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末代天师,校花就追着叫爹?》 第1章 我一个末代天师,你托孤让我照顾老嫂子? “喂,是杨爸爸吗?” “妹子,你有病吧?” “叫谁爸爸呢?” 酆都老城街边上一间独立的小院内,杨光正在打扫这破院子,结果电话突然响了,刚接通就听见这么直言不讳的称呼,可把杨光给气坏了。 小爷今年刚满十八岁。 你就来认我当爸? 咋地? 你没爸啊? 杨光破口大骂:“现在的骗子都已经改的这么卑微了吗?” “这又是什么套路?” “打感情牌?” “一开口就叫爹,那爹就告诉你,我不买保险,不买房,也不贷款,更不想掏心掏肺!” 骂完他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愤愤的将手机揣兜里,便开始打扫小院的卫生,只是这小院儿的布置有些过于阴间。 门口就挂着两个白色的大灯笼。 不仅如此。 还有一对儿麒麟,院子里两棵老槐树,都已经是上百年份,只是这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棺材。 每一个小棺材上面,都用红绳绑好。 上面还画着符。 简直要多阴间就有多阴间。 而在小院堂屋的正屋堂前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其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往生代办处几个隶属大字。 杨光从小就在这小院里跟着爷爷长大,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爸妈,还被老爷子逼着学了一身的本事,但从不许他在人前暴露。 直到十六岁那年,正式成为末代天师的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老爷子为了庆祝他成为天师,老爷子直接殡天给他看。 关键是他老人家殡天也就算了。 在离世之前还告诉杨光,他欠了地府一裤兜子的功德。 虽然是杨光他爸欠的,但父债子偿,要杨光来还! 而老爷子的遗愿中,便是让他进部队历练两年回来,满十八岁之后才能再回小院,从此正式继承往生代办处! 早日还清地府功德。 并未老杨家开枝散叶。 这不。 杨光刚从部队回来,办理好了入学手续,住了一周的校。 好不容易放假,他这才有空回来收拾小院。 结果谁知道,小院还没收拾出来,就接到了一个诈骗电话! 骂骂咧咧的打扫完。 按照规矩,杨光先到小院外点亮门口的两个白灯笼,并用红布蒙上两只石麒麟的眼睛。 刚回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下,准备先进王者峡谷里杀他个七进七出,努力把段位升到青铜一去,结果电话又来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诈骗号码。 杨光刚坑退游两个队友,己方只剩三人苦苦支撑战局守塔,这不是纯纯的乱心态吗? 他气愤的接通电话,没好气的道:“喂!”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爸爸,你先别挂,是我在爸爸留给我的信里找到你电话的,我爸爸说如果他不在了,就给你打电话,你就是我的另一个爸爸,说不管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的。” 嗯? 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 杨光皱眉,但还是疑惑的问道:“你爸是谁?” “余承光。” “卧槽?” “老班长?” 这下杨光坐不住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游戏也顾不上了,只是凝重的道:“老班长他怎么了?” “我爸爸他死了。” “什么?” “死……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杨光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老班长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对自己特别照顾,因为他们都是从酆都出去的,再加上自己年龄小,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但是在多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两人相互都救了彼此好几次。 虽然年纪差了几十岁,但他们真的处成了最要好的生死兄弟。 杨光依稀记得在自己退伍前三个月,老班长突然就说要退伍了,当时两人还约定,等杨光退伍回来。 他们再好好的喝酒聚一聚。 而杨光这刚回来,先办理了入学手续。 又忙这忙那的。 本来想的是明天就给老班长打电话来的,结果没想到今天竟然听见了老班长去世的噩耗? 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 听她说完,杨光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感情老班长离开部队,是因为他生病了,而他隐瞒了所有人,强制退伍,准备回家安安静静的离开,不给部队,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结果谁知道。 他回来还是被他媳妇儿给发现,强行拉他住院。 而嫂子也是瞒着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直到今天老班长听到自己媳妇儿背着自己接电话,他才得知了真相,于是自我了结了。 现在老班长一死,追债的就追到了医院。 并且还不让她们母女走。 导致现在连老班长的尸体都还停在医院的停尸间没拉走。 这踏马叫啥事儿啊? 杨光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立即安抚道:“闺女,你爸说得对,我就是你爸爸!” “等着爸!” “爸马上就来!” 说着。 杨光挂掉电话就准备往外走,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灯笼摇晃了一下,原本的烛光瞬间变成绿色! 紧接着! 一道急促的风铃声响起,小院的大门立马敞开,一阵阴风猛的往院子里灌! 来魂儿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往生代办处,也有代办处的规矩,其中第一条就是所有上门求助的亡魂皆不可拒! 大爷的! 既然来都来了,大不了先问明白它的述求,答应下来之后再说。 反正规矩里又没有完成时限的规定。 杨光心里着急,但还是回到正屋,坐在太师椅上冷声喝道:“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 “怎么?” “还要我请你出来?” “小光,还真是你小子啊?” “卧槽?” “老班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杨光立马就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只见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只不过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上毫无血色。 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气。 但他的脸上却是挂着笑。 可是看到这道身影,杨光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而老班长却是笑着打趣道:“之前在部队的时候,你小子就说你是什么人间判官,末代天师啥的,还以为你小子是吹牛逼的,没想到你小子是真的啊?” “既然这样,那班长求你件事儿。” “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我的妻儿可以吗?” “卧槽?” “老班长,你特意跑来就是让我照顾老嫂子?” PS:脑子寄存处,所有小帅小美们,放下个人脑子,享受爽文乐趣(づ ̄ 3 ̄)づ 第2章 校花成了我异父异母的亲闺女? 余承光抬手就在杨光脑门上虚拍了一下:“滚蛋。” “老子是让你帮忙照看一下,别让她们娘俩受欺负,谁让你照顾你嫂子了?” “你嫂子需要你照顾?” 杨光偏头躲过这阵阴风。 他板起脸,双手插在裤兜里:“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照顾。” “小爷我今年刚满十八岁,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你让我直接喜当爹?” “这烂摊子我可不接。” 余承光飘在门边,半透明的身体在绿色烛光下晃荡。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叹息道:“我都凉透了,你让我拿什么照顾?” “再说了。” “治病把家底掏空了。” “我再活下去,也就是个吞钱的无底洞。” “我不能继续拖累她们母女俩,只是我走的比较突然,她们就拜托你了!” 杨光翻了个大白眼,抬手抓了抓头发:“怪不得你以前在部队从来都不麻烦我。” “敢情是在这儿给我憋个大的呢?” “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没等余承光回话。 杨光便没好气的道:“行了行了,赶紧跟我走。” “我闺女现在还在医院等着我这个当爹的去救场呢!” 余承光看着杨光那匆匆忙忙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忍不住笑骂道:“你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虽然年纪不大,但总能让人安心。” 说完。 他直接就飘身跟上。 十分钟后。 市中心第一医院大门外。 前面的门诊大楼外侧,聚着一圈看热闹的人,关键是现在都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了啊! 中间隐约传来男人的叫骂。 余承光的魂体跟在杨光身边,盯着人群中央。 杨光现在已经拨开外围的几个人往里挤呃:“让让。” “麻烦让让!” “借过!” 但这里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杨光愣是没给挤进去。 而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对母女。 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台阶上,死死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护在怀里。 女孩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眼神却很坚强。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 光头夹着个皮包,伸手指着中年妇女:“大妹子,现在人都死了,这欠的钱也该还了吧?” 中年妇女仰着脸,眼泪糊满了面颊:“二哥,我们是真的没钱了。” “能卖的都卖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努力赚钱把欠大家的钱都还上可以吗?” 光头从皮包里抽出一张白纸,抖得哗啦响:“妹子,我们也知道你家里困难,但这欠条是你自己打的,现在老余都走了,这欠我们的钱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们了?”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啊嫂子,我们家也不富裕,现在也需要钱。” “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光头狠戾的道:“妹子,今天你们要是不还钱,老余的尸体就别想从停尸房推出去!” 杨光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 怪不得老班长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老班长,而老班长也是红着眼眶,满脸愧疚的看着母女俩。 可谁知道这时候杨光递了个玉瓶过去。 这让余承光一愣。 “你小子干嘛?” “废话!” “你待会儿哭的时候别浪费,用这瓶子接着。” “???” 余承光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狗东西还是跟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一个样。 好好的氛围。 你丫的说破坏就给破坏了? 不过他还是把玉瓶接了过去,可诡异的是当他接过玉牌的时候,玉瓶瞬间变得透明,真被他给拿住了。 杨光没再搭理老班长。 毕竟他都已经走了,这里的事儿得先解决! 无论如何。 杨光都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余承光的遗孀! 人群中。 余承光的妻子正在苦苦哀求,她声音嘶哑:“二哥,老余刚咽气。“ “你们这大半夜堵在医院门口,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吗?” 光头二哥夹着皮包,大金链子在路灯下反着光。 “妹子,这叫什么话。” “你借钱给老余治病,大家伙都帮了忙。“ “现在人没了,钱你也该还给大家了吧?” “大家都要养家糊口。” 旁边一个穿红袄的胖大妈站了出来:“就是!” “我儿子明天还要交辅导班的钱呢。” “你们家老余两腿一蹬走了,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要不把你们住的那套老房子卖了,正好可以拿来抵债嘛。” 女孩猛地抬起头,她的声音发抖,但咬字极重:“那套房子是爷爷留给我爸的!” “我爸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里逼着抢房子?” 光头二哥冷哼一声。 “欠债还钱!” 他扬起手里的欠条:“白纸黑字写着,今天拿不到房产证,老余的尸体就别想推出太平间一步!” 余承光飘在半空,捏着玉瓶的手都在发抖。 杨光站在人群外围,掏了掏耳朵。 这剧情属实有点狗血。 这帮亲戚搁这叠狂暴bUff呢? 十八里开外的狗路过都得被这帮人踹两脚,这也就是余承光了,接受了部队的教育,所以他的性格以及心情都特别好。 但凡要是换一个心性不好的,这不是逼着亡者变厉鬼嘛? 他把手揣进运动裤的兜里,挤开挡在前面的那个胖大妈。 “让让。” 胖大妈被撞得一个趔趄,没好气的怒视杨光喝道:“你谁啊?” “看热闹都挤到这里来了,关你什么事儿啊?” “咋地?” “也欠你钱啦?” 杨光理都没理。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直接挡在中年妇女和女孩的前面,没好气的道:“吵什么吵?” “大半夜的,搁这开新闻发布会呢?” 全场的人全盯着他。 光头二哥上下打量着杨光。 一件洗得发白的破运动外套,脚踩一双掉了漆的帆布鞋,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立马就嗤笑了一声,没好气的道:“哪蹦出来的二逼?” “这没你的事,赶紧滚一边去。” 杨光冷漠的道:“她欠你们多少钱?” “我替他们还!” 空气瞬间安静。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光。 光头忍不住问道:“小子,你真愿意帮她们还?” 余承光老婆听到这话,立马就着急了:“不行!” “小伙子,谢谢你愿意站出来帮我们,但我们非亲非故的,怎么能让你帮我们还钱?” 杨光转头。 结果那个被余承光老婆抱着的女孩儿看到杨光的脸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杨光脱口而出:“杨光?” “怎么是你?” 杨光一愣。 刚才情况紧急,他还真没来得及看自己这便宜闺女长什么样。 再加上这大晚上的,光线也不怎么好。 可现在他听见这便宜闺女叫自己的名字,也是愣了一下,仔细的看了过去。 只见这女孩扎着高马尾,高挺的鼻尖上有一颗极小的痣。 身上穿着三中的蓝白校服。 虽然眼眶红肿,但杨光绝对不会认错,这不是全校公认的高冷学霸校花余梓欣吗? 杨光的大脑当机了。 卧槽咧? 老班长的女儿竟然是自己的校花同学? 这么巧的吗? 这世界终于疯成了他不敢想象的样子吗? 同班校花成了自己异父异母的亲闺女? 第3章 老班长,出来说句话啊! 这逆天展开,放进网文里都得被读者骂三页毒点了操! 杨光僵硬地抬起手,挥了挥:“啊哈,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余梓欣愣在原地。 她当然认识杨光了,这可是学校出了名的神经病啊! 简直就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存在啊! 而且脑回路也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旁边半透明的余承光飘过来,凑到杨光身边问道:“怎么?” “你认识我闺女?” 杨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废话!” “我的同班同学!” “你事先也没跟我说过你闺女叫啥名儿啊?” “我管她叫同学,她管我叫爸,这合适不?” 余母坐在台阶上,满脸疑惑地看了看杨光跟女儿,杨光干咳了一声道:“那个嫂子,我是余承光的战友。” “以前在部队,老余替我挡过枪,并且我以前家里出事儿,还找他借了他一大笔钱没还。” “今天这钱必须连本带利还上!” 余母愣住。 她上下打量着杨光这张稍显稚嫩的脸。 战友? 这小伙子看着也就十八九岁。 老余退伍前在部队当了快二十年兵,这年龄怎么算也对不上。 余梓欣更是脸颊瞬间涨红,脚趾在运动鞋里疯狂抠地。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全校谁不知道你杨光是个穷光蛋,天天在食堂蹭免费汤! 跑这来充什么大款长辈? 旁边那个光头二哥不耐烦了:“哪来的毛头小子,搁这演电影呢?” “还战友?” “你毛长齐了吗?” 杨光直接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智能机:“少废话,二维码亮出来!” 光头二哥冷笑一声,狐疑地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装大尾巴狼是吧?“ “行!” “八万!” 杨光一愣,看了眼旁边的余承光,都踏马无语了啊。 这病是挺费钱的哈?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钱给了。 只是杨光的心在滴血啊。 这可是他攒了十八年的老婆本! 这笔钱本来是打算用来娶媳妇生大胖小子,为老杨家开枝散叶的启动资金! 老班长你这波坑死我了! 全场死寂。 胖大妈瞪圆了双眼,下巴微张。 光头二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屏幕上戳着,数了三遍零。 余母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 余梓欣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杨光。 真付了? 他真有钱? 他不是个天天在操场捡瓶子的吗? 杨光强忍着捂住心脏的冲动,维持着高冷的人设,转头看向胖大妈。 “你的呢?” “多少?” 胖大妈结结巴巴,往后退了一步:“两……两万……” “滴。” “微信收款,两万元整。” 接下来的十分钟,杨光化身无情的扫码机器。 把在场所有亲戚的欠条全清了。 当最后扫完一笔三千块的债时,杨光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就剩两块五了。 很好。 彻底破产。 杨光把手机揣回兜里,冷冷地扫视这群亲戚:“钱清了,欠条留下,人滚!” 亲戚们面面相觑。 光头二哥把欠条往杨光手里一塞,夹着皮包转身就走。 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杨光,忍不住嘟囔:“真他妈见鬼了。” 人群散去。 杨光转头看着半透明的余承光。 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老班长,我够意思吧?” 余承光飘在半空,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好兄弟,在心中!” “放心!” “如果真有下辈子,我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 “闭嘴!” “这话可不兴说啊!” “而且你丫的不是坑我吗?” “这花花世界多好啊,你还想我下辈子去农村挑大粪,起早贪黑的喂你,你这不是报恩,是踏马恩将仇报啊!” “……” 余承光盯着杨光。 这死小子! 咋就这么想揍他呢? 但他的心里还是一暖,这兄弟真没白交啊,就是一点也伤感不起来。 很快。 杨光陪着她们母女来到太平间,太平间的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杨光帮着办理了遗体认领手续。 人都是杨光给扛出来的! 余梓欣一言不发地走在杨光旁边。 她时不时转头看杨光一眼。 这个男生今天晚上的举动,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到了余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杨光跑前跑后,帮忙联系殡仪馆的车,搭设简易的灵堂。 白布挂起。 花圈摆好。 火盆里烧着纸钱。 杨光盘腿坐在火盆边,往里面扔着黄纸。 余承光就蹲在火盆对面,大口大口地吸着纸钱燃烧产生的烟气。 半透明的身体呈现出微微凝实的状态。 凌晨三点。 余梓欣靠在墙角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泪痕。 余母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走过来,递给杨光,温柔的道:“小光,喝口热水吧。” 余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杨光接过茶缸,暖了暖手:“谢谢嫂子。” 余母在火盆边坐下,往里面添了一张纸钱,头也不抬的道:“今天晚上的事,嫂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你和老余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杨光喝了一口热水,浑不在意的道:“就以前当兵的时候认识的。” “小光,你是个好孩子。” “嫂子知道,你根本不是老余的战友,你才多大啊。” 杨光一愣。 余母继续说道:“我也知道,老余根本不可能欠你钱。” “他那个人死要面子这点我知道,但他有多少钱我也清楚,他根本就没那么多钱借给你。” “你今天晚上拿出来的那些钱,是你自己的积蓄吧?” 余母转过头,看着杨光道:“你是在帮我们解围,嫂子心里都清楚。” “这笔钱嫂子一定会慢慢还给你的。” 杨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这解释不清了啊。 他是个钢铁直男,最怕这种煽情的场面。 他放下茶缸,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视余母:“嫂子,你真误会了。” “老余以前真帮过我大忙,这钱真是我该出的。” 余母苦笑:“你这孩子,还在这安慰我。” “老余人都走了,你当然怎么说都行。” 杨光急了。 这怎么还说不通了呢! 杨光猛地站起身,手指直直指向火盆对面的空气。 “嫂子,我这人从来不撒谎!” “你觉得死无对证是吧?” “那行!” 杨光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蹲在地上吸香火的余承光。 余母被杨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顺着杨光的手指看过去。 那里只有一盆燃烧的纸钱。 空荡荡的。 但杨光却对着那一团空气道:“老班长,出来说句话啊!” “另外你不想跟嫂子还有咱闺女好好道个别?” 第4章 来个需要跑腿的魂儿啊 话音刚落。 靠在墙角打盹的余梓欣猛地抬起头。 她双手撑着冰冷的水泥地,直接站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身体晃荡了两下。 她死死盯着杨光,声音发颤:“你……你刚刚说什么?” 这个神经病同班同学到底在发什么疯? 刚才替她们家还了那么多钱,她心里确实充满了感激,甚至觉得以前在学校里对杨光的偏见太深了。 但这大半夜的,在自己父亲的简易灵堂前说让自己老爸出来道个别? 还管自己叫闺女?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渣吗? 许明秀也愣住了。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扯住杨光的衣袖,用力往下拽了拽:“小光,别胡说。” “嫂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今天帮了我们家天大的忙。” 许明秀强扯出一个笑,眼眶红肿:“嫂子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们。” “但人死不能复生。” “人都已经走了,怎么可能再见?” “这种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杨光把手从许明秀手里抽出,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揣进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 安慰? 末代天师从来不需要用语言安慰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简单粗暴! 他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摊开是一张黄裱纸。 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朱砂红纹。 余梓欣和许明秀齐齐愣住。 杨光二话不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夹住那张皱巴巴的黄符。 手腕一抖。 将黄符竖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阴阳倒转,九幽门开!”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现!” 蹲在火盆对面的余承光半透明的身体晃荡了一下。 他单手捂着脸:“你小子整这死出干嘛?” “你不怕被别人当成神棍把你举报了?” 杨光没理他。 夹着黄符的手指猛地往前一扬。 “轰!” 黄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爆开。 火光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老旧客厅。 纸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落进底下的火盆里。 这一幕直接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余梓欣张大嘴。 许明秀僵在原地。 母女俩的视线顺着那团火光看过去。 就在火盆对面。 原本空荡荡的位置。 随着纸灰的飘落,一道身影逐渐显现。 半透明的身体。 穿着一套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脸色毫无血色。 正是几个小时前刚刚在医院太平间里躺着的余承光! 余承光局促地站在那里。 他双手在大腿侧边搓了搓,又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明秀。” “梓欣。” 他喊了两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火盆里纸钱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许明秀的呼吸停滞了,她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 眼泪夺眶而出。 余梓欣跌坐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爸?” 这一声叫唤带着撕裂般的哭腔。 余承光飘了过去。 他在许明秀面前蹲下,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想要去摸妻子的头发。 指尖刚刚触碰到发丝,直接穿透了过去。 抓了一手空气。 余承光红了眼。 他看着妻子和女儿,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杨光站在一旁打了个冷颤。 这踏马也太煽情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钢铁直男,脑子里只有搞钱和娶老婆两件事。 这种生死离别,抱头痛哭的场面,极其影响他拔剑的速度,也严重影响他作为末代天师的高冷逼格! 杨光转身,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握住防盗门生锈的把手直接出门,并把门关上。 将震耳欲聋的哭声彻底隔绝在门内。 楼道里没开灯。 凌晨四点的冷风,从破裂的楼道窗户里灌进来。 杨光靠在剥落的墙皮上,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智能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指纹解锁还失败了。 这破烂,迟早换了你! 不过他还是点开手机银行,微弱的手机屏幕荧光打在杨光的脸上,将他此刻绝望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 杨光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两块五! 只有两块五! 这串数字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这是他攒了的老婆本啊! 本来是打算找个老婆,给老杨家开枝散叶的钱啊。 结果老班长一个电话就全搭进去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 这连解放前都不如! 杨光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顺着冰凉的墙壁滑下去。 蹲在地上。 “老班长啊老班长。” “你真是坑死我了!” “我要是找不到老婆,就拿你女儿凑合!” “哼!” 后悔吗? 他可一点都不! 如果再来一次,杨光依旧会做这样的决定,只是他在想要怎么搞钱。 不过他脑子里,全都是爷爷临终前交代的破规矩。 往生代办处,晚上营业白天关门。 想接单就得按规矩办事。 第一条规矩:上门的亡魂求助,必须接,没有实效性,接了就必须完成。 老班长这单,他接了。 必须把这对孤儿寡母安顿好。 这没毛病。 要命的是第二条规矩! 完成委托,只收取报酬:一颗鬼牙,十滴鬼泪。 拿这玩意儿做成鬼珍珠,卖给收货的人,一颗倒是价值十万! 除此之外。 绝不收取额外报酬! 最最最核心的一点:绝对不许收取活人的钱财! 这就意味着! 刚才他掏腰包替许明秀还的那几十万欠款! 就算明天许明秀把老房子卖了,拿着一堆钞票砸在他脸上,他也绝对不能要啊! 要了就是破坏规矩! 会出事儿的! 特别是那个坑儿子的老爹,也不知道到底造了什么孽,欠了地府一屁股的功德债,甚至他连面都没见过啊,这些债务全落到自己头上了。 他现在不仅要攒钱娶老婆,还得疯狂接单赚功德,去给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擦屁股还债! 最关键的是第三条规矩,必须至少完成三单正式委托,才能接活人的私单! 接私活才是暴富的唯一途径! 那些大老板、富婆、煤老板遇到点邪门事,随手一甩就是几百万上千万。 杨光也眼馋啊。 但前提是得先做完三单亡魂的跑腿活! 现在呢? 老班长这单,才是第一单啊! 还差两单! 大半夜的,上哪去找另外两个急需跑腿的冤魂? 就算找到办完了,拿到鬼珍珠去卖,那也是以后的事!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远亲不如近邻! 近邻不如口袋里有现金! 然而。 就在杨光惆怅之际,他面前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孩儿,瞪着一双全是眼仁,没有眼白的卡姿兰大眼睛,浑身湿漉漉的盯着杨光问道:“大哥哥,你能带我回家吗?” 第5章 这小水鬼不讲武德 杨光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剥落的墙皮上。 石灰簌簌往下掉。 卧槽! 这大半夜的,哪冒出来的玩意儿? 定睛一看。 一米二的身高,身上穿着一套洗到褪色的蓝色奥特曼短袖。 一双眼睛里全都是黑漆漆的眼仁,根本找不到半点眼白! 水珠正顺着他那发青的裤腿往下滴。 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小滩水渍。 一股极其刺鼻的河沟腥臭味扑面而来。 水鬼。 还是个怨气极重的水鬼。 杨光脑子里那根专门用来搞钱的神经“啪”的一下通电了。 刚才还为了两块五的余额痛不欲生,现在满脑子全都是四个大字。 第二桶金!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往生代办处的规矩摆在那,必须完成三单正式委托才能接活人的私活赚大钱。 老班长算一单。 眼前这浑身湿漉漉的小家伙,不就是现成的第二单业务吗? 大客户啊! 杨光立刻蹲下身。 双手在膝盖上用力搓了搓。 笑得极其灿烂。 “小弟弟。” “大半夜的在外面乱跑,多危险啊。”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水鬼小孩木然看着他,两片青紫色的嘴唇开合:“我叫童童。” “童童是吧?” 杨光往前挪了半步:“想回家是不是?” 童童木讷地点头。 杨光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哥哥是个热心市民。” “专门帮助迷路的小朋友回家。” “不过咱们得走个流程。” 童童全黑的眼仁转了转,满脸茫然:“你跟着哥哥念。” “我正式委托大哥哥带我回家。” “说出这句话,哥哥马上带你走。” 这可是触发系统判定的关键口令,绝对不能马虎! 童童缓慢张嘴。 “我正式委托大哥哥带我回家。” 妥了! 业务接单成功! 杨光猛地一拍大腿站直身体。 “走!” “童童带路!” “哥哥这就送你回去!” 童童抬起僵硬发紫的右手,直直指向头顶:“我家在上面。” 杨光抬头看了看楼梯。 这栋楼? 这老破小今天还真是个风水宝地,一晚上连出两单业务。 他刚要迈步,突然停住。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防盗门。 门里面还能隐约听见许明秀压抑的哭声。 人鬼殊途。 老班长身上的阴气太重。 活人在这种密闭空间待久了,轻则生病发烧,重则大病一场。 那嫂子和校花闺女本来就受了惊吓。 要是再被阴气冲撞,对她们的影响可不少! 这绝对不行! 杨光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手腕猛地一甩。 “啪!” 黄符死死贴在防盗门正中央。 这是一张聚阴符。 专门吸收阴气。 有这东西在,老班长在里面待到天亮,也不会对母女俩造成任何伤害。 “老班长,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小爷先去挣第二桶金了。”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楼梯:“走吧,童童。” 楼道里光线昏暗。 声控灯早就坏了几个月。 只有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斑。 童童在前面飘着走,水滴砸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杨光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直爬到了六楼,童童在一扇贴满开锁小广告的斑驳防盗门前停下。 “这就是我家。” 杨光根本没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一踏上这层楼,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直冲脑门。 杨光立刻捏住鼻子。 这味道可不是什么下水道的臭气,而是纯正到极点的尸气啊! 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子常年不见日照的陈年霉味。 这老破小里怎么会有这么浓的尸气? 这浓度! 屋子里起码藏着一个成气候的大粽子! 一个小水鬼,家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邪物? 杨光不仅没慌,反倒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童童,往后退点。” 童童立刻往后挪出三步。 杨光双手快速结印,动作快到带出重影。 两秒钟不到,他捏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诀。 右手并指,对准防盗门的锁孔狠狠一指。 “破!” “嘎嘣!”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开。 防盗门的锁芯当场崩断,厚重的铁门弹开一条缝。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黑如墨的阴气混杂着令人窒息的尸臭,直接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杨光被熏得往后仰了仰脖子。 大爷的。 这户人家买了生化武器在家发酵? 他抬起右腿,准备一脚踹开门进去大展身手,底下的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下往上扫射过来。 直直打在杨光的脸上。 强光极其刺眼,杨光立刻抬起左臂挡在眼前。 “别动!” “警察!” “双手抱头!” 伴随着粗暴的呵斥。 三个穿着黑色特战服,全副武装的壮汉猛扑上来,一个大擒拿,直接扣住杨光的肩膀。 另一个人抓住他的手腕,往后猛地一扭。 杨光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右脸结结实实地砸在旁边剥落的墙皮上。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死死拷在他的双手上。 剧本不对啊! 杨光彻底懵逼。 他用力扭着脖子,试图回头:“不是!” “警察叔叔,你们抓错人了!” “我不是贼!” “我是热心市民,带迷路儿童回家的!” 按住他脑袋的警察冷哼一声。 手上猛地用力。 杨光的脸再次和墙皮来了个极其亲密的接触。 “迷路儿童?” “大半夜的,你在案发现场撬门,还扯什么迷路儿童?” “老实点!” 案发现场? 什么案发现场? 杨光拼命转头,寻找童童的身影:“童童!” “快帮哥哥解释一下!” 手电光顺着他转头的方向扫过去。 空空荡荡。 除了一地水渍,半个鬼影都没有。 那坑爹的熊孩子,早就在警察冲上来的那一刻,跑得无影无踪了! 大爷的! 被套路了! 这年头连未成年水鬼都不讲武德了? 第6章 竟然是行尸? 一个留着寸头,国字脸的中年警察从楼下大步走上来。 他穿着便衣,手里端着一把强光手电。 中年警察走到那扇半开的防盗门前,用手电往里面照了照。 恶臭涌出。 他立刻捂住口鼻,立马转头问警察:“现场破坏了没有?” “队长,刚到他就把门撬开了,还没来得及进去。” 中年警察走到杨光身边,手电光在杨光身上扫了两下道:“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 “大半夜跑来灭口还是偷东西?” 杨光瞪圆了眼睛:“灭口?” “警察叔叔,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对不能侮辱我的职业道德!”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 “而且我还当过……” 中年警察戴上一副白手套,直接打断他的话,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别废话。” “带回局里连夜突审!” 说完。 他转身走向防盗门,轻轻推开铁门。 里面漆黑一片,他打着手电,一步跨了进去。 杨光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往楼下拖去。 “诶诶诶!” “轻点!” “我这胳膊金贵着呢!” 杨光用力挣扎了两下,挣扎不了,只能无奈的提醒道:“别进去啊!” “里面有大东西!” “你们对付不了的!” 那尸气浓度,绝不是一两具尸体能散发出来的。 那是僵尸! 而且是成了气候的僵尸! 普通警察进去,除了送外卖,没有任何作用! “闭嘴!” 架着他的警察大声呵斥:“再啰嗦加你个妨碍公务罪!” 架在杨光左边的警察厉喝一声。 手掌猛地往下压。 杨光的右脸被迫和六楼走廊斑驳的墙皮,再次进行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摩擦。 墙灰簌簌往下掉,全扑进他的鼻腔里。 呛得他直翻白眼。 留着寸头的中年警察队长根本没搭理杨光的抗议。 可队长刚进去,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恶臭,瞬间从门缝里成吨地喷涌而出。 队长首当其冲。 他被这股气味直冲脑门,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当场别过头,发出一声剧烈的干呕。 后方的三个警察迅速反应。 防暴盾牌瞬间竖起。 战术手电那刺目的白光毫无死角地切入黑暗的屋内。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塑料开关按动声在门后响起。 紧接着。 客厅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一盏瓦数极低,光线发黄的老式白炽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晕洒满这个狭小的客厅,全副武装的警察齐刷刷地愣在原地。 架着杨光的两个壮汉甚至不自觉地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屋里根本没有穷凶极恶的歹徒。 也没有杨光拼命警告的“大东西”。 客厅玄关处的破鞋架旁边,端端正正地站着一个干瘪的老爷子。 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黄泛白的老头汗衫,下半身套着一条松垮的黑色大裤衩,脚丫子趿拉着一双极其破旧的蓝色塑料拖鞋。 这画面简直比新闻联播还要日常。 可是。 杨光的视线透过警察肩膀的缝隙砸在那个老爷子身上,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降至冰点。 这大爷不对劲啊! 他的双手垂直贴在裤缝两侧,十根手指的指甲呈现出极其不正常的紫黑色。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灰白干瘪的皮肤上,大块大块暗紫色的斑块,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其周身。 脖子两侧凸起的血管呈现出彻底坏死后的青黑色。 甚至右侧耳根下方的几块皮肤边缘已经开始外翻,露出里面灰白干瘪的腐肉。 可是。 这大爷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灯光下。 脸上的肌肉极其费力地向上拉扯,挤压着那些暗紫色的斑块,拼凑出一个令人头皮当场发麻的诡异笑容。 “警察同志。” “你们是找到我孙子了吗?” 大爷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的声音却完全没有气流支撑。 那是声带彻底干枯后,硬生生摩擦出来的沙沙声。 就像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来回刮蹭。 整个六楼的楼道里死一般的安静。 队长端着手电筒,大半个身子跨在门槛上,整个人处于一种世界观极其割裂的宕机状态。 他出警前接到的报案指令是,这家里的老爷子怀疑已经发生了意外。 因为街坊邻居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所以才报警的。 而他们刚才带队冲上楼,当场把杨光给摁住了。 本以为是一场完美的抓捕行动。 结果推开门。 屋里站着个笑眯眯的孤寡老人。 而且这屋里的陈设极其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干净。 发黄的旧沙发套洗得发白。 擦得反光的木质茶几,以及墙角处摆着一盆叶子翠绿的吊兰。 除了这大爷身上那股子极其刺鼻,甚至辣眼睛的恶臭之外。 这里没有任何犯罪现场的痕迹。 站在防暴盾后面的警察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队长抬手揉了揉鼻子,强忍住那股反胃的恶臭,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放缓:“大爷,你别怕。” “我们接了楼下群众的举报,说大半夜有人在这撬你家门。” 队长回头。 粗糙的手指直直指向被压在墙灰里的杨光:“喏,这小子已经被我们拿下了,现在绝对安全。” “对了大爷,这大半夜的您还没睡呢?” “你刚才说找孙子?” “你孙子叫什么名字?” “走丢多长时间了?” “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呼叫指挥中心帮你报个失踪?” 卧槽! 被死死压在墙上的杨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头皮在这个瞬间彻底炸开。 背脊处的汗毛一根不剩地全部倒竖起来! 他终于想起来这玩意儿是什么了! 这明明是比僵尸邪门一万倍的极品玩意儿! 这是行尸啊! 杨光小时候跟着老头子背了那么多发霉的古籍,对于这种极其罕见的东西简直太了解了! 活人死后。 一口怨气或者一口执念卡在喉咙管里散不出去。 这肉身已经死得透透的,心跳没了,血液不流动了,连踏马的尸斑都已经长全了! 但这具尸体里的灵魂,却因为那种极其变态的偏执,坚定地认为自己还活着! 心中有着强大的执念支撑,会完全屏蔽掉身体死亡的客观事实。 每天维持着生前最后的生活习惯。 扫地,做饭,发呆。 甚至还会笑呵呵地跟街坊领居打招呼! 因为这老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种行尸的平衡极其脆弱,只要没有人点破,他甚至能在这间破屋子里安安静静地溜达几个月,甚至是几十年都行。 可一旦有活人当面揭穿这个事实。 那层维系行尸认知的窗户纸就会瞬间打破! 发现自己死亡事实的灵魂,会在零点零一秒内原地崩溃,彻底变成厉鬼级别的大凶之物! 那具充满了陈年尸气的肉身,也会瞬间进入狂暴模式。 当场变成嗜血的僵尸! 而且还是双开门大冰箱加嗜血狂暴bUff啊! 第7章 你要的尸体站着呢 真到了那时候,就凭在场这几个普通警察,就算子弹打在僵尸身上,也没多大的作用啊。 这老破小的六楼,绝对会在半分钟内,变成单方面屠杀的自助餐厅! 小爷我连老婆本全搭出去了不说,委托到现在也一个都没完成,更没有娶媳妇儿为杨家开枝散叶,这就得陪着你们这群大半夜送人头的警察一起领盒饭! 操! 想都别想! “别跟他说话!” 杨光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脖子青筋暴起,试图从两个壮汉的压制中挣脱。 “退出来!” “赶紧全部退出来!” 架着他的警察眉头紧锁,手臂肌肉猛地膨胀。 “砰!” 杨光后脑勺重重磕在后面的水泥墙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警察厉声警告:“给我老实点!” 屋里那个大爷缓慢地转过头,他那双完全没有神采,布满浑浊白翳的眼珠子落在杨光身上。 灰白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小伙子,你见过我孙子童童吗?” “他穿着一套蓝色的衣服。” “他晚上跟我说要去楼下小卖部买雪糕,一直没回来,我正打算出去找找他。” 童童! 蓝衣服! 买雪糕! 杨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各种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那个大半夜在楼下拦住自己,浑身滴答着腥臭河沟水,装可怜要回家的小屁孩!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迷路的小可怜! 那是个成了精的职业钓鱼佬啊! 他在外面装可怜把活人往六楼领,拉活人上来当替死鬼! 顺便给留在屋里守尸的行尸爷爷加餐! 这踏马是仙人跳,跳到阎王爷的户口本上了啊! 一家子老弱病残没一个活人。 玩得挺花啊? 未成年水鬼在外面搞传销拉客,老年行尸在屋里坐庄收网? 绝了! “我不认识什么童童!” 杨光也顾不上手腕上勒出红印的手铐,拼命将头扭向那个半只脚还在门里的警察队长道:“警察同志。” “我之前真的当过两年义务兵!” “我受过最严格的军事训练,政治面貌清白,绝对不是什么入室抢劫的连环毛贼!” 队长紧紧皱着眉头。 他转身从屋里完全退出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杨光满是灰尘的脸上扫了两下。 队长的语气更加严厉。 “当过兵?” “当过兵就是你大半夜拿铁丝撬老百姓家防盗门的理由?” “这大爷一个孤寡老人住在这里,要不是我们出警及时把你按住,你打算对这个老人家干什么?” 队长上前一步,伸手揪住杨光的衣领:“你是谋财还是想害命!” “我是在救你们的命!” 杨光彻底急眼了。 他的后脑勺贴着冰凉的水泥墙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顺着呼吸道直冲肺管子。 杨光直勾勾地盯着队长的眼睛,没有任何退让:“你们是刑警大队吧?” “你们这帮人,命案现场出过不少吧?” 杨光猛地拔高音量,清脆的喊声在封闭的楼道内激荡,震得那几个警察耳膜嗡嗡作响:“巨人观见过没有?” “法医鉴定中心的高温停尸房去过没有?” 随着杨光这两个极具专业性的词汇抛出。 架着杨光的两名警察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队长揪着杨光衣领的手指也在这一瞬间猛地扣紧。 警察的职业素养和长期在一线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们对这种特定的场景词汇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条件反射。 杨光的下巴猛地往屋内敞开的防盗门方向一抬。 语速极快,咬字极重,但声音却压得很低:“你们现在把鼻子给我通通气!” “用你们勘察过无数次凶杀案现场的专业经验好好闻闻!” “这满屋子发酵了整整一个月的酸臭味,这踏马直冲天灵盖了,你们这帮专业人士难道闻不出来这是尸臭?” “什么?” 这两个字还在空气里震荡。 三个架着杨光的特警动作齐刷刷顿住。 那个国字脸刑警队长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 满脸的迟疑与不可思议! 紧接着。 队长迅速偏过头,朝左右两个队员使了个极其隐蔽的眼色。 两名特警立刻松开摁在杨光后脖颈上的手,转而呈现出战术警戒姿态。 防暴盾牌瞬间竖起,顶在最前面。 黑洞洞的枪口下压,死死锁定屋子里那个还站在鞋架旁边,满身尸斑的大爷。 战术手电的强光来回在那大爷身上扫射。 杨光终于能直起腰了。 他活动了一下被扭痛的肩膀,拍了拍粘在洗得发白的运动服上的墙灰。 这帮警察现在的微动作,杨光闭着眼睛都能猜透。 这绝对是想歪到太平洋去了。 他们现在的首要认知逻辑,肯定是这屋里藏着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甚至这帮人已经把那个笑呵呵的大爷,当成了极其变态的杀人藏尸狂。 绝了。 这真要是变态杀人狂那还好办了! 那玩意儿至少是个大活人,肉体凡胎的,挨一枪照样得老老实实躺下。 可眼前这东西,别说开枪,你就算当场拉一门迫击炮过来轰他,这大爷也只会觉得你吵着他给孙子做饭了。 这是行尸啊! 一捅就爆的火药桶! 队长往前逼近半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配枪套边缘,大拇指甚至已经拨开了搭扣。 他扭头死死盯着杨光的脸,低声询问道:“你怎么确定这是尸臭?” “你这大半夜跑到这儿来,还这么了解里面的情况?” 这大半夜的,一个穿着破烂运动服的年轻小伙子,竟然还能反过来提醒他们闻到的是尸臭。 这简直比嫌疑人自己跑进局子里喊抓我还要离谱一百倍。 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踏马怎么解释? 总不能站在六楼的楼道里,大声宣布自己十六岁就已经成为末代天师了吧? 还是专门吃这碗阴间饭,专业完全对口? 真要这么说出来,这帮唯物主义先锋能当场掏出精神病院的转院单,连夜把自己送进去隔离观察。 “这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 杨光抬起右手,食指伸得笔直,直直戳向屋里那个还在冲他们露出诡异笑容的老头:“你们要找的尸体就搁那站着呢……” 第8章 这科学吗? 话音刚落。 整个六楼楼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警察顺着杨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强光手电的光束打过去,那里只有那个干瘪的,穿着发黄老头汗衫的大爷。 大爷的胸膛甚至还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只是行尸维持生前习惯的胸腔机械起伏,用来麻痹自己的。 队长的脸瞬间黑透了。 耍我? 老子干了二十年刑警,活人和死人分不清? “你是不是有病?” 队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掌猛地一挥,就要让人重新把这满嘴跑火车的精神病按回到墙上摩擦。 “诶诶诶!” “停!” 杨光猛地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极其夸张且用力的噤声手势。 “嘘!” “安静!” “警察叔叔,算我求你们了,你们就站在这,一句话都别说,也一个字都别问。” “千万别去打扰我!” “你们只需要就在这好好看着!” “事后你们想怎么抓我,想怎么判我,就算拉我去打靶我都认了可以吧?” 