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考虑，这可能造成的麻烦比收益更大。 一是要暴露矮人一族的存在。 矮人一族其实本来就没隐藏自己的存在，当初只是觉得地面上太危险了才躲到地下的，结果时间久了之后，地面上的世界因为种种原因，居然已经快忘记他们的存在了。 所以，让人们重新记起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麻烦。 只不过常年的地下生活，让他们矮人已经有些不习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了。 第二个当然是得小心叶海这位枫叶伯爵的窥伺，虽然不知道那石油究竟有什么价值，但既然叶海肯花大代价去寻找，想必一定不简单。 那就说明这东西肯定比十万金币值钱。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有必要考虑下，在透露这个信息给叶海后，是否会给他们矮人一族带来麻烦。 但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来和这位枫叶伯爵做个交易。 当然，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叶海在布告栏中承诺的那一个要求。 “是的，没错。” 巴克大师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们矮人一族在地下确实发现了和您布告中描述一模一样的东西。”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叶海心中一阵狂喜。 那可是石油啊！ 有了它，枫叶领的工业化进程就能直接起飞了！ “很好！” 叶海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爽快地大手一挥：“既然你们找到了，那十万金币的悬赏我立刻让人去……” “伯爵大人，请等一下。” 巴克大师突然开口打断了叶海的话。他和身旁的古尔德对视了一眼，语气郑重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找您做这个交易，并不是为了那十万金币。” “哦？” 这下轮到叶海惊讶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不要钱？ 那就是别有所求了。 叶海重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橡木扶手，目光在两名矮人身上来回扫过，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要钱？那你们想要什么？”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古尔德上前一步，伸手捋了捋那快垂到胸口的长胡须，开口道：“伯爵大人，我们希望换取您在布告栏最后写下的那个承诺——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 其实，古尔德和巴克大师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实属无奈。 这一次古尔德来到地表，除了采购补给，更关键的任务就是寻找一块合适的栖息地。 但经过这两个月的调查，他们发现现如今这片大陆，几乎所有好地方都已经“有主”了，全都是人类的地盘。 这和千年前各族并立、互相留有缓冲带的情况完全不同。 如今人类无序扩张，矮人一族想要重返地表，势必就要挤压人类贵族甚至明斯克帝国的势力范围，这不可避免地会引发流血冲突。 这与矮人一族现在谨慎行事的主旨不符。 一般情况下，矮人在外面要是遇到了什么惹不起的势力，或者是吃了暗亏，他们绝对不会头脑发热地当场去送死。 相反，他们会默默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把仇人的名字和具体事件一笔一划、事无巨细地记在上面，然后耐心蛰伏，等以后有了百分之百能稳赢的机会再去报仇。 正因为这个奇葩的传统，矮人王国内部甚至有一本专门由族长和长老们亲自看管的“记仇大本”。 几千上万年累计下来，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无数和矮人结仇的人和事。 可尴尬的是，由于他们做事过于小心谨慎，很多时候记完了仇，直到仇家寿终正寝了他们也没找到稳赢的复仇机会。 结果，几万年传承下来，真正被划掉的仇恨屈指可数，反而导致那本巨大的“记仇大本”越做越厚、越堆越高，现在整本书堆起来，甚至比他们绝大多数成年矮人的个子还要高出一大截，直接成了一件壮观的族中奇景。 叶海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身子微微后仰，深邃的目光落在古尔德身上，沉声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的要求究竟是什么？” 如果是普通人的要求，叶海觉得自己肯定能轻易满足。 但矮人这种远古种族提出的要求…… 他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古尔德上前一步，粗短的手指紧了紧，那撮赤红色的大胡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直视着叶海，神色郑重地开口道：“伯爵大人，我们希望能用石油，来换取丹东城西边的那片山脉，以此来作为我们矮人一族在地面上的根据地。” “丹东城西边的山脉？” 听到这个要求，叶海眉头猛地一挑，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也随之顿住。 他双眼微眯，语气中带上了一抹审视：“两位大师，那可是一整片连绵的山区，其面积和战略位置都极其重要。这片土地的价值，可比区区十万金币高出太多太多了。” 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等于是在自己的领地内部，给一个异族划分了一块国中国，这对于任何一个领主来说，都是需要极度谨慎对待的事情。 “当然，伯爵大人，我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眼见叶海神色变得严肃，巴克大师连忙上前一步，摊开一双长满老茧的粗短手掌，诚恳地解释道：“我们矮人虽然固执，但绝不贪婪。所以我们要的，并不是那片山脉的领土拥有权，而仅仅是‘使用权’。” “使用权？” 叶海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巴克大师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是的。我们只需要您颁布一道合法的法令，允许我们在那片山脉中建立属于我们矮人的营地和定居点。” 第371章 成交 “除此之外，那片山脉在名义和法理上依然是枫叶领的领土。” “而且我们向您保证，那片山脉上的一切矿脉以及任何高价值的产物，其所有权仍旧百分之百属于您，我们矮人绝不私自染指。” 听完巴克大师的补充解释，叶海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其实，说白了，矮人一族现在只是急需一个在地面上的合法聚集地，一个能够让他们在阳光下呼吸、方便他们观察地表变化以及与枫叶领进行物资贸易的落脚点。 至于地表山脉里的那些矿产资源，他们还真不太感兴趣。 毕竟，对于已经在地下深处繁衍生息了上千年的矮人一族来说，地底深处埋藏的各种稀有矿石、甚至是传说中的精金与秘银，其富集程度不知道要超过地表多少倍。 在地下那座庞大的资源宝库面前，区区一座人类地表山脉里所蕴含的铁铜矿石，在他们眼里顶多只能算是九牛一毛罢了。 他们拥有全大陆最顶尖的探矿和挖掘技术，如果真的缺矿，在地下多往下挖个几百米就能解决，根本没必要为了地表这点蝇头小利，去和人类发生冲突。 而且这人类的实力还非常的不俗。 三阶，这是上次他们部落一位强者上来之后，远远感应到的气息。 这实力就算在矮人一族里也不算弱者了。 他们唯一的六阶就是现任的族长，如今在闭关突破。 而剩下的几位四阶、五阶长老，那基本不在枫叶领的地下，而是分布在大陆各处的地下，负责引领其他部落的矮人。 地脉四通八达，可不止一个地方有矮人部落。 矮人王国虽然说是王国，但实际上是由一堆矮人部落拼凑起来的。 平日里矮人一族管事的，大多数都是三阶的部落首领。 叶海双手抱胸，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着这笔交易的得失。 给出一片山脉的使用权，换取工业血液——石油的下落，这笔买卖怎么算，他都觉得不亏。 毕竟那些山脉现在大多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地，与其放在那里长草，不如用来做个顺水人情，还能顺便和一个底蕴深厚的远古种族交好。 更何况，只要有了石油，枫叶领的科技树就能继续攀升，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压制住这群新来的“租客”。 短暂的犹豫和权衡之后，叶海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石油的重要性无可替代，这笔交易完全可以做。 他微微颔首，正打算点头同意。 然而，坐在对面的巴克大师一直紧盯着叶海的表情。 看着叶海刚才长久的沉默以及权衡时的严肃神情，这位实诚的矮人大师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他以为这位精明的枫叶伯爵是觉得筹码不够，还在犹豫要不要拒绝。 “伯爵大人，请等一下！” 巴克大师咬了咬牙，似乎是觉得这点诚意确实不足以打动叶海，赶在叶海开口前，急忙又抛出了一个筹码：“我看您最近似乎正在安排大量的人手，准备在丹东城西边的山脉上开路，用于建设铁路的交通线。” “如果您愿意答应我们刚才的请求，允许我们在那片山脉建立定居点，作为额外的回报……” 巴克大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大声说道：“我们矮人一族愿意出动最精锐的工程队，无偿出力替您将这条山路彻底开通！” 听到这句话，叶海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掩饰不住的狂喜。 “成交！” 叶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声音干脆，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虽然已经搞出了火药，可以用来炸山开路，但在崎岖陡峭的山脉中，真正开辟出一条坡度平缓、能铺设铁轨并承载重型火车的山路，其工程难度依然高得离谱。 这不仅需要极其精准的测量，对人力和物力的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原本在心里就已经打算答应对方的条件了，结果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思考多停顿了片刻，这两个可爱的“冤大头”居然又主动送上了一个超级大福利！ 要知道在传说中，矮人一族可是这片大陆上公认的最顶尖的矿工和基建大师。 他们打洞、挖隧道、修筑山路的技术，简直就是刻在基因里的种族天赋。 就算传说有点水分，那也应该大差不差吧。 有了这群免费且高效的专业劳动力来帮忙修铁路，枫叶领的铁路基建速度绝对能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顺利达成这笔堪称“双赢”——至少在叶海看来是自己赢了两次的交易后。 巴克大师和古尔德心满意足地拿着叶海亲笔签发的手令离开了别墅，准备立刻动身返回地下，将这个消息告知部落首领。 看着两位矮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叶海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重新恢复了领主该有的深邃与冷静。 他收起手中的刚被涂上石油位置标记的地图，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身旁的安娜，开口询问道：“对了，之前领地的加文他们暗杀布雷克男爵的事情，帝都贵族院那边有回信了吗？” 按理说，死了一位帝国册封的实权男爵，贵族院那边就算走个过场，怎么也该有点反应才对。 然而，安娜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中透着一丝古怪：“完全没有回信，伯爵大人。” “不仅没有回信，他们甚至连一个派来布雷克男爵领核实情况的调查员都没有。” 安娜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继续汇报道：“今年的贵族院，行事作风和往常相比，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甚至就连每年雷打不动、一年一更新的《贵族纹章图鉴》，到现在都还没有送来。” “《贵族纹章图鉴》还没送来？” 叶海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按照明斯克帝国的惯例，为了让各地贵族及时了解帝国境内爵位和领地的更迭情况，贵族院每年都会重新编纂并下发最新的图鉴，这也是维持帝国贵族体系运转的重要一环。 别墅门口 第372章 我才是姐姐！ “是的。” 安娜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往年这份图鉴最迟在六七月份，随着夏日的信使就该送到枫叶领了。” “可今年……现在连冬天都已经过了一半了，帝都那边却依然毫无动静，就好像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彻底遗忘了一样。” 听到这里，叶海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这样么……” 他微微皱起眉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大脑快速运转起来：“连死了一个男爵都无人问津，甚至连例行的图鉴分发都停滞了……难道是帝都那边出了什么严重的意外？” 可是，这个推论似乎又站不住脚。 “不对啊。” 叶海喃喃自语道：“这几个月去帝都进行贸易的商队，返回来后汇总的情报都说帝都一切正常，市面繁华，并没有发生什么叛乱或者大的动荡啊……” …… 就在叶海琢磨的时候，别墅的另一端，一间铺满柔软羊毛地毯的宽敞起居室里，却是一番温馨又带着几分鸡飞狗跳的景象。 “咯咯咯……”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如银铃般的欢快笑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正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在厚实的地毯上像一阵风似的跑来跑去。 她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得那叫一个稳健，所过之处，地毯上的毛绒玩具被踢得东倒西歪。 “塔西娅，你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 维洛妮卡跟在后面，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奈。 她双手虚张着，生怕这小丫头一个不留神绊倒磕着碰着，一双美眸时刻紧盯着那个满地乱窜的小小身影。 好不容易趁着小丫头停下喘口气的功夫，维洛妮卡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放开我！ 我的腿好不容易听我使唤了，为什么不让我跑！ 躺了两三个月，终于能走路了的塔西娅使劲挣扎，她好不容易享受了一会儿能自由行动的时光，可不想被抱回到床上被人用毯子裹成个球。 要不是声带还没发育好，塔西娅真想开口让自己老妈放手。 看着怀里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着小身子、想要继续下地撒欢的女儿，维洛妮卡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深深的惆怅，甚至生出怀疑人生的念头。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艾莉丝，抱怨道：“艾莉丝，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书上明明写着，正常的人类小婴儿，怎么也得长到快一岁左右才开始蹒跚学步吧？” 维洛妮卡低头捏了捏塔西娅那肉乎乎的小腿肚，语气越发幽怨：“可是塔西娅……她才刚满三个月啊！” “别人家的孩子三个月还在怀里吃奶吐泡泡呢，她倒好，不仅会走了，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都快追不上她了。” 听到维洛妮卡的抱怨，正端着精美茶杯的艾莉丝忍不住放下杯子，伸手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艾莉丝那带着几分精灵族特有空灵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她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好了，维洛妮卡，你就别发愁了。” “你别把塔西娅当成普通的人类小婴儿来看待，你忘了，伯爵大人的体内可是流淌着强悍的巨龙血脉呢。” “巨龙的子嗣，体质和生长发育的速度怎么可能和普通人类一样？” 艾莉丝说着，目光温柔地转向了房间另一侧的落地窗边：“你看看咱们家琳娜，不也是这样吗？” 顺着艾莉丝手指的方向，维洛妮卡的目光落在了窗边。 与活泼好动的塔西娅截然不同，琳娜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株巨大的观赏性盆栽前。 小丫头同样只有几个月大，但此刻却稳稳当当地站着，踮起脚尖，伸出白嫩的小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盆栽上的一片宽大绿叶。 那株原本静止的植物仿佛拥有了生命和情绪一般。 在琳娜小手的抚摸下，枝头上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放开来。 随后，那根细长的花枝微微弯曲，如同一个在讨要主人欢心的小动物一样，主动凑到了琳娜软乎乎的手心里，十分亲昵地来回蹭了蹭。 维洛妮卡转过头，忍不住赞叹道：“艾莉丝，琳娜可真乖，塔西娅要是也能像她姐姐一样这么安静就好了。” 被维洛妮卡抱在怀里正不安分的塔西娅一听这话，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居然拿个小屁孩来跟我做比较，还有，她才是妹妹！ 塔西娅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哼哼着。 没错，虽然她早就从大人们日常的交流中听出来了，琳娜出生的时间确实比她早那么一点点，但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在她心里，自己才是毋庸置疑的老大。 不行，不能再让这股歪风邪气助长下去了，我得给这个想抢“大姐头”名号的愚蠢妹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认清家庭地位。 想到这里，塔西娅立刻灵活地扭动起身躯，一下子从毫无防备的维洛妮卡怀里挣脱了出来。 一落地，塔西娅光着两只小脚丫，踩着羊毛地毯“蹭蹭蹭”地就朝着落地窗边的琳娜冲了过去。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正专心和植物互动的琳娜转过头。 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塔西娅，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后那双像极了艾莉丝的漂亮眼眸弯成了月牙，冲着塔西娅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的灿烂笑脸。 然而，塔西娅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怒气冲冲地盯着琳娜那张笑脸，小短腿猛地一蹬，借着助跑的惯性，直接将自己圆滚滚的脑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砸了过去——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头锤！ 可怜的琳娜毫无防备，直接被这股冲击力撞得往后一仰，跌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坐在沙发上的艾莉丝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得捂住了嘴巴。 “塔西娅！你在干什么！” 维洛妮卡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吓得花容失色。 头锤 第373章 布雷克男爵领的众人 维洛妮卡心急火燎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地上的琳娜扶了起来，随后转过头，板起脸就准备严厉地训斥自家那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就在维洛妮卡即将开口的时候，一双柔嫩的小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袖。 是琳娜。 只见刚刚才挨了一记重击、甚至还被撞倒在地的琳娜，竟然完全不顾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她轻轻挣脱了维洛妮卡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也有些晕乎乎的塔西娅身边。 在维洛妮卡和艾莉丝错愕的目光中，琳娜伸出那只刚才还抚摸着花朵的白嫩小手，轻轻摸了摸塔西娅因为撞击而微微泛红的额头。 紧接着，小丫头张开粉嫩的小嘴，用那极其生疏、还带着浓浓奶音，却无比认真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妹……妹妹……痛不痛……呼呼……” 这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是琳娜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说出的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哎？ 塔西娅呆住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显得她很无理取闹啊！ 可恶，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认可你当我姐姐，塔西娅的表情依旧是气鼓鼓的。 我堂堂一个心智成熟的灵魂，居然被一个真正的小婴儿给当成妹妹哄了？ 可是，还没等塔西娅把头扭开，琳娜那软乎乎的小手已经捧住了她的小脸。 “呼……呼……” 琳娜鼓起粉嫩的腮帮子，十分认真地对着塔西娅有些发红的额头吹了两口气。 随着琳娜的动作，一抹微弱却极为纯粹的自然能量顺着她的呼吸飘落。 塔西娅只觉得额头上一阵清凉，刚才那一记头锤带来的些许闷痛感，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 塔西娅气鼓鼓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这个家伙怎么那么温柔啊！ 这让她还怎么下手教训。 凭什么啊，明明你才三个月大，为什么能表现出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 “哇——”的一声，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塔西娅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闹腾起来。 这不合理！ “琳娜……你、你刚才说话了？” 艾莉丝这才如梦初醒，她猛地站起身，提起裙摆快步走到两个小家伙身边，一把将琳娜抱进怀里。 这位向来温婉的精灵母亲，此刻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眶里闪烁着喜悦的泪花。 “妈……妈妈……” 琳娜靠在艾莉丝怀里，似乎是掌握了发音的诀窍，再次有些磕巴地喊了一声，然后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还在地上干嚎的塔西娅：“妹妹……哭……” 维洛妮卡此时也顾不上训斥塔西娅了，她心疼又好笑地弯下腰，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儿捞了起来，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一边无奈地看向艾莉丝。 “这算什么事儿啊。” 维洛妮卡伸手捏了捏塔西娅哭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你这小家伙，明明是你先去撞的人，现在人家不计前嫌安慰你，你倒好，哭得比谁都大声。真不知道这霸道又不讲理的性子是随了谁。” 这孩子，这表现完全不像是有前世记忆的样子呐，完全就是个调皮的熊孩子嘛。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维洛妮卡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了一丝怀疑。 总不能塔西娅前世就是这么孩子气吧？ …… “加文老师，你说这贵族院的调查团什么时候才回来？” 布雷克男爵领的一处酒馆内，托马斯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外面小镇的主路，双目有些无神的问道。 伯爵大人的回信是让他们在这里等候贵族院调查团的调查，当然，信里也已经说了这次事件已经转成了贵族间的矛盾，让他们无需担心。 听到托马斯的抱怨，坐在对面的加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表。 “我也不知道具体日期。” 加文端起桌上略显浑浊的麦酒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不过，帝都到这布雷克男爵领可不近。就算是骑乘快马的加急信件，一去一回估计也得一两个月。” “如果是走商队的常规信件通道，怎么也得三五个月。” “更何况，再加上帝都贵族院那帮老爷们一贯的办事作风，从收到消息、开会扯皮，再到最终敲定人选派出调查团，中间还不知道要耗费多久。” 他放下酒杯，看着托马斯宽慰道：“所以，全部时间加起来，半年之内调查团能到都算是正常的了。现在满打满算才刚过去两个月，完全不用急。” “什么？！要那么久？” 听到加文的这番话，一旁的杰克不淡定了。 他直起身子，满脸讶然地瞪大了眼睛。 “早知道这流程这么漫长，我当初说啥也不掺和你们这破事了！” 杰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满脸都写着懊悔：“现在倒好，伯爵大人一道命令下来，让我们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候调查，我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唉……” 杰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这下子全完了，这破调查团要是真的等上半年，他原本的灵境调查计划，看样子要被耽搁好长一段时间了。 “杰克，你不要那么沮丧嘛，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托马斯安慰道：“之前在荒野里待了那么久，你也累了吧？” “累？” 杰克哼了一声：“没把狼人的源头找到并消灭之前，我是不会累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只要还没有彻底完成复仇，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追查的。 就在这时，一道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半透明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了杰克的身侧。 那是少女艾米的灵魂。 在这喧闹的酒馆里，没有人能看到她，没有人能感知到她身上的灵魂波动，就连近在咫尺的杰克自己也毫无察觉。 艾米那双半透明的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 “杰克，不要这样逼自己……” 她伸出虚幻的双手，想要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但她碰不到，杰克也听不到。 第374章 瓜分 “加文老师，布雷克小镇的事情我们真就让那些民众自己管理吗？” “就算现在布雷克男爵领没有领主，这样做是不是也有些不合适……” 托马斯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是劝不动杰克的，于是转向加文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觉得人们完全可以自己管理自己。” 加文淡定地喝了口杯中的酒说道：“贵族和领主什么的，除了收税的时候会出来扒一层皮，其他时候有什么用吗？” 加文总是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独特想法，他甚至都没在信里提埃里克和自己的关系，否则以现在这种情况，他或许能试着争取下布雷克男爵领的继承权。 埃里克没有后代，加文和他属于同辈，不是叔伯那种已经错开辈分不能继承的情况，兄终弟及的逻辑是走得通的。 但加文似乎完全没有要继承爵位的意思。 “怎么会没用呢？” 托马斯难以理解地说道：“如果没有领主的庇护，单靠那些普通的农夫和平民，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野外那些游荡的野兽，甚至是可怕的魔兽？” “更别提那些四处流窜的强盗和流寇了。” 他放下撑着下巴的双手，身子微微前倾：“领主虽然收税，但他们也用这些税收来供养骑士团和卫队，修建保护大家的城墙。” “一旦周边的势力盯上这里，或者发生什么动乱，难道指望民众自己拿着农具去抵抗训练有素的军队吗？” 加文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了一声很轻的脆响。 “你说的这些事情，人们自己难道就不能做吗？” 加文抬起眼眸，语气依旧平静：“他们难道就不能自己用税收来供养军队，自己修建城墙，自己推举出管理治安的人吗？” “为什么非要多一个领主夹在中间？” 托马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加文会这样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在托马斯过去所接受的教育里，领主统治领民，骑士保护领地，农夫缴纳赋税，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月亮在夜晚出现一样。 可加文老师却总能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把这些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东西拆得七零八落。 “当然不行。” 托马斯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激动：“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些钱该用来做什么。” “加文老师，你看看这两个月布雷克小镇的现状。” “自从埃里克男爵死后，你让他们自己成立了一个什么小镇管理委员会，让他们自己投票决定镇子里的事情。” “你瞧瞧他们都做了什么？” 托马斯原本还算克制的神情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们投票分了埃里克男爵留下的田地，分了金库里的金币，甚至要不是我们阻拦，他们都想把埃里克男爵的遗孀分给自己当老婆！” 说到这里，托马斯甚至因为过于气愤而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完全没有要用这些财富来让小镇重新走上正轨的意思。” “他们只想把钱揣进自己的兜里！” “加文老师，难道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酒馆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在托马斯这句话落下后，似乎都变得安静了不少。 杰克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托马斯一眼，随后又看向加文。 这倒是稀奇。 托马斯这家伙平时对加文简直尊敬到了近乎盲从的程度，别说是当面反驳了，就算是加文说今天的太阳是方的，他估计都会认真思考一下太阳为什么不能是方的。 这还是头一次，托马斯对自己老师的意见不赞同。 甚至到了完全反对的程度。 加文并没有因为托马斯的质问而动怒。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酒杯，却没有再喝，而是将杯子轻轻转了一圈。 “所以呢？” “什么所以？” 托马斯微微一怔。 “所以因为他们第一次做得很糟糕，就证明他们永远没有资格管理自己吗？” 加文淡淡问道。 托马斯被问得一时语塞。 加文继续说道：“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被套上缰绳的人，第一次把缰绳拿下来，当然不会知道该怎么走路。” “布雷克小镇的人过去只知道缴税，服役，听从领主的命令。” “田地是谁的？领主的。” “金库是谁的？领主的。” “卫队是谁的？领主的。” “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命，在埃里克眼里也不过是领地里可以随意榨取的东西。” 说到这里，加文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丝冷意。 “然后有一天，压在他们头上的领主死了，金库打开了，田地没人管了。” “他们第一反应是把这些东西分掉，这很奇怪吗？” 托马斯皱眉道：“可那是短视，是愚蠢。” “没错。” 加文很干脆地点了点头：“那确实短视，也确实愚蠢。” 托马斯一愣。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继续争辩的准备，却没想到加文居然承认了。 加文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但短视和愚蠢不是平民独有的东西，贵族一样会短视，一样会愚蠢，甚至会因为掌握着更大的权力而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埃里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托马斯沉默了下来。 布雷克男爵埃里克的所作所为，他自然是清楚的。 横征暴敛，逼得领民暴动，甚至连基本的稳定都无法维持。 如果不是杰克他们阴差阳错卷进这件事，布雷克男爵领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加文缓缓说道：“你说他们想分田地，分金币，甚至荒唐到想分埃里克的遗孀。” “这当然不对。” “但这说明的不是他们天生就不配管理自己，而是他们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叫公共财产，什么叫秩序，什么叫责任。” “过去的贵族只教会了他们一件事。” “那就是将一切财富都揣进自己的兜里。” 托马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加文将酒杯放回桌上，轻声说道：“所以他们才会在埃里克倒下后，迫不及待地瓜分一切，掠夺一切。” 第375章 欺男霸女的枫叶伯爵 “这不是平民的罪恶。” “这是领主制度教出来的学生。” 托马斯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隐约意识到，加文这句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布雷克小镇的民众如今表现得贪婪、混乱、短视。 可他们过去所见过的权力，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领主可以随意加税。 税务官可以随意欺压村民。 卫兵可以用刀剑逼人交出最后一点粮食。 当这些人终于有机会握住权力的时候，他们首先想到的自然不是建立秩序，而是模仿过去压迫他们的人。 因为他们只见过这样的权力。 托马斯思索了半天，还是无法完全认同加文的话。 他知道加文说得有道理。 布雷克男爵埃里克确实是个糟糕透顶的领主，那些税务官和卫兵也确实把权力用成了抢劫的工具。 可这并不能证明领主本身就是错的。 “不，不是这样的。” 托马斯终于抬起头，神情认真地说道：“又不是所有领主都像埃里克一样。” 加文眉头微挑，似乎已经猜到托马斯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托马斯很快便继续说道：“你看我们枫叶领，不就在枫叶伯爵的带领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军队强盛，领地内强盗几乎绝迹，道路越来越平整，城镇也越来越繁华。” “还有那些工厂。” 托马斯说到这里，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虽然我不太懂那些机器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但我知道它们让很多人有了工作。” “人们兜里的钱越来越多，日子也越过越好。” “甚至就连我这种以前连名字都没人愿意认真记住的农奴，现在也能坐在骑士学院的教室里学习文化课和剑术。” 托马斯的语气越来越坚定。 “加文老师，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一个优秀的领主是有用的吗？” 加文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撇了撇嘴。 “他？” 那一瞬间，加文的表情很微妙。 如果说刚才谈起埃里克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比较平淡的，那么此刻提起枫叶伯爵时，他脸上的嫌弃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托马斯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在他看来，枫叶伯爵几乎就是一位完美的领主。 强大，睿智，慷慨。 不但能统帅军队，还能发明各种让人难以理解却又无比实用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枫叶伯爵愿意让普通人获得向上爬的机会。 骑士学院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加文老师为什么每次提到伯爵大人，都是这副表情？ 加文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把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怨气压下去。 要不是枫叶伯爵这个欺男霸女的混蛋，他觉得自己都不至于那么讨厌贵族这个群体。 利用自己的权力肆意欺辱他人。 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这样的权力存在！ 什么？ 你问枫叶伯爵怎么欺男霸女了？ 加文觉得自己被枫叶伯爵欺负了，那可不就是欺男。 至于霸女，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的母亲伊莎贝拉夫人，分明就是被迫留在枫叶城堡里的。 没错。 在加文看来，母亲一定是被迫的。 绝对不可能是自愿的。 至于为什么母亲每次从枫叶城堡里出来时，气色都好得离谱，甚至还会要求他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枫叶伯爵…… 这一定是因为枫叶伯爵的手段太过卑鄙！ 也许是用了什么迷惑人心的炼金药剂。 又或者是贵族之间那些肮脏的权力交易。 总之不可能是母亲自愿的。 绝对不可能！ 当然，这些话加文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 毕竟他现在还在枫叶伯爵手下讨生活。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枫叶伯爵给他的薪水确实很高。 骑士学院老师的工作也确实比工厂轻松。 甚至他现在每天还有不少空闲时间可以写日记、画画、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可恶。 这就是枫叶伯爵最阴险的地方。 他居然让人连骂他的时候，都没办法骂得那么理直气壮。 “加文老师？” 托马斯见加文迟迟不说话，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加文这才回过神来。 他咳嗽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枫叶伯爵和自己母亲的糟糕猜想暂时压了下去。 “你说得没错。” 加文缓缓说道：“枫叶伯爵确实很有能力。” 托马斯眼睛一亮。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加文老师亲口承认这一点。 “他修路，建工厂，扩军，整顿税制，还办了骑士学院。” “他让枫叶领变得比过去富裕，也比过去强大。” 加文说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甚至于现在，他还鲸吞了整个琉璃川公国。”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领主能做到的事情。” 托马斯用力点头。 “所以——” “所以这只能证明枫叶伯爵很厉害。” 加文打断了托马斯的话。 托马斯一怔。 加文看着他，淡淡说道：“但这不能证明领主制度就是对的。” “为什么？” 托马斯不解。 “因为你把枫叶伯爵的能力，当成了领主制度本身的优点。” 加文说道：“可问题在于，枫叶伯爵这样的人有几个？” 托马斯沉默了。 加文继续道：“一百个领主里，有几个能像他一样搞出那些工厂里的机器？” “有几个能让道路铺满水泥？” “有几个能让军队规模扩张到这种程度，还能维持住领地财政？” “又有几个愿意把知识教给农夫、士兵、工匠的孩子？” 托马斯张了张嘴。 他想说别的领主也许只是没有伯爵大人那么天才。 但话还没出口，他自己就意识到这个说法有多无力。 加文平静地说道：“你夸枫叶领很好，我不反对。” “但枫叶领之所以好，是因为枫叶伯爵足够强，也足够聪明。” “可如果下一任枫叶伯爵是个蠢货呢？” 托马斯脸色微变。 “如果下一任领主觉得工厂冒出的烟太碍眼，要把它们全部拆掉呢？” “如果下一任领主觉得骑士学院让平民读书是浪费钱，要把学院关掉呢？” “如果下一任领主觉得税收还可以再加三成，觉得军队都是自己的私兵，觉得所有人都只能跪在他面前亲吻靴子呢？” 酒馆争辩 第376章 谁都会失败 加文摊了摊手。 “到时候你怎么办？” 托马斯下意识说道：“伯爵大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看，你又开始相信某个人了。” 加文轻笑了一声：“这就是我一直想说的问题。” “托马斯，你相信枫叶伯爵，所以你觉得领主是有用的。” “布雷克小镇的人厌恶埃里克，所以他们觉得领主都是吸血鬼。” “可这两种想法，本质上都没有跳出同一个圈子。” “那就是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寄托在某一个坐在高位上的人身上。” 托马斯低下头，没有立刻反驳。 酒馆里的烛火微微摇晃。 加文的影子被拉长，落在木桌和地板上，看起来有些模糊。 “遇到枫叶伯爵这样的领主，大家就能过得好一些。” “遇到埃里克这样的领主，大家就只能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这难道不荒唐吗？” 加文轻声说道：“一个人出生在哪里，竟然就决定了他要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什么样的领主。” “如果运气好，就能活得像个人。” “如果运气不好，就只能像牲口一样被赶进泥里。” “托马斯，你真的觉得这种事情合理吗？” 托马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没办法说合理。 因为他自己就是从这种不合理里爬出来的人。 如果不是枫叶领发生了变化，如果不是骑士学院愿意接纳普通人，他现在或许仍旧只是某个村庄里不起眼的农奴。 每天弯着腰，在田地里耗尽自己的生命。 他能坐在这里，穿着干净的衣服，向加文老师争论领主制度的好坏，恰恰是因为他足够幸运。 幸运地遇到了枫叶伯爵这样的领主。 可是…… “但总要有人来维持社会秩序。” 托马斯低声说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了。 “人们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得理智，也不可能突然明白该怎么管理一座小镇。” “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压住他们，混乱就会扩散。” 加文点了点头。 “没错。” 托马斯愕然抬头。 加文今天似乎总是在他以为要继续争辩的时候，突然承认他的话有道理。 这让托马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所以我从来没说过布雷克小镇现在就能完美自治。” 加文说道：“我也没说他们今天投票，明天就能变成一群聪明、克制、懂得公共利益的人。” “那您为什么还要坚持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 托马斯问道。 加文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因为不会，所以才要学。” “如果因为他们现在不会，就永远不让他们碰，那他们一百年后也不会。” 托马斯沉默。 加文继续说道：“贵族的孩子为什么从小就学习礼仪、账目、法律、军事？” “因为他们天生就比平民聪明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当成未来的统治者培养。” “而平民呢？” “他们只被教导该如何低头，该如何缴税，该如何服从命令。” “然后等有一天他们犯错了，贵族就跳出来说，看吧，这群人果然愚蠢，果然不配管理自己。” 加文冷笑了一声。 “这不是很可笑吗？” 托马斯怔怔地看着他。 加文拿起酒杯，却发现杯中已经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把酒杯推到一旁。 “我不否认枫叶伯爵的才能。” “那些工厂里的各种机械，简直是天才般的设计。” “蒸汽机，纺纱机，水泥，还有那些我到现在都看不懂原理的炼金设备。” “这些东西确实改变了枫叶领。” 说到这里，加文的语气忽然有些复杂。 他讨厌枫叶伯爵。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变化，一些好的变化，而这些几乎都来自于那个他讨厌的男人。 这就让人很烦。 非常烦。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觉得不应该把一切都寄托在领主身上。” 加文看向托马斯。 “如果枫叶伯爵的那些知识，只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那等他死后怎么办？” “如果枫叶领的秩序，只靠他一个人的意志维持，那等他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一个优秀的领主当然能让领地繁荣。” “但一个真正好的制度，应该让普通人即使没有遇到圣人，也不至于被恶棍拖进地狱。” 托马斯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杰克趴在桌子上，忽然懒洋洋地插了一句：“所以你是觉得，布雷克小镇可以拿来当试验品？” 加文瞥了他一眼。 “说得太难听了。” “那换个说法？” 杰克咧嘴一笑：“你想看看一群刚从领主靴底下爬出来的人，到底能不能学会自己站起来走路。” 加文没有否认。 “差不多。” 托马斯皱眉道：“可如果他们失败了呢？” “那就失败。” 加文回答得很平静。 托马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加文淡淡说道：“失败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 “贵族治理领地也会失败。” “商人经营商队也会失败。” “骑士上战场也会失败。” “为什么到了平民这里，就必须一次成功？” 托马斯被问住了。 加文继续道：“布雷克小镇现在还有我们看着，还有枫叶伯爵在一旁压着。” “他们现在犯错，代价还可以控制。” “如果永远不让他们学，等某一天真的没有领主，没有骑士，没有任何人能救他们的时候，他们才第一次尝试自己做决定，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托马斯低头看着桌面。 他仍旧没有完全被说服。 在他心里，枫叶伯爵依旧是值得尊敬和追随的领主。 可加文老师的话，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原本坚固的认知里。 他无法立刻拔掉。 “可是加文老师……” 托马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我还是觉得，枫叶伯爵和埃里克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加文说道。 托马斯抬头看他。 加文撇了撇嘴：“埃里克只是个又蠢又坏的废物。” “至于枫叶伯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不情愿地承认道：“那家伙是个很有能力的混蛋。” 第377章 马戏团的熊 托马斯：“……” 杰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怨念很大啊……看来之前那些流言果然是真的。” 众所周知，杰克以前纯是个混子，虽然现在改邪归正了，但那些小道消息的渠道依旧灵通。 托马斯有些无奈：“杰克，你就别添乱了。” 他虽然不知道杰克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啥好话。 加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全当没听见。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小镇，远处的街道上只剩零星火光。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认同我。” 加文说道：“事实上，你会反对我，反而让我挺高兴。” 托马斯愣住：“为什么？” “因为这说明你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脑子思考了。” 加文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托马斯，学生如果永远只会点头，那老师才是真的失败。” 托马斯怔了许久，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可我刚才好像对您太失礼了。” “确实。” 加文点了点头。 托马斯脸色一僵。 加文慢悠悠地补充道：“所以回去之后，把今天讨论的内容写成三千字的文章交给我。” 托马斯：“……” 杰克再次笑出了声。 这一次，他笑得比刚才还要幸灾乐祸。 托马斯嘴角微微抽搐。 他忽然觉得，加文老师在某些地方，或许也没有比那些贵族仁慈多少。 不过这时，加文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想想吧。” “想想为什么枫叶领会变好。” “想想为什么布雷克小镇会变坏。” “也想想一个人的善恶和能力，到底能不能成为所有人命运的支柱。” 托马斯沉默片刻，最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加文老师。” 加文满意地收回手。 而杰克则伸了个懒腰，重新把脸埋进胳膊里。 “你们师生俩慢慢想吧。” “反正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托马斯下意识问道。 杰克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不管是领主，还是委员会，最后出了事，都得我们这种基层倒霉蛋去执行解决麻烦。” 托马斯一时无言。 加文却难得没有反驳。 因为某种意义上，杰克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窗外夜风吹过，酒馆门口悬挂的旧木牌轻轻摇晃。 布雷克小镇的未来依旧混乱不明。 而这场关于领主、民众与秩序的争论，显然也远远没有结束。 …… 枫叶城，点灯人总部。 相比于外面逐渐沉入夜色的街道，点灯人总部内部依旧灯火通明。 原先的点灯人临时办公地已经不够用了，而这里原本是一栋旧的富豪宅邸，后来被叶海下令改造成了专门处理灵境污染与异常事件的特殊机构总部。 宅邸外墙被重新粉刷过，门口挂着一盏特殊的煤气灯。 灯罩并不是普通玻璃，而是一种微微泛着银蓝色光泽的炼金玻璃，据说能够让一些受到灵境污染的东西在靠近时显出异常光芒。 点灯人门口 主要材料是黄金三环里那个日记本中记载的一种粉末。 成分倒是很简单，都是现实世界有的东西，而且还很常见，经常用来做调料。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点贵，拿来点灯太奢侈了，但对于现在富裕的枫叶领来说，这点开销就不值一提了。 当然，安妮一直怀疑这东西其实没什么用。 因为她试过把木偶先生放到那盏灯下面。 结果一切都很正常。 但木偶先生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东西。 局长办公室内。 安妮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手撑着椅子边缘，晃荡着那双穿着白丝的小腿。 她今天穿着点灯人特制的小号制服，黑色外套的袖口和领口都缝着银线，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提灯徽章。 因为身高太矮，坐在这张原本为成年人准备的办公椅上时，双脚根本踩不到地面。 于是那双小腿便很自然地在半空中一前一后地晃着。 桌面上的笔筒旁边，一个木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木偶只有巴掌大小，身上穿着一套迷你版燕尾服，脸上画着精致的五官，甚至还戴着一顶小礼帽。 它一动不动。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装饰品。 但整个点灯人总部里没有一个人会真的把它当成普通装饰品。 毕竟大家都亲眼见过这个木偶半夜自己从柜子里爬出来，然后坐在走廊尽头盯着路过的人看。 安妮本人对此倒是非常淡定。 她甚至还给木偶先生分配了一个笔筒旁边的专属座位。 “局长大人。” 一名身穿灰黑色制服的点灯人站在办公桌对面，神情略显严肃：“警察局那边传来一份疑似异常情况的通报。” 安妮晃动的小腿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情况？” 那名属下翻开手中的记录本，开口说道：“是这样的，之前有个马戏团来到了我们枫叶城。” “他们的团队中有一只熊。” “但就在前不久，这头熊不见了。” “他们在寻找无果后，就报给了警察局。” “警察局出于安全考量，自然也是派人去寻找了。” “但一无所获。” “那头熊就像是凭空不见了一样。” 安妮歪了歪头。 “熊不见了？” 她用手指抵着下唇，认真思考了一下：“那确实很危险，要是伤到人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 安妮眨了眨眼：“这事通知给骑士团效率应该更高吧？” “而且这也不算是灵境污染相关的案件呀，和我们部门好像关系不大。” 点灯人虽然被划拨了几个骑士，还配备了一批枪械和炼金装备，但本质上并不是处理普通治安案件的部门。 按照枫叶伯爵的划分，他们负责的是灵境污染、异常物品、亦或者是邪教徒以及那些普通警察和骑士团不好处理的古怪事件。 一头熊走丢了。 这当然很麻烦。 但再怎么说也只是普通野兽失控事件。 警察局自己派人地毯式搜索，或者通知骑士团出动，明显都比通知点灯人更合适。 属下显然早就猜到安妮会这样问，立刻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如此，警察局肯定不会转给我们。” “他们原本也是打算自己处理。” “可就在最近，他们接连接到了民众的报案，说最近半夜总有人在敲他们的窗户和门。” 是不是有点太小了OVO 第378章 会敲门的熊 安妮微微蹙眉。 “半夜敲门？” “是的。” 下属点头说道：“那些报案人说，敲门声大多出现在午夜以后。” “有的是敲门，有的是敲窗户。” “而且敲得很规律。” “咚，咚，咚。” 下属伸出手指，在记录本上轻轻敲了三下：“每次都是这样敲三下，就跟工厂里的机器一样，一直重复。” 安妮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桌面上那个木偶身上。 木偶先生依旧一动不动。 显然，他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这位木偶先生虽然来自于灵境，但他也没在灵境里见过熊。 对此自然是啥也不懂。 下属继续说道：“他们问是谁在敲，外面的人也不答应。” “所以他们也就没开。” 这年头的人大多都很谨慎。 尤其是在枫叶城这种日渐繁华、人口流动越来越大的地方，治安虽然比大多数城市都好得多，但也没人会傻乎乎地在半夜给陌生人开门。 普通民居的窗户多数也不是玻璃窗，而是厚实的木板窗。 白天的时候掀开，晚上关上。 虽然麻烦，而且采光也不好，但好处就是足够结实。 一般人想从外面强行破开，不仅难度大，而且动静绝对小不了。 夜巡的警员们肯定能听到。 安妮略显稚嫩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这和熊有关系吗？” 她很清楚，自己的属下不会无缘无故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放在一起汇报。 “有关系。” 汇报的下属合上记录本，神情变得更加微妙。 “其中有个人报案的时候说，他半夜门被敲响后，原本也没打算开门。” “但那天月亮很亮，他又听外面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就壮着胆子凑到门缝边上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呢？” 安妮下意识坐直了些。 下属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他说，他看得清清楚楚。” “外面站着一头熊，两条腿站着，就跟人一样。” 办公室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安妮眨了眨眼睛。 “熊？” “是的。” 下属表情有些古怪：“一头穿着风衣，挡住了半张脸，还戴着帽子的熊。” 安妮：“……” 她沉默了。 坐在笔筒上的木偶先生也沉默着。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轻微燃烧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安妮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报案人不是喝醉了吗？” “警察局那边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们还专门询问了报案人附近的邻居。” 属下说道。 “结果发现，那天晚上确实有不少人都听到了敲门声。” “只是其他人没有看到外面到底是什么。” “而且同样的事情已经连续发生了三晚。” “每一次报案的地点都不一样。” “但都集中在马戏团驻扎地附近的几条街区。” 安妮抿了抿嘴唇。 如果只是有人说自己半夜看到一头穿风衣的熊，那确实很像是酒喝多了。 但如果连续几晚都有类似的敲门事件，而且还刚好发生在马戏团的熊失踪之后，那就有点不对劲了。 “那头熊叫什么？” 安妮问道。 属下低头看了眼记录本：“马戏团的人说，它叫布鲁诺。” “布鲁诺……” 安妮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像一头熊。 “马戏团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布鲁诺是一头经过训练的表演熊，平时性格很温顺，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属下说道：“但他们也承认，布鲁诺毕竟是一头熊。” “如果受到惊吓，或者长时间没吃东西，确实可能伤人。” “不过他们坚称布鲁诺不可能自己穿上风衣和帽子。” 安妮想了想。 “也许是有人给它穿上的？” 属下表情越发微妙。 “警察局那边也是这么推测的。” “可是马戏团的人又说，布鲁诺很讨厌身上被套东西。” “以前他们尝试过让布鲁诺穿戏服表演，但每次它都会把衣服撕烂。” “所以他们后来就放弃了这类表演。” 安妮的小脸上逐渐认真了起来。 一头讨厌穿衣服的熊，忽然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在半夜敲别人家的门窗。 这确实不像普通野兽会做出来的事情。 “有没有人受伤？” 安妮问道。 “目前没有。” 属下摇头：“它只是敲门和敲窗户。” “如果里面没人开，它就会离开。”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安妮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还没有人出事，那事情就还没有恶化到最糟糕的地步，也许都是凑巧，熊凑巧走丢了，那人也凑巧看错了。 就在安妮刚刚松了口气，觉得这件事或许还能按照普通野兽失踪案件处理的时候，走廊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乱，显然来人已经顾不上点灯人总部内平日里那些所谓的礼仪规矩了。 “局长大人！” 办公室门口，一名年轻的点灯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明显是一路从楼下跑上来的。 安妮抬起头：“怎么了？” 那名点灯人喘了两口气，连忙说道：“警察局那边刚刚又递过来一份消息。” “说是城内有个独居老人死在了自己家里。” 安妮：“死因？” “整个胸膛都空了。” “……”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胸膛空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 那名点灯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胸口被撕开，肋骨全断，内脏几乎都不见了。” “警察局那边有个以前当过猎人的老警察，他看过现场之后说，那伤口和野外那些被熊瞎子袭击吃掉的人一模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安妮抿紧嘴唇。 看来…… 本局长人生中第一个案子出现了。 “死者住在哪里？” “南城区，距离马戏团驻扎地大约三条街。” “附近有人听到动静吗？” “据说没有。” “没有？” 安妮眉头皱得更紧：“一个人在家里被熊袭击，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熊那种体型的野兽只要闯进民居，就必然会弄出很大动静。 门窗，家具，地板。 哪怕死者来不及呼救，周围邻居也不可能什么都听不见。 “警察局那边也觉得奇怪。” 赶来的点灯人继续说道：“所以他们不敢再把这件事当成普通野兽袭击处理，已经封锁现场，请我们这边尽快派人过去。” 安妮没有再犹豫。 她从椅子旁拿起自己的小披风，披在肩上。 “出发。” 第379章 赎身成功的安吉 枫叶城的夜景 几日后。 傍晚。 枫叶城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橘红色。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亮灯火，魔石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和其他城市不同，枫叶城的夜晚并不会随着太阳落下而迅速沉入黑暗。 尤其是在主城区，路灯、商铺、工厂和来往行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城市即使到了夜里也依旧保持着一种热闹的生气。 安吉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在街道上。 她今天心情非常好。 好到甚至觉得街边烤栗子的香味都比平时更甜了一些。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花好多年才能攒够赎身的钱。 毕竟她只是列车上的一名普通乘务员。 虽然枫叶领的火车确实是个新鲜东西，坐火车的人也越来越多，可列车员的薪水终究不算特别高。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慢慢攒钱的准备。 一年不够就两年。 两年不够就三年。 总有一天，她可以把自己的卖身契买回来。 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 才过了不到一年，她就已经成功攒够了赎身钱，并且就在今天，亲手从市政厅那里买下了自己的卖身契。 从今天开始，她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了。 她是自由人。 “嘿嘿……” 安吉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紧抱着的那只小木盒。 木盒里面放着她那已经作废的卖身契。 虽然那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但对她来说，却比一整箱金币都还要重要。 所以她特地把这张作废的纸要了过来留作纪念。 这一切主要还是得益于她在列车上售卖魔石灯的提成。 虽然绝大多数乘客都只是看个新鲜，很少有人真愿意掏钱购买那种价格不算便宜的小型魔石灯，但火车上总会出现一些有钱的商人或者外地贵族。 只要能蹲到一个愿意掏钱的富商，那一下子就能赚到好多提成。 尤其是前两天。 那位大腹便便的商人一口气买了三盏，说是要带回去送给自己的妻子和情人。 虽然安吉当时觉得这位商人的家庭关系可能有点复杂，但当她拿到提成的时候，立刻就觉得商人的感情生活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真是个好人。 希望他的妻子和情人都喜欢魔石灯。 不过，虽然已经给自己赎了身，但安吉并没有辞去列车员的职位。 她现在可喜欢这份工作了。 不仅收入稳定，还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火车本身就代表着枫叶领最时髦、最新奇的东西。 每次穿着整齐制服站在车厢里，看着那些第一次坐火车的乘客露出震惊表情时，安吉心里都会产生一点点骄傲。 当然，她还有一个更大的目标。 等枫叶伯爵下次招聘女仆的时候，她就去应聘。 那可是枫叶城堡的女仆！ 在枫叶城，不知道有多少女孩都把进入枫叶城堡工作当成梦想。 薪水高，待遇好，体面，而且还有机会近距离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伯爵大人。 安吉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她专门请了一天假，去办理赎身的事情。 现在事情刚刚办完，她本来应该直接回家的。 可她实在太开心了。 于是便忍不住在街上多逛了一会儿。 她买了一小袋烤栗子，又在甜品店门口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咬牙买了一块撒着糖粉的小蛋糕。 那可是自由人安吉买给自己的庆祝礼物。 一点都不浪费。 绝对不浪费！ 安吉一边走，一边小口小口吃着蛋糕。 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逛了太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呀，天都黑了。” 安吉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离家不算远的一条街区。 这里有点冷清。 那是自然的，安吉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当然不可能住在太好的地段。 这附近白天还算有人气，可一到晚上，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警察和赶路行人，就显得有些安静了。 “我得赶紧回去了。” 安吉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抱紧怀里的小木盒，加快了脚步。 虽然得益于枫叶城内完善的路灯系统和警察巡逻，即使到了晚上，城里的治安也不算差。 至少比她以前听说过的那些城市好太多了。 可安吉最近也听说了一件事。 城里新来的马戏团丢了一只熊。 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据说那头熊很大。 站起来比两个成年人叠在一起还高。 还有人说，那头熊半夜会敲人家的门。 当然，安吉觉得后面这个说法多半是谣言。 熊怎么可能会敲门呢？ 它又不是人。 可不管怎么说，一头熊在城里走丢都不是什么小事。 万一晚上撞到熊可就惨了。 就算她大声呼救，警察听到了，也得先赶过来才行。 安吉觉得，以熊的速度，说不定警察还没赶到，自己就已经被熊啃得只剩鞋子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不会的。” 安吉小声安慰自己：“枫叶城这么大，我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刚好碰到那头熊嘛。”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加快脚步。 街道两旁的房屋逐渐变得安静。 有些窗户后面透出灯光，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和锅碗碰撞声。 那是普通人家准备晚饭的声音。 这些声音让安吉稍微安心了一点。 至少这里不是荒郊野外。 如果真遇到危险，她只要大喊，附近的人应该能听见。 安吉越往前走，附近便越是僻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以前只是个普通女奴，虽然在列车上工作后有了薪水，但大部分钱都被她存起来用来赎身了，自然不可能租住在太好的地方。 她现在住的房子位于主城区边缘一片较为老旧的街区。 这里的房子大多低矮，墙壁也有些斑驳。 白天的时候还算热闹，附近住着不少工人、搬运工以及在工厂附近做小生意的人。 可一到晚上，街上便会迅速冷清下来。 安吉 第380章 喂，过来 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小巷子，黑漆漆的一片，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不过好在这里终究还是枫叶城。 哪怕是这种稍微偏僻些的街区，只要是能过两辆马车的道路，基本上都已经装上了魔石路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虽然算不上多么明亮，却足够照清前方的路。 安吉抱紧怀里的小木盒，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她的家就在前面不远处。 只要再穿过这条街，拐过一个路口，就能看到自己租住的那栋小楼了。 想到这里，安吉稍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喂，过来。” 安吉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声音是从街边一条昏暗的小弄堂里传出来的。 那弄堂很窄，别说两辆马车了，恐怕连一辆马车都挤不进去。 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地方并没有安装路灯。 魔石路灯的光只能照到弄堂口，再往里面便是一片浓重的阴影。 安吉隐约看见，那片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帽子，身上披着一件很长的外套，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裹在里面。 他站在弄堂深处，朝着安吉招了招手。 “喂，过来。” 声音再次响起。 低沉，沙哑，还有些含糊。 安吉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你好？请问你是在叫我吗？” 弄堂里的人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继续抬着手，重复道：“喂，过来。” 安吉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如果真是认识她的人，至少应该喊她的名字。 如果是问路，也不该站在那种黑漆漆的弄堂里让她过去。 更何况，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像是嘴里含着一团湿漉漉的布。 安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退，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个人的身形很大。 不。 不只是大。 简直大得有些吓人。 就算因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具体轮廓，安吉也能判断出，对方至少有两米多高。 肩膀宽得离谱，整个人像是一堵压在弄堂里的墙。 安吉不认识这样高大的壮汉。 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 “抱歉。” 安吉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我不认识你，我要走了。” 说完，她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一边往后退，一边警惕地盯着弄堂里的那道身影。 她不敢把后背完全露给对方。 万一对方突然冲出来，她至少还能第一时间尖叫。 弄堂里的高大身影看到她后退，似乎有些着急。 他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很重。 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得不像是普通人。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阴影的时候，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退了回去。 然而只是那一瞬间，路灯的余光还是照到了他的脸。 不。 那或许不能称之为脸。 安吉看到了帽檐下那浓密而粗硬的毛发。 还看到了从风衣领口间露出来的一小截黑褐色鼻吻。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好像不是人。 这绝对不是人！ 几乎只是一瞬间，安吉便联想到了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马戏团丢了一头熊。 一头会在半夜敲门的熊。 可问题是—— 熊为什么会说话？ 安吉的大脑一片混乱。 但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快作出了反应。 跑。 赶紧跑！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不要露出后背了，转身就要往有灯光的街道另一边跑去。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走来了一个小女孩。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 穿着黑色制服外套，手里还拎着一个木偶。 因为路灯的角度问题，安吉一开始没有看清她的脸，只看到她正朝着这边走来。 更准确地说，是朝着那条弄堂的方向走来。 安吉脸色瞬间变了。 “别过去！”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小心！里面有熊！不要往里走！” 可那个小女孩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她手里拎着的木偶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安吉急得跺了一下脚。 她本来都已经准备逃跑了，可看到一个小女孩就这样往那条弄堂走去，她终究还是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她咬了咬牙，猛地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小女孩的手。 “快跑！” 安吉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里面真的有熊！” 小女孩被她拉住，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抬起头，看向安吉。 那是一张略显稚嫩的小脸。 五官精致，眼神却异常平静。 平静到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唉？” 小女孩轻轻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疑惑安吉为什么会过来拉住她。 安吉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因为就在她拉住小女孩的这一刻，两人刚好站到了弄堂口附近。 弄堂里的高大身影终于不再隐藏。 像是意识到猎物即将逃走，那道庞大的身影猛地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风衣被它撑得鼓胀变形，帽子也在冲出的瞬间掉落在地。 安吉终于看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头熊。 一头用两条后腿站立，浑身覆盖着黑褐色毛发的巨大熊瞎子。 它张开嘴。 口腔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肉碎屑。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安吉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她要死了。 她才刚刚赎回自己的卖身契。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成为枫叶城堡的女仆，看到帅气的枫叶伯爵大人呢。 