杨光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扫射,中间完全没有任何停顿。 他根本不给这帮警察插话的余地。 队长挥在半空的手势停住了。 这小子现在的态度太笃定了。 那种破罐子破摔,甚至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急切感,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队长打了个极其短暂的战术手势。 所有人原地待命。 盾牌死死封住大门,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状态。 杨光看这帮人终于消停了。 深藏功与名。 双手往洗得发白的裤兜里一插,背部瞬间挺直。 秒切工作状态! 他脸上那副无奈和焦躁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部肌肉快速调整。 眨眼间。 取而代之的,是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啊。 杨光迈过门槛,顶着那股子浓烈的恶臭,直接溜达到那大爷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 一股浓烈的陈年老陈醋,混着发酵了一个月的死老鼠气味直冲鼻腔。 杨光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大爷,你孙子叫童童是吧?” “我刚才就在楼下碰见他了!” 杨光转头,对着空荡荡的楼道外侧极其自然地指了指。 “这熊孩子,非说要给你个惊喜。” “我看他刚才就溜进屋了,估计躲在哪儿准备吓你一跳呢。” “你赶紧喊两声试试,保准能出来!” 杨光这话,主打的就是一个骗鬼。 门外举着盾牌的警察全都看傻了。 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哪儿来的人? 大爷听到这话,立马转过身,拖着那双破旧的蓝色塑料拖鞋,冲着黑灯瞎火的卧室方向喊了一嗓子。 “童童!” “出来吧!” “别藏了,爷爷都看见你了!” 屋里毫无动静,寂静得可怕。 但杨光的视线中,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卫生间方向的门缝底边,突然渗出一大片腥臭浑浊的水渍。 水渍顺着客厅破旧的地板缝隙快速向前蔓延,发出一阵细密的“咕嘟”声。 紧接着。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卫生间的阴影里一点点浮现出来。 正是之前在楼下希望杨光送自己回家的那个小家伙。 一米二的身高,穿着那套褪色的蓝色奥特曼短袖。 浑身湿漉漉的,黄褐色的水珠顺着他的裤腿不断往下滴答,砸在地板上。 他那双全黑的眼仁盯着杨光看了一眼。 随后。 小水鬼径直朝着大爷的方向跑了过去。 “爷爷!” 童童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猛地往上一跳,直接扑进了大爷的怀里。 杨光赶紧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抱在胸前。 绝了。 这阴间祖孙情,真是感天动地。 但在门外那帮警察的真实视线里,这画面简直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这帮肉体凡胎的警察根本看不见鬼魂! 他们只能看到这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满脸长着恐怖斑块的大爷,突然对着客厅正中央的一团空气,猛地张开了双臂。 然后。 大爷的双臂往里用力一收。 动作极其连贯地做了一个标准的“抱住孩子”的动作。 他的左手悬在半空中,掌心向下,正在一下一下地摸着空气。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 直接给几个端着枪的壮汉特警看懵了。 那个身经百战的队长,手臂上的汗毛当场就竖了起来,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腕内侧一直蔓延到后脖颈。 他甚至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老头精神分裂? 产生幻觉了? 大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低着头,对着怀里的虚空自言自语,声音沙哑且充满宠溺:“跑哪儿去了啊?” “买个雪糕怎么去这么久?” “身上怎么弄得这么湿?” “掉水沟里去了?” “快,爷爷给你擦擦。” 大爷极其顺手地取下搭在肩膀上的一条早就发黑发硬的破毛巾,对着半空中那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开始疯狂地上下擦拭。 那认真的神态,仿佛真的在擦拭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孩子。 队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极其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杨光。 杨光回过头,冲他挑了挑眉毛。 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屋里的老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看着就好。 大爷擦完空气,显得极其高兴。 原本干瘪的身体甚至都挺直了几分:“童童饿了吧?” “爷爷买了菜,马上就给你做好吃的!” “你去沙发上坐着看会儿电视,别乱跑,很快就好!” 说完。 大爷转身,拖着拖鞋就走进了那个墙面早就被油烟熏黑的老式厨房。 很快。 厨房里就传来了极其清晰的动静。 而此刻。 客厅里的老旧电视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竟然自己打开了。 而且还调整到了少儿频道。 厨房那菜刀用力剁在木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且沉闷地传进客厅。 紧接着。 老旧的燃气灶被打开发出“咔哒”一声,随后是热油下锅爆开的“滋啦”声。 铲子在铁锅里疯狂翻炒。 一切都那么充满了生活气息,正常得让人觉得反常。 站在防暴盾牌后面的几个年轻警察互相对视,每个人的脑门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画面加上这股味道,完全颠覆了他们出警以来的所有常识。 一股寒意从他们的脚底心一直蔓延至他们的天灵盖,这么诡异的情况,他们从来都没见过。 哪怕是刑警队长此刻也感觉脚有些发软。 不科学! 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第9章 假牙行不行? 反正他们全傻眼了,呆呆的站在门口,甚至紧张得连手心都开始冒汗。 还好有杨光站在门口挡着。 不然以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这诡异的情况呢。 不到二十分钟。 厨房的油烟机停止运转。 大爷端着几个边缘满是缺口的白瓷盘子,慢吞吞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很快所有菜都上桌了,四菜一汤还挺丰盛。 大爷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木头椅子,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极其费力的抱起动作。 安顿好“孙子”。 大爷绕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慢悠悠地坐下。 拿起一双发黑的木筷子,在桌面上齐了齐笑道:“童童,饿坏了吧?” “赶紧吃。” “吃完了爷爷带你去玩儿。” 杨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左腿随意的搭在右腿前。 脑袋往门框上一磕。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大爷这温馨的一幕,在杨光这里全是槽点。 未成年水鬼加行尸爷爷的硬核吃播组合。 他转头看向门外,只见防暴盾牌后面的几个特警身体极其僵硬。 拿枪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们根本看不见那个浑身滴水的小水鬼童童。 在他们的视线范围里,那里只有一个长满紫黑尸斑的老头。 老头握着筷子,夹起一片油乎乎的炒肉片,在半空中停顿两秒。 啪叽一声。 炒肉片直接掉在空荡荡的木头椅子上。 大爷点点头,满脸高兴的模样。 筷子再次伸进盘子里,夹起一根青菜送向面前那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青菜再次掉落在椅子上,和刚才那块肉片混在一起。 整个过程循环往复。 六楼的楼道里,只剩下筷子敲击瓷盘的清脆声响。 站在最前面的特警队员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这画面直接把这群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硬汉,干出了心理阴影。 此刻。 大爷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门口,灰白干瘪的脸上,那些外翻的腐肉随着转头的动作挤压在一块:“小伙子。” “别站着啊。” “过来一起对付一口?” “家里没什么好菜,随便吃点。” 杨光摇了摇头,随意道:“不用了大爷。” “我来之前刚吃过,现在撑得很,您和童童慢慢吃,不用管我。” 杨光主打一个礼貌推辞。 开什么玩笑。 那桌子上的菜虽然都是正常的,但这老头儿身上的尸气中啊,尸气混杂着烟火气,普通人闻一下都得发三天高烧。 真要是吃一口。 明天就能直接拿着户口本去地下摇号选阴宅了! 大爷点点头,转过身继续盯着那团空气。 门外。 空气凝固。 浓烈的尸臭味一阵接一阵的往外涌。 刑警队长顶着这股味道,极其缓慢的挪动脚步到杨光身侧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 嘴巴微张,低声问道:“小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队长的胸膛起伏频率极快,二十年的刑侦经验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他甚至开始怀疑。 这栋老破小里是不是有一种新型的致幻气体,才导致这老头疯了,也导致自己出现了这种荒诞的幻视。 杨光偏过头,看了队长一眼,没好气道:“我说了你能信?” “别出声,看着就行!” 杨光撇嘴,刚才你们把小爷按在墙灰里摩擦。 现在知道问我了? 小爷才不说呢。 十五分钟后。 大爷双手撑着膝盖,缓慢的站起身,骨头缝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咔”声。 他伸出手,把椅子上堆积成一堆的饭菜,连带着碗盘一起收拢在怀里。 就动作利索的开始收拾。 不仅把厨房收拾干净了,而且整个家他也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住。 在杨光的视线里,大爷牵着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小水鬼童童,正一步一步朝防盗门口走来。 黄褐色的泥水顺着童童的脚底板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水脚印。 大爷走到玄关破旧的鞋架旁边停下。 距离杨光不到一米。 那股冲天发酵的尸臭味直接怼在杨光脸上。 大爷看着杨光,突然对杨光鞠躬:“谢谢您天师大人。” “卧槽?” “你竟然知道自己死了?” 这下直接给杨光给整不会了。 本以为是行尸,搞得自己还那么紧张,凡事都小心翼翼的,结果这玩意儿竟然是一具活人尸吗? 而门外的刑警队长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杨光。 连杨光都被整不会了,他们就更不会了啊! 关键是这老头叫杨光什么? 天师? 这是什么年代? 这大半夜的是在上演什么封建迷信的烂片? 但这时候,老爷子继续开口笑道:“谢谢你把童童带回来。” “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守了一个多月,就是怕这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现在他回来了,我也放心了。” 大爷再次给杨光鞠了一躬,严肃的道:“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死了。” “只是一直吊着一口气,咽不下去,现在童童回来了,饭也吃过了,家也收拾干净了。” “现在再无遗憾,还请天师大人把我们爷孙俩送走吧。” 杨光深深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们在这儿跟我玩儿钓鱼执法呢,不过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也省事儿了。” “知道我们代办处的规矩吧?” 大爷点了点头,不舍得看了眼童童,转头疑惑的问道:“天师大人,您看我现在都已经这把岁数了,眼泪我倒是能贡献,就是我没牙了,不知道假牙能不能行?” 卧槽? 杨光听到这话的瞬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大爷道:“不是大爷,你逗我玩儿呢?” “假牙?” “我要那玩意儿来干嘛?” 老爷子这明显就是心疼自家孙子,不愿意拔孙子的牙。 但他也知道,没有假牙来支付代价这么一说,只是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吧。 既然杨光拒绝,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道:“那蛀牙呢?” 杨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没好气的盯着大爷道:“不是大爷,你把我当牙医呢?” 第10章 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大爷愣在原地。 灰白干瘪的脸部皮肉扯出一个极其尴尬的弧度。 那些外翻的腐肉甚至都因为这丝拉扯,往旁边挪动了半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牙床,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浑身滴水的童童。 童童被老头一盯,全黑的眼珠转了一圈,直接往后退了两大步。 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爷爷,不要。” 老头叹气,干枯的手臂往前一探,揪住童童的蓝色奥特曼短袖衣领。 毫不费力地把小水鬼拎到半空。 “童童听话。” “天师大人帮了咱们大忙,做鬼要懂得知恩图报。” 老头伸出两根发黑的手指,强行扒开童童捂在嘴上的双手,食指和拇指并拢,直接探进童童的嘴里。 “啊……” 童童嚎叫起来。 老头手指猛地用力往外一扯。 一颗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尖锐牙齿,连带着几滴发臭的黑血,被硬生生拽离口腔。 童童双手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 黄褐色的水珠滴答滴答往下砸,嚎得那叫一个凄惨。 杨光双手插兜,看着这孝出强大的祖孙互动。 真拔啊! 这大爷真是个狠人! 不对! 是个狠鬼! 老头把那颗鬼牙递到杨光面前:“天师大人,您收好。” 杨光立马伸手接过,揣进裤兜里。 一颗十万的鬼珍珠原材料,到手一半! 交出鬼牙的瞬间,老头强撑着的执念彻底消散。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那具长满紫黑尸斑的躯壳里缓缓飘出。 魂体离体的瞬间,那具穿着老头汗衫的肉身,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力,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一滩粘稠的黑水顺着干瘪的皮肤缝隙快速渗出。 原本还算完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溃烂剥落。 憋了一个多月的陈年尸气,伴随着肉身的急速腐败,彻底在狭小的客厅里爆开。 门外的刑警队长连连后退,皮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动静。 几个端着防暴盾牌的年轻特警双手一哆嗦,盾牌重重磕在地上,撞起一片灰尘。 这群经过严格训练的硬汉全呆住了。 半分钟前。 这大爷还在和他们打招呼,还在给“孙子”做饭。 现在直接变成了一具高度腐烂,流着黄黑尸水的骨架子! 唯物主义的防线在这一刻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警察们全傻眼了,连捂住口鼻挡住恶臭的动作都忘了做。 队长张大嘴巴,嗓子里挤出“嗬嗬”的气流冲撞动静。 这完全超越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一个会说话,会做饭的老头,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烂成一滩泥! 这得发酵多久才能烂成这样? 刚刚那一幕算什么? 集体癔症? 群体性幻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顺着他们的脊椎骨直冲脑门。 最前面的年轻特警双膝一软,“哐当”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脖子,胃里的酸水疯狂往上涌。 他转头就对着走廊的墙根就开始剧烈地呕吐。 杨光完全无视了那些陷入宕机的警察,只是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 直接递到半透明的老头魂体面前。 “牙收了,还差十滴眼泪。” 老头双手捧过玉瓶,看着旁边捂着腮帮子哭的童童。 两行清冷的泪水顺着虚幻的脸颊滑落。 精准地滴进玉瓶里。 交付完代价,老头把玉瓶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杨光。 杨光盖紧瓶塞,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稳妥。 十万入账! 距离娶老婆生大胖小子终于近了一步! 杨光反手把玉瓶塞进兜里,两根手指夹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手腕猛地一抖。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阴阳倒转,九幽门开!” “去!” 黄符在半空中瞬间自燃,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火光大盛。 把整个阴暗发臭的客厅照得透亮。 借着这短暂的火光,门外那几个呆滞的警察,透过盾牌的缝隙,同时看到了一副画面。 在黄符燃烧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中,一个半透明的慈祥老头,牵着一个穿着蓝色奥特曼短袖的小男孩。 爷孙俩正对着站在门边的杨光,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头脸上的皮肉十分平缓,只有无尽的释然。 黄纸在半空中烧成灰烬,火光彻底熄灭。 那一老一小的虚影随着飘落的纸灰,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有地上的那滩尸水和一堆破烂衣服,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队长张开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他活了四十多年,办了无数大案要案。 但今天晚上,他的世界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搞定收工! 第二单委托圆满完成。 爷孙俩消失的瞬间。 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一道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 这道光芒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只有杨光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地府结算的功德之力! 纯度极高! 超度执念行尸和未成年水鬼的双重功德包! 杨光心里狂喜,这波血赚! 金光直接没入杨光的天灵盖。 舒服! 通体舒泰!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飘飘欲仙的快感,他整个人就散发出一道黑光,直接把那团大额功德包给吞了。 甚至都没能在杨光体内停留超过一秒钟。 就被这黑光吞了个一干二净! 连渣子都没留下! 黑光吞完功德,颜色稍稍淡化了那么一丢丢,什么肉眼都很难分辨出变化来。 杨光僵在原地,整个人裂开了。 大爷的! 他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死死抠进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 那个倒霉老爹到底是欠了地府多少功德啊! 关键还要自己还。 可这哪里是欠债,这分明是随身带了个无底洞啊! 刚才那团功德,水花都没溅起一个就没了! 杨光欲哭无泪。 他一脚踹在旁边那扇破烂的防盗门上。 铁门碰撞,砸出一阵剧烈的动静。 门外的警察被这一声巨响吓得齐刷刷浑身一哆嗦。 枪口全部对准杨光。 杨光完全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指着天花板就破口大骂:“坑儿子呢!” “别人都是坑爹,你是专坑儿子是吧?” 杨光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啊,看来得找机会去地府溜达溜达,看能不能找他们商量商量,每次给自己留点? 另外也得再问问,自己老爹到底干啥了啊? 咋就欠了这么多? 第11章 你能保证你看到的都是活人吗? 杨光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啊。 这一连串极度暴躁的动作和嘶吼,直接把门外那帮正处于三观崩溃边缘的警察吓了一大激灵。 杨光猛地把手放下来。 用力搓了搓脸颊。 刚才吼得太大声,嗓子干涩。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黄尸水,转头看向那几个警察。 这帮人现在的情况极其糟糕。 最前面那个吐得连苦胆水都要出来了,但还错愕的看着他。 杨光双手往外一摊,脸上挂着微笑:“警察叔叔。” “别紧张别紧张!” “刚才情况有点激动,私人恩怨,没忍住。” “那个……” 杨光伸出食指,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问道:“这事儿现在应该可以结案了吧?” “是不是就没我事了?” 刑警队长赵刚站在最前面,他的脑子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毕竟今天这事儿,完全是震碎了他的三观。 但队长毕竟是队长,心理素质也高,虽然刚经历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但也可以看出来,杨光不是普通人。 他主动伸手递到杨光面前:“重新认识一下。” “酆都刑侦大队队长,赵刚。” 杨光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长满老茧的大手,愣了半秒。 哟呵。 这警察大叔可以啊。 三观重组速度这么快? 这心理素质绝对过硬! 杨光把刚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手往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立马握了上去:“好说好说。” “酆都往生代办处第十八代正统传人杨光。” “主营业务:帮死人跑腿,接引亡魂,承接各种活人避讳的白事杂务。”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就是目前只接死人单,活人私单得等我升个级才行。” 赵刚听着这连珠炮似的一大串业务介绍,脑壳一阵发懵。 这小子在这案发现场直接做起推销了? 不过赵刚没有任何反驳的举动,他手上用力握了握。 “小杨兄弟。” “刚才我们在楼下,情况紧急,动作粗暴了点,实在是对不住。” “我代表向你道歉。” 杨光笑嘻嘻的摆手:“赵队长您这也太客气了,不知者无罪嘛。” “你们这大半夜的出警也不容易,都是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我能理解。” “再说了。” “我要是真跟你们计较,刚才我就不在这站着看戏,直接让那大爷跟你们聊好了。” 赵刚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内衣直接贴在了脊背上。 要是真让那大爷跟他们聊,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全部躺在这破屋子里排排坐了! “那个赵局,没什么事儿,我就可以先走了吧?” “嗯。”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你随时可以离开。” 杨光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 终于能撤了! 第二单委托结清,那大额功德被黑光吞了这事儿虽然肉疼,但也无可奈何。 这破地方臭气熏天的,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而且他得赶紧回去把符揭了,免得把老班长困死在里面。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警官办案了。” “拜拜,警察叔叔你们忙。” 杨光双手揣进裤兜,越过赵刚的肩膀,直接往楼梯口走去。 “等等。” 赵刚突然出声叫住杨光。 杨光停下脚步,半转过身,纳闷的问道:“又怎么了?” “赵队长,您该不会是打算留我吃个夜宵吧?” 杨光立马伸手捂住肚子:“事先声明啊,这屋里的饭菜我可绝对不吃。” “你要请我,最起码得安排我此份盖浇饭吧?” 好家伙。 这么不要脸的吗? 赵刚几步跨过去,走到杨光面前笑道:“你小子埋汰我呢?” “改天我请你。” “不过你临走前,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赵刚举起手里的手机:“我这干了二十年刑警,以前都是办的阳间的案子。” “但今晚这事儿……” 赵刚顿了顿,往那充满尸臭的屋里看了一眼,有些心有余悸的道:“这世上很多事情,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干我们这一行的,总会遇到一些科学没法解释,但也确实在发生的事情。” “留个电话,加个微信。” “以后要是再碰上这种棘手的情况,我们也好有个能请教的专业人士。” 嚯! 杨光眉毛猛地往上一挑。 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算上这一单跟老班长的,现在就差最后一单了,只要再干一票就没有限制了。 到时候那些大老板,煤老板碰上邪门事儿,那花花绿绿的钞票,不得排着队往他那两块五余额的账户里钻? 十万八万那绝对只是起步价! 娶个漂亮媳妇为老杨家开枝散叶的宏伟蓝图,简直近在咫尺! 杨光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赵队长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警民合作,打击各种不法分子,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扫码还是输入号码?” “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杨光立马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智能机。 大拇指在碎玻璃上用力戳了两下。 指纹解锁不出意外的再次失败。 杨光骂骂咧咧地输入锁屏密码,点开绿泡泡,把一个满是马赛克的二维码直直递到赵刚面前。 赵刚看着这台破得快要散架的手机。 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 刚才这小子的本事,随便出去给人算算命,画画符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这么惨的吗? 果然这世外高人的做派都是异于常人的啊。 主打一个体验民间疾苦。 他心里的想法要是让杨光知道,肯定能喷他一脸! 杨光把破手机往兜里一揣,冲赵刚用力挥了挥手道:“走了啊各位警官,不用送了!” 杨光哼着走调的流行歌,顺着楼梯就往下走了。 所有人看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黑暗拐角处,整个六楼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安静。 恶臭味还在空气中不断向外蔓延。 剩下的这些警察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憋不住问道:“队长。” “你刚才为什么非要留他电话?” “这小子绝对是个神棍啊,你看他刚才搞那一套,又是点火又是念咒的,你留个跳大神的电话,这不是让局里其他人看笑话吗?” 赵刚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这两个说话的队员。 二十年刑侦经验沉淀出来的威压瞬间爆发。 几个警察全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赵刚转过身,正色的看着他们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跟我一样,在这大半夜出警之前,根本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现象,都能用物理和化学公式算个明明白白!” “但今晚这件事就在我们所有人眼前发生了!” “你们好好想想,这老头烂成这个样子,就因为心里挂念着孙子,就能强撑着一口气,在我们面前活生生地溜达了半个小时。” “在此之前。” “你们在场的任何人,谁怀疑过他是个死人?” 赵刚猛地转头,看向漆黑的楼梯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通道:“连一个死了一个月的腐尸都能伪装得这么天衣无缝。”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每天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那些路人。” “你们平时笑着打招呼的那些邻居。” “你真的能保证,你看见的每一个人都是活人吗?” 第12章 我在地府帮个插个队 赵刚的声音在楼道上方逐渐飘散,在场的人莫不是感到后背发麻。 这简直就是细思极恐啊! 而此刻的杨光回到了余家门口。 防盗门紧闭。 黄色的聚阴符稳稳贴在铁门正中央,没有任何卷边的痕迹。 杨光走上前,两根手指捏住符纸的一角用力扯掉,这才松了口气。 老班长应该已经告别完了吧? 一进客厅,就能感受到空气冷得刺骨。 但那股让人压抑的绝望感已经彻底消失。 那个用两张破旧折叠桌拼凑起来的简易灵堂前,火盆里的黄纸已经完全烧成了灰黑色的粉末。 许明秀和余梓欣坐在旁边的两张塑料圆凳上。 两人不再流泪。 余承光的半透明魂体蹲在火盆对面,双臂抱在膝盖上。 听见防盗门开启的动静。 客厅里的一家三口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的杨光。 许明秀立刻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双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大步走到杨光面前,直接给杨光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杨光被吓了一跳。 他赶紧往侧边跨出半步,双手伸出托住许明秀的手臂道:“嫂子,使不得。” 许明秀顺着力道站直身体,感激的道:“小光,嫂子谢谢你。” “要不是你今天晚上这番折腾,我们娘俩这辈子估计都迈不过去这个坎。” 余梓欣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盯着杨光的脸。 这个在学校里永远都是一副睡不醒样子,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二食堂窗口蹭免费紫菜汤的同班同学。 今天晚上直接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几十分钟前,他随手扫码清空了自家所有的债务。 然后又在客厅里变戏法一样,把自己那已经宣布死亡的老爸从地府边缘拉回来,直接开了个阴间家庭会议。 余承光飘到许明秀身旁,半透明的手指指着杨光:“明秀,梓欣。” “你们俩都给我记在心里。” “这小子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有过命的交情!” “以后家里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你们直接去找他!” “钱不够花找他,被人欺负了找他!” “反正有事儿找他就对了,千万别客气!” “把他当自家人用就行了。” 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手抱在胸前道:“老班长,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小爷我今年刚满十八啊!” “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大好青年。” “你让我以后天天带着嫂子和大侄女出门,这要是传到学校里,我还怎么找老婆?” “我还指望攒钱娶个漂亮媳妇儿,为老杨家开枝散叶呢!” 余承光爆发出一阵大笑。 半透明的魂体因为笑声剧烈抖动:“你小子要是真找不到老婆,我家这闺女就便宜你了!” “放心。” “你这个女婿我还是认的。” 余梓欣听到这句话,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双手死死揪着校服下摆,脚趾在运动鞋里疯狂扣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杨光连连摆手,一脸嫌弃:“打住!”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岳父?” “没门!” “不过嫂子,我跟老班长都是开玩笑的,但他说得对,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别跟我客气。” 杨光转头看了眼窗外,淡淡的道:“行了,时间到了。” “阴阳相隔,你这魂体在屋里待久了,活人受不了这股阴气。” “准备上路了!” 余承光收敛笑容,转身定定地看着许明秀和余梓欣笑道:“好好活下去。” “梓欣,照顾好你妈妈。” “爸爸走了。” “记住,你永远都是爸爸的骄傲!” 说完这话,他猛地转身穿过防盗门,飘了出去。 杨光对着母女俩挥了挥手:“嫂子,大闺女,走了。” 余梓欣愣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他刚才叫我什么? 大闺女? 此刻。 酆都某十字路口。 昏黄的路灯光线洒在满是裂纹的柏油马路上,周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余承光飘在半空中,右手死死捂着右边脸颊。 半透明的魂体上,右侧腮帮子明显高高隆起。 比左边大了一整圈。 “你这死小子,就不能专业一点?” “哪有徒手拔牙的?” 杨光站在路灯正下方,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一颗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尖锐鬼牙。 几滴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顺着牙根滴落在地面上。 杨光从裤兜里摸出一包两块钱的纸巾,用力擦拭着沾染在手指上的黑血,一脸的嫌弃:“这能怪我?” “我刚才都说了,这是咱们往生处的规矩,收一颗鬼牙当报酬。” “你死活闭着嘴不肯配合。” “再说了。” “让你自己来,你也不来啊。” “这也就是看你是我老班长,所以我才亲自上手的,这要是换做别人,我能把他们的牙全打掉你信不?” 余承光打了个哆嗦,放下了捂着腮帮子的手,收起了所有的调侃:“好兄弟,我这一走,就彻底交代了。” “你嫂子跟我闺女,你多费心。” “要是让我知道她们受了委屈,我做鬼也要从地府爬出来掐死你!” 杨光掏了掏耳朵,将手插回口袋:“你现在本来就是鬼。” “行了。” “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这交情,我肯定给你办妥。” “而且你这一走,我直接给你安排VIP通道,找关系给你在下面插个队,早点摇号投胎。” “下辈子争取投到煤老板家里,直接少走五十年弯路。” 余承光指着杨光笑骂出声:“你这死要钱的性子,几辈子都改不了!” “老子下辈子还要当兵!” 杨光站直身体。 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右手从兜里掏出,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画满朱砂红纹的黄符,随手扬起,手掐法决,黄符在十字路口的半空中无火自燃。 橘红色的火焰爆发出极高的温度。 一道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瞬间将余承光的魂体完全笼罩。 余承光站在光柱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对着杨光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杨光也是郑重的站直身子,用军礼目送他离开! 余承光魂体在金光中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朝着无尽的高空极速飘散。 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余承光消失的同一秒。 苍穹之上再次落下一团极度精纯的功德金光,直接砸进杨光的天灵盖。 温暖的能量刚刚接触到头皮,体内那道潜伏的黑光猛然涌动。 那团庞大的功德金光被这道黑光一口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杨光站在路灯下。 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死死抠着乱糟糟的头发。 “老坑货!” “操!” 第13章 你饿死鬼投胎啊? 酆都老城区边缘。 独立的破旧小院静静伫立在夜色中,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白灯笼发出惨绿色的光芒。 两只石麒麟蹲在门槛两侧。 眼睛被红布蒙得严严实实。 杨光双手推开厚重的木门,径直穿过院子。 头顶上两棵百年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上面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小棺材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木质敲击声。 踏进堂屋。 正堂前方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纯黑铜香炉。 杨光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两颗鬼牙。 一颗来自小水鬼童童,一颗来自老班长。 随手一抛。 两颗鬼牙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抛物线,“当啷”两声脆响,稳稳落进香炉底部。 接着掏出那个羊脂玉瓶,拔掉木塞将二十滴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鬼泪尽数滴入香炉。 接触到鬼牙的表面,发出极其刺耳的呲呲声。 杨光双手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印。 十根手指带出一串眼花缭乱的残影。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香炉猛地一指。 “炼!”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从指尖弹射而出,精准落入香炉中心。 “轰!” 蓝火瞬间膨胀。 将两颗鬼牙和全部鬼泪彻底包裹。 一股浓烈到发黑的烟雾从香炉内猛然升腾而起,直冲木质房顶。 杨光拉过旁边那把破太师椅,一屁股坐下。 双腿交叠,直接搭在八仙桌边缘。 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的悠闲:“还差一单,小爷就能正式接活人的私活了。” “等那些煤老板捧着钱上门,我非得拿麻袋装不可。” 一个小时后。 天边彻底泛起鱼肚白,堂屋里的黑烟消散殆尽。 香炉内的蓝色火焰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杨光收回双腿,从太师椅上弹射起步,快步走到香炉前,探头往里看。 底部静静躺着两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一层奇异的金属光泽。 黑珍珠搞定了。 这可是二十万啊! 杨光伸手抓起两颗珍珠,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直达大脑。 他转身跑出堂屋,来到大门外,把两颗黑珍珠直接塞进了一只麒麟的嘴里。 这也是杨光第一次做交易,他也不知道钱什么时候能够到账,只是按照爷爷的规矩办事儿。 做完这一切,杨光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也就回屋了。 一直等到鸡鸣声响起,杨光便收拾了一下来到门外,将白灯笼熄灭。 并且扯掉麒麟头上的红布。 正打算回屋里躺着休息会儿,结果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 一条短信息弹窗直直霸占了整个屏幕中央。 【XX银行】您尾号9527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可用余额200,002.50元。 杨光死死盯着那串零。 眼珠子快要贴到碎裂的玻璃屏幕上。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隔着屏幕一个一个点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 “二十万!” “整整二十万!” 杨光仰起头,对着清晨的天空发出一声极度猖狂的大笑:“小钱钱!” “小爷的老婆本回来了!” “终于能摆脱那该死的两块五了!” 他双腿用力,原地蹦起半米高。 两只手捏成拳头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去他大爷的免费紫菜汤!” “今天早上,小爷今天早上吃面要加两个蛋!” 杨光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了。 二十万巨款躺在账户里。 这感觉简直比大夏天一口气干了一整瓶冰镇快乐水还要舒坦。 终于又有点自己的老婆本了。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周六周日整整两天,酆都老城区边缘的那栋破院子外,两盏大白灯笼在门口挂了两夜。 惨绿色的烛光在风中摇曳。 结果呢? 别说来敲门的鬼了,连个路过的孤魂野狗都没上门! 还差最后一单! 只要完成这最后一单死人委托,他就能彻底解开代办处的规矩封印,去接那些富婆煤老板的单了! 可这帮死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全玩起失踪了? “死鬼们,你们全都不愿意投胎了吗?” 杨光蹲在院子里那两只蒙着红布的石麒麟旁边,抓着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一顿猛揉。 大半夜的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吹冷风。 没钱赚不说。 还硬生生熬出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怨念深重! 这就导致了周一早上,杨光高三二班的教室里时,整个人死死瘫在课桌上。 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讲得唾沫横飞。 手里的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戳出“哒哒哒”的脆响,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步骤,底下的一群学生都在奋笔疾书地抄着笔记。 唯独杨光那个角落,安静得自成一个结界。 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说,还做美梦呢。 梦里全是富婆挥舞着成捆的钞票让他去抓鬼的画面。 “富婆……嘿嘿……” 当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骤然炸响,趴在桌上的杨光猛地弹射起步。 这动作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皮层的处理,纯粹是去食堂抢饭形成的肌肉记忆啊。 “唰!” 木质椅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全班同学的笔尖齐刷刷停住,几十个脑袋同时转过去,正好看见杨光大步跨出座位,三两步就冲到了教室后门准备溜出去的画面。 “站住!” 讲台上的秃头数学老师把手里剩下的那丁点粉笔头重重砸在黑板槽里。 一蓬白色的粉笔灰在讲台上扬起。 老师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指向杨光那已经迈出后门半只脚的背影。 “杨光!” “我喊下课了吗?” “你这火烧眉毛的往哪跑?” 杨光脚底板在地面上猛地一擦,紧急刹车。 他转过身,一只手还抓着门框,一脸理直气壮地看向讲台上的秃头老师道:“吃饭啊老师!” “这都已经打铃下课了。” “雷打不动的干饭时间到了。” “难道我这积极响应学校作息时间还做错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把数学老师气得一把抓起讲桌上的黑板擦用力拍打着桌沿。 “这道大题还有最后两个步骤没讲完!” “你差这三五分钟?” 杨光双手猛地往外一摊,无奈的道:“差啊!” “差大发了!” “去晚了食堂二楼那个窗口的免费紫菜蛋花汤就没了!” 第14章 大闺女你来真的啊? 全场安静了两秒。 接着整个班突然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有些男生甚至笑得直拍大腿。 坐在前排的一个胖子转过头。 毫不掩饰地开口嘲讽:“杨光,你丫饿死鬼投胎啊?” “天天去蹭那倒胃口的免费汤。” “你这穷酸样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就是啊。” 胖子旁边的一个瘦高个男生跟着起哄:“没钱吃饭去大街上要饭啊。” “天天守着那个免费汤桶干什么?” “那紫菜叶子都快被你一个人捞光了。” 周围的学生笑得更欢了。 杨光斜眼看了那个胖子一眼。 穷酸? 小爷现在银行卡账户里可是实打实地躺着十万零两块五,比你们这帮每天还要找爸妈伸手要零花钱的小屁孩富余多了! 但他这人主打一个精打细算。 至于那从老班长嘴里拔牙搞到的十万,他早就转给了许明秀。 剩下的十万那可都是用来娶老婆,为老杨家开枝散叶的专属基金。 一分钱都不能乱动! 平时该白嫖的紫菜汤,绝对不能放过一滴。 这就是他的底线! “要饭哪有白嫖学校的饭菜香?” 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完全没把这些嘲讽当回事:“你们这帮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懂什么。” “饱死总比饿死强。” “让一让,挡着我干饭的道了。” 这番理直气壮的发言。 直接把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干沉默了。 黑板擦被无奈地丢回桌面上,数学老师用力摆摆手,满脸心累:“滚滚滚。” “全都下课!” 话音刚落。 杨光的残影在后门口一闪而过,一溜烟就没影了。 食堂二楼。 熙熙攘攘的学生大军还在窗口前排成长龙,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打饭大妈手里的铁勺挥舞出残影,杨光已经端着个巨大的不锈钢餐盘,稳稳的坐在了最角落的餐桌旁。 餐盘里的配置极其寒酸。 两份素炒白菜,一小堆不知名的腌萝卜,堆得冒尖的免费白米饭,还有旁边那个超级大号的不锈钢汤碗。 里面装满了飘着零星紫菜叶的免费清汤。 杨光拿起一次性木筷,在桌面上用力戳齐,夹起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 吃得津津有味。 接着端起那个大汤碗,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 “爽!” 有钱人的生活,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兜里揣着十万,吃着两块钱的饭菜。 这种反差带来的愉悦感,普通人根本体会不到。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没一个人愿意挨着他坐,甚至经过他身边时,还刻意加快了脚步。 大家都觉得这人脑子多半有点那个大病。 杨光完全不在乎这些人的避让,一个人霸占一张四人桌。 宽敞。 他正准备夹第二筷子白菜,一道身影从侧边走了过来,视线前方突然多出一个浅粉色的精致餐盘。 杨光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见余梓欣竟然坐在了他对面。 高马尾扎得干净利落,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敞开着。 里面是一件纯白的短袖。 鼻尖上那颗极小的痣分外显眼。 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愁容与焦虑,整个人看上去都开朗了不少。 不过她的餐盘里也比较清淡,跟杨光也差不了多少,但却多了两个大鸡腿。 但她的举动让原本嘈杂的食堂,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似的。 刚才还端着盘子到处找座位的学生齐刷刷停下脚步。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向角落里的这张四人桌。 旁边那桌的几个男生嘴里还叼着油乎乎的炸鸡腿,直接给看傻眼了。 “卧槽?” “那不是余梓欣吗?” “这什么情况?” “高冷校花主动跟那个神经病坐一桌?” “这不科学啊!” “我眼花了还是世界末日了?” 这可是三中的高冷学霸校花! 平时对那些送情书的富二代都不拿正眼看的,结果今天竟然主动端着盘子去找全校公认的捡破烂神经病拼桌? 这画面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离谱啊! 关键是此刻余梓欣看着杨光,俏脸有些微红,夹起餐盘中的一个鸡腿就递给了杨光道:“你每天吃这么素不行,这个鸡腿给你吃。” 好家伙。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高冷校花不仅主动凑到杨光那神经病面前,而且还给他夹鸡腿吃? 疯了? 杨光看了看碗里的鸡腿,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便宜大闺女,脑子里猛地闪过老班长走之前那句极其不要脸的话。 “这小子要是真找不到老婆,我家这闺女就便宜你了!” 大爷的。 老班长你来真的啊?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你闺女这举动是想让我死啊! 周围那些男生的视线要是能变成刀子,他现在绝对已经被凌迟处死三百多回了啊! 杨光视线落在余梓欣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 确实好看。 高鼻梁,大眼睛,哪怕穿着肥大的蓝白校服,也挡不住那股清冷的学霸气质。 但杨光脑子里只有一根筋。 这是老班长的亲闺女! 按辈分算,自己可是她异父异母的亲爹! 再说了。 这丫头太小了,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根本不符合老杨家开枝散叶的标准。 自己可是个正经人,怎么能干那种乱辈分的禽兽事儿? 杨光双手把那个浅粉色的餐盘往外推了推,刚想摆出长辈的架势教育两句。 结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进来。 “啪!” 一张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重重拍在油腻的不锈钢餐桌上。 来人穿着一双限量版AJ,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印着英文大lOgO的潮牌T恤。 高三二班的班长王浩。 仗着家里是做生意的,有点小钱,平时在班里走路都横着走。 此刻。 王浩居高临下盯着杨光,下巴微抬,鼻孔朝天:“杨光,中午这顿我请你了。” “拿着钱,自己去……” 这语气。 这姿态。 妥妥的霸总文降智反派标配啊。 周围的学生集体倒抽一口凉气,纷纷端着盘子往后退了半步准备看戏。 高冷校花遇上富二代班长,再加一个精神病穷光蛋。 这简直就是校园狗血剧的标准修罗场! 所有人都觉得杨光肯定要急眼,或者羞愧难当掩面而逃。 结果。 杨光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堪比五百瓦的大灯泡!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张红钞票上。 一百块!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纯利润啊! 还是连跑腿超度都不用干的无本买卖! 这不是掏上了嘛? 第15章 你竟然拿我的钱泡妞? 杨光动作快出残影,右手往桌上一抹,一百块瞬间消失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不等王浩的话说完,他就已经拿着一百块跑了。 端起自己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汤碗,一溜烟跑向了食堂打饭窗口。 周围看戏的同学全懵了。 就这? 男人的骨气呢? 尊严呢? 一百块就把你打发了? “卧槽,这神经病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拿钱办事,绝不含糊,这职业道德我给满分。” 王浩也是一愣,随即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他拉开杨光擦过的椅子,大大咧咧坐下,双手交叉撑在桌面。 自认为摆出了一个最帅的姿势。 看向对面的余梓欣:“梓欣,这食堂的饭菜太没营养了,晚上我请你去校外那家新开的日料店怎么样?” “我都订好位置了。” 余梓欣眉头微蹙。 她对王浩这种做派厌恶透顶,更对杨光刚才见钱眼开的举动感到一丝不解。 昨天晚上那个随手甩出几十万,能从地府把老爸拉回来开家庭会议的高人。 今天怎么就为了一百块钱折腰了? 就在她准备端起餐盘走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嚣张的脚步声。 “让让!” “烫烫烫!” “全都让开!” 杨光端着两个崭新的不锈钢餐盘,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杀回了角落。 餐盘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腿,蒜蓉大虾。 清一色的硬菜! 全是大荤! 热气腾腾,油光发亮。 到了桌边。 杨光根本没减速,身体猛地一转,屁股向后用力一拱。 “起开!” “砰!” 王浩正深情款款看着余梓欣,压根没防备,连人带椅子直接被撞出半米远。 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王浩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在隔壁桌的剩饭堆里。 杨光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得稳稳当当,并将两个装满大鱼大肉的餐盘“哐当”一声砸在余梓欣面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王浩稳住身形,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指着杨光的鼻子破口大骂:“杨光你特么找死是吧!” “老子不是给你钱让你滚了吗?”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杨光撕下一个巨大的油炸鸡腿,直接塞进余梓欣的餐盘里。 头也不抬地回怼:“我说王班长,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你刚才说的是‘中午这顿我请你’。” “钱我拿了,菜我也打回来了。” “这食堂又不是你家开的,我端着你请的菜,回我原来的位置上吃饭。” “这逻辑有毛病吗?” 这番操作。 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CPU干烧了。 这踏马是什么顶级理解? 拿别人的钱,买自己的饭,还要占别人的座? 这脸皮厚度,子弹打上去都得弹回来两发! 王浩气得手指发抖,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你特么拿我给你的钱,打菜泡妞?” 他指着桌上那些油乎乎的红烧肉和排骨喝道:“你还要点脸吗?” 杨光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盯着王浩:“班长,你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啊!” “什么叫你的钱?” “那钱刚才是不是你亲手放在桌子上的?” 王浩下意识点头。 “是不是你亲口说给我加餐的?” 王浩咬着牙再点头。 “那不结了!” 杨光双手一摊:“这钱到了我兜里,那就是我的合法私人财产!” “我用我自己的钱,给自己加几个荤菜,有问题吗?” “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拿你的钱了?” “你这是典型的资本家丑恶嘴脸!” “剥削劳动力还想霸占剩余价值!” 周围的学生憋不住了。 有几个男生直接喷了一桌子的饭。 这口才。 不去搞传销简直是全人类的损失啊! 竟然能把强词夺理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大义凛然。 王浩彻底破防。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今天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更是当着自己心动女神的面,被一个捡破烂的穷光蛋按在地上疯狂摩擦智商。 “行!” “你牛逼!” 王浩伸手一指杨光,咬字极重:“你给我等着!” “这事儿没完!” 放完狠话。 王浩踹了脚旁边的空气,气冲冲转身就走。 他怕再多待一秒,会被这神经病当场气出脑溢血:“慢走不送啊王少!” “下次还有这种请客的好事,记得第一个叫我!” 杨光冲着王浩的背影挥了挥手。 突然。 他收起脸上的嬉笑。 视线聚焦在王浩的后脑勺和肩膀上。 在杨光的视线中,王浩两肩的阳火极度微弱,头顶更是盘旋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黑气中隐隐透着几丝猩红的血光。 妥妥的血光之灾! 而且这黑气已经开始往下蔓延,盖住了他的后脖颈。 这是死神点名,小鬼催命的征兆啊! 这小子最近绝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或者极度作死的事儿,沾上了不得了的脏东西。 而且这脏东西的凶煞程度,远超一般的小鬼。 杨光撇了撇嘴。 吃人最短,还是提醒他一句好了。 于是杨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王浩的耳朵里:“对了班长,我倒是可以等着你啊!” “但你印堂发黑,头顶冒绿光,霉运缠身,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你可千万别死在半道上来不了啊!” 前面气冲冲走着的王浩脚下一绊,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个狗吃屎。 他猛地回头,恶狠狠瞪了杨光一眼,倒也没敢还嘴,只是加快脚步灰溜溜逃出了食堂。 没办法。 就他这口才,跟杨光比起来差远了,现在跟杨光打嘴炮,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再说恶劣! 神特么印堂发黑! 老子好得很! 四周恢复平静,只有食堂电视机里播放新闻的动静。 杨光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余梓欣的盘子里:“来来来,大闺……不是,同学。” “你看你瘦得这皮包骨头的样子。” “多吃点肉!” “这红烧肉可是王班长赞助的,不吃白不吃。” 第16章 你真客气,又要请我啊 杨光又夹了两块糖醋排骨扔过去,动作极其自然,完全是一副长辈投喂晚辈的慈祥作态。 一边夹菜,嘴里还一边念叨:“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挑食。”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不多长点肉,以后怎么……” 杨光赶紧把“找婆家”三个字咽了回去。 差点说顺嘴了。 余梓欣看着餐盘里堆成山的肉块。 筷子捏在手里。 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盯着对面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男生,回想起昨晚这人在自己家里,手指捏着黄符点燃空气的英姿。 再看看现在这个为了几块红烧肉和别人耍无赖的泼皮模样。 这反差感大得离谱!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余梓欣默默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食堂大妈今天这厨艺,确实比平时发挥得好。 吃饱喝足。 杨光端起自己的餐盘,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同学你慢慢吃,我先撤了,盘子记得顺手帮我放回收处啊。” 说完。 双手揣进兜里,溜溜达达出了食堂。 下午的课,杨光照样是睡死在课桌上。 反正他这末代天师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靠考大学改变命运了。 赚功德还债,攒钱娶老婆开枝散叶,才是他的人生主旋律。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 杨光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第一个冲出校门。 直接奔向老城区边缘的往生代办处。 夜色降临。 白天的喧嚣彻底退去,老城区这条偏僻的街道上连个路灯都没有。 全靠街铺里的微弱光线照明。 杨光站在小院门口,点亮了那两个巨大的白色灯笼,烛光瞬间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并且为门口那两只石麒麟头上蒙上红布,这才打开两扇厚重的木门准备营业! 希望今天晚上能有收获吧。 不然自己啥时候才能攒够娶媳妇儿的钱啊。 杨光坐在大堂的太师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左腿直接搭在右边膝盖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同时也在王者峡谷里大杀四方! 五个小时转眼过去。 夜风穿过院子,除了院子里那两棵百年老槐树的枝丫大幅度摇晃,外面整条老城区的街道空空荡荡,安静得连一只出来觅食的野狗都没有。 杨光的脑袋猛地往下一点,下巴重重砸在锁骨上。 被磕醒了。 他抬起双手,十根手指死死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用力揉搓成一个硕大的鸡窝。 搞什么鬼? 满酆都的死鬼都这么自觉了吗? 那天晚上连出两单业务,结果这几天连个孤魂野鬼的影子都没看见! 卡在最后一单。 这比拉肚子到处找不到厕所还要折磨人!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嘹亮的公鸡打鸣声。 “喔喔喔……” 杨光猛地睁开双眼,身体直接从太师椅上弹射起来。 转头看向门外。 天边已经翻起了大片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天亮了。 营业时间结束。 “这生意没法做了!” 杨光骂骂咧咧地走出去,双手一前一后,快速把门口两个大白灯笼吹灭。 接着扯掉两只石麒麟头上的红布。 转身关门。 把洗得发白的单肩包往背上一甩,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巨大黑眼圈,直奔学校食堂而去。 无他。 因为学校食堂吃饭便宜。 高三二班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过,杨光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单肩包往桌肚里用力一塞。 双臂在课桌上交叉垫好,脑袋直接埋了进去。 两秒钟进入休眠模式。 教室前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王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今天他穿了一身满是英文大lOgO的潮牌印花外套,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限量版球鞋。 他刚跨进门槛,趴在后排睡觉的杨光,脑袋突然抬了起来。 在杨光的视线里,王浩整个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重度污染源。 昨天在食堂看到他时,头顶那团黑气只是盘旋在天灵盖上。 今天再看。 好家伙! 那团黑气已经浓郁得完全发黑,直接顺着后脖颈大面积往下蔓延,把他的左右两边肩膀死死包裹住。 两簇原本应该旺盛燃烧的人体阳火,现在被黑气压制得只剩下一丁点微弱的火星。 黑气中夹杂的血光,已经变成了实质性的暗红色。 这绝对是被极凶之物彻底缠死了的征兆。 阎王爷都已经在生死簿上给他把红叉画好了。 杨光立刻把脑袋重新埋进臂弯里。 管他去死。 代办处的规矩摆在那,自己现在连活人私单都接不了,更别提去白打工。 道不轻传,法不贱卖。 别人的因果少沾为妙。 王浩把名牌书包随手扔在课桌上,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睡得死沉的背影。 昨天中午在食堂,当着全校同学和余梓欣的面,被这个穷光蛋按在地上疯狂羞辱。 王浩十根手指用力往掌心扣,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他迈开大步,直接走到杨光的课桌前,右手高高举起,手掌并拢,对着杨光的课桌桌面狠狠拍了下去。 “啪!” 一声巨响在早自习的教室里突兀炸开。 周围拿着书本的学生全部停下动作,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边。 杨光被这股震动震得耳朵发麻。 他极其烦躁地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两只眼睛周围挂着浓重的黑圈:“干什么?” “大清早的叫魂啊?” 王浩双手撑在课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杨光:“杨光!” “今天晚上放学,有本事别走!” 声音极大。 充满极其嚣张的挑衅意味。 王浩身后那几个平时跟着他混的男生,立马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地往前凑。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觉得,杨光这次绝对完蛋了。 惹怒了王浩这种有钱有势的班长,免不了一顿单方面的毒打。 然而。 杨光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爆发出极其惊人的亮光。 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一把抓住王浩撑在桌面的右手,上下剧烈摇晃。 “班长!” “你又要请我吃饭啊?” 全场死寂。 包括王浩在内,周围所有的学生脑子完全宕机。 杨光那张挂着黑眼圈的脸上,充满了真诚的笑容:“哎呀,你看你,这怎么好意思呢!” “昨天中午你刚请我吃了一顿全荤宴,今天晚上又要破费。” “你简直就是散财童子下凡,感动三中十大善人榜首啊!” “晚上去哪吃?” “校外新开的烧烤还是海鲜自助?” “你放心,今天中午我绝对不多吃,留着点肚子晚上宰你一顿大的!” 第17章 真没见过把不要脸当饭吃的 杨光一通极速输出,咬字清晰,逻辑满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男生下巴直接拉长。 这踏马是什么顶级理解能力? 人家放狠话算账。 硬生生给翻译成了晚上请客吃大餐? 王浩的手被杨光抓着摇得上下翻飞,他胸膛剧烈起伏,气血疯狂上涌。 他猛地用力,把手从杨光手里强行抽出来。 右手指着杨光的鼻子大声咆哮:“谁踏马要请你吃饭了!” 杨光一愣,双手往外一摊,满脸无辜:“班长,你刚才不是说,晚上放学别走吗?” “那不走肯定是你要请我吃大餐啊,不然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你难道还想男上加男啊?” “我告诉你,我可是有痔青年,绝对不会体会椎股之痛的!” “你要是有点什么后股之忧的话,那我可不干啊。” “除非加钱!” 王浩气得浑身发抖,神踏马锥股之痛,有痔青年啊! “好!” “对!” “就是请你吃大餐!” 王浩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脸部肌肉因为愤怒发生扭曲:“晚上放学,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老子给你上硬菜!” “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有种你就来!” 杨光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言为定!” “谁不来谁是孙子!” “班长你这人真能处,有饭你是真管饱啊!” 王浩气得一脚踢在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铁质椅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怕再多待一秒,还没到晚上,自己就得被这个神经病气出脑溢血。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看向杨光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智力障碍人士的同情。 王浩刚坐下,还在大口喘着粗气,余梓欣就从前排站起身,快步走到杨光课桌旁边。 今天她扎着高马尾,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周围的男生再次瞪大了双眼。 高冷校花又主动去找这个捡破烂的了? 余梓欣双手揪住校服下摆的衣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杨光,你疯了吗?” “你听不出来他在故意说反话?” “王浩他根本不是要请你吃饭,他是不怀好意!” “他故意带人要在校外打你!” “晚上放学你赶紧从正门走,千万别去后门!” “你要吃饭的话,晚上放学了去我家吃,我让我妈在家里给你做。” 好家伙! 一个个听到校花的话,眼珠子都绿了啊。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都见家长了? 而且校花的妈妈好像还不反对? 畜生啊! 杨光双手枕在脑后,双腿直接搭在课桌边缘,椅子向后倾斜,靠两条后腿支撑平衡:“放心吧,班长这么大方的人,怎么可能打我?” “昨天他给我拿了一百块钱加餐,今天还要带我吃硬菜。” “这年头,像他这种花钱大手大脚的大善人可不多见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余梓欣看着杨光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安啦安啦,你赶紧回去读书吧。” “这事儿不用你管。” 这番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互动,完完全全落在前方王浩的视线里。 王浩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这一幕,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和怒火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一瞬间。 杨光透过余梓欣的肩膀,看了一眼远处的王浩。 卧槽! 王浩此刻脑袋上的黑气变得更甚了。 黑气中隐约透出的暗红血光,妥妥的要倒大霉啊! 杨光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口哨声。 这哥们儿今天晚上就算自己不去凑热闹,他也绝对活不过凌晨两点啊! 杨光身体往后一仰,两条腿在课桌上随意晃荡。 冲着前排的王浩大声喊道:“班长,我突然有点有点后悔不想去了,主要是我现在正在长身体呢,一顿不吃都饿得慌,晚上我怕没力气去啊。” “要不你中午再请我吃一顿?” 杨光这一嗓子在早自习的教室里反复回荡。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头,视线在杨光和王浩之间来回横跳。 前排的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就对杨光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把不要脸当饭吃的。”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 “班长那是放狠话要揍他,他居然还想连吃两顿?” 王浩站在课桌前。 胸膛起伏的频率快赶上发动机了。 额头两边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右手按在自己的课桌边缘,手指关节用力到发出咔咔的脆响,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本来是想直接动手的。 但这里是教室,早自习马上就有老师来查班。 想骂回去吧,可杨光这孙子的脑回路根本不在正常人的频率上。 骂他等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给我等着!” “晚上放学后我让你吃个饱!” 放完这句话,王浩猛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他掏出手机。 双手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发消息叫人! 他心里发狠,今天晚上如果不把杨光打得跪在地上叫爷爷,他王浩以后在这三中就不用混了! 杨光看王浩不答应中午加餐的提议,遗憾地撇了撇嘴。 “真抠。” 他的声音可不小,王浩脸上的黑线更重了。 你等着啊操! 杨光不搭理他,只是重新把脑袋埋进双臂之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补觉。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 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是真不怕死啊。 一天的课程在极度枯燥的粉笔敲击声中缓慢推进。 高三的复习节奏极其紧张,但杨光那个角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完全隔离。 除了中午下课铃响的瞬间。 杨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向二食堂,精准拿下两碗免费紫菜蛋花汤和一大盘白米饭之外。 其余时间他全都处于静音休眠状态。 各科老师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过最后一排那个趴着的身影,全都选择性无视。 只要他不捣乱就随他去了。 反观王浩。 这一整天,王浩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黑板上。 他时不时转头盯着杨光,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第18章 别以为你夸我好看我就不弄你 终于熬到了晚自习下课铃声响彻校园。 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王浩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件印着大lOgO的潮牌外套,直接甩在肩膀上。 坐在他周围的四个男生立刻跟着站起来。 五个人气势汹汹地直奔教室后排。 杨光刚刚把一本崭新的物理书塞进单肩包,结果王浩一脚踹在杨光前面的空椅子上。 全班还没走的同学动作集体停滞,几十道视线齐刷刷投向教室后排。 有好戏看了。 王浩双手撑在杨光的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杨光:“杨光,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杨光提起单肩包的带子,腾地一下站直身体。 脸上瞬间挂上无比热情的笑容:“班长,你看你这人就是客气,吃个饭还搞这么大阵仗来迎接我?” “走走走!” “咱们赶紧的。” “我中午就喝了两碗免费汤,肚子早就饿瘪了。” “咱们今晚吃什么?” “我要求不高,校外新开的那家海鲜自助就挺好。” “实在不行,大排档烧烤我也能凑合。” 杨光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一副急不可耐要冲向饭桌的架势。 王浩胸口狠狠一堵,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精神病是真听不懂人话啊! 他咬牙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王浩冷哼了一声,带着四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跨出教室后门。 班里的同学立刻炸开了锅。 前排的男生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快快快,去后门占个好位置。” “这杨光今天绝对要被打进医院!” “这傻子居然还想着吃大腰子,等会儿腰子被打碎了就有他受的。” 杨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把破包斜跨在肩膀上,心情极度愉悦。 就在他准备迈开大步赴宴的时候,余梓欣从前排快速走了过来。 她直接伸出双手,拦在杨光面前:“杨光,你不能去!” 余梓欣眉头紧皱,白皙的脸上写满焦急:“王浩根本不是要请你吃饭!” “你现在去就是去挨揍的!” “你跟我走正门。” “我家离得近,你先去我家躲一躲,等他们散了你再回去。” 周围还没离开的男生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嫉妒的火焰在教室里疯狂燃烧。 这可是全校公认的高冷校花! 平时那些富二代送几千块钱的礼物,她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居然主动邀请这个捡破烂的神经病去她家? 凭什么! 杨光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余梓欣那张满是担忧的脸上。 老班长这闺女确实是个热心肠,也不枉自己昨晚大放血替她家还债。 但是。 阻挡天师赚功德,等于谋财害命! 能不能搞定第三单,就看今天晚上了。 毕竟生意不主动上门,自己难道还不能主动去找客户了? 杨光反手把包往背上一推,随口道:“大闺女,你杨爹我这点事儿还是能摆平的,放心好了。” 余梓欣整个人僵直在原地,白皙的脸颊从鼻尖一路红到了脖颈:“你去死啊!” “不理你了!” 看着余梓欣离开的背影,杨光撇嘴:“脾气真差,以后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敢娶回家。” 杨光双手插兜,吹着响亮的口哨离开。 他大摇大摆走出学校后门。 一阵晚风刮过。 学校后门外这条破旧的老街上,平时摆摊卖淀粉肠的大妈全都没了踪影。 马路对面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王浩站在最前面。 身上那件印着夸张英文lOgO的外套敞开着,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棒球棍。 棍子一端在柏油马路上拖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王浩身后跟着五个精神小伙。 全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有人手里拿着甩棍,有人手里抛着打火机。 一个个鼻孔朝天,嚣张到了极点。 街角两侧躲着几十个没走的高三学生,全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杨光停下脚步。 左右环顾了一圈。 空空荡荡,连个折叠桌都没看见,更别提什么烤肉架子或者海鲜大餐了。 杨光的脸当场跨了下来。 骗子! 现在的富二代连顿饭都赖账! 他很不满。 视线随意往前一扫。 当杨光的视线扫过王浩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王浩今天这装扮确实挺骚包,但吸引杨光注意力的,根本不是王浩,而是站在王浩正后方那个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纯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的女鬼! 只见女鬼身上那条连衣裙从胸口往下,布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块。 边缘还在往下滴答滴答淌着黏稠的黑血。 血滴砸在马路上,瞬间消失不见,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女人的脚后跟完全悬空,离地两寸。 她正从后面死死贴着王浩的后背。 两只惨白发青的手臂越过王浩的肩膀,十根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指,正一点点往王浩的喉咙位置收紧。 一股浓郁到发黑的实质性阴气,顺着女人的手臂,源源不断往王浩的七窍里钻。 卧槽? 资深大怨鬼啊! 果然是个大客户! 杨光站在马路这边,右手从兜里掏出来,用力一拍大腿。 “唉!” “可惜了!” 杨光连连摇头,满脸的痛心疾首:“年纪轻轻的,长得还这么好看,怎么偏偏就是个短命鬼呢?” 这怨气冲天,肯定死得极惨。 死在这么好的花样年华,真是暴殄天物。 这话一出。 空旷的老街上回荡着杨光清脆的嗓音。 对面的王浩愣住了。 手里的棒球棍停在半空。 他双眼瞪圆,死死盯着杨光,大脑开始疯狂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 年纪轻轻? 长得好看? 短命鬼? 王浩自动把这些标签全贴在了自己身上。 前面的在夸他帅,后面那句肯定是在咒他死! 王浩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邪火。 “杨光!” 王浩手中棒球棍直直指向杨光的鼻尖,大声咆哮:“不要以为你现在服软,夸我长得好看,我就能原谅你!” “老子长得好看那是全校公认的,用得着你这个捡破烂的来拍马屁?” “还敢咒我短命?” 王浩往前猛跨一步,棍子在空中用力挥舞两下,带出呼呼风声。 “今天短命的绝对是你!” 王浩咬牙切齿,口水直喷:“你要是识相的话,以后就主动离余梓欣远点!” “余梓欣这种天鹅肉,也是你这只癞蛤蟆能惦记的?” 第19章 老妹,往生套餐了解一下? 街角的围观学生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杨光站在原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随后极其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完全无视了王浩这番慷慨激昂的恶龙咆哮。 杨光直接越过王浩的肩膀,对着那个挂在王浩背上的白裙女鬼,非常热情地招了招手。 “来老妹儿!” “站那么远干什么?” “你挂在那小子身上不嫌骚气重啊?” “来来来,咱们近点说,哥给你看看手相,探讨一下往生投胎的VIP套餐。” 话音落下。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浩僵直在原地。 老妹儿? 这傻子在叫谁老妹儿? 这里除了这群大老爷们,连条母狗都没有! 站在王浩身边那个染着红头发的黄毛小弟凑上前。 红毛小弟伸手一指杨光,大声喊道:“浩哥,这小子特么的疯了!”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说你是老妹儿!” 红毛小弟越说越来气,大声翻译:“他还说你身上骚气重,还要拉你去看手相!” “这孙子不仅侮辱你的性别,他还要调戏你!” “他拿你当他娘们处了!” “浩哥,干不干他!” 这顶级理解能力一出,旁边的几个黄毛齐刷刷撸起袖子。 围观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牛逼。 当众调戏富二代班长,这操作太炸裂了。 王浩脸上的肉剧烈抽搐,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脑门。 老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离谱的侮辱啊! “杨光!” 王浩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的狂吼:“你自己找死!” “那就怪不得我了!” 王浩双手紧紧握住棒球棍。 双腿发力,直接朝着马路对面的杨光狂奔过去。 速度极快。 十来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那白裙女鬼本来正用死白色的双眼盯着杨光。 被王浩这猛地一冲,女鬼被迫挂在王浩背上一起往前飞,披头散发的脑袋随着王浩的跑动上下颠簸。 王浩冲到杨光面前,双脚起跳,腰部用力! 手中的棒球棍高高举起,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朝着杨光的脑门狠狠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绝对是重度脑震荡加颅骨骨折。 红毛小弟在后面大声呐喊:“打死这个穷光蛋!” 躲在角落的女学生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尖叫。 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杨光站在原地,双手还插在洗得发白的裤兜里,面对砸下来的棒球棍,杨光身体连半寸都没挪动。 “滚一边去。” “谁愿意搭理你啊?” 杨光嘴里嘟囔一句,右腿猛地抬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直接一个正蹬。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后发先至。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老街上炸开。 四十二码的旧帆布鞋底,带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道,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王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鞋底的花纹和王浩的五官发生了极其亲密的零距离碰撞。 王浩人在半空中,手里的棒球棍距离杨光的脑门还剩最后十厘米。 时间在这一秒停滞。 紧接着。 王浩以比冲过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马路中心线,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水泥地上。 “哐当!” 棒球棍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反弹落地。 王浩巨大的身躯在地上连续翻滚了足足三圈。 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挂在他背上的白裙女鬼,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她就茫然的站在杨光面前,脑瓜子全是问号。 干啥啊这是? 速度这么快的吗? 你要踹,你倒是提前通知一声啊! 而围观的人则是全场死寂。 红毛小弟举在半空准备欢呼的拳头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剩下几个黄毛全都钉在原地,躲在街角的几十个学生齐刷刷倒吸一大口凉气。 震惊! 这是什么人形怪兽? 一脚! 只用了一脚啊! 就这么把一个一百五十斤,正在高速冲锋的大活人,水灵灵的踹飞出去五米远? 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扯! 杨光慢条斯理地收回右腿,在柏油马路上蹭了蹭鞋底的灰尘,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女鬼道:“老妹,聊聊啊?” 远处。 王浩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面,翻了个身坐起来,大脑一片嗡鸣。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手温热的鲜血。 两道殷红的鼻血正顺着鼻腔疯狂往外涌,滴在昂贵的潮牌外套上,染红了大片布料。 鼻梁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最要命的是,他的整张脸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灰黑色的帆布鞋底印子。 纹路清晰可见。 连鞋底磨损的那块缺口都完美复刻。 剧痛和极度的屈辱同时涌上心头。 王浩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狂飙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鼻血,糊成一团。 “杨光!” 王浩坐在地上,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破音嚎哭:“卧槽你大爷!” “你敢打我!” “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敢这么打过我的脸!” 黄毛小弟们全都处于懵逼状态,根本没人敢上去扶王浩。 你丫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嘛? 怎么自己被打哭了? 不过此刻的王浩也着实有些惨。 鼻血一个劲的往外蹿也就算了,关键是脸上还有一个四十二码的大脚印子。 贼狼狈。 至于他们,更不敢对杨光动手了。 这踏马就不是正常人打得过的啊! 战力严重超标。 谁敢上啊? 他们的确是收了王浩的钱,才来给王浩撑场子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欺辱欺辱弱小他们在行。 可这踏马那叫杨光的小子显然彪得不行,他们就没底气了啊。 而此刻女鬼那死白色的眼珠,死死盯住面前的杨光,惊愕的问道:“你能看见我?” 只是她的声音空灵。 而且让人一听,就会忍不住打哆嗦的那种。 可杨光并不在意,他好歹也是末代天师啊,鬼又不是没见过。 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也碰见过几个有执念的战友,还把他们给送走了呢。 所以他理直气壮的道:“必须的啊!” 说完。 杨光跟个推销员一样,满脸热络的凑过去道:“那个美女鬼,话说往生套餐你到底要不要了解一下啊?” 第20章 真屎到临头呗 女鬼那双完全被眼白占据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杨光,黑色的血滴从她裙摆的破洞里往下掉。 女鬼张开嘴,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带有极重的回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层层叠叠地回荡。 杨光双手往后背一背,下巴微抬。 摆出一个自认为极其高深莫测的架势:“听好了。”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往生代办处第十八代正统传人杨光!” “主营业务涵盖极广。” “包括但不限于:接引迷途亡魂、代办地府签证、承接跨界跑腿、以及私人订制化报仇雪恨指导。” “只要你出得起价,骨灰我都给你扬成世界地图!” 女鬼原本毫无生气的死白双眼,在听到“往生代办处”五个字时,猛地往外凸出半寸。 双膝一弯。 “扑通!” 一声极度沉闷的重物砸地声在杨光脚边炸开。 女鬼直直地跪在杨光面前,两只惨白发青的手臂猛地往前一伸,死死抱住杨光的大腿。 “天师!” “求求您帮帮我!” “我要报仇!” 杨光被这突如其来的抱大腿动作吓了一大跳。 右腿猛地往后一抽,挣脱开女鬼的双臂,他往后退了两大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女鬼,满脸诧异:“哟呵?” “你个大半夜在马路上溜达的野生游魂,还挺有见识啊?” “竟然真知道我们往生代办处的名号?” 杨光双手在胸前交叉,极度不满地开口质问:“既然你知道地方,那你为什么之前不来?” 说完。 杨光的心里疯狂吐槽:“大爷的,我在那个破院子里,点着灯笼守了好几个通宵。” “冷风吹得我直打哆嗦,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大爷的。” “这就是信不过我的专业能力呗?” “这年头的业务,还得靠我自己出门搞地推才能拉到客户?” 马路对面。 王浩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 十根手指缝里全都是鲜红的血液,他透过指缝,惊恐万分地看着五米开外的杨光。 在王浩和那几个黄毛小弟的视野里,马路上根本没有什么白裙女鬼。 只有杨光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对着一团空气自言自语。 不仅自言自语,还时不时往后退两步。 甚至对着空气大谈什么“往生代办处”,“骨灰扬成地图”。 红毛小弟双腿开始打摆子,转头看着地上的王浩,结结巴巴地开口:“浩……浩哥。” “这小子是不是精神病啊?” “他刚才那一脚,绝对是狂躁症发作了!” “他现在搁那跟鬼说话呢?” 王浩狠狠打了个哆嗦,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神经病打人不犯法啊! 这穷光蛋绝对是疯了! 王浩双手撑着地,双腿蹬动,试图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后挪。 杨光完全没搭理那几个正在缓慢蠕动的活人,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大客户身上。 女鬼跪在地上,仰起头,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天师大人,我之前去过。” “可是你们代办处的大门根本没开!” “我找了老城区附近所有的鬼打听过,他们都说那扇大门已经好几年没开过了。” “你们关门停业,我进不去啊。” 杨光一愣。 抬起右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失策了。 老爷子走了之后,自己去当了两年兵。 那破院子确实荒废了两年。 客户流失严重,完全合情合理。 “咳咳。” 杨光干咳两声,强行挽尊:“内部装修,业务升级,停业整顿了两年。” “现在已经全面恢复营业了。” “那你既然进不去我的代办处,怎么不去城隍庙或者土地庙报案?” 女鬼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抠住马路上的柏油颗粒:“我不敢去!” “去了就会被阴差强行接引去地府排队投胎!” “我死得太冤了!” “我要报仇!” “那个畜生不遭到报应,我绝对不投胎!” 随着“报仇”两个字落地。 女鬼身上的纯白色连衣裙瞬间被涌出的暗红血液完全染红。 一股极其浓郁的黑色怨气,从她的七窍里疯狂喷涌而出,四周的温度骤然暴跌,头顶昏黄的路灯开始发出“滋滋”的电流短路声,灯泡疯狂闪烁。 远处的红毛小弟抱住双臂,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浩哥,怎……怎么突然降温了?” “今天天气预报没说有寒流啊!” 王浩缩在地上,冻得鼻涕混着鼻血往下流。 杨光站在原地,看着女鬼头顶那团越来越庞大的黑雾,心里猛地一咯噔。 坏了! 怨气冲顶,这马上就要原地进化成厉鬼了! 这玩意儿一旦变成失去理智的厉鬼,那心头的怨气就没那么容易平复了。 物理超度给的功德,可比完成心愿送去投胎给的功德少多了! 关键是还没黑珍珠啊。 亏本买卖绝对不能干! 杨光立刻把她叫住:“打住!” “别这么激动!” “赶紧把你的怨气给我收回去,大半夜的搞这么大动静,影响市容市貌你赔得起吗?” “既然你知道我们代办处的名号,那你应该清楚我们办事的规矩。” “只要你支付报酬,你的委托我接了!” 女鬼眼中满是激动,七窍里喷涌的黑色怨气瞬间停滞,随后一点点缩回体内。 四周的温度重新回暖。 女鬼用力点头:“回天师的话,我知道规矩!” “完成委托,收取一颗鬼牙和十滴鬼泪!” “我给得起!” 杨光满意的点头:“懂规矩就好,省得我再费口舌跟你科普了。” “你待会儿去老城区边上那个挂着白灯笼的院子一趟,我会在店里等你,正式走接单流程。”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给我透个底。” 杨光转过头,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指向五米外还在地上趴着的王浩:“你跟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要挂在他脖子上吸他的阳气?” “你这是要弄死他的节奏啊?” 女鬼顺着杨光的手指看过去,死白色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发生严重的扭曲。 满头黑发无风自动,在脑后狂乱飞舞。 她伸出右手,指向王浩,咬牙切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怨毒:“他上个周末去山上野营!” “半夜找不到厕所,跑到我的埋骨地去拉野屎,全拉在了我的头上!” 第21章 社死也是死嘛 “这种奇耻大辱!” “我必杀他!” 安静。 极其死寂的安静。 老街上只剩下秋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 杨光的嘴巴一点点张大,双眼瞪得浑圆。 拉野屎也就算了,还精准无误地拉在人家女鬼的头上了? 卧槽! 杨光看着王浩,满脸的敬佩:“班长,你挺会玩啊。” “平时在学校里人模狗样的,怎么到了野外,连拉屎都找不到地儿了?” “你那是屁股长了定位导航系统吗?” “那么多树林子你不去,你非得跑到人家姑娘的坟头上去脱裤子?” 红毛小弟张大嘴巴,转向王浩,一脸的敬佩:“卧槽,浩哥你这么猛啊,都敢跑去坟头上拉屎拉?” 王浩那张布满鲜血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没好气的怒喝道:“你放屁!” “老子什么时候去坟头上拉屎了?”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王浩扯着嗓子狂吼,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死活都不愿意承认啊! 周围这么多人,他承认了,那自己以后这形象还要不要了? 杨光双手插兜,撇嘴道:“你看你还不承认。” “人家苦主都找上门来了,直接跨界挂在你脖子上当挂件,你觉得我会吃饱了撑的乱编?” 王浩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 周围哪有人? 这神经病还在那诈他! 周末去西山野营拉野屎的事,明明是他一个人趁着半夜钻出帐篷偷偷干的。 当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捡破烂的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浩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缩。 红毛小弟咽了口唾沫,双腿抖得幅度极其夸张:“浩……浩哥,这小子中邪了吧?” “他一个人搁那跟空气说话呢!” “还说你脖子上有东西……” 红毛盯着王浩空荡荡的后背,脖颈子直冒凉风。 大晚上的。 太邪门了! 杨光掏了掏耳朵,着指尖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承认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完全无视地上的王浩,杨光直接转头,对准王浩身后那团白色的女鬼。 “老妹。” “你打算把他怎么着?” 杨光下巴微抬,点了点王浩:“弄死他?” 这话一出。 老街上的温度呈断崖式暴跌。 路边的绿化带树叶上,路灯发出剧烈的“滋滋”电流短路动静。 忽明忽暗。 女鬼那双完全由眼白占据的死鱼眼,死死盯住地上的王浩。 白裙上大片暗红色的血块剧烈蠕动黏稠的黑血滴答滴答砸在柏油马路上,黑色怨气从她七窍里疯狂翻腾,直冲天际!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确想弄死他!” “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把他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极其空灵的女鬼回声在老街上空盘旋。 除了杨光。 在场的活人根本听不见。 但那种直透骨髓的阴寒,实打实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毛孔。 红毛小弟冻得直跳脚,双手死死抱住胳膊,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冷冷冷冷冷……这踏马太邪门了,浩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我感觉这神经病不对劲!” 几个黄毛吓得缩成一团,街角围观的学生早就跑没影了。 王浩缩在地上,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糊。 这降温绝对不正常! 拉野屎被说中也是真的! 难不成自己背上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念此。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杨光摇了摇头,抬起右手晃了晃道:“不妥不妥。” “你要是直接把他弄死了,这买卖绝对亏本。” “你想啊。” “你此生已经够惨了。” “花样年华没享受到,死了还被人拉一头野屎。” “这要是再为了这么个垃圾徒增杀孽,你下去地府还得背上业障。” “到时候判官大笔一挥,先把你扔下油锅炸成炸串。” “然后再发配去十八层地狱劳改几百年。”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葬送下辈子的投胎指标划算吗?” 女鬼双臂垂在身侧,尖锐的黑色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黑血顺着指缝狂涌。 满腔怨恨无处发泄。 可面对眼前的杨光,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她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女鬼重重低下头,极其顺从:“我听天师的。” 杨光反倒愣住了,眼睛瞪圆往后跳了半步,一脸诧异地看着女鬼:“不是。” “你怎么就听我的了?” “我又没说什么。” 杨光双手一摊:“我只是帮你分析一下成本利润比。” “什么时候说不让你报仇了?” 女鬼猛地抬起头,茫然无措:“可是天师……” 杨光打断她,凑近了两步:“在这个世界上,报仇的方式多了去了。” “物理层面的毁灭,那是最低级的玩法。” “还有很多方法,能让他活着比死还难受。” 杨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比如他不是喜欢拉野屎吗?” “那你就让他彻底实现排泄自由。” “也让他体验一把屎到临头的快感不就行了嘛。” “记住一句话,社死也是死嘛!” 女鬼愣了两秒。 随后。 死白色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两团极度明亮的绿光。 激动! 狂喜! 大仇即将得报的极致愉悦! 女鬼直接双膝跪地,对着杨光疯狂点头。 杨光满意地拍了拍手,指着地上的王浩,开始安排战术:“你这几天不是一直挂在他脖子上吸他阳气吗?” “他现在阳火微弱,随便你怎么拿捏。” “明天早上,我们学校就是运动会的开幕式了,到时候两三千人全挤在操场上,你就附他身上。” “等校长在台上讲话的时候。” “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当着国旗直接拉一裤裆!” “而且必须是最稀最响的窜稀!” “要拉得响亮!” “拉出节奏!” “一路拉着跑回教学楼!” “让他名垂校史,成为三中建校以来最炸裂的传奇!” 女鬼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上布满了极度兴奋:“多谢天师指点!” “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浩趴在地上,完全听不到杨光和女鬼的谋划。 只看到杨光对着空气一顿比手画脚。 突然笑得极其猥琐。 那种笑容,比大半夜见鬼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王浩哆哆嗦嗦地开口。 “杨……杨光!” “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你别装神弄鬼!” 杨光收起笑容,转身看向王浩笑道:“班长,你看你说好了今晚是你放话要请我吃大餐的。” “结果这待客之道也不行啊,躺在地上算怎么回事?” “我还饿着肚子呢。” 