这也太可惜了。 巨大的熊爪带着呼啸风声朝两人拍了下来。 那一爪如果拍实，别说安吉这样的小姑娘了，就算是一个壮年男人也会被直接拍碎半边身体。 安吉下意识闭上眼睛，将那个小女孩往自己身后拉。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砰！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木块挡在了她们面前。 安吉颤抖着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一个和成年人差不多高的大木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和熊之间。 那木偶有着细长的四肢，身体表面泛着深褐色的木质光泽，关节处由一枚枚精巧的金属轴承连接。 它的脸和小女孩手里那个木偶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画着微笑。 同样戴着礼帽。 只是尺寸放大了无数倍。 第381章 安妮的木偶 大木偶抬起一条木质手臂，硬生生挡住了那头熊拍下来的爪子。 熊的力量显然极大。 木偶脚下的水泥路面都被踩出了一圈细密裂痕。 可它没有后退。 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下一瞬间，空气中忽然闪过一道极细的银光。 那银光太细了。 细到如果不是路灯正好照在上面，安吉甚至根本看不见它。 它从安吉身旁掠过，穿过熊的脖颈。 轻得像是夜风吹过。 可熊庞大的身体却猛地僵住。 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眼睛里，还残留着扑杀猎物时的凶戾。 然后—— 咚。 巨大的熊头从脖颈上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 熊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也跟着沉重倒地。 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安吉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小女孩的手还没有松开。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道银光在空中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才顺着银光看去。 那是一根极细的银线。 一端连接在大木偶的指尖。 另一端，则被小女孩握在手里。 小女孩的手指白嫩纤细，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能够操控这种杀人利器的模样。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刚才正是她操控着这个巨大的木偶，挡住了熊的攻击。 又用那根锋利到可怕的银线，瞬间切下了熊的脑袋。 安吉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正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明亮而平静。 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小的疑惑。 “你……” 安吉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是谁？”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个自我介绍一样，很认真地说道： “我是安妮。” “枫叶城灵境污染对策局的局长。” 安吉：“……” 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局长？ 那么小一只？ 这还是小孩子吧？ 安妮看着安吉，忽然露出了一丝甜腻的笑脸。 那笑容又软又乖，配上她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怎么看都像是某个贵族家里被娇养出来的小小姐。 如果不是旁边那具刚刚倒下的熊尸还在往外淌血，安吉恐怕真的会被这个笑容骗过去。 “你刚才是想救我吗？” 安妮轻声问道。 安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一下子红了。 她刚才竟然拉着枫叶城灵境污染对策局的局长大人逃跑！ 这简直太失礼了。 “抱、抱歉。” 安吉赶紧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是不是干扰到您做事了？” “没有哦~” 安妮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我还得谢谢你的关心呢~” 安吉一怔。 她没想到安妮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还向她道谢。 这让她原本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然而下一刻，安妮又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可不小哦~” 安吉愣了一下。 旋即，她猛地瞪大双眼。 她刚才说出口了吗？ 没有吧？ 她刚才应该只是心里想了一下吧？ 难道她刚才太害怕，所以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安吉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混乱。 安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哼哼~ 谁让你刚才在心里说我是小孩子的。 被我吓一吓，就当作对你的小惩罚哦~ 读心的能力还真是好用呢。 不过安妮也没有继续吓唬安吉。 毕竟这个女孩刚才是真的想救她。 虽然安妮并不需要被救，但那份善意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灰黑色制服的点灯人迅速赶到。 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一盏银蓝色的提灯。 提灯里的火光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像月光一样清冷的色泽，照在熊尸身上时，那些喷溅出来的血液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局长大人！” 为首的点灯人看到地上的熊尸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低头行礼。 安妮收起脸上的笑容，很快恢复了作为局长时的认真表情。 “封锁现场。” “把尸体带回总部。” “记得用银灯照一遍，不要直接用手碰。” “还有，通知附近巡逻的警员，让他们暂时不要放人靠近这里。” “是！” 几名点灯人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拉起封锁绳，有人拿出黑色尸袋，还有人提着银蓝色的灯围着熊尸仔细检查。 安吉站在旁边，抱着怀里的小木盒，有些局促不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卷进了不得了的事情里。 安妮回头看向她，语气又重新软了下来。 “虽然可能很麻烦，但还是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哦~” 安吉一愣：“我、我也要去吗？” “嗯。” 安妮点了点头：“根据伯爵大人定下的条例规定，所有异常事件的相关人都必须要做笔录才行呢。” “当然，只是问几个问题，不会为难你的。” 安吉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木盒。 如果是以前，她听到要去这种官方部门，恐怕早就害怕得说不出话了。 可今天不一样。 她已经是自由人了。 自由人面对官方问询，应该也要表现得更体面一点才行。 更何况，刚才确实是这位安妮局长救了她。 安吉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点头。 “好，我跟您去。” …… 点灯人总部。 小会议室内。 安吉坐在一张木椅上，怀里的小木盒依旧没有松开。 她对面坐着一名负责记录的点灯人。 对方手里拿着钢笔，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录本。 “姓名？” “安吉。” “年龄？” “十五岁。” “住址？” “东南三街后面的白桦巷十二号，二楼最里面那间。” “职业？” “枫叶铁路列车乘务员。” 负责记录的点灯人写到这里，稍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列车员？” 安吉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是的。” 她现在已经很习惯别人听到她是列车员时露出的反应了。 毕竟火车对于枫叶城的人来说也依旧是新鲜东西。 在不少人眼里，能够在火车上工作，已经算是很体面的职业了。 负责记录的点灯人没有多问，只是继续低头书写：“今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事发地点？” 第382章 笔录 “我今天请假去市政厅办理赎身手续，办完之后在街上多逛了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说到这里，安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然后走到那条街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弄堂里喊我过去。” “他说了什么？” “他说，喂，过来。” 负责记录的点灯人手中钢笔停顿了一下。 “只有这一句？” “嗯。” 安吉仔细回忆了一下：“它一直重复这一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当时有没有听出声音异常？” “有点。” 安吉想了想，说道：“很低，很含糊，不太像普通人说话。” “但一开始我没想到是熊。” “后来它往前走了一步，我看到帽子下面有很多毛，就知道不对劲了。” 负责记录的点灯人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 安妮则坐在小会议室另一侧。 她没有打断问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册子。 册子上记录着这几天所有与那头熊相关的案件。 失踪时间。 目击地点。 敲门报案。 第一名死者。 第二名死者。 第三名死者。 以及今晚安吉遇袭的地点。 安妮看着看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找了它五天了。” “可算是找到了。” “差点以为自己第一个任务就要失败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安妮脸上并没有多少轻松。 她低头看着册子上的三份死亡记录，嘴角慢慢抿了起来。 只是…… 还是死了三个人。 最开始那个独居老人，被发现时整个胸膛都空了。 后来又有两个人被吃掉。 如果她能更早一点找到那头熊，也许后面那两个人就不会死了。 他们的家人也不会那么伤心。 安妮想起那天看到死者家属痛哭的模样，心里便像有些难受。 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知道归知道。 难过还是会难过。 坐在旁边的一名点灯人似乎察觉到了安妮的情绪，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局长大人，您不必自责。” “就算换了别人来，也没法做得比您更好了。” 安妮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名下属继续说道：“谁能想到那头熊吃了一个人之后，竟然直接住进了对方家里。” “甚至还扮成对方的样子生活。” 这也是他们这几天迟迟没能找到那头熊的重要原因。 第二个死者是一个来枫叶城打工的独居年轻人。 他在工厂上夜班，平时傍晚出门，凌晨才回来。 周围邻居对他的作息早就习以为常。 所以哪怕那几天“他”一直昼伏夜出，偶尔穿着厚厚的外套、戴着帽子从楼道里经过，也没人觉得太奇怪。 最多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最近变得沉默了很多。 可在枫叶城里，这样的人太多了。 外地来的工人每天累得半死，回到家以后不想说话，这有什么奇怪的？ 没人知道，那个年轻人早就死了。 住在那间屋子里的，是一头披着风衣、戴着帽子，学着人类行动的熊。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下属说的是真心话。 因为她能听见。 能听见对方心里的担忧，也能听见那份真诚的安慰。 安妮之所以能以这么小的年龄成功领导点灯人，读心能力起了很大的作用。 任何心怀恶意的人，都很难逃过她的眼睛。 有人表面恭敬，心里不服。 有人嘴上服从，心里敷衍。 有人害怕她，也有人轻视她。 这些安妮都能听见。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年龄小、阅历少的情况下，依旧让整个点灯人部门运行得相当顺畅。 谁适合负责外勤。 谁适合留在总部做记录。 谁是真的谨慎。 谁只是装得认真。 安妮都能分辨出来。 当然，她不会把这些说出口，也不会因为对方的一些小心思就真的去惩罚别人。 人的心里总会有一些不太好看的念头。 害怕、嫉妒、抱怨、懒惰、胆怯。 这些都很正常。 只要没有真的做出坏事，就不该因为心里的念头而被审判。 安妮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我知道。” 做完笔录后，负责记录的点灯人合上了笔记本。 “安吉小姐，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写完的内容，又补充道：“如果后续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我们可能还会请你再来一趟。” “好、好的。” 安吉连忙点头。 她抱着怀里的小木盒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虽然刚才这些点灯人对她的态度都还算温和，并没有像她以前想象中的那些官员一样高高在上，可这里毕竟是灵境污染对策局。 光是听名字就很吓人。 更别说她刚才还隐约听到，这些人和警察局之间似乎不是普通的协作关系。 警察局发现异常情况，要向他们汇报。 巡逻队需要配合他们封锁现场。 甚至连那头熊的尸体，也要由他们专门带回来检查。 这让安吉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 好厉害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警察局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地方了，没想到在警察局之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专门处理奇怪事情的部门。 安吉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抱着木盒走到安妮身边。 “局长大人。” 安妮抬起头：“嗯？” 安吉有些紧张地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安妮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没有啦。” 说着，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黑色小皮鞋落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送你出去吧。” 安吉受宠若惊，连忙说道：“不用麻烦局长大人，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了。” “没关系。” 安妮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我也要透透气。” 安吉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小会议室。 点灯人总部的走廊很宽，墙上挂着一盏盏银蓝色的壁灯。 这种灯光和外面街道上的魔石路灯不太一样，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点清冷的感觉。 安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总觉得这灯光照在人身上的时候，和普通灯光给人的感受不太一样。 两只萝莉 第383章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走廊两侧偶尔会有点灯人经过。 他们看到安妮后，都会下意识停步行礼。 “局长大人。” “嗯。” 安妮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意地点头回应。 她看起来依旧小小一只，走路时步子也不大。 可那些比她高出许多的点灯人，在面对她时却没有半点敷衍。 安吉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位安妮局长厉害。 明明看起来年纪那么小，却能让这么多人听她的话。 当然，这话安吉现在已经不敢在心里乱想了。 虽然她还不确定安妮到底是不是真的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但刚才那句“我可不小哦”实在太吓人了。 万一是真的呢？ 两人一路走到总部大门口。 外面的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远处街道上的路灯依旧亮着。 巡逻警察的哨声偶尔从街角传来。 安吉抱紧木盒，转身准备告别。 “局长大人，那我就先……” 她话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刚才那个突然变大的木偶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最开始还只是安妮手里一个普通木偶，为什么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和成年人一样高的大木偶？ 还有那根银线。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那么细的一根线，竟然能把一头熊的脑袋直接切下来？ 这些问题在安吉心里挠啊挠。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问。 这种事情应该是灵境污染对策局的秘密吧？ 她只是一个刚刚赎身的普通列车员。 能被允许做完笔录后平安离开就已经很好了，哪有资格问这些。 于是安吉努力把这些疑惑压了下去。 她决定老老实实闭嘴走人。 然而就在这时，安妮忽然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刚才我是怎么解决那只熊的？” 安吉身体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一点点睁大。 “啊？” 又被猜到了？ 自己刚才真的没有说出口吧？ 安妮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安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敌不过心里的好奇，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有……有一点。” 她说完，又连忙补充道：“如果这是不能问的事情，那就当我没问过。” “也不是不能问啦。” 安妮背着双手，轻轻晃了晃身体，语气像是在哄人。 “只要你加入我们，我就可以告诉你哦~” 安吉愣住。 “加入……你们？” “嗯。” 安妮点头：“我们部门现在刚筹建没多久，还缺人呢。” “你有没有兴趣？” 安吉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 加入灵境污染对策局？ 她只是个列车员啊。 虽然她自认工作还算认真，也会卖魔石灯，还能记住很多乘客的需求。 可她不懂战斗，更不懂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木偶和银线。 这种部门真的会要她吗？ 安妮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说道：“不用担心，不是让你一上来就去战斗。” “我们也需要做记录、整理档案、联系警察局、传递文件、接待报案人这些工作。” “而且你刚才遇到危险时，没有只顾着自己逃跑，而是想拉着我一起走。” “这一点很重要哦。” 安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走进有熊的弄堂里。 虽然事实证明，这个“小女孩”比她厉害得多。 “报酬很丰厚哦~” 安妮眨了眨眼睛，抛出了最现实也最有效的条件：“就算是新人，每月也能有一个金币的基础薪资呢。” “一个金币？” 安吉一下子抬起头。 她承认，她有些心动了。 不。 是非常心动。 她在列车上当乘务员，一个月基础薪水才六个银币。 虽然售卖魔石灯能拿提成，但提成这种东西并不稳定。 有时候一整个月都卖不出去几盏。 一个金币等于十个银币。 这几乎相当于她基础薪水翻了快一倍。 更别说这种特殊部门听起来就很体面。 如果她以前听到这种条件，恐怕已经立刻点头答应了。 可是现在，安吉却犹豫了。 因为她原本已经计划好了。 继续留在火车上工作，一边攒钱，一边等下一次枫叶城堡招聘女仆。 她真正想去的地方，是枫叶城堡。 她想成为枫叶伯爵身边的女仆。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城堡女仆也可以。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有机会接近那位改变了她命运的人。 枫叶伯爵大人。 在安吉心里，如果没有枫叶伯爵大人废除那些苛刻的奴隶管理制度，允许像她这样的人通过市政厅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今天。 她曾经听别人说，伯爵大人甚至还亲自推动了不少给工人和女仆的保护条例。 那些她不太懂。 但她知道，自己的自由确实来自于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变化。 而推动这些变化的人，就是枫叶伯爵。 所以，安吉一直想亲眼见一见他。 不是远远地看一眼那种。 而是想站在他面前，认真对他说一声谢谢。 列车员的工作她可以随时辞职。 但如果加入了灵境污染对策局这种看起来很重要的部门，她就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走得那么利索了。 安吉低着头，双手抱着小木盒，纠结得手指都快把盒角扣出印子了。 而她的这些犹豫，自然全都被安妮听得清清楚楚。 安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是想见伯爵大人啊。 这就好办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唉。” 安吉下意识抬头。 安妮用一种十分苦恼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真的很缺人手呢。” “就像今天。” “原本是要送一份报告到枫叶伯爵那里去的。” 安吉的耳朵几乎是瞬间竖了起来。 “枫、枫叶伯爵？” “嗯。” 安妮仿佛没有注意到她骤然亮起来的眼睛，继续故作为难地说道：“只可惜，这次事件还要收尾。” “外勤人员要封锁现场，调查马戏团。” “记录人员要整理笔录。” “还有人要去警察局调资料。” “连个送报告去城堡的人都没有了呢。” 第384章 我加入！ 安吉的眼睛越来越亮。 送报告到枫叶伯爵那里去？ 那岂不是有机会进入枫叶城堡？ 甚至有可能见到枫叶伯爵本人？ 安吉的小脑袋里，原本还在激烈拉扯的天平瞬间倒向了一边。 列车员？ 女仆招聘？ 未来机会？ 这些都可以之后再说！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安吉猛地抬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 “我加入！！！” 声音大得连门口的值守点灯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安吉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激动了。 她脸色一红，赶紧压低声音补充道：“我是说，如果局长大人真的愿意收下我的话，我很愿意加入灵境污染对策局。” 安妮嘴角微微上扬。 成功。 “当然可以。” 安妮伸出一只小手，笑眯眯地说道：“欢迎加入枫叶城灵境污染对策局。” 安吉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紧张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妮的手。 安妮的手很小，而且还软乎乎的。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能操控木偶斩下熊头的人。 可安吉现在已经不敢因为外表小看她了。 “不过正式入职还需要走一点流程。” 安妮说道：“明天早上九点，你来总部报到。” “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填写入职文书，做身份登记，还有保密条例签署。” “保密条例？” 安吉心里一紧。 “嗯。” 安妮点头：“毕竟我们处理的是异常事件，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往外说。”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不乱说，就不会有问题。” 安吉连忙点头。 “我一定不会乱说的。” “很好。” 安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点灯人总部里可算有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人。 要知道安妮为了避免仰着头看人，之前可一直都是坐着和别人隔着桌子谈话。 这下有了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她可算是能站在地面上跟下属讲话了。 …… 第二天。 上午九点刚过，安吉便准时出现在了灵境污染对策局总部。 她今天特地换了一身最整洁的衣服。 虽然不是很奢华，但也被她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和领口都整理得很平整。 毕竟今天可是她正式入职点灯人的第一天。 铁路局那边今天本来就没排她的班，是轮休，而且安妮昨天也跟她说了，会派人去帮她把人事关系直接调动过来，都不用办离职手续。 昨天请假的时候安吉就想好了的，请一天假把赎身的事情办好，然后再利用轮休假好好玩一整天。 虽然现在没得玩了，但一想到马上能见到枫叶伯爵大人，安吉就非常雀跃。 入职流程比她想象中要复杂不少。 身份登记。 住址登记。 家庭关系登记。 是否有犯罪记录。 是否接触过异常事件。 是否愿意接受必要的调岗安排。 安吉握着笔，一条一条认真填写。 她写字不算好看。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这其实都不是写字，而是在画字。 毕竟以前没人会专门教一个女奴写字，她能识字，还是后来进入列车部门后，为了看懂车票、货单和站点名一点点学出来的。 不过负责带她办理入职的点灯人并没有嫌弃她写得慢，反而还很耐心地告诉她哪里该填什么。 等所有文书都办完，安吉又按要求签署了保密条例。 看着纸上那一条条“不得向无关人员透露异常事件细节”“不得私自携带异常物品离开总部”“不得擅自未授权档案”，她心里忍不住又紧张了几分。 这个部门看起来很厉害。 也很危险。 不过等她拿到那枚临时身份牌时，心里的紧张又被一点小小的激动取代了。 身份牌不大，是一块黑色木牌，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银色金属。 正面刻着提灯徽记。 背面则写着她的名字。 安吉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上面的刻字，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枫叶城灵境污染对策局的人了。 虽然只是新人。 但这是她以自由人身份获得的第一份工作，不是说之前列车员的工作不好，而是这种自由择业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安吉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天空格外的干净，感觉空气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走吧。” 安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小号制服，胸前别着提灯徽章，手里还拎着那个巴掌大的木偶先生。 安吉连忙站直身体。 “是，局长大人！” 安妮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嗯。 这个新人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态度很好。 而且身高也很好。 至少她说话时终于不用仰着头了。 …… 枫叶城堡位于枫叶城最高处。 从主城区往城堡方向走去，道路逐渐变得宽阔而整洁。 两旁的建筑也从普通民居和商铺，慢慢变成了各种行政机构、骑士团驻地和奢华宅邸。 安吉越走越紧张。 她怀里抱着一叠装订好的资料，那是昨晚那起熊人事件的初步报告。 虽然她只是负责抱着文件，真正汇报的人还是安妮局长。 但安吉依旧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无比重大。 那可是要送到枫叶伯爵手里的文件！ 万一她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万一弄皱了怎么办？ 万一走路的时候太紧张，把文件抱反了怎么办？ 安吉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皮，确认上面的字没有倒过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等她终于走到枫叶城堡外时，整个人都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投下大片阴影，城门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骑士，盔甲被擦得明亮，胸前的巨龙纹章熠熠生辉。 厚重的吊桥横跨护城河，河水清澈，却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这座城堡的森严。 安吉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以前只是在远处眺望过枫叶城堡。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里像是传说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可如今真正站在城堡门前，她才意识到，远远看见和亲自走到这里，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 “局、局长大人。” 安吉小心翼翼地抱紧怀中的资料，小声问道：“你不是说我们部门很忙、很缺人手吗？” 第385章 下属忙又不是我这个局长忙 安妮转头看她。 “嗯，是很忙呀。” 安吉犹豫道：“那您现在还亲自和我一起来枫叶城堡汇报，会不会太耽搁您了？” 安妮眨了眨眼睛。 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她们忙，又不代表我忙。” 安吉：“……”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妮却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灵境污染对策局现在确实很忙。 熊人事件虽然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可后续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首先，结案信息要分别送到警察局、巡逻队、市政厅以及城防骑士团那里。 毕竟这件事最开始就是警察局转交过来的，后续涉及治安巡逻、死者登记和城市安全通告，自然要让各个部门都知道结果。 其次，三名死者家属那边也需要通知。 这才是最麻烦的部分。 死亡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一个数字。 每一份死亡记录背后，都有真正会哭、会痛、会愤怒的人。 安妮不喜欢处理这种事。 不是因为嫌麻烦。 而是她不太擅长面对那种悲伤。 她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所以当那些家属痛哭的时候，她听到的不仅仅是哭声，还有那些混乱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痛苦。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再然后，就是马戏团那边。 必须有人去正式告知他们，布鲁诺已经死亡。 也必须调查他们是否知晓这头熊有问题，是否有人提前发现过异常，是否故意隐瞒了什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追责。 马戏团的表演熊跑了出来，并且导致三人死亡。 不管那头熊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后来被什么东西改造成了怪物，马戏团作为原本的饲养者，都不可能完全没有责任。 可麻烦的是，目前帝国律法里好像根本没有关于“人工饲养的动物脱离控制后意外伤人”这种情况的详细规定。 帝国法律很粗糙，很少会规定这种细致的东西。 大部分都放权给领主了，一般都是由领主来直接裁决，这种事情该如何处理。 这也是安妮今天要亲自来一趟枫叶城堡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她确实暂时没那么忙。 真正跑腿、整理记录、通知各部门、封锁马戏团驻地的人都是下属。 她这个局长只要负责下命令和最终判断就行。 另一方面，她也想带安吉过来熟悉一下门路。 毕竟安吉既然加入了点灯人，以后少不了要在总部、市政厅、警察局和城堡之间跑动。 早点认认路，总是没坏处的。 至于最重要的原因…… 当然是问问伯爵大人，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办。 这事需要他来做出决断，并下发行政令。 安妮终究还是有些懵懂的纯洁小女孩。 换作那些在警察局或者市政厅里混了很多年的老油条，恐怕早就直接找上门去了，根本不会惊动伯爵大人。 先把马戏团的人吓一通。 再暗示他们事情很严重。 最后让他们自己说说看，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只要马戏团的人懂事，自然会拿出一大笔钱安抚死者家属，再给市政厅交一笔罚金，事情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后续处理流程。 毕竟很多时候，执法部门真正头疼的并不是责任怎么划分。 而是死者家属闹不闹。 只要死者家属得到了足够补偿，不再继续追究，执法部门多数情况下也不会给自己找太多麻烦。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要是什么事都要惊动伯爵大人，那就会显得他们这些下级很无能，容易在伯爵大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安妮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 有责任就是有责任，没条文不知道怎么办就来找上级，问伯爵大人。 这样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选择。 如果盲目处理，那就有可能会让事情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安吉听完安妮轻描淡写的回答，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可仔细想想，好像又很有道理。 下属忙，不代表局长忙。 这大概就是当局长的好处吧？ 想到这里，安吉忽然对“局长”这个职位产生了一点模糊的敬畏。 安妮则已经迈步往城堡门口走去。 守门骑士看到她后，立刻单手扶胸行礼。 “安妮局长。” “嗯。” 安妮点了点头，态度自然得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她之前经常会进城堡和女仆长安娜交流修炼的事情，所以自然是熟门熟路，只不过最近半年安娜跟着枫叶伯爵去了海滨小镇，这才来的少了些。 不过他们前不久回来了，安妮之后来的频率或许又要高一些了。 安吉连忙跟在她身后。 她经过那两名骑士身旁时，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骑士！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骑士！ 安吉以前在列车上当然也见过骑士，但像这样近距离从全副武装的城堡骑士身边经过，还是第一次。 她甚至能听见盔甲随着骑士动作发出的轻微金属摩擦声。 进入城堡后，里面的景象更是让安吉眼花缭乱。 宽阔的大厅。 光洁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 墙上悬挂着的巨龙纹章。 还有那些穿着整齐制服、步伐轻盈的女仆。 安吉的眼睛几乎忍不住跟着那些女仆转。 她们的裙摆好整齐。 领口也好漂亮。 走路的时候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就是枫叶城堡的女仆吗？ 好厉害。 安吉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向往。 她甚至开始偷偷想，如果自己以后真的能进入这里工作，是不是也能穿上那样漂亮又体面的女仆制服。 安妮走在前面，听着安吉心里不断冒出来的惊叹，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个新人还真好懂。 几乎什么情绪都写在心里。 哦，不对。 正常人的情绪本来就是写在心里的。 只是别人看不见而已。 安妮正这样想着，脚步却忽然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走廊。 嗯？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安妮眨了眨眼睛，又往左右看了看。 她虽然最近半年来城堡的次数少了很多，但以前可是经常往这里跑的。 安吉与安妮 第386章 爆炸 安妮对枫叶城堡的内部布局还算熟悉。 至少从正门到安娜房间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可现在…… 这条走廊是不是比以前宽了一些？ 还有这边原本有一面挂着旧盔甲的墙，现在怎么变成了通往侧厅的拱门？ 安妮停下脚步，歪头看了几秒。 安吉跟在后面，差点一头撞上她。 “局、局长大人？” 安吉赶紧停住，小心翼翼地抱紧怀里的文件：“怎么了吗？” 安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旁边正准备经过的一名城堡女仆。 “等一下。” 那名女仆立刻停下脚步，向她行礼。 “安妮局长，有什么吩咐吗？” 城堡里的女仆们基本上都认识安妮。 安妮伸手指了指旁边那道新出现的拱门。 “这里以前有这个吗？” 女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您说这个呀。” “这是前段时间刚改建出来的侧厅通道。” “改建？” 安妮眨了眨眼睛。 “嗯。” 女仆微笑着解释道：“伯爵大人和安娜女仆长她们这半年去了海滨别墅后，伯爵大人便下令，趁这段时间给枫叶城堡做了一次扩建和改造。” 原本的城堡其实也符合伯爵的身份，但叶海现在可不止是一个普通伯爵那么简单了。 当然得扩建一下。 “扩建？” 安妮抬头看了看四周。 难怪她觉得城堡好像变大了。 原来不是错觉。 女仆继续说道：“主要是扩建了东侧副楼、西侧客房区。” “另外，厨房、女仆宿舍、浴室和部分会客厅也重新修缮过。” “原本一些老旧的走廊太窄，送餐车和清洁车不好经过，所以也顺便打通改宽了。” 安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安娜回来了吗？” 女仆点头：“女仆长前几天已经跟随伯爵大人返回城堡了。” “只是今天上午她正在检查新扩建区域的女仆排班和卫生标准，暂时不在主楼这边。” 安妮的眼睛微微一亮。 果然回来了，其实安妮并没有收到安娜回来的通知。 但她知道安娜肯定是跟着枫叶伯爵行动的，前几天听说枫叶伯爵回到了枫叶城，安妮就猜测安娜也会一起回来。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整座走廊仿佛都轻轻震了一下。 安吉被吓得肩膀一缩，怀里的文件差点掉到地上。 安妮也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上。 那声音明显不是普通东西摔碎的动静。 更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可让安吉惊讶的是，周围路过的女仆和守卫们却表现得非常淡定。 有个端着托盘的女仆甚至只是停了一下脚步，确认托盘里的茶杯没有晃倒后，便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门口的守卫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恢复了站岗姿势。 安吉眨了眨眼睛。 这是正常的吗？ 城堡里发生爆炸，大家都不用紧张的吗？ 安吉忍不住小声问道：“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被安妮拦下来的那名女仆捂着嘴轻轻笑了一下。 “我想，或许是塔西娅小姐又点燃火药了。” 安吉：“啊？” 安妮：“啊？”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火药？ 又？ 这个字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 与此同时。 枫叶城堡三楼，叶海的书房内。 原本整洁宽敞的书房此时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飞了一地。 墙边一个展示柜的玻璃碎了一半。 地毯上多了一片焦黑痕迹。 最惨的是坐在书桌后面的叶海。 他整张脸都被熏黑了，头发也被炸得微微翘起，原本干净整齐的衣服上落满了黑灰。 如果不是他现在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恐怕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袭击。 叶海沉默了片刻。 然后猛地拍桌而起。 “塔西娅！” “你又玩火药！” 然而罪魁祸首显然早就已经预判到了这个结果。 书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嘿咻嘿咻地往外跑。 塔西娅短短的小腿扑腾得飞快，背影看起来软乎乎的。 如果忽略她刚才亲手制造了一场爆炸，那确实是个非常可爱的宝宝。 她甚至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见叶海果然没有受伤，塔西娅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跑得更快了。 叶海看着那个飞快消失在门口的小背影，整个人都快气笑了。 “你还跑！” “你给我回来！” 塔西娅当然不可能回来。 她又不傻。 这个时候回来，肯定会被这位生物学老爹拎起来打屁股。 虽然不怎么疼，但很没面子。 尤其是家里这么多女仆都看着呢。 她塔西娅小姐也是要脸的。 就在叶海气得想亲自出去抓人的时候，伊莎贝拉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走进了书房。 她看到叶海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伯爵大人，您就别生气了。” 伊莎贝拉走到叶海身边，动作温柔地用毛巾替他擦脸：“孩子嘛，都是会有点调皮的。” “调皮？” 叶海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被炸成碎片的茶壶残骸：“你管这叫调皮？” “这是谋杀亲父！” 伊莎贝拉笑得更开心了。 “可您又没有受伤。” “那是因为我皮糙肉厚！” 叶海黑着脸说道。 这时，琉璃川千代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清扫工具，眼神有些飘忽，一进门便默默开始收拾被炸坏的地毯碎屑和家具残片。 叶海看着她那副不敢和自己对视的模样，忽然眯起眼睛。 “琉璃川。” 琉璃川千代动作一顿。 “嗯？”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 叶海狐疑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塔西娅又要拿火药炸我？” 琉璃川千代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嘛。” 她低头清扫地上的碎瓷片：“我只是刚好出去给水壶接水。” 叶海冷笑一声。 “刚好？” “塔西娅端着茶壶进来的时候，你刚好出去接水。” “茶壶炸了之后，你又刚好拿着清扫工具回来。” “你觉得我信吗？” 第387章 真的好喝吗？ 琉璃川千代眼神飘得更厉害了。 “也许这就是巧合呢。” 叶海盯着她看了几秒。 琉璃川千代低头扫地，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但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一切。 叶海顿时更加确定了。 这个小女仆绝对知道！ 说不定她就是故意出去躲爆炸的。 “好啊。” 叶海咬牙道：“现在连我的贴身女仆都开始背叛我了。” 琉璃川千代小声说道：“主人说得太严重了，我只是一个柔弱的贴身女仆，怎么敢背叛主人呢？” 叶海：“……” 要不是琉璃川千代嘴角那快笑抽的表情，叶海还真就信了。 你还柔弱？ 你现在幸灾乐祸都快写在脸上了！ 伊莎贝拉一边替叶海擦脸，一边笑着说道：“伯爵大人，塔西娅小姐还小嘛。” “而且她那么聪明，对新奇的东西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聪明是聪明。” 叶海看着满地狼藉，嘴角微微抽搐：“但她聪明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到底是谁教会塔西娅玩火药的？” “我真是受不了了，这孩子这个月炸我第三次了！” 伊莎贝拉捂嘴偷笑道：“伯爵大人，那不是您之前亲手带着塔西娅用火药放烟花的吗？” 叶海脸色一僵。 “我是让她放烟花！” “不是玩爆破！” 当初他只是觉得塔西娅看烟花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非常可爱。 于是便顺手给她讲了一点火药的原理。 真的只有一点。 最多就是硝石、硫磺、木炭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谁能想到，这孩子居然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无师自通地开始琢磨各种小型爆炸装置。 塔西娅自从接触火药之后，就对这东西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而且她和普通小孩子不同。 普通小孩子玩火药，顶多是觉得响声好玩。 可塔西娅不一样。 她是真的会观察爆炸范围、冲击力、声音大小和引燃时间。 甚至还会根据不同容器调整装药量。 如果不是她现在还不到一岁，手短腿短，很多材料都拿不到，叶海怀疑她可能已经能造出一套完整的定时炸弹了。 问题是，火药这东西危险系数太高。 塔西娅也知道不能乱实验。 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在她看来非常理智的选择。 拿整个枫叶城堡里最皮糙肉厚的人做实验，也就是叶海。 按照塔西娅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反正炸这位生物学老爹又炸不死。 而且万一实验出现意外，他还能帮忙兜底。 那很显然，炸他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逻辑非常完整。 甚至很难反驳。 但叶海真的有点绷不住。 他觉得自己不像是生了个女儿。 像是生了个魔丸。 试想一下。 当你看到自己可爱的女儿扑腾着小短腿，双手抱着一个茶壶，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 她仰起小脸，用那种奶声奶气的声音告诉你： “妈妈让送来的。” 这时候你会怎么想？ 那当然是感动。 一个不到一岁的宝宝就能给老父亲端茶送水。 这是何等孝顺。 这是何等贴心。 叶海当时甚至还在心里感叹，自己这个女儿虽然平时有点调皮，但关键时候还是很爱爸爸的。 然后，当他满怀欣慰地拿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时， 茶壶炸了。 类似的情况，这个月已经发生三次了。 第一次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音乐盒。 塔西娅说是送给爸爸的礼物。 叶海一打开，里面弹出来的不是音乐，而是一小团火光。 第二次是一只木头小鸭子。 塔西娅说它会自己走路。 叶海还以为她是从哪里翻到了自己的发条玩具，结果那小鸭子走到他脚边以后，嘎地叫了一声，然后炸了。 第三次就是今天这个茶壶。 花样还越来越多。 叶海现在甚至怀疑，等塔西娅再长大一点，自己书房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变成爆炸物。 伊莎贝拉擦完叶海脸上的黑灰，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被炸乱的头发。 就在叶海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没收城堡里所有火药材料的时候，书房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伯爵大人，安妮局长到了。” 虽然莉娜现在名义上是蒂芙尼骑士团的成员，但实际上，城堡里的人都知道，要是蒂芙尼和安娜同时交代莉娜一件事，那莉娜绝对会先执行安娜的命令。 谁让莉娜当年进入城堡后，全程都是安娜带的呢。 她可以说压根就是安娜的小眼线。 不过，安娜从来不会说出与蒂芙尼相反的命令让莉娜为难，反而总是将蒂芙尼交代的事情完整理解并协助执行。 叶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虽然已经擦干净、但衣服仍旧有些狼狈的模样。 又看了一眼满地还没收拾完的书房。 沉默片刻。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让她们先去会客室。” “就说我马上过去。” 门外的莉娜明显顿了一下。 显然，她大概也猜到书房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伯爵大人。” 脚步声逐渐远去。 …… 会客厅内，叶海伸着双手由伊莎贝拉给自己换上新衣服，同时对着一旁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腿的安妮随口问道：“你这是听说我回来了，特地来看我？” 安妮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叶海才会直接过来。 不然一般情况下，他怎么也得换好衣服了再过来。 否则安娜又要抱怨他不维护好自身的领主形象了，安娜比叶海本人还在意他在外的形象。 emmm…… 怎么说呢，就大概前世那种玩养成游戏的心态？ 自己养大的娃绝对不能输给别人？ “才不是呢。” 安妮摇了摇头，虽然说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叶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但自从某次读心的时候读到了少儿不宜的东西，安妮就很少主动过来找叶海了。 那些东西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哦，对了，上次也是伊莎贝拉在叶海身边的时候。 安妮其实有点不太明白，人奶有那么好喝吗？ 为什么伯爵大人会一直惦记着喝伊莎贝拉姐姐的奶…… 难道和牛奶有什么不一样吗？ 安妮想到这里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毫无起伏的胸口。 擦脸 第388章 新人报到 安妮愣了片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平坦的胸口上。 “……我以后，也会有吗？” 她小小的手指下意识捏了捏制服的领口，脑海中浮现出伊莎贝拉那丰满的曲线，还有伯爵大人每次凑过去时那满足的模样。 安妮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染上一抹粉红。 虽然她现在还小，但她已经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孩子了。 读心能力让她比同龄人更早地接触到很多“大人之间的事”，只是那些画面太过刺激，她每次都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可现在……她忽然有点好奇。 人奶……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比热牛奶还香？还甜？ 安妮晃了晃小腿，偷偷瞄了伊莎贝拉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叶海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安妮身旁那位明显有些拘谨的少女身上。 “这位是？” 他一边任由伊莎贝拉替自己系上新衬衫的扣子，一边随口问道。 安吉原本还因为第一次进入枫叶城堡而紧张得不行，此时被叶海一问，整个人更是瞬间绷直。 “伯、伯爵大人！” 她赶紧低头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叫安吉，是刚刚加入灵境污染对策局的新人！”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一样，连忙把怀里抱着的那一大叠材料一股脑递了过去。 “这是本次事件的全部资料，请您过目！” 叶海看着那厚厚一叠资料，表情微微一顿。 然后他又看了看安吉那副紧张得快要冒烟的模样，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还真是新人啊。 以前各部门来汇报事情，可从来不会有人傻乎乎地直接把一整套原始材料全塞到他手里。 正常情况下，都会先准备一份简要梗概。 第一页写清楚事件名称、发生时间、伤亡人数、当前处理进展和需要他裁决的问题。 后面才是详细记录和附件。 不过叶海倒也没有责怪安吉。 毕竟她昨天才加入点灯人，能有这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叶海伸手接过材料，随手放在会客桌上，然后从最上面开始翻看。 安吉见叶海没有生气，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忍不住落在了叶海身上。 叶海此时刚刚换好衣服，伊莎贝拉正站在他身侧，替他整理领口和袖口。 他低头翻看资料时，神情少了几分随意，多了些认真。 阳光从窗户外斜斜落进来，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安吉看着看着，眼神不由得有些发直。 不愧是伯爵大人。 就连工作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这和她想象中的枫叶伯爵几乎一模一样。 不。 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加完美。 年轻，英俊，强大，聪明。 而且刚才叶海换衣服的时候，她还不小心瞥见了一点线条流畅的腹部肌肉。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可那画面还是让安吉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猛跳了好几下。 安吉赶紧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再乱看。 太失礼了！ 她怎么能盯着伯爵大人看呢？ 可问题是…… 伯爵大人真的很好看啊。 坐在沙发上的安妮眨了眨眼睛。 她听着安吉心里那一连串几乎快要冒泡的声音，忍不住微微侧过头。 哇哦。 这个新人对伯爵大人的滤镜好像有点厚。 不过这也不奇怪。 枫叶城里崇拜伯爵大人的人可太多了。 尤其是那些因为工厂、铁路、学校、市政条例而改变命运的普通人。 在他们眼里，叶海几乎就是把他们从原本命运里拽出来的人。 安吉会这样想，也很正常。 只是…… 安妮又悄悄看了一眼安吉。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新下属以后要是经常来城堡送文件，说不定会变得很有趣。 叶海翻了几页材料后，眉头逐渐皱起。 会模仿人类的熊？ 倒也不是很罕见，叶海前世也听说过。 据说那种生活在高原上的藏马熊经常会模仿人类的模样把人骗过去。 不过会说话的…… 大概率是受到灵境污染影响了。 叶海想起了之前的狼人，和现在这熊的情况非常相似。 感觉应该是同一种污染。 “马戏团那边查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 安妮回答道：“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伯爵大人，这件事应该怎么追责。” “追责？” 叶海抬头看她。 安妮说道：“马戏团的熊跑出来，导致三个人死亡。” “就算它后面是受到其他东西影响，马戏团作为饲养者也肯定有责任。” “可是帝国律法里没有这种细致规定。” “我不知道应该按照什么标准处理。” 叶海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安妮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 他把手里的资料放下，身体微微后靠。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安妮想了想。 “先查马戏团有没有隐瞒。”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布鲁诺有异常，却故意不报，那就按照故意隐瞒异常事件处理。” “如果他们只是管理不善，导致熊逃脱，那就按照危险动物失控造成伤亡来追责。” “只是现在没有对应条例。” 叶海点了点头。 “思路没问题。” 安妮眼睛微微一亮。 叶海继续说道：“没有条例，就补条例。” “这类事情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枫叶城越繁华，外来商队、马戏团、驯兽师、佣兵团就越多。” “他们带进城的东西不可能全是安全的。” “马、狗、熊、狼、鹰，甚至还有一些带魔兽血脉的表演动物。” “以前没人管，是因为以前城市没有这么大，人口流动也没这么频繁。” “现在不一样了。” 叶海看向一旁的琉璃川千代。 “拿纸笔来。” “是，主人。” 琉璃川千代很快取来纸笔，放到叶海面前。 叶海提笔写了几行字。 “临时行政令。” “从今天开始，凡是进入枫叶城进行商业表演、运输、饲养、展示的危险动物，都必须提前向市政厅登记。” “登记内容包括种类、数量、饲养者、驯养记录、约束方式和临时驻扎地点。” “警察局有权随时检查。” “未登记的危险动物一律不得入城。” 第389章 瓦伦丁来访 安妮认真听着，安吉也悄悄竖起耳朵。 叶海继续写道：“危险动物失控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人员伤亡的，饲养者和所属团体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证明失控与第三方恶意改造、投毒、污染有关，饲养者仍需承担管理责任，但主要责任转移给第三方。” “如果饲养者提前发现异常却隐瞒不报，则按协助危害公共安全处理。” 写到这里，叶海停顿了一下。 “至于这次马戏团。” 他看向安妮：“所有成员暂时不得离城。” “查清楚他们是否知情。” “如果不知情，也要赔偿死者家属，至少得赔偿一部分，否则他们是不会上心管理的。” “至于这一次赔偿的具体数额……” “就没收他们这次在枫叶城演出的全部收入，用于补偿死者家属，如果还不够，再由市政厅先行垫付一部分抚恤。” 安妮点了点头。 “明白。” 就在这时，会客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伯爵大人。” 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警察局局长瓦伦丁先生来访。” 叶海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瓦伦丁？ 这个时间过来，恐怕不是普通治安案件。 伊莎贝拉闻言，微微弯下腰，替叶海整理好刚刚换上的衣领。 “伯爵大人，那我先退下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虽然叶海并不介意她听到一些事情，但涉及警察局局长亲自汇报的案件，显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旁听的小事。 更何况，她现在穿的衣服也不太适合出现在外男面前。 叶海点了点头。 “嗯。” 他伸手搂住伊莎贝拉纤细的腰，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伊莎贝拉脸颊微红，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柔软。 叶海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去卧室里等我。” 伊莎贝拉的脸色更红了一些。 她轻轻垂下眼睫，小声应道：“是，伯爵大人。” 说完，她便从会客厅另一侧通往内部的小门离开。 伊莎贝拉的特点是什么？ 安妮坐在沙发上，表面上乖巧地晃着小腿，心里却忍不住默默把读心能力收了收。 不能听。 这个真的不能听。 再听下去就要长奇怪的知识了。 伊莎贝拉姐姐的姿势也太丰富了吧…… 叶海倒是没注意到安妮的小动作，只是对门外说道：“让瓦伦丁进来。” “是，伯爵大人。” 片刻后，莉娜领着一位身穿警察局制服的壮年男人走进会客厅。 瓦伦丁进门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安妮。 他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自己原本找不到的点灯人局长，此刻竟然就坐在伯爵大人的会客厅里。 不过瓦伦丁毕竟是警察局局长，很快便收敛了表情，第一时间向叶海行礼。 “伯爵大人。” 叶海靠在沙发上，随手将刚刚写好的临时行政令放到一旁。 “瓦伦丁，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瓦伦丁看了一眼安妮，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安吉。 安吉被他看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空文件袋。 她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前脚刚见到伯爵大人，后脚连警察局局长都来了。 这可是警察局局长啊！ 放在以前，安吉连靠近警察局门口都会紧张。 瓦伦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伯爵大人，我这里有一件比较奇怪的案件需要向您汇报。” “原本我是准备转交给灵境污染对策局处理的。” “但点灯人那边回消息说，安妮局长不在总部。” “为了避免事态继续扩大，我便直接来城堡向您汇报。” 说到这里，瓦伦丁又看了一眼安妮。 “只是没想到，安妮局长原来就在您这里。” 安妮眨了眨眼睛。 “我来向伯爵大人汇报熊人事件哦。” 瓦伦丁听到熊人事件，表情微微严肃了几分。 这件事警察局自然也参与其中。 尤其最开始就是他们发现异常后转交给点灯人的。 不过眼下他要说的，显然是另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叶海点点头。 “那正好。” “你直接说吧。” “大家都听听。” 瓦伦丁应了一声，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说道：“事情要从三个星期前说起。” “当时城里一家名叫白鸽旅店的酒店前来报案。” “他们说，有一位女性客人突然失踪了。” “那位客人登记的名字叫玛莲娜，年龄大约二十七岁，是从外地来的商人之女，独自入住白鸽旅店。” “根据旅店老板的说法，那位玛莲娜小姐入住时带着两个行李箱，付了五天房费。” “可就在入住后的第三天早上，旅店女仆去打扫房间时，却发现房间里没有人。” 安妮微微皱眉。 “只是客人不见了？” “是的。” 瓦伦丁点头：“一开始旅店方面也以为她只是出门了。” “可到了晚上，玛莲娜小姐依旧没有回来。” “一开始老板也没在意，只当客人是在城里某位朋友家里借宿了，毕竟这种事也常有。” “但后来，连着三天她都没回来，房费到期了也没人续。” “旅店老板这才察觉不对。” “因为她的两个行李箱还在房间里，衣服、首饰、钱袋，甚至连身份证明文书都没有带走。” “一个外地来的女性客人，不可能什么都不拿就独自离开。” 叶海默默点了下头。 听起来确实像是人口失踪案。 不过如果只是人口失踪，瓦伦丁应该不至于亲自跑来找他。 枫叶城如今人口越来越多，外来商人、工人、佣兵、游客混杂，偶尔出现人口失踪并不奇怪。 有人欠债逃跑。 有人与情人私奔。 有人卷入抢劫。 也有人自己不想被找到。 警察局不可能每一起失踪案都查得清清楚楚。 叶海没有打断，只是示意瓦伦丁继续说。 瓦伦丁继续说道：“接到报案后，我们派了警察前往调查。” “根据旅店人员的证词，那位玛莲娜小姐最后一次被看到，是失踪前一晚。” “当时她回到旅店，神情似乎有些疲惫，但并没有明显异常。” “旅店女仆还给她送了一壶热水。” “之后，没人再见过她离开房间。” “我们调查了附近街区，也询问了城门守卫。” “各处城门出入口都没有她的出城记录。” “此后我们一直全力调查，但并没有什么结果。” 说到这里，瓦伦丁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 事实上，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第390章 水箱里的尸体 他们确实派人调查了。 也确实询问了旅店周围的情况和城门出入记录。 但要说一直全力追查，那就有些过了。 毕竟人口失踪案在枫叶城这种治安严管的城市里也偶尔会发生。 警察局人手再多，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地来的普通女性，把整座城市翻一遍。 除非对方身份极其重要，或者案件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明显异常。 否则这种案子通常调查几天没有结果后，就会先挂起来，等有新线索再继续跟进。 但这种话瓦伦丁当然不敢当着叶海的面说出来。 不然他担心伯爵大人会直接一脚把他踹去看墓地。 枫叶城的墓地最近才扩建过。 位置偏，风还大。 他并不想去那里任职。 叶海抬眸看了瓦伦丁一眼。 瓦伦丁心里一紧，立刻低下头继续说道：“这个案件我们后续一直跟进，直到前几天，才终于有了新的情况。” “就在前天，我们再次接到白鸽旅店的报案。” “他们在旅店楼顶的水箱里，发现了那位玛莲娜小姐的尸体。” 会客厅内安静了一瞬。 “楼顶水箱？” 安吉说完后意识到这场上还轮不到自己说话，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水箱里？ 尸体？ 隔了两三星期才发现？ 天呐，那酒店的客人岂不是喝了好几周的尸水。 自从枫叶城堡用上自来水之后，枫叶城内不少旅店、商铺和富裕人家就纷纷开始有样学样。 毕竟只要拧开铜制水龙头，就能有水流出来，这种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实在太方便了。 尤其是那些需要频繁用水的旅店和澡堂。 谁不想省点力气呢？ 只不过，他们自然没办法像枫叶城堡一样，直接用魔石装置作为动力，从河里或者深井里持续抽水。 那种东西成本太高。 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到的。 所以城内大多数所谓的“自来水”，其实只是屋顶放一个巨大的封闭水箱，再依靠重力把水压到下方房间里。 水箱里的水从哪里来？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雇人一桶一桶往上提。 这种办法笨是笨了点，但胜在不需要什么技术。 当然，枫叶城里从来不缺聪明人。 很快便有人参考了田边脚踏灌溉机的原理，制作出了一种脚踏式机械注水机。 只要在水箱没水的时候派个人去踩一两个小时脚踏装置，就能把井水或者河水抽到屋顶水箱里。 虽然依旧需要人力，但至少比拎着木桶一趟趟爬楼省力太多了。 白鸽旅店用的便是这种设备。 这种东西在枫叶城已经不算罕见。 “是。” 瓦伦丁倒也没在意，直接点头：“白鸽旅店有一套屋顶储水装置。” “主要用于供给旅店内部的洗漱和清洁用水。” “酒店的员工为了图省力，有时候也会用这水来烧开水泡茶给客人。” “因为最近有客人反映水里有怪味，旅店老板便让伙计上去检查水箱。” “结果打开水箱后，就发现了尸体。” 在瓦伦丁看来，能出现在伯爵大人视线里的漂亮女生，都有概率成为他得罪不起的人，所以自然不会介意对方插嘴。 叶海则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问道：“尸体情况怎么样？” “根据警察局验尸员初步判断，尸体已经在水箱里浸泡了很长时间。” “死亡时间大致和她失踪时间吻合。” “也就是说，她失踪后不久，很可能就已经死在了水箱里。” 瓦伦丁如实回道。 瓦伦丁继续说道：“这些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基本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真正有些奇怪的是，我们在玛莲娜小姐尸体的左手手腕上，发现了一个字。” 叶海抬眸：“什么字？” 瓦伦丁沉声说道：“跑。” 会客厅内安静了一下。 安吉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文件袋。 跑？ 一个死在水箱里的女人，手腕上写着一个“跑”字？ 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安妮的小脸也变得认真起来。 “是她自己写的吗？” “目前看起来像是。” 瓦伦丁说道：“我们对比了笔墨痕迹，发现那应该就是用旅店房间里提供给客人书写信件的笔墨。” “所以我们重新盘问了旅店当天值班的服务员。” “这一次，我们得到了一个此前没有记录下来的信息。” 叶海微微眯眼。 瓦伦丁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据那名服务员回忆，玛莲娜小姐失踪当天晚上，曾经多次拉响房间里的服务铃。” “服务员每次上去之后，玛莲娜小姐却又都说没事。” “多次？” 叶海问道。 “是。” 瓦伦丁点头：“至少三次。” 叶海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第二次调查才知道？” 瓦伦丁脸色一僵。 “第一次的时候没做笔录？” “呃……” 瓦伦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低头说道：“实在抱歉，伯爵大人。” “因为警察局里能写字的警察并不多，所以对于一般案件，我们通常都是派普通警员先去调查。” “笔录也是警员调查完后，回来转述给文书或者警长记录。” “或许他当时说漏了。” 说到这里，瓦伦丁赶紧补充道：“不过第二次得知有人死亡后，我们当即派出了识字的警长去调查。” “这才详细询问出了服务铃这件事。” 叶海沉默了片刻。 倒也没继续骂瓦伦丁。 因为他知道，这还真不是警察局单独的问题。 归根到底，还是识字率太低。 哪怕枫叶领这些年已经推行了基础教育，也开办了夜校和警员培训班，但想要让大量底层人员短时间内都具备合格的和书写能力，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时代，知识的价值太高了。 但凡识字率达标，能力稍微好一点的，都不会长期留在最底层。 在警察局里，能够独立书写合格笔录、整理案情、汇总报告的人，基本都会被提拔成警长、文书或者调查组骨干。 底层普通警员里不识字的人，依旧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件事倒也不能全怪瓦伦丁。 第391章 失去记忆的警长 但叶海还是有点头疼。 领地内的识字率，真是个任重道远的大麻烦。 他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继续说。” 瓦伦丁暗暗松了口气。 “是。” “因为已经出现死亡，我们第二次调查非常严格。” “警长带人搜查了旅店里的每一个房间。” “尤其是玛莲娜小姐之前住过的房间，几乎把所有家具都掀了一遍。” “床底、衣柜、墙板、地毯、窗台，全部查过。” “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明显异常。” 叶海点了点头。 “那位警长叫什么？” “罗伯特。” 瓦伦丁立刻说道：“他是警察局里比较谨慎的一位警长，做事很细。” “在没有发现线索后，他提出亲自入住玛莲娜小姐住过的房间。” “他认为，如果那位玛莲娜小姐真的是在房间里遇到了什么，那么再次住进去，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还带了一名警员一起。” 叶海听到这里，神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到目前为止，这个处理方式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警长带警员，两人一组，亲自进入案发关联地点调查。 这也符合他之前给警察局提出过的要求。 遇到不确定危险的案件，不允许单人行动。 至少这一点，瓦伦丁和他手下的警长是记住了的。 “然后呢？” 瓦伦丁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警长和警员入住的第一晚，没有发生任何事。” “第二天白天，他们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房间和楼顶水箱，依旧没有收获。” “可就在第二晚，出事了。” 安吉忍不住屏住呼吸。 会客厅里，连安妮都没有再晃小腿。 瓦伦丁缓缓说道：“第二晚午夜后不久，那名随行警员突然从四楼窗户跳下。” “头朝地，当场死亡。” 安吉脸色发白。 她下意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甩掉。 太可怕了。 安妮问道：“自杀？” “看起来像是自杀。” 瓦伦丁说道：“至少现场没有发现明显推搡或者搏斗痕迹。” “窗户是从里面打开的。” 叶海眉头微微皱起：“那位警长呢？” 瓦伦丁继续说道：“警员跳楼之后没多久，罗伯特警长就像疯了一样，从四楼一路冲到一楼大厅。” “根据当时在大厅值夜的旅店伙计说，罗伯特警长当时脸色惨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极点。” “他赤着脚，连外套都没有穿，手里还抓着警棍。” “但他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一直往外跑。” “直到冲出旅店大门，撞上街边巡逻警员，才被拦下来。” 安妮立刻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瓦伦丁摇头：“至少一开始没有。” “他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嘴里一直重复着一个字。” “跑。” 安吉听得背后发寒。 又是跑。 瓦伦丁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后来发现，罗伯特警长的左手手腕上，也写着一个‘跑’字。” “和玛莲娜小姐尸体手腕上的字非常相似。” “字迹呢？” 叶海问道。 “不一样。” 瓦伦丁说道：“至少从警察局文书初步判断，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更像是他们各自用自己的手写下来的。” “墨水来源？” “来自房间里的笔墨。” 叶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玛莲娜和罗伯特警长，都曾在某个时刻用房间里的笔墨，在自己的手腕上写下了“跑”。 这不像是外人伪造。 更像是他们在某种极端紧急的状态下，给自己留下的提示。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写在手腕上？ 如果只是想提醒自己逃跑，大可以直接写在纸上。 除非他们当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忘记。 叶海眼神微微一动。 “罗伯特警长现在怎么样？” “人还活着。” 瓦伦丁说道：“但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后来亲自询问过他。” “可他就像失忆了一样。” “他只记得自己和那名警员在旅店房间里休息。” “他说他们原本轮流守夜。” “前半夜是那名警员守，后半夜换他。” “可是等他恢复记忆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楼梯上狂奔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也不知道那个手腕上的字是怎么来的。” “更不知道那名警员为什么会跳楼。” 瓦伦丁声音微微压低。 “他说，他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身体本能告诉他——跑。” 会客厅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安妮轻声问道：“那位警员的手腕上有没有字？” “没有。” 瓦伦丁摇头：“他身上没有发现类似字迹。” 叶海问道：“罗伯特有没有看到什么？” “他不记得。” 瓦伦丁说道：“或者说，他记得自己应该看到了什么。” “但只要试图回忆，整个人就会剧烈头痛，并且开始呕吐。” “我们不敢继续逼问。” 安妮小脸变得更加严肃。 这绝对不是普通谋杀案了。 甚至不像一般的灵境污染。 更像是某种会影响记忆和认知的异常。 叶海问道：“你亲自去过那个房间？” “是。” 