杨光耸了耸肩,随意的道:“不过小爷我今天心情好,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明天的运动会,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压轴表演啊。” “嘎嘎嘎……” 第22章 警察姐姐,他们校园霸凌啊 杨光的笑声极其欠揍,在空旷的街道上空来回激荡。 王浩双手死死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浑身肌肉因为愤怒和剧痛都在剧烈发抖。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关键是他说的话,全都莫名其妙的,这就是个纯种精神病啊! 王浩没好气的喝道:“给我打!” “今天非把这个神经病打出屎来不可!” 王浩扯着嗓子疯狂嘶吼,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他直接伸手,去夺旁边红毛小弟手里死死捏着的实心甩棍。 红毛猛地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抱着甩棍,双腿打着极其明显的摆子。 “浩……浩哥,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红毛咽了一大口唾沫,直直指着马路对面的杨光:“这小子不正常啊!” “他一个人搁那又蹦又跳的,还对着空气笑得那么猥琐。” “他绝对有那个大病!” 红毛越说越觉得后背发毛:“精神病打人不犯法啊浩哥!” “咱们几个也就是拿钱办事的。” “这要是真被他打残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硬茬子,咱们还是撤吧。” 旁边几个拿着打火机和钢管的精神小伙,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步。 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浩哥。” “你看他踹你那一脚,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高中生能干出来的事!” “这孙子指不定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惹不起惹不起。” 王浩气得七窍生烟,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红毛的小腿上。 “放屁!” “他要真是精神病,三中能让他进去上课?” “校长脑子进水了招个疯子进来?” “少踏马废话!” “都给老子上!” “出事了我负责!” “加钱!” “今天谁要是把他的腿打折,老子给双倍的辛苦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精神小伙互相对视一眼,虽然杨光脑子有点不正常,但他们这边五个人,对方就一个。 五个人叠罗汉也能把他压死! 红毛咬了咬牙,重新举起甩棍:“上!” “干他!” 几个人大喝一声,拎着家伙事儿准备往前冲。 就在所有人杀气腾腾准备动手的瞬间,一声娇斥传来:“都不许动!” “警察!” 紧接着。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辆警车闪着极其刺眼的红蓝爆闪灯,直接冲了过来,稳稳停在旁边。 杨光眼睛飞快一瞥,为首的是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花。 英姿飒爽! 关键是那负担还挺大的,这不就能很好的解决以后孩子的口粮问题了吗? 一看她以后就是个好妈妈! 而且她手里拿着对讲机,腰间挂着手铐。 杨光反应极快,下一秒双腿极其自然地一软。 “扑通!”一声,极其干脆利落地砸在柏油马路上,顺势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大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身体扭曲成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 “哎呀!” “我的波棱盖儿啊!” “我的卡秃噜皮啊!” “打人啦!” “出人命啦!”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嗓门大得连树上的麻雀都给惊飞了。 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王浩举着刚抢过来的甩棍彻底僵在原地,鼻血还挂在下巴上,要滴不滴的。 他看着地上满地打滚的杨光,大脑完全宕机。 这特么什么情况? 刚才一脚把我踹飞五米远呢,怎么警察一来,直接无缝切换碰瓷老大爷了?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离谱! “杨光!” 还没等王浩反应过来,一道清脆焦急的女声从警车后面传来。 余梓欣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高马尾跑得有些散乱。 白皙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她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杨光,衣服上全都是灰尘。 余梓欣直接冲过去,双手抱住杨光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杨光你没事吧?” “你哪里受伤了?” 余梓欣急得眼圈都红了,嗓门带着明显的哭腔,转头死死瞪着对面的王浩:“王浩你太过分了!” “我都报警了,你居然还敢带人打他!” 王浩瞪圆双眼,指着自己满是灰黑色鞋印的脸:“我打他?” “余梓欣你瞎吗?”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的脸!” “老子才是受害者!” “我连他一根毛都没碰着!” 余梓欣根本不理他,转头继续查看杨光的情况,满脸的关切:“杨光,你能站起来吗?” 杨光哀嚎声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透过手指缝,瞄了一眼那个正大步走过来的警花,双眼猛地一亮。 直接手腕一翻,挣开余梓欣的搀扶,身子一缩,直接贴着地面往前猛地一窜。 直接扑到刚好走到面前的警花腿边,双手死死抱住警花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往那条笔挺的制服裤腿上蹭。 真香! “哎呀,警察姐姐救命啊!” “校园霸凌啊!” “社会闲散人员殴打三好学生啊!” “他们五个大汉拿着凶器,围殴我一个手无寸铁的高中生!” “我这刚成年的弱小身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啊!” 余梓欣的手还僵硬地悬在半空,她看着抱着警花小腿一顿干嚎的杨光,整个人呆住了。 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家伙! 刚才自己好心好意扶他,他直接一把推开,现在抱着美女警察的腿就不撒手了? 这色胚! 活该被人打! 警花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小腿的杨光。 这小子身上全是土,校服外套蹭得脏兮兮的。 脸上也蹭花了,看着极其凄惨。 再抬头看向对面的王浩,手里高高举着一根黑色的实心甩棍。 身后跟着几个染发小混混。 典型的社会不良人员欺凌在校学生现场。 人证物证俱在。 警花俏脸一寒,右手直接按在腰间的手铐上娇斥道:“把凶器放下!” “聚众斗殴,还欺负同学,我看你们是想进去蹲几天了!” 王浩气急败坏,直接把甩棍狠狠砸在地上:“警察姐姐,你听我解释!” “他装的!” “他刚才就用一脚,直接把我踹飞出去了五米远!” “你看看我这脸上的鞋印子,再看看我这鼻子!” “我都快破相了!” “他就是在碰瓷!” 第23章 这活阎王能被他们给欺负了? 杨光把脸深深埋在警花制服裤腿上,嗓音发颤,极其委屈:“警察姐姐你看他多嚣张,当着你的面还栽赃陷害。” “他那脸是他自己跑太快,左脚绊右脚平地摔的。” “我这么老实巴交的学生,平时在学校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我上哪去踹飞他?” “我又不是超人。” 警花看着杨光那委屈到极致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杨光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你先起来。” 随后视线极其冷厉地扫过王浩几人:“满脸血还在狡辩,欺负弱小还要倒打一耙,全部带回所里!” 旁边几个警察一拥而上。 直接把王浩几个人反剪双手,按在摩托车座上开始搜身。 红毛小弟当场哭出声:“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我真没动手!” “我是路过的!” 王浩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肩膀,拼命挣扎,怒视着杨光喝道:“杨光你特么不要脸!” “你给我等着!” 杨光探出半个脑袋,冲着王浩疯狂挤眉弄眼,顺便送上一个极其欠揍的飞吻。 “班长慢走。” “里面的饭菜可没有我们食堂的免费紫菜汤好喝。” 白裙女鬼飘在半空,看着被押上车的王浩,又看了一眼还抱着警花大腿不撒手的杨光。 死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前方,一脸的无语。 这天师…… 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警花林悦伸出双手,穿过杨光的腋下,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 杨光顺势站直。 双手在大腿上胡乱拍打灰尘,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林悦拍了拍杨光的肩膀道:“没事了,安全了。” “别怕,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杨光连连点头。 余梓欣站在旁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表情简直跟那个被压着带走的王浩是一模一样的。 王浩还示图辩解,但警察压根就不听,至少现在警察他们看到的是事实,这让王浩心里疯狂的吐槽。 大爷的! 刚才你丫的踹我的时候活蹦乱跳的! 现在装什么柔弱! 杨光拍完灰,转身看向余梓欣:“那个,这大晚上的你在外面太危险了。” 杨光下巴微抬,指了指街尾的方向:“赶紧回去洗洗睡,我去做个笔录就回。” “不用担心我。” 说着。 杨光直接越过她的肩膀,视线落在后方那道白裙女鬼身上。 下巴再次微不可查地点了点。 女鬼双脚离地两寸,慢悠悠地飘过去,直直停在余梓欣背后半米处。 阴寒气息立刻扩散。 余梓欣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双手抱住胳膊搓了搓:“怎么突然这么冷?” 杨光不再废话,转头钻进警车的后座,就坐在林悦的身边。 嗯。 美女姐姐就是香。 十五分钟后。 酆都老城区派出所大厅。 杨光跟着林悦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接待台前,一个穿着便衣的壮汉正拿着纸杯接热水。 正是刑警队长赵刚! 赵刚刚把水杯端起来,转头就看见了跟在林悦身后的杨光,手腕猛的一抖。 滚烫的开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大步流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杨光。 这小子身上全是灰土,校服外套皱巴巴的。 但赵刚却双眼放光,伸手一把按在杨光的肩膀上:“兄弟!” “你怎么来局子了?” 显然。 案子结了之后,他便回来立马调查了杨光的档案。 正如杨光所说,他的确是当了两年的义务兵刚回来,一想到杨光的本事,赵刚本来还想找机会跟他多接触一下。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而且这小子还进局子来了。 赵刚脸上的八卦根本藏不住:“犯啥事了?” “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被当神棍抓了?” 林悦愣住,她看看赵刚,又看看杨光:“赵队,你们认识?” 赵刚连连点头,空出来的左手用力拍了拍杨光的后背。 “熟得很!” “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林悦哦了一声,转身走向办案区,拉开一把椅子:“赵队,你是不知道,这位小同学今天晚上可惨了。” “在学校后门被五六个社会混混围堵。” “手里全拿着凶器。” “典型的校园霸凌恶性事件,我带他回来做个详细笔录。”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端着纸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直勾勾盯着杨光那张无辜的脸,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找记录本的林悦。 脑子里疯狂回放之前在老旧住宅楼六楼的画面。 这小子在老破小六楼,谈笑间超度行尸,面对满屋子的恶臭和诡异现象,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种活阎王。 被几个拿钢管的小混混霸凌? 再说了。 就算他没这样的本事,那好歹也在部队里待过,哪怕只是两年的义务兵,也不是这几个小混混能搞定的。 所以他的嗓门猛地拔高,大厅里全是他破音的激荡。 “啥玩意?” 赵刚伸出食指,直直戳向杨光的鼻尖:“你说他被校园霸凌?” “你确定你没看错?” 林悦停下找本子的动作,满脸疑惑:“赵队,我亲眼看见那几个混混拿着甩棍要打他。” “要不是我们赶到及时,他今天绝对要受重伤。”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着杨光道:“我说兄弟,你这是搁这儿体验生活呢?” “那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现在还全须全尾地活着?” 杨光双手插兜,撇了撇嘴,疯狂的对赵刚翻白眼。 大爷的!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杨光一脸无辜的道:“警察叔叔,你这叫什么话。”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学生。” “人家拿铁棍打我,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抱着警察姐姐的大腿求保护啊。” 赵刚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当时在六楼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多拽啊! 现在跟我在这装白莲花? 派出所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几个警察押着王浩和几个精神小伙走进来。 王浩走在最前面,鼻梁骨歪在一侧,整张脸肿得老高。 最醒目的是他正脸中间那个黑乎乎的鞋底印子。 泥土混着鼻血,干结在脸上。 红毛小弟跟在后面,腿软得全靠两个辅警架着胳膊往前拖。 林悦走过去,指着王浩对赵刚说明情况:“赵队你看,这几个就是涉事人员。” “拿着半米长的实心铁棍,打人下手极狠。”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正要行凶。” 赵刚:“……” 第24章 少玩儿道德绑架 赵刚走到王浩面前,死死盯着王浩脸上的鞋印,又转身看了看杨光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帆布鞋。 视线在这两者之间来回切换了三次。 鞋底的花纹。 鞋尖的磨损弧度。 完美重合。 分毫不差。 赵刚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指着王浩的脸,转头问林悦:“小林,你别告诉我,这小子的脸是自己撞在人家鞋底上的?” 林悦翻开记录本:“这嫌疑人拒不承认打人事实。” “甚至倒打一耙,说是杨光同学一脚把他踹飞出去五米远。” “赵队你听听,这说辞多离谱。” “人杨光同学体格单薄,一脚把这么大个子的活人踹飞五米?” “这种谎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王浩听到这话,当场崩溃,立马就嚎上了:“警察叔叔,我冤枉啊!” “我真的被踹飞了!” “这鞋印就在我脸上挂着呢,你们带他去验伤啊!” “我才是受害者!” 王浩嗓子都哭哑了,眼泪冲刷着脸上的鼻血,糊得满脸都是。 红毛小弟跟着嚎啕大哭:“警察叔叔,这小子是个神经病啊!” “他对着空气喊老妹儿!” “他还跟鬼聊天!”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赵刚站在原地,双手插在便衣口袋里。 看看哭天抢地的王浩五人组,再看看站在林悦背后,满脸无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杨光。 杨光还故意缩了缩脖子,伸出手扯了扯林悦的制服衣角:“警察姐姐,你看他们。” “到了派出所还这么凶,还要拉我去精神病院。” 林悦立刻挡在杨光身前,对着王浩呵斥:“都给我老实点!” “到了这里还敢恐吓受害者!” “全带进审讯室分开审!” 其余几个警察立马连拖带拽,把王浩几个人弄进走廊深处。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刚转过身,无语的看着杨光道:“没想到你小子还这么能扒瞎呢,那小子脸上的鞋印一看就是你踹的,你还装柔弱呢?” “行了。” “别装了。” 杨光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赵队,我们这行讲究因果报应。” “他拿着棍子冲我脑门砸,我伸腿正当防卫一下,很合理吧?” 赵刚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合理个屁。 那小子挨了你一脚居然没脑震荡,简直是命大。 他看向林悦道:“行了,笔录就不用给他做了。” “就那几个染着五颜六色毛的非主流小卡拉米,还想霸凌他?” 赵刚凑近林悦,压低声音:“小林啊,你别被这小子柔弱的外表给骗了。“ “他们能全须全尾地进拘留所,那都算你去早了。” “你但凡去晚一点,那几个指不定是啥样子。” 林悦红润的嘴巴微张,彻底懵了。 这跟自己刚才在大街上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版本啊。 这高中生刚刚抱着自己的小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怎么到了赵队嘴里,就变成什么活阎王了? 杨光站在旁边,两只耳朵竖得老高。 听到赵刚不打算深究,他立刻把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往下扯了扯,拍打着上面蹭的灰尘,双手极其自然地揣进裤兜里。 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 刚才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被他瞬间丢到九霄云外:“警察叔叔英明神武,简直就是在世包青天!” “一眼就看穿了那些恶徒的虚伪面目!” 杨光疯狂拍马屁,随后双腿一转,脚尖直指派出所大厅的玻璃门。 “既然不做笔录的话,那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高三学业繁重,明天还有运动会等着我去看戏呢,熬夜太晚容易影响我这完美的身材比例。” 说完。 杨光拔腿就往大门方向溜,步子迈得极快。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踩地声。 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直接从后面伸过来,一把薅住了杨光校服的后衣领。 力道极大。 杨光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一仰,双脚在光滑的大厅地砖上硬生生滑出半米远,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着什么急啊兄弟。” 赵刚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呲着一口白牙:“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坐,老哥请你喝口好茶暖暖身子。” 杨光脖子一缩,猛地扭头,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满脸写着防备:“干嘛?” “大半夜的孤男寡男喝什么茶?” “我告诉你,小爷我可是正经人,卖艺不卖身的!” 赵刚根本不理会杨光的满嘴跑火车。 他转头看向还处于宕机状态的林悦:“小林,你去一趟档案室,把城南那个失踪案的卷宗拿过来。” “顺便把照片打印一份,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林悦愣在原地,看看赵刚,又看看被拎着后领子的杨光。 拿卷宗? 赵队今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假酒? 干嘛这时候要调失踪案? 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怎么突然就要看了? 虽然不知道赵刚是怎么想的,但他再怎么说那也是刑警大队的队长,林悦一直的梦想就是想进刑警队。 管他呢。 既然赵队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照做就是了。 然而。 杨光一听卷宗两个字,脑子里的雷达瞬间滴滴狂响。 他猛地一扒拉赵刚粗壮的手臂,迅速往旁边跳开两大步,整个人贴着墙根,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你想干嘛?” “我警告你啊,少跟我来这套!” 杨光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指着赵刚的鼻子,开启极速输出模式:“别以为你请我喝杯破茶,就能骗小爷给你免费打白工!” “这是不可能的!” 赵刚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当面无情戳破。 他老脸罕见地一红,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他的确是想找杨光帮忙。 毕竟那天晚上在老旧小区六楼,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小子的逆天手段。 对付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玩意儿,这小子简直就是专业对口降维打击。 眼下局里那个失踪案拖了太久,家属天天来大厅闹,上头压力极大。 死马当活马医。 找这个活神仙算一卦,指不定就有突破口了。 “兄弟,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赵刚打了个哈哈,开始画大饼:“警民合作懂不懂?” “这是维护社会治安的大好事,咱们要讲奉献精神。” “少来这套道德绑架的狗皮膏药!” 第25章 这人我还真知道 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极其鄙视:“我就是一个可怜弱小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高中生,奉献精神这种高端词汇不适合我。” 赵刚也是个厚脸皮的主,他根本不给杨光溜走的机会。 直接大步跨过去,长臂一伸,半推半就地揽着杨光的肩膀,一股极大的力量推着杨光往走廊里走。 “来都来了,急什么。” “咱们哥俩先叙叙旧。” 杨光被强行架着,两只脚在地上乱蹬,极其不情愿地被拖进了一间挂着“刑警队长”牌子的办公室。 赵刚极其殷勤地把杨光按在一把黑色皮转椅上。 自己转身走到铁皮柜前,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生锈的铁罐子。 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一次性纸杯里,转身去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滚烫的开水。 热气腾腾。 赵刚双手端着纸杯放到杨光面前,热情的招呼道:“来来来兄弟,上好的毛尖,平时我都不舍得喝的。” 赵刚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 “之前在那个老破小,确实是我老赵有眼不识泰山,但当时我也是办案心切。” “闹了那么大的误会,我还没有你赔个不是呢。” “当时真以为你是去撬门溜锁的小毛贼,结果没看出来,你是个深藏不露的活神仙。” “你不会介意的吧?” 杨光毫不客气地端起纸杯,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沫子,滋溜喝了一大口。 温度极烫,烫得他直咧嘴。 但他硬是咽了下去,把纸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好说好说。” 杨光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你要是请我吃顿饭,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 好家伙啊! 这小子还记着呢? 没等赵刚接话,办公室的门把手被猛地拧开。 林悦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档案袋放在赵刚面前。 赵刚笑了笑,直接把手放在档案袋上,往杨光的面前松了松道:“兄弟,看一眼呗?” 什么? 林悦美目圆睁,双手立马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贴身的警服衬衫被撑起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随时都有崩开纽扣的危险。 但她浑然不觉。 只是满脸不忿地盯着赵刚:“赵队,你是不是真糊涂了?” 林悦声音清脆,透着极度的质疑。 “咱们全员出动,追了半个多月的失踪案,查了上百个监控探头,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你现在大半夜的,要把这绝对机密的卷宗拿给一个高中生看?” 她猛地转头,极其凌厉地扫了杨光一眼:“他刚才在大马路上,连几个拿甩棍的混混都搞不定,抱着我的腿一个劲喊救命!” “你现在该不会是指望他帮咱们找人吧?” “这是不是太荒谬了!” 赵刚根本不理会林悦的连番质问。 他极其淡定地伸手拿过桌上的档案袋,手指飞快地绕开封口处的白色细线。 一边拆一边笑盈盈地开口打断:“小林啊,办案不能只看表面,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可绝对不是什么只会喊救命的普通学生。” 林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 这简直就是扯淡! 那鞋底印子说不定就是这小子趁乱瞎踩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赵刚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文件,翻找了一下,从中抽出一张彩色打印的证件照。 两根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贴着办公桌的桌面,直接推到杨光的手边。 “兄弟,我知道你们这行有规矩,不白干。” “但现在情况特殊,这姑娘失踪半个多月了,家里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她父母天天在局里大厅坐着哭,眼睛都快熬瞎了。” 赵刚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就当帮老哥一个忙,看一眼照片,算算方位。” “能找就找,真要是算不出来找不到,老哥也绝不勉强。” “我们自己再想办法去查就是了。” 杨光瘫在皮椅上,连头都不想抬一下。 大爷的。 真把小爷当成免费的人形GPS雷达了? 不给功德不给钱的事儿,狗都不干! 这严重违反了往生代办处的营业准则! 再说了。 自己三件事儿还没完成呢,可不能坏了代办处的规矩! 所以杨光想都没想就给拒了:“不看,拿走。” “我早就说过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算命先生。” 他一边嘟囔,视线极其敷衍地往桌面上那张照片瞥了一眼。 准备看完就直接脚底抹油开溜。 就这一眼。 杨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嘴里刚才咽下去的一口茶叶梗,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咳咳……” “卧槽?” 一阵极其剧烈且粗狂的咳嗽声在办公室内轰然炸开。 杨光双手捂着脖子,咳得满脸通红,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抽搐,差点把肺叶子都咳出来。 他猛地往前一扑,双手一把按在办公桌上。 动作幅度极大。 纸杯被带倒,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 他根本顾不上擦水,右手一把抓起那张彩色打印的照片,直接贴到自己鼻子底下,死死盯着上面的画面。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出头,长得极其清纯漂亮的年轻女孩。 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满脸的青春气息。 杨光的脑瓜子开始嗡嗡作响。 这特么不就是刚才在大街上,死死挂在王浩后背上,控诉自己被人拉了一头野屎。 最后被自己一顿忽悠,准备明天去运动会让王浩现场窜稀的那个倒霉老妹儿吗? 好家伙! 这世界也太特么小了吧? 这缘分简直是坐着火箭上门来送温暖啊!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死了被人拉野屎就算了。 结果现在在警察局里,她还是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人口? 这老妹儿的命格绝对是被天狗啃过吧? 也太惨了! 林悦看着杨光那极其夸张的咳嗽和见鬼似的反应,冷哼一声。 伸手扯了两张纸巾丢在桌面的水渍上,撇嘴道:“看吧赵队,我就说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林悦指着杨光,满脸的不屑。 “你看他吓成什么样了,魂都快飞了。” “他一个只会死读书的高三学生,连社会都没接触过,怎么可能知道这案子……” 不等她话说完,杨光突然打断:“别说,这人我还真知道……” 第26章 这地方活人呆不得 他一把将那张彩色照片重重拍在办公桌面上,两根手指死死按着照片里女孩那张清纯的笑脸。 杨光抬起头,直视着赵刚和林悦。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极其清晰地炸开。 “不过你们也别找了,她已经死透了。” “卧槽?” 寂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赵刚猛地站直身体,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手猛地抓住杨光的肩膀,用力摇晃:“兄弟!” “你真知道?”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林悦一把将赵刚推开。 她大步跨到杨光面前,右手直接按在腰间的装备带上:“杨光,你可千万别乱说!” “这人虽然失踪了半个月,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已经遇害!” 林悦上下打量着杨光,整个人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死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或者说她的失踪跟你有关系?” 大爷的! 这叫什么事? 好心爆料还被当成犯罪嫌疑人了? 杨光立刻往后跳开一大步,双手高高举起,直接摆出标准投降姿势:“警察姐姐,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我每天按时上学,中午还要在食堂抢两碗免费紫菜汤喝。” “我连买刀的钱都没有,我拿什么作案?” “再说这老妹儿失踪半个月了,半个多月前我还在部队里天天跑五公里武装越野呢!” “我有绝对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林悦胸膛剧烈起伏,警服衬衫的扣子崩得极紧,她厉声质问道:“那你怎么证明她死了?” 杨光双手一摊:“我就是知道啊。” “而且她不仅死透了,还被埋在荒郊野外了。” “那个地方平时连条野狗都不去,你们在城里翻监控有个屁用。” 赵刚直接挤开林悦,他那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满是狂热。 这可是局里压了半个多月的大案! 省厅都下死命令了! “兄弟,别管她!” “你快告诉我,尸体到底在哪?” 赵刚急得直搓手,恨不得直接把杨光的脑壳撬开看坐标。 杨光撇了撇嘴。 双臂在胸前交叉抱紧:“不知道。” “啥?” 杨光理直气壮地回怼:“我现在真不知道。” “大半夜的,我又没开全图透视挂。” “这种跨界定位的精密活儿,得需要时间推演。” “不过你别急,最迟明天我就能把精确坐标发给你。” 林悦在一旁冷笑出声:“装神弄鬼!” “你要是真能靠一张照片就隔空定位尸体位置,那还要我们刑警干什么?” “赵队,你真的要信这个高中生满嘴跑火车?” “他连凶手是谁都没提,就在这胡说八道!” 赵刚根本不理会林悦的抗议,他一把抓住杨光的手腕,极其郑重的点头:“好!” “明天就明天!” “兄弟,只要有消息,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二十四小时开机,时刻等你的电话!” 杨光用力把手抽出来,在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行了行了。” “别搞得这么急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老变态,要迫不及待的对我这个纯情小骚年做点什么锥股之事呢。” “放心。” “明天一定告诉你。” 赵刚满脸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笑道:“哈哈,那就行!” “不过这大半夜的,你一个高中生回家不安全。” “走!” “老哥亲自开警车送你!” 杨光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白嫖警车当滴滴,这待遇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这种公家车坐着多气派! 杨光立刻点头:“送我可以。” “但我这刚被霸凌完,而且刚才还抱大腿求救来着,我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要吃饭!” “再说了。” “你自己说的,欠我一顿啊。” 赵刚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这家伙哪儿都好,就是不吃亏啊! 而且还蹬鼻子上脸! 不过赵刚也没说什么,一顿饭他还是舍得的。 再说了。 这本来也是他欠的啊。 “行!” “老哥管饱!” 十五分钟后。 老城区街角的一家深夜大排档,路边支着两张油腻腻的折叠桌。 烤肉架子上冒着浓烟。 杨光大马金刀地坐在塑料小马扎上,面前的铁盘子里堆起了一座由羊肉串,大腰子和生蚝组成的小山。 “老板!” “再来十串烤韭菜!” “多放孜然多放辣!” 杨光扯着嗓子大吼。 双手左右开弓,左手拿着一串肥瘦相间的羊肉,右手拿着一个烤得冒油的大腰子。 一口肉,一口腰子。 满嘴流油。 竹签子在桌面上堆成了一捆。 赵刚坐在对面,面前只放了一瓶矿泉水。 他看着杨光这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这小子简直是个无底洞。 半个小时不到,已经吃进去五百多块钱的烤肉了。 “兄弟。”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赵刚往前凑了凑,试探的问道:“对了兄弟,那个失踪案的事,你明天真有把握?” 杨光吐出一根干净的竹签,拿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没好气的道:“我说赵大队,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我在干饭的时候大脑是完全停止运转的。”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再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明天准有信儿。” “你现在就算把这顿烧烤翻个倍,我也变不出坐标给你。” 赵刚被怼得哑口无言。 只能干瞪眼看着杨光继续风卷残云。 这买卖做的是真亏心啊! 晚上十点半,杨光打了个极其响亮且绵长的饱嗝,舒坦地拍了拍肚皮。 “结账吧赵队。” “承蒙款待,这顿饭吃得很舒心。” “下次还是你请!” “哈哈,兄弟你客气了,下次怎么能让你破……诶?” 这话怎么听上去不对劲呢? 赵刚咬牙切齿地扫码付款,把杨光送回了小院,只是这地方太偏了,周围基本上都没啥人。 他不免疑惑的问道:“你平时就住这种地方?” 杨光推开车门跳下来,将单肩包甩在背上,回头对他道:“行了,我到家了,你也赶紧走吧。” “这地方活人待不得……” 第27章 这就是地狱跑出来的活畜生啊! “待久了不仅倒大霉,还得折寿。” 赵刚打量了一下四周,感觉这里的气温好像是比别的地方要低一点点,心里不免发毛。 “行,那我走了。” “你千万记着明天给我打电话!” 杨光看着警车尾灯消失,这才转身面向小院大门,把两个白灯笼点上。 又单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拽出两条鲜红的长布遮住那两只麒麟怒目圆睁的石眼,这才走了进去。 没等多久,门外那两个挂在半空的白色纸灯笼,火光猛地一阵剧烈摇晃。 原本橘黄透白的烛火,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绿光将整个院子照得一片阴森。 叮当。 挂在房檐下的铜风铃,发出一声极其清脆且急促的撞击声。 紧接着。 一股刺骨的阴风,如同重锤一般,猛地撞在堂屋虚掩的两扇木门上。 砰! 木门被彻底撞开,狠狠砸在两侧的墙壁上。 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半米高,在半空中疯狂打着旋儿。 来了来了! 我的第三单生意上门了! 杨光坐在太师椅上,身体连半寸都没挪动,双腿依然维持着二郎腿的姿势。 院门口。 一道穿着破烂白色连衣裙的身影逐渐清晰,裙摆上还在往下滴答滴答淌着黑血。 双脚离地两寸,顺着这阵阴风直接飘进了院子,来到杨光面前,直接就跪了下去。 “拜见天师!” “起来吧。”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否要发布委托?” 女鬼立马点头,郑重的看着杨光点头:“是的天师,我要发布委托,我要报仇!” 女鬼浑身黑气翻滚,字字泣血。 她身上的怨气变得愈发的浓郁。 杨光双手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拍了一下,顺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便签本,外加一根两块钱的劣质圆珠笔。 拔掉笔帽,咬在嘴里:“既然懂规矩,那就走流程吧。” 杨光吐掉笔帽,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先说好啊。” “完成委托,报酬是一颗鬼牙,外加十滴鬼泪。” “少一滴都不行,概不赊账,也绝不多收。” 林冉连连磕头:“只要能杀了他,别说一颗鬼牙,拔光我的牙都可以!” 杨光啧了一声:“我要你那么多牙干嘛?” “串项链啊?” “现在开始做笔录,姓名,年龄,死因,以及仇人是谁。” 杨光将便签本平铺在八仙桌上,拿着笔准备记录。 林冉的魂体微微发抖。 半透明的面庞上流下两行血泪:“我叫林冉,今年刚满二十二岁。” “刚从大学毕业。” “二十二岁的大好年华,怎么就死得这么透呢?” 林冉咬紧牙关,浑身的黑气开始剧烈翻滚。 “是因为我那个男朋友。” “他叫张旭。” “家里很有钱,平时装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半个月前,他带我去参加他朋友的私人聚会。” 林冉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裙摆,长长的黑色指甲刺透了布料。 “在聚会上,他不停地给我灌酒,我酒量不好,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中途突然醒过来的时候……” 林冉的嗓音凄厉到了极点,带着足以刺破耳膜的回音:“我发现自己被扔在一张大床上。” “他的三个朋友把我按在下面。” “他们正在……” 林冉根本说不下去。 黑色的血从她眼眶里疯狂涌出,滴落在院子的青砖上。 “而张旭那个畜生!” “他就站在床边!” “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拍视频!” “他还在笑!” 杨光手里的圆珠笔猛地一顿。 笔尖在便签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直接将纸张划破。 林冉浑身颤抖,情绪也彻底崩溃:“我当时疯了。”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压着我的那个人胳膊上,撕下来一块肉。” “那个人惨叫着甩开我。” “我光着脚冲下床想跑。” “但张旭拦住我。” “我顺手抓起桌上的洋酒瓶,想跟他拼命。” “结果他直接夺过酒瓶,对着我的头,狠狠砸了下来。” 林冉抬起双手,捂住自己被长发遮挡的后脑勺。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一下。” “两下……” “我满头都是血,倒在地上动不了。” “但我当时还有气,我能听见他们说话。” “张旭说我这脾气太倔,留着是个祸害,不如直接弄死算了。” “然后他拿来一个抱枕,死死捂住我的脸。” “我就这样被活活捂死了。” 林冉仰起头。 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当天晚上,他们四个人把我装进汽车后备箱。” “开到最偏僻的荒地里挖了个坑,把我埋了。” “甚至连我的衣服都没给我穿好!” 咔嚓。 杨光手里那支两块钱的圆珠笔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劣质的塑料外壳扎进杨光的手心。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痛。 杨光猛地站起身,眼睛都红了:“这踏马是个人?” “这纯粹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活畜生啊!” 杨光是个为了两块五毛钱能和人大战三百回合的财迷,但他也是个在部队里接受了两年正统教育的热血青年! 更是正邪不两立的末代天师! 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直接踩爆了杨光的底线。 “大爷的!“ “这种垃圾要是还能安安稳稳活在世上,我杨光的名字倒过来写!” 杨光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停下脚步,直视林冉:“不对啊。” “你死得这么惨,怨气重得都能在这个小院里下场黑雨了。” “按理说你这种级别的冤魂够去索命的了。” “那畜生也就是个普通人。” “你怎么会半个月了还在大马路上晃悠?” “还倒霉催地被王浩拉了一头野屎?” 林冉眼中的黑血流得更凶了:“天师,我试过了,但是不管用!” “我看到他搂着新的女孩在酒吧里喝酒,我冲过去想掐死他,可是他脖子上戴着一块开光的佛牌。” 林冉撸起自己右臂的袖子。 原本惨白发青的魂体上,赫然有一大块焦黑的烧伤痕迹。 边缘还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不断灼烧着她的阴气。 “我刚靠近他三米以内,那块佛牌就爆发出金光,直接把我的右手烫穿了。” “我差点当场魂飞散。” 林冉无力地垂下手臂,满脸的沮丧:“我走投无路,到处打听哪里能帮鬼伸冤,但我不敢去找城隍爷,也不敢找土地公,因为我怕!” “我怕他们把我送去地府。” “就算到时候阎王爷要帮我伸冤,但我却看不到了,我不甘心!” 第28章 我难道图免费的窝窝头啊 “终于我在其他的游魂那里打听到,老城区有一家往生代办处。” “我跑过来,却发现大门紧闭。” “我在这一带足足等了半个月,那佛牌的金光太强,我不敢再靠近张旭,我就想找机会吸食活人的阳气,壮大自己的阴力。” “结果上周末,那个王浩他居然跑到我的坟头上拉野屎!” “我气疯了!” “就直接骑在他脖子上,打算先把他吸干了!” 杨光听完,双颊狠狠抽搐了两下。 王浩这波简直是背到姥姥家了。 不仅精准踩雷,还光荣地成为了女鬼刷经验的野怪。 杨光挥了挥手,双手顺势揣进洗得发白的裤兜里:“冤有头债有主。” “王浩那个傻缺虽然拉了野屎,但罪不至死。” “明天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窜个稀,社死一波也就够他受的了。” “至于那个叫张旭的。” 杨光下巴微抬,整个人透出一股冷冽的攻击性:“这活儿,小爷我接了!” “不就是一块破佛牌吗?” “那也得问问道爷我答不答应!” 林冉惊喜万分,再次重重磕头:“多谢天师!” “只要能杀了他,我立刻跟您办理投胎手续!” 杨光摆摆手:“先别急着谢。” “这事儿得分两步走。” 杨光摸出裤兜里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手机。 “先把你的埋骨地告诉我,我先让警察去把你挖出来,回头我给你找块地好生安葬。” “而且。” “也要给你的家人一个交代不是吗?” 林冉毫不犹豫地开口:“西山南坡上,有三棵枯死的歪脖子树。” “就在中间那棵树正下方,往下挖两米。” 杨光点点头,飞快在手机键盘上敲下这行字,直接编辑成一条短信发给了赵刚。 杨光把手机揣回兜里:“搞定。” “刚才局子里那个刑警队长求着我帮他找失踪人口呢,警察出面挖尸体,顺理成章就能立案侦查。” “张旭那几个畜生跑不了法律的制裁。” 林冉愣住了,有些迟疑的问道:“天师,只是报警吗?” “万一他家里花钱把他保出去……” 杨光立刻打断她:“你急什么?” “法律制裁是活人的事,阴司结算,那可是小爷我的业务范围。” 杨光向前走了一大步,站在林冉面前:“让他舒舒服服吃颗枪子儿,那是便宜他了。” “我要先破了他的依仗,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向绝望。” “我向你保证。” “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杨光转身,从八仙桌下拖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将桌上几张黄色的符箓和一瓶朱砂塞进包里。 “时间不早了。” “明天还要看王浩同学的窜稀大秀。” “你也先收起你的怨气,免得在这院子里惊动了其他路过的游魂。” 杨光提起帆布包,走到院子门口,将两只白色灯笼一口气吹灭。 随后伸手扯掉石麒麟头上的红布。 转身看着林冉:“走吧老妹儿。” “咱们先去你的埋骨地确认一下现场。” “把你捞出来再说!” 林冉听到这话,直接在院子的青砖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黑色的血液在地上砸出一片污渍。 杨光也不废话。 反手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灿灿的符箓。 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符纸,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挽了个剑花。 “收!” 符纸上的朱砂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林冉半透明的身躯缩成一团黑气,直奔符纸冲去,瞬间没入其中。 杨光捏着那张符纸,手指翻飞,迅速将其折叠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包,极其随意地往运动裤的兜里一塞。 就在他拍打着裤兜,准备关门出发的瞬间。 老旧街道的尽头,两束极度刺眼的白色车灯强光直接扫射过来。 光束直直打在往生代办处那扇斑驳的大门上。 一辆白蓝涂装的警车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减速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橡胶摩擦声,随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代办处的大门外。 杨光抬起右手,用手背挡在眼前遮住强光。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林悦坐在驾驶位上。 这女人身上依旧穿着那套笔挺的警服。 深蓝色的衬衫被安全带斜拉着,硬生生把这件严肃的制服撑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雄伟弧度。 纽扣紧绷着,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弹射起步的危机场面。 杨光那双财迷的眼睛瞬间亮起。 大晚上出门办事有免费公车接送,司机还是个极品大美妞。 这待遇阎王爷见了都得竖个大拇指。 他毫不客气,大步跨下台阶。 直接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屁股一扭坐了进去。 顺手扯过安全带。 一气呵成。 杨光立马就给她打招呼:“哈喽啊,警察姐姐。” “没想到是你来接我。” “老赵够意思嗷。” 林悦转过头,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孔上,表情复杂的问道:“杨光,你真知道她在哪儿?”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你信口开河?” “我们局长已经被赵大队立下的军令状惊动了,现在整个重案组都在那里待命。” “谎报警情,导致大规模警力浪费,够你进去蹲半个月的!” 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手在胸前一摊,耸了耸肩道:“警察姐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既然赵大队都已经带人过去开挖了,是真是假,一铲子下去不就清楚了?” “我骗你们图什么?” “图你们看守所里的免费窝窝头?” 林悦被噎得胸口剧烈起伏。 衬衫的纽扣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她咬紧牙关,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警车发出一声疯狂的轰鸣,直接窜了出去,直奔西山方向狂飙。 西山位于老城区几十公里外。 这地方彻底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只有满山的荒草和杂树林。 平时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 此时的西山南坡。 大批警力已经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拉了几百米长,四台大功率的柴油探照灯被架在高处。 惨白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将半个山坡照得一片通明。 光柱的中心,正是那三棵已经完全枯死的歪脖子树。 现场极其嘈杂。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铁锹铲土的摩擦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和警员们的低声抱怨交织成一团。 因为不确定地下是否有受害人的尸骨,警方根本不敢动用大型机械强行开挖。 只能依靠人力一点点剥离土层。 警车在山坡下的泥土路上停稳。 杨光推开车门跳下车,一阵山风刮过,温度还挺低。 杨光被冻得缩了缩脖子,双手极其自然地揣进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 “都小心点,注意保护现场证据!” 赵刚那破锣嗓子在山坡上不停地咆哮。 他站在那个正在向下延伸的土坑边缘,手里捏着一个强光手电,不断地往坑底照。 身上那件便衣外套早就扔在了一边,满头大汗。 巨大的压力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且狂躁的状态。 林悦走到赵刚身边,大声开口:“赵队,人我带来了。” 第29章 该不会是心理变态吧? 赵刚猛地回过头。 看到慢悠悠跟在后面的杨光,他那张紧绷的粗犷面孔瞬间绽放出笑容。 他直接无视旁边的林悦,拔腿朝杨光跑过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泥土的腥风:“兄弟!” “你可算是来了!” 赵刚冲到杨光面前,双手一把抓住杨光的双肩。 杨光极其嫌弃地扭动肩膀,挣脱开赵刚的大手,撇嘴道:“赵队,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两个大老爷们在荒郊野岭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赵刚顾不上这些。 他凑近杨光,压低嗓音,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焦躁:“兄弟,你跟老哥交个实底。” “我们这边十几号兄弟,按你给的坐标,就在中间那棵歪脖子树下面,已经往下挖了一米五了。” “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你确定位置没错吗?” 