瓦伦丁点头：“后来我亲自带人进入那个房间调查。” “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异常气味，没有水迹，没有暗门，也没有打斗痕迹。” “房间里的窗户、墙面、床铺、地板都检查过。” “水箱也重新检查过。” “我甚至让人把水箱里的水全部排干，里面除了之前发现尸体留下的痕迹外，没有别的东西。” “所以我才准备把这个案件转交给点灯人，同时向您汇报。”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是没想到，安妮局长正好也在这里。” 安妮看向叶海：“伯爵大人，这个房间有问题。” 叶海轻轻点头。 “显而易见。” “玛莲娜失踪前多次拉服务铃，却又说没事。” “这说明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每次服务员上来时，危险又暂时消失了。” “或者，她在某个状态下想求救，等服务员上来后，又忘了自己为什么求救。” 第392章 啊？我也去吗？ 安妮眼睛微微一亮。 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叶海继续说道：“手腕上的‘跑’也是同理。” “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把这种字写在自己身上。” “除非她知道自己即将忘记某件事。” “所以必须把提示写在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而且不能写得太复杂。” “因为那种状态下，她可能只来得及写一个字。” 安吉听得心里发毛。 如果是这样，那玛莲娜小姐当时该有多害怕？ 她知道自己会忘记危险。 所以拼命在手腕上写下“跑”。 可最后，她还是死了。 死在了旅店楼顶的水箱里。 安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还好那里什么都没有。 叶海继续分析道：“罗伯特警长的情况也类似。” “他能跑出来，说明他在某个关键时刻看到了提示。” “或者身体本能压过了认知影响。” “但他的警员没能跑出来。” “而是跳楼自杀。” 安吉越听越害怕。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 这种案子听起来比熊人事件还要吓人。 至少熊是看得见的。 可这个白鸽旅店的东西，甚至不知道是什么。 安妮忽然看向瓦伦丁。 “罗伯特警长现在在哪里？” “在警察局。” 瓦伦丁说道：“我让人把他单独安置起来了。” “没有再让他接触案发房间。” 安妮点头。 叶海思索片刻，开口道：“这件案子由点灯人接手。” “警察局协助。” “白鸽旅店立刻封锁。” “尤其是玛莲娜住过的房间、楼顶水箱和相关楼层。” “所有住客暂时转移安置。” “旅店员工不得离城。” 瓦伦丁低头：“是。” 叶海没有立刻说话。 他垂下眼眸，瞳孔深处似有一抹极淡的金色光辉闪过。 下一瞬间，整个枫叶城仿佛在他的视野中被迅速拉远又展开。 街道、屋顶、烟囱、马车、行人、巡逻警察、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飞快掠过。 龙之视野，开启！ 很快，叶海便找到了白鸽旅店。 那是一栋四层高的旅店，位于商业街边缘，规模不算小。 旅店楼顶确实摆着一个巨大的封闭式水箱。 叶海的视线在那水箱上停留了片刻。 普通铁皮外壳。 普通铆钉结构。 普通水管。 没有灵境污染的明显痕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能量波动。 至少从他观察来看，那就是个普通水箱。 叶海又扫过旅店内部。 大厅。 楼梯。 客房。 后厨。 楼顶通道。 玛莲娜住过的房间。 他甚至特地看了看那间房里的桌子、床铺、窗户和墙面。 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反而让叶海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这倒是有点麻烦。 如果连他都不能直接发现异常，那说明这东西要么藏得很深，要么触发方式极其特殊。 叶海收回视野，眼中的暗金色光芒也随之散去。 “我刚才看了一下白鸽旅店。” 瓦伦丁微微一怔。 看了一下？ 伯爵大人刚才明明坐在这里没动。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大概是伯爵大人的某种超凡能力，于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叶海继续说道：“暂时没发现明显异常。” “包括那个水箱，看起来也只是普通水箱。” 叶海看向她和安吉。 “既然你们正好在这里，那就直接过去看看情况吧。” “熊的事情我会另外安排人去善后。” “你们先把白鸽旅店这边的事情接过来。” 安妮点头。 “明白。” 瓦伦丁也立刻说道：“我会让警察局全面配合点灯人的调查。” 叶海摆了摆手。 “去吧。” “记住，虽然你已经成为超凡者了，但也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身边有个人，哪怕只是普通人，至少也能在出事的时候帮你报个信。” 安妮抱起木偶先生，跳下沙发说道：“知道啦。” 而安吉则是呆了一下：啊？我也要去吗？ 眼看着安妮已经往门外走，安吉没办法，只好抱紧记录本，跟在安妮身后。 她原本只是想当个负责送文件、做记录的新人。 结果入职第一天，不但见到了伯爵大人，还被直接派去调查水箱女尸案。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过事到如今，她显然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 白鸽旅店位于枫叶城西南城区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旁。 平日里，这里往来客商不少。 尤其是那些刚进城、还没来得及租下固定住处的外地商人，经常会选择住在这种价格不算太贵，但也不至于太差的旅店里。 可如今，白鸽旅店门口已经被警察拉起了封锁线。 两名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守在门口，路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在远远张望。 对于普通人来说，旅店水箱里发现女尸这种事，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更别说还有传言说，那些住客喝了好多天尸水。 这件事已经在周围传开了。 哪怕警察局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也很难彻底压下去。 毕竟旅店停业、住客转移、警察封门，这些动静根本瞒不住附近居民。 旅店大厅里，老板正哭丧着脸坐在椅子上。 遇到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死了人。 还是死在自家旅店的水箱里。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停业多久的问题了。 以后白鸽旅店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不好说。 谁还敢来住？ 谁还敢喝他这里的水？ 想到这里，老板就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安妮带着安吉来到旅店门口。 守门警察见到安妮胸前的提灯徽章，立刻行礼。 “安妮局长。” “嗯。” 安妮点了点头：“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警察立刻回答：“住客已经全部转移，员工都集中在后院暂时看管。” “旅店老板在大厅。” 安妮满意地点头。 “做得不错。” 她迈步走进旅店。 安吉连忙跟上。 可就在她刚刚踏入旅店大厅的一瞬间，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原本门外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声、警察的交谈声、马车碾过路面的声音，全都像是从世界上抹除了一样。 安吉脚步猛地停住。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刚才还走在前面的安妮不见了。 身边的警察不见了。 坐在大厅椅子上哭丧着脸的旅店老板也不见了。 第393章 硬币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墙壁、地板、楼梯扶手，还有那些老旧的桌椅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像是从木头和墙砖内部渗出来的一样。 安吉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人回答。 安吉紧张地环视了一圈。 一个人也没有。 “局长大人？” “安妮局长，你在哪里？” 声音传出去，却像是被厚厚的雾气吞没。 没有回音。 安吉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旅店大门还在那里。 可门外原本热闹的街道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那白雾静静地堵在门外。 没有风。 没有人影。 也没有任何声音。 安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只是一个刚入职一天的新人啊！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安吉快哭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抱紧记录本，小心翼翼地往大厅里走。 “有人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枫叶城灵境污染对策局派过来调查案件的。” “如果有人的话，请尽快出来。” 说到这里，安吉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过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要是不配合调查，我们上报给伯爵大人，你们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说完这句话，安吉自己都有点心虚。 她也不知道这话对这里的东西有没有用。 但她实在想不到别的能让自己显得有底气的话了。 伯爵大人那么厉害。 就算是奇怪的东西，应该也会害怕伯爵大人吧？ 安吉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慢慢走向前台。 就在她刚走到前台位置的时候。 叮铃。 吧台后方布帘上的小铃铛忽然响了一下。 安吉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赶紧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那道布帘。 布帘轻轻晃动。 随后，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有些旧的黑色马甲，袖口卷起，手里还拿着一只玻璃杯和一块白布。 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旅店侍者。 老头走到前台后面，慢慢擦了擦手中的杯子。 “年轻人……” 老头抬起眼皮，看向安吉。 “你似乎来错地方了……” 安吉看到终于有“人”出现，竟然一时间有些大喜过望。 虽然这个老头出现得很诡异。 但总比一个人被困在空荡荡的旅店里好多了。 “老爷爷，您是旅店的工作人员吗？” 安吉连忙说道：“我是受到枫叶伯爵指派，和安妮局长一起来这里调查案件的。” 说着，她赶紧拿出自己刚刚领到没多久的点灯人临时胸章。 那枚胸章上不仅有灵境污染对策局的提灯标记，外圈还环绕着一只象征枫叶家族的巨龙。 这是安妮特地让人给新人准备的临时身份凭证。 安吉原本还有点担心自己拿出来不够有气势。 可没想到，白胡子老头的目光真的在胸章上停留了一下。 尤其是那只环绕提灯的巨龙纹章。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很淡的回忆。 “枫叶伯爵……”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我不认识。” 安吉愣住。 不认识？ 在枫叶城里，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枫叶伯爵？ 哪怕是外地来的商人，住几天也该听说过伯爵大人的名字吧？ 老头继续擦着杯子，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过……” “巨龙以前倒是见过。” “啊？” 安吉呆了一下。 见过巨龙？ 这老爷爷是在开玩笑吗？ 巨龙不是枫叶家族的族徽吗？ 还是说，他以前见过枫叶家族的旗帜？ 安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说的巨龙，是旗帜上的那种吗？” 老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把擦干净的杯子放到柜台上。 玻璃杯落在木质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老头缓缓说道：“年轻人，趁你还没有上楼，离开吧。” 安吉咽了口唾沫。 离开？ 她倒是想离开。 可门外全是白雾。 而且安妮局长还不见了。 她想走也不知道怎么走啊！ 老头似乎看出了安吉的心思。 他看着安吉那副明明怕得要命，却还努力站在原地不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算了。” 老头摇了摇头，像是对一个误闯进来却又还算有礼貌的小姑娘没什么脾气。 “我送你回去吧。” 安吉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吗？” “嗯。” 老头抬起手，像是准备做些什么。 可就在手指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又忽然停住了。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又像是在重新打量安吉。 片刻后，老头轻声说道：“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也有着不得了的天赋呢。” “天赋？” 安吉愣了一下。 她？ 不得了的天赋？ 安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除了会卖魔石灯，会给乘客倒水，会背几条火车线路，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吧？ 老头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在柜台下面摸索了一下，随后取出一个小东西，随手丢向安吉。 “这样吧。” “送你个小东西。” “欸？” 安吉看着那东西飞过来，顿时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 她差点没接稳，双手捧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那个东西抓在掌心。 可还没等她低头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周围的一切便忽然开始模糊。 柜台。 布帘。 楼梯。 幽蓝色的墙壁。 还有那个正在擦杯子的白胡子老头，全都像是浸入水中的墨迹一样，一点点晕开。 安吉只觉得自己的视线猛地一阵变换。 她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一片深水里拽了出去。 耳边只剩下老头逐渐虚无缥缈的声音。 “如果遇到想问的问题，就问问它吧。” “它会回答你的。” “不过……”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远。 “别一次性用太多。” “你的灵魂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安吉猛地睁大眼睛。 嘈杂的声音瞬间重新灌入耳中。 门外看热闹的人群。 警察低声交谈的声音。 旅店老板哭丧着脸的叹气声。 还有安妮带着疑惑的声音。 “喂。” “安吉？” 安妮站在她面前，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干嘛呢？” “怎么刚走进来就突然发呆了？” 第394章 吓哭了的安吉 安吉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妮。 她还站在白鸽旅店大厅门口。 脚下是正常的木地板。 墙壁没有幽蓝色光芒。 门外也没有白雾。 刚才空荡荡的大厅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旅店老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用一种有些茫然的眼神看着她。 守门警察也还在门口。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 安吉忽然感觉到自己手里多了个东西。 她低下头，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不大，颜色像是被岁月磨旧的银灰色，边缘有一圈细密到几乎看不清的纹路。 硬币正面刻着一个字。 是。 安吉小心翼翼地把硬币翻过来。 背面同样刻着一个字。 否。 安吉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幻觉。 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真的存在。 他真的送了她一枚硬币。 安吉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安妮。 “局长大人！” 安妮被她扑得身体一僵。 “欸？” 安吉抱着安妮，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安妮：“……” 她低头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安吉，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愣住的警察和旅店老板。 安妮的小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这个新人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只是刚踏进旅店大厅，然后站在原地发呆了几秒钟。 怎么突然就一副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样子？ 不过下一瞬间，安妮的表情便认真了起来。 因为她听到了安吉混乱的心声。 空荡荡的旅店。 幽蓝色的光。 门外的白雾。 前台后的白胡子老头。 巨龙。 还有那枚能回答“是”与“否”的硬币。 安妮轻轻拍了拍安吉的后背。 “别怕。” “慢慢说。”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安吉吸了吸鼻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抱着局长大人哭。 她赶紧松开手，脸色涨红。 “对、对不起，局长大人。” 安妮摇摇头。 “没关系。” 她的视线落在安吉掌心那枚硬币上。 “这是刚才拿到的？” 安吉连忙点头。 “嗯。” “刚才我一进来，所有人都不见了。” “外面变成了白雾。” “旅店里到处都是幽蓝色的光。” “然后前台后面出来了一位白胡子老爷爷。” 安吉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尽可能完整地说了一遍。 她说到老头不认识枫叶伯爵，却说自己以前见过巨龙的时候，安妮的眉头明显动了一下。 旁边的警察和旅店老板则听得一脸茫然。 旅店老板更是下意识看向吧台后的布帘。 那里空荡荡的。 根本没有什么白胡子老头。 “我们旅店没有这种员工啊……” 老板小声嘀咕道：“白胡子老头？我们这里年纪最大的伙计也才五十多岁，而且他没留胡子。” 安妮看了他一眼。 老板立刻闭嘴。 安吉继续说道：“他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想送我回去。” “然后又说我有很不得了的天赋。” “最后就把这个给了我。”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硬币。 “他说，如果遇到想问的问题，就问问它。” “它会回答我。” 安妮伸出手。 “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安吉赶紧把硬币递过去。 安妮接过硬币后，放在掌心里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那枚硬币看起来很旧。 边缘有些磨损，表面的银灰色也并不明亮，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人反复摩挲过，又被遗忘在某个阴冷潮湿的地方许多年。 正面是“是”。 背面是“否”。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安妮想了想，抬头看向吧台。 吧台旁边刚好摆着一个小天平。 那应该是旅店平常用来称量分割金属货币的东西。 这个时代，金属货币虽然有官方标准重量，但长时间流通过程中，难免会出现磨损、剪边，甚至被人偷偷刮下一点金属粉末的情况。 所以旅店、商铺这种经常收钱的地方，通常都会准备一个小天平。 尤其是面对外地客人支付的大额金属货币时，称重是很常见的事情。 安妮准备去称一下这枚硬币的重量。 如果能知道具体重量，说不定能大致判断它是什么材质。 至少可以先确定它是不是普通银币。 “我称一下。” 安妮说着，便拿着硬币朝吧台旁边走去。 可安妮才刚走出去几步，动作忽然停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刚才还被她捏在指尖的硬币，不见了。 安妮眨了眨眼睛。 “嗯？” 几乎与此同时，安吉忽然感觉自己手里微微一沉。 她下意识低头。 掌心里，那枚银灰色硬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安吉：“……”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局、局长大人……” 安吉举起手，声音有些发颤：“它又回来了。” 安妮转过身，目光落在安吉掌心的硬币上。 她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枚硬币。 “自动返回持有者身边？” 安妮小声说道：“还是说，它已经认定你了？” 安吉听得更慌了。 “认、认定我？” 这个说法听起来怎么不像好事。 上一次安吉听到这种词，还是别人拿鬼故事吓她的时候。 安妮重新走回来，伸手再次拿起那枚硬币。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安吉身边仔细观察。 硬币依旧没有什么特别变化。 安妮想了想，往旁边退了一步。 硬币还在。 再退一步。 硬币依旧还在。 直到她退到距离安吉大约三步的位置时，指尖忽然一空。 硬币再次消失。 安吉掌心又是一沉。 那枚硬币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安吉差点哭出来。 “局长大人，它好像不愿意离开我。” 安妮点了点头。 “看来确实有距离限制。” 旁边的警察和旅店老板已经看傻了。 尤其是旅店老板。 他刚才还觉得这小姑娘是不是突然发癔症，结果现在亲眼看到硬币在安妮手里凭空消失，又回到安吉掌心，整个人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这旅店不会真出大问题了吧？ 他还能不能卖掉跑路？ 不对，现在警察还封着门呢，他就是想卖店跑路也没人接手啊。 老板的脸色顿时更苦了。 第395章 硬币的回答 安妮没有管老板的表情。 她又对安吉说道：“你把它放到桌子上试试。” “哦、哦。” 安吉小心翼翼地把硬币放在旁边一张桌子上。 硬币落在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叮。 安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硬币没动。 再退一步。 还是没动。 安吉稍微松了口气。 可当她退到第三步的时候，桌上的硬币忽然消失。 下一瞬间，它又回到了安吉掌心。 安吉：“……” 安妮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是不能离开你太远。” “距离大概是两步到三步之间。” “这东西现在应该是绑定在你身上了。” 安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硬币，表情都快哭了。 “那怎么办啊？” 她只是来当点灯人的新人。 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多了一个甩不掉的奇怪硬币？ 安妮安慰道：“别太担心。” “至少目前来看，它没有主动伤害你。” “那个老头既然说它能回答问题，那就应该是有这个功能，他有说这东西还有其他什么注意要点吗？” 安吉连忙说道：“他说，不能一次性用太多。” “我的灵魂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灵魂承受不住重量……” 安妮轻轻重复了一遍。 她伸手戳了戳木偶先生的小脑袋。 “你怎么看？” 木偶先生当然没有回答。 说白了，他啥也不懂，当年在灵境里出生没多久就撞大运碰上那个木偶师了，然后就是苦逼的被奴役生涯。 再后来就是侥幸溜到了现实世界。 说白了，虽然它在灵境出生，但对灵境的了解，真不一定有某些现实的人多。 安妮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这枚硬币的事情，等回总部之后再慢慢研究。” “现在先调查房间。” 安吉连忙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硬币重新用手帕包好，然后塞进口袋里。 只是塞进去之后，她又有些不放心，伸手摸了摸。 还在。 安吉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 虽然这个硬币甩不掉这件事很可怕，但真要说起来，它好像也没有伤害自己。 而且刚才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还说了，如果遇到想问的问题，就问问它。 也许…… 这真的是一件能帮上忙的东西？ 安吉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多了一点点底气。 至少比单纯遇到奇怪东西要好一点。 安妮抱起木偶先生，转头看向楼梯。 “走吧。” “我们上楼。” “是，局长大人。” 安吉立刻抱紧记录本，跟在安妮身后。 旅店老板原本还想跟着，可安妮看了他一眼后，他便非常识趣地停在了原地。 “你留在大厅。” “如果有警察问起，就说我们上四楼调查了。” 老板赶紧点头。 “好、好的，安妮局长。” 安妮带着安吉走上楼梯。 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或许是因为刚才安吉看到过那个幽蓝色的诡异旅店，此时再看这座白鸽旅店，哪怕周围一切都很正常，她心里依旧忍不住有些发毛。 四楼走廊被警方封锁得很严。 楼梯口拉着封锁绳，旁边还站着一名警察。 那名警察看到安妮后立刻行礼。 “安妮局长。” 安妮点头：“房间里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 警察回答道：“瓦伦丁局长吩咐过，在您到来之前，其他一律不得入内。” “嗯。” 安妮越过封锁线，带着安吉走向走廊尽头。 玛莲娜小姐曾经住过的房间，就在四楼最里面。 房门上贴着封条。 安妮撕开封条，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比安吉想象中要乱得多。 柜子打开着。 抽屉也全都被拉了出来。 床垫被掀到一半。 地毯卷起一角。 桌上的信纸、笔架和烛台被挪得歪歪斜斜。 就连墙边的衣柜里，衣服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很显然，警察们确实认真搜过这里。 只是搜完之后完全没有复原。 安吉看着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说道：“好乱。” 安妮点了点头。 “嗯。” 这些退役士兵转岗来的警察，干活还是有点太糙了。 他们对于现场保护和复原记录的意识显然还不够。 如果这是普通案件还好。 可面对这种疑似异常事件，现场每一个被挪动的位置都有可能影响判断。 安妮决定回去之后把这件事记下来。 以后得让警察局学一学现场调查规范。 安吉已经翻开记录本，认真记下： 四楼房间，警察搜查后未复原，柜子、抽屉、床垫、地毯均有移动痕迹。 安妮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新人虽然害怕，但进入工作状态之后还挺认真。 两人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安妮用银灯照过墙壁、地板、床底和窗户。 可一圈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残留的灵境污染气息。 没有奇怪的水迹。 没有暗门。 也没有安吉刚才在大厅里看到过的幽蓝色光芒。 安吉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当然也没有什么“跑”字。 可她一想到玛莲娜小姐和罗伯特警长都曾经在手腕上写下那个字，心里便忍不住发紧。 安妮同样站在房间中央。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向窗户和墙边的洗脸盆。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安吉。” “在。” 安吉赶紧抬头。 安妮看向她口袋的位置。 “要不我们试试看你的硬币？” 安吉睁大眼睛。 “您的意思是……” 安妮点头。 “对。” “问问你的硬币，这个房间里是不是发生过超凡事件。” “同时也能验证一下，它到底有没有那个老头说的作用。” 安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这本来就是她们来调查的目的。 如果这枚硬币真的能回答问题，那说不定可以帮她们找到线索。 安吉小心翼翼地取出硬币。 她把手帕打开，让那枚银灰色硬币躺在掌心。 正面是“是”。 背面是“否”。 安吉深吸一口气，对着硬币认真问道：“请问，这个房间里是不是发生过超凡事件？” 房间里一片安静。 硬币毫无反应。 安吉等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点失望。 “好像没有用。” 安妮一根手指撑着下唇，思索道：“会不会是使用方式不对？” “使用方式？” “嗯。” 安妮看向硬币：“一般硬币都是抛起来，然后看落下时是哪一面。” “你的硬币应该也是要抛了之后，才能起作用吧？” 安吉眼睛一亮。 对哦。 硬币不就是要抛的吗？ 她刚才光顾着问，完全忘了这一点。 于是安吉重新握住硬币，再次问道：“请问，这个房间里是不是发生过超凡事件？” 问完之后，她用拇指将硬币轻轻向上一弹。 叮。 硬币在半空中翻转。 就在它抛到最高处的瞬间，表面忽然闪过一层极淡的幽光。 第396章 摇人 随后，硬币落回安吉掌心。 正面朝上。 是。 安吉屏住呼吸。 安妮的眼睛也微微亮了起来。 “果然。” “这个房间里确实发生过超凡事件。” 她立刻看向安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吉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舒服……”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困惑。 “好像没有哪里疼。” “但是……” “但是什么？” 安妮追问。 安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感觉……有点累。” “还有点困。” “本来刚才完全没有睡意的，可现在突然有点想睡觉了。” 她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很轻的哈欠。 安妮的小脸立刻严肃起来。 “困？” “嗯。” 安吉点头：“就像刚刚在火车上站了一整天班一样。” “不是很难受，但就是突然没什么精神。” 安妮沉思片刻。 那个白胡子老头说，安吉的灵魂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现在看来，使用这枚硬币时，消耗的可能不是体力，也不是精神那么简单。 更像是某种与灵魂有关的东西。 虽然一次询问的消耗不算严重，但安妮不敢赌。 毕竟涉及灵魂的异常物品，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很难判断损伤能不能恢复。 “好。” 安妮很快做出决定：“这次调查先到这里。” 安吉愣了一下。 “就到这里吗？” “嗯。” 安妮点头：“我不知道你的硬币消耗的到底是什么。” “听起来应该是灵魂方面的力量。” “所以在确认这个消耗能不能恢复之前，不能继续使用。” 安吉连忙把硬币重新包起来。 她其实也有点怕。 问一次就困了。 要是问多了，会不会直接睡过去？ 或者更可怕一点，睡过去之后就醒不过来了？ 想到这里，安吉把手帕包得更紧了一点。 “那我们回总部吗？” 安妮摇头。 “不。” 安吉抬头看她。 安妮看向这间房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安吉：“啊？”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 “可、可是……” 她下意识看向窗户。 “那我们会不会像之前那两位警官一样……” 一个跳楼死了。 一个疯了一样跑出去。 安吉只是想想就觉得腿软。 安妮嘴角却挂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谁说就我们两个了？” 安吉愣住。 安妮抱起木偶先生，转身往外走。 “走。” “跟我下楼。” 安吉赶紧跟上。 “局长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摇人。” “摇人？” “嗯。” 安妮语气平静地说道：“伯爵大人说过，不要单独行动。” “那我们就多叫点人。” …… 半个小时后。 白鸽旅店四楼。 玛莲娜曾经住过的房间里。 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整整齐齐地坐在房间四周。 他们身穿盔甲，腰间佩剑。 每一个人都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中央的桌子被清理了出来。 上面摆着银灯、记录本、封装袋、几枚备用信号弹，以及一壶刚从外面送进来的热茶。 安妮坐在桌边，晃着那双踩不到地的小腿。 安吉坐在安妮身侧，抱着记录本，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为，局长大人说的“摇人”，是去叫两个点灯人外勤过来。 结果安妮直接去了最近的骑士团驻地。 然后凭借自己的局长身份和叶海的调查命令，硬生生调来了一整队十个骑士。 十个骑士！ 全部坐在这个房间里！ 刚才还让安吉觉得阴森可怕的房间，此时忽然变得拥挤了起来。 甚至有点热闹。 那种恐怖气氛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 毕竟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应该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十个骑士。 安妮拿起茶杯，小口喝了一口：“这样就安全多了。” 安吉默默看了一眼四周的骑士。 确实。 非常安全。 安全到这间房间都快坐不下了。 为首的骑士队长看向安妮，认真说道：“安妮局长，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 “不过无需特地感谢。” “伯爵大人既然让我们配合您行动，那我们便会无条件遵循伯爵大人的意志。” 另外几名骑士也同时点头。 安妮看着他们，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她能听见这些骑士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疑惑。 毕竟让一整队骑士大半夜坐在一间旅店房间里，确实不是什么常见任务。 可他们的服从没有半点虚假。 对于枫叶骑士团来说，伯爵大人的命令就是最优先事项。 既然伯爵大人说要配合点灯人，那他们就会配合点灯人。 安妮放下茶杯，小脸认真了些。 “好。” “今晚请格外注意一件事。” 她看向房间里的所有人：“务必保证自己始终处于其他人的视野范围内。” “就算是去卫生间，也请至少两人一组。” “明白吗？” 十名骑士齐声应道：“明白。” 安妮点了点头。 …… 夜色逐渐加深。 白鸽旅店外，街道上的人声慢慢少了下去。 警察封锁线外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去，只剩几名警员守在旅店门口。 而四楼房间里，气氛则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十名骑士坐在房间四周。 他们没有闲聊，哪怕只是坐着，背脊也依旧挺得笔直。 安吉一开始还强撑着精神，努力睁大眼睛观察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可她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先是办理入职。 然后去了枫叶城堡。 接着来白鸽旅店调查，又被拉进那个幽蓝色的诡异空间，还得到了一枚奇怪的硬币。 之后又用了硬币问问题。 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始终没有完全消退。 于是坐着坐着，她的眼皮便越来越沉。 最后，她不知不觉靠在了安妮肩头，睡了过去。 安妮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把她推开。 虽然安吉比她高一点，但这么靠过来时，整个人却软得像是只小猫咪。 她还往旁边挪了挪，让安吉靠得更舒服些。 骑士们依旧正襟危坐。 不过其中有三名骑士已经闭上眼睛。 他们是在轮换休息。 即使闭着眼睛，他们的手也依旧握在剑柄上，身体保持着随时能够起身战斗的姿势。 看起来应该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第397章 遗失的记忆 每次只休息三人，其余七人保持警戒。 至于那位骑士队长，则从头到尾都没有休息过。 他是一位高级骑士。 身体素质早已远超普通人。 别说只是熬一夜，就算连续七天七夜不合眼，也不会立刻影响战斗能力。 所以他始终坐在靠近房门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深夜。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安妮也渐渐有些乏了。 她毕竟年纪不大，哪怕已经成为超凡者，身体机能也还是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似乎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安妮猛地转头看向房间角落。 “那是什么？” 几乎就在她出声的瞬间，房间里的十位骑士全部动了。 锵！ 长剑出鞘声整齐响起。 三名原本闭目休息的骑士也在同一瞬间睁开眼睛，动作没有半点迟滞。 十柄长剑齐齐指向安妮所看的方向。 安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 “怎么了？” 她揉了揉眼睛，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安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团黑雾是什么东西？” 在房间靠近窗边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缓缓蠕动的黑雾。 安吉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毛。 “黑雾？” 安妮皱了下眉。 她看到的并不是黑雾。 在她的眼中，那东西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线团。 无数细密的、湿漉漉的灰色丝线缠绕在一起，不断收紧，又不断松开。 它们像是活着一样，在角落里无声蠕动。 每一根线的末端，似乎都连接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安妮看向骑士们。 “你们看到的也是黑雾吗？” “呃……” 为首的骑士队长迟疑了一下。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看到的是一匹马。” “马？” 安妮微微一怔。 骑士队长沉声说道：“倒在地上的马。” “它的肚子被剖开了，可还在看着我。” 他的手指紧了紧剑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那是他不愿意再回忆起的伙伴，他的第一匹马。 旁边一名骑士咽了口唾沫，说道：“我看到的是一口井。” “井？” “嗯。” 那名骑士脸色发白：“我小时候差点掉进去过。” “我看到的是我弟弟。” 又一名骑士忽然开口。 他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怔了一下。 “可我弟弟已经死了十年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安吉抓紧记录本。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安妮盯着角落里的线团，轻声说道：“它会映出人害怕的东西。” 安吉再次看向那团黑雾。 她看到的依旧是黑雾。 安妮很快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安妮沉思片刻，立刻说道：“现在马上去个人通知伯爵大人。” “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骑士队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了一个人。 “艾伦，你去。” “是。” 被点到的骑士立刻收剑，转身走向房门。 他开门出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内众人依旧维持戒备。 可仅仅过了几秒钟。 咚咚。 房门又被敲响。 骑士队长皱眉：“谁？” 门外传来艾伦有些迷茫的声音。 “队长，是我。” 骑士队长脸色微变。 “进来。” 房门打开，刚刚离开的骑士艾伦站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迷糊，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骑士队长厉声喝道：“你回来干什么？” “我不是让你去向伯爵大人报信吗？” 艾伦愣了一下。 “报信？” 他挠了挠头，眼神茫然：“队长……你什么时候让我去报信了？” “我刚才不是坐在房间里值守吗？” “怎么突然到房间外面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 安吉的脸色又白了。 失忆。 和罗伯特警长一样。 艾伦的目光顺着所有人戒备的方向，下意识看向了房间角落。 下一瞬间，他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的迷茫如潮水般褪去。 惊恐重新回到了眼底。 “我想起来了。” “我刚才要去汇报。” 他猛地转身：“我马上去！” 说完，他急匆匆冲出房门。 骑士队长脸色难看：“两个人跟上！” 两名骑士立刻追了出去。 可不到十秒。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骑士队长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进。” 门再次打开。 艾伦站在门口。 他脸上依旧带着茫然。 身后还跟着刚才追出去的两名骑士。 那两名骑士的表情同样迷糊。 “队长？” 艾伦迟疑地看着他：“我们为什么站在外面？” 骑士队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名跟出去的骑士。 “你们也忘了？” 其中一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只记得您让我……” 他皱起眉，像是努力回忆，却怎么都抓不住刚才发生了什么。 “让我做什么来着？” 另一名骑士则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角落里的东西。 记忆回来了。 “我们是追艾伦出去的。” 他低声说道：“可刚出房间门没多久……” “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众人压低的呼吸声。 骑士队长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幻觉。 安吉脸色发白，抓着记录本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所以……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就会忘记？” “不一定。” 安妮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安妮依旧盯着角落里的那团灰色线团。 她没有贸然移开视线。 “我们现在只能确定，他们离开房间以后失忆了。” “但到底是因为离开房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还不能确定。” 安吉愣了一下。 骑士队长也微微皱眉。 安妮继续说道：“或许……他们失忆只是因为眼前这个鬼东西，让我们试一下。” 骑士队长沉声问道：“怎么测试？” 安妮沉思片刻，伸手指向房间另一侧。 “先不离开房间。” “让一个人背过身，不看它。” “其他人继续盯着它。” “看看他会不会忘记。” 安吉下意识说道：“那要是他忘了呢？” 第398章 七秒记忆 “那就说明问题不是房间。” 安妮轻声说道：“而是因为他没有盯着眼前这个异常物体。” 骑士队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一个人没有离开房间，只是移开视线，就同样遗忘，那么真正的规则就不是“离开房间”。 而是“停止注视”。 骑士队长看向身旁一名骑士。 “马克，你来。” 被点到的骑士没有犹豫，立马走了过来：“是。” 马克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角落。 安吉立刻开始数数。 “一、二、三……” 直到安吉数到七，马克的肩膀忽然微微放松了一点。 他皱了皱眉，忽然回头看向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我刚才不是坐着吗？” 安吉的笔尖猛地停住。 房间里的骑士们脸色同时一变。 骑士队长立刻问道：“你不记得你刚才在干什么了吗？” 马克一怔：“我们不是在房间里待命吗？” 他的视线迷糊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当他再次看到那个令他恐惧之物时，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握剑的手猛地一紧，身体甚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母亲……” 记忆回来了。 马克额头渗出冷汗。 “我想起来了。” “该死，我怎么会忘记的。” “我刚才完全没有了那段记忆！” 安吉立刻低头记录。 【第一次测试：马克未离开房间，只背对异常。约七秒后遗忘。再次看见异常后恢复记忆。】 骑士队长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看了一眼马克，又看向另外几名骑士，沉声道：“继续测试。” 安妮也点了点头。 “换一个人。” 第二名骑士很快走了出来。 和马克一样，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房间角落里的异常。 安吉握着笔，重新开始计数。 “一、二、三……”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那名骑士。 直到第七秒。 那名骑士的身体忽然微微一晃，原本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周围一圈人，脸上露出和马克先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迷茫。 “我……刚才在做什么？” 安吉的笔尖轻轻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立刻在纸上记下这一点。 【第二次测试：背对异常，约七秒后遗忘。】 安妮没有急着让他转头，而是问道：“你还记得房间角落里有什么吗？” 那名骑士皱了皱眉。 “角落？” 他下意识往角落看去。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一白。 “我想起来了！”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刚才你们让我背对它，我还在心里默数，结果……结果后面的记忆突然就断了。” 安吉继续记录。 【再次看见异常后，记忆恢复。】 安妮抬了抬手。 “第三个。” 第三名骑士走了出来。 这一次，安妮让他闭上眼睛，而不是转身。 结果同样没有改变。 第七秒。 那名骑士睁开眼时，脸上同样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第四个。 第五个。 无论是背过身，闭上眼，还是用手掌遮住视线，只要没有持续看着那个异常，时间一到七秒，相关记忆就会消失。 而只要重新看见它，消失的记忆又会立刻恢复。 安吉手里的纸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 安妮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角落。 “基本可以确定了。” 她轻声说道：“不是离开房间，也不是空间本身的问题。” “真正触发遗忘的条件，是停止注视异常超过七秒。” 骑士队长沉声补充道：“但遗忘并不是永久性的，只要重新看见异常，记忆就会恢复。” “嗯。” 安妮点了点头。 安吉低头看着自己的记录，忽然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安妮局长……” “嗯？” “这异常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安妮微微一怔。 她立刻抬头看向角落。 不。 准确来说，已经不能说是角落了。 刚才那个东西明明是在房间最里面的墙角，几乎贴着两面墙的交界处。 可现在，它已经离开了墙角。 甚至快要到窗边了。 距离至少移动了一米多。 安妮的小脸瞬间绷紧。 骑士队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一直没有移开过视线，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确实更近了。” 骑士队长缓缓说道：“刚才明明是在角落，现在已经快到窗边了。” “移动了一米多。” “啊？” 刚才参与测试的几位骑士顿时一脸茫然。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不解。 “可是……它不是还在角落里吗？” “对啊，它明明还贴着墙角。” “我看着也没动啊。” 房间里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安妮和骑士队长几乎同时看向那几名骑士。 两人的瞳孔都微微一缩。 安吉也慢慢停下了记录的动作。 空气像是忽然变冷了一点。 居然连看到的位置都不一样吗？ 如果说遗忘规则已经足够诡异，那么现在出现的情况就更加麻烦了。 在不同人的视线里，异常的位置并不一致。 而造成这种差异的，很可能就是刚才那几名骑士曾经遗忘过它。 安妮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你们继续盯着它。” 骑士队长立刻看向她。 安妮抬起头，认真说道：“这次换我们。” 骑士队长明白了她的意思。 刚才参与测试的都是普通骑士。 可他和安妮、安吉一直没有真正停止注视过异常。 如果遗忘会导致他们看到的位置发生变化，那么反过来也可以验证这一点。 骑士队长没有犹豫。 “好。” 安妮看向安吉：“你也一起。” 安吉怔了一下，随后连忙点头：“是，局长大人。” 于是，几名骑士继续死死盯着异常。 安妮、安吉和骑士队长则同时转过身，不再看向窗边。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安吉原本还想下意识数数，可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六秒。 七秒。 安吉的眼神忽然变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和纸，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安妮和骑士队长。 “咦？” “局长大人，我们站这干嘛呢？” 第399章 我也是异常？ 骑士队长也微微皱眉。 他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可眼神中同样出现了一瞬间的疑惑。 “我刚才……” 他停顿了一下。 “是在做什么？” 安妮：“……” 她慢慢眨了眨眼。 然后又眨了眨眼。 房间里陷入了十分微妙的沉默。 安妮的小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点茫然。 不是。 她怎么还记得？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刚才为什么转身，也记得异常的位置，更记得刚才所有测试内容。 甚至连安吉数到第几秒、哪名骑士先遗忘，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安吉和骑士队长都已经忘了。 安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背对着的墙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难道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是说异常的规则对她无效？ 不对。 现在还不能这么草率地下结论。 安妮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幽幽地说道：“你们转头看看呢？” 安吉和骑士队长同时一怔。 两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按照安妮的提示转过头，看向房间里的异常。 下一瞬间，安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想起来了！” 骑士队长的眼神也瞬间恢复锐利。 他猛地看向窗边，然后又看向角落。 “它的位置回到了墙角。” 安吉赶忙低头看向自己之前写下的记录，再抬头看向异常。 “真的回去了！” “刚才它明明快到窗边了！” 安妮这才慢慢转过头。 在她的视线里，那个异常依旧停在靠近窗边的位置。 完全没有回到墙角。 但在安吉和骑士队长眼中，它似乎已经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安妮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 她轻声说道：“只要还记得它，它的位置就会不停移动靠近。” “但一旦忘记它，它的位置就会重新回到原点。” 骑士队长脸色难看。 “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位置。” “准确来说，是每个人记忆里的它，都有一个独立的位置。” 安妮点了点头。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对于没有遗忘过它的人来说，它一直在向我们靠近。” “对于遗忘过它的人来说，它重新回到了最初被看见的位置。” 安吉低头快速记录，可写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安妮。 “咦，局长大人。” “你刚才怎么好像没有忘记它？” 安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难道你半路偷偷回头看它了吗？” 安妮小脸露出无奈之色。 她双手一摊。 “我没偷看。” “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会遗忘它。”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名骑士看向安妮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 安妮局长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 城里的上层人都在传，这位局长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女孩，但表现得完全不像小孩子。 对人心的洞悉能力异常之强就像是个在酒会上浸泡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似乎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藏住自己那肮脏的小心思。 而且据说还是个实力非凡的超凡者。 现在居然连这种能影响高级骑士的诡异东西都不能对其产生影响。 这位点灯人局长还真是强啊。 安妮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小脸微微一黑。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异常。” 安吉小声说道：“可是局长大人，你好像确实表现得有点异常……” 安妮：“……”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安吉。 安吉立刻低头，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骑士队长倒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他看向安妮，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如果它在没有遗忘的人眼中会持续靠近，那继续盯着它，反而可能会变得危险。” “但如果不盯着它，我们又会忘记它的存在。” “而且它是否真的回到原点，也无法确定。” “也许只是我们看到的它回去了。” 安妮点了点头。 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们现在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位置。 或者说，异常本身可能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真实位置。 它的位置与目击者的记忆绑定。 记得越久，它越靠近。 遗忘之后，它就重新回到原点。 安妮看着那个已经快到窗边的异常，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抬起头，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 清脆的声音让房间里众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她身上。 安妮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们大致知道它的情况了。” “第一，停止注视它超过七秒，就会遗忘与它有关的记忆。” “第二，重新看见它后，记忆会恢复。” “第三，它的位置似乎和每个人的记忆状态有关。一直记得它的人，会看见它不断靠近；遗忘过它的人，则会看见它重新回到原点。” “第四，至少目前来看，它还没有主动攻击我们。” 说到这里，安妮顿了顿。 她看向房间里的骑士们。 “那么问题来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解决它？” 房间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 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东西根本不像寻常敌人。 如果是一头魔兽，哪怕再凶猛，也能想办法围杀。 如果是一个超凡者，哪怕实力再强，至少也能判断出对方的攻击方式。 可眼前这个异常不一样。 它甚至不一定算是“活着”。 更麻烦的是，连它所在的位置都不是固定的。 骑士队长沉默片刻，忽然缓缓拔出了长剑。 锵。 锋利的剑刃从剑鞘中滑出。 房间里几名骑士的神色也随之一肃。 “我来试试看。” 骑士队长握住长剑，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眼中的墙角。 下一刻，一抹淡淡的生命能量从他的手掌蔓延到剑身之上。 剑刃表面仿佛浮起了一层微弱的光。 高级骑士已经能够短暂外放生命能量。 这也是他们和普通中级骑士之间最大的区别。 骑士队长一步踏出。 地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没有贸然靠近到太近的位置，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手中长剑骤然斩下。 一道泛着微光的剑痕在空气中划过。 长剑精准地斩向了他视线里的异常。 第400章 无效攻击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剑刃直接穿过了那个东西。 没有阻力。 没有碰撞。 也没有任何被斩中的反馈。 那感觉就像是斩过了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下一瞬间，剑锋落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轰！ 墙面猛地震了一下。 碎石和墙灰飞溅而起。 一道深深的裂痕从墙角一路向上蔓延，几乎将那片墙面斩开小半截。 房间里的骑士们下意识绷紧身体。 安吉更是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可那个异常依旧在那里。 至少，在骑士队长眼中，它还停在墙角。 而在安妮眼中，它依旧靠近窗边。 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骑士队长握着剑，沉默了。 “……” 他盯着那个异常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怎么玩？ 剑斩下去，连碰都碰不到。 对方直接无视攻击。 哪怕骑士队长身经百战，此时也产生了一种憋屈的感觉。 他不是没遇到过强敌。 可再强的敌人，至少也该有个实体。 眼前这个东西倒好，直接无视他的攻击了。 安妮倒是不怎么意外。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痕，又看向那个异常。 “看来物理手段对它无效。” 骑士队长收回长剑，沉声说道：“或者说，我现在看到的它，并不是它真正存在的位置。” “也有可能。” 安妮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按照我看到的位置攻击，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她并不觉得自己看到的位置就一定是真实的。 骑士队长看向安妮。 “那接下来怎么办？” 安妮没有急着回答。 她的小手轻轻摸了摸下巴，视线仍旧落在那个异常上。 片刻后，她说道：“先不要想着解决它。” 骑士队长微微皱眉。 安妮继续说道：“至少在弄清楚它的核心规则之前，贸然尝试解决，很可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限制它。” “限制？” “嗯。” 安妮指了指那个异常。 “它会靠近。” “虽然还不知道靠近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既然它有移动规律，就不能放任它一直移动下去。” “万一它移动到某个特定位置后，会触发更麻烦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几名骑士脸色都变了。 他们之前更多关注的是遗忘和位置变化。 可安妮这么一说，他们才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这东西为什么要靠近？ 靠近之后会发生什么？ 是攻击目击者？ 还是离开房间？ 又或者它真正的目的，是抵达房间里的某个位置？ 比如门口。 比如床边。 比如人的身后。 一想到这里，几名骑士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骑士队长立刻问道：“怎么限制？” “让人继续盯着它。” 安妮说道：“但不能一直由同一个人看。” “继续看着它的人，会让它在自己的视线里不断靠近。” “所以需要换人。” “每隔一段时间，让当前注视它的人主动移开视线，遗忘它，然后再重新看见它。” “这样它在那个人眼中的位置就会重置。” 骑士队长沉吟道：“也就是说，用轮换的方式，把所有人看到的它都尽量维持在原点附近。” “对。” 安妮点头。 “虽然这不一定能限制它真实的状态，但至少目前来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看向骑士队长，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看住它。” “每隔一小段时间换一组人重置位置。” “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单独行动。” “也不要让所有人同时遗忘它。” “至少必须始终有人记得这个异常的存在。” 骑士队长神色一凛。 “明白。” 安妮又看向安吉手里的记录纸。 “记录也很重要。” “让每个人都抄一份简单说明，防止出现意外导致所有人遗忘。” 安吉赶紧点头。 “是，局长大人。” 可她刚说完，才忽然意识到安妮刚才说的是“你们留在这里”。 安吉握着笔的小手顿时一僵。 安妮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至于我么，既然我不会忘记，那就由我去找伯爵大人汇报好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 毕竟现在房间里唯一不会受到遗忘影响的人就是她。 由她离开汇报，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是她刚走出一步，裙角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安妮低头一看。 安吉正可怜巴巴地拽着她的衣角。 “局长大人……” 安妮眨了眨眼。 “怎么了？” 安吉小声说道：“伯爵大人说过，不让一个人行动的。” 安妮：“……” 她看了看安吉，又看了看安吉那几乎写满紧张的小脸。 什么伯爵大人说过。 分明就是害怕留在这里。 而且还怕得很明显。 安妮甚至不用特意去读她的想法，都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 安吉现在大概满脑子都是——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安妮有些无奈。 她确实可以把安吉留下。 毕竟这里还有骑士队长和这么多骑士，理论上并不危险。 可安吉毕竟才刚加入点灯人没多久。 第一次正式参与异常事件，就遇到这种连高级骑士都会被影响的东西，害怕也是正常的。 安妮仰头看着她。 安吉也低头看她。 咦？ 两人的角色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一般来说不都是矮个子的小萝莉求助高个子的大姐姐，现在却反过来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安妮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你跟我一起走。” 安吉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真的？” 安妮一脸无奈地说道：“假的，你留下来和异常过夜吧。” 安吉：“……” 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局长大人，我还是跟你走比较好。” 安妮哼了一声。 自己的手下，那当然只能自己来宠了。 她看向骑士队长。 “这里交给你。” 骑士队长郑重点头。 “请放心。” 安妮这才带着安吉走向门口。 不过在踏出房间前，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那个异常。 在她的视线里，它已经比刚才更靠近窗户了。 虽然移动速度不快，但确实一直在靠近。 安妮盯着它看了几秒，她总觉得，这东西的目的或许不是房间里的人。 而是房间外面的某个东西。 或者说…… 它想从房间里出去。 第401章 深夜汇报 深夜。 枫叶城堡早已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夜色像是一层厚重的黑纱，笼罩在城堡高耸的塔楼与尖顶之上，唯有走廊墙壁上的魔力灯还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微微发亮。 叶海的卧室里，厚重的窗帘已经完全拉上。 床边的壁炉中还有一点残余的火光，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叶海正搂着蒂芙尼睡觉。 蒂芙尼整个人都蜷在他的怀里，浅铂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安稳。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这样依赖惯了，她睡觉的时候总喜欢往叶海怀里钻，像只找到了暖窝的小猫。 叶海也早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卧室外忽然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 就在安娜指节刚刚落到房门上的瞬间，叶海的眼睛便已经睁开了。 他的目光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茫。 身为三阶超凡者，他哪怕在睡梦中也依旧保留着足够敏锐的警觉。 “伯爵大人。” 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安妮过来了，说是有急事需要您处理。” 叶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蒂芙尼。 蒂芙尼似乎也被门外的声音吵到了一点，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却没有完全醒来。 叶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才开口道：“知道了。” 如果只是普通事情，安娜绝不会在深夜打扰他。 哪怕有人半夜来城堡求见，安娜也会先判断事情是否真的紧急。 能让安娜亲自敲响他的卧室门，那就说明这件事至少不是女仆长能够自行处理的。 甚至不是普通骑士团能够处理的程度。 蒂芙尼像是感受到了叶海要起身，睡眼朦胧地半睁开眼睛。 “哥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鼻音。 “怎么了？” “没事。” 叶海低声说道：“你继续睡，我处理点事情，马上回来。” 蒂芙尼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清楚。 叶海将被子重新替她盖好。 他没有换衣服，只是披上了一件睡袍，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安娜正静静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整齐的女仆长制服，白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红色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醒。 安娜好像永远不需要休息一样，总是那么专业。 叶海醒着，她醒着，叶海睡了，她不一定睡了。 “人在哪里？” 叶海问道。 “就在外面的起居室。” 安娜微微低头说道：“安妮局长和安吉小姐都在。” 叶海点了点头，径直朝外走去。 厚实的地毯铺在地上，靠墙摆着几张柔软的椅子，壁炉已经重新添过柴火，火光将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虽然叶海觉得现在这天气完全不需要壁炉，但安娜总是固执地将其点亮。 按她的说法，枫叶领春天的夜晚依旧寒凉，为了伯爵大人的身心健康，壁炉的火焰是不可或缺的。 对此，叶海也只能表示无奈，他可是三阶超凡者，还是巨龙血脉，体内温度高得吓人，怎么可能会着凉啊。 安妮和安吉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安妮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白色长袜包裹着的小脚轻轻晃了两下。 她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小小一只的模样，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正经。 安吉则坐在她旁边，双手紧紧抱着一本记录本。 她的脸上满是茫然。 叶海随意地坐到一张椅子上。 “说吧，是调查出什么问题来吗？” 安妮没有绕弯子，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从异常物体最开始出现在房间角落，到她们测试“离开房间”和“移开视线”的区别，再到最后确认真正触发遗忘的条件并不是离开房间，而是停止注视超过七秒。 以及不同人眼中它的位置并不完全一致的情况。 然后安妮才说道：“安吉记录了完整过程，但她现在已经遗失了大部分相关记忆。” 安吉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无措地抬起头。 “伯、伯爵大人……” 她下意识站了起来，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把怀里的记录本掉到地上。 幸好她反应还算快，赶忙又抱住了，将手里的记录本递给叶海。 叶海听到这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停止注视超过七秒，就会遗忘关于它的记忆。” “重新看见它，记忆又会恢复。” “而且每个人看到的位置还不一样。” 他将目前的情报简单总结了一遍。 “也就是说，它不仅能影响记忆，还能影响人的认知。” 安妮点了点头。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有没有伤亡？” 叶海问道。 “暂时没有。” 安妮说道：“我让骑士队长带人继续盯着它，每次至少保证三个人不移开视线。” “房间已经封锁。” “但我不确定这种办法能持续多久。” 说到这里，安妮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怀疑，它正在往窗户方向移动。” 叶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只是被困在一个房间里的异常，那危险程度还可以控制。 可如果它能够离开房间，甚至进入街道，那问题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旦这种“停止注视七秒即遗忘”的规则扩散到人群中，整个枫叶城都会变得极其混乱。 尤其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盯着同一个东西不眨眼、不转头。 叶海缓缓起身。 “我亲自去一趟。”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里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脚步声。 安吉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只见伊莎贝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她怀里抱着叶海的板甲。 安吉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大姐姐吗？ 她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她刚才明明没看到那里有人啊！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安吉那震惊的眼神，只是来到叶海身旁，熟练地替他穿戴盔甲。 不得不说，伊莎贝拉虽然已经承担起了另一份职责，但她还是记得自己本职工作是叶海的骑士侍从。 第402章 即刻出发 叶海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盔甲没有任何问题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安娜。” 他抬头说道：“你去喊一下精灵女皇艾露，让她和我一起去。” 安娜没有任何多余疑问，只是微微屈膝。 “是，伯爵大人。”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起居室。 叶海对手下的要求一向很明确。 不能单独行动。 尤其是面对未知异常的时候，更不能因为个人实力强就贸然独自处理。 更何况这次异常显然和普通超凡事件不同。 带上艾露这个领地内唯一和自己一样的三阶超凡，显然是最稳妥的选择。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艾露跟着安娜走了进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浅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后，尖细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一小截。 与刚被叫醒的人不同，艾露的神情依旧清醒而平和。 只是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扫过房间里众人时，落到了叶海身上时，她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羞赧与慌乱。 上一次艾露事后立马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自己想要拉近和叶海之间的关系。 以现在精灵一族的情况，如果能够和叶海建立更加稳固的私人关系，那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整个精灵族来说，显然都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 她也并不讨厌叶海。 甚至可以说，相较于其他人类贵族，叶海已经算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了。 他贪财、好色、喜欢偷懒，偶尔还会露出让人无语的恶趣味。 但与此同时，他又确实拥有远超常人的眼界与魄力。 至少在艾露看来，叶海对枫叶领未来的规划，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领主的认知。 这样的男人，确实拥有让人投注筹码的资格。 问题在于…… 她那天的主动出击方式，实在是太大胆了。 大胆到艾露事后回想起来，恨不得用树根把自己埋进土里，过个几十年再出来。 她居然胆大到故意在叶海的灵魂体面前宽衣解带，甚至进了浴池。 虽然这确实成功让叶海上钩了。 甚至效果好得有些超出预期。 可等叶海离开之后，艾露一个人坐在浴池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热的水汽萦绕在身边，她却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比浴池里的水还要厉害。 太丢人了。 这实在太丢人了。 她可是精灵女皇啊。 精灵族在外界眼中一向是优雅、高洁、神秘、冷静的象征。 结果她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如果这件事被其他精灵知道，她以后还怎么维持自己身为女皇的威严？ 更让艾露难以接受的是，她当时明明可以中途停下来的。 可叶海越是看得入神，她心里那种羞耻与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就越是交织在一起，最后硬是让她咬牙把整场戏演完了。 现在回想起来，艾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艾露这些天甚至有意避开叶海。 哪怕回到城堡后，她也尽量减少和他单独见面的机会。 她本以为只要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现在，深更半夜被安娜请到叶海的起居室里，她刚进门就看到了披着板甲的叶海。 然后，那段记忆就像被人强行从脑海深处翻出来一样，瞬间浮现在了她眼前。 尤其是叶海此时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当时灵魂体状态下看着她的眼神似乎隐隐重合在了一起。 艾露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她那张向来清冷平静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伯爵大人。” 艾露有些局促地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可耳尖处那一抹浅浅的粉色，还是暴露了她此时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叶海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咦？ 这家伙咋回事，看到自己咋还害羞了。 难不成自己又变帅了一点？ 叶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帅气的脸庞，然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嗯，没错，肯定是自己又变帅了。 叶海本来还想调侃两句。 不过想到现在还有正事，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那点恶趣味。 毕竟这次要处理的是异常物体。 “艾露。” 叶海轻咳一声，主动将话题拉回正事。 “城内出现了一个异常物体。” “初步判断，它可以影响人的记忆和认知。” 艾露听到这句话，眼中那点羞赧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毕竟是精灵女皇。 私事归私事，正事归正事。 “影响记忆和认知？” 艾露眉头微微蹙起。 “具体是什么情况？” 叶海看向安妮。 安妮立刻将之前的发现又简单复述了一遍。 “目前能够确定的是，只要停止注视它超过七秒，就会遗忘和它相关的记忆。” “但只要重新看到它，记忆又会恢复。” “除此之外，它似乎还会导致不同观察者对它所在位置产生偏差。” “我怀疑这种偏差不是单纯的幻觉，而是某种认知层面的错位。” 艾露听完之后，神色明显严肃了许多。 她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点淡绿色的魔力光辉。 那点光辉在半空中缓缓扩散，形成了一圈极淡的波纹，像是在感知周围是否存在某种异常污染。 片刻之后，艾露收回手指。 “至少城堡里没有明显灵境的气息。” “那东西现在应该还被限制在事发地点。” 叶海点了点头：“所以要趁它还没有扩散之前处理掉。” 安吉站在旁边，双手抱着自己的记录本，听得小脸有些发白。 虽然她已经遗忘了绝大多数记忆，但只看自己记录本上那些内容，就足以让她明白这次事件有多麻烦。 但安吉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点微妙的安心感。 毕竟，伯爵大人都已经亲自出马了。 那应该……是能搞定的吧？ 虽然她对叶海的了解还不算特别多，可这位伯爵大人在枫叶领内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蒸汽机、水泥路、炼金煤气灯、点灯人、还有那些她甚至听都听不懂的奇怪制度。 最关键的是，还解放了他们农奴。 第403章 直接拆楼 哪怕安吉只是一个刚加入点灯人没多久的新人，也知道枫叶领之所以能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几乎全都和这位伯爵大人有关。 更何况，现在跟在伯爵大人身边的还有精灵女皇艾露。 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 再加上伯爵大人亲自出马，骑士团的人肯定也都会去。 这种阵容，安吉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解决不了。 片刻之后，城堡外响起了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一队骑士已经在城堡门口完成集结。 叶海没有再继续耽误时间，直接带着艾露、安妮、安吉以及骑士团的人离开了城堡。 深夜的枫叶城依旧亮着不少灯。 道路两侧的魔石灯散发着明亮而稳定的光芒，将湿润的石板路照得泛起一层浅浅的光泽。 马车驶过街道时，偶尔还能看到巡夜的警察和城卫军。 那些人远远看到枫叶家族的徽记，立刻停下脚步行礼。 叶海也是微微颔首，当做回礼。 很快一行人停在了那家旅馆外。 此时旅馆周围已经被骑士团和警察局的人临时封锁。 几名警察守在街口，阻止那些听到动静后想要靠近看热闹的居民。 白鸽旅馆门口的煤气灯依旧亮着，只是那明亮的灯光落在这栋四层建筑上时，反而让整座旅馆显得更加安静。 叶海抬头看了一眼旅馆的四楼。 “就在上面？” 安妮点了点头。 “嗯，四楼。” 叶海摸着下巴，盯着四楼看了一会儿。 艾露站在他身旁，指尖浮现出一点淡绿色的魔力。 那点魔力像是水波一样向旅馆方向扩散。 可很快，她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我的感知被干扰了。” 叶海转头看向她。 “什么感觉？” 艾露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我的魔力明明是朝着四楼扩散过去，可反馈回来的方向却有些混乱。” “就像……那里原本只有一个位置，可现在却同时存在好几个位置。” 骑士队长听到这话，神色顿时凝重了许多。 “伯爵大人，是否需要先派人进去确认？” “不急。” 叶海摆了摆手。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白鸽旅馆的四楼。 旅馆共四层，异常出现在四楼，他盯着四楼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叶海越想，表情越是微妙。 片刻之后，他忽然说道：“既然这家伙想离开旅馆，那你们说……”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 叶海摸着下巴，认真说道：“我要是直接把白鸽旅馆拆了，会怎么样？” “啊？” 安吉第一个愣住。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异常影响了认知。 否则为什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啥都还没干呢，怎么就要拆楼了。 安妮也眨了眨眼。 骑士队长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艾露指尖的魔力光辉微微一晃，险些直接散掉。 叶海却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你们看啊。” “它现在想离开旅馆，但还没离开。” “这说明白鸽旅馆对它多少存在某种限制。” “既然如此，如果我直接把旅馆拆掉，那它到底算是成功离开旅馆，还是旅馆主动离开了它？” 众人：“……” 安吉默默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伯爵大人提出方案：拆掉白鸽旅馆。】 写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伯爵大人似乎是认真的。】 安妮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如果旅馆本身就是限制它的容器，贸然拆掉旅馆，可能会导致它彻底失去束缚。” “有道理。” 叶海点了点头。 安妮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叶海继续说道：“那就继续拆。” 安妮：“……” 艾露这时却已经明白了叶海的意思：“你觉得这旅馆是它的关键所在？” “没错。” 叶海打了个响指：“之前安吉不是进入旅馆之后被拉到了一个特殊的环境吗？” “既然那也是个旅馆，而且环境与现实一样，那就说明两者是有联系的。” “甚至那个旅馆就是寄托在现实的旅馆上。” “我怀疑那异常就是从安吉之前进去的那个酒馆里跑出来的。” “它想逃离的，可能也是那个异常状态下的旅馆。” “所以，我直接把现实的旅馆拆了，我看他还能不能影响现实。” 安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原本以为叶海只是单纯想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现在听完叶海的推测，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或许真不是单纯的拆楼。 安吉之前进入过那个诡异旅馆。 而现实中的白鸽旅馆又出现了这个异常物体。 两者之间如果没有联系，那才奇怪。 既然如此，直接破坏现实中的白鸽旅馆，确实有可能影响到另一个异常状态下的旅馆。 或者说，至少能逼出它的反应。 艾露轻轻皱眉。 “但如果现实中的旅馆被破坏，那个异常空间内的东西也可能会被直接释放出来。” 叶海摊了摊手。 “所以才要趁现在拆。” “它还没完全出来，说明它现在应该处于某种卡住的状态。” “这时候不动手，难道还等它彻底出来之后再处理？” 艾露沉默了一下。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异常物体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拖。 拖得越久，规则就越容易扩散。 安妮抬头看向四楼。 “可是现在四楼房间里还有值守的骑士。” “嗯。” 叶海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自然没有忘。 之前为了测试异常规则，安妮让骑士队长带着一队骑士轮流注视那个异常物体。 哪怕她们暂时撤出来汇报情况，房间里也依旧留了人。 毕竟一旦彻底没人注视那个东西，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趁机发生变化。 “先把人撤出来。” 骑士队长单手按胸，沉声应道：“是，伯爵大人。” 很快，骑士队长带着几名披甲骑士进入白鸽旅馆，接着便带着一队一脸茫然的骑士走了出来。 他们压根就没进四楼的那个房间门，直接在门外传达了伯爵大人的命令，让他们撤了出来，然后带他们下楼。 第404章 庆幸 当所有人出来后，叶海转头看向旁边被警察带过来的旅馆老板。 旅馆老板此时脸色惨白，显然已经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轻。 叶海看向他。 “这栋白鸽旅馆是你的？” 旅馆老板连忙弯腰。 “是、是的，伯爵大人。” “地皮也是你的？” “也是我的。” 叶海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 下一刻，叶海直接说道：“我按市价买下这栋旅馆。” 旅馆老板愣住。 “买、买下？” “对。” 叶海抬手指了指白鸽旅馆。 “从现在开始，这栋旅馆归我。” “价格按照市政厅估价走。” “如果你觉得市政厅估价不合适，也可以找商会重新核算。” “只要不是故意讹我，差价我可以补。” 旅馆老板张了张嘴。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晚要倒大霉了。 没想到伯爵大人居然愿意直接按市价买下旅馆。 旅馆老板瞬间大喜过望，原本旅馆出了这种事情，就算调查结束能够重新经营，旅馆恐怕也会生意惨淡，而如今有人能够接手，对于他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他赶紧低头。 “多、多谢伯爵大人，我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叶海摆了摆手：“那就好，开拆！” 骑士队长立刻转身传令。 很快，原本安静的街道便重新热闹了起来。 一队队警察开始沿着白鸽旅馆周围扩散，将附近几条街的居民全部临时转移出去。 骑士团则接管了旅馆四周的封锁线。 不到半个小时，一批被临时叫来的工匠和工程队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有的扛着铁锤，有的拖着绳索，还有人推来了木架和滑轮。 这些人原本半夜被喊起来还是有些抱怨的，但看到居然是伯爵大人亲自下令之后，顿时把全部抱怨咽进了肚子里。 有些人可能是出于对叶海的尊敬，也有些人是害怕贵族的权势，但总之，没有人发出一点抗拒的声音。 很快，木架被搭了起来。 粗大的绳索绕过滑轮，铁钩钩住房梁和外墙。 按照叶海的命令，工程队直接从四楼动手。 先拆屋顶。 再拆外墙。 然后一点点拆到异常所在的那个房间。 夜风吹过街道。 木锤敲击声、斧头砍断木梁声、墙体松动声，很快在白鸽旅馆周围响成一片。 砰！ 第一块屋顶木板被撬开，顺着绳索放了下来。 没有变化。 砰！ 第二根横梁被铁钩拉断，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依旧没有变化。 叶海披着板甲站在街道中央，抬头看着上方。 安吉站在后面，低头飞快记录。 她的记录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白鸽旅馆开始破拆。】 【拆除顺序：四楼屋顶、外墙、异常所在房间。】 【伯爵大人要求所有人不得停工。】 写到这里，安吉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白鸽旅馆。 她其实有点害怕。 不只是她害怕，那些正在拆房子的工匠也怕。 毕竟任谁半夜被叫过来拆一栋疑似闹鬼的旅馆，心里都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尤其是四周还站着几十名披甲骑士和上百名警察。 这种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拆普通房子。 可是怕归怕，活还是得干。 因为伯爵大人给钱。 而且…… 骑士团在旁边看着。 警察局也在旁边看着。 说是封锁现场，但说白了，他们其实也是监工。 随着屋顶逐渐被拆开，白鸽旅馆四楼暴露在夜色之下。 魔石灯的光芒照进破开的屋顶，将那条原本阴暗的四楼走廊照亮。 当工匠们开始拆到走廊尽头那间房间外侧的墙壁时，艾露的眼神忽然一凝。 “出现了。” 叶海抬头看向四楼。 那间房间的外墙已经被拆掉了一半。 透过破开的墙体，所有人终于看到了房间内部。 工匠队里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那、那是什么东西？” 千人千面，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别停。” 叶海的声音忽然响起。 “继续拆。” 工匠们一愣。 有人脸色发白地回头看向叶海。 “伯爵大人，那东西……” “我看到了。” 叶海说道：“继续拆。” 骑士队长也立刻沉声喝道：“继续！” “所有人按照原定计划拆除。” “骑士团会保护你们。” “警察局也会维持秩序。” “不得擅自离开。” 工匠们咽了咽口水。 他们当然想跑。 可看看街道两侧披着板甲的骑士，再看看外围手持枪械和警棍的警察，最后又看看站在正中央的叶海。 他们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动手。 砰！ 又一块外墙被敲松。 悬浮在房间里的诡异存在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它似乎有些焦躁。 它的轮廓开始拉长，像是想要从房间里挣脱出来。 可下一刻，它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束缚住了一样，重新缩回原处。 艾露盯着那东西的眼眸微微颤了一下，在她眼里，那是个巫师的形象，但结合之前的信息，她知道那只是个幻想，于是低声说道：“它好像没法离开。” 叶海笑了笑。 “看来猜对了。” 现场时不时有人因为七秒没有注视它而遗忘了一部分记忆，但立刻会被身边刻意低着头的警察提醒。 “继续拆！” “别愣着！” “伯爵大人说了，不准停！” 几个工匠刚刚低头搬运木板，七秒之后再抬起头时，脸上明显浮现出一丝茫然。 “我刚才……为什么在这？” “不要管，继续搬！” 另一边，一名年轻警察盯着四楼看了太久，忽然低头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抬头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我们……” 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问，抬头看。” 年轻警察抬头看到四楼房间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 “想起来了！” 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 遗忘。 恢复。 再遗忘。 再恢复。 拆除工作始终没有停下。 砰！ 外墙彻底倒塌。 哗啦！ 窗框被整个拽了下来。 咔嚓！ 房间内侧的木墙被斧头劈开。 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诡异存在开始剧烈扭曲起来。 随着最后一面内墙被拆开，四楼那间房已经不能称之为房间了。 它只剩下半截裸露的地板，以及几根被绳索暂时固定住的梁柱。 原本悬浮在房间中央的诡异存在，此刻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它的轮廓不断扩散，又不断收缩。 第405章 去角楼吹吹风？ 叶海抬头看着它。 “继续。” “把地板也拆了。” “拆地板！” 工匠们硬着头皮爬上加固过的木架，用铁钩勾住残余的地板。 绳索被多人同时拉紧。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片已经失去墙体支撑的地板终于被撬开。 咔嚓！ 最后一块木板断裂。 那团诡异存在猛地一缩。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边缘一点点变淡。 几秒之后。 它消失了。 四楼破开的空间里，只剩下夜风穿过残余梁柱发出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安吉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记录本。 【四楼房间内存在异常。】 【异常悬浮于房间中央。】 【拆除墙面后，异常出现焦躁反应。】 【拆除地板后，异常消失。】 安吉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脸色逐渐变得茫然。 不只是她。 周围的工匠、警察、骑士，也陆续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不过很快就被骑士团压了下去。 叶海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依旧看着四楼。 那东西消失前的模样，他记得很清楚。 甚至连它最后扭曲、收缩、像是被现实挤出去一样的变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海转头看向艾露。 “你还记得吗？” 艾露轻轻点头。 “记得。” 叶海又看向安妮。 安妮抱着木偶先生，认真点头。 “我也记得。” 叶海摩挲着下巴，神情有些疑惑。 “奇怪。” “它让人遗忘的能力，似乎对我们没用。” 艾露收回指尖的魔力，开口说道：“应该与灵魂力有关。” 叶海看向她。 “灵魂力？” 艾露点了点头。 “记忆并不只是大脑里的一段信息。” “对于超凡者来说，越是强大的生命，记忆与自我认知就越会和灵魂产生联系。” “扭曲记忆，本质上往往是在干涉精神与灵魂。” “我们身为三阶超凡，已经凝聚出灵魂核心。” “灵魂核心越稳定，对这种记忆类、认知类影响的抗性就越强。” 叶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说得通。 难怪普通骑士和警察会反复遗忘，而他、艾露和安妮却没受到明显影响。 艾露看了叶海一眼，语气忽然有些微妙。 “尤其是你。” “你的灵魂核心亮得有些离谱。”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亮的灵魂核心。” 叶海听到这话，先是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 他刚说完，表情忽然一顿。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艾露。 “不对啊。” 叶海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灵魂核心很亮？” 艾露：“……” 一旁的安吉与安妮听到这句话，本能地竖起了耳朵。 有八卦！ 艾露那张原本清冷平静的脸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叶海的目光。 “我只是……偶然感知到的。” 叶海盯着她。 “偶然？” 艾露的耳尖更红了一点。 “嗯。” 叶海摸着下巴，眼神逐渐狐疑起来。 “可是灵魂核心这种东西，应该不是随便一感知就能看见的吧？” 艾露沉默。 叶海眼神更加微妙。 安妮抱着木偶先生，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哇哦哇哦，她的读心术读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哦~~~ 伯爵大人还真是受欢迎呢。 叶海看着艾露逐渐泛红的耳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等等。” “该不会是那天吧？” 艾露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叶海顿时明白了。 “你能看见啊！” 卧槽！ 这样的话，自己那天的变态表现岂不是全被看得清清楚楚。 叶海瞬间觉得自己要社死了。 好在艾露比他还要社死，她立刻转头。 “伯爵大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耳尖已经红得不像话。 “异常刚刚消失，现在还不能确认是否完全安全。” “我们应该继续检查现场。” 叶海看着她那副强行转移话题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道理。” “等下我们回去之后慢慢说。” 艾露：“……” 叶海收回目光，看向安妮。 “后面的善后交给你。” 安妮抬头看他。 “我？” “不然呢？” 叶海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是点灯人局长。” “我耗费重金成立点灯人，培养警察局，扩建骑士团，不就是为了让你们给我办事吗？” “难道还要我这个领主亲自留在这里？” 安妮：“……” 好有道理。 她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叶海又看向安吉。 “你的记录本保存好。” “明天整理成正式报告。” 安吉立刻抱紧记录本。 “是，伯爵大人！” 叶海最后看了一眼白鸽旅馆。 既然异常已经消失，也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那他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身为领主，最重要的是会用人。 事事亲力亲为，那不是勤政。 那是手底下的人太废物，当然，培养出这种下属的领袖更废物。 叶海显然不打算把自己培养成这种劳碌命。 “走吧。” 他转头看向艾露。 艾露原本还在装作认真观察现场。 听到叶海这句话，她动作微微一顿。 她本能地想说自己可以留在这里协助安妮，最好能跟叶海分开回去。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借口实在太明显。 于是她只能轻轻点头。 两人乘坐马车返回枫叶城堡。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叶海靠在车厢一侧，目光时不时落到艾露身上。 艾露则始终看着窗外。 明明深夜街道上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东西，可她偏偏看得十分专注。 就像窗外那些魔石灯和石板路，比坐在对面的叶海更值得研究。 叶海也不急。 他只是看着艾露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若有若无地勾着。 艾露当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可她选择装作不知道。 马车很快驶入枫叶城堡。 回到城堡后，艾露几乎立刻开口。 “伯爵大人，今晚的事情既然已经暂时解决，那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然而她刚转身，叶海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艾露。” 艾露脚步一顿。 “伯爵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叶海看着她，笑了笑。 “不困的话，陪我去角楼阳台吹吹风？” 第406章 艾露与叶海 艾露沉默了一下。 她很想拒绝。 可拒绝的话，反倒显得心虚。 更何况，叶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直接回房，倒像是她真的怕了他一样。 精灵女皇怎么能怕？ 于是艾露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好。” 叶海转身走向城堡角楼。 艾露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角楼位于城堡高处。 这里视野极好。 推开通往阳台的厚重木门后，夜风立刻迎面吹来。 远处的枫叶城依旧亮着点点灯火，道路像一条条细长的光带，在黑夜中延伸向城市各处。 更远的地方，则是沉静的群山与河流。 天空很高。 满天繁星铺在夜幕之上，像是洒落的银砂。 艾露站在阳台边，银白色长发被夜风轻轻吹起。 她抬头看着星空，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相比起城堡里的灯火与人声，精灵显然更习惯这样的夜色。 安静。 清冷。 还有风里隐约带来的草木气息。 叶海站在她身旁，也看了一会儿星空。 片刻之后，他忽然转头看向艾露。 艾露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过脸来。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叶海嘴角微微勾起。 “形状很完美。” “我很喜欢。” 艾露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 形状？ 什么形状？ 星星？ 灵魂核心？ 还是…… 下一瞬间，她终于明白叶海指的是什么。 艾露那张原本已经恢复清冷的脸，几乎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叶海却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仍旧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副表情，简直像是在等着欣赏她的反应。 艾露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能退。 如果这时候退了，那她以后在叶海面前就真的彻底抬不起头了。 女皇毕竟是女皇。 哪怕耳尖已经红得不像话，她还是强撑着抬起下巴，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反问道： “你说的是胸，还是腿？” 叶海眉头一挑。 哦？ 居然反击了。 艾露看着他，眼神虽然还有些羞恼，却没有再移开目光。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彻底豁出去了一样，声音轻了几分。 “亦或者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没说完的话，反而比说完更加微妙。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银白色发丝轻轻掠过艾露微红的脸颊。 叶海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女皇陛下，你这样让我很难接啊。” 艾露轻哼一声。 “不是伯爵大人先提起的吗？” “我只是合理询问。” “合理？” 叶海摸了摸下巴：“你确定这个问题合理？” 艾露耳尖更红，但语气依旧强撑着平稳：“至少比某人用灵魂体偷窥要合理。” 叶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好。 这一下算是正中靶心。 他原本是想调侃艾露的。 结果现在被艾露一句话反手扎了回来。 叶海轻咳一声。 “那怎么能叫偷窥？” “我是怕你在浴室里摔倒，特意进来守护你的安全。” 艾露忍不住轻啐了一下。 “你还真是会替自己找理由。” 叶海神色坦然。 “这怎么能叫找理由？” “浴室地面湿滑，本来就很危险。” 艾露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眼眸里写满了一个意思。 你觉得我会信吗？ 叶海完全没有半点心虚，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继续补充道：“而且你可是精灵女皇，身份尊贵，万一在我枫叶城堡的浴室里摔倒了，那影响多不好。” 艾露：“……” 这家伙是真的不要脸。 正常人谁能知道有个人在浴室里摔倒了，哪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别说是枫叶城堡里，就是寻常人家家里浴室有人摔倒，外人也不会知道啊。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角楼阳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从高处吹过，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 远处的枫叶城依旧灯火点点，街道上的光芒纵横交错，艾露抬头望着满天星辰。 她原本有些发烫的脸颊，也在夜风里慢慢降下了一点温度。 不得不说，这里的确很适合冷静。 如果身旁没有某个让人完全冷静不下来的家伙，那就更好了。 叶海也像是终于安分了一样，靠在阳台围栏旁看着星空。 只是，他那只原本搭在围栏上的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往艾露那边挪了过去。 一点。 又一点。 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不经意。 艾露依旧看着星空，神色平静得仿佛完全没有察觉。 可她的耳尖却又悄悄泛起了一点粉色。 叶海的手终于碰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艾露指尖微微一颤。 下一刻，叶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艾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立刻转头看向叶海，嗔怒道：“你干嘛？” 叶海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怕你从阳台上掉下去。” 艾露：“……” 她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宽阔平整的阳台，又看了一眼距离自己还有半步远的围栏。 沉默片刻后，她轻声说道：“伯爵大人，我是三阶超凡。” “嗯。” 叶海点头。 “所以你要是真掉下去了，砸坏我的城堡怎么办？” 艾露差点被他气笑。 “那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城堡？” “都担心。” 叶海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过城堡坏了还能修。” “精灵女皇要是摔坏了，我心疼。” 艾露看着他，眼中的嗔怒淡了一点。 她当然知道叶海是在胡说八道。 可这句话听起来，终究比刚才那些不要脸的话顺耳一些。 她轻轻挣了一下。 没挣开。 叶海握得并不重，却刚好让她无法轻易抽回手。 艾露的手很软。 还有一点凉。 不是体弱那种冰凉，而是像清晨森林里的露水一样，带着精灵天生的清润感。 叶海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艾露眼神立刻变得危险。 “伯爵大人。” “嗯？”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从阳台上丢下去。” 叶海看了一眼下方。 “那我可能会砸坏花园，到时候还得你来让这些植物复活。” 艾露：“……” 第407章 额头 就在她无言以对的时候，叶海忽然向前一步。 艾露刚想后退，手却还被叶海握着。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便被叶海顺势拉进了怀里。 “你——” 艾露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可她的挣扎才刚刚开始，叶海的另一只手已经环过她的肩背，将她轻轻搂住。 紧接着，叶海低下头，把下巴压在了她的头顶。 艾露整个人都僵住了。 银白色长发被夜风吹起，又轻轻落在叶海的臂弯里。 她能感觉到叶海身上传来的温度。 也能听到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距离，实在太近了。 更何况，她还是精灵女皇。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敢这样抱她。 叶海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还十分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艾露轻轻挣了一下。 没什么用。 叶海的手臂看似没有用力，可三阶骑士的身体力量摆在那里。 她如果真要挣脱，当然不是做不到。 可那样一来，气氛就彻底变了。 于是艾露挣了一下之后，便不动了。 她低声说道：“伯爵大人，你这样很失礼。” 叶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女皇陛下可以惩罚我。” 艾露沉默了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会。” “所以我才敢。” “……” 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诚实到可恶。 艾露靠在他怀里，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 夜风从阳台外吹来。 可被叶海抱住之后，那点微凉似乎也被隔绝在了外面。 她忽然发现，叶海的怀抱并不让人讨厌。 叶海低头看不到艾露此时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于是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艾露。” “嗯？” “你耳朵红了。” 艾露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耳尖。 可她一只手还被叶海握着，这个动作做得有些仓促，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叶海笑意更浓。 艾露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伯爵大人，你今晚是不是非要惹我生气？” “没有。” 叶海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在确认精灵的耳尖是不是真的会暴露情绪。” “毕竟书上是这样写的，精灵一族的情绪总是容易显露在脸上和耳朵上。” “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 “就像大自然一样，如果厌恶那么就会用狂风骤雨来驱逐，如果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那么就会像现在一样温润的如同春风。” 艾露咬了咬唇。 她忽然很想告诉叶海，既然你这么了解精灵，那么你知不知道精灵其实急了也会咬人。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真的咬下去。 只是轻轻偏过头，不再看他。 叶海见她没有真的生气，手臂便又收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站在阳台边。 一个低头抱着人。 一个被抱着，起初还想保持女皇的矜持，可到最后，抵在叶海胸口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远处城市灯火明亮。 更远处的山脉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星空很近。 又像是很远。 艾露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道：“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吗？” 叶海想了想。 “那倒不是。” 艾露抬眸看他。 叶海理直气壮地说道：“一般来说，要足够漂亮才行。” 艾露：“……” 她就不该期待这个人说出什么正经回答。 可偏偏这句话又让她很难彻底生气。 毕竟叶海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足够漂亮。 艾露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你还真是坦诚。” “优点。” “未必。” “那就是特色。” 艾露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几乎被夜风吹散。 可叶海还是听见了。 他低头看她。 艾露立刻收敛了笑意，又恢复那副清冷平和的模样。 只是耳尖依旧红着。 叶海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抬头看向星空，忽然说道：“以后别总躲着我了。” 艾露的身体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叶海继续说道：“城堡就这么大，你天天绕路走，不累吗？” 之前叶海还不知道艾露干嘛躲着自己，还有点一头雾水，现在搞明白原因之后，自然要把话说清楚。 艾露低声说道：“我没有躲着你。” 叶海低头看她。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每次看到我就走？” 艾露沉默了一下。 “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你。”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自己反倒松了一口气。 叶海没有继续调侃她。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想好了？” 艾露靠在他怀里，望着远处的灯火。 许久之后，她轻声说道：“还没有。” 叶海刚想说话，就听见艾露继续说道：“不过，好像也不是一定要想得那么清楚。” 叶海低头看她。 艾露没有看他，只是声音轻得像夜风。 “精灵的寿命很长。” “有些事情，我们习惯慢慢思考，慢慢观察，慢慢等待。” “可你不一样。” “你总是做得很快。” “决定很快，行动很快，连靠近别人也很快。” 叶海笑道：“听起来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完全在夸你。” 艾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但也不全是责备。” 她停顿了一下。 “至少，我并不讨厌。” 这句话说完，她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叶海看着她，忽然觉得今晚这阵风吹得确实不错。 他低头靠近了一点。 艾露察觉到他的动作，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 只是轻声警告道：“伯爵大人，别得寸进尺。” 叶海停在距离她很近的位置，笑着问道：“那什么程度算得寸进尺？” 艾露看着他。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分寸。” “我看出来了。” 两人对视片刻。 夜风吹过。 最终，叶海没有继续靠近，只是轻轻用额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轻。 一触即分。 艾露愣了一下。 这比她预想中的举动克制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反倒让她心口微微一跳。 叶海重新把下巴压回她头顶，语气懒散地说道：“好了，今晚先这样。” 艾露低声问道：“为什么？” 叶海笑道：“怕你真把我从阳台上扔下去。” 第408章 0级异常 “伯爵大人，下面报告，说是郊外的一个牧场出现了异常，里面的动物被宰杀分割卖掉之后，第二天又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牧场里。” “活的？” “活的。” “有危险的苗头吗？” “暂时没有发现。” “那就让市政厅派人把这个牧场买下来，然后让瓦伦丁派两个警察先去把地方看管起来。” 叶海埋头吩咐道，他现在忙得很。 最近报上来的异常事件一个接一个，都快要处理不过来了，不过好在并不是所有异常都有危险性。 大多都类似于这种明显不对劲，但又没对现实造成危害的异常。 叶海将这种异常命名为“0级异常”，意思就是即使没有踏入一阶超凡的普通人也能自行处理的级别。 “还有一件事，之前那个马戏团申请重新开业，市政厅的人不敢擅自做主，来函询问您的意见。” 安娜翻了一页纸，说道。 叶海转了转手中那支刚做出来没多久的钢笔。 这东西是枫叶城小工具工厂最近折腾出来的新产品。 虽然和他印象里的现代钢笔相比还很粗糙，出墨也不算特别稳定，偶尔还会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但至少已经比羽毛笔方便了不少。 叶海低头在文件上画了个圈，随口问道：“之前善后的事情办好了吗？” 安娜点头。 “办好了。” “市政厅出了一笔钱，马戏团那边也出了一笔钱。” “受害者家属拿到赔偿后，均表示愿意接受调解。” “唯一一个没有家属的，市政厅那边用这笔钱给他买了一块坟地，立了墓碑。” 叶海点了点头。 赔偿不能让死人复活。 但至少能让还活着的人少一点怨气。 枫叶城现在正在快速发展，人口流动越来越大，各种外来商人、佣兵、工匠、流民也越来越多。 如果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很容易变成市民对市政厅不信任的开端。 “那行。” 叶海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回复他们，可以重新开业。” “是，伯爵大人。” 叶海把钢笔放回桌上，又揉了揉眉心。 “下一个。” 安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下一个是点灯人那边提交的申请。” “安妮局长表示最近事情太多了，希望能扩招两批新人，最好是已经迈入一阶的超凡者。” 叶海：“……” 我他妈的上哪去给你找那么多超凡者！ 还两批？ 两个都难找！ …… 与此同时。 枫叶城主城区。 白天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热闹。 宽阔平整的石板路上，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道路两侧是商铺、面包房、裁缝店、铁匠铺，还有最近新开不久的几家咖啡馆。 街边的摊贩扯着嗓子叫卖。 刚出炉的烤面包香气、煎肉的油脂气息、香料和煤烟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枫叶城独有的热闹味道。 露比戴着红色兜帽，背着那支极其精致的步枪，慢慢走在人群之中。 那支枪和普通警察使用的制式步枪完全不同。 枪身修长，金属部件被保养得十分明亮，枪托与枪管连接处还缠绕着玫瑰形状的金属花饰。 阳光落在那些玫瑰花饰上，泛起一层耀眼却不刺目的光。 路人难免会多看几眼。 毕竟在枫叶城里，背着枪上街的人不少。 警察、城卫军、猎人、佣兵，有时候甚至连一些商队护卫都会携带火枪。 可像露比这把枪一样漂亮的，几乎没有。 不过当他们看清背枪的人是露比之后，目光又很快收了回去。 这位穿着红色兜帽的小姑娘，他们可不陌生。 十二三岁的年纪。 长得漂亮。 身后总是背着一支极其夸张的精致步枪。 而且，据说还是枫叶伯爵的人。 枫叶城里从来不缺三教九流之辈。 酒馆里混日子的佣兵、外地来的骗子、兜售假药的游医，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可再混乱的人，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把爪子伸到枫叶伯爵的人身上？ 那不是找死。 那是嫌自己这一辈子过得太长，想快速重开人生。 露比倒是没有太在意那些目光。 她已经习惯了。 自从来到枫叶城之后，很多人都会看她。 有些人看她的红色兜帽。 有些人看她背后的新月玫瑰。 也有些人看她的脸。 但大多数目光都只是好奇，不会靠近，也不会冒犯。 这一点让露比觉得很新奇。 在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漂亮的小女孩独自走在街上，从来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可在枫叶城不一样。 这里有警察。 有巡逻队。 有挂在街角的魔石灯。 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告示牌。 【禁止当街斗殴。】 【禁止偷窃。】 【发现可疑人员可向附近警察举报。】 【拐卖儿童者处以绞刑。】 露比每次看到最后那一条，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算儿童吗？ 好像不算吧，正常人家里，这个年纪都可以嫁人了。 但听说伯爵大人定下的标准是14岁，也不知道这标准是怎么来的。 她顺着街道往前走。 很快，前方传来一阵欢呼声。 露比抬起头，看见一群人正围在街口。 那里搭着一座临时木台。 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小丑站在木台中央，正把七八个彩球抛到空中。 那些球在他手中上下翻飞，速度越来越快。 小丑一边抛球，一边夸张地扭动身体，做出各种滑稽动作。 周围的孩子们看得哈哈大笑。 木台旁边还立着一块大大的牌匾。 【大马戏团重新开业！】 【今日门票全场五折！】 【小丑表演、魔术表演、空中飞人、驯兽演出，全新节目，欢迎观看！】 露比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 马戏团。 她知道这个地方。 前段时间，这里好像发生过很严重的事情。 她听城堡里的女仆偷偷议论过，说是有一头熊失控了，杀了人。 后来点灯人和警察局都来了。 再后来，马戏团停业整顿。 没想到现在又重新开业了。 露比看着那个小丑。 小丑忽然把其中一个彩球高高抛起，然后猛地张开嘴。 下一刻，那颗球居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孩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小丑得意地挺起胸膛，随后又从自己帽子里把那颗彩球拿了出来。 “哇！” 围观的孩子们更加兴奋了。 第409章 玫瑰步枪与露比 露比眨了眨眼。 好快的手法，这手速要是用来装枪和拆枪，一定会很好用。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个孩子，从露比身边经过。 那个孩子大概五六岁，脸颊圆圆的，手里还抓着一小袋糖果。 他仰头看着马戏团重新粉刷过的大门，兴奋得几乎蹦了起来。 “爸爸，妈妈，我们真的可以进去看吗？” 年轻男人笑着说道：“当然，今天门票五折。” 女人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进去之后不许乱跑。” “嗯！” 孩子用力点头，然后忽然跑到马戏团门口。 他张开双手，对着紧闭的大门大喊： “芝麻开门！” 下一刻。 马戏团的大门还真缓缓打开了。 门后站着两个穿着鲜艳制服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还故意弯腰行礼，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欢迎这位小小魔法师大人光临枫叶大马戏团！” 孩子开心得直接跳了起来。 “妈妈！你看！我会魔法！” 年轻夫妻被逗得笑了起来。 女人牵起孩子的手，男人买了票，三人一起走进马戏团。 露比远远看着这一幕。 她站在人群外面，红色兜帽下的眼睛微微垂了下来。 真好啊。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有爸爸。 有妈妈。 还能一起去看马戏。 露比已经没有父母了。 甚至连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她以前以为自己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事情。 毕竟人如果总是想着失去的东西，那就没办法继续往前走。 可有时候，只是看到别人很普通的一幕，她还是会忽然觉得有些落寞。 就在这时，露比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岔路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有些风尘仆仆的短外套，肩上挎着一个皮制信袋。 最显眼的是，他头上插着一根鸡毛。 露比盯着那根鸡毛看了一会儿。 这是信使吧？ 好像是听说有些信使会喜欢用鸡毛来作标记，不过大多数地方其实都是把鸡毛插信上的，而不是插头上。 那名信使站在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枫叶城堡。 可一低头看向眼前分出去的几条街道，又像是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露比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你是迷路了吗？” 信使听到声音，连忙低头看向她。 见到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红色兜帽的小姑娘，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 “是、是的。” 他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 “请问枫叶城堡怎么走？” “我明明光是抬头就能看到城堡，可就是走不过去。” 他说着，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枫叶城堡确实很高。 只要站在稍微开阔一点的街道上，几乎都能看到那座宏伟的城堡。 尤其是城堡前方那座金色大钟楼，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可看得见，不代表走得到。 如今的枫叶城街道早就不是过去那副低矮破旧的模样了。 这几年随着人口增加，城内新建了许多四五层高的联排建筑。 主干道还好，视野开阔，路牌清晰。 可一旦走进一些狭小街道，两侧建筑立刻就会把视线挡住。 再加上不少街区最近还在改造，修路的、盖房的、拉货的混在一起。 外地人第一次进城，哪怕看得见枫叶城堡，也不一定能顺利走过去。 露比歪了歪头。 “你是要给枫叶城堡送信吗？” 信使连忙点头。 “是的。” 露比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城门口的值守？” “他们会替你代为转交的。” 信使一愣。 “啊？” “还有这回事？” 露比看着他。 信使脸上顿时浮现出更加窘迫的神色。 他赶紧低头道歉。 “真抱歉，我是第一次来给大贵族送信，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以前我都是给小镇和村子送信，直接找到收信人就可以了。” “这次是临时被调过来的，原来的老信使们好像都生病了，我只能顶上。” 他说到这里，又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肩上的皮制信袋。 “能麻烦您帮我指一下路吗？” “这里面有一封送给枫叶伯爵的信。” “听说很重要，可不能耽搁了。” 露比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送给枫叶伯爵的？” 信使认真点头。 “是的。” 露比想了想抬头说道：“那我带你过去吧。” 信使顿时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露比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条街走去。 “跟我来。” 信使赶紧跟上。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个红兜帽小姑娘只是普通路人。 可走了没几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街道上的人似乎都认识她。 路边几个原本正在闲聊的商贩看到她后，立刻压低了声音。 有两个巡逻警察远远瞧见她，甚至还主动点头示意。 信使忍不住多看了露比背后的步枪一眼。 那支枪实在太显眼了，像是一件昂贵的艺术品。 可他又能从枪身结构上看出，这东西绝不是摆设。 那种金属冷光和保养痕迹，只有真正经常使用武器的人才会留下。 信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请问……您是城堡里的人吗？” 露比想了想。 “算是吧。” “我暂时住在那里。” 暂时住在枫叶城堡？ 信使脚步微微一顿。 能住进枫叶城堡的人，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立刻更加拘谨了几分。 露比注意到他的变化，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紧张。” “我只是带路。” 信使连忙点头。 “是，是。” 露比继续往前走。 她对枫叶城的路已经算熟了。 虽然她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但她记路很快。 哪条街能直接通向城堡广场，哪条小巷容易绕远，哪边最近在施工，她基本都记得。 两人穿过热闹的商业街，又经过一片新建的住宅区。 信使一路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枫叶城真大啊。” 他忍不住感慨道。 露比点点头：“确实很大呢。” 当时她刚来到枫叶城的时候也这样觉得，可这段时间下来，枫叶城还在继续扩张，继续变大。 第410章 两个火漆的信 露比抬手指向远处。 “那边以前好像还是空地，现在已经盖起新房子了。” “再往外，还有新的工厂区。” “我听城堡里的女仆说，伯爵大人还准备继续扩建城区。” 信使听得有些发怔。 他以前也去过一些城市。 可像枫叶城这样到处都在建新房、修道路、铺管线的城市，他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路边那些整齐的魔石灯。 白天看着还不明显，可如果到了夜里，这些灯会把整条街都照亮。 他昨晚进城的时候就看到了。 嗯，没错，他昨天就没找到路，因为天色渐晚的关系，他直接找了个旅馆睡了一晚。 平常他其实都是找那种大通铺和别人挤一挤的，但现在因为身上有重要信件的关系，这才找了个旅馆过夜。 露比带着他一路来到城堡前方的大广场。 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枫叶城堡矗立在广场尽头，护城河环绕在外，吊桥已经放下。 城堡墙面高大厚重，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 绣着巨龙图案的枫叶家族旗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信使仰头看着那座城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之前远远看着就已经觉得很宏伟。 现在站到近处，更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沙子。 城堡门口值守的骑士很快注意到了露比。 其中一名骑士主动上前。 “露比小姐。” 露比点了点头，然后指向身后的信使。 “他有一封送给伯爵大人的信。” 骑士的目光立刻落到信使身上。 信使赶紧从信袋里取出那封信，双手递上。 “这是送给枫叶伯爵大人的信。” 骑士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先检查了一下信封上的蜡封。 当他看清蜡封图案时，眉头微微一皱。 露比注意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 骑士没有隐瞒。 “是帝都那边的蜡封。” 信使连忙说道：“是的，是从帝都转送过来的急信。” “只是中途换了几批信使，我也是在上一座驿站接到的。” 骑士的表情顿时更加认真。 “请稍等。” 他接过信后，立刻转身向城堡内走去。 露比看着骑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信使。 “你可以在这里等回复。” 信使连忙点头。 “好，好。” 露比原本打算送到这里就离开。 可她刚转身，身后那名值守骑士又很快跑了回来。 “露比小姐。” 露比回头。 骑士说道：“安娜女仆长说，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也请您一起进去。” 露比眨了眨眼。 “我也进去？” 骑士点头。 “是的。” 露比有些疑惑。 不过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转头看向信使。 “那你在这里等吧。” 信使赶紧低头。 “谢谢您带路。” 露比摆了摆手。 “不用谢。” 说完，她便跟着骑士走上吊桥，进入枫叶城堡。 城堡内部依旧明亮而整洁。 女仆们在走廊里安静地来往，偶尔有人看到露比，都会轻轻行礼。 露比一路来到叶海的书房外。 骑士敲门后，里面传来叶海的声音。 “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 露比走进去时，叶海正坐在书桌后。 桌面上堆着不少文件，安娜站在旁边，手中拿着刚刚送进来的信。 叶海抬头看了露比一眼。 “你怎么和送信的一起回来了？” 露比认真说道：“他迷路了，我带他过来的。” 安娜在旁边轻声说道：“最近外地人增多，城内道路也在改造，确实容易迷路。” 叶海点了点头。 “回头让市政厅把路牌再加一批。” “尤其是通往城堡、市政厅、警察局的方向标识，都要做得更明显一点。” 安娜立刻记下。 “是。” 叶海这才看向那封信：“我听说，这次送信的是一位普通的信使？” 露比点了点头。 “是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看起来不是很专业的样子。” “他昨天就已经进城了，但没有找到城堡，只能先找旅馆住了一晚。” “今天也是在街口迷路，被我看到了。” 叶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就奇怪了。” 他拿起那封信，又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 信封上有两枚火漆。 一枚是皇室徽记。 另一枚则是贵族院徽记。 两个火漆压在同一个信封上，看起来有些怪异。 叶海眉头微微皱起。 “一般来说，皇室和贵族院的信件都是有专人派送的。” “而且……” 他拿着信封轻轻晃了晃。 “皇室和贵族院也不会把信塞在同一个信封里寄过来。” “这太没排面了。” 安娜看向信封，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她虽然不参与帝都贵族之间的事务，但作为叶海身边的女仆长，该有的见识还是有的。 皇室是皇室。 贵族院是贵族院。 哪怕双方要传达同一件事，也该各自派人，各自送信。 如今两封信装在一起，还交给一个明显不太熟悉流程的普通信使送来，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叶海眯了眯眼。 “除非帝都那边人手非常紧张。”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谬。 帝都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明斯克帝国的权力中心。 偌大一个帝都，怎么可能紧张到连几个专业信使都调不出来？ 叶海沉吟片刻，还是伸手撕开信封。 里面果然有两封信。 一封用的是贵族院的公文纸。 另一封则是皇室专用的厚纸。 叶海先打开贵族院那封。 刚看了几行，他的眉头便微微一挑。 贵族院的措辞相当严厉。 信中先是斥责枫叶伯爵叶海刺杀布雷克男爵的行为极其卑劣。 即便贵族之间存在矛盾，也应当通过公开的骑士决斗、贵族仲裁，或者贵族院调停来解决。 暗杀一名拥有正式爵位的帝国贵族，是对帝国贵族秩序的严重破坏。 叶海看得一脸平静。 甚至还有闲心转了一下手里的钢笔。 哔哔赖赖的废话直接跳过。 对于贵族院来说，重点不是布雷克男爵该不该死，而是一名贵族被另一名贵族暗杀，这件事本身破坏了规矩。 不过继续往下看，叶海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第411章 把索菲亚嫁过来？ 贵族院骂了他一大通。 然后，处罚结果是罚款。 五万金币。 鉴于枫叶伯爵叶海行为恶劣，但暂未造成更大冲突，贵族院决定对他处以五万金币罚金。 由于贵族院近期人手紧张，要求枫叶伯爵自行派遣可靠人员将罚金送往帝都。 叶海看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安娜轻声问道：“伯爵大人？” 叶海把信纸放在桌面上，表情有些古怪。 “贵族院罚我五万金币。” 安娜微微皱眉。 “五万金币不算少。” “是不少。” 叶海点了点头。 “但也太轻了。” 安娜怔了一下。 叶海随手敲了敲那封信。 “死的毕竟是一个男爵。” “而且贵族院现在明显已经认定是我干的。” “按照正常情况，他们至少应该派一个调查团过来。” “就算最后不真的把我怎么样，也该走一遍流程，给其他贵族一个交代。” “可现在呢？” “罚款。” “连调查都懒得调查。” “甚至连罚金都要我自己派人送过去。”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深。 “这不像是贵族院的作风。” 贵族院那些人也许腐朽，也许傲慢，也许一群老东西整天只知道维护所谓的贵族体面。 但正因为他们在乎体面，才更不该这么草率。 更奇怪的是，整封信里完全没提布雷克男爵后续该怎么处理。 布雷克男爵死后，他的领地怎么办？ 继承权怎么安排？ 这些统统没说。 叶海摇了摇头。 “有点意思。” 露比站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 她不太懂贵族院，也不太懂帝都的规矩。 叶海没有继续纠结第一封信，而是打开第二封。 可刚看到开头，他的动作便顿住了。 信纸上的字迹并不是普通书记官的誊抄文字。 而是一种极有力的手写字体。 笔画锋利，落笔沉稳。 最下方的署名是——莱茵哈特。 帝国皇帝，莱茵哈特。 叶海脸上的玩味逐渐收敛。 安娜察觉到他的变化，神色也随之严肃起来。 “伯爵大人？” 叶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下看。 一行。 又一行。 随着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内容，他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露比也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过了许久，叶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安娜问道：“帝都出事了？” 叶海把信纸放在桌上：“是已经快压不住了。” 安娜神色微变。 叶海抬起手指，点了点皇帝亲笔信。 “异常不止在枫叶领附近出现。” “帝都那边才是真正的重灾区。” “最近半个月，帝都已经记录到超过三十起异常事件。” “其中至少有七起造成了大范围伤亡。” 露比眼眸微微睁大。 半个月，三十起？ 枫叶领最近报上来的异常已经够多了。 可和帝都相比，竟然还算轻的？ 叶海继续说道：“其中有一个剧院，每天晚上都会重新上演一场戏。” “只要观众席上有人坐下，就会被强制留在剧院里。” “可问题是，那场戏结束后，台下的观众也就不见了。” “目前已经失踪了两百多人。” “要不是帝都那边直接封锁了剧院，不让人进去，恐怕失踪的人会更多。” 叶海停顿了一下。 “还有帝都南城区的一条街。” “昼夜和其他地方是颠倒的。” “里面的人如果在街区的白天里入睡，那么就永远醒不来了。” “但在发现这个规则之前，帝都的这条街区，就已经有上千人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房间里一片沉默。 叶海终于明白，为什么贵族院会把他的事情轻飘飘放过去了。 不是贵族院忽然大度。 也不是那些老东西变得开明了。 而是帝都那边已经没心思管一个偏远伯爵暗杀男爵的案子。 叶海揉了揉眉心。 “难怪信使都不专业。” “帝都那边估计已经乱起来了。” 安娜轻声问道：“皇帝陛下在信中要求您做什么？” 她可不觉得帝国皇帝给伯爵大人写信，就为了讲这些事情。 叶海的动作忽然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又看了一眼信纸。 片刻之后，叶海直接将信推到了安娜面前。 “你自己看吧。” 安娜微微一怔。 她很少见叶海露出这种纠结的表情。 于是她伸手接过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刚开始时，她的神情还算平静。 可当她看到后面几行内容时，那双红色眼眸明显睁大了几分。 “这……” 安娜猛地抬起头，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讶然。 “皇帝陛下居然希望让索菲亚公主长期留在枫叶领，并嫁给您？”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理解。 “他难道不知道您已经娶妻了吗？” 露比眨了眨眼。 公主？ 嫁给叶海？ 她下意识看向叶海。 叶海则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不好说。” “我和蒂芙尼成婚是去年的事情。” “帝都那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安娜皱眉。 “就算不知道，也不该如此草率。” 帝国皇女下嫁一位地方伯爵，这绝对不是小事。 哪怕叶海现在的枫叶领发展极快，也依旧只是伯爵领。 皇室如果真要联姻，正常流程应该极其繁琐。 先是试探态度，再由皇室书记官和贵族院确认双方身份、婚姻状况、继承权及嫁妆。 还要考虑护卫规格、随行人员、贵族间的影响，甚至还要看帝都其他贵族派系的反应。 可现在呢？ 一封皇帝亲笔信。 直接说想让索菲亚公主长期留在枫叶领并嫁给叶海。 安娜蹙眉：“皇帝陛下的命令不好拒绝。” “可是，蒂芙尼夫人那边怎么办？” 明斯克帝国并没有规定贵族只能娶一个妻子。 只要贵族养得起，娶几个都没人管。 但能正式登记在帝国贵族名册里，并享有完整继承权的正妻，一般只有一个。 蒂芙尼现在已经是枫叶伯爵夫人。 索菲亚公主如果嫁过来，身份怎么安排？ 普通夫人？ 这身份对帝国公主来说显然低了。 可如果让索菲亚公主成为正妻，那蒂芙尼怎么办？ 叶海虽然平时没少逗蒂芙尼，可这种原则问题，他不可能随便拿她让步。 更别说还有艾莎夫人。 那位夫人平日里温柔优雅，可要是真牵扯到蒂芙尼的身份问题，她绝对不会轻易点头。 “无需在意。” 叶海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允许别人顶掉蒂芙尼的位置，谁都不行。” 第412章 卖火枪的小女孩 叶海低头又看了一眼信纸。 莱茵哈特在信里的措辞并不强硬。 他并没有直接命令叶海迎娶索菲娅，而是用了“若枫叶伯爵愿意”这样的说法。 思来想去，叶海决定直接当没看见这封信。 反正莱茵哈特在信里也没有直接下命令。 既然不是命令，那就说明还有回旋余地。 这种事情拒绝不太好，答应又显然不可能直接答应。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 他不回这部分内容，莱茵哈特看到之后，应该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至于索菲娅公主能不能长期留在枫叶领……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人都已经在枫叶领了，难道还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叶海将皇帝亲笔信重新折好，随手放到一旁。 安娜看了他一眼。 “伯爵大人，这封信不需要回复吗？” “回复。” 叶海说道：“帝都异常事件那部分要回复。” “最好能多套点资料回来。” “至于索菲娅公主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 “先不提。” 安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 露比站在旁边，眨了眨眼。 她虽然不太懂贵族和皇室之间这些弯弯绕绕，但也听出来了。 叶海这是准备装作没看见。 叶海转头看向露比。 “说起来，你最近在做什么？” 露比听到伯爵大人突然看向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丝小紧张：“伯爵大人，我最近在实验兵工厂生产的一款新枪。” 叶海眉头一挑。 “新枪？” “嗯。” 露比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背后的新月玫瑰。 “当然，它还比不上新月玫瑰。” “不过和现在警察局、佣兵们使用的单发火枪相比，已经厉害很多了。” “这种枪不用每次打完后再重新从枪口或者枪膛里装子弹。” “它下面有一个弹匣。” “每次开枪之后，只需要拉一下枪栓，就能把下一颗子弹送进枪膛。” 叶海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栓动步枪？” 露比歪了歪头。 “兵工厂那边暂时还没有正式命名。” “不过伯爵大人如果觉得这个名字合适，那它以后应该就叫栓动步枪了。” 叶海摸了摸下巴。 枫叶领的武器发展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不过想想也正常。 他本来就给过实验兵工厂不少思路。 再加上枫叶领现在有了更稳定的钢铁供应、金属加工设备、标准化零件工坊，还有一批专门负责琢磨枪械结构的工匠。 从单发火枪发展到简易栓动步枪，并不算完全无法理解。 只是能不能量产，才是真正的问题。 叶海问道：“缺点呢？” 露比很快回答：“成本高。” “而且只能用金属定装弹。” “不能用纸包弹。” “如果用纸包弹，拉动枪栓的时候很容易破损，也没办法很好地完成闭锁和击发。” “金属定装弹虽然稳定，但铜壳、底火、弹头、火药都要单独加工，成本比纸包弹高很多。” 说到这里，露比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 “兵工厂那边现在还没办法让每一颗金属定装弹都完全一样。” “偶尔会出现卡壳、底火不发火、弹壳膨胀后抽不出来的问题。” “我最近就是在帮他们测试这些问题。” 她觉得伯爵大人委任自己当试枪员，自己就有义务为枫叶领的枪械发展事业添砖加瓦，现在看到发展不顺利，自然是有些失落。 叶海点了点头。 这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枪械本体只是一个方面。 真正限制近代枪械大规模普及的，往往是弹药工业。 没有足够稳定的金属定装弹，栓动步枪就算造出来，也只能算实验品。 之前全靠手搓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露比继续说道：“不过兵工厂那边最近也按照您的命令，对外开始销售纸包弹版本的单发火枪了。” 叶海问道：“销量怎么样？” “挺不错的。” 露比想了想，说道：“那些佣兵居然愿意花二十个金币买一把枪。”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点惊叹。 因为她经常去兵工厂，所以对成本知道得比较清楚。 一把单发火枪的制造成本，哪怕算上工匠工资、材料损耗、运输和维护，也远远不到二十个金币。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 这简直是在抢钱，足足十几倍的利润。 而且还是那些佣兵排着队把钱送过来。 叶海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当然愿意买。” “对佣兵来说，二十个金币很多，但还没多到完全拿不出来。” “可一把能让普通人远距离杀死野兽，甚至威胁低阶超凡者的武器，对他们来说就是保命的东西。” “命只有一条。” “二十个金币算什么？” 露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佣兵本来就是靠冒险和战斗吃饭的人。 一把更好的武器，很多时候就意味着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叶海又说道：“而且枪本身赚的钱只是小头。” “真正赚钱的是子弹。” 露比眨了眨眼。 “子弹？” “没错。” 叶海笑了笑。 “枪买回去以后，只要他们想继续用，就必须一直买子弹。” “打猎要子弹，护送商队要子弹，和盗匪战斗要子弹，平时训练也要子弹。” “一把枪只能卖一次。” “但子弹可以卖无数次。” 露比认真想了想。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难怪叶海愿意把纸包弹版本的单发火枪拿出去卖。 这并不是单纯地出售武器。 而是在让那些佣兵慢慢习惯使用枫叶领生产的枪械和弹药。 只要他们习惯了火枪带来的便利，就很难再回到过去只靠弓弩和刀剑的日子。 到时候，枫叶领的兵工厂就能一直卖子弹。 露比忍不住看向叶海。 “伯爵大人，你好会赚钱。” 叶海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叫商业模式。” 安娜站在旁边，神情平静地补充道：“也叫长期绑架客户。” 叶海看了她一眼。 “安娜，你现在越来越懂我了。” 安娜微微屈膝。 “这是女仆长应尽的职责。” 第413章 活着的巨龙 与此同时。 枫叶城堡另一侧的客房区。 因为经常要来枫叶城堡探望自己姑姑的关系，所以索菲娅之前干脆就搬到了枫叶城堡的客房里，正好法师塔也就在枫叶城堡旁边，来回也方便。 索菲娅正坐在轮椅上，怔怔地望着窗外。 窗户半开着。 外面是城堡后方精心修剪过的花园。 这个季节的花开得正好，浅色花瓣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空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青草气息。 如果是平时，索菲娅或许会让女仆推她出去走一走。 再或者，她会继续翻看那些魔法书。 可现在，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 一封来自帝都的信。 其实不止叶海收到了帝都送来的信。 索菲娅也收到了。 而且她的信使没有迷路。 那封信甚至比送到叶海手里的信还要早几天抵达枫叶城堡。 只是索菲娅一直没有告诉叶海。 或者说，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父皇……” 索菲娅低声喃喃。 “帝都的情况，真的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低头看着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她很熟悉。 那是她父皇莱茵哈特的亲笔字。 从小到大，索菲娅见过很多次。 在她印象里，父皇的字迹很稳重，而且总是写得很大，像他这个人一样。 胳膊比别人大腿还粗。 别人看到可能会害怕，但索菲娅每次见到却只觉得安心。 可这一次，索菲娅却从那些字迹里看出了一点疲惫。 帝都出事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乱子。 父皇在信里并没有把所有细节都告诉她，但仅仅是那些被提到的内容，就已经足够让索菲娅感到不安。 她原本并不想回帝都。 至少，在来到枫叶领之后，她确实不怎么想回去。 这里有太多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魔石灯。 蒸汽机。 水泥路。 点灯人。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魔法。 能让她重新站起来的神奇之术。 索菲娅以前被困在皇宫里。 她知道自己是帝国公主。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知道所有人都希望她安静、温顺、体面地活着。 可来到枫叶领之后，她才第一次觉得，世界也许远比帝都那些宫墙、宴会、礼仪和贵族争斗更加辽阔。 她本该愿意留下来。 可是现在，当她知道帝都真的陷入危险之后，她反倒想回去看看了。 她想知道父皇现在到底怎么样。 