赵刚用力搓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糊成一团。 “省厅的督导组明天早上就到局里。” “这要是挖了一整晚挖出个寂寞,老哥我这身衣服明天就得直接脱了!” 杨光撇了撇嘴。 这大半夜的把他折腾过来,居然就是为了再确认一遍? 这不是公然质疑末代天师的专业素养吗! 大爷的! 干这行最烦的,就是甲方的连环夺命质疑。 杨光直接仰起头,用下巴指着赵刚,直接把双手递了过去:“要不把我抓了?” 呃…… 赵刚黑着脸,无语的看着他。 这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不过他怎么可能把杨光给抓起来,特别是想到杨光的本事,他立马就笑道:“别别别!” “老哥这嘴欠,不会说话!” “你别在意,但老哥我绝对信你!” “放心嗷。” 一旁的林悦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大步走过来,胸口大幅度起伏。 她伸手指着那个深坑,言辞凌厉的道:“赵队,你疯了吧?” “都挖这么久了,要是有的话,早就挖到了。” 话音刚落。 坑底正在埋头苦干的几个老刑警立刻蹲下身,打着强光手电照过去。 只见一个被鲜血浸透已经发黑的编织袋。 编织袋的边缘已经破损。 一个满身泥土的年轻警员扔掉手里的铁锹,双手在泥土里疯狂刨动了两下,把编织袋拉开一个口子。 里面赫然露出一截惨白的人类手臂。 “卧槽!” 年轻警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声音穿透夜空,带着极度的惊悚与不可思议。 “赵队!” “挖到了!” 这一嗓子,直接按下了全场的暂停键。 所有人都是一楞。 紧接着。 全都跑了过去。 当他们确定受害人的身份之后,几个办案几十年的老法医和老刑警站在坑边,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震惊。 他们查遍了全市上百个监控探头,连受害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今天晚上队长莫名其妙的就说了一个地点。 还带着他们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跑来。 当他们得知这是从一个高中生嘴里知道的时候,他们也是面面相觑。 起初他们心里是不相信的。 结果事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们一个耳光。 真特么挖到了啊! 哪怕是林悦,此刻也是小嘴微张,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光。 杨光直接无视了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视线,优哉游哉地晃荡过去。 探头往坑里瞅了一眼。 编织袋破开的口子里,那截惨白的手臂在探照灯下白得晃眼。 “行了。” 杨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既然已经挖出来了,那我的活儿也就完了。” “走了啊。” 赵刚猛地回过神。 他直接从土坑边缘弹射起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光面前。 两只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杨光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兄弟,你特么真是神了啊!” “这地方连条野狗都不拉屎,你竟然能精准定位!” “你纯纯的就是个活雷达探测仪啊!” 杨光极其嫌弃地把胳膊往外抽。 不过野狗找不到的地方,他班长能找到啊。 那才是精准雷达啊。 拉野屎还能拉到人家头上,自己这算个鸡毛啊。 不过杨光正打算把手抽出来,结果发现没抽动。 这让他满脸的愕然! 大爷的! 这老小子是吃牛板筋长大的吗? 手劲这么大? “松手松手!” 杨光连连翻白眼,没好气地道:“两个大老爷们在抛尸现场拉拉扯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演什么变态犯罪惊悚片呢。” 赵刚这才讪讪地松开手,在自己的便衣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水。 他转头冲着土坑方向大吼:“法医呢!” “赶紧下去勘验现场!” “把证物袋准备好,周围的土层全给我仔细筛一遍,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吼完。 赵刚再次转头看向杨光,满脸的狂热根本压不住:“兄弟,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 “嗯,那就不用说了,咱们说点实在的。” 赵刚:“……” 大爷的! 没你这么玩儿的啊! 你好歹也等我把话说完啊! 他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道:“等我忙完,我请你吃宵夜总行了吧?” “全城大排档你随便点!” “老哥今天就算是把裤衩子当了,也绝对管够!” 杨光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不过普通的烤面筋我可不吃,必须得有烤生蚝和大腰子。” “我这刚成年的弱小身躯,正处于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必须大补。” 赵刚无语的看着他道:“不是你小子有媳妇儿吗?” “你就这么补?” 杨光理直气壮的道:“正因为没媳妇儿,所以现在才得多补补,这可都是我为我未来媳妇儿积累的资本。” “行!” “那你等等,我先忙完!” “今天我给你补吐血!” 站在一旁的林悦彻底凌乱了。 她看了看坑底那具散发着浓烈尸臭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坑边,一本正经讨论烤腰子的杨光。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正常人看到这种抛尸现场,不吐个昏天黑地就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这高中生居然还能想到吃? 还是吃大腰子? 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变态? 他真是一个高中生? 想到此。 林悦走到赵刚的身边,低声的问道:“赵队,他该不会是什么心理变态吧?” 第30章 该去干活了 赵刚转头看了眼林悦,还没来得及搭话,但一旁的杨光黑着脸道:“警察姐姐,我这听力可是体检盖过章的。” “你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变态礼貌吗?” 林悦的脖颈子瞬间爆红。 她猛地转过头,根本不敢对上杨光的视线。 这种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场抓包的社死体验,简直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套精装四合院啊。 林悦干咳了两声,连句囫囵话都没憋出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挖坑的位置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边走边冲着底下的技术人员大喊:“动作快点!” “取证袋拿过来!” 现场的挖掘工作进展极快。 尸体装进专用的黑色裹尸袋,几个壮汉合力往山坡上抬。 难闻的尸臭味在荒山上彻底散开。 杨光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大步,直接退到了警车边上:“赵大队,这也忙完了,是不是可以去吃宵夜了?” 杨光靠在警车车门上,两根手指搓了搓。 满脑子全是滴着油的大腰子和生蚝。 赵刚指挥着警员把尸体抬上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他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一把泥水道:“兄弟,今晚这事实在是太大了!” “省厅督导组还在路上催,老哥我现在得立刻回局里开专案组会议。” “这腰子今晚肯定是吃不上了!” 杨光一听这话,气得直接跳脚。 这特么是白嫖啊? 堂堂刑警队长带头吃霸王餐? 大爷的。 打白工这种事,哪怕是玉皇大帝来了,也休想从末代天师手里抠出一分钱的便宜。 “不行!” 杨光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屁股一扭直接坐了进去。 双手死死拽着安全带扣在胸前:“我不下车!” “你们这是过度压榨廉价学生劳动力!” “不请吃腰子,我就赖在局子里不走了!” 赵刚被这小子的无赖行径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现在时间紧迫,哪有功夫跟他掰扯。 再说了。 这小子是个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带回局子里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 赵刚直接挥手,冲着走过来的林悦下达命令。 “小林,上车!” “带他一起回局里!” 警车警笛狂鸣,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老城区公安局。 凌晨两点半。 市局大楼灯火通明。 杨光大马金刀地坐在刑侦大队的沙发上。 面前摆着两桶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外加三根淀粉肠。 这是警局里唯一的存货了。 虽然没吃上腰子,但能白嫖一顿是一顿,这样明天的早饭钱不就省下来了? 林悦把塑料叉子往桌上一拍,胸脯剧烈起伏,警服衬衫的扣子被撑得极紧。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杨光问道:“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吃得下泡面?” 杨光呲溜吸了一大口面条,满嘴飘香:“人是铁饭是钢。” “我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祖国花朵,不吃饭拿什么对抗黑暗势力?” “再说了。” “这不是没吃上大腰子嘛。” “拿这两桶泡面抵债,我还亏了呢!” 他一边咀嚼,一边极其敷衍地冲林悦竖了个大拇指:“不过警察姐姐,你这泡面的手艺绝了,水量控制得分毫不差。” “以后谁娶了你,肯定不愁孩子没奶喝……” “啊不是,不愁饿肚子。” 就在这时,法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李手里捏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尸检报告,他那光秃秃的地中海头顶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一路小跑冲进刑侦大厅。 赵刚听到动静,立刻从办公桌后面弹了起来。 大步跨过去:“老李,情况怎么样?” “这大半夜的拉着全科室加班,结果出来没?” “有没有什么线索?”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几个还在熬夜整理卷宗的刑警齐刷刷停下动作,全都围了过来。 杨光此时吃饭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老李的手抖得极其厉害,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动静。 这个干了二十多年法医,解剖过无数尸体的老行家,此刻眼眶红得吓人。 “赵队……” 老李咬紧牙关,吐字极重:“死者女性,骨龄二十二岁左右。” “通过DNA比对,确定就是半个月前报案失踪的大学生林冉。” 赵刚狠狠一巴掌拍在旁边饮水机的塑料壳上。 发出一声闷响。 “这帮畜生!” 老李翻开第二页,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但在被打死之前,死者遭受了极度惨无人道的虐待。” “不仅如此!” “死者体内检测出超高浓度的酒精,还有大剂量的市面违禁迷幻药物。” 说到此。 他都于心不忍,直接把报告递给了赵刚他们:“你们自己看吧!” 于是。 他们便认真的看起了报告。 不过越看,他们的表情就越不好看! 林悦站在旁边,双手死死捏着拳头。 骨节爆出一阵脆响。 作为一个女警察,听到同性遭到这种对待,那种感同身受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她恨不得现在就拔出配枪,去把凶手全给毙了。 “砰!” 赵刚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桌面上的陶瓷茶杯震得跳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 “查!” 赵刚咆哮出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把监控给我翻烂!” “把半个月前林冉的所有社会关系、通话记录、去过的所有地方全部翻出来!” “不管牵扯到谁,老子一定要扒了这群活畜生的皮!” 几个老刑警红着眼眶,大吼一声是,立刻转身扑向电脑。 林悦转过身,抬手抹掉夺眶而出的眼泪。 大步走到赵刚面前,咬牙切齿:“赵队,我去查林冉的手机通讯记录!” 见他们都忙去了,杨光也是三下五除二的把泡面给解决了。 擦了擦嘴,起身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此时,赵刚一眼就看见了他,忍不住问道:“杨光,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啊?” “我不知道啊。” “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我要回家睡觉,明天我还要上课呢。” 赵刚闻言,深深的看着他。 而杨光已经对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等杨光从警局出来,眼中也浮现出了一抹寒光,冷冷的低声道:“该去干活了!” 第31章 现在我能不能进? 该去干活了! 赵刚盯着杨光消失在大门外的背影,反手一把揪住林悦的胳膊。 “小林!” “换便衣,马上跟上他!” 林悦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错愕:“赵队?” “你让我去跟踪一个高中生?” “他就算有点邪门,但咱们现在案子火烧眉毛了,你不去抓凶手,指望他去?” 赵刚没好气道:“你懂个屁!” “这小子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信不信,这案子的凶手,他心里明镜似的!” “只要你今天死死盯住他,就绝对能揪出那几个畜生!” 赵刚凑近两分,抛出重磅炸弹:“这个案子只要结了,你直接来刑侦大队报道!” “我亲自给你办调动手续!” 林悦眼睛瞬间瞪圆。 进刑警队。 这可是她做梦都想干的事! 民警她早干够了,她要的是真刀真枪抓坏人! 只可惜。 她一直都没机会。 没想到现在赵刚竟然给她许诺这么大的好处,这让她迫不及待的道:“赵队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悦立正敬礼,转身百米冲刺奔向更衣室。 另一头。 老城区昏暗的街道上。 杨光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荡。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曲起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 “老妹儿。” “醒醒,别睡了。” “你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大半夜的通常在哪鬼混?” 黄符里立刻传出林冉充满恨意的凄厉回声。 “天师!” “张旭是个夜店狂,这个点他百分之百在酒吧!” “一定能找到他!” 杨光打了个响指:“妥了。” “我现在就过去!” 十分钟后。 杨光站在酆都最豪华的酒吧的大门外。 门口霓虹灯疯狂闪烁。 杨光立马就大摇大摆的朝里面走去。 而在五十米外。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换了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林悦趴在方向盘上。 她看着杨光脑瓜子嗡嗡作响:“他到底要干嘛?” “大半夜跑来全城最贵的夜店?” “赵队是不是搞错了?” “跟着他,真能找到凶手?” 酒吧门口。 两名穿着紧身黑西装,块头跟双开门冰箱一样的肌肉保安,正双手交叠站在红毯两侧。 看到杨光走过来。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杨光身上。 只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乱成鸡窝的头发,脚上一双鞋底都快磨平的帆布鞋。 这样子简直就跟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难民差不多。 保安直接跨出一步,挡在杨光面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往下压了压,一脸嫌弃的道:“停停停!” “小屁孩,要饭去隔壁小吃街。” “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旁边另外一名保安立马就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小子,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赶紧滚蛋!” “别挡着后面贵客的道!” 两人态度极其嚣张。 杨光停下脚步。 仰起头,双手揣在裤兜里,撇了撇嘴。 右手翻飞之间,以极其丝滑的动作从裤兜里夹出一张身份证。 “啪”的一下直接拍在面前这保安那结实的胸肌上,满脸的傲慢:“把你的钛合金狗眼睁大点。” “小爷我今年十八。” “纯正成年猛男!” 保安捏起身份证扫了一眼,冷哼一声,随手把身份证丢回杨光怀里。 “行,算你成年了。”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保安伸出粗壮的手指,直指杨光的鼻子:“这里可是全城最高端的场子!” “进去连个站票的最低消费都要两千块!” “卡座三千起步!” 保安极其轻蔑地打量着杨光的穿着道:“就你这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的破烂货。” “你进去干嘛?” “捡空酒瓶子吗?”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面对嘲讽,杨光不怒反笑。 他极其淡定地把身份证揣好,慢条斯理地掏出那个屏幕稀碎的二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打开手机银行的余额界面。 反手一怼。 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保安的鼻尖上:“睁大狗眼帮我数数,我今天的零花钱够不够我进去?” 保安极其不耐烦地偏过头,视线扫过屏幕。 下一秒。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双被横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直接瞪得溜圆。 个、十、百、千、万、十万! 整整十万块的余额数字! 好家伙!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小子竟然能掏出十万来? 见他愣住,旁边的保安也察觉到同伴的异常,凑过脑袋瞅了一眼。 倒吸一口凉气。 牙齿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卧槽! 十万块钱的零花钱? 还今天? 咋地? 你每天十万吗? 可你丫的每天零花钱这么多,你好歹也买身好点的衣服跟手机啊! 你踏马闹呢? 杨光轻蔑的看着他们俩道:“早就听说你们这边的场子狗眼看人低,我转成找我同学借的衣服跟手机,没想到你们还真是啊?” “过来!” 杨光伸出手,对着面前的保安勾了勾手指。 保安一愣,但还是把脑袋凑了过去。 结果下一秒。 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这哥们打懵逼了。 抽完他。 杨光这才轻蔑的道:“现在脑子清醒了吗?” “我能不能进?” 好家伙! 这保安虽然被揍了,但他脑瓜子却是嗡嗡的啊。 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现在这些顶级富二代的恶趣味都这么变态了吗? 放着几百万的跑车不开,走路来也就算了,穿着一身要饭的破烂,专程来找乐子? 咋地? 你要上天啊? 这绝对是哪个惹不起的顶级豪门大少爷,跑出来扮猪吃老虎体验生活来了! 念此。 两个保安的脸皮剧烈抽搐,腰板瞬间塌了下来,直接弯成了一个完美的九十度大鞠躬。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的褶子:“能!” “太能了!” “大少爷您里边请!”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保安说着,就转身跑过去一把拉开酒吧厚重的大门,弯腰伸手:“少爷,您小心台阶!” 杨光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大门…… 第32章 送你回家得加钱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浪瞬间把外面的安静撕得粉碎。 五颜六色的激光灯在昏暗的大厅里疯狂乱扫。 杨光站在入口的走廊上,伸手抠了抠被震得发麻的右耳。 这就叫高端局? 纯纯的噪音污染现场啊! 紧接着。 酒吧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 林悦拉着黑色皮衣的拉链,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守在门边的两个肌肉保安刚被杨光扇过耳光,现在完全成了惊弓之鸟。 看到林悦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再看她身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干练气场。 保安不仅没敢拦。 反而极其配合地往两边让开。 甚至还九十度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悦根本没空搭理这俩脑神经搭错线的保安。 她大步冲进内场大厅。 扑面而来的热浪,混杂着酒精和劣质香水的味道,直接把她熏得偏了偏头。 巨大的舞池里挤满了疯狂扭动身体的男女。 这叫怎么盯? 一眼看过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昏暗的灯光下一秒变一个颜色。 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地方,找一个穿着旧校服的高中生,简直就是海底捞针! 林悦咬紧牙关,双手握拳在身侧猛地甩了一下。 赵队纯粹在瞎指挥! 这就是个大型荷尔蒙散发基地! 这地方能有命案线索? 她被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大花臂挤了一下肩膀,大花臂满嘴酒气,转过头就要开骂。 但林悦猛地转头,直接顶上对方的脸。 手掌按在皮衣内侧的位置,随时准备拔家伙。 大花臂看到林悦那张寒气逼人的俏脸,以及那股随时要杀人的压迫感。 酒立马醒了一半。 缩了缩脖子,赶紧灰溜溜地挤进人群深处。 林悦继续在卡座和舞池的边缘艰难穿行。 试图捕捉杨光的鸡窝头。 此刻。 杨光压根没进舞池。 他双手揣兜,大马金刀地避开那群甩头甩得快脑震荡的生物。 顺着一楼大厅的边缘往里溜达。 路过一个半开放式的豪华卡座,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杨光随手拿起桌上一张烫金的塑料酒水单。 刚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脚下猛地一个踉跄,差点原地劈叉。 一瓶带颜色的破水,标价八千八? 抢银行都没这来钱快啊! 杨光倒吸一口凉气,把酒水单重重拍回桌面上。 黑店! 绝对的黑店! 大爷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带个蛇皮口袋来捡空瓶子。 光卖废品都能发家致富了! 就在这时。 杨光右腿的运动裤兜里传来一阵极其明显的灼热感,隔着布料烫着他的大腿外侧皮肤。 杨光立马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兜上。 “消停点!” “带路就带路,别乱发热!” “烫坏了小爷为杨家开枝散叶的传宗接代工具,你拿什么赔?” 兜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直直指向酒吧二楼的内侧区域。 杨光转身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二楼的卡座区比一楼稍微安静一点,灯光也调得更为昏暗暧昧。 杨光这身洗得发白的破烂校服,在这个满是古龙水和高级定制礼服的地方,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个大号灯泡。 周围路过的服务生和客人纷纷投来嫌弃的打量。 杨光毫不在意。 他双手叉腰,下巴微抬,走出了一种微服私访巡视领地的嚣张气焰。 刚走过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阵极其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混合着伏特加的酒气,猛地扑面而来。 紧接着。 一具极其柔软且曲线夸张的躯体,毫无征兆地撞进了杨光怀里。 力道极大。 杨光被撞得往后退了半大步。 脚跟抵在墙角的踢脚线上才稳住底盘。 可还没有等杨光反应过来,一个穿着大红色低胸紧身包臀裙的女人,双手死死搂住了杨光的脖子。 女人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她抬头与杨光对视。 只见她满面红晕,妆容精致的脸上透着极其迷离的醉态,张嘴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酒味:“小哥哥,我好晕啊……” 女人的声音黏糊糊的,拉着长长的尾音。 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一样,一个劲地往杨光身上贴。 “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这极具诱惑力的声音配上这火辣的身材。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此刻绝对已经热血沸腾,脑补出了一万字不可描述的深夜动作大戏。 但杨光第一反应极其迅速,一把将她推开,双手猛地抽回,直接在胸前交叉。 一脸的警惕! 卧槽? 酒托还是仙人跳? 上来就玩这么大? 看准了小爷我刚继承家产好骗是吧? 想爆小爷的金币? 门都没有! 杨光猛地往后仰起脖子,把自己的脸和那张涂着大红唇的脸拉开足足半米的物理距离。 双手依然死死护住口袋。 本来杨光是打算拒绝的。 不过。 当杨光认真看着她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嘴角也立马勾起了一抹笑容,立马点头:“好哇。” 听到杨光答应,女人满心欢喜,扭着水蛇腰就要继续往前凑。 结果。 杨光下一句话直接把现场旖旎的气氛砸了个稀巴烂。 “等一下!” “小姐姐,虽然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啊。” “另外。” “送你回家可以,但你给钱不?” 这话一出。 周围恰好路过的几个穿着潮牌的年轻人当场石化。 他们早就盯上这个红裙极品美女了。 跟了一路,正愁没借口搭讪呢,结果她就扑到了杨光的怀里。 几个年轻人本来心里极其不平衡,牙都快咬碎了。 结果听到杨光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回复。 几个潮牌青年整齐划一地把手里端着的威士忌酒杯重重砸在旁边的散台上。 酒水溅了一桌。 大哥! 这等极品尤物主动要求跟你走! 你不仅不趁虚而入! 你还要收钱? 你丫的是网约车司机转世投胎的吧? 红裙美女也被干懵了,她张开红唇,打了个极其不雅的酒嗝。 “钱?” “什么钱?” 美女那双涂着厚厚眼影的眼睛里充满了清澈的茫然。 杨光一本正经地举起右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你这不是废话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跑腿代驾费五十。” “你这一身酒气,算大件易碎污染物品,额外加收三十洗车费和清洁费。” 杨光扳下第三根手指:“大半夜的,耽误小爷我睡觉的长个子时间。” “熬夜加班,精神损失费和折寿补偿金一百。” “总计一百八十块。” 杨光手掌一摊,伸到美女面前:“我这不是黑车,明码标价。” “支持微信支付宝,概不赊账。” 第33章 算命的说我胃不好 美女彻底呆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傲人的事业线。 再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本正经要一百八十块钱的高中生。 这让她建立起来的女性魅力自信,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杨光见她不动弹。 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智能机。 熟练地点开微信收款码。 反手一怼。 破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女人那张涂满粉底的鼻尖上。 “扫码。” “先结账,后送人。” “给钱办事,童叟无欺。” “不给钱免谈。” 杨光把手机往前又递了一寸:“小爷我很忙的,分分钟几十毛上下的流水。” “没空在这跟你耗。” 好家伙! 分分钟几十毛的流水,这有必要说出来吗? 脑残都没你残啊! 不过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妹子竟然还真拿出手机扫码了。 “滴!” “微信收款五百元整。” 极其清脆的机械播报音在嘈杂的酒吧走廊里轰然炸开。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极其精准地刺痛了周围那一圈自诩为情场浪子的潮牌青年。 卧槽? 还真给钱了啊? 还特么多给了三百二? 几个青年呆若木鸡。 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集体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面面相觑。 原本坚不可摧的世界观,在这一秒彻底崩塌成了渣渣。 红裙美女晃了晃手里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身子一软,顺势半靠在墙面上。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点了两下。 “小哥哥。” “多出来的就当是姐姐给你买糖吃的跑腿费了。” “够不够买糖吃呀?” 杨光死死盯着自己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手机。 视线完全黏在了那个余额数字上。 有钱她是真给啊! 这哪里是碰瓷的,这分明就是金主妈妈啊! 这就是传说中拯救失足大龄单身青年的榜一大姐啊! 杨光脑子里那根名为“钢铁直男”的神经当场短路,甚至冒出一股焦糊味被彻底烧毁。 就在这时候,杨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往前猛跨一大步。 右臂一伸。 毫不客气地直接环住女人那不盈一握的水蛇腰。 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揽。 “哎呀!” 女人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惊呼一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撞进了杨光怀里。 “姐姐。” 杨光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上那盏疯狂闪烁的镭射灯。 满嘴跑火车,连草稿都不打一下。 “实不相瞒。” “我从小胃就极其不好,消化系统存在严重缺陷,老中医说我这辈子只能吃软饭,硬的一口都咽不下去。”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完全确定,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大富婆。” “别说什么送你回家。” “就算你想现在就带我去民政局领证,把我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写在你家的户口本上,顺便给老杨家开枝散叶。” “我杨光连半个不字都不会说!” “富婆姐姐求包养!” “我很听话的,会撒娇会暖床还会做紫菜蛋花汤!” “就算你让我现在倒立洗头,顺便劈个叉,我也绝不含糊!” 旁边那几个潮牌青年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往后连退好几大步。 感觉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核辐射暴击。 还能这么玩? 只要不要脸就能发家致富? 这小子怕不是去进修过什么《软饭硬吃三十六计》吧! 这也太没下限了! 而此刻! 刚从一楼舞池里艰难挤上来的林悦,双手死死抓着二楼楼梯的栏杆大口喘气。 没办法。 一楼压根就没看见杨光的身影,她也只能跑到二楼来了。 就是她那黑色紧身皮衣里面,已经闷出了一身热汗。 为了找杨光,她在底下那群群魔乱舞的生物堆里穿梭。 被几个喝多的大汉踩了三次脚,还被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响震得脑仁直抽抽。 她抬手理了理乱掉的短发,结果刚一抬头就恰好将这极其炸裂的一幕尽收眼底。 林悦呆住了。 她足足在原地僵硬了五秒钟,整个人丧失了思考能力。 随后。 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怒火,直接从脚底板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 差点把脑壳给当场掀翻! 这个死高中生!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王八蛋! 大半夜不睡觉,结果跑来这种声色场所泡妞? 还特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求包养? 林悦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双手在身侧疯狂颤抖。 亏她之前还真的觉得这小子深藏不露,还感觉他虽然嘴欠,但好歹有点真本事。 甚至赵队还对他寄予厚望,把他当成局里破案的最后一张王牌! 而且赵队还拿自己梦寐以求进刑警队的名额拿出来,让自己跟着他找凶手! 现在看来。 还找个屁啊! 混蛋啊! 我可怜的刑警梦啊,被这家伙一巴掌给拍得稀碎啊! 林悦气得肝疼,胃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的教训这家伙一顿啊! 可恶! 但这地方鱼龙混杂,她现在穿着便衣,一旦亮明身份,极易引起酒吧保安和混混的注意,如果凶手真在的话,自己肯定会打草惊蛇。 但这口气绝对不能忍啊! 回去一定要告诉赵队! 让赵刚亲自来把杨光抓回去,关进小黑屋让他面壁思过! 不抄一百遍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决不罢休! 这边。 红裙美女非但没有被杨光这番极其下流直白的言论吓退,反而笑得花枝乱颤,甚至往杨光身上越靠越近。 胸前的那片雪白剧烈晃动。 晃得杨光不得不偏过头去,生怕自己定力不足当场破功。 美女抬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食指,轻轻挑起杨光的下巴,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浓烈的伏特加酒气。 “好啊。” “既然你这么想吃软饭,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咯。” “不过姐姐的软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很烫嘴的哦。” “你先送我回家。” “我得好好考验考验你,看看你这小身板,够不够格当我的小狼狗。” 杨光双眼狂放绿光,比饿了三天的饿狼还要瘆人。 这哪里是考验? 这分明是行走的ATM机在往外吐钞票啊! 只要钱到位,喜马拉雅山都能给你一拳干碎! 杨光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回家!” “现在就回家!” “姐姐你喝醉了,这地方空气实在太差,到处都是二氧化碳和劣质香水味,严重影响您尊贵的呼吸体验。” “咱们现在就走!!” “我一定全方位无死角地伺候好您!” 第34章 哎呀,谁允许你动嘴了? 杨光极其狗腿地扶着红裙美女,动作极其麻溜地钻进了通往酒吧后巷的员工通道。 留下那几个潮牌青年在风中彻底凌乱。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痛心疾首。 “卧槽!” “早知道这顶级富婆好这口,我也把我爷爷的衣服穿来啊!” “这年头破烂居然成了搭讪神器?” 林悦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两人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胸腔起伏得更加剧烈。 身为人民警察的使命感,让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尚未高中毕业的失足青年,就这么滑向犯罪的深渊! 这要真让他被富婆给祸害了,他还怎么回去考大学? 绝对不行! 林悦咬紧银牙,重重跺了跺脚:“杨光,你给我等着!” “今天非把你揪回正道不可!” 她迈开长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员工通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招工小广告和下水道疏通电话。 头顶昏黄的灯泡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滋滋声。 一股难闻的泔水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直往鼻孔里狂钻。 地面黏糊糊的,踩上去发出极其恶心的吧唧声。 林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惊动了前面的两人。 后巷里连个路灯都没有。 完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角。 只有旁边饭店后厨排风扇发出的巨大轰鸣,以及几只流浪猫翻垃圾桶的响动。 阴冷的穿堂风刮过,带起地上的几个废弃塑料袋。 林悦贴着墙根往前挪了两步。 探出半个脑袋往巷子深处看去。 视线前方五米处,剧情完全偏离了林悦的预想轨道。 杨光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布满青苔的红砖墙上。 那个红裙美女一改刚才娇软无力的醉态,动作迅猛得出奇。 双手撑在杨光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极其标准且极具压迫感的壁咚姿势。 “呵呵呵,小弟弟,既然你这么想吃姐姐的软饭,那姐姐就先验验货。” “看你是不是有这个资格。” 说完。 美女猛地低下头,红润的嘴唇对着杨光的嘴直接亲了下去。 跟来的林悦见状,美目立马就瞪圆了。 不行! 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啊可恶! 然而。 就在林悦准备蹦出去的时候,杨光突然冷笑一声,手掐五雷印,一巴掌就拍在了美女的额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从美女的口中发出。 而且那惨叫声,根本就不似人叫出来的! 甚至听到些许的空灵声。 这让原本准备跳出来的林悦被吓了一跳,心里更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心一路蔓延至头顶。 寒意所过之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 这是正常人能发出的动静? 杨光极其嫌弃地连连摆手:“哎哎哎!” “干什么呢?” “暗无天日之下,你公然抢劫啊?” 红裙美女被拍了一巴掌,此刻幽怨地盯着杨光道:“小弟弟,你躲什么呀?” “刚刚不是还说要姐姐包养你吗?” 杨光嫌弃的撇嘴:“包养归包养,谁特么允许你动嘴了?” “老太婆,你长得丑也就算了。” “怎么想得这么美啊!” 此话一出。 小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垃圾桶后方的林悦身形彻底僵住。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长得丑? 林悦探出头,再次仔细确认了一遍那个红裙女人的身材和样貌。 前凸后翘,妆容精致,一席红裙把身材勾勒得火辣至极。 这绝对是个放在整条酒吧街,都能让无数男人抢破头买单的极品尤物! 这小子是不是瞎? 还是他那未发育完全的高中生,审美系统存在什么致命缺陷? 就在林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杨光理直气壮地指着红裙女人的鼻子继续输出:“别拿那种发春的绿头苍蝇模样看着我。” “小爷我的初吻,那可是要在新婚之夜用来讨老婆欢心用的。” “是为了换取高额彩礼,为老杨家开枝散叶的绝对战略物资!” “你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也敢来抢我的初吻?” “别到时候亲到一半,你那满嘴劣质假牙全落我嘴里!” “洗胃还得老子自己掏钱!” 老太婆? 林悦彻底懵了。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极其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办案太累产生了严重幻觉。 这女人明明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全身上下哪有一点老的痕迹? 杨光这混蛋骂人真是专往人家肺管子上猛戳啊! 面对这种极其恶劣的人身攻击,是个女的都得当场炸毛。 果然。 红裙美女的动作停滞了。 她低着头。 肩膀开始极其不自然地抖动。 但预想中的泼妇骂街和恼羞成怒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从她那涂着昂贵口红的嘴中,传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桀桀桀……” 声音极其沙哑,也异常苍老,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黏糊糊,娇滴滴的魅惑感。 分明就是一个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农村老妪,在夜半三更的破庙里磨牙发出的骇人响动! 林悦惊得连退两步。 还好她反应迅速,才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可她此刻还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红唇,生怕自己发出点动静来,让他们注意到了。 红裙美女缓缓抬起头。 明明还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但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和极度扭曲的贪婪。 “真没想到啊。” “今天晚上随便捡个下酒的猎物,竟然还能碰到个小道士。” 女人扭动着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刺耳脆响。 “老婆子我在这条酒吧街上蹲了足足三个月,吸了百八十个醉鬼的阳气,加起来都顶不上你一个人!” “你这副身板的精气简直太旺盛了。” “要是把你彻底吸干,绝对抵得上老婆子我采补一百个精壮小伙子!” 女人缓缓抬起双手。 十根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上,立马就凝聚出了一层阴气。 黑漆漆的。 阴风平地刮起。 巷子里的温度瞬间骤降十几度。 杨光双手叉在腰上,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气极反笑,彻底破了个大防:“哎呀卧槽?” “我这个暴脾气!” 杨光伸出右手,直指面前这个披着美人皮的怪物,破口大骂:“你特么打劫小爷的钱包也就算了。” “你竟然还敢惦记小爷我的精气?” 第35章 少半拉都不行! “这可是小爷安身立命的命根子!” “老子辛辛苦苦攒了十八年的精华,全指望靠这个给老杨家传宗接代,繁衍出一个加强连来光宗耀祖呢!” “你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干瘪老犊子,竟然妄想白嫖老子的核心资产!” “小爷我今天不抽死你,我就对不起我杨家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 那女人尖啸一声。 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挥舞着十根黑色利爪直扑杨光的面门。 速度极快。 空气中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利爪直取杨光的咽喉和下三路。 极其恶毒。 杨光丝毫不躲。 食指中指并拢,拇指死死压住无名指和小指,标准的五雷印瞬间成型。 右脚猛地往前重重踏出一步,迎着扑面而来的刺骨阴气,右臂都抡圆了。 “还想用你那掏粪的爪子打小爷,你给爷趴下!” 夹杂着一丝微弱蓝色电光的巴掌,毫无花哨,极其结实地呼在了红裙美女的额头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小巷里轰然炸响,红裙美女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紧接着。 极其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一记响亮的五雷印。 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从美女的额头猛地爆发。 一道佝偻,干瘪,浑身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虚幻黑影,被这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从那个火辣的躯体里拍了出来! 黑影在半空中剧烈扭动挣扎。 落地后。 直接显化出一个满脸深深皱纹,豁牙漏齿,穿着寿衣老太婆。 老太婆惨叫连连。 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在粗糙的地面上疯狂打滚。 而那个大胸长腿的红裙美女,此刻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双眼紧闭,彻底晕了过去。 不远处的林悦彻底呆若木鸡,大脑陷入了极其严重的当机状态。 还真特么是个老太婆? 她双手死死扒住垃圾桶的塑料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完全泛白。 长这么大。 接受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警校尖子生。 在这一刻。 她坚不可摧的科学世界观,被杨光那极其草率且粗暴的一巴掌拍得稀碎。 碎成了粉末,迎风飘散。 连用胶水拼都拼不起来! 这世界到底疯成了什么样?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穷酸高中生,竟然真的物理意义上,一巴掌把一个老太婆的魂儿,从一个年轻辣妹的身体里给打出来了? 扯淡啊? 杨光慢条斯理地走到满地打滚的老太婆魂体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道:“叫啊。” “继续桀桀桀地笑啊。” “老反派的经典笑声,你倒是给小爷我多笑几声听听?” 老太婆的魂体被杨光那一记五雷印打得阴气溃散,身体越发透明。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她吓得连连后退。 双手抱在头顶,趴在满是污水的地上疯狂磕头求饶:“天师饶命!” “天师爷爷饶命啊!” “老太婆有眼无珠,冲撞了天师的法驾,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光抬起那双鞋底快要磨穿的帆布鞋,直接踩在老太婆虚幻的脑袋上,使劲往下恶狠狠地碾了碾。 那样子。 简直比反派还反派啊! “现在知道叫天师了?” “晚了!” “你刚才可是严重侵犯了小爷我的名誉权,身体权以及未来老婆的所有权!” “你不知道小爷我的时间就是金钱吗?” 杨光从裤兜里掏出刚才收款的二手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亮。 他没好气的道:“你打算拿什么补偿我?” “刷卡还是现金?” 老太婆的魂体被踩得吱哇乱叫。 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类的清奇脑回路。 身为一代天师,你降妖除魔难道不是为了替天行道吗? 你搁这儿闹呢? 老太婆欲哭无泪,声音发抖:“天师……我……我就是个鬼啊!” “我去哪里弄阳间的钱赔你?” 杨光冷哼一声,右脚再次用力压了压,恶狠狠的道:“没钱?” “没钱也行!” “按往生代办处的规矩办事。” 杨光空出的左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一颗鬼牙,十滴鬼泪。” “马上发布委托,小爷立刻超度你!” “敢缺一滴泪,小爷立马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往生代办处?” 这几个字一出来,地上的老太婆猛地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哆嗦。 连脑袋上那只快要磨穿底的帆布鞋都顾不上了。 她双手死死扣住满是青苔的砖缝,猛地仰起头,直勾勾盯着杨光。 老妪那张干瘪的脸上爆发出一阵极其扭曲的狂喜:“天师,您竟然是往生代办处的主事?” 杨光脚下再度用力往下踩了踩。 “咋地?” “小爷长得不像吗?” “还是说这满大街除了小爷,还有别人能干这倒霉催的兼职?” 老太婆双手在半空中拼命乱挥:“不不不!” “是我有眼无珠!” “我真没想到,您竟然是代办处的人间天师!” 这老太婆在世间飘荡了整整四十年。 为了维持魂体不散,专门在各种声色场所挑那些阳气虚浮的倒霉蛋下手。 这四十年来,经她手吸干的人命,没有五十也有四十八。 按照阴司的考核指标。 她这种级别的恶鬼,一旦被抓下去,绝对是十八层地狱万年豪华套房起步。 油锅炸至金黄,捞出控油,再下刀山滚一圈。 这辈子都别想有投胎的机会! 但往生代办处的名头,在整个游魂圈子里,那可是有着绝对的统治地位! 传闻中。 那个独立于阴曹地府之外的特殊机构,因为代办处也能走内部渠道,把你身上的因果洗个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送去投胎。 绝对的业内良心! 想到这里,老太婆激动的魂体疯狂闪烁。 “天师!” “我愿意!” “我一万个愿意发布委托!” 她伸出干枯的双手,极其谄媚地搓动着:“只要能超度我,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但这个报酬……” 老太婆话音顿住,一张老脸皱成了脱水的苦瓜。 双手颤巍巍地捂住自己完全漏风的嘴:“天师,能不能打个商量,换一个支付条件?” 杨光右脚从她脑袋上挪开,双手揣回洗得发白的校服兜里。 “讨价还价?”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过冬的大白菜呢?”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说是一颗鬼牙就是一颗!” “少半拉都不行!” 第36章 说超度就超度,绝不含糊! 老太婆急得直拍自己的大腿:“天师,真不是我想赖账啊!” 她猛地扯开自己的嘴唇,昏暗的巷子里,赫然露出一排黑洞洞的牙床。 上面空空如也。 唯独最前面,孤零零地立着一颗泛着焦黄的门牙。 “天师您看!” “我活着的时候就爱吃糖,牙口烂得一塌糊涂,死的时候就剩这一颗门牙撑场面了!” “这几十年来,我出去吸阳气,全靠这颗门牙唬人!” “要是把它给您了,我连说话都漏风,吃贡品都嚼不碎啊!” 杨光低头盯着那颗大黄牙。 右臂极其自然地往后拉开一个半圆。 五指并拢。 一团刺目的幽蓝色雷光瞬间包裹住整个拳头。 没有半句废话。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碰撞动静在巷子里轰然炸响。 老太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虚幻的身体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砸得贴着地面倒滑出去足足三米。 一颗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黄色物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清脆地落在下水道的铁栅栏旁边。 杨光甩了甩右手。 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弯腰将那颗鬼牙捡起来。 