想知道皇宫是否安全。 可偏偏，莱茵哈特在信中用极其严厉的语气命令她不要回去。 这是皇帝对公主的命令。 索菲娅的手指轻轻捏紧信纸。 她很少见到父皇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可让索菲娅真正心绪混乱的，并不只是这件事。 而是信的后半部分内容。 莱茵哈特居然在信中提到了婚事。 他让索菲娅嫁给枫叶伯爵叶海。 索菲娅垂下眼眸，看向信纸后面的内容。 莱茵哈特告诉了她一个皇室古籍中记载的秘密，这是他最近在翻阅皇室秘藏时候发现的。 枫叶家族的祖上，真的有龙。 而且那头巨龙并没有死。 至少在古籍最后一次记载中，它并没有死亡记录。 甚至按照莱茵哈特的推测，那头巨龙大概率至今仍旧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只是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现身。 久到大多数人都以为所谓巨龙血脉只是枫叶家族为自己脸上贴金的古老传说。 索菲娅看着信中那几行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巨龙。 那可是巨龙。 传说中的巨龙…… 在莱茵哈特眼里，这片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危险的大陆上，或许只有巨龙的庇护，才能真正保护自己的女儿。 就在索菲娅望着信纸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轮椅后方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露娜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索菲娅手中的信。 随后，她伸手握住轮椅扶手，推着索菲娅缓缓往外走去。 “还在想这件事吗？” 索菲娅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露娜是她的姑姑。 也是她在枫叶领里最亲近的人。 所以早在几天前，索菲娅收到那封来自帝都的信后，第一个倾诉对象就是露娜。 毕竟这种事情，她实在不知道该和谁说。 说给女仆听不合适。 说给叶海听，她又还没有做好准备。 说给蒂芙尼夫人听，那就更奇怪了。 于是最后，她只能告诉露娜。 露娜推着轮椅离开客房，沿着走廊一路来到后花园。 城堡后方的花园被修剪得极好。 小径两侧种着一排排低矮花丛，浅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斑驳地洒在石板路上。 露娜推着索菲娅慢慢往前走。 她没有急着劝说，而是等索菲娅自己从沉默中缓过来。 过了一会儿，露娜才轻声问道：“那你愿意嫁吗？” 索菲娅垂着眼眸。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边缘。 “身为帝国公主，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 “只有需不需要。”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婚事。 “如果我嫁给枫叶伯爵，能让传说中的巨龙帮助父皇，那么我乐意至极。” 露娜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向轮椅上的少女。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对索菲娅来说，莱茵哈特在信中提到的巨龙并不只是能够庇护她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那或许也是能够帮助帝都、帮助父皇解决眼下困境的力量。 如果这场婚姻能让枫叶家族背后那头疑似仍旧存在的巨龙出手，那么她当然愿意。 露娜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姑姑。” 索菲娅轻声打断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从出生开始，就是帝国公主。” “既然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尊贵与庇护，那么在需要的时候，为帝国、为父皇承担一些责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露娜沉默下来。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索菲娅说得没错。 身为帝国公主，婚姻从来都不可能只是自己的事情。 索菲娅又说道：“不过……枫叶伯爵已经有妻子了。” “我觉得他不一定愿意。” 第414章 露娜的劝说 露娜听到这句话，笑了一声。 “不可能。” 索菲娅疑惑地抬起头。 露娜轻声说道：“我倒是觉得，他绝对不会拒绝你这样的娇弱美少女。” 索菲娅：“……” 这话从自己的姑姑嘴里说出来，实在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露娜继续说道：“如果你担心的是那些流程和身份问题，那完全不用太担心。” “你的父亲是帝国皇帝。” “只要你提，他绝对会为你修改帝国法律。” 索菲娅怔了一下。 露娜推着轮椅，语气柔和。 “很多问题在普通贵族看来，或许是天大的麻烦。” “比如正式夫人的登记。” “比如继承权。” “比如贵族院的规矩。” “可在规则制定者眼里，这些从来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 “帝国法律说伯爵名册里只能登记一位正式夫人，那就改成可以登记两位。” “贵族院若是不同意，便让贵族院重新讨论。” “一直到通过为止。” 索菲娅微微睁大眼睛。 她当然明白露娜的意思。 有些规矩之所以是规矩，只是因为掌握权力的人还没有想要改变它。 如果莱茵哈特真的下定决心让她嫁给叶海，并且不愿意委屈她的身份，那么修改相关法律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这是帝国皇帝想做的事。 贵族院就算再不满，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彻底和皇帝撕破脸。 索菲娅垂眸思索。 “可是蒂芙尼夫人那边呢？” 露娜笑了笑。 “那就是枫叶伯爵该头疼的事情了。” 索菲娅一时无言。 好像确实如此。 如果叶海真愿意接下这件事，那么如何安抚蒂芙尼夫人，如何说服艾莎夫人，那都是他需要处理的问题。 花园里安静了一会儿。 索菲娅忽然抬起目光，落在露娜脸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姑姑，你最近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露娜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僵。 “是吗？” 索菲娅认真点头。 “嗯。” “脸色比以前红润了许多。” “精神也好了很多。” “以前你总是看起来有些疲惫，可最近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露娜：“……”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花园里的风不算热，可她却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自从上次在海滨别墅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和叶海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最开始当然是混乱。 羞恼。 不知所措。 甚至还有些无法面对。 可后来…… 后来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抗拒叶海。 于是，露娜慢慢接受了现实，成功被叶海睡服。 而在接受之后，两人之间自然也没少有私下相处的时候。 露娜轻咳一声。 “可能是枫叶领这边环境比较好吧。” 索菲娅看着她。 “只是因为环境好吗？” 露娜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索菲娅有时候太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 露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这里空气好，饮食也不错。” “再加上不用每天应付帝都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气色自然会好一些。” 索菲娅静静看着她。 露娜维持着温柔从容的笑容。 过了片刻，索菲娅忽然轻轻说道：“姑姑，你是不是喜欢枫叶伯爵？” 露娜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花园里的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露娜低头看着索菲娅。 索菲娅也抬头看着她。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最后，还是露娜先轻轻叹了一口气。 “索菲娅。” “嗯？” “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用喜欢或者不喜欢就能说清楚的。” 索菲娅想了想。 “那就是喜欢。” 露娜：“……” 她忽然觉得，索菲娅这孩子在某些时候，和叶海一样让人难以招架。 露娜无奈地伸手，轻轻点了一下索菲娅的额头。 “你现在不是应该先担心自己的事情吗？” 索菲娅微微抿唇。 “我只是觉得，如果姑姑也喜欢枫叶伯爵，那事情好像更复杂了。” 露娜动作一顿。 她沉默片刻，随后轻声说道：“确实会更复杂。” 索菲娅低下头。 “那我是不是不该……” “不是。” 露娜打断她。 她重新推着轮椅往花园深处走去，声音柔和了许多。 “索菲娅，你不需要因为我的事情退让。” “更不需要因为任何人的事情，否定自己的选择。” “你是帝国公主。” “也是你自己。” 索菲娅手指轻轻收紧。 露娜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嫁给叶海，那就去想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嫁。” “是为了皇帝陛下？” “是为了巨龙？” “是为了帝国？” “还是因为你自己也想留在这里？” 索菲娅沉默下来。 这几个问题，她现在还答不上来。 露娜推着索菲娅来到花园中央的小喷泉旁。 阳光落在喷泉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露娜轻声说道：“不过有一点，你不用太担心。” 索菲娅抬头。 露娜微微一笑。 “枫叶伯爵这个人，虽然很多时候不像个正经贵族。” “但他不是会让女人独自难堪的人。” “如果他愿意，他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如果他不愿意……” 露娜停顿了一下：“那其实你想再多也没用。” 索菲娅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露娜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所以，现在先不要急着下结论。” “等他自己来找你。” 索菲娅怔了一下。 “他会来吗？” 露娜看向城堡书房所在的方向。 她想起叶海那副明明看见了麻烦，却很可能装作没看见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会的。” “我就不信那家伙能对一个如此绝美的少女视而不见。” “只是那个人嘛……” “属于是有色心但又喜欢假正经，我估摸着他还在寻思该怎么做才合适呢。” 如果叶海真是个什么不近女色的人，那他当初就不可能偷摸摸上露娜的床。 露娜敢打赌，叶海这家伙对索菲娅公主绝对是有想法的。 只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而已。 第415章 眼线 露娜猜的没错，叶海现在确实对漂亮的女人没有什么抗拒能力，尤其是在他的巨龙血脉一步一步变得更强之后。 他在某方面的欲望是越来越强烈。 卧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温存与旖旎。 厚重的绒幔半掩着大床，将一室的春色妥帖地藏匿其中。 连番剧烈的切磋让这位平日里娇小的蒂芙尼彻底败下阵来。 蒂芙尼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咪，脱力地陷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里。 她那双包裹着纯白丝袜的纤细双腿，此时依然下意识地交叠着，轻轻缠绕在叶海的腿上。 蒂芙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贴着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铂金色发丝，眼波流转间满是疲惫与娇媚。 然而，当她抬起眼眸，看到身旁的叶海虽然呼吸微沉，但眼神依旧明亮，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意犹未尽时，她忍不住娇嗔地撅起了红唇。 “你这家伙……” 蒂芙尼声音软糯：“怎么精力总是那么旺盛？我都快散架了。” 叶海闻言，双手无奈地一摊，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光洁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我能咋办？这可不能怪我。” “自从体内那股巨龙血脉彻底觉醒之后，身体素质就迎来了全方位的提升。” “这种……咳，这种续航能力，属于是被动增长了，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解释，蒂芙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她心里也清楚，叶海刚才为了顾及她的身体，其实已经收敛了许多。 此刻若是让他就这样悬着，确实也有些难受。 其实在某些方面，蒂芙尼和艾莎夫人是很像的，一如既往的聪明智慧，同样的，在面对叶海的时候，也总是会同样的纵容他。 最终，她还是败给了那份纵容。 蒂芙尼抓起一旁的丝绸薄毯将自己曼妙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转头朝着卧室外喊了一声：“伊莎贝拉……你进来一下。” 门外并没有让人等待太久。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伊莎贝拉迈着从容而摇曳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精心剪裁的黑色蕾丝裙装，贴身的包臀设计将她丰腴成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轻薄的黑丝之中，举手投足间透着致命的成熟诱惑。 因为最近这些天，每当蒂芙尼承受不住巨龙血脉的冲击时，都是由她来接替，所以她随时都保持着最完美的姿态，准备好侍奉叶海。 伊莎贝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局促与羞怯。身为成熟的女人，她深知如何安抚眼前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 她看了一眼裹在毯子里大口喘息的蒂芙尼，嘴角勾起一抹包容而妩媚的轻笑。 “伊莎贝拉，交给你了……” 蒂芙尼嘟囔着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脱力后的娇憨：“他这精力简直没完没了，我是真的应付不来了。” “辛苦你了，蒂芙尼小姐，接下来交给我吧。” 伊莎贝拉的声音温婉地回道。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床边，毫不避讳地在床沿坐下。 “大人既然精力依旧充沛。” 伊莎贝拉主动凑近，成熟芬芳的气息萦绕在叶海鼻尖，她吐气如兰：“那就让伊莎贝拉来为您分担吧。无论多久，我都会好好陪着您……” 伴随着她那充满风情的低语，伊莎贝拉顺从地依偎进叶海的怀里，卧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温热而旖旎，将夜色衬托得更加醉人。 叶海耸耸肩，他没道理拒绝。 …… 次日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书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驱散了昨夜所有的旖旎与迷醉。 蒂芙尼正惬意地坐在书房宽大的高背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 裙摆下方，那双包裹着纯白丝袜的纤细小腿正悬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轻轻晃荡着，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叶海正坐在书桌后刷面板的科技树进度，听到动静，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今天不用修炼吗？” 蒂芙尼合上手里的书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偶尔休息一下嘛，劳逸结合才是正理。”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随意晃动的小腿停了下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灵动的眼眸盯着叶海，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个叫莱茵哈特的是不是要把女儿嫁给你？” 听到这话，叶海正在批阅文件的羽毛笔微微一顿。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蒂芙尼，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那好歹是帝国的皇帝，你这样直呼名字可有点不符合贵族礼仪了。” “哼~那咋了？” 蒂芙尼不满地撅起红唇，轻哼了一声：“那个坏家伙可不配让我用尊称。” 想撬自己墙角，还想让自己尊敬，做梦去吧。 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叶海笑着摇了摇头，稍稍一想便猜到了这消息的来源，挑眉问道：“是安娜告诉你的？” 被拆穿了情报来源，蒂芙尼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昂首挺胸，骄傲地扬起洁白的下巴：“那咋了，就不许我在你身边安插个间谍了？” 看着她这副傲娇的小模样，叶海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只以为是两人闲暇时聊过这个，倒也没多想。 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蒂芙尼早就暗中允许了安娜继续和叶海保持那种超越了“贴身女仆”界限的情人关系。 但这份默许并非没有代价——作为交换，安娜必须时不时地向蒂芙尼传达叶海的最新动向和各种近况。 毕竟，虽然大家同住在领地里一起生活，但安娜身为贴身女仆，才是那个名正言顺、时时刻刻都能待在叶海身边的人。 想要掌控这个精力旺盛又四处散发魅力的男人的第一手情报，把安娜变成自己的“眼线”，无疑是蒂芙尼最得意的一步棋。 哎嘿嘿~ 自己可太聪明了，反正有些事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拿来当筹码，简直就是白赚。 蒂芙尼美滋滋地想道。 第416章 艾莎夫人的愉悦 “艾莎夫人，蒂芙尼小姐最近很在意帝国皇帝莱因哈特阁下来信中提到的事情。” 艾莎夫人的起居室中，安娜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道。 “小安娜，你一直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吧。” 艾莎夫人嘴角温柔地翘起，拉着安娜坐到了沙发上：“和你说过那么多次，来我这里的时候不要太拘束。” 安娜脸上的表情微松：“夫人，您自从来到枫叶城堡之后就对我照顾有加，无论是从身份的差距还是单方面感情来说，我都理应要尊重您。” 当年艾莎夫人来到枫叶领之后，承担起了抚养叶海的重任，而安娜身为叶海的身边人，同样也受到了很多照顾。 甚至基本上可以说，艾莎夫人都拿她当半个女儿养了。 所以安娜对于艾莎夫人的感情自然是有些特殊。 艾莎夫人看向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利益交换什么的，哪有从小培养的那种感情牢靠。 蒂芙尼那傻孩子还真以为安娜是她一个人的小间谍呢。 “尊重归尊重，但过于拘束于礼节，可就显得有些生分了。” “算了，每次说这些，你这孩子都不听，还是先聊正事吧。” 艾莎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蒂芙尼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不过还是有些嫩了，需要历练一下。” “这次的事情就让她自己来处理吧，无论好坏，总归是能让她得到些许锻炼。” 在艾莎夫人看来，无论索菲娅是否成为叶海的女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蒂芙尼不能失去叶海第一夫人的位置。 不过这一点艾莎夫人本来就不太操心，因为她对自己的把控能力和对叶海的了解程度，有着充足的自信。 叶海是绝对不会放弃蒂芙尼的。 唯一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位帝国皇帝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女儿直接修改法律，让贵族不止能娶一位正式夫人。 这才是最有可能对枫叶城堡内叶海和各个女人之间关系产生重大影响的关键因素。 “是，艾莎夫人。” 听到艾莎夫人的话，安娜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提出自己意见的想法。 “好了，不说蒂芙尼了，之前让你帮忙给小海豚定做的衣服做好了吗？” 艾莎夫人的目光落到了一旁沙发上已然熟睡的小海豚身上，那湛蓝色长发的长度已经让她能将其当作小毯子盖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养成的习惯，就算现在上岸化成了人形，依旧是非常喜欢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可以说有二十个小时是处于睡眠之中。 安娜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当然。” 说罢，她转身向门外招了招手。几位早已在外等候的女仆恭敬地走了进来，她们的手中端着托盘，上面叠放着好几套崭新的衣裙。 这些衣服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无论是尺寸还是款式，都十分符合“小海豚”现在这六七岁小女孩的模样。 布料柔软舒适，上面点缀着精致的蕾丝和可爱的蝴蝶结，显得既俏皮又精致。 看到这些漂亮的衣服，艾莎夫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兴致勃勃地拿起其中一件淡蓝色的公主裙，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熟睡的“小海豚”身上轻轻比划着。 她时而满意地点点头，时而又拿起另一件粉色的裙子摇摇头，仿佛已经在脑海中看到了小女孩换上这些衣服后那如洋娃娃般可爱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安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艾莎夫人向来性子沉稳，平时除了领主大人的事情外，很少对其他事物表现出如此高昂的兴致。 可如今，她似乎对这个刚捡回来不久的小女孩格外上心，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和喜爱是骗不了人的…… 这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这孩子不止是捡的那么简单？ 可不对啊…… 应该不是艾莎夫人自己生的，时间线对不上。 就在安娜苦思冥想的时候，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喧闹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塔西娅！把东西给我，我说过不准你玩火药！” 门外传来了维洛妮卡带着几分焦急和气急败坏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稚嫩却充满活力的反抗声：“不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研究出来会弹跳的炸弹，才不会给你呢！” 那是塔西娅的声音，小丫头不仅跑得飞快，还得意洋洋地大声炫耀着：“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蹦蹦炸弹’哦~ 怎么样，好不好听？” “你这死丫头……” 维洛妮卡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快要抓狂了，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她大声威胁道：“你要是敢让这危险的东西在城堡里炸了，我今天一定要打烂你的屁股！” 听着走廊外一大一小追逐打闹的动静，安娜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嘀咕。 该说不说，这有着特殊血脉的孩子发育得实在是太快了。 明明感觉才过去没几个星期，这小丫头就从原先那个步履蹒跚、连走路都不稳当的小婴儿，变成了现在这个能跑能跳、甚至还会捣鼓火药的“小魔王”了。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吵闹声，艾莎夫人并没有生气。 她将手中的裙子轻轻放下，细心地帮小海豚掖好被角，这孩子睡眠好，就算外面再吵闹也很少会被吵醒。 她随后转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两个丫头，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无论是塔西娅还是维洛妮卡，在艾莎夫人看来都还是小孩。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压低了声音对安娜说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免得那小丫头真把走廊给炸了，吵醒了这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可怜。” 安娜会意地点头，两人刚放轻脚步推开房门，就迎面撞见了一个红色的小身影“嗖”地一下窜了过来。 塔西娅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圆滚滚、画着大大笑脸的奇怪圆球，像风一样躲到了艾莎夫人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冲着追来的维洛妮卡做鬼脸：“略略略，抓不到我！” 第417章 小海豚的新衣 气喘吁吁的维洛妮卡紧跟着冲了过来，刚想发作，却一眼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艾莎夫人。 她只得硬生生刹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恼怒强压下去，恭恭敬敬地提起裙摆，向艾莎夫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艾莎夫人，打扰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 行完礼后，维洛妮卡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躲在艾莎夫人身后探头探脑的塔西娅身上，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塔西娅，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夫人身后我就不敢揍你！” 说着，她便大步上前，伸手想要去抓这只四处乱窜的“小皮猴”。 “略略略，就不！” 塔西娅见势不妙，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就在维洛妮卡的手即将抓到她衣领的千钧一发之际，她一溜烟跑到走廊尽头敞开的窗户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那颗画着大笑脸的“蹦蹦炸弹”，用力朝窗外抛了出去。 “你——危险！” 维洛妮卡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短暂的破空声，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城堡外轰然炸开，连带着走廊的玻璃窗都跟着微微颤抖了几下。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窗外的护城河里瞬间掀起了两三米高的水花，无数无辜的游鱼被炸得晕头转向，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然而，对于这堪比敌袭的巨大动静，枫叶城堡内的众人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正在走廊下方庭院里修剪花草的花匠连头都没抬，只是默默地抖了抖落在帽子上的水珠。 远处的巡逻护卫也只是往窗外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塔西娅小姐又在炸鱼了”，便习以为常地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 自从这小丫头迷上了捣鼓火药，这种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几乎快成了枫叶城堡的日常背景音，大家都已经完全习惯了她搞出的这些动静。 但维洛妮卡可没那么好脾气。 她看着窗外那壮观的水柱，感觉自己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塔！西！娅！” 维洛妮卡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卷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罪魁祸首走去：“我今天非要把你的屁股打成八瓣不可！”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居然会是这么个魔丸。 “等等！你不许打我！” 塔西娅非但没有害怕逃跑，反而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起小蛮腰，扬起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振振有词地大声抗议道：“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如果我让这东西在‘城堡里’炸了，你才会打烂我的屁股！” 她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指了指窗外还没平静下来的护城河，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维洛妮卡，狡黠地辩解道：“你看，炸弹是在外面的河里炸的，根本没在城堡里炸！所以我完全没有违反你定下的规矩，你不能揍我！” 听到这番天衣无缝的“狡辩”，维洛妮卡顿时愣在原地，指着塔西娅，“你……你……”了半天，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而站在一旁的艾莎夫人看着这一大一小斗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被塔西娅这古灵精怪的逻辑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城堡另一侧的书房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叶海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气鼓鼓的蒂芙尼。 他轻叹了一口气，刚整理好思绪，准备和她谈一谈。 还没等他开口——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穿透了城堡厚重的石墙，从窗外的方向远远传来，隐约还能听见水花重重砸落的动静。 叶海到了嘴边的话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爆炸硬生生打断。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户，随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根本不用派人去查，整个枫叶城堡里能搞出这种动静的，除了塔西娅那个痴迷火药的“小魔王”，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蒂芙尼，你说……” 叶海收回目光，看着眼前容貌绝美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忍不住打趣道，“你未来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也跟塔西娅一样那么皮？” 看着蒂芙尼微微睁大的眼睛，叶海轻笑着补充了一句：“毕竟，你小时候可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啊。” “你胡说！” 蒂芙尼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气呼呼地瞪着他反驳道，“我小时候哪里不省心了？我可是最乖巧懂事的——” 话刚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本气恼的小脸瞬间板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叶海：“不对！你少在这里给我转移话题！快老实交代，索菲娅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着蒂芙尼这副努力装作凶巴巴、眼底却又透着几分紧张和在意的可爱模样，叶海心头一软。 他站起身，走到蒂芙尼身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在蒂芙尼有些忐忑的目光中，叶海收起了脸上的玩笑，语气无比认真且坚定： “放心好了。”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承诺道：“无论那位皇帝陛下有什么打算，也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都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夫人。” 听到叶海如此郑重的承诺，蒂芙尼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妥帖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红润的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好哄，她努力绷住表情，轻哼了一声，勉强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傲娇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然而，就在叶海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将这位大小姐安抚下来的时候，蒂芙尼的脑子却转过弯来了。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柔和下来的目光瞬间恢复了此前的警觉和犀利。 “咦，等等，不对！” 蒂芙尼一把拍开叶海还在她头顶揉捏的大手，气鼓鼓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叉起小蛮腰，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海：“你刚才只是说了我永远是你的夫人，可你还是没说到底打算怎么对待索菲娅！” 第418章 火炮 且不论叶海是如何费尽口舌安抚好蒂芙尼的，枫叶领的发展并不会因为这位枫叶伯爵困扰于男女那点破事就停滞，就像蒸汽工厂，它这边又有了新的进展。 在蒸汽工厂后方那片宽阔的专用试验场上，巴克大师正背着双手站在一个巨大的黑铁管旁边。 这根粗壮的铁管被架设在两个坚固的包铁木轮上，尾部还连接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巴克大师的手里正虚握着一根连着内部击发装置的粗木绳。 如果此刻有一个现代人站在这里，绝对能一眼认出这玩意儿的真面目——这是一门已经完全具备近代雏形的野战火炮，此时那黑洞洞的炮口正斜斜地对准了远处的一座荒芜山头。 在阳光的照耀下，黝黑的炮管侧面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还用通用语端端正正地刻着一行小字：“蒸汽工厂火炮研发部80mm试验火炮”。 巴克大师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像个跟屁虫一样凑在旁边的矮人古尔德，没好气地驱赶道：“你不去西南山脉帮你的族人搭建营地，跑到我这危险的试验场来干什么？这里可没有麦酒招待你！” 古尔德却毫不在意巴克大师的冷脸，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那门火炮，咧嘴笑道：“搭营地有什么意思？搬石头砍木头无聊透了！” “族里早就派了几百个身强力壮的棒小伙过去了，又不差我古尔德一个。” “再说了，还是你捣鼓出来的这火炮好玩，这铁疙瘩看着就带劲！” 就在两人说话间，远处那座作为靶子的山头底下，负责清场和侦察的护卫用力挥舞起了手中鲜艳的红色令旗，示意目标区域已经彻底清场，确认山头四周空无一人。 看到令旗挥动，巴克大师立刻收起了闲聊的心思，再也没工夫搭理旁边的古尔德了。 “全体注意，准备试射！” 巴克大师熟练地拉开火炮尾部的黄铜闩锁，这赫然是一门后装线膛火炮。 这是理所当然的，叶海既然知道发展趋势，那么在技术和材料允许的情况下，当然不会考虑前膛炮这种会被淘汰的东西。 直接跳到后膛炮才是正确的选择。 旁边的助手吃力地抱起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定装炮弹，小心翼翼地推入炮膛。 “咔哒”一声，后膛紧紧闭锁。 巴克大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后一拉手中的绳子。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炮口猛地喷吐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呛人的白烟。 沉重的炮身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地向后倒退了小半米，地面的尘土被气浪高高掀起。 下一秒，远处的山头上猛地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着便是沉闷的爆炸声传来，碎石与泥土伴随着硝烟冲天而起，在山体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深坑。 巴克大师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弹着点和破坏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力符合预期，射程和精度也非常完美，但这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是一道开胃菜。 “威力还算凑合，不过，我这里还有个更大的好东西。” 巴克大师嘴角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转头将目光落到了一旁一个铺着天鹅绒的独立木箱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极为特殊的金属炮弹。 这颗炮弹的弹体表面并没有普通炮弹那般光滑，而是被极为精细地雕刻着一圈又一圈繁复玄奥的纹路。 这些纹路上正有肉眼可见的青色与红色元素光芒在如同液体般缓缓流转、交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法波动。 这正是结合了精灵一族最顶尖铭刻法阵的“魔能炮弹”！ 古尔德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巴克大师亲自上前，戴上绝缘的特制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造价昂贵的特殊炮弹，将其塞入滚烫的炮膛中，再次锁死后膛。 “古尔德，捂好你的耳朵！” 巴克大师大吼一声，随即再次狠狠拉动了击发绳。 “咚——！！！” 这一次的发射声比之前沉闷了许多，但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元素风暴从炮口喷涌而出！ 炮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砸在了远处的山头之上。 没有寻常的火药爆炸声，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寂静，随后—— “嗡——轰隆隆隆！！！” 一团夹杂着狂暴烈焰与撕裂飓风的恐怖能量光球在山头上轰然膨胀开来，刺目的强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狂风裹挟着漫天烟尘吹过试验场时，古尔德张大了嘴巴，连标志性的大胡子都在风中凌乱颤抖。 远处那座原本高耸的荒芜山头……竟然凭空消失了整整一半！ 坚硬的岩石在铭刻法阵激发的元素殉爆中被彻底撕裂、气化，威力比之前那发普通金属炮弹何止大了几十倍！ 卧槽！ 卧槽！ 不愧是那位精灵女皇亲自动手雕刻了二阶聚能铭文的魔法炮弹，这威力是真他娘的给力啊！ 由于是第一次雕刻这么大威力的魔法炮弹，再加上80mm炮弹的面积有限，所以精灵女皇艾露也没有一上来就铭刻三阶的符文，而是选择了二阶。 但现在看来，这二阶威力一点也不小啊。 最起码这片大陆上的主城城墙，没有一个是能够扛住这一炮的。 枫叶城的也不行。 看来以后攻城都不需要准备什么攻城梯了，拿这炮轰一发，什么城墙都得倒。 试验场上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钟，直到被炸碎的砂石像雨点一样“劈里啪啦”地落在远处的空地上，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巴克！我的好兄弟！” 古尔德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连脸上的络腮胡子都在狂舞。 矮人天生就对金属和爆炸有着狂热的喜爱，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巴克大师跟前，一双眼睛亮得简直像要往外喷火，兴致冲冲地大喊道：“你快把120mm的炮也拉出来放两响啊！我的老天爷，80mm的都这么牛逼了，这120mm的要是配上魔法炮弹，得多猛啊？” “是不是能直接把那座山头给彻底平了？！” 第419章 极速发展 按照之前的规划，120mm口径的炮弹表面积差不多刚好可以塞下复杂的三阶铭刻符文。 对于精灵一族来说，铭刻符文其实是一件挺耗费心力的事情，但有个办法可以省力，那就是把符文刻得松散一些。 这在平常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对面积要求没那么大。 可是在炮弹上，这一招就不行了，精灵们必须全神贯注，防止新刻的符文纹路干扰到旁边已经刻好的符文纹路。 就目前来看，能在80mm上铭刻二阶符文的精灵，其实也没几个。 一个是因为精灵一族本来二阶法师就不算太多，另一个自然是因为专注于符文铭刻这一块的精灵人数更少。 之前叶海找了十几位精灵让她们试了一下，大多数人只能做到在80mm的炮弹上铭刻一阶符文，二阶虽然不是完全做不到，但是失败率很高。 很容易就因为纹路冲突导致炮弹报废。 如果把面积放宽到105mm的炮弹表面积，那大多数精灵都能做到铭刻二阶符文。 至于三阶符文？ 抱歉，目前除了精灵女皇艾露这唯一一位精灵族的三阶超凡，其他精灵都刻不出来。 因为符文铭刻的同时是需要注入魔力的，二阶的法师可没法满足三阶符文的需求。 所以也没办法试验她们能在多大的地方刻出三阶的符文。 古尔德这大嗓门震得巴克大师耳朵嗡嗡作响。 巴克大师揉了揉耳朵，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嫌弃，像赶苍蝇一样冲着古尔德挥了挥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个满脑子只有打铁和肌肉的矮子懂什么？你以为是大白菜啊，你说拿就拿得出来？” “我实话告诉你，别说120mm了，这80mm口径的我们现在都还没彻底折腾明白呢。” “怎么就拿不出来了？枫叶伯爵之前不是画过120mm甚至更大口径的图纸吗？你们照着敲一个出来不就行了！” 古尔德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 “敲一个？你以为这是你们打铁锅呢，敲大一点就能多装两碗饭？这是精密的火炮工程！” 巴克大师瞪了古尔德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面前还在散发着高温的黝黑炮管解释道：“不是我不造，是现在的材料根本跟不上！” “现在蒸汽工厂出产的钢管质量，根本就承受不住超过100mm口径的炮弹发射时所产生的膛压。” “那些大口径的炮弹一旦装药发射，要么直接炸膛，要么勉强撑住一发，但一发之后炮管就会发生严重的变形，直接报废，根本没法持续使用。” “这样啊，那可太可惜了。” 古尔德咂巴了一下嘴说道。 他并没有参与火炮的研发与制作，自然是无法对其切身体会，反而还在遗憾看不到威力更大的炮了。 …… 就在巴克大师和古尔德还在为火炮口径和钢管材料掰扯的时候，距离枫叶城数百公里外的西南山脉上，同样也正响起了一声声爆炸声。 “轰隆——！轰隆隆！” 沉闷而巨大的火药爆炸声在连绵的群山之间不断回荡，巨大的声浪震得高处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矮人一族的工程队正在履行他们与枫叶伯爵叶海签订的合约。 这群在地下憋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来到地面的小个子们正使用着成吨的烈性火药，在险峻的西南山脉中硬生生地炸山开路、遇水搭桥，目标是将那条平整的钢铁铁轨一路铺设到那两位子爵的领地之中。 提起玩火药和挖洞，矮人们要是自称第二，这片大陆上绝对没有哪个种族敢称第一。 他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使用火药的“老祖宗”，对各种爆炸物的配比和威力了如指掌。 再加上矮人一族数千年来一代代积攒下来的开矿、打洞、寻脉经验，在坚硬的岩壁上定向爆破、开凿隧道，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要不然，当年面对外部危机时，这群家伙也不会那么果断地选择举族躲到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去生活了。 不过，常言道水火无情。在这海拔极高、常年被冰雪覆盖的西南山脉上大规模使用火药炸山，不可避免地会引发一个极其棘手且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极易引发雪崩。 “不好啦！上面的雪塌下来啦！扯呼！” 伴随着刚刚一记猛烈的定向爆破，陡峭的山顶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着，成千上万吨洁白的积雪失去了附着力，如同咆哮的白色巨龙般倾泻而下，带着惊人的气势朝着下方的工地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面对这等天灾，下方正在施工的矮人们顿时炸开了锅，显得极为狼狈。 他们扔下手里沉重的铁镐和推车，迈开两条粗短的小腿，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连滚带爬地狂奔。 但神奇的是，虽然场面看起来乱作一团、凶险万分，但好在矮人工程队至今为止甚至连一个人员伤亡都没有出现过。 因为这群经验丰富的矮人有着极其敏锐的危机意识。 在每次点燃导火索之前，他们都会提前在周围岩壁的死角处，向下斜着开凿好一个个深邃且结构坚固的躲避洞。 只见这群灰头土脸的矮人像熟练的土拨鼠一样，在铺天盖地的雪浪将他们彻底吞没的前一秒，“哧溜哧溜”地接连钻进了地下的躲避洞里，最后还不忘从里面“哐当”一声拉上厚重坚固的防雪铁板，彻底封死洞口。 “轰隆隆隆——” 狂暴的雪崩从他们头顶汹涌碾过，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的震动终于平息，彻底没了动静。原本刚刚炸平的工地，此刻已经被厚达几米甚至十几米的积雪彻底掩埋，天地间再次恢复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 紧接着，积雪表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小包。 “砰”的一声闷响，厚实的雪层被一把精钢铲子从下面猛地捅穿，随后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将周围的积雪奋力扒开。 一个满脑袋白雪、大胡子上还结着冰碴子的矮人从雪坑里艰难地探出头来。他用力甩了甩脑袋上的雪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随后双手拢在嘴边，朝着下方被大雪掩埋的区域扯着大嗓门吼道： “都别躲着了！上面安全了！赶紧出来把雪挖开，咱们今天的铁轨还没铺完呢！” 第420章 天台上的琉璃川千代 “呼——” 叶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推开沉重的木门，走到了城堡高处视野开阔的天台上。 他发誓，之前七天加起来说的话都没有刚才俩小时费的口水多。 初夏的微风拂过天台，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叶海刚想走到围栏边吹吹风、清醒一下头脑，视线一转，却意外地在天台的另一侧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琉璃川千代。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琉璃川大公之女，此刻正穿着一身贴身的女仆短裙配白丝，手里拿着个空托盘，似乎是刚整理完这边的茶具。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刚好与叶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琉璃川千代的身体猛地一僵，活脱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慌乱地低下头，避开叶海的目光，抱着托盘转过身，迈开步子行色匆匆地就想朝着另一边的楼梯口溜走。 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叶海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不紧不慢地开口喊道： “过来。” 琉璃川千代的脚步瞬间顿住。 她僵在原地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屈服于叶海的“淫威”，转过身，拖着步子，极不情愿地一步步挪到了叶海的跟前。 “看到我干嘛要跑？” 叶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琉璃川千代微微撇了一下红润的嘴唇，有些心虚但又试图保持最后一丝倔强地小声反驳道：“我……我才没有跑，我只是刚好收拾完东西准备下去。” 叶海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直接挑起了千代那光洁白皙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是吗？” 叶海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最近总是要借着‘照看孩子’的由头，成天躲在艾莉丝和维洛妮卡那边？” 看着千代微微闪躲的眼神，叶海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那俩孩子还用得着你照顾吗？塔西娅那小丫头一身的牛劲，跑起来比你都快，整天在城堡里到处乱窜搞爆炸。” “至于另一个，天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学习看书，过目不忘……” 说到这，叶海故意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了千代一眼，轻笑道：“嗯……说不定人家现在都比你聪明了。我就问你，你几个月大的时候，能开始识字看书吗？” 听到叶海的话，琉璃川千代顿时觉得一阵委屈，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羞恼而涨得通红。 “你……！” 她气鼓鼓地瞪着叶海，破罐子破摔般地说道：“我就没她们聪明怎么了？反正……反正我现在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整个琉璃川公国都已经彻底被你收入囊中了，我这个前大公的女儿，现在连个筹码都算不上。” 琉璃川千代的眼神暗淡了几分，带着一种自嘲的低落：“像我这种人，这会儿难道不应该有自知之明地躲到一旁去，安安静静地给你当个摆设、当个吉祥物吗？” “免得在你面前碍眼……” 听到这番话，叶海微微一愣。 看着眼前这女孩眼眶微红的模样，他才明白原来这几天她一直躲着自己，心里琢磨的竟然是这些东西。 她以为自己失去了价值，就会被他抛弃。 “谁说你没有用了？” 叶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琉璃川千代疑惑地抬起头，泛着水光的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叶海：“还有什么用？难不成是维罗纳城那边的事情？” “可是……这种超凡事件，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谁跟你说领地的事情了？”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说的是……你。” 话音未落，叶海猛地伸手，一把揽住琉璃川千代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自己宽阔火热的怀抱中。 “唔——！” 还没等琉璃川千代发出一声惊呼，叶海便低下头吻上了她那柔软的双唇。 将她未尽的疑惑全数堵了回去。 在琉璃川千代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吻而大脑一片空白时，叶海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手并没有安分地停留在原处。 他的手掌隔着女仆装轻薄的布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软与轻颤，随后缓缓向上滑去。 紧接着，叶海毫不客气地覆上了她胸前那抹饱满的柔软。 “唔……” 琉璃川千代发出一声甜腻而又慌乱的鼻音，身体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手中一直端着的空托盘“当啷”一声掉落在天台的地板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推开叶海的胸膛，但那点微末的力气在叶海面前简直就像是欲拒还迎。 叶海贪婪地汲取着她唇齿间的甘甜，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放肆。 直到琉璃川千代快要喘不过气来，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那已经被蹂躏得红肿的娇唇。 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眼神迷离的落魄千金，叶海轻笑一声，直接弯下腰，一个公主抱将她打横抱起。 “啊！你……你要干嘛？” 琉璃川千代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了叶海的脖子。 “干嘛？当然是让你见识一下，你现在的‘利用价值’到底有多大。”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天台，径直朝着楼下的卧室走去。 “砰”的一声，厚重的卧室木门被一脚踢上。 叶海抱着琉璃川千代来到宽大的床边，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而是在距离床铺还有半步之遥的地方，手臂猛地一松，顺势将她往前轻轻一推。 “呀！” 突然失去重心的琉璃川千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为了防止自己整个人狼狈地跌趴在床上，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撑住了柔软的大床床面。 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此时的琉璃川千代，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床上，腰肢向下塌陷，臀部自然地向后高高翘起。 第421章 镜子前的琉璃川千代 那一身合身的女仆短裙衬得她身形娇俏纤细，裙下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双腿笔直修长，俯身撑床的姿势让她整个人透着几分局促的紧绷感。 叶海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这个姿势不错，自己把裙摆往上提一点。” 听到这句话，琉璃川千代的身体猛地一颤，本就因方才的亲吻泛着薄红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绯红一路漫过晶莹的耳垂，染透了白皙的后颈。 “我……” 她咬紧下唇，眼眶很快蒙上了一层湿雾。 僵持了许久，她终究还是紧紧闭上眼，屈服于身后男人的要求。 她腾出一只撑在床上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着向后探去，攥住了女仆短裙的裙摆边缘。 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顺从与浓重的羞涩，她将短短的裙摆极慢、极轻地向上提起了少许。 看着眼前微微发颤的纤细背影，以及丝袜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肤，叶海眸底的情绪翻涌得愈发浓烈。 他上前一步，温热的胸膛轻轻贴上了她纤细的后背。 骤然贴近的温度让琉璃川千代浑身一僵，攥着裙摆的指节都因用力而泛了白。 “别怕。” 叶海低哑的声音响在耳畔，灼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耳尖与后颈肌肤。 他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下头，细碎的轻吻顺着她的后颈、耳根慢慢落下。 “唔……” 琉璃川千代紧咬着下唇，将喉间不受控制的轻颤声咽了回去，身体却在这亲昵的触碰里不受控制地软了几分。 叶海的指尖顺着她的腰线轻轻往上，勾住女仆装背后的系带绳结，稍一用力便挑开了繁复的绑带。 单薄的布料顺着光滑的肩头轻轻滑落，松松堆在了她的手肘处，露出大片光洁的肩背。 叶海没再多说什么，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突如其来的贴近与失重感让琉璃川千代下意识仰起头，纤细的脖颈绷出一道柔软的弧线，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呼溢出了唇瓣。 她撑在床上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往前晃了晃，险些栽倒。 叶海及时揽住她的腰将人扶稳，力道沉稳又不容抗拒。 陌生的亲昵感与强烈的羞窘交织在一起，让琉璃川千代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攀着他的手臂勉强稳住身形，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泪水也顺着泛红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被褥上。 她大口喘着气，除了断断续续的气音与轻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意识都有些发飘的时候，叶海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没等她晕乎乎的大脑反应过来，腰上便覆上一双力道沉稳的手，半扶半带地将软得几乎站不住的她从床边提了起来。 “站稳。” 叶海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维持着贴近的姿态，扶着她的腰，半抱半引导着带着她往前迈开步子。 “唔…… 不要…… 去哪……” 琉璃川千代被这突如其来的移动弄得浑身一激灵，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只能任由他带着重心，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两人便停在了卧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手撑上去，看着你自己。” 叶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琉璃川千代下意识伸出双手，掌心 “啪” 地贴上了冰凉的镜面。 掌心传来的寒意，与身后男人温热的体温形成了鲜明反差，让她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她颤抖着抬眼，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镜面，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 那张素来清冷高贵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绯红，眼角挂着盈盈泪光，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无措与窘迫。 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凌乱地散在白皙的肩头，半褪的女仆装松松垮垮挂在手肘处，那双裹着纯白丝袜的修长双腿，正因为身后的触碰而难以自控地微微战栗着。 而在她的身后，叶海抬起眼眸，正透过镜面，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镜中的她。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现在的自己，格外不一样？” 叶海扶在她腰间的双手再次收紧，低头凑在她耳边开口。 “别看…… 求你……” 看着镜子里狼狈又凌乱的自己，琉璃川千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 她想闭上眼睛，想移开视线，叶海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只能直直盯着镜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窘迫的模样。 “不要…… 呜呜…… 太丢人了……” 琉璃川千代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镜子里的画面随着身后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琉璃川千代眼睁睁看着自己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一层层薄红，看着自己紧紧咬住却依然漏出甜软气音的红唇，看着那双曾经清冷高傲的眼眸，此刻已经被水光与羞意彻底填满。 “这就觉得丢人了？” “以后还会有更让你意外的呢。” 叶海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着，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 “啊！叶海…… 我不行了……” 感官上的亲昵触碰与视觉上的强烈冲击交织在一起，瞬间击溃了她心中残存的最后一道防线。 “看来我的小女仆，已经忘记该怎么称呼我了。” 叶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琉璃川千代抿着唇没有应声。 她本就已经习惯了那个称呼，可在这样窘迫羞耻的场景下，反倒怎么都羞于说出口。 “主人……” 最终，她紧紧闭着眼，声音细若蚊蚋，嗫嚅着说出了那两个字。 ……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卧室厚重的地毯上时，琉璃川千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翻个身，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痛感，尤其是腰肢和双腿那几乎快要散架的无力感，瞬间唤醒了她昏睡前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疯狂记忆。 琉璃川千代的脸颊瞬间像是着了火一般烫了起来。 “醒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叶海带着几分刚睡醒时慵懒的声音。 第422章 越狱的两小只 “塔西娅，我们这样不好吧……” 叶琳娜被塔西娅抓着一只手躲在墙角，一脸纠结的说道。 她从来都是个乖宝宝，现在突然被塔西娅拉着要干坏事，实在是有些心慌。 “有啥不好的？” 塔西娅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说道：“难道我们要一辈子蜗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城堡里面？” “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悲惨了。” “暗无天日吗？” 叶琳娜呆呆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转过头看了看周围透亮宽敞的城堡走廊，又踮起脚尖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百花争艳的绚丽花园。 这……好像一点也不暗无天日啊。 “没错，就是暗无天日！” 塔西娅煞有介事地重重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悲愤：“自从我出生开始，就被无情地囚禁在这座城堡里，我已经受不了这年复一年的折磨了！” “今天，我们必须要逃出去，去寻找真正的自由！” 叶琳娜弱弱地开口拆台道：“可是……我们还没有一岁呢，哪里来的年复一年……” 听到这话，塔西娅脸上的悲愤表情顿时一僵，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但她很快就鼓起腮帮子，发挥了死不认错的传统艺能，嘴硬道：“那你别管这些细节！总之，我们今天就是要溜出去！” 叶琳娜心中满是忧虑，她可不想这样偷偷溜出去，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叶琳娜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就算她不和塔西娅一起溜出去，这丫头也肯定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捣乱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跟着一起出去，还能在旁边看着点她，免得她把哪里又给炸了。 想到这里，乖宝宝叶琳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见她答应，塔西娅顿时喜笑颜开，立刻拽着叶琳娜的小手开启了潜行模式。 两个小丫头就像做贼一样，到了每一个拐角都要探出头仔细侦察一番，等确认走廊里没人的时候，再踮着脚尖飞快地溜过去。 直到她们在一处拐角前停下，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人。 “咦？那是千代姐姐吧？” 叶琳娜小声嘀咕道：“她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而且似乎还挺开心的。” 此时的墙角处，一大一小（其实两个都很小）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地叠在一起，悄咪咪地探了出来。 只见走廊前方的长桌旁，穿着女仆短裙与包臀白丝的琉璃川千代正面带桃花，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春意，正动作轻柔地给叶海准备着下午茶。 塔西娅摸了摸下巴，盯着千代那容光焕发的样子，若有所思地嘟囔道：“唔……看这样子，或许……我们现在得改口叫千代妈妈了？” 不过这小丫头的注意力从来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她赶紧摇了摇头：“哎呀，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赶紧走！不然等下老妈又要来抓我了！” 说完，塔西娅拉着叶琳娜，像两只滑溜的小泥鳅一样，“嗖”地一下从另一边的通道溜走了。 正在备茶的琉璃川千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静，狐疑地往走廊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眼前的茶壶上。 唔…… 主人好像喜欢喝全糖，可是听艾莎夫人说，全糖好像不太健康呢，容易蛀牙。 该放多少糖呢…… 其实这完全是多余的思虑，因为叶海现在压根就不会蛀牙。 但琉璃川千代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她现在就跟刚刚沉浸在爱恋里的小女生一样，满脑子都是某个男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叶海穿着一身整齐的便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琉璃川千代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说下午要在书房处理文件吗？怎么又出来了？” 叶海无奈地伸手整了整领口，叹气道：“有个不省心的娃又要作妖了，我得去看着点，文件等下再处理吧。” “这样啊……” 琉璃川千代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无意识地用勺子搅拌着茶壶中的茶水。 叶海看着琉璃川千代这副样子，嘴角一勾，走到千代面前，顺手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吻上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琉璃川千代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随后便软在叶海怀里，温顺地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叶海好好品尝了一番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循着塔西娅和叶琳娜离开的方向悠然自得地走了过去。 看着叶海离去的背影，琉璃川千代下意识摸了下唇角，指尖不经意间摸到了一丝湿润。 手指微微挑起，一丝银线跟着手指出现，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闪了一下。 虽然肉眼早就看不见那两个小丫头的身影了，但叶海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他的龙之视野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白了，要是全力施展，基本上整个枫叶城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不过那样对精神力消耗太大，涌入的信息太多，叶海每次打开完全体的龙之视野后，处理信息都得好一会儿。 所以多数情况下，他都不会选择全开，而是定向施展。 顺着定向施展的龙之视野的指引，叶海闲庭信步般地穿过走廊和庭院，没过多久，就精准地追踪到了两小只的踪迹。 结果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这两个小丫头居然真的已经溜出了城堡内部的防线。 此刻，叶海正站在城堡边缘的一处高大围墙边，低头看着墙根底下一个仅有他一条腿粗细的隐蔽排水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排水口平时被茂密的藤蔓和杂草遮挡着，谁能想到居然成了那俩小丫头越狱的密道。 估计整个枫叶城堡里，也就只有这俩还没满岁、骨骼柔软的奶娃娃，能硬生生从这种带着泥土和青苔的管道里钻出去了吧。 “这俩孩子……也是真不嫌脏。” 就在叶海对着排水口无语的时候，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悦耳嗓音在他身旁突兀地响起。 第423章 牵手 微风拂过，空气中多了一抹清新淡雅的草木香气，精灵女皇艾露那高挑曼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叶海的身侧。 她微微蹙着秀眉，看着那个脏兮兮的排水口，显然也是拿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没办法。 对于艾露的突然出现，叶海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似乎完全没有感到惊讶。 毕竟以他的超凡感知，刚才在靠近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她那如同森林般浩瀚却又内敛的魔力波动了。 家里出了两个这么不省心的“越狱犯”，会操心的一路跟出来的，自然不止叶海一个人。 叶海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气质高贵圣洁的精灵女皇身上，脑海中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念头。 说起来，艾露身为叶琳娜的……额……该算是什么辈分呢？ 叶琳娜是艾莉丝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而艾露则是艾莉丝的亲生母亲。这么一捋的话，那艾露岂不就是叶琳娜的外祖母？！ 咦…… 叶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感觉……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一想到自己最近和艾露之间那种越来越暧昧的特殊关系，叶海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不过，这种带着点背德意味的负罪感，仅仅只在他的脑海里存留了不到半秒钟。 当叶海的视线仔细扫过艾露那张仿佛被造物主精雕细琢过、毫无瑕疵的绝美脸蛋，以及那被精灵长裙包裹着却依旧难掩傲人曲线的完美身材时，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别扭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精灵一族本就寿命漫长、青春永驻，站在眼前的艾露看着就如同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一般迷人，谁还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辈分？ 想到这里，叶海没有丝毫犹豫，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牵住了艾露那垂在身侧、柔若无骨的白皙玉手。 “你干什么？” 艾露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手。她那双宛如绿宝石般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白皙的脸颊上也迅速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虽然自从上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展，彼此心里都有了那层默契。 但在这种随时可能会有城堡护卫巡逻经过的地方，被叶海如此直白地拉着手，身为高贵女皇的她还是感到一阵抑制不住的羞赧。 “带你飞出去啊。”叶海握紧了她温润的手掌，嘴角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笑意，“不然呢？难道我们要绕一大圈去走城堡正门？等我们绕过去，那俩小祖宗还不知道跑到哪条街上去野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艾露再说什么，叶海便紧紧抓着艾露的手，双腿猛地发力。 “呼——”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风声，叶海直接带着艾露纵身一跃。 两人如同灵巧的飞鸟一般，轻松跨越了那七八米高的厚重城堡围墙，越过了护城河，稳稳地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平稳落地后，外面的街道上阳光明媚，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路过的领民和巡逻的卫兵。 