掏出张纸巾擦了擦,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才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直哼哼的老太婆:“你刚才说什么?” “这破巷子穿堂风太大,小爷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老太婆双手死死捂住完全瘪进去的嘴,脑瓜子被那一拳砸得嗡嗡作响。 她盯着杨光手里那颗牙,欲哭无泪。 这特么是天师? 哪有天师办事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上手物理强拆的? 连个局部麻醉都不给啊! 你都把我这唯一的一颗牙给拔了,我还说个屁啊! 鬼在人檐下,不得不低头。 老太婆双手撑在地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漏风的牙床里挤出含糊不清的词句:“没似儿天丝,我刚才似说,这牙您拿好,我完全自愿发布委托。” 躲在三米外垃圾桶背后的林悦。 整个人完全僵化。 她双手死死抠住红砖墙缝。 指甲断了都没察觉。 这个满脸褶子,丑出天际的老太婆鬼魂,竟然是个背着几十条人命的连环杀人凶手? 这完全击穿了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上限! 拿手铐去铐一团空气吗? 她直愣愣地盯着站在路灯阴影里的杨光。 这个高中生。 面对一个如此穷凶极恶的连环杀鬼魂,居然还敢要报酬? 而且这讨债的手段。 比局子里见过的那些黑社会催债的高利贷还要简单粗暴一万倍!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怪物? 这边。 杨光满意地点头。 顺手把老太婆的门牙给收了起来:“这还差不多,态度还算端正。” “门牙收了,现在交鬼泪吧。” “十滴,赶紧滴进去,小爷我还急着回家睡觉呢。” 说着。 杨光就递过去一个玉瓶。 老太婆接过玉牌就坐在地上,低着头酝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老太婆那张脸都憋成了紫青色,愣是连个眼泪星子都没憋出来。 她绝望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杨光:“天丝,这下真不能怪我了。” “我做鬼整整四十年,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滋味了。” “这心硬得跟石头一样。” “这眼泪我是真滴不出来啊!” 杨光站在原地,整个人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和善。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哭不出来没关系啊。” “小爷我从小就是少先队员,一向乐于助人。” “既然你自己哭不出来,那我负责把你打哭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 老太婆浑身猛地一哆嗦。 一股极度不祥的危机感,直接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活爹真打啊! 刚才那一拳连门牙都打飞了。 要是再挨上一顿完整的五雷印连击,这把老骨头还不得当场魂飞魄散? 老太婆吓得满地乱爬,连连后退:“别别别!” “天丝!” “我能哭!” “我绝对能哭!” 她伸出双手,对着自己的大腿猛地掐了一把。 毫无痛觉。 眼看着杨光那带着雷光的拳头举得越来越高,死亡的绝对恐惧彻底击穿了老太婆的心理防线。 “哇……” 老太婆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且高亢的惨嚎。 黑色的血泪顺着布满深坑的眼角,直接决堤。 大颗大颗的黑血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太惨了啊!” “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苦命鬼啊!” 杨光眼疾手快,拿着玻璃瓶在半空中疯狂接漏:“一滴,两滴……五滴……” “别停!” “情绪再饱满一点!” “继续嚎!” “不够十滴,小爷这拳头可就真砸下去了!” 老太婆嚎得撕心裂肺。 整个巷子里回荡着这极其骇人的鬼哭狼嚎。 得亏这里是夜店的后门外面啊,平日里压根就不会有人过来。 再加上店里那吵杂的DJ声,根本就不会有人听见后门外面这老太婆的哭喊声。 不然杨光也没这么放肆啊。 十滴凑齐。 杨光立刻将瓶盖拧紧,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伸手在老太婆虚幻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妥了。” “交易完成,委托正式成立。” 老太婆瘫在泥水里,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喘气。 魂体已经淡得几乎快要透明了。 她满含期待地抬起头:“天丝,钱我也付了,牙也拔了。” “现在是不是可以马上送我去投胎了?” 杨光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看着她道:“投胎?” “小爷刚才只说按规矩接你的委托,超度你而已,但没说现在就送你去投胎啊。” 老太婆直接僵住:“天……天丝,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光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你作恶多端,身上背了几十条人命。” “这因果业障重得能把地府的判官笔都给压折了。” “再说了。” “你这样的玩意儿还想投胎?” “你想屁吃呢?” “代办处的规矩,既然接受了委托,那就一定办到,上至九霄,下至九幽,只要你还在这三界内,都会说到做到!” “小爷现在就超度你!” 说完。 杨光双手掐印,口中迅速的念诵咒诀:“人道渺渺,三清浩浩,合形大神,鉴者太灵,急急如律令,诛邪!” 第37章 你管魂飞魄散叫环保处理? 老太婆趴在泥水里,正幻想着自己交了买路财,能舒舒服服投个好胎。 结果就听到杨光这极其冷酷的咒词。 这让她老脸上的皮肉瞬间挤成一团。 诛邪?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超度? 你丫的是物理超度吧? 老太婆吓得连滚带爬从地上弹起来,掉头就朝小巷深处狂奔。 不仅如此。 她一边跑,还一边破口大骂:“你个小王八蛋不讲武德!” “收了钱不办事!” “生儿子没皮燕子啊你!” 老太婆边跑边嚎,两条虚幻的老腿,倒腾出了百米冲刺的极速残影。 杨光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动半分。 右手指尖夹着的黄符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这股力量极其霸道。 直接将周围阴冷的空气尽数驱散。 金光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瞬间贯穿了老太婆的后心。 老太婆发出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 被金光击中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剧烈膨胀。 黑气疯狂溃散。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布满极度的怨毒与绝望。 死死盯着杨光喝道:“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你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砰! 老太婆的话音刚刚落地,整个魂体轰然炸裂。 无数细碎的光斑在小巷半空中猛烈炸开。 亮白与暗黄交织的光点纷纷扬扬向下坠落。 这便是生命极尽绽放时最后的光彩。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所有的光点被夜风一吹,尽数消融于黑暗之中。 什么都没剩下。 这只作恶多端的老鬼,彻底从这三界之内被抹除了。 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杨光极其嫌弃地甩了甩手指,把指尖残留的一点朱砂灰烬弹飞,满脸的不屑:“还让我陪葬?” “你那漏风的嘴是不想要了吧?” “哦对。“ “你的嘴已经连同你的魂魄一起被小爷扬了。” “呵呵,可惜你是一点都没搞清楚,天师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啊!” “要是被你这两句破台词咒死,小爷还拿什么给老杨家开枝散叶?” “拿头开吗?” 杨光完全没把那恶毒的诅咒当回事,反而是满脸的兴奋。 鬼泪和鬼牙集齐。 拿回去加工一下做成鬼珍珠,反手卖给收货人,十万块大洋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落袋为安了。 杨光乐得直咧嘴,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钱简直就是大风刮来的。 比去天桥底下给人贴膜快了一万倍! 他现在算是彻底悟了。 怪不得那些卖假冒伪劣保健品的骗子,成天提着鸡蛋去小区门口堵老头老太太。 张口闭口叫爹喊妈,比亲儿子还孝顺。 这老年人的钱就是好骗! 随便吓唬两句,直接连棺材本都给你爆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套路放在鬼身上也一样适用! 十万块! 老婆本的进度条再次发生质的飞跃! 杨光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最关键的是。 那死鬼老太婆的委托,也算是帮自己大忙了,至此已经完成了爷爷给自己的限制。 终于可以接活人的单了。 嘿嘿嘿…… 他极其满足地转身,面向距离自己五米远,那个散发着酸腐味的绿色垃圾桶。 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警察姐姐。” “别躲了。” “垃圾桶背后的风水就这么养人吗?” “看戏看够了赶紧出来洗地!” “这人还躺着呢!” 垃圾桶背后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钟,林悦才从阴影里极其僵硬地挪了出来。 她穿着那身干练的黑色紧身皮衣,但此刻走路的姿势却透着一种滑稽的机械感。 此刻林悦的脑瓜子还在疯狂嗡嗡作响。 她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科学大厦,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内,被杨光极其粗暴地直接爆破了。 不仅爆破了。 这小子还在废墟上建起了一座极其荒诞的收费站! 她亲眼看见一个满脸褶子的老鬼被杨光从活人身体里硬生生拍出来。 亲眼看着这个穷酸高中生对鬼敲诈勒索。 逼着鬼掉眼泪,还物理强拆了人家唯一的一颗门牙。 最后收了钱还不办事,反手一个法决把鬼给炸成了满天星! 这特么哪里是天师? 这分明就是个横行霸道的法外狂徒啊! 呃。 不对! 应该是三界狂徒! 至少他不触犯人间律法。 林悦停在距离杨光两米远的地方,视线死死锁在杨光那张极其欠揍的脸上。 这小子头发乱得一团糟。 外套拉链拉到一半,要多吊儿郎当有多吊儿郎当。 就这么个玩意儿,刚刚单枪匹马灭了一个背着几十条人命的连环凶手? 林悦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试图用痛觉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张开嘴。 舌头疯狂打结:“你……你刚刚……那个……” 身为警队里的尖子生,她平日里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能保持绝对理智。 但现在。 她的语言组织系统宣告彻底崩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杨光笑嘻嘻的打趣道:“警察姐姐,你结巴了?” “用不用我帮您物理重启一下?” “大耳刮子专治各种不服和卡顿,一次只要五十块。” “看在熟人的份上,我不收你精神损耗费。” 林悦被这番极其生草的话猛地拽回现实。 果然。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啊。 她没好气的白了杨光一眼,胸前的拉链被撑得摇摇欲坠,发出一阵危险的紧绷声。 她抬起手,指着地上昏迷的红裙辣妹:“那……那个人……” “那个老太婆到底是什么东西?” “孤魂野鬼咯。” 杨光极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专门附在年轻女孩身上,跑来夜店这种地方吸男人精气的恶鬼。”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环保处理了。” “无公害,零污染。” “绝不给环卫工人添麻烦。” 那老太婆要是知道,自己被打得魂飞魄散,在杨光的嘴里,自己就是被环保处理的话,估计能气得再魂飞魄散一次。 不过杨光可没把她当回事儿,而是看着地上晕倒的富婆道:“她被那老鬼附身,身上沾染了很多的阴气,虽然死不了,不过得在医院的病床上躺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这洗地的活儿可是你们的事咯。” “我一个见义勇为的三好学生,大半夜加班帮你们消除重大社会治安隐患。” “这顿宵夜你们局长不给我结个三千块的餐补,那纯粹是寒了热心市民的心!” 第38章 你过来啊! 林悦狂翻白眼,完全无视了杨光的话,而是蹲在妹子身边,伸手探向红裙美女的颈动脉。 跳动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她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拨打急救电话,极其干脆地报出地址和症状。 挂断电话后,林悦猛地站起身。 再次逼近杨光。 这案子邪门归邪门。 但她绝不能偏离今天晚上的核心任务:“杨光,鬼的事我回局里慢慢消化,但林冉的案子呢?” “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啊?” “我不知道啊,啊哈哈,那什么,警察姐姐,你还有事儿吧?” “你先忙你的,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啊。” “拜拜……” 说完。 杨光拔腿就跑。 林悦想叫住杨光,但发现杨光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这让她气得直跺脚,银牙更是错得快要冒火星子了。 哼! 这个臭弟弟,回头别落到姐姐手里! 否则看姐姐怎么收拾你! 杨光一路狂奔,鞋底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擦出火星。 确认背后没有那个警察姐姐跟来,这才放慢脚步,一头扎进旁边堆满废弃纸箱的犄角旮旯里。 躲藏妥当,他才探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不远处。 红蓝爆闪灯疯狂交替闪烁。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那个昏迷的红裙大胸辣妹塞进救护车。 林悦极其干练地拉开车门跟了上去,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驶出后巷,彻底没影了。 “大爷的,可算走了。” 杨光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从纸箱堆里钻出来。 真要是让警察全程跟着,林冉那个复仇的局还怎么组? 小爷我可是带着阴司KPI来的。 让法律审判张旭那个活畜生,那是活人的既定程序。 杨光得在法律动手前,先给那孙子给办了! 这人头绝对不能让人给抢了! 杨光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鬼泪和鬼牙,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至于刚才超度那个老太婆鬼魂获得的功德值。 算了。 不提也罢。 他能够感受到,超度了那个老太婆之后,其实得到的功德还挺多的。 但全没了。 杨光双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当场裂开。 “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啊,提现秒扣全额手续费?” “发薪日直接变成还款日!” “我那个从未谋面的老爹这到底欠了阴曹地府多少功德啊?” “连个小数点都没给我留下?” 杨光仰天长啸,心痛得无法呼吸。 但他是个纯粹的钢铁直男,搞钱和娶老婆的意志永远不可战胜! 既然功德被秒清零了。 那就只能从张旭那个人渣身上找补回来了。 杨光理直气壮地转过身,大摇大摆地重新推开那扇震耳欲聋的酒吧后门。 重金属重低音再次轰炸耳膜。 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在舞池上方疯狂乱扫。 杨光在一群疯狂甩头的非人类生物中穿梭。 四下扫视。 脑子里回忆着林冉给的那些关于张旭的特征。 富二代。 嚣张跋扈。 身边绝对不缺狗腿子和狐朋狗友。 去最贵的卡座区找准没错。 杨光双手揣在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刚踏上通往二楼VIP区的楼梯,还没站稳就感到一阵极度浓烈的甜腻香水味扑面而来。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高跟鞋踩踏声。 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从楼梯转角猛地冲了出来。 速度快得离谱。 带着一股极其明显的慌乱。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女孩顺势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杨光的腰,脑袋直接扎进他洗得发白的衣服。 死都不撒手。 力道极大! 杨光被这股蛮横的冲力撞得连退三个台阶,后腰撞在楼梯扶手上才堪堪稳住底盘。 杨光双手举在半空,整个人完全僵住。 “卧槽啊!” “什么情况?” “难道小爷今天命犯桃花劫?” “怎么一进这酒吧,不是老鬼附身的老太婆要吃我精气,就是这种自带投怀送抱属性的野生妹子?” “这地方的风水未免也太邪门了吧?” “难道今天真是老杨家开枝散叶的黄道吉日?” “救我……” 怀里的女孩发出微弱的求救。 身体抖得极其厉害。 杨光撇嘴。 他双手往后一背,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物理距离。 “停停停!” “别随便往别人怀里钻啊喂,我可是很矜持的!” “如果你要真看上我了,那你给我一点暗示怎么样?” 女孩抬起头,脸颊通红,眼角还挂着泪水,语气有些急促:“带我走,有人要抓我……” 话还没说完。 二楼的拐角处猛地冲出来三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领头的那个大汉脖子上纹着一条极其嚣张的青龙。 大汉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指着下方的女孩冷笑道:“跑?” “张少看上的女人,还没谁能跑得掉!” “别在这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上跟我回去见张少!” “再说了。” “等你伺候好了张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好好的享受不行吗?” 杨光掏了掏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名词。 张少? 他放下手,指着上面那三个大汉问道:“喂,傻大个,你们说的张少全名叫什么?” 大汉表情一沉,双手互相揉捏着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立马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杨光喝道:“小子,你叫我什么?” “傻大个啊?” “怎么了?” “你就赶紧说吧,你口中那个张少到底是谁就完了!” 然而。 不等为首的那人开口,他旁边站着的小弟便站了出来,一脸嘚瑟的道:“在这条酒吧街,还有哪个张少?” “当然是张旭张大少了!” “小子!” “少在这管闲事,赶紧滚一边去!” “操!” “闭嘴!” “这踏马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为首的哥们怒了,一巴掌就拍在了说话小弟的后脑勺上,怒视着他喝道:“他叫我傻大个,你让他滚蛋了,老子揍你啊?” 说完。 他转头怒视着杨光,冷冷的道:“小子,就冲你这句话,今天你完了!” 杨光乐了。 一排洁白的牙齿全露了出来,完全无视了傻大个的威胁,只是笑嘻嘻的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从裤兜里抽出手,一步跨出,直接挡在那个女孩前面,咧嘴笑道:“不好意思,这闲事……” “小爷我今天还真就管定了!” “你过来啊!” 第39章 你听过惨叫鸡的叫声吗? 杨光食指弯曲,极其挑衅地冲着那个纹着青龙的西装大汉勾了两下。 走廊上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重金属音乐还在轰炸耳膜。 女孩死死抱住杨光的后腰,身体剧烈发抖。 杨光极其嫌弃地扭了扭腰,十分不得劲:“哎呀,你松手啊!” “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你这鼻涕眼泪的全抹在我这件衣服上。” 对面。 为首的青龙大汉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双手叉着腰,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愤怒而跳动着。 “好好好!” “老子在这条酒吧街混了整整六年,见过横的,见过狂的。” “但我踏马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 “既然你这么想早点投胎,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给我废了他!” 大汉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两个西装小弟立刻从两侧包抄上来。 同时。 旁边的卡座里,再次冲出来四个端着空酒瓶的看场子混混,直接把杨光和那个女孩死死围在正中间。 围观的红男绿女纷纷往后退散,空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生怕溅自己一身血。 “这小子完了。” “张少的狗也敢惹?” “上个月有个富二代在二楼闹事,被这帮人直接打断了三条腿扔进下水道里。” “就他这瘦鸡崽子一样的体格,能扛得住两拳吗?” 女孩彻底崩溃,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紧闭双眼。 杨光双手插在裤兜里,不仅没慌,反而极其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打架就打架,非得整这些没营养的台词。” “你们这群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反派通常死于话多?” 左边一个小弟率先发难。 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杨光的太阳穴狠狠砸下。 拳风凌厉。 杨光脑袋微微往右一偏。 拳头擦着他的头发丝抡空。 同一时间。 杨光的右腿猛地往上一抬。 脚上那双快要磨平底的旧帆布鞋,极其精准且狠辣地踹在这小弟的肚子上。 “砰!” 这小弟一百八十斤的魁梧身躯,直接倒飞出去三米远。 后背重重砸在一张散台的钢化玻璃桌面上。 玻璃四分五裂,碎渣乱飞。 小弟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完全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痛苦的干呕。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全场死寂。 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吃瓜群众,此刻一个个张大嘴巴。 卧槽? 这什么反人类的恐怖力量? 一脚把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踹飞三米?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另外五个小弟全部愣住。 青龙大汉怒吼出声:“看戏呢!” “一起上!” “打死算张少的!” 五个大汉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空酒瓶和甩棍,从五个不同的方位同时扑向杨光。 这完全是一场毫无死角的绝杀围殴。 杨光不仅不躲。 反而迎着正面冲过来的那个寸头大汉直接撞了上去。 寸头手里的酒瓶还没来得及落下。 杨光右手并拢成刀,极其干脆地劈在寸头的右侧脖颈大动脉上。 寸头直接翻了个白眼。 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当场关机重启。 紧接着。 右侧大汉的甩棍带着风声狠辣砸来。 结果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六个大汉就全军覆没。 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满脸的痛苦,嘴里还发出哀嚎声,场面极度狼藉。 关键是从始至终杨光都站在原地没挪地儿啊! 围观的人呆住了。 这踏马是人啊? 杨光随意拍打掉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自己发皱的衣摆。 抬头看着之前放话要废了他的傻大个道:“你们也不行啊,就这水平还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还有人没?” 此时此刻。 傻大个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的残局中央。 整个人彻底僵硬,一动不动。 杨光一步一步朝着傻大个走去,傻大个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一脸的惊恐。 “你……你别过来啊……” “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 “我上过嵩山,去过武当,还学过少林武功的啊!” 这傻大个儿一边说着手脚并用,还一边摆出各种姿势,可直接被杨光给无视了。 直到杨光站在他面前时,这傻大个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杨光面前。 还有之前半点儿的嚣张啊? 直接怂了! 他跪在杨光面前,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杨光道:“哥,别打脸成不?” “啪!” 话音刚落。 杨光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撇嘴鄙夷的道:“你说不打就不打,我不要面子的?” “诶。” “我就打!” “我不仅正着打,我还要反着打。” “我就玩儿。” “……” 好家伙啊!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杨光看上去就是一个高中生,但他下手那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嘴巴子左右开弓,把这傻大个都给打懵了。 脸都肿了。 “哥……别打了……” 傻大个含糊不清地求饶,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完全失去语言的清晰度。 杨光甩了甩发酸的右手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打也行。” 杨光顺手在衣服上蹭去掌心沾染的汗渍:“带我去找那个张旭,小爷找他有点因果要算。” 傻大个本能地往后缩去。 他双头抱着脑袋,连连摇头。 开什么国际玩笑! 带这疯批去见张少? 张家在这酆都城可是有头有脸的豪门。 张少要是出了半点差池,张家非得把他剁碎了扔下水道里喂老鼠不可。 两头都是活阎王,权衡利弊之下,他咬紧牙关,决定当个硬骨头:“不带!” 虽然声音发抖,但他的态度还是挺硬气的:“打死我也不带。” 杨光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哟呵?” “没看出来,你还是块硬骨头?” “不过哥们,你听过惨叫鸡的叫声吗?” “哈?” 傻大个彻底懵了,脑海里全是问号。 上一秒你还在打我,下一秒你怎么直接给我跳台到儿童玩具频道了?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杨光右腿猛地抬起,极其精准且狠辣,带着破空声直奔大龙的人裆而去! 瞬间! 傻大个原本肿胀的面部,瞬间涨成极度的紫红色。 两条粗大的血管直接从脖颈暴突到脑门。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上弹起半米高:“咯咯咯……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周围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傻大个现在终于悟了,这踏马怕不是物理层面的惨叫鸡吧? 不仅鸡飞了,蛋也碎了啊…… 第40章 我收你来了! 周围围观的人集体倒吸冷气。 在场的男性生物极其默契地夹紧双腿,双手捂住人裆,整齐划一地往后连退三大步。 太残暴了! 杨光丝毫没有收腿的意思。 右脚再次抬起,无情落下。 “带不带?” “啊……” “去不去?” “嗷……” 三脚下去,傻大个彻底崩溃。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双手死死捂住人裆,在地上疯狂翻滚,再也不硬气了。 “带,我带你去!” “哥!” “祖宗!” “别踹了!” “再踹就真碎成渣了啊!” 傻大个嚎得撕心裂肺,张少死不死关他屁事啊! 要是再挨一脚,下半辈子就只能攒钱去泰国,或者找找有没有兄弟想给他变个性啥的。 “早说嘛。” 杨光极其满意地收回腿,在地上随意蹭了蹭鞋底。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的女孩道:“好了,坏人被我打跑了,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以后眼睛擦亮点。” “毕竟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能遇到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成熟稳重,风趣幽默,身手矫健还热心肠的三好学生了。” “去吧去吧。” 卧槽? 你是真不要一点碧莲啊! 周围一圈的人全看傻眼了。 心里更是直呼学废了! 女孩木讷地抬头,满脸泪痕交错。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冲着杨光猛鞠三个躬,跌跌撞撞地朝酒吧大门跑去。 见状。 杨光这才转头,踢了踢地上的傻大个:“前面带路。” “你要是敢玩半点花样,小爷保准让你下半辈子连站着撒尿的资格都没有。” 傻大个哆嗦着爬起来,双腿夹得死紧。 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两条腿完全呈现出夸张的内八字。 他颤巍巍地走在前面,引着杨光走向二楼深处的VIP专属通道。 走廊两旁铺着厚厚的隔音地毯,墙壁上镶嵌着繁复的壁灯。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通道口。 看到傻大个这副凄惨模样,保镖全愣住了:“大龙哥,你这是?” 大龙夹着腿,疼得直抽气。 刚想张嘴求救,后腰就抵上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杨光不知何时贴了上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死死戳在大龙的脊梁骨上。 “别乱说话。” 杨光压低嗓音:“不然我会让你变成软脊椎动物你信不?” 说着。 杨光突然用力,大龙疼得牙都快咬碎了,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脊柱要断了似的。 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大龙对着刀疤脸怒吼:“老子痔疮犯了,要带这个……这个小兄弟去见张少。” “耽误了张少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刀疤脸狐疑地扫了杨光一眼。 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脚踩破帆布鞋,头发乱得一团糟。 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见张少的贵客啊? 但大龙是张少的得力心腹。 刀疤脸不敢多问,侧身让开通道。 大龙拖着内八字步,带着杨光一路深入,来到走廊尽头最大的一扇双开雕花大门前。 大龙颤巍巍地指了指门:“张……张少就在里面。” 大龙话音刚落,门内突然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混杂着玻璃酒杯碰撞的脆响。 杨光毫不客气,右腿猛地抬起。 “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直接踹开。 门锁当场崩裂,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两扇门板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包厢内极其宽敞。 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周围散落着空酒瓶和果盘。 四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正围在一个男人身边。 男人留着一头漂染成银灰色的短发,身上穿着高定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的一条粗金链子。 这人正是张旭。 大门被暴力破开,包厢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张旭怀里搂着一个女人,极其不悦地偏过头,直直盯着站在门口的杨光。 “大龙,你脑子进水了?” 张旭破口大骂:“老子不是让你去抓人吗?” “你带个收破烂的叫花子进来干嘛?” 大龙夹着腿躲到一旁,双手捂住裤裆,一言不发。 杨光双手插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走进包厢。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张旭的身上:“就你踏马的叫张旭啊?” 张旭闻言,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至于杨光旁边站着的大龙,都有种捂脸的冲动。 要不你听听,你那是什么反派级的发言? 张旭冷笑出声:“酆都城敢直呼老子大名的人,还没生出来!” 杨光扯开嘴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茶几前,右腿猛地往上一撩。 “砰!” 整张大理石茶几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翻。 上面的几十个玻璃酒杯、名贵洋酒、果盘,全部稀里哗啦砸在地上。 碎片四处飞溅。 女人发出阵阵尖叫,纷纷往墙角缩去。 包厢内的两个贴身保镖立刻拔出腰间的甩棍,一左一右朝着杨光猛扑过来。 速度极快。 甩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杨光的脑门和后背。 张旭极其悠闲地坐回沙发,双手搭在靠背上,准备看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被开瓢。 杨光连头都没回。 他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踏,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右侧滑开。 左侧保镖的甩棍重重砸空,打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还没等保镖收回力道。 杨光右手并拢成刀,极其干脆地劈在保镖的后颈动脉处。 保镖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当场宕机。 右侧保镖见状,大喝一声,反手将甩棍横扫向杨光的腰部而去。 可杨光顺势抓住保镖的肩膀,腰部发力,一个极其标准的过肩摔。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被直接抡飞。 “砰”的一声砸在墙角的酒柜上。 玻璃柜门被砸得粉碎,保镖瘫在碎玻璃渣里,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张旭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直,他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扶手。 这两个保镖可是退役的格斗好手,平时打十几个普通混混都不在话下。 在这个穿着破校服的小子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张旭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你到底是谁?” 杨光拍打着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沙发。 “我是谁不重要。” 杨光站在张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我踏马收你来了!” 第41章 你要钱好商量,但我是有痔青年啊 张旭懵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人,这帮玩意儿一个个都靠不住,该躺下的都躺了,唯有站着的大龙,现在也跟只鹌鹑似的,满脸幽怨的看着杨光。 这让张旭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向杨光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脊背紧紧贴着真皮沙发的靠背,皮笑肉不笑的道:“兄弟,有话好好说。”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条道上的,但出来混,无非是为了求财。” “是不是有人花钱雇你来弄我?” “不管是谁找你来的,也无论他出多少钱,我都出双倍!” “不!” “三倍!” “只要你愿意开口,告诉我那个让你来找我的人到底是谁。” 张旭拍了拍茶几台面,恢复了几分富二代的嚣张底气:“我可以再给你多加两倍!” 钞能力! 这是纨绔子弟刻在基因里的绝对防御机制。 在张旭二十多年的作恶生涯中,这招百试百灵。 这世界上绝不存在用钱买不通的人。 如果有! 那就是钱砸得不够多! 听到这话。 杨光那原本冷酷到底的脸庞,眼睛猛地瞪大,嘴巴裂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哈喇子差点直接流到下巴上。 “哎呀!” 杨光直接在茶几对面的单人真皮沙发上坐下,极其自来熟地搂住张旭的肩膀道:“哈哈,还得是你啊!” “果然是有钱人,这格局就是大!” 杨光竖起大拇指,对着张旭疯狂比划:“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财大气粗,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交朋友!” “早说你这么大方,咱们还动手干嘛啊?” “伤了和气多不好!” 全场懵逼。 墙角的大龙瞪圆了眼珠子,下巴差点砸穿楼板。 刚刚那个一言不合就物理废除人道主义机能的神经病去哪了? 这翻脸的速度比冲水马桶还快啊! 四个陪酒女也是满脸问号。 张旭则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稳了。 只要这小子贪财,今天这局就算是彻底解了。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高定真丝衬衫领口,重新端起张大少高高在上的架子。 “兄弟快人快语。” “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张旭摸出手机,调出转账界面:“报个卡号吧。” “定金马上到账。” 杨光身子前倾,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张旭的胸口,这可把张旭的脸都吓白了。 大爷的! 难道遇到变态了? 不求财,只图色? 这让他立马双手环保胸前,满脸警惕的看着杨光道:“兄……兄弟,你要多少钱咱们都好商量,但我是有痔青年啊,如果你真想的话,要不我把大龙绑了送给你?” 哈? 鹌鹑一样的大龙,有些懵逼的看着张旭。 心里那叫一个崩溃。 你踏马还真是我的好老板! 杨光嘿嘿一笑,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哦嚯嚯,兄弟,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颗粒感啊?” “???” 你大爷的! 神踏马颗粒感啊! 张旭被杨光吓得,真踏马快哭了啊。 他一脸惊悚的道:“别兄弟,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吧,我错了还不行嘛?” “那好吧。” “这可是你说的。” 杨光搓了搓手,笑得极其荡漾,用手指了指张旭脖子上挂着的东西道:“你脖子底下挂着的那个小玩意儿,我看挺别致的。” “这样。” “你把那东西送给我,咱们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了。” 张旭一愣。 下意识把脖子上的东西拽出来。 只见那吊坠只有拇指大小,被一根浸满黑红色液体的红绳死死绑着。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一块雕刻着扭曲佛像的玉牌。 这玩意儿上面散发着一股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的邪气。 杨光看到这东西的瞬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好嘛。 还挺邪性! 这玩意儿就不是个正规佛啊! 张旭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暗红色玉佛,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拒绝得极其干脆利落:“不行!” “你要钱,多少我们都可以商量,但这东西绝对不能给你!”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可是他爸从东南亚那边请回来的一个大师给自己的物件,根本就不是钱能买到的。 而且那大师直接点破了林冉一直想找他报仇的事儿,这东西就是他的保命符啊! 给多少钱都不换! 杨光站起身,皱着眉头问道:“真不给?” 张旭梗着脖子,大有一副玉碎瓦全的架势:“绝对不给!” “妥了。” 杨光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张旭那件价值几万块的高定衬衫衣领。 一百四十多斤的张旭,被杨光单手硬生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双脚直接离地悬空。 这一幕可把在场的人都看傻眼了。 特别是大龙。 心里更加的确信,这货果然不是个正常的精神病啊! 而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精神病! 杨光右手抡圆了,一个极其清脆且响亮的大耳刮子,直接就抽在张旭的脸上。 张旭被打得脑袋往右猛偏,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喷飞出去。 杨光没好气的道:“老子搁这跟你好好商量,你踏马跟我玩宁死不屈是吧?” “啪!” 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反手大耳刮子。 张旭的右脸瞬间肿起老高。 杨光左右开弓,大巴掌跟不要钱似的疯狂往张旭脸上招呼。 “小爷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本来就满肚子火没处发!” “买凶?” “买你妹的凶!” “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买老子的原则底线?” 连续六个大嘴巴子抽完,张旭完全被打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杨光猛地松开他的衣领,张旭软绵绵地跌回沙发里,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趁着他还没缓过神来。 杨光极其粗暴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张旭脖子上的绳子,用力往外猛地一拽。 暗红色的玉佛连同断裂的绳子就落入了杨光手中。 一股极度阴寒滑腻的触感,瞬间传遍杨光的指掌,杨光嫌弃地甩了甩手,退后两大步。 他拿着玉佛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端详。 张旭捂着剧痛的脸颊,看到保命的玉佛被抢走,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癫狂。 下一秒。 张旭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扑下来,冲向杨光,着急的喝道:“你把它还给我!” 第42章 这锅甩得还挺丝滑 “诶?” 杨光脚步往侧边灵活地一滑。 张旭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沾满酒水和碎玻璃的地毯上。 杨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佛。 他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捏着玉牌的最边缘:“想要我还给你?” “行啊。” “你早点用这态度求我,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两根捏着玉佛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松开。 暗红色的玉佛在重力的绝对作用下,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不要!” 张旭趴在地上,伸长了手臂,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吧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玉石碎裂声。 玉佛极其精准地砸在地板上凸起的金属茶几底座边缘。 当场四分五裂。 碎成了一堆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残渣。 张旭趴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那一地碎渣,眼睛都红了! 没了。 救命的护身符没了! 杨光站在原地,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双手夸张地捧住自己的脸,猛的往后连退三大步,指着张旭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开始大声控诉:“卧槽!” “你干嘛啊!” “我就是好心拿过来帮你看看成色,你看你这人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多好的东西啊!” “就让你这么给白白糟蹋了!” 杨光捶胸顿足,表现得比谁都心痛:“我都说了立马还给你。” “你非要疯狗一样往我身上扑!” “吓得我手猛地一哆嗦,这玩意就掉下去了!” “这下好了吧?” “你这败家玩意儿!” “有钱也不是你这么造的啊!” 尼玛? 全场集体石化。 缩在墙角的大龙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四个陪酒女彻底忘记了恐惧,完全被这段极其生草的表演给硬控了。 这是什么极品颠公? 这踏马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松开手指摔碎的! 在场有八双眼睛盯着你那两根手指。 你踏马搁这儿硬核碰瓷呢? 恶人先告状这套组合拳,还能玩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这厚颜无耻的程度,简直堪称业界毒瘤啊! 张旭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他彻底失去了仅剩的一丝理智,肿胀的面部和斑驳的鼻血让他此刻看起来极其狰狞。 “我杀了你!” “老子今天要把你剁碎了扔进下水道里喂老鼠!” 张旭猛地站直身体,张开双臂就要去跟杨光拼老命。 就在他准备冲过来的瞬间,包厢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短路声。 “滋滋……” 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整个包厢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 紧接着。 一股冰寒刺骨的阴风突然出现,让张旭立马打了个哆嗦,浑身都僵住了。 特别是这时候。 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双手从自己的后背伸出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甚至还伴随着冰冷刺骨的凉意,出现在自己的脸侧。 黑暗中。 张旭的身体瞬间僵直,一动不敢动。 肩膀上的手触感滑腻湿冷,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他的高定丝绸衬衫上。 伴随着极其压抑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血腥气。 大龙本来还在墙角捂着小叮当怀疑人生,但包厢外的微弱光线透进来一点。 借着这微弱的灯光,大龙看到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只见张旭的身后,竟然趴着一个女人! 披头散发。 身上的红裙子,全被暗红色的血块糊满。 十根手指的指甲长得离谱,死死扣在张旭的肩膀上。 女人的脸贴在张旭侧边,青色的皮肤,惨白的嘴唇,脸颊上还有几道皮肉外翻的口子。 大龙认出来了。 这踏马不是被他们丢进荒郊野岭填坑的林冉吗? 这女人活着的时候性格烈得很,死了怎么更猛了! 大龙被吓得连小叮当都感觉不到疼了,极度的恐惧直接切断了他的痛觉神经。 大龙张开嘴,指着张旭背后的女人,上下牙疯狂打架。 “嗬……” “嗬嗬……” 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来,活脱脱一台漏气的破风箱。 四个原本躲在角落的陪酒女借着那微弱的光亮,同样也看到了林冉那张惨白血腥的脸。 齐刷刷翻白眼。 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滑下去。 晕得非常整齐,丝毫不给林冉继续展示恐怖特效的机会。 张旭察觉到了大龙那见鬼的反应。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塞了一把干草。 脖子里的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动,一点点往左边转头。 一张青灰色的脸赫然闯入视线。 林冉! 那双全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张旭。 张旭的大脑瞬间死机,心跳在这个瞬间直接停跳三拍。 林冉笑了。 她裂开嘴,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下巴往下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冉的嘴角继续往两边撕裂,一路裂开,直接到了耳根底,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和参差不齐的细密牙齿。 “张旭……” “我死得好惨啊……” 张旭发出一声完全丧失人类尊严的尖锐惨叫。 双腿膝盖一软。 “扑通!” 一百四十多斤的肉体结结实实地砸在地毯上。 一股温热且带着骚气的液体,顺着高定西装裤管流淌下来。 真尿了。 地面上的名贵地毯瞬间吸满水渍,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鬼啊!” “别找我!” 张旭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朝着地板疯狂磕头。 脑门砸在地毯底下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动静。 “林冉,我错了!” “是我不是人!” “我不该在你酒里下药!” 杨光退到安全距离,从兜里掏出那个二手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顺手把闪光灯点亮。 一束刺目的白光直接打在张旭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哎哎哎,这位嫌疑人,灯光师已就位,收音正常。” 杨光举着手机,镜头怼着张旭的脸:“来,大点声,麦克风没电了,把你刚才干的那些不是人的事儿,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汇报一遍。” “细节要有,情绪要满,注意吐字清晰。” 张旭现在哪还有功夫管杨光在干什么。 他的精神防线已经被林冉那裂到耳根的恐怖笑容彻底碾碎。 他一边磕头,一边竹筒倒豆子。 全说了! 可以说是罪大恶极,让人深恶痛绝! 恨不得扒他的皮啊! 张旭的脑门已经磕破,鲜血糊满整张脸,配着尿湿的裤裆,极其凄惨。 说完。 他还没忘甩锅:“冤有头债有主,埋你的是大龙,你去找他啊!” 第43章 好巧啊小姐姐 大龙当场崩溃,两眼一翻,步了那四个陪酒女的后尘。 一头栽倒在地板上,直接被吓晕了。 杨光举着手机,满意地点头。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保存视频。 林冉的鬼魂飘在半空。 听到这些话,周身的阴气开始剧烈翻腾,黑色的气流在包厢里四处乱窜,气温再次下降几个度。 林冉的十指指甲开始疯狂生长,变得漆黑尖锐。 她猛地俯冲下来,双手直取张旭的咽喉。 血债血偿。 今天必须弄死这个畜生。 张旭看着越来越近的利爪,不仅被吓尿了,就连屎都被吓出来了。 因果报应,这活儿他不拦着。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活该这孙子遭报应。 就在林冉的利爪距离张旭的脖颈只剩下最后五毫米的距离。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被踹开。 几道极其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瞬间刺破黑暗,在包厢内疯狂交叉扫射。 杂乱的战术军靴踩踏声接踵而至,伴随着极具威慑力的大喝。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警察!” 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防暴盾牌冲进包厢,迅速占据各个死角。 林冉的动作猛地顿住。 活人阳气极重,更何况是这群满身正气的警察。 几十股强烈的阳气冲撞进来,林冉不甘地看了张旭一眼,化作一道微弱的黑烟,直接钻进了杨光裤兜里那张黄符里。 张旭睁开眼。 看着满屋子的警察。 一愣。 随后。 张旭发出一声极度狂喜的嚎叫,连滚带爬地冲向最前面的警察。 “警察叔叔!” “我杀人了!” “我抛尸了!” “快抓我!” “快把我关进监狱啊!” “求求你们赶紧把我抓紧去,我一秒钟都不想在外面多待了!” 张旭死死抱住带队警察的大腿,鼻涕眼泪抹了人家一裤腿。 在场的所有警察全体石化。 从业这么多年,抓捕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歹徒。 负隅顽抗的见过。 跳窗逃跑的见过。 但这种抢着求被判刑,还嫌流程走得不够快的嫌疑人,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 这得是有多想不开啊。 杨光站在单人沙发旁边,双手揣在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 他也是一脸懵逼。 这帮条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大戏即将落下帷幕的最精彩时刻踩点冲进来。 就在杨光准备找个不显眼的角落溜之大吉的时候,一名穿着便衣的警察小姐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黑色紧身皮衣,短发齐耳,眉眼冷厉。 这女人一进门,就跟装了雷达似的。 一偏头。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越过跪在地上抱大腿的张旭,准确无误地锁定在试图贴墙根开溜的杨光身上。 不是林悦是谁? 杨光的一只脚已经迈到了墙角的阴影边缘,身体保持着极其扭曲的躲避姿势。 一抬头。 正好和林悦四目相对。 杨光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卧槽咧? 怎么又是你这大姐? 你丫是在我身上装了GPS定位器还是怎么滴?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放着美容觉不睡,满大街巡逻查水表啊? 难道我的个人魅力已经大到让警花姐姐无视作息规律,深夜追踪了? 林悦看着杨光没事儿,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本来跟杨光分开之后,把那个小姐姐送去了医院,便匆匆的往回赶,结果在半道上就接到了局子里的电话。 她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杨光又回来了! 她心里担心坏了。 一路狂奔。 还好。 看杨光这样子,倒是没受伤。 林悦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黑色皮衣的拉链随着猛烈的呼吸不断晃动。 杨光立刻站直身体,右脚悄悄收了回来。 把双手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抽出来,举起手冲林悦挥了两下笑道:“啊哈,好巧啊警察姐姐。“ “咱们又见面了。” “你看这酆都城说大也不大,大半夜的咱们还能在这里偶遇。” “这充分说明了人民警察永远和人民群众心连心啊!” “辛苦了辛苦了,您继续忙您的,小弟我就不打扰您执行公务了,明天还得早起背单词呢!” 说完。 杨光脚底抹油,侧过身就准备顺着墙根继续往外溜。 林悦看到这货满脸欠揍的嬉笑,脑门上的青筋疯狂跳动。 好巧? 巧你个大头鬼! 这地方是普通高中生能随便进的吗! 满地的碎玻璃,横七竖八昏死过去的壮汉,还有一个吓尿了跪在地上疯狂求坐牢的富二代。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这种狼窝。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连骨灰盒都选不到自己喜欢的颜色! 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自己一个人往里面冲! 就算有什么发现,你等等我不行吗? 林悦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踩着作战靴大步跨过地上的酒瓶碎片。 右手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杨光的左耳耳垂,手指往上一提,顺势拧了半个圈。 “哎哟卧槽!” 杨光疼得龇牙咧嘴,整个身体为了顺应耳朵的受力方向,极度扭曲地往下歪着,活脱脱一只被扼住命运咽喉的尖叫鸡。 “疼疼疼!” “掉了掉了!“ “警察姐姐,有话好商量,别动手啊!” 林悦咬着后槽牙,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商量个屁!” “你一个高中生,大半夜的不回宿舍睡觉,跑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来鬼混!” “你真以为自己长了三头六臂,能刀枪不入是吧?” “跟我走!” 包厢里全副武装的特警齐刷刷转过头。 看看地上那些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的职业保镖。 再看看被自家女警花揪着耳朵,疼得嗷嗷叫唤的瘦弱高中生。 特警们的面部肌肉集体抽搐。 这小子刚才一个人挑翻了整个VIP包厢的安保力量,现在却被林悦一只手制裁得毫无还手之力? 杨光双手护着左耳,跌跌撞撞地被林悦一路往包厢外面拖。 “撒手!” “快撒手啊!” “这么多兄弟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我未来可是要娶老婆,给老杨家开枝散叶的,你把我耳朵揪掉一块,影响市容算工伤赔偿吗?” “闭嘴!” 林悦冷声呵斥,拖着他大步穿过走廊。 刚好撞上两名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出来,上面躺着那个翻白眼被吓晕过去的傻大个大龙。 杨光被揪着耳朵,看到大龙那张脸,忍不住抬起右脚就想补踹一下。 林悦用力一扯:“老实点!” 第44章 我喊非礼了嗷 两人一路穿过震耳欲聋的酒吧一楼。 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红男绿女全部被清场,一排排穿着制服的干警正在挨个登记信息。 看到林悦拎着一个男生出来,周围的酒客纷纷投来惊异的打量。 杨光只觉得老杨家的脸面,算是被自己给丢尽了啊。 他干脆把脑袋往衣领里一缩,只留出一头鸡窝般的乱发在外面充当物理防护罩。 夜风一吹。 终于呼吸到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林悦拉开路边一辆警车的副驾驶车门,连拽带推,直接把杨光塞了进去。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杨光揉着通红的左耳,极其委屈地缩在真皮座椅上。 嘴里嘟嘟囔囔。 “暴力执法,纯纯的暴力执法。” “我一个见义勇为的三好市民,你不给我发一面锦旗加上五百块奖金也就算了,居然还对我实施人身伤害。”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林悦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来。 车厢内空间狭窄,皮衣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动。 林悦转过头,盯着副驾驶上的杨光。 这小子衣服皱巴巴的,帆布鞋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灰土。 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混得有点惨的高中生。 可就是这个家伙,在一个小时前,一巴掌拍出恶鬼,又在几分钟前,拆解了整个涉黑团伙的核心安保力量。 林悦深吸一气,双手按在方向盘上。 不跟他扯那些乱七八糟的犊子。 直接切入正题:“那个张旭,是不是就是杀害林冉的凶手?” 听到这句问话。 杨光揉耳朵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他不揉了。 双手颓然垂落,重重砸在大腿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一声极其幽怨,长达三秒的长叹从嘴里溢出来。 能不叹气吗? 小爷我辛辛苦苦打退保镖,踩爆大龙的作案工具,强行让张旭体验了一把阴曹地府VIP观影专场! 眼看着林冉的怨魂即将突破防御,马上就要完成最终报仇KPI了! 结果呢! 你们这帮维护世界和平的警察大军猛地冲进来。 浓烈的阳气硬生生把一只马上就要大仇得报的怨鬼逼回了兜里的黄符里! 这算什么事儿啊! 人头被警方抢了,张旭直接求着进监狱包吃包住。 那这委托算不算完成? 林冉现在大仇未报,还能不能痛快地掉鬼泪交鬼牙了? 这十万块的老婆本是不是就这么被正道的光给照没了? 杨光越想越心痛,感觉呼吸都快跟不上了。 他满脸没精打采,脑袋耷拉着,极其不情愿地点了点下巴。 “是。” “他自己刚才不都跪在地上全招了吗?” “下药,羞辱,抛尸。” “全是他和他那些狗腿子干的。”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林悦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整个人如遭雷劈,大脑里全是刑侦大队长赵刚之前说过的话。 赵队真猜对了! 这家伙还真知道凶手是谁啊! 不仅知道。 他甚至比整个刑侦大队推进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局里投入大量警力,排查了整整半个月,走访了无数关系网,连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摸不到。 所有人都在连轴转,熬得两眼通红。 可这小子呢? 大半夜跑出来溜达一圈,单枪匹马直接端了元凶的老窝! 不仅拿到了完整的犯罪自白,甚至把那群气焰嚣张的富二代和涉黑团伙打得集体崩溃求抓!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的信息收集能力? 这又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执行手段? 林悦转过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光那张充满怨念的脸。 三观在今天晚上彻底粉碎重建。 “你……” 林悦喉咙发干,连吞了两下口水才发出声音:“你是怎么查到张旭头上的?” “他背后的张家在酆都城势力盘根错节,隐藏得极深。” “你一个高中生,哪来的情报网?” 杨光翻了个大白眼。 情报网? 受害者本人飘在半空中全程导航加现场指认,这情报网还能比这更硬核吗? 小爷我都直接接入地府内部系统了! 但这话能跟警察说吗? 杨光调整了一下坐姿,扯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 “这有什么难的。” “我这人天生第六感异于常人。” “刚才路过酒吧门口,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这酒吧二楼黑气冲天,必有大凶之兆。” “然后刚好有一阵阴风吹过,一个长头发的热心女鬼趴在我耳边说了个名字。” “我就顺藤摸瓜找上去了。” 杨光摊开双手,理直气壮:“警民合作嘛,这都是我身为少先队员应该做的。” 林悦额头上的青筋再次开始剧烈跳动。 这混蛋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夜观天象? 女鬼指认? 真当这是在写封建迷信呢? 但凡换个正常人听见这话,绝对一巴掌呼上去让人好好清醒一下。 可偏偏在半个小时前。 林悦亲眼看到这货物理超度了一个附身在辣妹身上的恶鬼老太婆。 那不可思议的画面现在还死死烙印在林悦的视网膜上。 所以。 这家伙说的难道是真的? 林悦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猛地倾身向前,距离杨光的脸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 巨大的压迫感直接罩了过来。 “杨光!” “你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干得出来的!” 杨光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 尤其是林悦那干练的皮衣包裹下,夸张的曲线随着动作直接怼到了面前。 杨光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重重磕在车窗玻璃上。 他双手交叉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 “哎哎哎!” “警察姐姐请自重!” “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对我图谋不轨啊!” “虽然我已经成年了,但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大好青年,我的初吻和童子身都是要留着换彩礼的绝对核心资产!” “你再凑过来我可要喊非礼了啊!” 林悦彻底无语了。 她猛地坐回原位,脸颊不自然地泛起一抹红晕,牙齿磨得嘎吱作响。 “我图谋你个大头鬼!” “你这种嘴欠的神经病,倒贴一百万都没人稀罕!” 杨光撇撇嘴,小声嘟囔:“不稀罕就不稀罕,你急什么急,刚才还揪我耳朵。” 林悦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发出“滴”的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小子的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顺着他的思路走,非被气出脑溢血不可! 她不再搭理杨光,自顾自的开车朝警局而去! 杨光也是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得跟林冉商量商量了,张旭要真被判了死刑,也算是帮她报仇了吧? 虽然这么想,但杨光自己都没底气…… 第45章 你是怎么好意思吃的? 警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酆都城公安分局大院里。 下车的杨光,看到张旭跟傻大个他们一行人被带进局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煮熟的鸭子都飞进警察局了,还能飞回他这破旧的小院里来吗? 十万块啊! 这可是整整十万块的老婆本! 就这么硬生生被正道的光给照没了! 资本家看了这抽成比例,怕不是都得连夜写拜师帖啊! 杨光捂着胸口,心脏疼得一阵抽搐。 “走吧。” “傻站着干嘛?” 杨光看了眼林悦,焉头巴脑的答应了一声:“哦。” 等他们俩来到门口,发现赵刚竟然站在门口。 那张粗犷的老脸上还挂着极度灿烂的笑。 两只手在身前使劲搓着,活脱脱一个刚接了一笔大买卖的无良奸商。 杨光很不爽。 极度不爽!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嫌弃地偏过头,半点面子没给。 抢小爷人头的罪魁祸首!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要不是他们突然闯进包厢,那一爪子下去,林冉的执念直接消散,鬼泪鬼牙那还不手到擒来? 现在全黄了! 算了。 不能想。 想想连肝都疼。 赵刚被杨光这嫌弃的反应弄得有点心虚。 他干咳两声,大步迎上来打了个哈哈:“哈哈,你小子还真能折腾,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清闲。” “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 说完。 他熟练地揽过杨光的肩膀,硬是把人往局子里带。 那力道极大,根本不给杨光拒绝的机会。 杨光黑着脸,挣脱不开这老刑警的铁钳。 张旭这人头,今天绝对是带不走了,那就只能尽可能地把善后工作做好得了。 赵刚一路把杨光领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按着杨光的肩膀让他坐在皮沙发上。 转身翻出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顶级茶叶,亲自动手捏了一撮丢进一次性纸杯里,还双手捧着递到杨光面前。 笑哈哈的道:“来来来,喝茶喝茶。” “这可是上好的普洱,我平时都舍不得喝,也就你小子有这口福。” “呵……” 杨光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道:“茶就不喝了。” “我怕喝了你的茶,明天我都出不了这扇门。” 说着。 杨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在包厢里录制的视频,直接递到赵刚面前。 “喏。” “张旭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过程的高清无码录像。” 赵刚愣住,迫不及待的把手机拿了过去。 他点开视频播放,看到里面的内容,眼睛都瞪大了,视频中张旭那极其清晰的供词,以及作案动机,手法,还有抛尸地点,时间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还用审吗? 杨光这可是帮了一个大忙啊! 赵刚捧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老刑警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盯着坐在沙发上抖腿的杨光。 说不出的感激! 这案子查了半个月,局里上下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和上级的死命令,连个有用的线索都抠不出来。 整个刑警队熬得全员脱发,红牛喝得尿都是黄的。 结果这小子不仅单枪匹马把嫌疑人的老窝给端了。 连定罪的最核心证据都给打包送上门了,还带着所有的认罪流程都走得明明白白! 人才啊! 林悦站在一旁,看着队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暗自撇嘴。 他才看到个审讯录像就激动成这样,这要是亲眼看见杨光徒手扇飞厉鬼,估计他这刑警队长的帽子都得吓得掉在地上吧? 当然。 林悦并不知道,赵刚早就看过更炸裂的画面了啊。 赵刚捧着手机,宝贝得不行。 “好好好!” “太好了!” “杨光,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视频就是铁证!” “有了这个,张旭这回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就算张家找再牛的律师团,砸再多的钱,也保不住他这颗狗头!” “你先坐着歇会儿,喝口茶。” “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后面的流程。” 说完。 赵刚立刻转头,冲着站在门边的林悦招了招手:“小林,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悦赶紧跟出去。 走廊上。 白炽灯亮得刺眼,赵刚反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他上下打量着林悦,极其满意地点头,右手竖起一个大大的大拇指:“小林啊,这次的事情你办得非常漂亮!” “明天早上八点,直接来刑侦大队报道!” “其余的调动手续,我去跟上面打招呼,你什么都不用管。” 林悦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巨大的惊喜砸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这可是她从警校毕业以来最大的梦想啊! 结果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猛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是!” 赵刚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门:“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去里面陪会儿他,别慢怠了咱们的功臣。” 林悦重重点头,推开门重新走回办公室。 赵刚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 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破手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声大笑:“哈哈!” “老子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我就知道那小子肯定知道凶手是谁!” “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忙去了,而杨光此刻也忙起来了。 只见杨光坐在赵刚的办公室里,左手一把羊肉串,右手一根大腰子。 吃得满嘴冒油。 这些烤串自然是林悦给他点的外卖了。 没办法。 谁让他是个大功臣来着? 再加上林悦终于如愿以偿的加入了刑警队,心情正好呢,就请杨光再吃一顿宵夜啦。 办公室的门打开,赵刚赵刚大步流星走进来,他把杨光的手机还给杨光的同时,也顺手拿起桌上的烤串吃了起来。 那样子说不出来的轻松。 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下去过。 显然。 这货也高兴着呢。 就是他竟然来杨口夺食,杨光就有些不爽了:“喂喂喂,我说老赵,你这么大个人了,咋就好意思腆着个脸吃我的烤串?” “你之前可是说了要请问吃的,结果你就给我喂泡面啊!” “要不是警察姐姐心地善良,温柔体贴的怕我饿着,给我点了一些烤串,我啥时候才能吃到你的?” 赵刚哈哈大笑。 他把杨光的手机还给他,满脸兴奋的看着杨光道:“你小子今天晚上的事,干得漂亮。” “放心!” “我绝不赖账!” “下次一定!” 第46章 我要给我儿子报仇! 说着。 赵刚笑盈盈的道:“幸好有你手机里录的那段口供视频,不然这事儿就难办了。” “张旭来了警局之后,就拒不承认了。” “不过没关系。” “有你的视频,他赖不掉!” “我代表市刑侦大队,正式向你表示感谢。” 杨光把签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把叼着的大腰子拿下来,随意的摆了摆手道:“那没事儿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赵刚笑盈盈的看着他打趣道:“呦喝?” “这么着急?” “本来这起案子是上面高度重视的恶性连环事件,现在既然破了,上头肯定是有奖金的。” “我本想着,等这几天的审批手续走完,钱直接打你卡里。” “还准备让你把银行卡号给我留一个呢。” “既然你这么着急回去的话,那你就回去吧。” “回头我给你送个锦旗好了。” 杨光嚼肉的动作瞬间定格,他狠狠咽下嘴里的食物,差点被大腰子噎死。 猛地站直身体,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奖金?” “还有这玩意儿的?” 杨光双手在裤腿上疯狂揉搓,整个人直接陷入亢奋状态:“多少?” “有没有一千块?” “要实在没有,五百块我也能接受!” 赵刚看着杨光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那点钱哪拿得出手。” “这可是大案好吧?” “怎么也得几万块吧?” 几万块! 这三个字直接在杨光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杨光的任督二脉在这一刻彻底贯通,所有的疲惫和睡意也在顷刻间一扫而空。 他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双手死死抓住赵刚的手上下剧烈摇晃。 动作幅度极大。 “哥,就冲咱俩这关系,还谈什么少不少的啊,这都是我作为一个少先队员义不容辞的责任!” “惩奸除恶,维护社会治安,那就是我杨光的人生信条!” “以后酆都城不管什么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破事,您只要有奖金,哪怕是一个钢镚,您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上刀山下火海,我杨光要是多说一个不字,都对不起这九年义务教育对我栽培!” 赵刚被晃得头晕眼花,赶紧用力把手抽出来。 笑骂着抬起腿,虚踹了杨光屁股一脚:“滚蛋滚蛋。” “别搁这给我贫嘴。” “拿了钱别乱花,多买点复习资料。” “吃完赶紧滚回去睡觉。” 赵刚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悦道:“林悦,辛苦你待会儿把这小子安全送回去。” 林悦笑着点头:“走吧大英雄。” 杨光咧嘴傻笑,他现在看赵刚,都觉得他脸上的褶子也顺眼了不少。 杨光被送回来,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往生代办处的小院。 夜风吹过。 门口的两个白灯笼晃来晃去,院子里两棵挂满小棺材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杨光推开破旧的木门。 走到堂屋。 在八仙桌前的太师椅上一屁股坐下,顺手摸出裤兜里那张画满朱砂的黄符。 两指夹住符纸,手腕轻轻一抖,一缕黑烟从中飘出,缓缓凝聚成林冉的魂体。 经过这么一闹。 她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那条红裙子上的血迹也变淡了。 杨光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对她道:“刚刚在警局院子里的对话,你也听见了。” “张旭那帮人渣全部落网,而且有我提供的完整口供和高清无码的录像证据。” “数罪并罚下来,这群畜生吃花生米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也算是报仇了吧?“ “你看我这委托,算完成了不?” 林冉飘在原地,脑袋低垂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完全看不清容貌。 她一句话不说,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杨光微微皱眉,忍不住问道:“几个意思?” “还不够?” “你还真想亲自报仇啊?” “不过他都被关进去了,那地方正气太盛,你也进不去啊,我就算把你带进去,你也不敢从符里出来,这下就有点难办啊。” “就不能商量商量?” 林冉猛地抬起头,“扑通”一声跪在杨光面前,就给杨光磕了一个。 林冉带点空灵的回音在堂屋里回荡:“天师大人,您能让我亲眼看到他们死吗?” “如果我不亲眼看着他们死透,我心里的这股怨气化不开。” “求天师成全!” 杨光摸了摸下巴,这要求倒也合理,同时也让杨光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胡搅蛮缠,非要亲手报仇。 再说了。 加上自己今天骗那老太婆,代办处的规矩,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从此将不再收到约束,可以接活人的单了。 倒也不那么着急完成她这一单。 况且。 张旭都被送进去了,他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而且她还要去找自己那倒霉班长报仇不是? 嘿嘿嘿…… 一想到每天运动会开幕式上,班长作为发言代表上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演一个自由飞翔,想想都刺激啊! “行吧。”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答应你。” “我一定让你亲眼看到他们嗝屁!” 林冉心头大喜过望,再次给杨光磕了一个,这才心满意足的飘身进入了黄符中消失不见。 这个点。 杨光肯定是不会再开门了,他也抓紧时间睡觉去了。 毕竟明天还有正事儿要做。 然而。 他是睡下了,但另一边,一个布满了诡异符文白幡,充满了香烛纸钱味道的昏暗房间里,一个满脑门纹着各种古怪符文纹身的光头却睁开了眼睛。 而在他身后。 一个中年人打开门匆忙的走了过来,看着他也是满脸的恭敬。 “泰古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我儿子绝对不能有事儿!” “而且我还要害我儿子的人不得好死!” 泰古大师平淡的道:“张少的事情我已知晓,我给他的护身佛摔碎了,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而那个缠着张少的女鬼回来了。” “有人在帮她。” “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报仇的。” “至于那个女鬼,我也会抓回来,让你出气的。” 说完。 泰古从袈裟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孩童木雕递给中年人道:“划破你的手指,放在它的嘴边,以你的血供养它,它自然会去帮你报仇的!” “行!” 中年人闻言,二话没说直接从旁边拿起刀,划破了食指就放在了孩童木雕的嘴巴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手指上流出来的血,竟然没有往下流,就像是全被这木雕给吞了一样。 下一秒! 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小男孩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没有头发,脑门上全是黑色的纹路。 眼睛没有眼白,只有黑漆漆的眼仁。 他对着中年人咧开嘴,嘴里全是鲜血,而它的牙竟然是锯齿状的,非常尖锐。 看到这一幕。 中年人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表情布满了惊悚…… 第47章 有翔你是真飞啊 泰古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眼仁漆黑的小鬼,平淡地说道:“好了。” “现在你只需要把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告诉它就行。” 而这个中年人正是张旭的父亲! 有名的慈善家跟企业家,而且还是首富的张成武! 张成武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从木雕里钻出来的邪物,心脏还在狂跳。 但他脸上却堆满了狰狞的狂喜。 他重重点头,转身便匆匆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香烛纸钱味道的昏暗房间。 …… 另一边。 杨光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 他睡眼惺忪地来到学校,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哈欠连天地趴在课桌上,刚准备补个回笼觉。 结果刺耳的广播声响彻整个校园。 “请全体师生立刻到操场集合!” “重复一遍,请全体师生立刻到操场集合!” 杨光被这噪音吵得一个激灵,极其不爽地抬起头。 淦! 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爷我昨天晚上又是抓鬼又是抓人,加班到半夜三更,好不容易盼来的几万块奖金还没到账。 你们这群教育界的园丁,就不能体谅一下见义勇为的三好学生? 他骂骂咧咧地走出教室,刚走到走廊,就看见迎面走来的王浩。 嚯! 杨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孙子昨天晚上被警察叔叔带走喝茶,今天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来上学? 看来也只是口头教育了一顿就给放了。 不过也是,毕竟只是学生之间的纠纷,没闹出什么大事。 杨光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甚至想想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他就兴奋的睡意全无。 班长,待会儿你可不要怪我啊。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全是为了救你的命啊。 毕竟社死总比真的死了要好吧? 鹅盒盒盒…… 我可真是个好人呐。 杨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跟着人流晃晃悠悠来到操场。 而王浩则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道:“杨光,我们之间的事儿没完!” “你给我等着!” “嗯嗯。” “我等着你哦。” 杨光笑了一下,双手插兜就离开了。 他刚在班级队伍里站好,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余梓欣站在他身边,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昨天晚上……你没事吧?” 杨光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胸脯拍得邦邦响:“我能有什么事儿?” “放心。” “你还信不过你大爸我的本事?” 他挤眉弄眼地朝着主席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别管我了。” “赶紧调整好姿势,准备看好戏!” 余梓欣被他这话气得银牙直痒痒。 当时她也不知道,父亲留给自己,值得托付的战友就是杨光啊。 但这事儿,也不至于紧着说吧? 还大爸呢? 哼! 我就不该搭理你! 想到此。 余梓欣就跟赌气一样,直接扭头不搭理他了。 就在这时。 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拿着话筒,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便高声宣布:“下面,有请我们高二三班的学生代表,王浩同学上台发言!” 话音刚落。 穿着一身崭新名牌运动服的王浩,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昂首挺胸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今天特意做了发型,喷了发胶。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而且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 能作为学生代表在全校面前发言,这可是出大风头了好吧? 更是他在余梓欣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王浩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他那段准备了一晚上的演讲稿。 而队伍里的杨光,看着他那副骚包样,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寄存着林冉魂体的黄符,两根手指夹住,飞快地掐了个法决,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了几句。 “好了,别憋着了。” “现在你可以去报仇了,阳光暂时影响不到你。” “去吧,皮卡丘!” 话音刚落。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黑烟从黄符中猛地窜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钻进了主席台上王浩的身体里。 正准备开口的王浩,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原本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主席台上的主持人老师见他半天不说话,笑着提醒道:“王浩同学,可以开始你的发言了。” 王浩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笑容,对着话筒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要不就给大家现场来个小节目助助兴吧。” 全场学生一片哗然。 啥玩意儿? 开学典礼上表演节目? 这班长脑子瓦特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浩猛地把话筒往地上一扔,双臂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直接倒立了起来! “卧槽!” “牛逼啊!” 操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谁都没想到,这学生代表发言的无聊环节,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惊喜! 王浩不仅倒立,两条腿还在空中极其风骚地开始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活脱脱一个高速旋转的人形陀螺啊! 别说。 这波是真让他装到了。 甚至不少小女生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是真帅啊! 可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脸都绿了。 让你发言,谁让你装逼了? 他赶紧跑过去,尴尬地劝阻道:“王浩同学,差不多就行了啊。” “这是严肃的场合,你稍微克制一下,还是赶紧发言吧!” 然而。 下一秒。 一个极其响亮,且带着几分湿润感的屁声,伴随着教导主任手里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噗~~嘟嘟嘟~~哒哒~~啪……” 声音之洪亮,穿透力之强,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欢呼和议论。 而且还跟机关枪似的。 那响声也是一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主席台上那个还在高速旋转的身影。 教导主任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吓得他连麦克风都没拿稳啊。 咋地? 你对我的话,是有多大的意见? 值得你拿屁蹦我? 教导主任黑着脸,刚想弯腰去把地上的话筒捡起来,赶紧阻止这丢人的一幕发生。 结果谁知道王浩的身体猛地一顿。 下一秒。 “噗……嗤~~~” 王浩直接化身自动施肥机,还挺有节奏感。 就是全让教导主任的脸给接住了。 紧接着。 “噗……” “呕~”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凄厉到划破天际的尖叫声,从教导主任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疯狂地又蹦又跳。 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抓挠,活脱脱一个被吓疯了的老嫂子! 操场上。 数千名师生集体石化。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大脑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宕机状态。 这……这尼玛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由飞翔? 第48章 这种程度的社死,建议直接重开 坐在主席台后排的校领导们全体石化。 正中央的校长,手里端着的不锈钢保温杯直接滑落,“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滚烫的枸杞茶水泼出来流到他的西裤上都毫无察觉。 他猛地站起身,双腿连连往后倒退,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胃部一阵剧烈翻腾。 旁边的副校长更干脆,直接转身扒着主席台侧边的金属栏杆就对着底下的绿化带开始疯狂施肥。 连早上吃的肉包子都吐得一干二净。 台下的几千名师生经历过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前排的学生发疯一样往后退。 互相推搡。 甚至有人连鞋都跑掉了。 生怕那股从天而降的翔随风飞到自己身上啊。 后排的学生则纷纷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主席台,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与此同时。 一道肉眼绝对无法捕捉的黑烟,从倒在地上的王浩头顶缓缓升起。 黑烟在半空中绕着发疯的教导主任转了两圈。 随后横跨半个操场,扎进杨光的裤兜,钻进那张画满朱砂的黄符之中。 杨光站在人群里,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满级社死体验卡,这服务绝对到位了。 让他在全校三千多师生面前表演倒立喷射,这种耻辱会刻进他人生的DNA里。 以后就算是死了躺在骨灰盒里,路过的狗都会想起来他今天的光辉事迹。 虽然有些人已经死了,可他还活着不是吗? 杨光忍不住琢磨,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想来功德应该不会少的吧? 嘿嘿。 我可真善呐。 台上的王浩,因为林冉离开,他就倒在了地上。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主席台呢。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恶臭。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 尼玛啊! 差点没把他给熏吐咯! 这踏马是学校的化粪池炸了? 怎么这么大一股子屎味儿? 王浩单手撑着地面,试图坐直身体,就看到教导主任在旁边一米远的地方手舞足蹈。 那张平时总是板着脸训人的大圆脸上,此刻糊满了黄褐色带有颗粒感的污秽物。 甚至还有几滴挂在教导主任的睫毛上。 王浩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极其嫌弃地往后挪动屁股。 这老登到底干嘛了? 掉进粪坑里吃饱了才爬出来的? 别挨劳资啊! 弄脏了我这一身刚买的限量版名牌运动服你赔得起吗? 王浩双手撑地继续往后退。 就在这时。 他感觉有些不得劲。 裤兜里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温热。 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呕!” 王浩两眼翻白,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下一秒。 一股足矣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记忆就扑面而来,这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不是教导主任掉进粪坑了! 这踏马是我自己拉了? 我不仅拉了,我还倒立飞翔了? 还请教导主任吃了一脸的满汉全席? 王浩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台下密密麻麻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 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这一刻。 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毁灭吧。 赶紧的。 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人群中。 杨光看准时机,他猛地跳上旁边的一个水泥花坛,双手拢在嘴边,做成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状。 丹田发力。 中气十足的嗓音瞬间穿透了整个操场的喧嚣:“班长!” “有事(屎)你是真上啊!” “不愧是我们高二三班的好班长!” 杨光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身体还在花坛上兴奋地又蹦又跳:“这泼天的富贵,终于是让主任给接住了啊!” “这战绩!” “我杨光第一个服!” “全体起立!” “向我们的喷射战士致敬!” 这几嗓子喊出来。 整个操场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还在恶心干呕的男生们。 此刻全被杨光这番话点燃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DNA。 “班长威武!” “自由飞翔牛逼!” 哄笑声直冲云霄。 甚至连隔壁两条街的住户都能听得见。 王浩瘫坐在台上,双手捂着脸,连滚带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开嘴想要大声反驳。 结果一开口,一股浓烈的气味直接冲进嘴里。 “呕……” 他低头对着地面就是一通狂吐。 彻底绝望了。 完蛋了。 这辈子都休想在酆都三中抬起头做人了啊,怎么还不让我死啊! 王浩瘫坐在主席台上的那片污秽中央,听着操场上如潮水般涌动的哄笑声,整个人已经彻底从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双重崩塌了。 他呆滞地低着头,脑子里突然像过电影一样,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 虽然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杨光干的。 可现在还重要吗?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人影。 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正蹲在花坛上疯狂拍大腿的杨光。 杨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扩在嘴边,正卖力地冲着主席台这边喊着:“班长别停啊!” “这艺术造诣太高了!” “再来一个!” 王浩心底那股被极度屈辱点燃的怒火,在这个瞬间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杨光!” “一定是你搞的,老子弄死你啊!” 王浩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他右手撑住地面,一个打挺翻身站起。 由于动作太猛,肚子又开始不得劲了。 后门也开始造反。 操! 不重要了! 对于一个已经社死到连骨灰都透着臭味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畏惧。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拖着杨光一起下死啊! 他要让杨光也尝尝这“泼天富贵”的味道! 王浩红着眼,像是从地狱粪坑里爬出来的恶鬼,直接从一米多高的主席台边缘跳了下去。 “哐!” 他落地的地方正好是班级队列的最前方。 那里的女生们原本正捂着鼻子看戏,结果看到一个满裤兜子黄褐色的重装生化兵从天而降,尖叫声顿时掀翻了教学楼的顶棚。 “快跑啊!” “生化战士下来啦!” “救命!” “他身上有溅射伤害啊靠!” 第49章 有些人虽然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人群瞬间像躲避瘟神一样,炸开一个巨大的圆圈。 王浩根本不顾这些,他带着一股足以让方圆十米寸草不生的刺鼻气味,直挺挺地朝着杨光冲了过去。 杨光正乐得前仰后合呢,一看王浩这架势,头皮猛地一炸。 卧槽! 玩大了! 这孙子打算玩自爆突击? 他赶紧从花坛上一跃而下,右手在兜里死死攥住那张发烫的黄符,嘴里忍不住吐槽:“班长你冷静点!” “冤有头债有主,是你的括约肌先背叛了你,你冲我使什么劲啊!” “老子杀了你!” 王浩张开双臂,一边狂奔一边张牙舞爪。 他每跑一步,都藏着暗器啊! 附近的同学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正在录像的小胖子躲闪不及,直接被暗器命中,落在了他脸上。 小胖子愣了两秒,伸手一摸。 嗅了嗅。 下一秒,小胖子眼珠子一凸,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反刍。 “呕”地一声,连昨天晚上的夜宵都交待在了校服领口。 “杨光你有种别跑!” 王浩一边追,还一边对周围的人搞偷袭。 他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状态。 操场上几千号人,原本好端端的运动会队列,彻底变成了一场混乱的大逃杀。 校长在台上急得直跺脚,手里的话筒都在抖:“保安!” “保安干什么吃的?” “赶紧把这个不文明的学生给我摁住!” 十几个校保安手里拎着防暴叉,正要往前冲。 结果冲到一半。 带头的保安队长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生化冲击,整张脸瞬间就青了。 他硬生生刹住脚步,把防暴叉往地上一戳,捂着口鼻闷声闷气地吼道:“不行!” “这活儿得加钱!” “这不在保卫校园安全的业务范畴内,这属于生化危机处理!” 此时的杨光正在人群里闪转腾挪。 他发挥出了当年在部队拉练时的身法,像一条泥鳅一样钻来钻去。 “班长你听我解释!” 杨光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你这属于压力过大导致的急腹症,是医学奇迹!” “你应该去科研机构,不应该来追我啊!” “我去你大爷的奇迹!” 王浩现在的速度快得惊人,眼看着距离杨光只有三米远了。 他瞅准机会,猛地往前一扑。 那架势。 活脱脱一只投林的归鸟,只是带了点重口味的滤镜。 杨光脚底下一滑,身体极其灵活地扭出一个C形。 王浩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旁边三中的荣誉宣传栏里。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王浩整个人挂在宣传栏上,脸正好贴在那张“杰出优秀校友”的证件照上。 可怜这些杰出的优秀校友。 估计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脸会这么黄吧? “呕……” 操场上的干呕声此起彼伏,已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背景交响乐。 余梓欣躲在人群远处,双手死死捏着校服下摆。 她看着杨光在那儿上跳下跳,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种程度的闹剧,除了杨光,怕是没人能导得出来了。 虽然她知道是王浩咎由自取,但看杨光那副兴奋劲儿,她总觉得这人以后要是娶不到老婆,绝对是因为嘴太欠。 “班长。” “你这种级别的社死,就算着急重开,你也不能玷污学校的荣誉墙啊。” “玻璃都被你干碎了,你这得多大怨气啊。” “再说了。” “杰出校友的证件照又没惹你,你干嘛要去涂人家一脸啊。” “你这个小淘气鬼,真是一点都不礼貌。” 王浩懵逼的看着杨光,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神踏马小淘气鬼啊! 劳资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淘气啊! 他挣扎着还想跟杨光同归于尽呢,但校医和几个后勤人员终于赶到了。 “这孩子疯了,赶紧带走!” 两个身强力壮的后勤人员,手里拿着巨大的捕网,像是抓野猪一样,远远地把网罩了过去。 