然而，叶海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丝毫没有松开艾露小手的意思。 他反而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大步朝着感知中两小只的方向走去。 艾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男人的滚烫温度，脸颊微烫。 她象征性地轻轻往回挣扎了一下，发现叶海握得很紧，根本没有松开的打算。 看着身旁男人那硬朗的侧脸和毫无顾忌的坦荡模样，艾露有些无奈地咬了咬下唇。 最终，她还是红着脸放弃了抵抗，任由这位枫叶领的领主大人就这么霸道地牵着自己，走在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 大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和马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塔西娅拉着叶琳娜在人群中到处乱窜，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很快，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顺着微风飘了过来，瞬间勾住了两个小丫头的脚步。 顺着香味，她们跑到了一处卖烤红薯的摊位前，眼巴巴地看着烤炉上冒着热气的红薯，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的，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卖烤红薯的大叔看着眼前这两个小萝卜头，见她们的身高模样似乎只有两三岁大小，不由得露出和蔼的笑容问道：“两位小妹妹，是想吃烤红薯吗？不过这可是得花钱买的哦，你们有钱吗？” 这两个有着特殊血脉的娃超速成长，仅仅几个月就长成了这副模样，显然让大叔对她们的真实年纪做出了极其严重的错判。 “钱？” 塔西娅歪了歪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自己兜里掏了掏，摸出了一个绿油油的青蛙造型钱袋。 这还是蒂芙尼送给她的。 就在前两天，塔西娅为了讨好蒂芙尼，让她告诉自己从哪里可以溜出城堡玩，甜甜地喊了一声“蒂芙尼妈妈”，当场就把蒂芙尼高兴得找不着北，直接把自己钱包都送给她了。 倒不是蒂芙尼不想送些更贵重的珠宝首饰当见面礼，而是她当时身上刚好就带了这个装零钱的青蛙钱袋，便一股脑儿塞给了她。 塔西娅吧嗒一下解开钱袋的搭扣，往里瞅了一眼，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不少金灿灿的钱币。 她伸出小手捏出一枚金币，递到大叔面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这个够了吗？” 虽然塔西娅是携带着部分记忆重生的，但她确实也丢失了一大半的常识性记忆，对于这片大陆目前的物价究竟是个什么水平，她完全没有概念。 “够！当然够了！” 卖烤红薯的大叔看到那枚金币，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一样。 他在街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毒辣得很。 虽然眼前这两个小丫头衣服上蹭得脏兮兮的，还沾着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口蹭来的泥点子和青苔，但这衣服的布料和款式，绝对是枫叶城里最顶级的奢侈品级别，普通人家根本穿不起，甚至连见都见不到。 第424章 意外事件 这肯定是城里哪户权贵家里偷偷溜出来玩的熊孩子！ 大叔手脚麻利地抽出两张废旧报纸，专门挑了炉子上个头最大、烤得最流蜜的几个大红薯，一股脑儿全装了进去。 放在秤上重重地压了一下秤后，他殷勤地递到了两小只的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得多卖点。至于这两个小屁孩能不能吃得完这么大分量的红薯，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他又没缺斤少两，这可是实打实的正常买卖。 就算家长找过来了他也不怕，东西可都足称给出去了。 但即便他塞了这么多，这些红薯的价值也远远够不上这一枚金币的零头。 就在卖烤红薯的大叔美滋滋地转过身，准备从钱箱里翻找零钱找给她们的时候，塔西娅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街道对面的一处幽暗细巷。 昏暗的巷子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道幽蓝色的奇异光芒。 塔西娅的眼眸猛地一颤。 这东西……好熟悉…… 那种感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这绝对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敢肯定，自己以前绝对见过，而且……这很可能跟她前世的记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一瞬间，塔西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找零不找零的。 她一把抱住怀里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烤红薯，拔腿就朝着那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巷子狂奔了过去。 “喂！塔西娅！你去干嘛呀！” 一旁的叶琳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数着零散铜币和银币、准备找钱的大叔，又看了看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的塔西娅。 最终，乖宝宝叶琳娜还是觉得看住塔西娅比较重要，万一这丫头遇到什么危险可就糟了。 她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弃了那些亮闪闪的找零，迈开小短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诶？两位小客人，找零不要了吗？” 大叔刚数好一把零钱转过身，却只看到两个小丫头跑远的背影。 他愣在原地大声喊了一嗓子，然而前面的两小只连头都没回一下，转眼就钻进了街角的巷子里。 大叔左右看了看，见实在没人理会，直接乐呵呵地把手里准备找零的钱扔回了钱箱，然后把那枚金灿灿的金币死死揣进了自己贴身的兜里。 “嘿嘿，这可是你们自己不要的，可不关我的事啊。” 大叔拍了拍口袋，美滋滋地坐回了炉子旁。 今天这一单，顶得上他在这风吹日晒干好几个星期的了。 塔西娅刚一头扎进那条昏暗的小巷子，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在暗处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光芒，在瞬间犹如被引爆了一般猛地大盛。 刺目的蓝光瞬间将塔西娅小小的身体完全覆盖。 紧接着，那团光芒开始剧烈扭曲，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空间缝隙，产生了一股极强的拉扯力，似乎想要将她直接吞噬进去。 “塔西娅！” 气喘吁吁跟过来的叶琳娜刚好跑到巷子口，看到这一幕，顿时被吓得小脸煞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爆鸣声。 叶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小巷中央。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冷厉如刀，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探出，一把将半个身子都快被扯进裂缝的塔西娅死死捞进怀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向后一抓，精准地扣住了正处于裂缝边缘的叶琳娜。 “嗡——！” 随着叶海的介入，那幽蓝色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愈发浓郁狂暴，空间缝隙的吸力瞬间暴涨了数倍。 感受到裂缝中传来的诡异拉扯力，叶海眉头一皱。 情况紧急，他当机立断，握住叶琳娜手臂的右手猛地向后一发力。 “艾露，接住她！” 叶海大喝一声，直接将处于裂缝外围、距离较远的叶琳娜用力朝着小巷外丢了出去。 巷子外，一路紧跟而来的精灵女皇艾露早已严阵以待。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风般跃起，稳稳地将半空中惊魂未定的叶琳娜接入了自己柔软的怀抱中。 而就在叶琳娜安全脱险的下一秒，狂暴的幽蓝色光芒彻底爆发，如同海啸般将整条小巷吞没。 待到刺目的蓝光消散，小巷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昏暗与平静，只是原本站在那里的叶海和塔西娅，已经彻底失去了踪影。 …… 幽蓝色的未知世界 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叶海抱着塔西娅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平整的地面上。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叶海抬起头，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一个完全被幽蓝色笼罩的奇异世界。 周围的街道、建筑、甚至是路边店铺的招牌，竟然和他们刚才所在的枫叶城街道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复刻版。 只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看起来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叶海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旁边一堵看起来像是由光影组成的墙壁。 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异常真实，冰冷、坚硬，竟然是实实在在的实体。 “咦？” 就在叶海打量着这个诡异空间的时候，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塔西娅也回过了神。 这小丫头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反而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海，脱口而出： “老登，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句充满了“大不敬”的称呼，直接让正在分析周围环境的叶海嘴角猛地一抽。 “咚！” 叶海没好气地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塔西娅那光洁的脑门上清脆地敲了一个爆栗。 “哎哟！疼疼疼……” 塔西娅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瞪着他。 “我是你爹，给我好好说话！” 叶海瞪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严厉：“你真以为你和叶琳娜偷跑出来，就没人能知道是吧？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你们，你现在都不知道被这鬼东西传送到哪个阴沟里去了！” 第425章 崩溃的灵境 听到叶海的训斥，塔西娅虽然没敢再大声反驳，但还是撇了撇嘴，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切……搞得你在这里好像就有用一样，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被传送到这个阴沟里来了。” 这小丫头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在叶海的超凡听力面前，简直跟拿着大喇叭喊没区别。 叶海顿时气极反笑，这熊孩子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出两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塔西娅那满是婴儿肥、肉嘟嘟的脸蛋，然后毫不客气地往两边用力扯了扯。 “唔唔唔……老登！放手！疼！” 塔西娅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抗议，两只小手拼命去扒拉叶海的大手。 但叶海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两只手就像揉面团一样，在塔西娅那软乎乎的小脸上使劲揉捏，把她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挤成了各种滑稽的形状。 “错没错？还敢不敢顶嘴了？” 叶海一边揉一边恶狠狠地威胁道。 “错了错了！呜呜呜，我错啦！爹！亲爹！快松手，脸要被你揉肿啦！” 好汉不吃眼前亏，塔西娅果断放弃了抵抗，眼泪汪汪地连声求饶。 看着这小丫头总算服软，叶海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塔西娅赶紧揉了揉自己被捏得红扑扑的小脸，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诡异的环境，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虽然刚才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但现在真来到这个世界后，塔西娅仍旧一脸陌生，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叶海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环顾了一圈四周幽蓝色的街道和建筑，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看着这里的环境，倒是和古籍文献里描述的‘灵境’有些相似，整个世界都呈现出这种虚幻又真实的幽蓝色。” “灵境？” 塔西娅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这词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想不起来了。 “嗯。” 叶海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到处看看。既然是空间扭曲进来的，说不定能在城里找到个空间裂缝，那样就能再回到现实世界了。” 说罢，叶海单手将塔西娅抱在怀里，迈开步子，开始在这个幽蓝色、寂静无声的“枫叶城”里探索起来。 这个世界死寂得可怕，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属于活物的声响。 走了许久之后，叶海的脚步突然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栋建筑的顶部，眉头微微一挑。 这里的建筑虽然都被幽蓝色笼罩，但大体结构和现实世界完全一致。 而眼前这栋建筑最为显眼的特征，就是它的最高层——也就是原本的四楼连同顶部，像是被什么暴力手段给直接拆除了一般，显得光秃秃的。 “那是……白鸽旅馆？” 叶海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 他对这里有印象，这就是上次枫叶城闹出异常事件的那家旅馆。 当时为了解决那个诡异的异常现象，他可是直接下令把旅馆的四楼给强行拆了。 从那以后，白鸽旅馆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没想到，在这个疑似“灵境”的幽蓝色世界里，居然也能看到这座被拆了顶的白鸽旅馆。 “走，进去看看。” 叶海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抱着塔西娅走上前，伸手推开了旅馆那扇沉重的木门。 “叮铃铃——” 伴随着木门被推开，一根绑在门框上的细长绳子被引动，牵扯着上方一个铜铃，在这幽蓝死寂的空间里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旅馆内部的陈设和现实中相差无几，只是光线更加昏暗。 就在铃声落下的瞬间，大厅前台后面那块厚重的布帘突然被一只干枯的手掀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侍者从帘子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真稀奇，上次来了个带着巨龙徽章的小女孩，这次倒好，直接来了个巨龙后裔……” “活人？” 叶海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年侍者。 在他的超凡感知中，对方身上竟然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魔力或超凡波动。 那微弱且平缓的生命气息，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老头。 但叶海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在这种充满未知危险、连建筑都透着诡异幽蓝光芒的死寂世界里，一个毫无超凡力量的普通老头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生活？ 听到叶海的质问，老年侍者那只正在整理柜台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头笑呵呵地说道：“倒也还没死。” “不过和死了也没差别了。” 侍者将手里的抹布随意地搭在柜台上，目光越过叶海，透过旅馆半敞的大门，看向外面那片幽蓝色的虚无天空，叹息道：“毕竟，这个世界都已经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了。” 叶海听到对方的话，眉头微微一蹙。 他没太理解“死没死”和“这个世界什么样”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联系。 直觉告诉他，这个神秘的老头绝对知道一些关于这个“灵境”的内幕。 叶海索性不再猜测，直接盯着侍者的眼睛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以前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 侍者看着叶海，平静回道：“很久以前，这里和你们所在的现实世界一模一样。有太阳，有微风，街道上熙熙攘攘，充满了活人的生气……” “甚至于我们世界比你们的世界还要更好，底层规则更加完美，就连时间的力量都能被我们撬动。” “但后来……” “世界开始坍缩……” “规则一条接一条崩溃，最终沦为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老年侍者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说起来也是怪我们自己，不知节制的玩弄世界规则之力者，终将被其反噬。” 叶海：“……” 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居然还扯上了什么世界规则。 第426章 灵境的真相 “所以说，灵境原来是个正常的世界，只是因为世界规则出现了问题才崩溃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对吗？” 叶海若有所思地说道。 “显而易见。” 老年侍者点了点头，只要脑子不笨，听到他刚才说的话，都能理解这一点。 “那……” 叶海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我们世界出现那么多灵境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你们世界的人想要逃到我们这个正常的世界？” “毕竟从你的描述来看，继续在这个世界待下去，好像是死路一条。” “是也不是。” 老年侍者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的规则崩溃后，世界的锚点便已不再稳固，开始在无边的混沌中四处飘荡。” “本来按理来说，无尽的混沌中，两个世界相遇的概率趋近于0，但只要将时间拉得无限长，这种趋近于0的概率就会变成百分百的1。” “我们的世界……按你们的说法就是灵境，在混沌中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终于在一次偶然中，撞上了你们的世界。” “因为世界规则崩塌的关系，我们的世界其实已经没有了固定的陆地，固定的海洋，甚至没有了固定的物质。” “所以在遇上你们的世界之后，整个灵境就开始不自觉地模仿、复刻甚至推演你们的世界。” “这是一种求生的世界自救本能。”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个世界是你们世界的模样。” 说着，老年侍者扫了一眼眼前这个旅馆的大厅。 顺着老年侍者的目光，叶海也环顾了一圈这座旅馆的大厅。 大厅的布置看起来与现实世界中旅店并无二致，几根粗壮的橡木柱子支撑着略显斑驳的天花板，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却没有散发出多少真实的温度。 角落里的壁炉里甚至还堆着几块燃烧到一半的木柴。 侍者收回目光，继续解释道：“至于你说的灵境的生灵去你们的世界，对于大多数灵境生命来说，那或许并不是他们主动的选择。” “而是两个世界由于长期贴在一起，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相似与相融。他们就像是被这个濒死的世界无意识丢出去的种子，被迫进行着一场融合。” 侍者的声音平缓：“毕竟对于大多数低阶灵境生命来说，去你们的世界反而会导致他们自身被你们世界的规则侵蚀消磨，最终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是绝不会主动越界的。” 叶海皱了下眉，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世界融合？那也就是说……有可能以后这两个世界会彻底并成一个世界？” “别说是融合，实际上这就是吞并吧？” 叶海面露古怪地看着侍者，打了个比方：“就和我们那边的领主之间，互相用各种手段兼并对方的领地一样，弱肉强食。” 侍者闻言，忍不住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你想得可有点太多了。世界可没有人类那些复杂的思维和自己的意识，它们只有求生的本能。” “不过，刚才说起灵境生命去你们世界，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侍者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也就是楼上的方向：“之前这旅店的四楼，有个小家伙想要借助现实世界逃离这所牢笼，同时前往你们的世界。” “但似乎……计划被人给破坏了。” “你们世界的人似乎直接把现实里的四楼给拆了，硬生生打断了这一进程。” 老年侍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那小家伙似乎非常生气呢。不过，也正因为你们世界四楼被拆的关系，灵境对应的四楼也跟着消失了。” “这小家伙因祸得福，也算是彻底挣脱了囚禁，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叶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牢笼？你说的牢笼是什么意思？” 侍者一拍自己的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哟，你瞧我这记性，我又忘记说了。我刚才只说过，低阶灵境生命一般不愿意主动去你们世界，因为会被规则侵蚀。” “但高阶生命可就不一样了。” 侍者随手拿起了一个杯子一边擦一边说道：“他们对世界规则侵蚀的抗性比较高。” “为了寻求更进一步的突破，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在这场大崩塌中继续活下去，他们自然会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残破的世界，前往一个完整的世界找一条新的出路。” “但由于他们自身已经带上了灵境世界深厚的规则之力，如果太早出现在你们的世界，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你们那个正常的世界也跟着出大问题。” 说到这里，侍者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抱怨道：“我还打算以后去你们的世界养老呢，可不能让他们提前过去把那边给弄坏了。” “所以，我就先把他们都关起来了。” 侍者指了指脚下：“就关在这个白鸽旅店里。仔细算算，差不多已经关了几万年了吧……” 叶海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对吧？我们枫叶城建城满打满算也就才建立了一两百年，这白鸽旅店在城里登记建立的时间更是才区区一二十年。” “几万年前，哪里来的枫叶城，又哪里来的白鸽旅店？” 侍者神秘地呵呵笑了下：“我说过的，灵境的时间规则非常独特，尤其是在世界规则崩塌后，它并不是线性的。”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以后亲自体验过就知道了。” 侍者说到这里，停下了手中擦拭杯子的动作，将它倒扣在了吧台上：“好了，就说到这里吧。仔细算算，我今天讲的话，比之前几千年加起来都多了，真是给我说累了。” 他舒展了一下有些佝偻的腰背，语气中透着一丝慵懒：“就不和你继续闲扯了，我要去休息了。” 眼看着侍者转过身，大有一副直接离开的架势，叶海赶忙出声喊住了他：“等一下！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么多？” 第427章 不朽金性 在这个诡异且规则崩塌的灵境里，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随手就能把高阶生命囚禁起来的神秘存在，凭什么对他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如此知无不言？ 侍者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叶海一眼，反问道：“因为我们是同一层级的存在啊，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同一层级？” 叶海愣住了。 侍者盯着他看了两秒，旋即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哦，我明白了。你的不朽金性似乎还处于半沉睡的状态，不知道这些倒也正常。” “也罢。” 侍者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等你以后彻底醒过来了，再来找我聊吧。” 说完，他不等叶海再多问一句，便径直掀开吧台后方那块略显陈旧的布帘，走了进去。 随着帘布落下，他整个人的气息也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不朽金性？” “那又是什么……” 叶海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他盯着侍者消失的帘子，眉头紧锁地坐了好一会儿，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理不出什么线索，叶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怀里的塔西娅站起身来，走出了这间透着诡异的白鸽旅店。 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叶海忍不住回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家旅店。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直到此时，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叶海怀里的塔西娅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地开口询问。 刚才在旅店里，她简直是一句话都没敢吱声。 那个看似干瘪的老头，给她带来了一种极其不妙的危险感，而且对方似乎也完全不想搭理她。 塔西娅有着敏锐的直觉，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刚才敢开口讲话，绝对会有大事不妙的下场，所以才硬生生地把自己憋到了现在。 叶海思索了片刻，顺着街道将视线投向了这座城市的中心——那里矗立着属于他的领地核心。 “来都来了，去看看灵境里我的城堡是啥样的吧。” 叶海看着城中心那座灵境版枫叶城堡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挺郁闷。 刚才和那老头掰扯了半天，听了一肚子世界崩塌的隐秘，结果却偏偏忘了聊最关键的事——到底该怎么回归现实世界。 现在那老头已经回了帘子后面，明摆着不打算再搭理他了。 叶海一时半会儿也没了头绪，既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出口，眼下也只能在这座灵境版枫叶城里到处逛逛了。 叶海熟门熟路地进入了枫叶城堡。 和现实世界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这里一个人也看不见了。 现实里的枫叶城堡，时不时就能见到穿梭的女仆和巡逻的守卫，而这灵境中的城堡，却是一座死寂的空壳。 叶海抱着塔西娅来到了灵境里的书房，也就是他现实里的起居室。 从书桌的摆设到角落的装饰，所有东西都一模一样，包括家具和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 塔西娅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在书房里四处溜达。 叶海看着她好奇张望的背影，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丝笑容。 虽然知道这孩子脑子里带着些许前世的记忆，古灵精怪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血脉相连，他对塔西娅还是有着发自内心的喜爱。 就在塔西娅瞎跑的时候，叶海随手抽出了书架上的一本书，想看看书里的内容是不是也和现实世界一样。 然而，书刚一抽出，他就愣住了。 原本书拿开后，看到的应该是书架的木质背板，但他现在看到的，居然还是一个书房！ 更诡异的是……他在那个书房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而在那个自己的对面，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瓦伦丁骑士。此时的瓦伦丁，正恭敬地站在桌前，似乎在向另一个“叶海”汇报着什么。 叶海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扫过那个幻象中桌面上的文档，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印象。 那分明是一两年前瓦伦丁向他汇报过的事情！ 想起之前白鸽旅店侍者说过的话—— “灵境的时间规则非常独特，它并不是线性的” 叶海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立刻动手，三下五除二把那一格书架上的书全部用手扒拉了下来，毫不客气地踢到一边。 塔西娅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蹭蹭蹭地跑了回来：“你干嘛呢~” 紧接着，她也看到了书架背后的场景，眼睛瞬间瞪圆，嘴里发出一声惊呼：“怎么有两个老登！” 书架那一头的人似乎处于另一个维度的时空，完全听不到这边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但叶海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好气地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塔西娅的脑袋：“你再叫一句老登试试呢。” 教训完女儿，叶海试探性地伸出手，朝着书架上那个宛如屏幕般的空洞探去。 指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竟然真真切切地穿了过去。 他眼睛一亮：“我们好像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从这里吗？” 塔西娅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诡异的缺口。 “对。” 叶海点了点头，神色谨慎：“不过目前还不确定对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先过去看看，等确定安全了再回来接你。” “不行！” 塔西娅想都没想，气鼓鼓地大声反驳：“万一要是真有危险，你去了回不来咋办？咱俩要一起去！” 叶海闻言一愣，低头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忍不住笑道：“哟，你居然还会关心你爹我，真是难得。” “行，那我们一起过去。” 叶海答应得很痛快。 他也确实放心不下把塔西娅一个人留在这诡异的灵境里，她说得没错，万一自己过去了回不来，塔西娅一个人留在这死寂的世界里，麻烦可就大了。 叶海弯腰一把抱起塔西娅，护在怀里，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往书架壁上那个类似镜面的空洞撞了过去。 一瞬间，四周天地旋转。 第428章 回归现实 原本平静的书房场景突然开始无限复制、交织，像是一个被打碎后又被装进万花筒的世界。无数个不同时间段的书房画面穿梭在两人身旁，时间的乱流如风暴般将他们席卷。 塔西娅被叶海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暂时不知道。” 叶海沉声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同时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龙之视野。 但就算开启了这种能够洞悉能量与规则的视觉，也依然看不清眼前的真实情况。 他的视野范围内，全是来来回回穿梭的书房物件——飞舞的文件、倒退的怀表、虚幻的人影，一切都在时间的乱流中疯狂重组。 就在这时，一个无比清晰的书桌突然穿透了混沌，出现在他的面前。 叶海目光一凝，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档，眼眸微微一动。 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原来是这样。 借着时间乱流中这转瞬即逝的交错机会，他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羽毛笔，在文档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尽早把塔西娅那个小混蛋生出来。” 塔西娅回过头，她刚才被四周乱流里飞舞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吸引了视线，并没有看清叶海在那张一闪而过的书桌上留下了什么笔迹。 她有些疑惑地仰起小脸，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写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 叶海面不改色，语气淡然地回了一句。 塔西娅撇了撇嘴，没有深究，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周围新出现的奇异景象给拉走了。 随着两人在时空交织的缝隙中不断穿梭，周围的场景开始渐渐脱离了枫叶城堡的局限。无数斑驳的画面犹如被打碎的镜片，在乱流中折射、闪现。 叶海紧紧抱着塔西娅，目光扫过这些飞速掠过的残影。 他看到了一座极其繁华庞大的城池——那是现实世界里的帝都。 然而画面中的帝都，正被一种诡异而冰冷的幽蓝色光芒无情地侵蚀。 蓝光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一点点吞没城墙、街道和高塔。 伴随着某种无声的剧震，整座都城连同地基一起彻底坍塌，在一片死寂中，完全陷落进了灵境的维度。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庞大城市出现在眼前，像是传说中的天空之城。 此刻的天空之城内部乱作一团，无数穿着法袍的巫师在街道和高塔上奔走。 他们的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慌乱与绝望，似乎正在拼命催动着某些大型法阵，试图操控整座天空之城重新拔高高度，逃离那股不可抗拒的坠落感。 但一切挣扎终究是徒劳的，法阵的光辉接连崩碎，天空之城彻底失去了悬浮的动力，庞大的城体宛如一颗失去控制的陨石，拖着浓重的烟尘，轰然陨落在荒芜的大地上，激起漫天土石。 叶海看着这些景象，眉头微皱。 就在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的时候，前方又飞快地划过了一个画面。 只是这一次的画风，与之前的世界末日截然不同。 画面中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小身影，正骑在一头体型尚小的幼龙背上。 那头幼龙看起来也不太熟练，在天上飞得歪歪扭扭、到处乱窜。 而骑在龙背上的小女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手舞足蹈，兴奋得不行。 叶海眼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人。 塔西娅也正目瞪口呆地盯着画面里那个骑着龙的自己，呆愣了两秒后，她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哇……那是龙吗？！我以后还能骑龙到处飞？！” 叶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要说幼龙的话，他脑子里只能想到自家城堡底下那个半死不活的龙蛋。 他们枫叶家族祖祖辈辈守了那颗蛋百来年，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没能孵出来，怎么塔西娅一来，这龙蛋就破壳了？ 要知道，当初叶海刚接手领地、第一次知道这颗龙蛋存在的时候，他可是兴致勃勃地亲自去试过。 结果压根就没动静。 当然，叶海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当时的方法实在不太对。 毕竟他哪懂怎么孵龙蛋，就只能照猫画虎，跟老母鸡孵小鸡一样，脱了外套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那颗大蛋上面。 这要是真能让他一屁股给孵出来，那才有鬼了。 接下来，在时空交织的缝隙中，叶海和塔西娅又看到了无数奇奇怪怪的画面。这些画面似乎来自于世界各地，甚至跨越了截然不同的时间线。其中有一些风貌和服饰叶海还能勉强认出来，但绝大多数的地方，他见都没见过，完全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 就在这时，画面一闪，叶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然看到在波涛汹涌、宛如末日狂飙的“无尽海”上，孤零零地航行着一艘帆船。 更离谱的是，那船的桅杆上居然还挂着一面迎风飘扬的骷髅头旗帜，活脱脱就是一艘海盗船的做派。 见鬼，无尽海上居然还能有海盗？ 那种一般人完全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之海，普通人跨海能活下来都算祖坟冒青烟的地方，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商船吧？ 谁他娘的会跑到那里去当海盗？ 打劫海怪吗？ 就在叶海满心无语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前方的乱流突然停滞了。 所有的画面、残影，那些光怪陆离的城市和海洋，在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抹除，齐刷刷地消失不见。 整个虚无的乱流通道里，只剩下那一道驻足的倩影。 那是一个女人。 叶海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去确切地描摹她的五官，因为当视线触及她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视野里其他的东西都失去了色彩。 她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虚空中，却仿佛抽走了这片混沌里所有的光芒，让周围那些原本震撼的世界残影都沦为了单薄而黯淡的背景板。 她的出现，让周围狂暴的时间与空间碎片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撕裂一切的乱流如同碰到了不可触犯的禁区，在她周身温顺地低垂着轨迹。 女人似乎感应到了冥冥中的注视，突然转过头，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无，准确地看向了叶海和塔西娅所在的方位。 第429章 侦测到在途的天空之城 在看清是叶海后，女人的眼波微微流转，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波澜，随后，她冲着叶海莞尔一笑。 “这里对你来说，太早了。” 空灵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叶海的脑海中回荡起来。 “回去吧。” 女人抬起白皙的手掌，朝着两人的方向轻轻一抚。 叶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那股熟悉的、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瞬间将他和塔西娅吞没。 “砰。” 下一秒，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石板路面上。 熟悉的微风混合着下水道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叶海猛地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塔西娅，全须全尾地站在一条有些昏暗的巷子里。 巷子外，隐隐传来现实世界中枫叶城街道上的马车车轮声和行人的喧闹声。 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艾露抱着叶琳娜急匆匆地快步迈进了小巷，她的脚下甚至还萦绕着一丝丝青色的风元素，显然是催动了魔法来赶路，看得出来她此时非常焦急。 但当她冲进巷子，看清站在那里安然无恙的叶海和塔西娅时，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吧？”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一阵诡异的幽蓝色光芒毫无预兆地将两人吞噬。 艾露吓了一跳，还以为叶海和塔西娅遇到了什么危险，这才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叶海看着满脸关切的艾露，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依旧刺眼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虽然他和塔西娅在那个所谓的灵境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经历了一场时空乱流，但现实世界里的时间，似乎才仅仅过去了一瞬间而已。 叶海冲着艾露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地说道：“我们没事，具体的等回去之后再跟你细说。” 几人转身踏上回枫叶城堡的路。 但塔西娅显然还没玩够，又或者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骑龙画面，似乎不太乐意就这么回去，一路上还在叶海怀里扭来扭去地闹腾着抗议。 叶海本就在琢磨灵境的事，被她闹得心烦，索性不再惯着，双手一夹，直接把这个小混蛋塞进咯吱窝底下，像夹着个小麻袋似的强行给带了回去。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 黑鸦巫师所在的别墅内，气氛此刻却降到了冰点。 “你这个不可救药的白痴！谁让你把消息透露给院长的？！” 黑鸦巫师脸色铁青，正指着自己的学徒莱昂内尔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对方脸上。 莱昂内尔缩着脖子，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委屈：“老师，真不是我主动透露的……是那天，院长直接用通讯晶石找到了我。” “他说一直联系不上您，所以才来问问我，您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黑鸦巫师气极反笑，伸出干枯的手指骨节直哆嗦：“你以为他为什么联系不到我？你这个蠢货！” 废话！当然是因为他故意不接！ 他费尽心思谋划的东西到现在还没到手，要是提前被院长和高塔里那群贪婪的老狐狸知道了，不死鸟血脉这种稀世珍宝，还能有他黑鸦的份？！ 恐怕连一滴血都轮不到他来分！ 黑鸦巫师死死盯着眼前的莱昂内尔，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说，你都和院长说了什么？” 莱昂内尔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其、其实也没什么……我一开始只和院长说了，我们在古大陆调查一些东西。” “然后院长就问我们具体在调查什么。” 莱昂内尔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老师，我也没敢隐瞒啊！您是知道的，院长大人的真言术防不胜防，我要是敢在他面前撒谎，肯定瞬间就会被发现的……” “所以……” 莱昂内尔越说头埋得越低：“我就说了我们在古大陆寻找不死鸟踪迹的事情……” “咯咯——” 黑鸦巫师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说呢！怪不得学院那边突然发通讯过来，说天空之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特意让我准备好迎接！” 黑森林巫师学院。 绝大多数外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下意识地以为这群强大巫师的大本营，隐藏在某处常年不见天日的幽暗森林深处。 但实际上，黑森林学院的真正所在，根本不在地上，而是在天空之上。 那是一座悬浮在苍穹之中的庞大城市。 黑鸦巫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越发阴郁，像毒蛇一样上下打量着莱昂内尔：“你小子……该不会是自己不想继续在古大陆待下去了，所以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学院的吧？” 也难怪黑鸦巫师会这么想。 古大陆的魔力元素实在太过稀薄，对于莱昂内尔这种卡在巫师学徒巅峰、马上就要尝试突破一阶正式巫师的人来说，这里的环境确实严重阻碍了他的发展。 早点把高塔里的人引过来，他也能早点跟着天空之城回去。 “绝对不是！” 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怀疑，莱昂内尔神情一凛，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举起手赌咒发誓般地保证道：“老师明鉴，我绝没有这种心思！” “哼，你最好是。” 黑鸦巫师冷哼了一声，收回了那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 他冷冷地瞥了眼莱昂内尔的脖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子是学院里一位正式巫师的后裔，牵扯着一些人脉关系让他多少有些顾忌，就凭今天这档子事，他早就把这家伙的脑袋给生生拧下来，掏空里面的东西做成自己起居室里的头骨挂灯了。 眼见老师转过身去，似乎暂时没有继续深究或者动手收拾他的意思，莱昂内尔紧绷的后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暗暗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总算是惊险地敷衍过去了。 他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掩盖住了眼底飞速闪过的一抹精光。 第430章 小孩子讲话，大人别插嘴 莱昂内尔当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身为黑森林学院里巫师的后裔，他怎么可能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蠢笨？ 他比谁都清楚，老师在古大陆四处奔波、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不死鸟踪迹的事情，是绝对的机密。 这种足以让不少三阶甚至四阶巫师疯狂的至宝，必须严密掩饰行踪，绝不能被高塔里的那些贪婪的老怪物们提前察觉。 如果他真的想替老师死守这个秘密，方法简直再简单不过了——他完全可以学着老师的做法，直接无视通讯晶石的通讯请求，装死到底。 这样一来，就算院长大人的“真言术”再怎么霸道无解、再怎么能洞悉人心，也绝对毫无用武之地。 毕竟，只要压根不接通通讯，不跟对面进行任何对话，你拿头去发现谎言？ 难不成院长还能隔着千万里的虚空，对一块毫无回应的破石头强制施法吗？ 所以，他那天之所以选择接通那枚通讯晶石，甚至“迫不得已”地在真言术的威慑下交代了古大陆和不死鸟的情报…… 那自然是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想让对面发现的。 这魔力枯竭、如同死水一潭的古大陆，他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只有把学院那座庞大的天空之城引过来，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他才有正当的借口跟着大部队离开，去寻找突破一阶正式巫师的契机。 至于老师最后到底能不能如愿以偿地得到不死鸟的血脉…… 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巫师学徒该操心的事情了。 …… 视线重新拉回到枫叶城。 枫叶城堡，叶海的书房内。 叶海和艾露相对而坐，正陷在茶几两旁的单人沙发里。 刚才在小巷里不方便细说，此刻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叶海便将自己和塔西娅在灵境中遇到那个神秘的老年侍者，以及后来在时空乱流里看到的诸多画面，挑了大部分关键信息同步给了艾露。 只保留了少部分自己不方便透露的信息没有说。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换上一身整洁女仆装的琉璃川千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公千金，如今已经彻底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她姿态优雅地走到茶几前，分别为叶海和艾露端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在放下叶海那一杯时，琉璃川千代非常自然地拿起镊子，往他那杯红茶里多加了两块方糖，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糖块迅速融化在茶水里。 做完这一切，她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而此时，书房另一侧的地毯上，塔西娅和叶琳娜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琳娜，我跟你说。” 塔西娅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城堡底下有个龙蛋！而且在灵境那里我看到了，以后这颗蛋绝对会孵化出来成为我的坐骑的！”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着小拳头：“到时候，我也就是传说中的龙骑士了！绝对超级威风！” 叶琳娜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城堡地下室有个龙蛋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呀。可是……我记得那颗蛋不是放在那里上百年都没能孵化出来吗？” 叶琳娜和塔西娅截然不同。 她是个安静且由衷热爱各种知识和信息的孩子，每天没事就喜欢泡在藏书室里。 所以，她对城堡内各种事物和秘辛的了解程度，自然远远超过塔西娅。 就比如这颗龙蛋的事情，她就是在翻阅藏书室里一本吃灰的族内记事本时偶然发现的。 当时好奇心起，她还特意跑去问了叶海，叶海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龙蛋的事情托盘而出。 至于塔西娅为什么之前对这颗龙蛋一无所知？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从来就没主动问过。 这熊孩子素来一看到带字的纸就犯困，压根不爱看书，而叶海更不会闲着没事主动跑去跟她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被叶琳娜这么一问，塔西娅顿时不服气了，她双手叉腰，极其傲娇地扬起下巴：“那是以前的人太笨了！连个蛋都孵不出来，肯定是因为他们的脑子都没有野外的山猪好使！换我来，那当然就不一样了，本小姐可是天命之子！” 听到这话，正坐在沙发上和艾露交谈的叶海动作猛地一顿。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得用冷飕飕的余光斜视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 很好，塔西娅口中那个“脑子不如山猪好使的笨蛋”，刚好就包括他这个曾经脱了外套一屁股坐上去试图用体温孵蛋的亲爹。 不过现在正事要紧，叶海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现在就走过去收拾这熊孩子的冲动，转过头继续和艾露商讨关于灵境规则崩塌的事情。 那边的塔西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指桑骂槐把亲爹给骂了进去，她凑到叶琳娜耳边，神神秘秘地悄咪咪说道：“我之前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一个绝招，上面说啊，凡是这种天地间不可多得的好东西，都是要‘滴血认主’的。” “我们等下就偷偷去地下室，试试看给那颗龙蛋滴血，说不定‘唰’的一下它就破壳了。” 塔西娅此话一出，让叶琳娜感到意外的，却根本不是什么“滴血认主”的奇招，而是—— “咦？” 叶琳娜瞪大了纯洁的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她：“塔西娅，你居然会主动看书的吗？！” “你……！” 塔西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搞得我好像很差劲、从来不学习一样！” 不过，这话大声嚷嚷出来之后，塔西娅的眼神立刻就开始飘忽不定了，心里一阵发虚。 因为她确实没咋看书。 这个什么“滴血认主”的方法，也压根不是她自己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 而是前几天晚上，维洛妮卡像抓小鸡一样把她逮住，硬是按在床上，强行给她念睡前故事时提到的情节。 第431章 龙蛋 天知道维洛妮卡到底从哪里搞来了一套离谱的《关于如何养育优秀孩子的指导教程》。 反正她就是照本宣科，把上面教的那些“增进亲子关系”的招数全给塔西娅上了一套。 其中就包括“睡前给小孩讲故事”这一招。 塔西娅当时听得昏昏欲睡，就记住了书里主角靠着一滴血收服宝物的情节。 坐在沙发上的叶海感受着这两个女儿在一旁嘀嘀咕咕，声音还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手舞足蹈，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皱着眉头出声发问：“你们俩在那边嘀嘀咕咕谋划啥呢？” 正心虚的塔西娅正愁怎么转移叶琳娜的注意力，听到叶海问话，立刻昂起小脑袋回了一句： “小孩子讲话，大人不要插嘴，上一边玩去！”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正在倒茶的琉璃川千代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扔出去。 艾露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眼眸略带一丝异样地看向了塔西娅。 这话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 合理呢。 叶海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直接被气乐了。 “好，好得很。” 叶海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塔西娅从地毯上抓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摁在自己的大腿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里接连响起。 “嗷呜！你干嘛打我！放开我！叶琳娜救命啊！” “大人不要插嘴是吧？上一边玩去是吧？” 叶海黑着脸，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今天你爹我就让你好好回味一下，谁才是这个家说话算话的人！” …… 枫叶城堡一楼大厅，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处。 “塔西娅，你没事吧？” 叶琳娜担忧地看着身旁捂着屁股、眼泪汪汪的塔西娅。 听到叶琳娜的关心，塔西娅当即吸了吸鼻子，努力挺直腰板支棱了起来：“当然没事！那个老登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垮，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再次袭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又佝偻着弯下了腰，像只煮熟的虾米。 不过这小丫头主打一个记吃不记打，她毫不在意地揉了揉痛处，冲着叶琳娜用力招了招手：“不管他了，走，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 就在刚才，叶海毫不客气地用巴掌重振了老父亲的威严后，就直接把这两个小家伙给赶出了书房。 对于叶海来说，塔西娅纯粹就是一个行走的“混乱之源”，有她在旁边瞎掺和，指定没法安稳。 还是把她赶出去，自己和艾露才能清净地谈事情。 两个小小的身影顺着通道进入了地下室。 一路上，负责守卫地下室的骑士们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纷纷停下巡逻的脚步，恭恭敬敬地对两位小姐行礼。 毕竟在整个枫叶城堡内，对这俩孩子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禁区”。 她们顺着阴暗的旋转楼梯一路往下，路过了关押犯人的地牢，再继续往下深入，便来到了城堡防卫最森严的地下储藏室。 这里不仅堆放着枫叶家族积累下来的上千万金币，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名贵珠宝和稀有珍品。 储藏室厚重的铁门前，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守卫。 其中为首的一名高级骑士看到两位小姐到来，立刻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温和地询问道：“两位小姐，来这里是想取什么东西吗？” 说着，他还主动侧过身，示意手下打开了储藏室最外层的大门。 显然，在这些守卫看来，这储藏室里的金银财宝，只要是两位小姐看上的，随便拿就是了。 毕竟之前伯爵大人可是亲口交代过，她们要是想要什么喜欢的东西，直接给她们拿。 然而，塔西娅连看都没看那些金光闪闪的金币一眼，理直气壮地昂起小脑袋说道：“我们是来看龙蛋的，快点给我开门！” “这……” 这下，那名高级骑士就犹豫了。 伯爵大人的命令确实是随便她们拿自己喜欢的东西，无论是成箱的金币还是璀璨的珠宝首饰。 但他实在不确定，这个“无论”里面，到底包不包括那颗被家族传承了上百年的龙蛋。 毕竟这东西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绝不是拿来给小孩子随便玩的。 就在骑士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放行的时候，他的耳朵突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传音。 下一秒，骑士瞬间绷直了身体，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随后，他转过身，亲自将两个孩子带到了储藏室最深处、那扇封锁龙蛋的特制大门前。 三名骑士同时上前合力操作，伴随着沉闷的声响，那扇尘封着龙蛋的大门，缓缓在塔西娅和叶琳娜面前敞开。 随着厚重的大门彻底敞开，储藏室深处的景象终于展露在两个小女孩面前。 在几盏长明壁灯的照耀下，一颗表面布满着古老而玄奥的暗红色纹路、个头甚至比塔西娅还要高出一截的巨大龙蛋，正静静地伫立在中央的特制防震石台上。 它虽然沉寂了百年，但依然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古老的厚重气息。 看到这颗蛋的瞬间，塔西娅的眼睛里“唰”地一下冒出了闪闪发亮的金光。 “哦嚯嚯~~~” 塔西娅发出一阵充满干劲的笑声，兴奋地张开双臂：“好大的蛋啊~！” 她迈开小短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仰着小脸围着这颗巨蛋转了半圈。 随后，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向身后的叶琳娜发问： “琳娜，你说这么大个蛋，要是敲开了做成一个超级大的荷包蛋，我们俩吃得完吗？” 话音刚落，还没等叶琳娜回答，塔西娅整个人就已经像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直接扑到了龙蛋上面。 她手脚并用地顺着蛋壳上凸起的纹路往上爬，三两下就爬到了最高处，然后“啪叽”一下，毫无敬畏之心的一屁股坐在了龙蛋的正顶端。 第432章 孵化 这姿势…… 简直和当年她亲爹叶海企图人工孵蛋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站在下方的叶琳娜看着骑在龙蛋顶端的妹妹，小脸略带苦恼地回答道：“……应该吃不完吧。” 顿了顿，叶琳娜出声提醒道：“可是塔西娅，我们不是来孵化龙蛋的吗？你怎么看着看着就想到吃上面去了？” “哦，对对对！” 听到叶琳娜的提醒，坐在蛋顶上的塔西娅猛地一拍自己的小脑袋，恍然大悟。 塔西娅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她手脚并用地在龙蛋顶端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准备给这颗巨蛋来一手传说中的“滴血认主”。 她转过头，冲着下方看守的骑士招了招手，要来了一根尖锐的钢针。 然而，当她捏着那根针，比划着自己的手指头时，小脸却皱成了一团，迟迟下不去手。 “哎呀……” 塔西娅吸着气，拿着针的手微微颤抖。 她怕疼，平时哪怕是走路磕破点皮都要哼唧半天，更别提现在要自己拿针扎自己了。 看到这一幕，站在下方的叶琳娜微微仰起头，纯洁的大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微光。 “塔西娅，你下不去手吗？” 叶琳娜嘴角微微勾起，体贴地问道：“要我帮你吗？” 塔西娅如蒙大赦，大喜过望地连连点头：“要要要！琳娜，你可以让我不疼地流出血来吗？” “嗯……应该比你自己用针慢慢扎下去要好一点吧。” 叶琳娜笑眯眯地回道，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那快帮我！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塔西娅毫无防备地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直接递到了叶琳娜的面前。 叶琳娜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塔西娅的手指。 她甚至十分贴心地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帮塔西娅擦了擦指尖。 塔西娅看着叶琳娜这般细致的动作，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正准备夸奖她两句。 然后…… 叶琳娜突然张开小嘴，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在地下储藏室里回荡。 叶琳娜毫不留情地用自己尖尖的小虎牙，直接给塔西娅的手指头咬出了一个小破口，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我不疼的吗？！” 塔西娅眼泪汪汪地抱着手指头嚎叫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居然咬我！” 叶琳娜淡定地松开嘴，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求知欲的眼眸里，此刻却流露出一种狡黠的腹黑：“我看你犹犹豫豫的，半天都不敢动手，就好心帮你一下呐~” “而且，我也没骗你哦~” 叶琳娜摊了摊手：“突如其来的疼痛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我动作这么快，肯定比你自己拿着针慢吞吞、犹犹豫豫地往肉里扎要好受多了吧？” “你那是狡辩！嗷呜呜……” “好了啦，不要再纠结了。” 叶琳娜压根不理会塔西娅的抗议，催促道：“再等下去，你的伤口都要结痂了。要是浪费了这次机会，等下就要重新再来一遍咯。” 在巨龙血脉的加持下，伤口愈合总是会很快。 一听“重新再来一遍”，塔西娅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收起了哀嚎。 叶琳娜顺势抓着她那根还在流血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龙蛋的表面上，任由温热的鲜血滴落。 吧嗒。 血滴落在了暗红色的蛋壳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塔西娅抽了抽鼻子，满脸写着失望：“什么嘛，一点动静都没有，果然故事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那滴落在蛋壳表面的血液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顺着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迅速渗透了进去。 紧接着，原本死寂的龙蛋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整个蛋身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并且从内部透出了耀眼的淡金色光芒！ “哇！” 两小只同时发出惊呼。 一直站在身后的高级骑士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瞬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颗在枫叶家族放了上百年都没动静的死蛋，居然……居然真的被这个小丫头给弄得孵化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蛋壳顶部被顶开了一个大洞，一只浑身沾满黏液、通体雪白的幼龙从里面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 幼龙晃了晃脑袋，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眼前的两人，而是转过头，“咔嚓咔嚓”地大口啃食起自己的蛋壳碎片。 随着蛋壳不断入腹，幼龙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它原本纯白色的鳞片上渐渐浮现出高贵的色泽，最终趋向于一种耀眼的白金色，柔软的龙鳞也稍显硬化，透出了一丝龙族应有的威压。 当最后一块蛋壳被咽下肚子后，小白金龙优雅地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清脆而稚嫩的龙吟，仰头唤出了铭刻在血脉中的真龙之名： “吾乃……奥瑞莉亚·圣辉·坦迪斯！” “好帅！！！” 坐在旁边的塔西娅眼睛都在放光，激动得连手上的疼都忘了。 下一秒，她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两只罪恶的小手直接伸了过去，一把将还沉浸在宣告真名威严中的幼龙给拽了过来，按在腿上就开始一顿乱扒拉。 “快让我看看，你是公龙还是母龙？尾巴下面长啥样啊？” “嗷！嗷嗷嗷！” 幼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咸猪手”吓得嗷嗷乱叫，四只小爪子在半空中胡乱扑腾。 不过，由于契约和血脉的吸引，它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小女孩身上有着让它无比亲近的气息，就好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样，所以并没有动用魔力或者利爪去激烈反抗。 站在下方的叶琳娜看得满头黑线，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塔西娅！快住手！你怎么表现得和书上描写的那些街头流氓一个样！” “就算对方不是人类，但对一头巨龙做这种事，也还是太失礼了！” 第433章 皇帝的决断 塔西娅却完全不管不顾，扒拉完之后，她兴奋地抬起头，冲着叶琳娜大喊道：“琳娜！是头母龙唉！” 听到这话，被按在腿上四脚朝天的小母龙停止了挣扎。 它那张还略显稚嫩的龙脸上，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悲愤与深深的羞辱感。 奥瑞莉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传承记忆里不是说，第一眼看到、并负责孵化自己的，都会是伟大且慈爱的龙母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 自己好像是认了一个变态当妈啊？！ …… 千里之外的帝都。 宏伟壮丽的皇宫大殿内，此刻却死寂得落针可闻。 帝国皇帝莱茵哈特独自端坐在冰冷的王座上，目光空洞地注视着下方空荡荡的殿堂。 良久，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起一声极其沉重、疲惫的长叹。 在刚才的御前会议上，他走神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 他在犹豫，要不要下达疏散帝都数千万居民的密令。 但直到会议结束，群臣退下，他最终还是把那句话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 甚至于散场之后，他犹如一尊雕塑般留在这里枯坐了数个时辰。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现在反悔，立刻拟定旨意，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下达那道足以拯救千万生灵的撤退令。 “先祖啊……” 莱茵哈特抬起双手，痛苦地捂住脸颊，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你们当初……怎么就留下了这么大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还偏偏刚好在我这一代彻底爆发了。” 他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太冷血了，根本不配戴上这顶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皇冠，更不配做一个帝国的君主。 他动用私权，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和至亲全部悄悄安排出了城，送往了安全的远方。 却狠下心，让上千万手无寸铁的臣民留在帝都，留在这一座随时可能彻底滑落、坠入灵境深渊的“死亡之城”里。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莱茵哈特放下双手，无力地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绝望与决绝。 根据皇室最核心的绝密卷轴记载，帝都的地底深处，镇压着一个通往灵境的超级空洞。 那个空洞大得超乎想象，一旦封印彻底破碎，如果不以整个帝都的庞大物质和数千万生灵作为“塞子”去死死堵住它，那么灵境那恐怖的污染瞬间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直接扩散并侵蚀整片大陆。 这也是为什么莱茵哈特最终没有让帝都居民撤离的残酷真相。 他准备牺牲掉这一整座城的人！ 卷轴上明确记载了一个残酷的规则：坠入灵境的人和物质越多，就越不容易被灵境的规则侵蚀。 现实世界与灵境的关系，就像是一大盆清水与一方墨池。 如果只是一滴水滴入墨池，瞬间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同化吞噬，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但如果是一大盆水，就比如把整座千万人口的帝都直接倾倒下去，那么不仅不会立刻被同化，反而能强行稀释对方的污染。 甚至能在最初的短暂时间里，在对方那个诡异的世界中，硬生生撑开一块适合人类生存的纯净净土。 莱茵哈特打的就是这个疯狂的主意。 与其坐以待毙，等封印破裂后灵境的污染不可逆转地侵蚀现实大陆，不如主动出击——直接把整座帝都连同千万生灵一起沉进灵境里，用庞大的人口基数和现实物质，去反向侵蚀和稀释对方的世界！ 以此，来最大程度地减少灵境污染对现实大陆的毁灭性外溢。 当然，莱茵哈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人造净土”不过是饮鸩止渴。 随着时间流逝，在灵境那庞大而诡异的底层规则下，这片净土估计要不了多久，最终还是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城中的千万生灵终将面临灭顶之灾。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他绞尽脑汁能想到的、代价最小的“最佳方案”了。 这可是上古时期那些传说中的七阶超凡者留下的逆天麻烦。 他莱茵哈特区区一个二阶血脉骑士，除了用人命去填这无底洞，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个自私的懦夫……” 莱茵哈特缓缓闭上双眼，健硕的身躯微微佝偻。 作为一个君王，他选择了牺牲帝都保全大陆的苍生。 但作为一个人，私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选择让千万臣民陪葬，却把自己的骨肉至亲全部送出了这座必死的牢笼。 和这个大麻烦比起来，之前来的巫师简直啥也不是。 这也是为什么莱茵哈特一直没太关注巫师的事情。 因为有个天大的麻烦排在前面等着他去处理呢。 至于那个巫师？ 呵呵…… 对方应该还在帝都，那就和他们一起沉入灵境世界，为帝国做一点贡献吧。 二阶巫师，应该挺耐侵蚀的吧。 莱茵哈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早就知道对方藏在帝都里，只不过一直没有去搜寻。 万一要是打草惊蛇，让对方撤出了帝都，那他可就亏大了。 “就让我和你，一起为帝国最后做一点贡献吧。” 莱茵哈特说完后，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决绝，虽然他很自私的把家人安排到了大陆各地，但他自己却决定留下来，陪着帝都的上千万人民，一起沉入灵境。 这是他身为帝国皇帝应该做的。 也是他身为一名骑士，心中最后的那一抹坚持。 视线跨越浩瀚的无尽之海，场景悄然转换。 云层之上，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浮空岛屿正以一种恒定而压迫感十足的速度，撕裂苍穹，朝着明斯克大陆——也就是巫师们口中早已被遗忘的“古大陆”隆隆驶来。 这是属于黑森林学院的底蕴与骄傲——天空之城。 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上投下大片的黑暗，城中密密麻麻地耸立着无数座风格迥异的巫师塔。 而在整座天空之城的最中心，也是最高的一座呈螺旋状直刺苍穹的主塔顶端，狂风呼啸。 第434章 黑森林学院 黑森林学院的院长，四阶大巫师奥尔德里奇，正背负着双手，站在透明的水晶落地窗前。 他身上那件深黑色的高阶巫师袍在魔力的激荡下微微飘动，兜帽下露出一双犹如深渊般深邃的眼眸。 他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海，朝着古大陆的方向眺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是学院里精通元素塑形的三阶阶巫师，卢卡斯。 “不死鸟……” 奥尔德里奇的声音略显低哑：“那可是个好东西啊。” 卢卡斯微微低着头，恭敬地附和道：“是的，院长大人。传闻中不死鸟血液蕴含着世界规则之力，所以才能无限涅槃复活，要真能得到它，或许……” “我们黑森林学院未来也能出现一位属于我们自己的传奇……” 奥尔德里奇瞥了一眼身旁的卢卡斯：“你想的倒是远。” 巫师。 在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 各种巫师学院层出不穷。 甚至有些厚脸皮的，明明自己只是个一阶巫师，就敢招募一堆巫师学徒，然后成立个什么狗屁学院。 不过这种一般都不会被正统巫师界承认。 那玩意儿普遍被认为和传统的巫师塔体系没有区别。 因为正常情况下，按照巫师界的传统，巫师学院至少得由三名一阶巫师以上存在的人联合成立才行。 而巫师塔和巫师学院最重要的区别就是知识的传承体系。 巫师塔中的知识传承全部来自于巫师塔的主人，且传授多少也全看这位巫师塔主人的心情。 拜入其中的巫师学徒只能仰仗其鼻息活着。 而巫师学院则不一样，巫师学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识共享这一体系。 巫师晋升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当然是在精神世界里铭刻法阵节点，这也是巫师能做到瞬发巫术的关键所在。 但你铭刻法阵的前提是，你得先有法阵才行。 而这就是巫师体系中，除了精神力修炼法之外第二重要的东西，巫术法阵。 在传统的巫师塔体系中，巫师是否传授给学徒巫术法阵，完全得看巫师本人愿不愿意。 但这巫师学院中就不一样了，你想加入其中成为导师，你就必须先上交指定数量且未被收录的巫术法阵到学院里。 然后才能成为导师，享受导师的待遇。 至于学徒们，则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获取到这些巫术法阵。 这里也是分好几种情况。 在趋向于善良守序的巫师学院里，一般只需要学徒们按时上课，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就会授予他们一些积分。 学徒们可以用这些积分就可以在学院图书馆里兑换巫术法阵。 像这种学院，一般都被归类为：白巫师学院。 内部的氛围也会比较友好和睦。 可如果是偏向邪恶混乱的巫师学院，那要求就比较多了。 上课就拿积分？ 想屁吃。 都给我去完成任务，干那种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比如帮导师收集做实验用的活体器官，去毒气遍地的危险之地搜集材料。 亦或者是直接献上自己作为实验体。 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兑换巫术法阵的积分或者贡献值。 这一种，则被称之为：黑巫师学院。 这一次来的黑森林学院则两者都不是。 它算是比较特殊的一种中立学院，之前说的两种学院中招收学徒的时候都会偏向于招收天赋好的人。 而黑森林学院就不一样了，他招生就一条规则，那就是只要你愿意支付学院培养你的成本，那你随时可以加入，无论你的天赋有多差。 不同于白巫师学院的共享与免费培养，也不同于黑巫师学院的无限压榨。 在这个黑森林学院中，最推崇的便是等价交换原则。 无论你想要获得什么，都必须得支付报酬，那怕只是学院宿舍里的一张床。 付了学费没付住宿费？ 那不好意思，到路边睡去，上课的时间再来。 学院里的一切服务都得支付魔石才能享受。 这也是为什么这学院里出来的人都执着于赚魔石，就连莱昂内尔也是这样，之前为了赚魔石，还陪着那位现在已经死掉的巫师学徒跑了一趟琉璃川公国干脏活。 “传奇啊……” 奥尔德里奇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惆怅，感叹道：“哪有那么容易成就。” “现在巫师界存在的三位七阶传奇巫师，哪一个不是经历了数千年的漫长岁月才成功的。”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奥尔德里奇说着，还摇了摇头。 他才四阶，现在谈论成为传奇，还是有点太过于好高骛远了。 卢卡斯愣了一下：“才三位吗？我怎么记得有四位……” “最大的白巫师学院维拉学院一位，最大的黑巫师学院索伦学院一位，再一个中立派巫师学院，灰巫师学院也有一个。” “最后还有个野巫师出生的星界……” 奥尔德里奇脸色一变，赶忙堵住了卢卡斯的嘴：“你疯了，敢念出传奇冕下的称号。” 被捂住嘴巴的卢卡斯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滑落。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由于太过顺口，竟然差点酿下大错！ 在巫师界，有一个所有低阶巫师都必须牢牢刻在脑子里的常识——凡传奇者，皆有感应。 那些已经踏入七阶，触摸到世界规则边缘的传奇冕下。 一旦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直呼他们的真名或者专属称号，那如同神明般浩瀚的意志就会瞬间跨越遥远的空间，直接降临在呼唤者的精神海中。 要是那位冕下心情好也就罢了，要是心情不好，仅仅是隔空的一个注视，就足以让一个三阶巫师的精神海彻底崩溃，沦为白痴。 看到卢卡斯眼中的惊恐与后怕，奥尔德里奇知道这小子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呼……” 卢卡斯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低下头：“多谢院长大人提醒，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奥尔德里奇将手背回身后，转过身继续看向窗外的云海，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第435章 八阶巫师 “那位冕下……” 奥尔德里奇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风中的某种存在，他缓缓开口道：“我之所以刚才没把他算进如今的传奇之中，是有原因的。” “巫师界的高层中一直流传着一些隐秘的小道消息。” “据说，那位存在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凭借着自己那神秘莫测的星界旅行手段，成功打破了世界壁垒，跨越无尽虚空，前往了其他未知的世界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索。” 听到这个秘闻，卢卡斯咽了一口唾沫。 跨越世界，这是多少巫师穷极一生、哪怕是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伟大壮举。 紧接着，奥尔德里奇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而且……维拉学院的那位冕下，曾在一次公开露面中，隐晦地表示过一件事……” 奥尔德里奇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冕下，其实力，可能已经不止是七阶了……” “什么？！” 卢卡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呆立在原地。 超越了七阶传奇？ 那岂不是已经达到了和历史中记载的第一位巫师一样的八阶存在？ “八阶……” 卢卡斯颤抖着呢喃出这个词，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扉页的伟大身影。 那便是历史记载中的第一位巫师，整条巫师超凡道路真正的开山鼻祖。 现今巫师界所盛行的精神力冥想法、法阵节点铭刻体系，甚至是各种巫术的基础分类，几乎全都是由那位伟大存在一手确立并传承下来的。 可以说，只要是巫师，就必定承了他的情。 “是啊，八阶……” 奥尔德里奇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随即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那位伟大的先行者在万余年前突然神秘消失，那帮自诩为神明的狗东西，哪来的胆子敢跳出来蹦跶？” 听到“神明”二字，卢卡斯的眼中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轻蔑与厌恶。 在探求真理的巫师眼中，那些自诩为神的家伙，不过是一群依托世界规则诞生，然后就将世界规则视为己物的无耻之徒。 当年第一位巫师莫名消失千百年后，这群所谓的神明便按捺不住膨胀的野心，迫不及待地成立了什么众神王座，狂妄地妄图凌驾于万族之上，将世间生灵都当成他们的猪羊。 毕竟世间超凡之中，七阶还偶有出现，八阶真是寥寥无几，少了一个，就足以改变世界中的力量格局了。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奥尔德里奇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最终还不是被我们巫师联合各大种族，直接掀起了那场诸神黄昏，把那个什么狗屁王座连同他们本身一起给砸了个稀巴烂？” 虽然诸神黄昏这场旷世大战开打的时候奥尔德里奇压根都还没出生，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为荣。 “只是代价太沉重了……” 说到这里，奥尔德里奇俯瞰着下方浩瀚云海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那场神战打得太惨烈，硬生生把作为主战场的古大陆给干碎了。” 曾经的古大陆，是这方世界当之无愧的中心，魔力充沛到了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液态，无数珍稀魔法植物和超凡生物在那里繁衍生息。 而如今，它却变成了魔力干涸、法则破碎，被万族争相逃离、人人嫌弃的贫瘠废土。 “哦，对了，它不仅仅是贫瘠。” 奥尔德里奇转过头，看了卢卡斯一眼，出声警告道：“等天空之城降临后，让你手底下的人都收敛点，那地方现在非常的危险。” “您是说……灵境污染？” 卢卡斯闻言便知道奥尔德里奇在说什么。 哪怕他是一位精通元素塑形的三阶巫师，听到这个词也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没错。” 奥尔德里奇点了点头：“除非是达到了七阶传奇，已经能够掌控自身规则的冕下，否则像我们这些人，真的是沾上一点都嫌晦气。” 灵境污染之所以让人谈之色变，是因为它根本不讲道理。 普通的毒素或者诅咒，巫师们有成千上万种魔药和法术可以将其净化。 但这灵境污染不同，很多污染直接就是规则级的显化。 它无视元素防御，无视精神力屏障，一旦被沾染上，处理起来贼麻烦，根本不是一般超凡手段能解决的。 稍有不慎，哪怕是高阶巫师也会被其扭曲底层逻辑，沦为不可名状的怪物。 “要不是不死鸟这东西真让人心动，我是真不想踏上这片大陆啊……” 奥尔德里奇叹了口气，将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卢卡斯深吸了一口气，将对灵境污染的心悸感强行压回心底。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黑鸦之前承诺给自己的报酬，和让自己帮忙的事情。 嗯……感觉还是得试一试，万一能赚到呢。 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哦，对了，院长大人。这次关于黑鸦那边，我们该怎么处理？” 卢卡斯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说道：“按照我们黑森林巫师学院一直秉持的等价交换原则，‘信息’本身也是价值体系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既然是不死鸟这种级别的神话生物情报，我们要不要按规矩，支付给他一笔相应的费用？” 没错，当黑鸦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独自占有不死鸟之后，他就打起了别的主意。 那就是在学院的人到来前，尝试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再卖点魔石回来。 至于卢卡斯？ 黑鸦答应收到的魔石和他三七开。 没错，卢卡斯七成。 听到这个提议，奥尔德里奇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给的？” 他转过身，深黑色的高阶巫师袍在塔顶的狂风中猎猎作响：“我们并没有和黑鸦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契约与交易。” “其次，这关于不死鸟的绝密消息，我们又不是从他本人的嘴里得知的。” 卢卡斯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看来这魔石今天他是赚不到了。 他这也算是有枣没枣打一杆。 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只有黑鸦那个倒霉蛋，不仅失去了独占不死鸟的机会，现在连把消息变现的指望都没了。 第436章 电报传图 “没想到枫叶日报居然都卖到布雷克男爵领了，而且还是当日的，真是太稀奇了，伯爵大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布雷克小镇那间略显昏暗却格外喧闹的酒馆内，托马斯坐在靠窗的粗木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的最新期《枫叶日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坐在他对面的加文闻言，随手将自己手里的那份报纸摊开摆在桌上。 他端起桌上一大杯冒着丰富白色气泡、还带有一丝醉人醇厚味道的小麦果汁，仰起脖子痛快地灌了一大口，这才惬意地抹了抹嘴角的泡沫，开口说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上面不是写了么，琉璃川公国内新建了七八家报纸生产工厂，其中有一家，就建在和我们布雷克男爵领相邻的那座城市里。” 加文顿了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理所当然地补充道：“距离这么近，送到我们这儿可不就当天的事。” “啧，电报这东西还真好用，传递信息确实是快啊。” 加文的目光落在报纸上一篇关于电报原理的科普文章上，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根据报纸上的说法，如今各地的报纸工厂，正是通过这种神奇的“电报”技术来进行新闻的同步刊印，这才让相隔甚远的人们能在同一时间看到同样的新闻。 托马斯探着身子，依旧有些纳闷。 他好奇地用粗糙的手指点着报纸头版上的一幅插图——那是一幅画着枫叶城堡的黑白碳笔画，虽然没有色彩，但线条细腻，将城堡的巍峨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皱着眉头问道：“文字能通过电报那种滴滴答答的声音传递，这个我知道，可这上面的图画是怎么传输的？难道电报还能把画给送过来？” 加文闻言，不慌不忙地翻了一下报纸的版面，目光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铅字中搜寻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其中一篇文章：“喏，你看这里。” 托马斯凑过脑袋，听着加文用他那半吊子的理解解释道：“文章上说，这好像和电报传输文字的原理差不多。那边的发送员会先传输这幅图画所占的长宽尺寸数据，然后再将图画所在的这一面，划分成无数个细密的小格子。” “最后，再通过电报传过来每个格子的黑白灰数据。” “比如数字0就表示白，1表示黑，2表示灰。” “接收端工厂的人，只要按照传过来的排版数据调好印刷版的格子，直接往上印就行了。” “成千上万个带颜色的点拼在一起，不就成了一幅画了嘛！” 托马斯听得一愣一愣的，盯着报纸上那幅由无数细小墨点组成的枫叶城堡。 良久后，他才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把画拆成格子再拼起来……伯爵大人的智慧真是远超我们这些凡人。” “这简直比魔法还要神奇。” 托马斯将目光从报纸那精妙的排版上收回，脸上的惊叹之色还未完全褪去。 “哦，对了。” 托马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神色迅速变得凝重起来：“既然现在电报那么方便，苏格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征求下伯爵大人的意见？” 加文原本带着几分惬意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完全没必要。这里不是枫叶领，也不是琉璃川公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布雷克男爵领都轮不到他来管，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手里那杯残存着些许气泡的小麦果汁，继续说道：“而且之前枫叶伯爵送过来贵族院的文书你也看到过，他们可没下令让枫叶伯爵接管布雷克男爵领。” “在帝国还没有下令之前，我觉得布雷克男爵领维持现状就挺好。” “可再这样下去，布雷克男爵领的人们真就要投票处死苏格了！” 托马斯终于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难掩言语中的焦急与怒火。 众所周知，托马斯向来对喝酒没啥兴趣，每次来酒馆其实都是有其他事情，或者是陪着别人一起来的。 而这一次，他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这角落找加文，自然也是为了这件迫在眉睫的要紧事。 自从他们在布雷克男爵领杀死了那位男爵后，这片领地就一直处于无领袖状态。 因为加文的决定，现在在这里，所有的大小事情，全都由全民投票来决定。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加文，每天就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一样，只是冷眼坐在酒馆里，观察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表现。 托马斯在这段时间里自然不可能闲坐着，他和理查德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骑士训练。 其实，托马斯从最开始就不支持加文的做法，觉得这种失去秩序的“自由”充满了隐患，但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彻底驳倒加文。 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直到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托马斯觉得，自己绝不能够再保持沉默了。 一个名叫苏格的年轻人，仅仅因为公开站出来反对现在这种“全民投票决定一切”的制度，居然就被愤怒的人们发起了全民公投。 人们以此来决定是否要处死这个胆敢反对、抨击这种被所有布雷克男爵领人视为“完美无缺”的制度的家伙。 那些被贵族阶层压制、剥削了上千年的人们，好不容易在这场混乱中享受到了权力的快感。 他们本就如惊弓之鸟，日夜担心帝国随时会再派来一个新贵族，然后他们这短暂的、可以随心所欲的欢乐时光就要彻底消失。 但现在，帝国的军队还没来，你这个叫苏格的家伙居然就敢先跳出来抨击我们？ 他妈的，帝国有上百万的精锐军队，我们确实弄不过。 可你这个苏格有什么？ 弄不过帝国，我们还弄不死你？！ 于是，这群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权力宣泄口的人们当即暴怒了，他们叫嚣着非要处死苏格不可。 第437章 苏格 “我当时就说过，现在这样子是不行的！” 托马斯又气又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你看看他们，之前分了布雷克男爵的财富也就算了。” “现在，他们居然因为别人说了几句不顺耳的话，就要剥夺别人的生命。” “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面对托马斯的愤怒，加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杯子，淡淡地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社会本来就是由一群人组成的，人们自然有权力决定谁能和自己一起生活，不是吗？” 加文放下杯子，眼神冷漠地看着托马斯，继续说道：“一个被整个社会多数人排斥的人，应该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才是。” “你放屁！” 托马斯怒不可遏地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木杯“咣当”作响。 这是托马斯第一次对自己的导师爆粗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质问道：“难道少数派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加文老师！你的思想太偏激了！” 托马斯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加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深深的失望。 他双手撑在粗糙的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接着说道：“加文老师，我知道你似乎因为过去的一些悲惨遭遇，所以对贵族这个群体抱有极深的偏见。” “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也曾试着理解你的做法。” “但我想说的是，你现在所认可的这个群体，他们目前暴露出的问题或许更大、更可怕！” “你总是说，这是一种打破枷锁的必然，说人们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之后，未来总会慢慢成长，学会如何理智地行使手中的权力……” 托马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无力与悲哀：“我不知道你口中那个美好的‘未来’究竟是否会实现。” “但至少就现在而言，在此时此刻的布雷克男爵领，我只看到了被盲从和暴戾支配的暴民。” “我看不到他们能做出任何正确选择的希望，哪怕是一丝一毫！” “这群人从来没有为未来考虑过，他们只想把一切资源和财富都揣进自己的兜里。” 看着加文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所以。” 托马斯的语气变得坚决：“这一次，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立刻向枫叶伯爵大人汇报！我会请求他出面，强行介入这次荒唐的事件，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格被这群失去理智的人绞死。” 说罢，托马斯不再去看加文的反应。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猛地转过身，连桌上的那份《枫叶日报》都没有拿，大步流星地朝着酒馆的木门走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被用力推开又重重合上，寒风卷着几片落叶涌入酒馆，托马斯愤然离去的背影瞬间消失在了门外略显昏暗的街道中。 加文独自坐在角落的圆桌旁，目光在托马斯留下的空座上停留了良久，随后他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杯微微晃动的小麦果汁，发出一声令人捉摸不透的低声叹息。 …… 枫叶城堡的书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宽大的橡木书桌上。 叶海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由通讯室送来的加急电文。 这上面的内容，正是托马斯用电报从布雷克男爵领传回来的汇报。 看着电文上描述的“苏格因反对投票制度而被公投处死”的荒唐闹剧，叶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全民投票啊……” 这熟悉的情节和那个叫“苏格”的倒霉名字，让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世历史上某个极其相似的著名事件。 叶海轻笑了一声，低声感慨道：“当初雅典好像也是这样……” 可不就是这样么，那位叫苏格拉底的哲学家，不也是被雅典那所谓绝对民主的“全民投票”给投死了吗？ 不过这名字怎么也这么像？ 难不成是什么异世界同位体？ 站在书桌旁，正穿着一身黑白相间定制蕾丝女仆装，乖巧地为叶海整理着桌面上凌乱文件的琉璃川千代动作微微一顿。 她直起身子，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眨了眨那双泛着水光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作为曾经将整个琉璃川公国甚至周边帝国地图都背得滚瓜烂熟的大公之女，她对地理有着绝对的自信。 “雅典？” 璃川千代微微偏着头，满脸不解地问道：“是哪里的城市？明斯克帝国的内陆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叶海闻言，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随手将电报扔在桌上，面不改色地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听过？那肯定是你书看得太少了。” “没有本大人这样渊博的阅历，你自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失落的城邦。” 他端起桌上刚好温度适宜的红茶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继续大言不惭地吹嘘道：“要知道，想当年我一天可是能上百万字的，什么天文地理、古往今来，全都烂熟于心。” 琉璃川千代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忽悠人的模样，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直接赏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吹牛。” 她虽然现在是受制于人的贴身女仆，但好歹从小接受着最顶级的贵族教育，家里的藏书室她进出过无数次。 在这片大陆上，书籍那都是羊皮纸或是粗糙的厚纸页装订的，为了方便，一页纸上用羽毛笔写下来的文字总共才多少内容？ 一百万字？ 那对应的书稿怕是能堆满整整半个书房了！ 要是真有人一天能看完一百万字，那怕不是一整天就光坐在那儿“哗啦哗啦”地疯狂翻书了，压根就没过脑子，甚至眼睛都没看清纸上写了什么。 第438章 纯属污蔑 不过琉璃川千代现在没空计较吹牛的叶海，她也在思考布雷克男爵领的事情。 说实话，她也是头一次遇见一块领地没有贵族，帝国还不指派行政官的情况。 而且这块地方居然没有直接陷入混乱，反而出现了全民投票这种情况。 虽然现在看来好像全民投票也出现了些许问题，但至少领地没有直接崩溃。 这让琉璃川千代有些接受不了，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贵族和领民的关系就好像牧羊人与羊。 羊群必须要有牧羊人的保护和引领才能在世界上存活下去。 虽然她这位牧羊人被叶海这个牧羊人夺走了自己的羊，但这至少是同层级的对手，她对于自己的失败也无话可说。 可能要是说羊群能自己管理好自己，那就有点挑战琉璃川千代的认知了。 她站在叶海身侧，手中还抱着刚整理好的几份文件，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垂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她才抬起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要介入布雷克男爵领的事情吗？” 叶海几乎没有犹豫，便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要介入，我们不能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多数人的暴政逼死，不是吗？” 琉璃川千代：“……” 叶海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我们这是人道主义的介入。” 如果不是已经在叶海身边待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这个男人平时是怎么一边笑眯眯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把所有能吃下去的利益都吃得干干净净，琉璃川千代或许真的会被他此刻的表情骗过去。 可惜，她现在已经不是刚来到枫叶城堡时那个什么都不了解的琉璃川千代了。 她太清楚叶海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个男人确实会救人。 但他救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忘记顺手把那个人的房子、土地、矿山、税收权以及未来几十年的劳动力一起打包带走。 “人道主义？” 琉璃川千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叶海，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嘲讽：“主人还真是仁慈呢。” 叶海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反而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能理解我的善良，我很高兴。” “……” 琉璃川千代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 叶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 布雷克男爵领并不大。 它位于枫叶领西北方向，不过离枫叶领有点远，两者也并不接壤，反而是和琉璃川公国接壤。 面积只有枫叶领的一小部分，甚至还不如枫叶领境内一个比较大的行政区。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小地方叶海根本不会太在意。 一块偏僻、贫穷、人口有限、道路落后，还夹在几个大贵族势力边缘的小男爵领，哪怕拿下来了，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更何况，对现在的叶海来说，领地面积与人口本身就意味着另一种更重要的收益。 自由研发点。 哪怕布雷克男爵领再贫瘠，只要彻底纳入他的统治体系，怎么着也能给他提供几百自由研发点。 几百点看起来不多。 但这玩意儿又不是金币，不能靠盐田晒出来，也不能靠纺织厂织出来。 叶海现在最缺的，就是自由研发点。 且不说这玩意儿能提升修炼进度，光是能用来开科技树就非常值了。 只不过…… 不能打。 至少不能以枫叶领军队直接越境的方式去打。 叶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最近正在大肆往周边贵族领地里修建铁路。 铁路这东西，一旦铺出去，收益自然巨大。 它不仅能运货，还能运兵，更能把枫叶领的工业品、粮食、煤炭、盐、布匹、武器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小商品源源不断地送往周边地区。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 铁路太敏感了。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贵族，迟早都会意识到，铁路并不只是商路。 它同样也是枫叶领未来影响力扩张的血管。 所以叶海现在必须表现得足够“友善”。 至少在那些贵族还没有完全习惯铁路带来的便利之前，他不能让他们觉得枫叶领是一个动不动就会派兵吞并邻居的怪物。 否则到时候别说修铁路了。 那些贵族恐怕宁愿把边境道路全挖断，也不会让枫叶领的铁轨铺进他们的领地。 “不能武力介入。” 叶海忽然开口说道。 琉璃川千代微微一怔。 她原本还以为叶海会直接让佛丁骑士长带一支骑士团过去，把布雷克男爵领那些闹事的自治派全部镇压下去。 毕竟以枫叶领如今的军事实力，想要碾碎一个小小的布雷克男爵领，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你居然也有不打算动武的时候？” 琉璃川千代忍不住说道。 叶海看了她一眼。 “小千代，你这是什么语气？” “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 琉璃川千代别过脸，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还以为主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先派骑士团过去把事情解决掉，然后再让行政官过去把账本接收了。” 毕竟之前叶海彻底接手琉璃川公国的时候，虽然有着琉璃川百代的配合，但也并不是没人反抗。 而反抗者，自然全部被骑士团清除了。 叶海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说，她总结得还挺准确。 但叶海当然不可能承认。 “污蔑，纯属污蔑，整个枫叶领谁不知道我枫叶伯爵是个出了名的好好先生。” 叶海正义凛然地说道。 “是吗？” “当然。” 叶海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向尊重其他贵族领地的主权完整。” 琉璃川千代抬起眼眸，安静地看着他。 “……” 叶海轻咳了一声，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 “总之，这次不能直接派兵。” 叶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投票，那我们就尊重他们的投票。” 第439章 颜色革命 尊重他们的投票？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琉璃川千代还真信了。 但叶海嘴里出来的话，十句里面九句半琉璃川千代都不信。 琉璃川千代看着叶海，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等着看吧。” 叶海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颜色革命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布雷克男爵领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个被人们愤恨的苏格突然失踪了。 消失得非常突然。 前一天晚上，那些负责看守他的村民还亲眼看见苏格被关在磨坊旁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里。 门外有人轮流值守。 窗户也被木板钉死。 甚至连小屋后面的墙根下，都有两个年轻人抱着草叉坐在那里打盹。 按理来说，别说是一个被捆住双手的苏格，就算是一只老鼠想从里面跑出去，也必然会弄出点动静。 可第二天一早，当村民们打开小屋准备继续审问他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地上的绳子被整整齐齐地切断。 门锁没有被破坏。 窗户没有被撬开。 墙壁也没有任何洞口。 苏格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很快在布雷克男爵领传开了。 有人说苏格其实早就和外面的盗匪勾结，是盗匪半夜把他救走了。 也有人说苏格掌握了某种邪恶的巫术，所以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 可无论人们怎么议论，苏格失踪都已经成了事实。 既然人已经不见了，那么原本准备对苏格发起的全民投票审判，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让很多人感到愤怒。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在广场上高高举起手臂，用自己的声音决定苏格的命运。 可现在，他们连宣泄愤怒的对象都失去了。 于是酒馆里的声音变得比往常更大。 “那个混蛋肯定是跑了！” “我就知道不能把他关起来，应该直接吊死他！” “苏格怎么会消失？”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恶魔拖走了。” “恶魔要是拖走了他，那可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可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苏格的消失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布雷克男爵领还是那个布雷克男爵领。 没有贵族。 没有行政官。 没有稳定的税收。 没有足够强大的骑士。 也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们投票免除了他们自己身上所有的税，毕竟没有人想交钱。 但因为没有人纳税，领地财政没有收入，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道路损坏，没有钱修。 城门口卫兵的工资，没有钱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全民又进行了一次投票，他们没有选择给自己加税来解决这个问题。 而是选择对外来的商队收取重税，以此来解决领地财政的问题。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来布雷克男爵领的商队越来越少。 领地反而更穷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格会抨击他们这全民投票是一群蠢人在开会，从而引起了众怒。 以前他们可以把所有问题都推到苏格身上。 道路失修，是苏格的问题，是他阻挠大家开会投票解决这个问题。 商队越来越少，是苏格的问题，是他天天嚷嚷着领地的政策不好，才吓跑了商队。 可现在苏格不见了。 他们才忽然发现，那些原本压在他们头上的问题并没有跟着苏格一起消失。 问题依旧还在。 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布雷克男爵领的酒馆里突然多出了不少吟游诗人。 他们和以前那些吟游诗人不太一样。 以前的吟游诗人多半抱着鲁特琴，穿着破旧却花哨的衣服，要么说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要么念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诗歌，再讲几个真假难辨的故事。 他们最喜欢讲的，不是某位骑士与恶龙战斗，就是某位贵族小姐和穷小子私奔。 反正故事越离谱，酒馆里的醉鬼越爱听。 可最近这些吟游诗人却完全不同。 他们不怎么弹琴，也很少唱歌。 他们每天往酒馆角落里一坐，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然后就开始念。 没错。 念报纸。 而且念的还是枫叶日报。 最开始的时候，酒馆里的居民们对此并不感兴趣。 报纸？ 那是什么东西？ 一群识字的人写给另一群识字的人看的玩意儿？ 他们这些连自己名字都未必能写全的人，为什么要听这种东西？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吟游诗人念的内容居然还挺有意思。 “枫叶城第三条环城道路将于本月末正式竣工，届时外城区至工厂区的通行时间将缩短三分之一。” 吟游诗人坐在酒馆中央，清了清嗓子，用十分洪亮的声音念道。 “据市政厅统计，新道路完工后，每日可承载超过一千五百辆马车通行，将进一步降低粮食、煤炭与建筑材料的运输成本。” 酒馆里的人们面面相觑。 “什么叫环城道路？” 有人忍不住问道。 那名吟游诗人倒也不恼，反而笑着解释道：“就是围着城市修的宽阔大路，据说枫叶城现在的道路平得像石板，但又不是石板，马车跑在上面都不怎么颠。” “吹牛吧？” 一个农夫模样的男人嗤笑道：“哪有不颠的路？我们村口那条路，下雨天一脚踩下去，鞋子都能陷进去。” “所以人家是枫叶城嘛。” 旁边有人咂了咂嘴：“我听来往商人说过，枫叶城的路确实不一样，好像叫什么水泥路。” “水泥？” “谁知道是什么，反正肯定是贵族老爷才弄得起的好东西。” 吟游诗人没有打断他们的讨论，等酒馆里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后，才继续念下去。 “枫叶城自行车工坊本周正式扩大产量，第一批面向平民商贩出售的载货自行车已经完成试运行。” “根据工坊负责人介绍，该型自行车无需草料，无需马厩，只需人力踩踏便可前进，平路上最高可载货一百五十至二百斤。” 第440章 人道主义援助 这一次，酒馆里的声音明显变了。 “什么？” “不要草料？” “还能驮一两百斤货？”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不用马不用牛，光靠人踩就能跑？那人不就成牛了吗？” “可它不用吃饲料啊。” 有人忍不住说道。 酒馆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很多人的心。 对于贵族和富商来说，养一匹马或许不算什么太大的负担。 可对于普通农户来说，牛马这种东西就太贵了。 买不起。 养不起。 病了更治不起。 一头牛如果死了，那对于一户普通农家来说，甚至可能意味着接下来好几年都缓不过气来。 所以大多数农户在耕种或者收割粮食的时候，往往只能临时去找人租牛来进行耕种和运输。 可租牛也不便宜。 尤其是农耕季和收割季，大家都要用牛，那些有牛的人自然会坐地起价。 如果有了自行车，至少在收割季的时候能少花一次钱。 有人忍不住端着酒杯感叹道：“我们这里要是有这些新奇玩意儿就好了。”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尤其是那什么自行车，居然不用吃饲料，脚踩着就能走，还能驮一两百斤的货。” “要是有了这种好东西，我哪里还用得着每年收割粮食时都找人去租牛运粮。” 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赞同。 “是啊，我去年租一天牛车就花了八个铜币，心疼得我三天没睡好。” “八个铜币算什么？我们那边还要搭一顿饭呢。” “要是真有这种自行车，我攒两年钱也得买一辆。” “你想买，人家还不一定卖给你呢，那可是枫叶城的新东西。” “枫叶城的人可真有钱啊。” “废话，人家那里有工厂，有铁路，还有那什么水泥路，听说连晚上街上都有灯。” “晚上街上都有灯？” “对啊，不是火把，是一种魔石灯，亮得跟白天似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我表弟去年跟商队去过一次枫叶城，回来之后天天念叨，说那里连普通工人都能吃上白面包。” 酒馆里的讨论声越来越热烈。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把这些当成离奇故事来听。 可随着吟游诗人一天天念下去，他们逐渐意识到，枫叶城好像真的不是故事里的地方。 那里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距离他们并没有遥远到不可触及。 商队去过。 逃难的人去过。 甚至有些布雷克男爵领的年轻人，也曾经在枫叶领的铁路工地上做过短工。 于是，关于枫叶城的传闻开始在布雷克男爵领一点点扩散。 那里有宽阔平整的道路。 那里有不用草料的自行车。 那里有可以一次拉走大量货物的蒸汽机车。 那里有日夜不停运转的工厂。 那里的农民可以买到便宜的铁制农具。 那里的人到了晚上也不用摸黑走路。 那里甚至还有学校。 据说只要是枫叶领的孩子，哪怕家里没有钱，也可以进入市政厅设立的基础学校识字。 最后这一点，反而让很多人沉默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识字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他们不是不想让孩子识字。 他们只是承担不起。 可如果市政厅愿意出钱建学校，如果孩子真的能够学会读书写字，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像父辈一样，一辈子被困在土地里？ “枫叶领可真好啊。” 某天傍晚，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农坐在酒馆角落里，听完吟游诗人念完报纸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并不响。 可周围很多人都听见了。 有人想要反驳。 毕竟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里，别人的领地再好，那也是别人的领地。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布雷克男爵领，确实不怎么样。 路是烂的。 税是乱的。 商队是越来越少的。 治安也是一天比一天差的。 以前他们还能骂苏格。 可现在苏格都不见了，他们还能骂谁？ 骂加文吗？那个杀死布雷克男爵的骑士。 可加文根本没有接手布雷克男爵领，领地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们自己投票做出的选择。 骂那些喊着自治万岁的人吗？ 可他们自己前些天也跟着举过手，也跟着喊过口号。 于是酒馆里陷入了一阵很微妙的沉默。 而那名吟游诗人只是默默把手中的枫叶日报折好，塞回怀里。 他没有继续劝说什么。 因为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反而不好。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它自己发芽。 …… 枫叶城骑士团总部的恢弘大门前，两名身披亮银色铠甲的骑士勒住缰绳。 还没等苏格反应过来，他就像一袋马铃薯似的，被人毫不客气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一把丢在了平整的水泥路面上。 “哐当”一声，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小袋子砸在了他的怀里。 “你已经安全了。” 那名将他丢下来的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如同公事公办的宣读官：“根据伯爵大人的命令，对你的人道主义救助到此结束。” “你可以走了。” 说罢，骑士理也不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苏格，一扯缰绳，战马嘶鸣一声，转头就走进了骑士团总部高大的拱门内。 厚重的铁栅门在苏格面前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只留下苏格一个人，一脸懵逼地呆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格揉了揉被摔疼的肩膀，满头雾水。 莫名其妙地被这群猛人救下，莫名其妙地被一路带到了传闻中的枫叶城，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在了大街上。 全程甚至没有一个人跑来跟他解释哪怕一句话！ 苏格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虽然家境一般，但他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祖上曾经也算是有些资产的小资产阶级，基本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他打开怀里那个布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三枚闪闪发光的金币、十个银币，还有几十枚零散的铜币。 第441章 新的时代 苏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可是知道物价的，对于一个普通平民来说，这笔钱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普通士兵累死累活干上大半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三个金币。 看来，这就是刚才那位骑士大人口中所谓的“人道主义救助”的一部分了。 “人道主义救助……” 苏格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汇，面对眼下这种现状，他既来之则安之地收紧了钱袋的绳口，将其贴身藏好。 在这个世道，怀揣着这样一笔巨款，可得小心些。 整理好衣着，苏格终于有闲暇抬起头，打量起这座传闻中宛如奇迹般的城市。 苏格刚迈开脚步，脚底传来的触感让他瞬间愣住了。 没有深坑，没有泥泞，甚至连传统城市里随处可见的马粪和泔水都看不见。 这是一种灰白色的、坚硬且平整到不可思议的路面。 苏格想起昨夜似乎刚下过一场小雨，可这路面上竟然连一个积水的水坑都没有。 “这就是传闻中的水泥路……” 苏格蹲下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粗糙却坚固的质地。 他完全可以想象，外地商队第一次驾着马车走在这条路上时，发现车轮雨天不再陷进烂泥里时，内心会是何等的震撼。 正想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身后传来。 苏格回头一看，一辆体型比寻常马车宽大得多的长厢马车正沿着街道平稳驶来。 车厢外侧刷着鲜艳的漆，在路边一根竖着木牌的铁柱下缓缓停稳。 令苏格惊奇的是，几个衣着普通、怎么看都不像是雇得起马车的平民，竟然熟练地走上前，仅仅递给车夫两枚铜币，便大摇大摆地登上了车厢。 “两枚铜币就能坐马车？” 苏格满心疑惑。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马车可是贵族和富商的专属代步工具，哪有平民坐得起的？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他快步凑到那根铁柱前，仰起头仔细端详起上面挂着的木牌。 上面清晰地写着：“环城三线公共马车。固定路线：行政厅——南城区——蒸汽工厂。沿途按站停靠，上车单次票价：两枚铜币。” 苏格看着木牌上的说明，这才恍然大悟。 “固定线路的……公共马车？” 他忍不住暗暗咋舌。居然把昂贵的马车变成了一种按路线循环、让普通平民也能消费得起的出行工具，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紧接着，一辆造型更为精巧的单马双轮轻便黄色马车从公共马车旁轻快地超了过去。 苏格顺着刚刚在站牌底下看到的另一行补充说明，立刻明白了这辆车的用途。 “如需私人行程，请招停黄色涂装的出租马车” 车厢里坐着一位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绅士。 虽然价格贵上一些，但招手即停，只要付钱就能去城里的任何地方，方便到了极点。 “滴——！” 一声尖锐的哨响打断了苏格的思绪。 在繁忙的十字路口，站着穿着深黑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男人。 他身姿笔挺，仅仅依靠着手中的哨子和几个简明的手势，就将原本繁忙的街道指挥得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小商贩骑着一个古怪的金属架子从警察身旁溜了过去。 那架子底下是两个轮子，商贩双脚飞速踩踏着踏板，后座上竟然还稳稳当当地驮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面粉。 “那又是啥？” 苏格眨了眨眼，第一次见到这奇怪的东西。 居然能自己跑。 苏格沿着街道继续漫步，他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这座城市，没有臭味。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公国的主城，街道角落也往往是人们倾倒排泄物的地方。 可枫叶城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煤烟与食物混合的市井香气。 他仔细观察，才发现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带孔的铁栅栏，那是深埋地下的下水道。 而在一些路口，还修建着干净整洁的青砖小屋，上面挂着“公共厕所”的牌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城市治理能力！ 苏格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街道两旁排列整齐的铁柱上。 柱子顶端镶嵌着透明的玻璃罩，里面似乎放置着某种晶体。 “那就是魔石灯吧……” 苏格喃喃道，这东西他在报纸上看到过。 苏格完全可以想象，当夜幕降临，魔石灯与居民家用的煤气灯同时亮起，这座城市将彻底摆脱黑夜的束缚，那时的夜间商业该是何等的繁华鼎盛。 苏格摇了摇头，试图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然而，当他走到街道的尽头，来到中心商业区时，他才发现自己震惊得太早了。 一座足有四五层高的宏伟建筑矗立在眼前，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栋建筑的一楼，竟然用整块整块巨大且毫无杂质的透明玻璃做成了墙壁！ 在这奢侈到极点的玻璃橱窗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精美的服饰、奢华的怀表、雪白的精盐和五颜六色的香水。 这是一家百货商店，无数衣着体面的人正拎着大包小包从里面走出来。 “呜——！！！” 就在苏格被百货商店的奢靡所震慑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从城市边缘传来，连带着脚下的水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苏格猛地转头。 在视线的尽头，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白色蒸汽巨柱，一列漆黑的钢铁巨兽正沿着金属轨道发出轰鸣声，宛如一条钢铁长龙般驶出城外。 苏格呆呆地站在十字路口，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那装有些许金属货币的钱袋。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来到了一座新的城市， 而是来到了一个新的时代。 “这位先生，我看你似乎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百货商店内走出的一位手拿长柄雨伞、头戴绅士帽的男人对着苏格说道。 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双排扣风衣，皮鞋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苏格猛地回过神来，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下意识地隔着衣服碰了碰怀里的钱袋。 他赶忙对这男人说道：“抱歉，是我挡到您的路了吗？我这就让开。” 初来乍到，苏格深知在其他的领地，平民冲撞了衣着考究的体面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第442章 失地贵族 绅士看着苏格紧张退让的模样，呵呵一笑，将手中的长柄雨伞轻轻拄在地上：“不不不，没有挡到路，这里的马路如此宽敞，我要是说您挡到路，那警察恐怕要来找我麻烦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路口执勤的深黑色制服警察，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毕竟在这座城市，寻衅滋事也是要被关上十五天的。” “寻衅滋事……还要被关十五天？” 苏格愣了一下，心中再次涌起一阵错愕。 居然还有这种法律？ 绅士看着苏格脸上的震撼与防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倾身，语气中透着一股怀念与感慨： “我只是看到你之后，想起来前不久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我自己罢了。” 绅士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格的肩膀，看向那正在远去的钢铁巨兽喷吐出的白色烟柱，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时候的我也和你一样，站在这条十字路口，看着那些飞驰的公共马车、自己会跑的金属架子，还有这亮得刺眼的玻璃橱窗……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在做一场荒诞又迷人的美梦。” 苏格听着绅士的话，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放下了大半。他看着眼前这位衣着考究的男人，有些迟疑地问道：“您……您也是外乡人？” “当然。” 绅士爽朗地笑了笑：“在这座由那位伯爵大人统治的枫叶城里，除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现在街上走的、商店里买东西的，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被这奇迹般的新生活吸引来的外乡人。” 他将长柄雨伞挂在臂弯，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的硬纸片递给苏格。 “认识一下，我叫亚瑟。” 绅士微笑着指了指硬纸片上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说来惭愧，鄙人其实是个失地男爵。” “原本我是打算变卖家当去帝都寻找些机会的，但在半路上，听沿途的商人们把枫叶城吹得天花乱坠，说这里是如何的繁华富庶。” “我一时好奇，就想着绕道来看看，没想到这一看，我就彻底被这座城市给吸引住了，索性放弃了帝都，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失地男爵？” 苏格愣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看着眼前这位衣着体面、谈吐优雅的绅士，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还真有这种贵族啊？ 他上一次看到“失地贵族”这个词汇，还是在老家那些发黄的书本上。 在那些书里，这类人通常是被当做教育后代的反面教材来大书特书的。 在苏格的认知中，所谓的失地贵族，每一个都是超级败家子。 绝大多数是继承了爵位的贵族老爷们挥霍无度造成的。 他们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买名马、办舞会、追求昂贵的珠宝和外邦的稀罕物，当领地里那点可怜的税收供不起他们的巨额开销时，他们就开始想方设法地变卖祖产。 虽然按照世俗的律法，贵族的“领地”作为封国赐予的根基，是名义上不可交易的，但这仅仅限制了“领主”这个政治头衔和封地建制的买卖。 而在实际操作中，领地内的“土地”却可以作为私有财产进行自由交易。 只要贵族愿意，不仅是土地的所有权可以卖，甚至连依附在土地上的一切权利——包括开采权、林木砍伐权，乃至最核心的“税收权”，都可以被那些败家子明码标价地卖给大富商或者其他有钱的大贵族。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个贵族大手大脚地把领地内的最后一块农田、最后一座山林，连同上面所有的权利都卖得干干净净之后。 虽然他依然是这片领地名义上的最高领主，但他在这片土地上却不拥有一寸真正属于自己的泥土，也收不到哪怕一枚铜板的税。 他手中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领主空名头。 到了这种地步，这些落魄贵族自然也不太乐意继续留在自己的领地上了。 每天看着别人在自己的祖产上耀武扬威、收缴租金，自己还要面对曾经的领民们私底下的指指点点和无情嘲笑，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丢脸。 因为实在没脸待下去，他们大多会选择卷铺盖走人，远离故土，跑到繁华的帝都或者大城市去碰运气，试图靠着那个空头爵位混入上流交际圈，骗个富商的女儿联姻以东山再起。 想到这里，苏格再看向亚瑟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初见时的防备与对上层阶级的敬畏，反倒多了一丝微妙。 亚瑟男爵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格眼神里那丝微妙。 他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用手中的长柄雨伞在地上轻轻点了点： “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个败家子是我老爹，可不是我！” “等轮到我继承爵位的时候，整个家族早就被掏空了，只剩下这个空荡荡的男爵名头，以及几套连当铺都不愿意收的旧礼服。” 苏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拉长了尾音：“嗯哼~”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在这个时代，落魄贵族为了挽尊而编造的借口，能绕着城墙排上三圈。 亚瑟男爵眼瞅着苏格脸上那副“我懂我懂但我不信”的敷衍表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四周，提议道：“不管怎样，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或许我们可以找个酒馆坐下慢慢聊聊？你眼下应该没什么急事要办吧？” 苏格闻言，转头看了一眼依旧热闹非凡、不时有蒸汽列车轰鸣声传来的大街。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钱袋，自己现在确实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而且也急需一个人来帮他快速了解这座城市。 “您说得对，我的确没什么事。” 苏格耸了耸肩，答应了下来。 两人沿着宽坦的人行道走过半个街区，在街角处停在了一家挂着精致木制招牌的店门前——橡木酒馆。 第443章 跟我一起赚大钱 推开沉重的带有黄铜把手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麦芽香气、烤肉味和淡淡烟草味的暖风迎面扑来，瞬间将街外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苏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家酒馆显然前不久经历过一场大改造，因为墙上的木板都很新，还有被木刨刨过的痕迹。 深色调的胡桃木护墙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腰高，墙壁上半部分则贴着繁复而典雅的暗绿色暗花墙纸。 吧台上方，几盏崭新的黄铜煤气灯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橘色光芒，灯罩边缘镶嵌着一圈精致的磨砂雕花玻璃，将整个区域映照得极具格调。 脚下不再是那种踩上去嘎吱作响的粗糙木板，而是铺设了带有几何图案的黑白拼花地砖。 酒馆中央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张包裹着深红色皮革的舒适卡座，每张桌子旁都配有精巧的铸铁衣帽架。 在酒馆的角落里，甚至还摆放着一台底座镶嵌着齿轮的黄铜留声机，正悠扬地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这一切都彰显着一种精致、体面的独特氛围。 苏格有些愣神地看着留声机，那是个什么东西，他刚才在外面听到音乐的时候，还以为是有吟游诗人在酒馆里弹唱呢。 “哦！欢迎光临！” 酒保米勒听到推门声，立刻抬起头。 看到亚瑟后，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这位可是个有钱的豪客，每次来都能让自己赚不少提成。 不像自己那个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老朋友杰克，每次来只会让自己倒贴一杯酒。 他麻利地将擦好的杯子倒挂在吧台上方闪闪发亮的黄铜倒挂架上，熟络地招呼起来： “亚瑟先生，今天还是老规矩？这位新面孔的年轻先生想喝点什么？” “我们这里刚换了新酒桶，枫叶城特酿的黑麦啤酒可是刚冰镇好的！” 亚瑟大手一挥，豪气地打了个响指：“米勒，直接给我们上一整桶黑麦啤酒！记住了，要冰镇的！” 听到这句话，苏格顺着墙上的黑板价目表扫了一眼，他连忙拉住亚瑟的风衣衣袖，低声劝道：“男爵阁下，没必要点那么贵的酒吧？” “这可得要五个银币一桶呢！” 黑麦啤酒三枚银币一桶，要是加冰，还得额外再掏两枚银币的冰块费用。 “我觉得……我们喝普通的小麦啤酒就好了，那个才一个银币一桶。” 苏格在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个亚瑟男爵不是自称破产的失地贵族吗？ 怎么花起钱来还这么大手大脚的，怪不得会把祖产败个精光。 一想到这里，苏格就有些心疼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贴身藏好的钱袋。 哪怕是两个人平摊费用，这五个银币分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他才刚拿到这笔人道主义救助金，连住的地方都没找到，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亚瑟看着苏格那副紧张又肉痛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苏格的肩膀：“放宽心，我的朋友！既然是我邀请你来的，放心好了，这顿我请你！” 紧接着，亚瑟忽然凑近趴在苏格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老实告诉你，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鬼了，现在的我，有来钱的路子。” 说罢，他直起身，脸上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不容分说地拉着还处于发懵状态的苏格，走到一张靠窗的红色皮质卡座前坐下。 没过多久，酒保米勒便笑容满面地端着一小桶外壁挂满冰霜的黑麦啤酒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橡木酒馆在经过这场阔气的大改造之后，显然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个单纯让人喝酒消遣的地方，连带着也开始供应丰盛的正餐了。 亚瑟拿起桌上一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精美菜单，连价格都没看，直接对着米勒吩咐道： “既然有了好酒，怎么能没有好肉？米勒，给我们上两份你们这里最顶级的正餐——要最大、最厚实的带骨肉眼牛排，煎得外焦里嫩，上面要淋满浓郁的黑胡椒肉汁！” “配菜要烤得表面金黄酥脆、内里软糯的土豆块，再加上一盘新鲜的黄油煮豌豆。” “最后，别忘了再来两篮子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软面包卷！” “一人一份，动作要快，我看我这位年轻的朋友大概已经饿坏了！” 事已至此，看着端上桌的丰盛大餐，苏格自然也不会再矫情拒绝。 带着诱人焦香的厚实牛排在餐盘里滋滋作响，浓郁的黑胡椒肉汁顺着切开的纹理流淌下来，配上外酥里嫩的烤土豆块和香甜的黄油豌豆，简直是对空瘪肠胃的最致命诱惑。 苏格咽了一口唾沫，拿起刀叉，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一口滚烫鲜嫩的牛肉下肚，再灌上一大口表面还挂着冰霜的黑麦啤酒，冰与火的碰撞在口腔中炸开，那略带苦涩却醇厚无比的麦香瞬间驱散了苏格这一路的疲惫。 “爽！”苏格忍不住在心里暗呼了一声。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将桌上的食物横扫一空，连最后一点肉汁都被苏格用软面包卷蘸着吃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之后，亚瑟惬意地靠在红色的皮质沙发靠背上，用洁白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端起剩下的小半杯黑麦啤酒，隔着昏黄的煤气灯光，笑眯眯地看向苏格： “那么，我年轻的朋友，吃饱喝足了，接下来你在这座枫叶城里，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苏格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实不相瞒，男爵阁下，我今天才刚刚踏进这座城市，连东南西北都还没分清。” “至于打算……暂时还没有，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找个便宜的旅馆落脚，然后再四处转转看有没有适合干的活计。” 听到这个回答，亚瑟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灿烂了。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老狐狸诱惑道：“既然你还没有着落，那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赚大钱？” 第444章 亲自调查 “你好端端的干嘛要换一身衣服，是要出门吗？” 琉璃川千代一边帮叶海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边疑惑地问道。 此时，叶海换上的是一身略显普通的外出服。 当然，这个所谓的普通仅仅是相对于他那尊贵的伯爵身份而言的。 这身深灰色呢绒外套的手感极佳，暗纹精致，真要穿到外面的大街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至少也得是个身家丰厚的富商才能穿得起这样的料子。 但这已经是叶海翻遍衣柜，能找到的最低调的衣服了。 叶海站在巨大的落地铜镜前，伸手整了整衣领，随口说道：“之前在接待日的时候，不是有个领民哭诉说自己的父亲被一个地下邪教给骗进去了吗？” “据说那老头死活不肯退出，还把家里的积蓄全都捐给了那个邪教。”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打算亲自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琉璃川千代走到他身前，低着头认真地帮他系着腰带，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这种治安事件，不应该是警察局和点灯人去处理的事情么？” “哪里轮得到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亲自出动呀。” 叶海轻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将琉璃川千代拦腰抱在怀里。 “呀——！” 在女孩的惊呼声中，叶海几步走到宽敞的阳台前，直接坐在了阳台的大理石边沿上，双腿惬意地挂在阳台外面，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繁华喧嚣的枫叶城。 “如果我听到这种事情不亲自介入，只是随便丢给下面的人去办，那这接待日的意义岂不是就没了？” 琉璃川千代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随后紧紧地贴坐在叶海的怀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吓得小脸发白，死死地抓紧了叶海的衣襟，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摔成肉泥。 琉璃川千代被迫把头转向叶海这一边，嗔怪地问道：“谁让你弄这么个接待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所谓的“接待日”，是叶海最近定下的一项特殊制度。 每周他都会专门抽出一天时间，作为领民接待日，用来亲自接见那些有冤情或是想要见他的普通领民。 其实不仅是领民，就算是外地来的流浪汉或者外乡人，只要在长长的队伍里能排到号，叶海也会一视同仁地照样接待。 叶海单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笑：“现在的枫叶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帝国东南角人口不到百万的小城了。” “领地越来越大，越来越繁荣，人口更是呈指数级上升。” “说实话，有时候看着这座城市膨胀的速度，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这片领地管理得滴水不漏。”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蒸汽烟囱，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所以……我只能借用一下前人们的智慧，效仿一下他们的做法，多听听底层的声音咯。” 琉璃川千代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满脸疑惑：“前人的智慧？以前还有其他的领主弄过这种接待日吗？我怎么在书上都没听说过。” 叶海低头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打趣道：“你这傻乎乎的脑瓜子，能知道点啥？” 琉璃川千代能听说过才怪，毕竟叶海的灵感是从前世的市长接待日得来的。 “我哪里傻了！” 琉璃川千代气鼓鼓地抗议，伸手去护自己的头发。 叶海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并没有回答她的抗议，而是抱着她，猛地从阳台上倾身一跃—— 直接跳了下去！ “啊——！！！” 琉璃川千代吓得发出一声尖叫，瞬间把头死死地埋进叶海的怀里，双臂像是藤蔓一样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紧闭双眼，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要知道，这间主卧室的阳台距离地面足足有三四十米高！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然而，对于叶海这个已经达到三阶的超凡者来说，这种高度的坠落，和普通人从一层台阶上跳下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砰”的一声轻响。 叶海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城堡后花园柔软的草坪上，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多弯曲一下，落地极其平稳，怀里的琉璃川千代更是连一丝颠簸都没感觉到。 确认安全后，琉璃川千代这才敢睁开眼睛。 惊魂未定的她脸颊通红，又羞又恼地举起小拳头，用力捶了一下叶海的胸口：“你疯啦！你跳下来就算了，抱着我一起跳下来干嘛！” 叶海任由她捶打，戏谑地挑了挑眉：“怎么？每天闷在城堡里，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走出大门散散心？” 琉璃川千代举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自从被带进这座宏伟的枫叶城堡后，她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大门一步。 没想到这一次，叶海居然打算带她一起出门。 一抹难以掩饰的雀跃涌上心头，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立刻弱弱地说道：“可是……我还没有换衣服呀，怎么能穿成这样跟你上街……” 叶海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了下去。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琉璃川千代女仆短裙下那包裹着修长双腿的白丝，触感丝滑。 他满意地笑了笑：“不用换，这身就挺好的。反正你本来就是我的贴身女仆，主子出门带着个女仆，再正常不过了。” 琉璃川千代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身定制的女仆装虽然设计得有些修身，黑白相间的布料衬托得身段极其诱人，但领口高高扣起，裙摆也恰到好处，该遮的地方全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倒也没有什么露骨到不能穿出去见人的地方。 她红着脸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顺从地“嗯”了一声，乖乖地跟在了叶海的身后。 第445章 罪徒教会 南城区的边缘街巷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煤烟与下水道混合的浑浊气味。 亚瑟男爵此刻正毫无贵族架子地站在街角，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筐。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正熟练地将筐里的鸡蛋塞进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手里。 “拿好您的鸡蛋，老夫人。别忘了，明天下午两点去隔壁街区的红砖大厅听讲座，只要去听，结束的时候还能再领五个！对，带上您的邻居去也能领！” 看着老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开，站在一旁同样提着一筐鸡蛋的苏格，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苏格皱着眉头，看着手里那些白花花的鸡蛋，忍不住凑到亚瑟身边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呢……男爵阁下，你确定我们这真是正经工作吗？” “哪里不对劲了？” 亚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我们给人发鸡蛋，这违反枫叶城的法律吗？” 苏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违法。” “我们让人去听免费的讲座，这违法吗？” “不违法……” “那我们让人听完讲座之后，再发点鸡蛋作为感谢，这违法吗？” “呃……不违法。” 亚瑟双手一摊，做了个极其优雅的耸肩动作：“那不就得了！既然全都不违法，那我们这就是最正经、最合法的慈善工作！”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讲，这年头这种高薪工作可不好找。我们只要拉一个人头去大厅听讲座，那位负责的干事就会给我们发一枚银币的提成。” “要是对方听完之后当场决定信教，教会还会额外再给我们发一枚金币的奖金！” 亚瑟拍了拍苏格的肩膀，感叹道：“老天，只需动动嘴皮子和发几个鸡蛋，上哪找这么好赚钱的工作去？” 自从家族破产之后，亚瑟头一次觉得搞钱这么简单。 “……” 苏格彻底无语了。 从逻辑上讲，亚瑟的话似乎毫无破绽，但从常理来看，这件事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对劲。 “可那讲座的内容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苏格回想起早上他们去接受“业务培训”时听到的那些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居然是让人信奉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奇怪神明。” “而且，最离谱的是居然还真有人信了，甚至狂热地奉上了自己的全部财富！” 亚瑟无所谓地耸耸肩，从筐里又拿出一个鸡蛋在手里把玩着：“你没听那个台上的主持干事说么，那是踏上这条超凡道路的必要过程。” “想要获得力量，总得付出点代价嘛。” 苏格忍不住疯狂吐槽：“为什么同样是超凡道路，隔壁枫叶城骑士团的那些骑士看起来就那么正常，每天除了挥剑就是锻炼体能。” “可这个什么见鬼的罪徒教会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苏格越说越觉得荒谬，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你听听他们说的那些要求，想要成为那个所谓的窃语者途径的超凡者，第一步居然得向教会奉上个人的全部财产。” “这还不算，第二步还得像个哑巴一样，闭上嘴365天不能讲哪怕一句话。” “就这居然还不是全部，据说熬过了一年，后面还有个什么极其神秘的晋升仪式。” “这种既要人倾家荡产、又要人当一年哑巴的邪门东西，我都不敢想什么样的人能信这玩意儿。” 苏格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这筐鸡蛋，自己好像是在帮某个邪恶组织拉人下水。 亚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苏格的抱怨：“嗨，多大点事儿啊。你换个角度想想，人家教会又没有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把钱拿出来，对吧？” 苏格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这种强词夺理的逻辑，亚瑟却突然凑近了一步。 “而且啊……” 亚瑟像是生怕被旁人听见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在苏格耳边悄咪咪地说道：“那个什么窃语者途径，熬过那些变态的仪式成了之后，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我听说，他们可以和尸体对话。” “和尸体对话？！” 苏格瞳孔微微一缩，吓了一跳。 “嘘！小声点！” 亚瑟赶紧按住苏格的肩膀，继续耳语道：“你想想看，枫叶城每天有多少人带着秘密死去？” “那些被谋杀的富商、把金币埋在后院的老地主、甚至是非法帮派藏匿的黑金……” “只要能让死人开口，什么财富挖不出来？” 亚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个罪徒教会的大头资金，据说就是通过和尸体对话搞到手的。” “要不然，你以为他们哪里来那么多金灿灿的金币，能眼都不眨地给咱们这些底层拉客的发提成。” “就算有那些狂热教徒倾家荡产的捐赠，也绝对填补不上这么大的流水开销啊。” 听到这番话，苏格彻底愣在了原地：“还真有超凡能力啊？”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打着神明幌子招摇撞骗、专门敛财的草台班子，可如果亚瑟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代表着阶级跃升的绝对门票。 就像枫叶城骑士团的那些正规骑士，普通人想要加入，哪怕从小天赋异禀、日夜苦练，也未必能成。 在以往，还得有老骑士收为骑士学徒或者贵族举荐才行。 也就是现在枫叶城开了个骑士学院，才给了所有人一条新的道路。 如果罪徒教会真的能提供踏入超凡途径的切实方法。 对于那些极度渴望力量、渴望改变命运，却又苦于没有门路的普通人或者落魄者来说，拿世俗的金钱去交换掌握超凡力量的钥匙…… 确实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哪怕代价是倾家荡产，哪怕代价是要当足足一年的哑巴，只要能成为凌驾于凡人之上的超凡者，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且充满诱惑力了。 “这鸡蛋能给我来一个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第446章 梅布 苏格转头一看愣了一下，居然是一位穿着体面的先生，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极其精致的绝美女仆。 嚯，这人一看家境就不一般。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要鸡蛋吗？ 要知道苏格跟着亚瑟发了一整天鸡蛋了，但领鸡蛋的大多数都是衣着较为寒酸的底层人。 稍微体面一点的绅士或者小姐都不会对几颗鸡蛋感兴趣。 他们甚至还会觉得拿着鸡蛋太碍事了，抬手拒绝主动送上门的苏格和亚瑟。 苏格觉得不正常，但亚瑟可就不管这那的了，他殷勤地递上鸡蛋：“当然可以，先生，如果您要是愿意去红砖大厅听一下讲座，还能得到更多。” 叶海接过鸡蛋举起来让阳光透过蛋壳，嗯，就是个普通的鸡蛋。 他放下手，笑眯眯的看向亚瑟：“放心好了，我会去的。” 说罢，便带着身后的琉璃川千代离开了此地，就仿佛双方真的只是偶遇。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格凑上来对亚瑟说道：“这样的人物也会要鸡蛋吗？” 亚瑟耸耸肩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别看这些体面人一个个衣冠楚楚的，看起来人模人样，但背地里其实有不少都是极其吝啬的。” “属于是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他们总是恨不得把每一个铜币都搬回家。” “当然不会错过我们免费发放的鸡蛋。” “我猜刚才那人就是这样。” 苏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 两人沿着平整的水泥路渐行渐远，喧闹的街市很快将他们与亚瑟二人隔绝开来。 琉璃川千代跟在叶海身侧，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终于忍不住仰起头问道：“刚才那两个人就是邪教的成员吗？” 这一次他们走出城堡，本就是为了调查那个所谓的“罪徒教会”。 叶海刚才突然上前，突兀地和那两个看起来就不怎么正经的男人闲聊，甚至还一本正经地领了一颗鸡蛋。 除了对方是邪教成员这个理由，琉璃川千代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总不能……这位堂堂的枫叶伯爵、三阶超凡者，真的是为了贪图一颗免费的鸡蛋吧？ 叶海随手把玩着那枚圆润的鸡蛋，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邪教成员，充其量也就是个在外围发鸡蛋拉人头的临时工罢了。” “临时工？” “没错。” 叶海目光平静，淡淡地解释道：“那两人身上连一丝一毫的超凡气息都没有。如果这种连普通人都算不上的家伙也是邪教的正式成员，那这个邪教的档次未免也太低了些。” 更何况，以叶海如今的实力，早在隔着八条街的时候，他那极其敏锐的听觉就已经将亚瑟和苏格之间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了。 这两个家伙，纯粹就是为了赚点教会下发的快钱和提成，连自己到底在推销什么都没完全搞明白。 琉璃川千代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头顶的女仆发饰跟着晃了晃。 她紧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讲座地点，要不要直接杀到这个邪教的总部去？” 琉璃川千代对叶海的实力还是非常信任的，区区邪教而已，估计还扛不住叶海一次大剑斩击。 叶海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停下了脚步。 他将那枚生鸡蛋握在手心，体内磅礴的血脉之力只是极为轻微地运转了一丝。 霎时间，他的掌心便冒起了一阵微弱的白雾与热气。 几乎只在眨眼之间，那枚生鸡蛋就被这股恐怖的热量瞬间烫得熟透了。 叶海动作熟练地将温热的鸡蛋壳剥去，露出里面白嫩软滑的蛋白。 然后，在琉璃川千代毫无防备的目光中，他捏着那颗剥好的水煮蛋，毫不客气地直接塞进了她那张微张的红润小嘴里。 “唔——！” 嘴巴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琉璃川千代的双颊瞬间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一样高高鼓了起来。 她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喜欢捉弄自己的恶劣主人，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随后艰难地鼓动着腮帮子，费力地咀嚼、吞咽着。 看着自家小女仆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叶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琉璃川千代粉嫩唇角处轻轻抹了一下，将那一丁点沾在唇边的浅黄色蛋黄粉末揩下，自然而然地塞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味道还不错，火候刚刚好。” 叶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向街道的另一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打草惊蛇可不是个好习惯。在直接掀翻他们的老巢之前……我们现在，先去和那位报案的小姐再好好聊一聊。” 这邪教组织，出现的莫名其妙。 叶海之前听都没听说过，自然得先好好调查一番。 …… 南城区的一处昏暗房屋内，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和霉味的混合气息。 一个涂着浓艳脂粉的老妇人斜倚在破旧的沙发上，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孩，质问道：“今天卖了几个铺子？” 梅布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裙角，声音微弱：“就卖了两杯茶，主母。” “啪！” 老妇人猛地站起身，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上去：“混账东西！怎的别人就能一天卖六七个铺子，你一天就卖两杯茶，赚的钱还不够你自个儿吃的！”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戳着梅布的脑门咒骂道：“我要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前几天我还寻思你挺争气，一天也能卖上六七个铺子，特意给你放了一天假，现在倒好，没两天就现原形了是吧！” 老妇人越说越气，上去又是重重的两巴掌。 她手底下统共就养着五六个妓女，要是各个都像梅布一样不开张，那她真要带着全家喝西北风了。 梅布捂着红肿的脸颊，只能低着头，委屈巴巴地默默抹眼泪。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447章 窑子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哟，来客了！还不快去迎！这回要是还卖不出去铺子，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两人匆匆走到门口准备迎客。在开门前，老妇人顿住脚步，皱着眉头恶狠狠地瞪着梅布脸上的泪痕：“把你那倒霉的眼泪给我擦咯！要是让客人看到你这副丧气样，还能有什么兴致？” 待梅布慌慌张张地用袖口把眼泪擦干，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后，老妇人这才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拉开了房门。 然而，等她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时，整个人却不由得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穿着极其考究、气度不凡的年轻先生。 更离谱的是，这位先生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容貌绝美、气质清纯的贴身女仆。 老妇人干这行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体面好啊，体面人有钱！ 至于为什么身边放着这样绝色的女仆还要来逛这种下等窑子……那指不定是人家平日里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就爱跑来尝尝野菜的滋味呢。 老妇人当即热情地将叶海迎了进来，声音甜得发腻：“哟，稀客稀客！快请进，快请进！哎呀，先生能来我们这儿，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啊！” “梅布，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招待这位贵客进屋休息。” 听到老妇人的催促，梅布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叶海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瞳孔瞬间巨震！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才勉强没有惊呼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高高在上、宛如神明般的枫叶伯爵，竟然真的会亲自来到她这个肮脏的地方。 叶海目光扫过屋内简陋杂乱的环境，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来之前，只知道梅布在接待日留下的地址是偏僻城区的街巷，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地址竟然是个窑子，更不知道那位声泪俱下控诉邪教的“小姐”，真实身份竟然是个妓女。 但表面上，叶海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带着满眼好奇的琉璃川千代，跟着浑身僵硬的梅布，走进了那间狭小昏暗的小屋。 老妇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脂粉因为过度的笑容堆成了深深的皱褶，她搓着手，嬉笑着问道：“先生，您看您是打算买铺子还是留夜？” “咱们这儿规矩公道，买铺子一个银币，留夜可得三个银币。”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体面，但这不妨碍老妇人先收钱。 这是她们这里的规矩，一切都得先收钱，后办事，防止有人提起裤子就跑路。 叶海停下脚步，斜视了她一眼。 他没有废话，直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随手丢了过去，声音冷冽如霜： “滚远点，我不喜欢有人听墙角。” 老妇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沉甸甸的金币，下意识地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在确认那真的是纯金之后，她简直大喜过望，连连鞠躬：“好嘞！好嘞！您可真是个慷慨的绅士！您放心，我保证，今晚绝对连一只苍蝇都不会去听墙角！” 说着，老妇人动作麻利地退出了门外，还恭恭敬敬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别看这老妇人平时对手底下的妓女们凶神恶煞，但对于这种随手就能扔出金币的有钱客人，她绝对是百分之百的恭敬。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梅布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有些紧张地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个缺了个口的老旧茶壶上，这才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说道：“大……大人，您先坐，我给您倒杯茶。” 她快步走过去，将桌前那条斑驳的长凳往外移出来一点，方便叶海入座。 叶海没说什么，面色平静地在这条长凳上坐了下来。 “嚯……” 叶海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坐过这种硬邦邦的实木长凳了。 毕竟在他的城堡里，目光所及之处要么是顶级皮革包裹的宽大沙发，要么是填充了柔软天鹅绒和高级羽绒的奢华座椅，绝对找不出这么寒酸的家具。 琉璃川千代则警惕地扫了一眼室内简陋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了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秀气的梅布身上。 主人应该不好这口吧？ 不行，万一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危机，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紧紧贴着叶海坐了下来。 那双包裹在白色包臀丝袜下的修长双腿，更是毫不避讳地贴紧了叶海的大腿。 叶海感受到腿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琉璃川千代，这妮子干嘛呢，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察觉到叶海的目光，琉璃川千代抬起头，对着叶海无辜地眨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巧模样。 叶海没搞明白她这小脑瓜里在想什么，索性也就不管了，转头看向正在倒茶的梅布，语气平缓： “我没想到，你这里的情况居然是这样的。” 梅布提着茶壶的手猛地僵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到桌面上。 但她很快又强装镇定地恢复了正常，将倒好的劣质茶水推到叶海面前，苦涩地笑了笑： “抱歉，大人，让您见笑了。虽然有些事情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现实……总是不能尽如人意。” 听到这句话，叶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你不是自愿在这里工作的？” 这可不是件小事。 这些年来，叶海为了枫叶城的发展，对很多灰色地带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这种古老的行业。 他一直觉得，在这个残酷的世道里，这或许也是某些底层女性在走投无路时的一种谋生手段。 可如果这种事情不是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而是存在强迫或是欺诈，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是他这个领主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第448章 繁荣之下的罪恶（一） 梅布给叶海倒完茶之后，又小心翼翼地给琉璃川千代也倒了一杯，她放下茶壶语气幽幽地说道： “自愿？不自愿？这种事情，可由不得我来说。” “大人，您知道吗？当初我父亲陷入那个见鬼的罪徒教会之后，我就立刻赶来到了城里，想要劝父亲脱离那个泥潭。” “可您在接待日上也听我说了，我的父亲当时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把家里所有的财富，连最后一枚铜板都捐给了教会。” “我孤身一人在城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钱来维持基本的生活。” “但我父亲又跟认死理一样，死活劝不动，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于是，我就想着在城里找个活计，一边工作赚钱糊口，一边继续慢慢劝我父亲。” 梅布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悔恨：“我的这位主母，似乎当时在大街上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我迫切想要找工作的心思。” “她凑上前来，满脸慈祥地跟我说，有一份轻松又赚钱的工作，只需要在店里给人端茶倒水就好，不仅包吃住，薪水还很高。” “我当时也是太急了，再加上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居然真就信了她的鬼话，跟着主母来到了这个地方。” “一进门，她就拿出来一份文书给我，让我按手印。” 梅布苦笑了一声，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大人您是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偏僻乡下出来的普通女孩，根本就不识字，哪里看得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于是我便问主母那是什么文书。” “主母笑着跟我说，那是正规的聘用合同，让我按个手印，证明我愿意在这里干活就行了。” 梅布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抠着桌子边缘，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还真就信以为真，傻乎乎地按下了那个手印……” 叶海沉默了。 其实不用猜，他都能知道那份所谓的“聘用合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八成就是专门用来坑骗无知少女的卖身契。 他低着头，端起桌上那个缺了口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这茶叶好碎，不仅茶水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黑色，底味更是苦涩难当。 然而在这股苦涩之中，却又突兀地泛着一股甜腻的味道，以及一种掺了大量水的劣质牛奶味。 这壶茶……大抵是加了不少廉价的劣质糖和牛奶，然后在炉子上闷泡了一整天，期间不知道被反复加了多少次水，才会呈现出这种诡异的口感。 一直紧张观察着叶海神色的梅布，似乎是看出了他蹙眉的心思。 她双手攥得更紧了，一脸歉意地低下头说道：“抱歉，大人……我们这种下等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平时招待客人基本用的都是这款茶，实在是太粗涩了，委屈您了。” “不碍事。” 叶海随手将茶杯放下，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偶尔喝一次还挺新奇的。你不用管我，继续往下说。” 梅布咬了咬嘴唇，眼底泛起屈辱的泪光，继续说道：“当天，主母就极其热情地安排我在这里住下，晚上还给我提供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运气好，在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份包吃又包住的好工作，甚至还在心里暗暗感激她。” “结果到了第二天晚上，她突然拿来几件极其暴露的衣服让我换上，让我去前面接客……我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我这是被骗进了窑子！” “我当然不愿意，当时就哭着拼命反抗，并且向她提出我不再干了，我要走。” “就在这时，主母便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梅布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她直接叫来了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把门堵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份我按过手印的文书，恶狠狠地对我说，钱我已经收了，卖身契也已经签了。” “现在要是想走，可以，那就得掏出六十个金币给自己赎身。” “六十个金币？！” 坐在一旁的琉璃川千代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梅布的话：“她什么时候给你钱了？” 在梅布刚才的讲述里，那个老鸨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哪里给她哪怕半个铜板了！ 梅布脸上露出了无比苦涩且凄惨的笑容：“是啊，我也问她，我什么时候拿过她的钱。” “结果她说……这里的铺子，过夜费是三个银币一晚，昨天那顿丰盛的晚餐也要三个银币，加起来一共就是六个银币。” “她说，这六个银币就是她给我的卖身钱。” “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是违约想走，就得支付一百倍的赔偿金。六个银币的一百倍……也就是六十个金币。” 叶海：“……” “这不是纯纯的耍无赖吗！简直就是敲诈！” 琉璃川千代气坏了，一双粉拳捏得死紧。 这会儿她哪里还顾得上防备梅布会不会勾引叶海了，心里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可怜了。 刚进城为了救父亲，转头就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蒙拐骗。 梅布闭上眼睛，绝望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不仅不放我走，还让那两个壮汉把我死死拦着，我一个弱女子，根本就冲不出去。” “于是我便想着，既然我走不掉，那我就死活不接客、不配合。” “我想着，只要这样她赚不到钱，嫌我吃白饭，迟早也会把我赶出去的……” “结果……” 说到这里，梅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令人心碎的麻木与绝望，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她见我这副模样，为了彻底打掉我的念想，让我死心塌地留下来接客，她直接让那两个壮汉中的一个……也就是她自己的老公，在那个房间里强奸了我。” “我就这样……彻底脏了，也被迫成为了一名再也无法翻身的妓女。” 第449章 繁荣之下的罪恶（二）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叶海依旧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那只放在桌上的手，却在不知不觉间直接捏爆了手里那个陶瓷茶杯。 尖锐的陶瓷碎片混杂着浑浊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却连他的皮肤都没能划破分毫。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怒气。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仿佛来自荒古巨兽般的龙威，以这座昏暗的小屋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风暴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枫叶城！ 这股气息威压转瞬即逝，普通人甚至连一丝异常都察觉不到，只当是吹过了一阵微风。 然而，全城所有感知敏锐的超凡者，却在这一刻同时心悸，犹如被某种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存在死死盯上了一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与此同时，枫叶城堡内。 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翻看魔法书籍的精灵女皇艾莎，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望向南城区的方向，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大白天的……谁又惹他生气了？” 与此同时，枫叶城警察局局长办公室内。 正翘着二郎腿在办公桌后抽烟的局长瓦伦丁，突然感到心脏一阵毫无征兆的悸动。 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威压，让他捏着高档卷烟的手猛地一哆嗦，滚烫的烟灰直接掉在了昂贵的制服裤子上。 他顾不上拍打烟灰，一把将手中的卷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嘶……我怎么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呢……” 另一边，南城区的昏暗小屋内。 叶海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掉手上沾染的茶水与陶瓷粉末，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没有试过找警察局的人帮忙吗？” “只要向他们说明，你是被坑蒙拐骗进来的。” 梅布听到“警察”两个字，眼中的光芒却更加黯淡了。 她落寞地摇了摇头，惨笑道：“找过，怎么没找过。” “虽然我刚被骗进来那段时间，主母让打手看着我，根本不让我出门半步，但后来有一次……机会来了。” “那天，警察局的人陪同行政厅的官员过来挨家挨户地进行人口登记，说是要按照人头收取帝国新一季的人头税。” 梅布深吸了一口气：“主母当时极其抠门，不想为我多交那份税钱，就让打手逼着我躲到了屋顶上。” “但我从缝隙里看到那身代表着公理和秩序的警察制服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挣脱了打手，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哭着求警察帮帮忙，救救我！” 琉璃川千代立刻捏紧了小拳头：“那警察管了吗？” “管了。” 梅布苦笑着点了点头：“那位警察听到我哭诉的遭遇后，当场要把我们所有人，包括主母和打手，全都带回警局调查。” “主母当时的脸色很难看，但她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违抗警察的意思，于是我们一行人就一起去了警局。” 梅布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可是，当我们到了警局之后，主母就从怀里掏出了那份有着我亲手按下的红手印的卖身契。” “负责审问的警察看着文书，转头问我，当时是不是自愿按的手印。我哭着解释，我说我当时根本不识字，我是被骗了，以为那是端茶倒水的聘用合同才按的！” “结果……警察说他又没法知道我当时到底是不是被骗的，毕竟我和主母当时说了什么，他又没有亲耳听见。” “在他们眼里，所有的事情就只简化成了一个问题——你当时，到底是不是自愿把手指按上去的？” 梅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按照帝国的法律规定，只有在极其有限的几种情况下，契约才会不作数。第一种，是被人用暴力强行控制、按着手签订的契约。” “第二种，是契约方没有履行约定支付报酬。” “可是大人，我现在的情况，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对方支付给我的那所谓的六个银币，虽然是以一顿饭和一晚铺子的服务形式提供，但帝国法律偏偏是允许这种提供等值服务来代替金钱支付的行为的。” 叶海眼神微冷。 他当然知道这条法律。 这法律的初衷，最初是为了给那些四处流浪的佣兵们提供一个用服务换取实物报酬的合法保障方式。 但现在，很显然已经变成了某些恶徒钻空子、实施罪恶之事的合法工具。 梅布的眼泪再次决堤：“警察看着那份契约对我说，如果契约是成立的，那么我就是主母合法的奴隶。” “而在帝国律法下，主人对奴隶行使一切权利——包括打骂、买卖甚至是刚才说的那种事，都是合法的。” “所以，他帮不了我。” “最后……我就在警局的大门口，在那些警察的注视下，被主母和那两个壮汉重新拖回了这个地狱。” 叶海缓缓闭上了双眸，他大抵算是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虽然他心中的怒气值已经在不断攀升，但他仍旧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强行压下了眼底的冷意，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梅布关于“罪徒教会”的事情。 经过一番简短的交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叶海便站起身，带着琉璃川千代走出了那个昏暗压抑的房间。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正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的老妇人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 当她看到叶海和琉璃川千代这么快就走出来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先生，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给了金币说要包夜的吗？莫不是梅布那死妮子又炸刺，惹您不高兴了？” 老妇人眉毛一竖，挽起袖子，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您放心，我现在就进去好好收拾她一顿！一定把她训得服服帖帖的，包您今晚绝对满意！” 说着，老妇人便气势汹汹地要越过叶海，冲进房门去打人。 “不用了。” 叶海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450章 向伟大的枫叶伯爵大人，敬礼！！！ 叶海面色平静地说道：“我很满意，只是临时突然有点急事要办，必须要提前走了。” “啊？这样啊……” 老妇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在叶海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不过看在那个沉甸甸的金币的份上，她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脸：“那您有事快去忙，您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 她热情地将叶海和琉璃川千代一路送出了院子的大门。 在看到叶海两人的背影走远，拐过街角之后，老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回头看了一眼梅布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叶海离开的方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嘲笑道：“呸，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连身边的女仆都那么水灵，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这才进去多久就完事了？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远处。 走在喧嚣街道上的叶海，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以他三阶超凡者的听力，老妇人那句自以为背着人的嘀咕，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打乱。 走在一旁的琉璃川千代回头看了一眼那处肮脏的院落，湛蓝的眼眸里满是不忍。 她扯了扯叶海的衣袖，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主人……我们就这样走了吗？我们不帮帮梅布吗？她真的好可怜啊。” 叶海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千代，身为统治者的基本素质都忘记了吗？” “无论一个人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再如何冤情似海，你都要先去调查，绝对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叶海的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偏听偏信、冲动行事，很多时候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有可能会造成更糟糕、更不可挽回的结果。” 琉璃川千代跟在后面，撅起小嘴嘟囔道：“我现在又不是什么统治者，我只是你的贴身女仆嘛。而且……我看梅布刚才哭得那么伤心，一点都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叶海微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认为她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大部分？” 琉璃川千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快步走到叶海身侧：“所以，你是认为梅布的话里有虚假或者隐瞒的部分？” 叶海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看向街道尽头：“不知道。” “但人性就是如此，人总是会在谈论某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时，下意识地撇开或者降低自己的责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就比如刚才，” 叶海意味深长地说道：“梅布信誓旦旦地说，她不知道那份文书的具体内容，因为她是个不识字的乡下女孩。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当时在接待日，她来枫叶城堡登记报案的时候，走之前留下的那个地址，可是她亲笔写下来的。” 当时负责登记的书记官和叶海压根就不在一个房间。 但对于叶海来说，哪怕隔着厚厚的石墙，他也能清晰地听见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沙沙声，甚至能通过下笔的力道判断出写字之人是谁。 所以，梅布大概率是会认字和写字的。 但梅布并不知道叶海的感知力如此之强，所以她可能以为叶海并不知道她当时是自己亲手写下的地址。 隐瞒识字这一点，或许是为了掩盖她当初签下那份契约时，其实并非完全的一无所知，又或者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但就算梅布在这件事上对叶海有所隐瞒，叶海也认为这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梅布之后哭诉的那些遭遇，大部分内容应该都是真话。 毕竟，叶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气息，甚至是血液流速、心跳频率的细微变化。 自从升到三阶、凝聚了灵魂核心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就已经来到了一个堪称离谱的程度。 所以，除非对方是个能在撒谎时，让心率波动、血液流速和肾上腺素分泌都保持和正常说话时一模一样的怪物，否则根本不可能骗得过叶海的眼睛和耳朵。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枫叶城警察局的门口。 警察局大门敞开，里面人来人往，显得颇为忙碌。 一个正在门口执勤的新警察看到一男一女径直走来，尤其是看到叶海虽然穿着低调但气度不凡，便准备上前例行询问一下有什么事情。 然而，还没等这个新警察迈出两步，身后一名眼尖的老警长脸色瞬间一凛。 他猛地飞奔上来，一把死死拉住那个新警察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回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老警长瞬间双脚并拢，鞋跟在地面上狠狠地跺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洪亮得几乎破音： “向伟大的枫叶伯爵大人，敬礼！！！” 被拽到一旁的新警察先是一愣，随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面容，脑海中猛地闪过挂在局长办公室里的那幅画像，眼中瞬间流露出极度的惊骇之色。 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立正，跟着老警长一起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 “唰——！” 这一声通报，仿佛在警察局大厅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所有的警员，不管是在整理卷宗的还是在喝水的，全都触电般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敬礼。 就连那些原本是来报案、或者正在处理纠纷的平民们，也吓得纷纷站起身，满脸敬畏地脱下帽子，深深地弯下腰行礼。 叶海目光平静地扫过鸦雀无声的大厅，淡淡地开口： “我来找瓦伦丁。” 老警长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第一时间大声回道：“报告伯爵大人！局长现在就在楼上的办公室里！” 叶海微微点头，没有再理会大厅里那些噤若寒蝉的众人，带着琉璃川千代，踩着沉稳的步伐，径直往楼上走去。 第451章 警局问话 叶海还没走到二楼，警察局局长瓦伦丁就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在楼梯口等候了。 他微微佝偻着原本挺拔的脊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他又不是聋子，刚才楼下那位警长喊得那么大声，就算他坐在隔音效果不错的局长办公室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瓦伦丁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位警长之所以扯着嗓子吼得那么撕心裂肺，未尝没有几分给自家局长通风报信、提前预警的意思。 然而，叶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海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点头哈腰的瓦伦丁，越过他，径直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叶海毫不客气地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直接在瓦伦丁那张垫着高级天鹅绒的舒适沙发椅上躺下。 随后他长腿一抬，那双考究的皮靴直接翘在了瓦伦丁平时用来处理公务的桌面上。 琉璃川千代则乖巧地走到办公桌旁，像个真正的女仆那样，安静地站在叶海身后。 直到做完这一切，叶海这才微微抬起眼帘，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静静地盯着随后跟进来的瓦伦丁。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被叶海这样盯着，瓦伦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庞大压力席卷而来。 他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不受控制地直往外冒，顺着脸颊滑落进衣领里。 但叶海不发话，他连擦汗都不敢，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学徒一样，僵硬地杵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极点。 不是，我最近也没犯啥错误啊。 瓦伦丁人都要懵了，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自己最近哪里做得不好，惹得伯爵大人不高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之后，就在瓦伦丁觉得自己绷紧的双腿都要开始打摆子的时候，叶海那冰冷的声音终于在办公室内响起： “去，把梅布案件的卷宗拿出来。顺便，把当初负责办这个案子的警员，也给我一起喊过来。” “是！伯爵大人！” 瓦伦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大吼了一声。 虽然他此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却压根想不起来叶海口中这个叫“梅布”的人到底是哪号人物，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此刻如蒙大赦般的心情。 瓦伦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顺带还极其小心地带上了门。 在走廊上，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 对他来说，现在哪怕是让他去南城区扫下水道，也总比待在办公室里被伯爵大人那样死死盯着要强。 伯爵大人如今身上的气势真是越来越吓人了，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压得他这个正式骑士都喘不过气来。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瓦伦丁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卷宗，急匆匆地带着一名神情忐忑的警员往二楼走来。 虽然从找档案到上楼的时间极短，但瓦伦丁毕竟干了好几年局长了，凭着一目十行的本事，他已经在路上把这个卷宗里的内容快速过了一遍。 这一看，他后背的内衣瞬间就被冷汗重新浸透了。 然后，他就彻底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天大麻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瓦伦丁自认为跟在叶海手下做事这么久，对这位年轻伯爵大人的脾性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是一位手腕强硬、野心勃勃，但同时又颇具正义感的大贵族。 在伯爵大人的眼中，是绝对容不得半点肮脏的罪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滋生的，尤其是在枫叶城这片由他倾注心血、一手缔造的城市之内。 这可是伯爵大人引以为傲的“奇迹之城”！ 瓦伦丁死死捏着手里的卷宗，脑子里嗡嗡作响。 卷宗里的内容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按部就班。 从帝国律法的条文和警察局的操作规范来看，当初办案警员的处理流程全程都是合规的，没有任何越权或者受贿的痕迹——确认契约真伪，确认无暴力胁迫签订，最后判定契约有效，结束案件。 但瓦伦丁太清楚了，这个冰冷的、完全“合法合规”的结局，似乎并不是那么符合人们心中最朴素的正义。 一个涉世未深的乡下女孩，被窑子里的老鸨用连哄带骗的手段签下了卖身契。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向代表着公理与秩序的警察求助，结果却被警察以“契约合法”为由，硬生生地又推回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火坑里。 这种事放在别的传统贵族领地，或许不过是一桩无人在意的底层闹剧。 但放在枫叶城，放在这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伯爵大人面前，这就是在狠狠抽伯爵大人的脸。 想到这里，瓦伦丁站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这回怕是要遭。 别说是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了，挨训恐怕都绝对是最轻的惩罚。 弄不好，自己头顶上这顶局长的乌纱帽都得跟着这起案子一起落地。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当年负责办案、此刻还不明所以，只是因为马上要面见伯爵大人而激动得微微发抖的年轻警员，心里忍不住悲哀地叹了口气。 “伯爵大人，卷宗拿来了，人也带到了。” 瓦伦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打颤的双腿，硬着头皮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伴随着叶海淡漠的声音，瓦伦丁推开门，带着那名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瓦伦丁双手恭敬地将那份薄薄的卷宗递到办公桌上。 叶海没有改变那个略显随意的坐姿，只是伸手拿过卷宗，随手翻开，目光在几页纸上迅速扫过。 一边看着卷宗上干瘪的笔录，叶海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起年轻警员当时处理这起案件的具体细节：“卷宗上写着，报警人梅布，声称自己遭到欺诈与非法拘禁，而且还被强奸。” “当时，是你负责接警并主导审问的？” “是的，伯爵大人！” 年轻警员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第452章 我卖我自己 “当时梅布说自己是被欺骗才签下卖身契的，有这回事吗？” “而且她还被强奸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叶海语气平淡地问道，对于一个底层警员，他并不会表露出太多自己的真实情绪。 警员一愣，这是一两个月前的案件了吧，怎么伯爵大人会突然提起。 他偷摸看了一眼旁边的瓦伦丁局长，刚才局长还没跟他说这件事啊。 瓦伦丁见警员看向自己，立马瞪了他一眼：“伯爵大人问你话呢，看我做什么，回答啊。” 刚才时间紧促，他哪有空和对方细聊，看卷宗还来不及呢。 警员没办法，只好有些犹豫地回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应该不算强奸吧，因为按照帝国法律，强奸是自由人与自由人之间才成立的罪名。” “而对于奴隶来说，主人拥有其一切权利，包括肉体的支配权，所以……” 警员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表情平淡无波的叶海，他不知道叶海是个什么态度，都没敢继续说下去了。 “哦？” “那你是怎么判断那份契约成立的。” 叶海挑眉问道。 年轻警员就算是再迟钝，此刻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伯爵大人这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明白这一点的年轻警员，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在叶海那极具压迫感的沉默中，他咽了口唾沫，赶忙出声为自己辩解： “伯爵大人，您听我解释！其实当时……当时我已经尽力了。” “我在审讯室里，反复问了那位梅布小姐好几遍，我一直在向她确认，这份契约是不是对方用暴力强迫她按的手印！” 年轻警员急切地说道，试图证明自己并非毫无作为的黑警：“按照帝国律法，只要她肯回复一个‘是’，只要她说是对方强迫的，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直接介入，当场把那个老鸨拘留！” “但……但那位梅布小姐当时只是一直在哭，翻来覆去只说她是不识字，是被骗了。从律法的界定上来说，被骗，就意味着她在按手印的那个瞬间，并没有受到暴力的强迫……” 年轻警员的声音在叶海毫无温度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没有底气的嗫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叶海手指轻轻敲击卷宗的“哒、哒”声。 叶海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警员，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是淡淡地问道： “既然如此，我问你，当时梅布有说，她是怎么被骗的吗？” 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声音还有些发颤：“伯爵大人，梅布当时确实说了……她说那个老鸨最开始和她谈的，是去店里端茶倒水、当个女佣，绝对不是什么卖身。” 他偷瞄了叶海一眼，继续说道：“她说那份契约，也是对方骗她，说是女佣的正规聘用合同，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按了手印。据说……她们当时口头谈好的女佣薪水，正好是一个月六个银币。” “但是……” 警员的语气有些无奈：“当时我看到老鸨拿出来的那份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六个银币根本不是什么薪水，而是彻头彻尾的卖身钱。” 叶海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六个银币？” “作为办案的警员，你难道连最基本的常识和逻辑判断能力都没有吗？六个银币买一个大活人的一辈子，你觉得这正常吗？” 警员被质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密集了。 “我亲自下令让行政厅对外收购农奴，给出的底价最少也是三个金币！身体强壮些的、或者有些手艺的，高的甚至能给到十个金币。” “你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觉得一个正常的自由人，如果真的走投无路想要卖身，她是会选择为了区区六个银币把自己卖进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暗娼馆，还是会选择直接卖给我的行政厅？” 警员和一旁的瓦伦丁局长都愣住了，两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只要是个脑子没坏的人，面对这种悬殊的差价，都知道该怎么选。 叶海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 其实，他当初让行政厅颁布“收购农奴”的政策，初衷非常简单粗暴。 随着枫叶城工业化的快速推进，领地内的劳动力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他本意是想直接从外地的农奴贩子手里大批收购劳动力来填补工厂的空缺。 但这项政策在颁布之后，事情的发展却犹如脱缰的野马，朝着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 那些来排队“卖身”的，除了真正的奴隶，竟然还有不少是枫叶城本地的自由平民。 有些平民因为做生意亏了本、家里老人生了重病，或者纯粹就是一时手头紧没钱花了，竟然直接跑到行政厅，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卖”给了枫叶伯爵。 原因无他，叶海定下的规矩太宽容了。 在枫叶城，叶海明确规定了允许农奴随时“赎身”，而且赎身的价格就是当初行政厅收购的平价——没有任何利息，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隐形违约金。 更重要的是，就算把自己卖给枫叶伯爵成了所谓的“农奴”，在叶海的领地里也并不会因此丧失作为人的尊严和基本人格，更不会像传统奴隶那样被当成牲口一样随意打骂虐待。 他们所谓的“奴役生活”，实际上就是被行政厅统一安排进蒸汽工厂里干活。 工厂包吃包住，每天按时上下班倒班。 在很多头脑灵活的枫叶城底层平民眼里，他们压根没觉得这是在卖身，而是直接把“卖身给枫叶伯爵”当成了一种由官方提供的、大额度的无息贷款来用了！ 缺钱了？ 把自己卖进厂。 还钱怎么还？ 在厂里老老实实打螺丝，用劳动抵债就行了。 第453章 新的行政令 有着行政厅这么一个出手极其阔绰、童叟无欺，甚至还会保障你人身安全的官方买家在市中心敞开大门收人。 在这种绝对的福利碾压下，但凡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哪怕真的穷得要卖身，也绝不可能以“六个银币”这种侮辱智商的超低价，把自己卖给一个毫无底线的老鸨。 年轻警员在叶海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越来越紧张，汗水从额头上流下，几乎要糊住眼睛。 就在这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他急中生智，脑海中灵光一闪，还真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当时审讯室里的细节。 “我……我想起来了！伯爵大人！” 年轻警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促地说道：“当时那位梅布小姐，极有可能是故意按手印，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把自己卖掉的！” 这句话一出，连站在旁边的瓦伦丁局长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自己的手下。 故意卖身去当妓女？ 还只要六个银币？ 太扯淡了吧。 年轻警员赶紧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大人！当时在审讯室里，她除了哭诉，还极其执拗地反复问我一个问题。” “她问我，是不是所有以欺骗手段签下的合同，在帝国律法面前都是无效的废纸？” 警员咽了口唾沫，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当时仔细盘问了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告诉我，因为以前有个到处流浪的吟游诗人，曾经在她们村子的酒馆里弹唱过。” “那个诗人信誓旦旦地说，‘以罪孽与欺骗之手段签订的契约，是不会被帝国最高审判庭所承认的，神明与律法会惩罚欺诈者’。” “所以……” 年轻警员的表情变得无比古怪：“她可能是以为，只要老鸨在口头上骗了她，那么这份契约在律法上就是天然无效的。” “她当时孤身一人在城里，没钱吃饭住宿，于是就大着胆子故意签下了那份契约，心里盘算着能在老鸨那里白吃白喝几顿，混点饭吃，然后再拍拍屁股走人。” “她以为，就算老鸨拿出契约，她也能理直气壮地反驳说是被骗的，从而全身而退。” 年轻警员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实际上，帝国的律法条文上只明确写了‘受暴力强迫签订的契约无效’，但并没有对口头欺诈作出严格的限制。” “毕竟，空口无凭，治安官只认白纸黑字和红手印。” “那位梅布小姐，显然是把吟游诗人为了押韵和戏剧效果编造的故事，当成了真正的帝国律法，误解了契约的效力，这才导致了最后那个无法挽回的悲惨结果。” “……” 听完这番解释，叶海靠在沙发椅上，彻底沉默了。 还能这样？ 叶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这件事居然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吟游诗人全责是吧？ 回想起之前在窑子里，梅布一直在诉说自己是被骗了，但没说自己是被谁骗了。 只是自己和琉璃川千代都默认对方是被老鸨给骗了。 现在这么看来，梅布压根就没信那老鸨，而是一开始就被一个吟游诗人的故弄玄虚给忽悠瘸了啊。 果然，这年头的人们都是纯朴而不纯粹。 就算是乡里来的小丫头，也会想着用自己的小聪明捞点好处。 只是梅布现在玩脱了而已。 她的知识面和手段显然是不如在城里混迹已久的老鸨子。 不过就算梅布耍了点小聪明，但她的遭遇在叶海看来还是无法接受的。 因为这不符合他心中的那套核心价值观。 有些东西一旦培养起来了，就算是来到了异世界，依旧也会深深影响人的一辈子。 叶海终于放下了交叠的双腿，他坐直了身子，随手拿过瓦伦丁办公桌上的一沓空白信笺，拔出钢笔的笔帽，直接在纸上笔走龙蛇地写了起来。 一旁的琉璃川千代好奇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探着半个身子，凑到叶海身边探头看去。 而站在办公桌前的瓦伦丁和那名年轻警员，则是动也不敢动地杵在原处。眼看伯爵大人突然开始写东西，两人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这位正处于低气压状态的领主。 纸上沙沙作响，叶海写下的是一则行政令。 内容非常明确：从这条行政令颁布的这一刻起，在整个枫叶领以及琉璃川公国的全境范围内，所有私下签订的奴隶契约、卖身契约，无论有没有按红手印，一律被视为非法且无效的废纸！ 若有真正需要出卖自身劳动力或人身权的，所有此类契约，必须统一前往城市行政厅的指定办事处办理。 办理时，必须在行政官员的亲自公证下，并且充分征求、核实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愿后，才能落笔签订。 不仅如此，为了杜绝内部串通的欺诈行为，叶海还在后面加了一条硬性规定：除了一名主持公证的官方行政官员外，契约现场还必须有两名以上与买卖双方毫无利益关系的外部自由人作为第三方见证，契约方可正式生效。 叶海行云流水地写完最后一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那铁画银钩的名字，随后从怀里掏出伯爵印章重重地盖了上去。 做完这些，他转过头，顺手把还带着墨水温度的钢笔递给了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琉璃川千代。 “签字吧。” 叶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亲爱的新任琉璃川大公。” “什么嘛……” 琉璃川千代撅起小嘴嘟囔了一句。 虽然嘴上有些不情愿被使唤，但她还是极其老实地接过了那支钢笔，乖乖地在叶海名字的旁边，签下了“琉璃川千代”这几个清秀的字迹。 这则行政令不仅涵盖了枫叶领，还囊括了整个琉璃川公国的境域。 关于琉璃川公国境内推行的新法案，当然得由她这位名正言顺的“琉璃川大公”亲自签字才能赋予其绝对的合法性。 第454章 接二连三的行政令 随着琉璃川一代的死亡，琉璃川十代失联，琉璃川百代又因为惧怕叶海的威势，主动公开宣布放弃了一切继承权。 如此一来，琉璃川千代这位如今仅剩的大公之女，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唯一的、也是最合法的琉璃川大公继承人。 琉璃川千代签完字，又从自己胸口处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印章挂坠，在纸上用力盖了上去。 叶海看着那枚还带着少女体温的印章，脸色古怪地说道：“你这印章……还真是奶香四溢啊。” 琉璃川千代瞬间红了脸，羞恼地瞪了叶海一眼：“要你管！” 说罢，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这枚代表着琉璃川公国最高权力的大公印章挂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贴身藏进领口里。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橡皮图章，可要是连这枚图章都弄丢了，那她可就真的是连作为橡皮图章的最后一点象征意义都不完整了。 整理好衣服后，琉璃川千代看向桌上的文件，忍不住问道：“你这个行政令最多只能解决以后的问题，杜绝新的受害者。可现在梅布怎么办？” “难道就让她继续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窑子里吗？” 叶海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当然不会，这的确是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 片刻之后，叶海抬起头，目光深邃地说道：“以前这种窑子能够堂而皇之地存在，是因为帝国的法律并没有明确禁止它们的存在。” “法无禁止即可为，这种能够赚大钱、暴利的营生，自然吸引了不少穷凶极恶的歹徒往里面扎堆。” 说到这里，叶海眼眸微闪，透出一股冷意：“而这种黄赌毒聚集之地，最容易滋生罪恶。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再颁布一道行政令。禁止一切有组织的卖淫嫖娼！” 说罢，叶海再次拿起纸笔，“唰唰唰”地就开始起草第二张行政令。 琉璃川千代好看的眼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娇嗔地抱怨道：“你就不能一次性想好了全写完？我印章才刚挂上，你又得让我摘下来。” 说归说，琉璃川千代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麻利地又摘下了自己的印章，准备在叶海写完之后就立刻签字盖章。 身为女性，她本就极其厌恶这种以玩弄女性为乐且乌烟瘴气的地方，眼下见到叶海主动推动禁止这种肮脏产业，她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站在不远处的瓦伦丁和年轻警员偷偷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遗憾。 很显然，作为手里有点闲钱的体面人，他们以前也没少去这种地方消遣过。 毕竟帝国法律又没规定他们不能去。 但在今天这道新的行政令颁布之后，他们显然是绝对不可能再去这种地方找乐子了。 既然伯爵大人已经将这些地方定义为非法，那谁要是敢顶风作案、违抗伯爵大人的命令再去这种地方，就意味着他们身上这层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警察黑皮可以当场扒掉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叶海写完第二张行政令之后并没有停下笔，反而是接连扯过信笺，写下了第三张、第四张。 《关于开展枫叶城第一次扫黑除恶行动的指导方针》 《关于行政厅接收涉黄组织解散后滞留女奴的指导意见》 第三张行政令，主要是关于定性什么是“黑恶组织”，并且给出了如何处理这种组织的意见。 不仅如此，叶海顺手还在行政令里立了个法，直接将黑恶组织头目和底层组织成员的刑期都定好了。 没错，这年头贵族领主在自己的领地里立法就是这么方便。 无需经过任何议会或他人的同意，只要不与帝国律法发生直接的文字抵触，领主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法律。 第四张行政令，则是为了彻底解决扫黄后的安置问题。 即涉黄组织被强制解散后，那些无家可归、被长期压迫的女性的去留。 叶海打算让官方出面，由行政厅直接出资收购这些被解救的女奴，到时候再统一安排进工厂或是其他正规去处。 什么？ 你问要是这些地下组织里的老板头目们不同意卖怎么办？ 呵。虽然叶海在起草时，十分谦逊且低调地在行政令的标题上写了“指导意见”四个字，但你要是真敢梗着脖子不听“指导”试试呢？ 我们的枫叶伯爵大人，绝对会非常乐意让对方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领主专政的无情铁拳。 签完字、盖好代表枫叶伯爵与琉璃川公国大公双重最高权力的印章之后，叶海随手将那几张墨迹未干的行政令捏在手里。 他举起手中的行政令，在瓦伦丁眼前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瓦伦丁，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你是打算被我直接调去看守墓园，然后我换个更能干的人来坐你这个局长的位置呢？” “还是说……在被我扣掉这个月的全额薪水之后，你依旧能毫不怨言地给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唰——！” 叶海的话音刚落，瓦伦丁爆发出了一名正式骑士生平最快的手速，光速双手接过了叶海手中的那几张行政令。 “坚决执行伯爵大人的命令！请大人放心，属下必将把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抓得干干净净，扫尽枫叶城内的一切黑暗！” 瓦伦丁站得笔直，义正言辞地大吼道，仿佛他天生就是罪恶的克星。 …… 十几分钟后，枫叶城警察局彻底沸腾了。 伴随着尖锐的警哨声，大批穿着深黑色制服的警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警察局大院内狂奔涌出。 他们一个个神情冷峻，腰间挎着崭新的左轮手枪，手里紧紧攥着沉甸甸的实木警棍，按照各自小队的分配，杀气腾腾地前往各处街区执行枫叶伯爵的最高指令。 得益于枫叶城那几座日夜轰鸣的蒸汽工厂，如今设备逐渐完善，金属定装弹的产量已经得到了跨越式的提高。 弹药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地省着用，警局的装备也迎来了全面升级，现在已经到了能够让每一位出外勤的警察都人手标配一把左轮手枪的奢侈地步。 第455章 扫黄 在这场席卷全城的“扫黑除恶”风暴中，局长瓦伦丁更是亲自点齐了一队精锐，直奔叶海专门点过名的那个地方——梅布所在的那个南城区窑子。 一路上，马蹄声急促。 瓦伦丁骑在披着轻甲的战马上，看着手下警员们腰间那晃荡的左轮手枪，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作为一名凝聚了生命种子的正式骑士，对于火枪这种东西，瓦伦丁向来是不太感冒的。 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炼金火器，充其量就是普通人用来壮胆的玩具，对他们这种超凡骑士来说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他甚至亲自下场测试过，以他那超乎常人的神经反应能力和爆发速度，普通人拿着枪，在扣动扳机之前就会被他扭断脖子，根本就打不到他。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计较武器威力的时候。 很快，瓦伦丁就勒住缰绳，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来到了那处低矮院落的门前。 他高坐在马背上，面色极其不爽地盯着院门上挂着的那块破旧红布。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就是这破地方，就是这群狗日的玩意儿，害得他硬生生被扣了一个月的薪水。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还严重降低了他在伯爵大人心目中的印象分，影响了办事能力评估，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和愤怒的。 在明斯克大陆，这些窑子、妓院之类的桃色风月场所，通常都会在门口挂出一些特别的标记，以此来含蓄又直白地告诉过路的客人“这里是干嘛的”。 像那些中端的妓院，一般都是在门口高高挂起罩着红色纱罩的煤气灯或者油灯，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妓院扎堆的地方会被人们心照不宣地称为“红灯区”。 而像眼前这种藏在贫民窟里的低端窑子，一般都是在门口随便缠上一块破红布，就当是红灯的替代品了，因为这帮抠门的老鸨根本就舍不得烧那些昂贵的灯油。 至于传闻中那些只对大贵族和大富商开放的“高端场子”，那讲究可就多了。 他们不仅会常年雇人在大门口摆满新鲜的花环和名贵的玫瑰枝，甚至还会专门出资，重铺门前那条路的地砖。 他们在平整的石板地面上，雕刻上小型的石制生殖器浮雕，那些寻找刺激的恩客们只需一路顺着地上的刻痕，就能准确地找到妓院那扇奢华的大门。 那可以说是最显眼、也最具暗示性的指路符号了。 瓦伦丁翻身下马，冷冷地看着那块随风飘动的红布。 “把门给我砸开！” 瓦伦丁一把抽出腰间的骑士长剑，指着院门怒喝道：“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跑！” “砰！砰！” 两名身强力壮的警察走到那扇挂着破红布的院门前，抬起穿着硬底皮靴的脚，对着木门就是一阵猛踹。 门栓本就不算结实，摇摇欲坠。就在警察准备再踹第三脚时，门从里面“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谁啊，是屌毛着火了想找娘们儿用水给你灭了还是咋滴，门敲坏了不赔十个金币你别想走！” 骂骂咧咧的老鸨刚探出半个身子，正好迎上了警员那势大力沉的一脚。 “哎呦——！” 毫无防备的老鸨直接被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她摔得七荤八素，连来人的模样都还没看清，多年来在底层撒泼打滚的本能便让她立刻扯开嗓门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活腻歪了是吧！敢踢老娘的门，信不信等我老公回来，把你们这帮杂碎的腿给生生掰成两截！” 一边骂着，老鸨一边揉着老腰抬起头。 然而，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整队穿着深黑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和左轮手枪、面带煞气的警察时，她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了，仿佛表演变脸一般，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至极的嘴脸。 “哎呦喂……怎么是几位警官大人啊！” 老鸨顾不上身上的泥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笑容：“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几位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刚才真是一场误会，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识相的街头混混来找茬呢。” “来来来，快里面请！” “我马上找几个最水灵的姑娘出来，给几位警官好好去去火……” 带队的警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没有误会。我们今天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他从腰间扯出冰冷的精钢手铐，大手一挥：“拷上，带走！” 两名警察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直接将老鸨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老鸨这下是真急了，她拼命挣扎着喊道：“别呀！警官！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跟你们南城街道的威廉警长可是特别熟，我们上周还一起吃过饭呢！” 站在后面的瓦伦丁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微微一沉，冷声下令：“让她把嘴给我闭上。” 水至清则无鱼。 瓦伦丁很清楚，底下的警员在偏僻城区这种地方摸爬滚打，难免会有些许藏污纳垢、收受好处的事情。 只要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或者做得太过分，为了维持警局的运转，他平常也不会专门去查。 如果真的暴露出来了，他当然也会关起门来处理。 但现在，显然不是处理这种破事的时候！ 伯爵大人雷霆震怒，亲自下达了扫黑除恶的死命令。 这次行动，最好的结果就是快刀斩乱麻，顺顺利利地把黄扫完、把人抓回去交差，千万不要再牵扯出其他节外生枝的丑闻。 所以，瓦伦丁此刻半个字都不想多听。 但老鸨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的男人就是高高在上的警察局局长，还以为自己搬出威廉警长，关系很硬呢。 一名警员接到命令，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老鸨却像发了疯的野猫一样，猛地一口咬在警员的手上，挣脱开来，声嘶力竭地高喊道： “我要见你们威廉警长！这个该死的吸血蚂蝗，收了老娘那么多金灿灿的金币，居然还派你们来掀老娘的摊子！我不服，我要去行政厅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