王浩在网里剧烈挣扎,嘴里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类语言的动静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还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杨光。 那表情真跟被勾魂的厉鬼没区别。 几个学生会的小弟,平时跟着王浩耀武扬威的,现在一个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拼命地擦拭着溅到自己鞋上的泥点子。 “看什么看!” “没见过疯子啊?” 教导主任在主席台上大发雷霆。 他此时正用一打湿纸巾疯狂擦脸,半个脑袋都是红通通的,显然是刚才为了洗掉“富贵”导致的。 他迫不及待的大喊:“快把人抬走!” “直接送精神病院!” “同时通知学生家长,精神病我们可教不了!” 校长捂着胸口,差点也要去校医室领速效救心丸了。 王浩被四个人强行抬了起来,像是抬着一头待宰的生化危猪似的。 就在他被抬上担架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梗起脖子,对着杨光的方向吐出一口血痰。 “杨光!” “老子踏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绝对!” “绝对要弄死你啊!”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 而这一场闹剧,也终于告了一段落。 操场上剩下几千个还没回过神的师生,在大眼瞪小眼。 校庆运动会算是彻底泡汤了。 全校广播里传来了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全体回教室!” “保持肃静!” “谁要是再讨论刚才的事,通报批评!” 他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也要有人听才行啊。 虽然大家都是井然有序的往教室走,不过每个人都针对刚才的事情,讨论的热火朝天。 杨光此刻也乐呵呵的。 他双手插兜,一只手掐着黄符,嘿嘿笑问道:“怎么样?” “我的建议不错吧?” “这不比你直接杀了他得劲?” 而此刻林冉的声音也在杨光的耳边响起,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轻松。 由此可见她身上的怨气,再次消亡了一部分:“盒盒盒,天师,您这招也太损了,虽然他还活着,但已经死了啊。” “不过天师,他真的能抗住?” 杨光浑不在意的道:“放心吧,他怕死得很。” “不会有事儿的。” “安啦。”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杨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见是林悦打来的,眉头立马就挑了一下接通道:“警察姐姐古德摸你啊,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我的奖金到账了?” 第50章 要不大爹我帮你请个假?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这沉默的时间长得不正常。 杨光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把另一只耳朵贴上去:“喂喂喂,小姐姐,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杨光嘴上开始放飞自我。 “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很好追的。” “你只要给我一点点暗示就行。” “虽然你比我大几岁,但我坚信女大三抱金砖嘛。” “大不了我多抱几块就行。” “又不沉。” “呸!” “你想得美!” 电话那头的林悦终于是开口了,杨光也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不说话,气氛压抑得吓死个人好吧? 结果下一秒,林悦的话就让杨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林悦语气憋屈的道:“张旭被放了。” “嗯?” “放了?” 林悦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今天早,他的律师团队就到了局里。” “张家的律师递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张旭三个月前就办好的精神疾病诊断证明。” “盖章的是省精神卫生中心,主治医师签字画押,病历厚得能砸死人。” “第二样是针对你那段视频的质疑函。” “律师主张视频中存在明显的胁迫痕迹,属于屈打成招,不具备法律效力。” “而且他们送来了一只替罪羊。” “一个中年男人主动到局里投案自首,说林冉是他杀的,作案时间,地点,手法全都对得上。” “口供背得滚瓜烂熟。” “连抛尸用的是哪种编织袋都说得一字不差。” 杨光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林悦继续说道:“赵队跟上面争了一个多小时,但张家的律师太狠了。” “诊断证明是真的,替罪羊的口供跟物证全都能对上,加上视频的合法性被质疑。” “所以……” 电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杨光,我……” “知道了。” 林悦还想说什么:“那个……” “没事儿,你忙你的。” 杨光打断她的话,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杨光把手机捏在手里,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裤兜里的那张黄符猛地发烫。 杨光能清楚地感觉到黄符里那股阴气在剧烈翻腾。 怨念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速度膨胀。 他抬手拍了拍裤兜:“别急。”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走廊里经过几个刚从操场上撤回来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王浩刚才的壮举,笑得前仰后合。 没人注意到杨光。 一个杀了人的畜生,因为有个好爹,昨晚刚被抓紧去,今天一大早就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有丶意思啊。” “本来还以为没机会了呢,没想到你自己跑出来了。” “既然律法拿你没办法的话,那就让我来咯。” 看来这阴间的KPI,还是得自己亲自去跑啊。 张旭那畜生既然有本事出来,那就直接让他体验一把超度套餐吧。 刚准备转身回教室补个觉,一阵淡淡的清香就飘了过来。 转头见余梓欣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的空气非常诡异,毕竟辈分这东西还没完全捋顺。 余梓欣两只手揪着校服下摆,嘴唇动了动。 杨光上下打量她两眼,嘿嘿笑道:“大闺女,咋啦?” “没生活费了?” “说吧。” “要多少?” 余梓欣被这话噎得连连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真想踹他一脚啊。 她银牙都快错出火星子了:“我妈让我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说到这。 余梓欣尴尬得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这事简直丢人丢大了。 杨光一听是请客吃饭,立马就嘿嘿笑了起来:“吃饭啊,嫂子真是太客气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去!” “必须去!” “让嫂子随便弄两个菜对付对付就行,我不挑食的。” 说完。 杨光也不管她抓不抓狂,身手就盖在了她的脑袋上揉了几下,这让余梓欣原本顺滑的头发,瞬间被抓成了鸡窝。 杨光一脸慈祥,语气极其欠揍:“大闺女,你要好好念书哦。” “将来考个好大学,大爹也就欣慰了。” 余梓欣头皮发炸,猛地打掉杨光的手,脸全红了,没好气的娇斥道:“你去死啊!” 她又羞又气。 迈开两条大长腿,踩着重重的步子就快步离开了。 杨光站在原地,笑得肩膀直抽抽。 这叫什么? 这叫老杨家开枝散叶的初步尝试,虽然没对象,但已经有了长辈的威严。 也能提前适应一下怎么当爹嘛。 鹅盒盒盒……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走廊上其余的学生全成了呆头鹅。 一群男生的下巴整齐划一地砸在脚背上,心碎了一地啊。 那可是高冷学霸校花余梓欣啊! 平时别的男生找她借块橡皮擦,她都只回复一个滚字。 现在呢! 被杨光当众揉脑袋! 弄成了鸡窝头! 余梓欣居然没有扑上去咬他,还主动跟他说话。 嫉妒的火焰在走廊上疯狂燃烧,男同学们盯着杨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孙子真该死啊!” “放开那个校花让我来!” 杨光根本不在乎这群单身狗的无能狂怒,吹着口哨溜达回教室。 往课桌上一趴,衣服往头上一蒙。 秒睡! 昨晚加了大夜班,今晚还要去单刷张旭的副本。 不补觉绝对熬不住。 一天的课就这么混了过去。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杨光脑袋顶着一缕翘起的呆毛,一下子就从课桌上弹了起来。 直接走到余梓欣面前道:“走吧,回家吃饭咯。” 回家吃饭? 大爷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们怎么不知道? 班上的人全都嫉妒的看着杨光,心是彻底死了啊。 该死! 我们到底跟杨光比,差在哪儿了啊? 为什么那么好看的一个校花,就这么落他手里了? 难道这就是乖乖女定律? 非要爱上小黄毛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余梓欣微微皱眉问道:“你真不打算上晚自习了?” 余梓欣实在没忍住。 杨光双手枕在脑后,步伐迈出了六亲不认的嚣张,浑不在意的道:“上什么晚自习啊?” “我这叫劳逸结合。” 偏过头。 盯着余梓欣,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大闺女,要不你晚自习也别去了呗?” “你看这吃了晚饭,还得大老远折腾回学校。” “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啊。” “要不这样。” “爹现在就给你们班主任发个微信。” “就说你来大姨妈了,痛经痛得满地打滚,以家长的身份,直接帮你请个假?” 第51章 虽然我胃不好,但孩子得跟我姓 余梓欣的耳朵根“唰”的一下全红了。 脖子跟着泛起一片粉色。 这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女孩子的生理期,能拿来当请假借口吗? “杨光!” 余梓欣咬牙切齿,两只手死死抓着书包背带,恨不得把书包砸在这混蛋脸上。 “你去死啊!” 余梓欣彻底破防,也顾不上形象,迈开腿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杨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满意地点头,还一脸的感慨呢:“这就叫青春啊。” “多么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鹅盒盒盒……” 一路闲逛到了校门口,刚走出校门,周围的画风突然变得不太对劲。 原本急着回家吃饭的学生们,全都滞留在路边。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卧槽!” “这超跑得多少钱?” “这姐姐绝了!” “这腿,这腰,我已经抑制不住我心里的烧了啊。” 杨光垫起脚尖,越过前面几个男生的头顶往前看。 校门口正中央的马路上,横停着一辆火红色的顶级超跑。 车身在夕阳下闪瞎人眼。 这辆车不是重点。 重点是靠在车门上的女人。 一身极其贴身的黑色包臀短裙,两条大长腿又直又白,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红色高跟鞋。 活脱脱的一个性感小怪兽啊。 怪不得这么多人围着。 杨光倒是不太在意,虽然美女他也喜欢看,但又不是老杨家的人,倒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咋舌道:“穿这么少。” “也不怕得老寒腿。” 好家伙。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都有种捂脸的冲动。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你丫的就非要破坏呗? 杨光可不管那么多,转身就跟余梓欣走了。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那原本靠在车门上的大长腿美女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杨光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随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对着杨光挥了挥手,发出清脆呼喊:“杨光!” 这声音极大。 瞬间穿透整个校门口嘈杂的议论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脖子“嘎嘣”一声。 整齐划一地顺着美女出声的方向转了过去。 几百双眼睛直接锁定在站在人群外围的杨光身上。 余梓欣也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脑瓜子也满是疑惑。 他们认识? 杨光此刻盯着那张精致的脸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错愕的道:“卧槽?” “富婆?” 杨光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双手在裤腿上随意地搓了两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辆红色超跑跟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思语抬手摘下脸上的黑色墨镜。 周围的男学生们整齐划一地发出惊叹。 这颜值。 这大长腿。 配上这辆亮瞎眼的超级跑车。 杀伤力直接拉满。 江思语完全没理会周围人的打量,她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蝴蝶门道:“上车。” 简单。 直接。 杨光双手立刻交叉在胸前,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行!” 他大义凛然地摇头:“富婆,虽然之前算命的瞎子说我这个人肠胃不好,这辈子只适合吃软饭。” “对于这一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我们必须先说好。” “倒插门可以,但孩子必须跟我姓!” “我们老杨家还得靠我开枝散叶呢!” 空气瞬间安静。 整条街几百号人集体石化。 连同旁边卖烤冷面的大妈都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的刷子停在半空。 围观男生们的脑血管差点集体爆裂。 这踏马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开着几百万的超跑来接你,你一开口就是吃软饭和孩子跟谁姓? 你这软饭硬吃到这份上,简直是不要那张老脸了! 人群外围。 余梓欣站在原地,粉色的唇紧紧抿在一起。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家伙。 能不能要点脸? 江思语也愣住了,那张一向冷艳的脸庞上挂满了错愕。 大脑完全处于死机状态。 谁要包养你了?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喂? 你神经病吧? 到底是脑补了多少八点档狗血剧情啊喂? 要不是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才不会来找这个神经病呢! 今天早上。 林悦站在她的病床前,告诉她昨晚是杨光救了她。 林悦还特意交代,如果想弄清楚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就可以来三中找这个高中生。 不仅如此。 林悦还很隐晦的表达了她身上的情况不是病。 没办法。 林悦昨晚可是亲眼所见啊,但奈何她作为警察,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可是要负责的,所以只能隐晦的提醒。 江思语本来是不信的。 但最近这一个月,她快被折磨疯了。 白天她是高高在上的直播公司总裁,在公司处理业务,开会什么的,完全正常。 可一到晚上,只要洗漱完刚躺在床上,强烈的困意就会瞬间淹没她的意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会发现自己穿着极度暴露性感的夜店装,脸上涂着厚重夸张的劣质浓妆,身上带着陌生的男人的臭味儿。 有时还能闻到刺鼻的烟酒味。 可她对晚上睡着之后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 最初她以为是梦游。 咨询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吃了一堆安眠药。 毫无作用。 后来她在卧室的隐蔽角落安装了微型监控,想看看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那段录像直接击碎了她二十八年来的唯物主义认知。 监控画面里,她刚睡着不久,就会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径直走向梳妆台化妆。 最恐怖的是。 她对着镜子,发出了极其粗哑的苍老冷笑。 那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这段录像她不敢给任何人看。 极度的恐慌每天都在啃噬她的理智。 她人也越来越憔悴。 直到昨晚,她同样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结果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安稳地躺在医院。 林悦的话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结果。 她驱车赶来寻找的高人。 居然当着几百人的面,跟她谈吃软饭和孩子姓氏的归属权? 江思语闭上眼睛,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次,冷声道:“闭嘴!” “跟我上车,我找你有事儿!” 杨光撇撇嘴:“现在的富婆都这么猴急的吗?” “连个培养感情的过渡期都不给啊?” 说完。 杨光转头看向人群中的余梓欣道:“那个梓欣啊,你先回去哈,一会儿我就过来,我一定到家吃饭嗷!” 第52章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事业线啊? 沃德发?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余梓欣的身上,随后他们又转头看了看江思语。 一边是学校里的清纯校花,另一边则是高冷妩媚的长腿富婆。 操啊! 杨光你大爷的不是人呐! 我们是一个都吃不到,结果你丫的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还想两不耽误啊! 禽兽! 牲口! 畜生啊! 一双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盯着杨光,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肿么了? 为毛杨光这款这么受欢迎? 余梓欣跟富婆到底是图他什么啊? 图他穿得邋遢? 图他有精神病? 我不李姐啊! 不过他们再不能理解,杨光此刻也已经弯腰钻进车里,一屁股坐在豪华的真皮副驾驶上,顺手还系好了安全带。 江思语戴上墨镜,回到驾驶室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红色超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车轮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动静,在所有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汇入了主路车流。 留下一地心碎的单身男高中生,以及风中凌乱的余梓欣。 其中一个男生红着眼睛来到余梓欣面前,一脸感同身受的语气道:“余校花,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 “肯定非常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 说着。 这哥们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来!” “跟我就不要客气了,我这虽然不是很宽阔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放心!” “都过去了。” “像那样的人渣,为了他而生气,不值当嗷。” 余梓欣白了他一眼,冷漠的道:“滚!” 丢下这话,她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这哥们闻言,立马就乐了,一把抓住旁边的同学道:“你看见没,校花刚才她跟我说话了,她让我滚诶。” “哈?”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吗? 这货脑子也是纯有病啊! 另一边的车厢内。 江思语双手握着方向盘,不断加速超越前方的车辆。 杨光转过头,打量着这位昨晚被老太婆附身的总裁。 昨晚光顾着揍那个死鬼老太婆了,再加上灯光跟环境的问题没仔细看。 今天一看还真是个极品啊。 腰细腿长。 关键是很孝顺,把奶奶照顾得很好。 这要是弄回老杨家当媳妇,绝对能生个大胖小子! 不对。 这女人脾气太爆了,弄不好会家暴。 蒜鸟蒜鸟。 小爷虽然想吃软饭,但还没有受虐倾向。 杨光收起心思,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语气随意的问道:“去哪啊富婆?” “丑话说在前面,那种不健康的场所我可不去啊。” “我还是个正经学生。” “嘎吱……” 江思语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黑色痕迹,车子也停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偏僻路口。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杨光,也不理会他言语中的无礼,而是急切的道:“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林警官说,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 一听这话,杨光立刻就精神了。 他盘起一条腿,双手用力搓了搓,满脸的兴奋。 生意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往生代办处的死规矩。 必须完成三单亡魂委托,才能接活人的私单赚大钱,现在三单已经完成了,接私活搞钱的限制彻底解除! 杨光清了清嗓子道:“你最近是不是白天一切正常。” “一到晚上就犯困。”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化了浓妆,换了衣服。” “还到处乱跑?” 江思语的后背猛地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全中。 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完。 江思语一把抓住杨光的手臂,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这个平日里的高冷女总裁,此刻现在就跟柔弱的小女生没区别。 说白了。 她终究只是个妹子啊! 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慌才怪。 杨光安抚道:“别紧张。” “你那根本不是梦游,你是被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太婆附身了。” “那老东西专门借用你这副年轻漂亮的皮囊,晚上去夜店勾搭年轻小伙子,吸他们的阳气。” 江思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被附身。 去夜店勾搭小伙子。 这几句话对于一个洁身自好的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怪不得每天早上醒来都是浓妆艳抹的,而且还穿着性感的衣服,甚至身上会有臭男人的味道! 一想到此,江思语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翻腾。 她都快要崩溃了。 不过就在此时,杨光继续道:“哎呀,别紧张嘛,那老太婆也只是借用你的身体去吸阳气罢了,又没用你的身体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安啦。” 听到杨光这么说,江思语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双手死死的抓着杨光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你能解决吗?” “钱不是问题。” 啊哈! 就等你这句话啊! 不过可惜的是,报酬昨天那个老太婆已经给过了,而且那一单还是往生单。 按道理来说,是不能再收她的钱了。 但这是问题吗? 不存在的。 虽然不能收她的钱,但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客户啊! 杨光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富婆你别紧张嗷,你身上的问题我昨天晚上就顺带帮你解决了。” “你昨晚不是在医院正常睡觉没乱跑吗?” “放心吧。” “那个老太婆的鬼魂已经被我环保处理了。” “啊?” “环保处理?” 江思语听到杨光的话,心里倒是重重的松了口气,不过她有些好奇的是,环保处理是什么意思? 难道现在时代都进化成这样,连解决灵异事件也要环保了? 杨光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的道:“就是字面意思啊。” “那老太婆已经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了,连点渣都没留下,这难道不叫环保处理?” “???” 好家伙! 原来魂飞魄散就叫环保处理的嘛? 杨光笑嘻嘻的道:“富婆,这次就不收你的钱了,不过咱们可以好好的认识一下。” “我杨光末代天师,奇门、八卦、风水、看相、算卦、抓鬼,有需要请务必找我,物美价廉,钱到事除,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怎么样?”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事业线啊?” “鹅盒盒盒……” 第53章 我一定上门服务! 江思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搭理这家伙。 大师不都应该仙风道骨,说话留三分,随时准备让人猜不透的吗? 怎么到他这儿,就直接奔着下三路去了。 还像个街溜子,贱兮兮的? 要不是因为警察的话,已经她昨天晚上的变化,她现在估计一脚就把杨光给踹下车自己走了。 江思语双手握着方向盘,转过头直视杨光,好奇的问道:“你可以告诉我,我是哪里招惹上那个脏东西的吗?” “我平时作息很规律,除了公司就是家。” “基本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杨光靠在真皮座椅上,顺手从杯架上摸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虽然只有半瓶,但他喝完还咂了咂嘴。 别说。 还挺甜。 可江思语却瞪大了眼睛,有些羞恼的瞪着他:“那水是我的……” “怎么?” “我又不嫌弃你,喝一口咋啦?” “啊???” 江思语懵逼了。 你嫌弃我? 你有病吧? 那不是应该本小姐嫌弃你吗? 不过杨光此刻随口道:“你这情况,鬼知道你是怎么惹上的。” “这种事儿得实地考察才行。” 杨光开始掰着指头数:“你家,你公司,还有你经常去的地方。” “或者你最近接触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买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二手货。” “再或者你去过什么特别偏僻,不该去的地方。” “还挺麻烦的。” 江思语立马紧张的抓住杨光的胳膊,满脸的着急。 这大半个月的折磨,已经把她的心理防线干穿了。 “那你现在就跟我去看看。” “我家,还有公司!” “只要能彻底解决这事儿,条件你开!” 鱼儿上钩了啊。 杨光心里那个乐啊。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下,故作矜持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道:“富婆,你看你这话说的。” “昨天晚上那是碰巧遇见,我也就顺手当个热心市民了。” “那个我收了那老太婆用你手机转账的五百块,算是收过来,所以才没收你钱。” “但那五百,我这纯属见义勇为好吧。” “但你要专门请我看风水这些,那性质可就变了啊。”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而且还属于末法时代独一份的垄断行业。” “一般人请不起的。” 江思语盯着他。 一点没废话,直接竖起两根葱白的手指。 “二十万可以吗?” “只要你能保证以后别的什么东西再也不来烦我,二十万立马转账!” 卧槽! 杨光脑瓜子里“嗡”的一声。 二十万! 这可是相当于两次委托了。 有钱人的世界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老杨家的香火有救了! 彩礼钱有了啊! 杨光心里疯狂跳科目三,但表面上却是死死端着,他挺直腰板,正色的看着江思语道:“放心,我身为天师,又怎忍看世间疾苦?” “先说好。” “我接你这活儿可不是因为钱嗷。” “只是咱俩有缘(元)。” 江思语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有了一丝缓和。 管它缘不缘的,只要能彻底解决就行:“那我们现在就走。” “先去我家,然后再去公司!” 江思语说着就要开车,但杨光却把她摁住:“等会儿。” “谁说现在去了?” 江思语愣住,错愕的道:“钱都谈好了,你不去?” 杨光翻了个白眼:“富婆,现在几点了?” “下午六点半!” “这是干饭时间!” “我答应了我那校花闺女,要回她家去吃晚饭的。” “大爹答应孩子的事儿,能食言吗?” 江思语直接被这奇葩的辈分关系给整蒙了。 校花闺女? 大爹? 你们高中生现在玩的都这么花的吗? “不行!” 江思语急了,再次抓住杨光的手腕:“你今天必须跟我去!” “我自己不敢回去住!” “我现在都不敢闭眼了。” “你今晚住我家都行,这二十万你现在就赚走好不好?” 杨光把手抽出来,往后挪了挪屁股,双手死死护住胸口,一脸严肃的道:“富婆,请你克制一下。” “我可是正经人。” “卖艺不卖身!” “去你家过夜这种事,还得另外加钱,起码得是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数字。” 江思语要疯了。 脑壳里“突突”直跳。 这混蛋到底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耶娄废料啊? 杨光看她急成这样,手往裤兜里一掏,摸索了半天,扯出一团皱巴巴的黄纸。 摊开。 上面画着扭七歪八的朱砂纹路,边角还有点起毛。 杨光把这团黄纸直接拍在江思语的手心里。 “诺。” “给你个试用装。” 江思语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这团破纸。 这能管用? 这跟天桥底下算命瞎子卖的十块钱三张的符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准备发火的时候。 一股极其温暖的气流,突然顺着手心那张黄纸钻进皮肤。 这股暖流顺着经络,瞬间走遍全身。 大半个月来一直盘踞在骨头缝里的阴冷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冰雪消融。 江思语原本苍白的脸颊,甚至都泛起了一丝红润。 整个人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进了一池温泉,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来。 江思语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黄纸。 活见鬼了。 不对! 是活神仙了! 杨光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 “是不是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这可是我亲手画的纯阳符。” “你拿回去,贴身放着。” “晚上睡觉也别取下来。” “有这东西在,方圆十米之内,别说是那个老太婆了,就算是黑白无常来了,也得绕着你走。” 江思语现在对杨光是彻底服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黄符叠好,直接塞进了胸前的百宝袋里。 这地方安全。 绝对不掉! 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坏了一个角。 杨光看得咽了口唾沫。 乖乖啊! 如果可以,请让我化身为符吧,我也想进百宝袋。 不过很快杨光便甩了甩脑袋,把脑子的耶娄废料甩开,这才拿出手机怼到江思语面前。 “来吧富婆。” “扫个码,加个好友。” “今天这试用装免费送你。” “你把家庭住址和公司定位发给我,我一定上门服务!” 第54章 你又犯事儿了? 江思语不敢怠慢。 立刻拿出手机,添加了杨光的地球号。 杨光在这边滴滴按着手机,直接给江思语改了个备注。 “人傻钱多大富婆一号”。 “行了。” 杨光推开车门:“回去好好睡一觉。” “今晚天塌下来都有本天师的符顶着。” “明天见!” 江思语看着他大大咧咧地走下车,顺手还把车门重重关上。 红色超跑的蝴蝶门发出一声闷响。 杨光站在马路牙子上,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双手揣进裤兜,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往远处走去。 江思语坐在车里,手里摸着口袋里散发着暖意的黄符。 她现在总算是信了林悦的话。 这人虽然很不着调,但真的是个高人。 她打着方向盘,一脚油门,火红的超跑汇入车流离开,而杨光则是难得打车去了一趟商场。 计程车停在商场门口,杨光忍痛扫码付了三十块打车费。 这让杨光的心都在滴血。 他快步走进商场,直奔礼品区而去。 去校花家蹭饭,空着手去显然不符合老杨家未来的家主风范。 而且还是老班长家,得多买点才行。 买了不少的东西,足足花了他几千大洋,这点杨光倒是没有半分的心疼。 结账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竟然是警察小姐姐打来的。 杨光按下接听键:“喂喂喂,长话短说,我正忙着买上门礼呢。”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你在哪儿?” 林悦吐字极快,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烦躁。 杨光报了商场的名字。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把这位警察姐姐忽悠过来当免费司机,又可以剩下一笔打车费了。 诶嘿。 我可真是个小聪明! “警察姐姐,你是不是就在附近巡逻啊?” “我买了一大堆东西,正愁怎么搬回去呢。” “为人民服务的时候到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道:“等我。” “十分钟到。”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杨光美滋滋地拎着东西走到商场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蹲下。 不到十分钟,一辆没挂警灯的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杨光面前。 车窗降下。 露出林悦那张化了淡妆的脸。 她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一身休闲的牛仔外套和工装裤。 只是这打扮依然挡不住那股生人勿近的暴躁气场。 张旭被无罪释放的事,把这位正义感爆棚的警花气得够呛。 她急需找个人吐槽发泄。 放眼整个酆都城,除了杨光这个知道内情的神经病,她找不到第二个人。 至于同事? 还是算了吧,每个人的心里都很焦虑,还是找杨光合适一点。 “上车。” 林悦丢出两个字。 杨光麻溜地拉开车门,把手里的所有东西都放在后排,这才钻进了副驾驶。 “去哪?” 林悦转动方向盘,越野车重新汇入车流。 杨光报了余梓欣家的老小区地址:“送佛送到西,麻烦在小区门口把我放下就行。” “我去吃晚饭。” 林悦一脚踩下刹车,越野车猛地停住。 杨光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脑袋差点撞上前挡风玻璃。 “卧槽!” “你谋杀啊!” 林悦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惑的问道:“你去谁家吃晚饭?” “我也去。” 哈? 杨光懵了。 他扭过头,死死盯着林悦。 “你去干嘛?” “你跟我同学的妈认识啊?” 林悦直视前方,一打方向盘,车子直接拐进了路边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地下车库。 “不认识。” “现在认识也不晚。” “我心情不好,不想一个人待着,去蹭顿饭怎么了?” “我就说是你表姐。” 好家伙。 还能这么玩儿的? 杨光急了。 “不行!” “人家那是家宴,你一个外人跑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 “你吃得多,万一把人家的米缸吃空了怎么办?” 林悦懒得搭理他,直接熄火下车。 “少废话!” “下来帮忙拿东西。” “你不让我去,我就把你因为打架斗殴被带进警局的事告诉你同学家长!” 算你狠! 杨光咬牙切齿地推开车门。 这算什么? 警民合作还能这么玩的? 半个小时后。 杨光整个人彻底麻了。 林悦推着两辆超大号购物车,直接清空了超市的高档礼品区。 进口海鲜,特级牛肉,高档燕窝,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也就算了,还有几大箱进口水果。 光是这些东西,把越野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甚至连后座都堆了不少。 林悦站在车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吧。” “这样上门才不算丢人。” 可恶啊。 有钱了不起啊! 你这叫扰乱市场物价,哄抬蹭饭门槛! 越野车开到老小区楼下。 杨光和林悦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艰难地来到了老班长家,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 杨光抬起脚,用鞋尖轻轻踢了两下门。 “开门开门!” “大爹来啦!”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咔嚓。” 防盗门拉开。 余梓欣穿着一套粉色的家居服,系着围裙,站在门后。 “你叫谁大……” 余梓欣的话刚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她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杨光身后的林悦。 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失去血色,作为报警把王浩送进局子的当事人。 她当然认得这位带队的警花! 余梓欣猛地倒退一步,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有些生气的问道:“杨光!” “你又犯什么事了?” 杨光的脸瞬间黑成锅底:“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我又犯事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学生,先进少先队员!” 林悦从一堆礼盒后面探出头,露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你好,余梓欣同学。” “我是林悦。” “今天轮休,正好在路上碰见杨光。” “听他说来同学家吃饭,我就厚着脸皮跟着来了。” “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弃。” 余梓欣完全懵了。 一个警察拎着价值好几千的礼物,跑到自己家来蹭饭? 此时。 许明秀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门口这阵仗,赶紧放下盘子迎上去。 “哎呀,小光来了!” “这位是……” 许明秀看着林悦,有些拘谨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杨光大剌剌地走进去笑道:“嫂子,她是警察,勉强算是我朋友吧,非要跟着来蹭饭,拉都拉不住。” “东西她买的,别跟她客气。” “都收下嗷。” 第55章 你家烛光晚餐挺阴间啊 林悦在杨光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转头对许明秀礼貌地点头:“阿姨好,叫我小林就行。” “打扰您了。” 许明秀热情招呼:“你好,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快洗手准备吃饭。” 老旧的客厅里,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回锅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满满当当一大桌。 这可是许明秀为了感谢杨光,咬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伙食费。 杨光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林悦坐在他旁边。 余梓欣坐在对面,时不时偷瞄林悦一眼。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但杨光可不管这些,他拿起筷子,就准备开炫:“那我就不客气了嗷!” 筷子刚要碰到肉片。 “滋……”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一声电流声,随即整个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啊!” 余梓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许明秀赶紧站起身,摸索着往旁边走。 “怎么回事?” “跳闸了?” “我去拿手电筒。” 林悦立刻绷紧神经,常年的职业习惯让她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手摸向后腰。 没带枪。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停电。 空气中气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疯狂下降。 一秒入冬。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防盗门的缝隙,疯狂地往屋子里灌。 连呼吸都能呼出白雾。 杨光的筷子还停在半空。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紧闭的防盗门。 有东西找上门了? 杨光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窜到了脑门顶上。 小爷我大老远跑过来蹭顿饭容易吗? 筷子都快夹到肉了! 你丫敢在这个时候跑来捣乱?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影响本天师进食,罪加一等! 杨光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老子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嫂子,别找手电了。” “都坐着别动。” 杨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极度欠揍的从容。 林悦坐在杨光的身边,她感觉突然很冷,心里也毛毛的,有些紧张,一把就抓住了杨光的胳膊。 声音都变了:“杨光,我……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杨光大大咧咧的道:“没事儿,就是有不长眼的东西罢了。” “这点破事,哪轮得到我亲自出手。” 杨光转动手腕,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指,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 一股浓黑如墨的黑烟,直接从符纸上喷涌而出。 黑烟在客厅中央盘旋上升,瞬间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一条鲜红的裙子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长发披肩。 周身翻腾着极其狂暴的戾气,屋子里的温度再次下降。 余梓欣死死捂住嘴,身体抖成筛糠。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但自从认识了杨光之后,生活就变得离谱了起来。 先是自己爸爸变成了鬼。 现在杨光这货又变出个红衣女鬼? 许明秀靠在墙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凳子上。 而林悦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刑警队霸王花,在看到那道红衣身影转过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林悦的大脑瞬间停止运转。 甚至就连呼吸都凝滞了。 因为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张旭杀害的那个受害者林冉吗? 林悦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女鬼,咽喉发干,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冉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杨光。 杨光拿着筷子,指了指防盗门。 “帮个忙。” “我在干饭,你先去收拾一下,等我吃饱了就来嗷。” 林冉点了点头。 化作一道红光,直接穿透防盗门冲了出去。 杨光转头,看着僵在原地的林悦,再次举起筷子,稳准狠地夹起那块最大的回锅肉。 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看什么呢?” “快坐下吃菜。” “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悦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满嘴流油的杨光,世界观在这个瞬间,彻底崩塌成渣。 那可是受害者啊! 你居然把受害者的鬼魂带在身上! 还踏马使唤她去当打手? 林悦的脑子嗡嗡作响。 乱了。 全踏马乱了。 警校学了四年的刑侦逻辑,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破案了! 全破案了啊! 难怪杨光大半夜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荒郊野外的抛尸现场。 难怪他连嫌疑人的作案细节,抛尸用的哪种型号的编织袋都一清二楚。 合着人家根本就不是去查案的。 这踏马是直接跟苦主连麦开局了啊! 这叫什么办案手法? 这直接就是跨越维度的降维打击! 别人查案靠走访,靠摸排,靠监控。 结果这货查案,全靠原告亲自上阵带路导航? 林悦看着杨光那副理所当然的死出。 拳头都硬了好吗? 亏整个刑侦大队为了找张旭的犯罪证据,连轴转了整整半个月。 熬得全员掉头发。 这小子倒好,带着原告满世界溜达。 还把人家当声控开门器使唤! 这踏马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资本家看了这工作压榨强度,都得连夜把路灯的位置让出来给你挂上! 杨光此时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回锅肉,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 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可下一秒,他就开始呸呸呸了起来。 “这乌漆嘛黑的,影响我夹肉的速度了。” “大黑天的,让我吃了一块生姜。” “还好本天师出门从来都是装备齐全。” 黑暗中传来拉链扯动的响声。 杨光反手在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里一通乱掏。 打火机的转轮摩擦声响起。 火石擦出火花。 杨光直接把两根手腕粗细的极品大红蜡烛,端端正正地粘在八仙桌的两侧。 两团橘红色的烛火瞬间跳跃而起。 驱散了客厅的黑暗。 但这光芒亮起后,屋子里的气氛彻底不对劲了。 红色的火光打在掉漆的墙面上,打在桌子丰盛的饭菜上,更打在杨光那张咧着大牙的脸上。 但下一秒光就变成了绿色。 杨光微微皱眉,有些不爽:“绿光吗?” “也还行吧,反正能看见了。” 林悦她们三人看到这一幕,脚肚子都抽筋了。 这哪里是什么家宴。 这直接就是中式恐怖片的开机现场啊! 就差一个端端正正的骨灰盒,就能直接当成上供的香案了! “当当当当!” 杨光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极其浮夸的展示动作:“气氛组已上线!” “你们看,偶尔停个电也挺好。” “省电费不说,还顺便成全了我们的烛光晚餐。” “不错吧?” 第56章 把小鬼都打哭了? “看看这暖绿色的灯光。” “看看这温馨的布置。” “多浪漫啊!” “就这种极品氛围,去高档西餐厅吃一顿,加收的服务费都不止五百块!” “鹅盒盒盒……” 浪漫? 浪漫你大爷的腿啊! 林悦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哪个碳基生物会觉得这种祭祀用的大红蜡烛浪漫? 这是活人吃饭用的氛围吗? 这是送人上路用的指路明灯吧! 关键还是绿光啊喂? 恐怖BUFF已经彻底叠满了好吗? 林悦强忍着一脚踹翻桌子的冲动,压低声音道:“杨光,你能不能闭嘴啊?” 余梓欣两腿发软,顺着墙壁直接滑坐在地上:“杨光……你……你别笑了……我害怕……” 许明秀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光毫不介意。 举起筷子再次对着那盘清蒸鲈鱼下手。 稳准狠地夹起一大块鱼肚皮上的嫩肉。 “害怕就多吃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嘛。” 然而。 鱼肉还没送到嘴边。 紧闭的防盗门外,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 “啊……” 声音尖锐到让屋里三人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林悦猛地抬手捂住耳朵。 杨光筷子上的鱼肉啪叽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愣住了。 那惨叫是林冉发出来的。 林冉好歹也是怨气极重的小BOSS级别鬼了啊,普通的孤魂野鬼遇到她,只有挨大逼兜的份。 可这距离她出门去当保安才过去多久? 连句完整的出场台词都没说完,直接就被门外的东西给揍了? 就在此刻。 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钻进客厅,相当的恶心到了极点。 紧接着。 从门口开始,一个个血色的小脚印,正一步一步地朝八仙桌走来。 许明秀瞪大了眼睛,把余梓欣死死的抱在怀里,母女两人都在抖。 余梓欣死死捂住嘴,眼泪决堤而出,连呼吸都忘了。 也处于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 林悦终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刑警,可面对这种颠覆认知的恐怖场面,还是很怕啊! 她们全都盯着那一步一步朝她们靠近的血脚印。 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们那根紧绷的神经上似的,让她们心里一突一突的。你 终于。 血脚印在距离八仙桌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桌上那两根大红蜡烛的火焰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阴风压成黄豆大小。 火光疯狂摇曳。 一个不到一米高的人形虚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光溜溜的小男孩。 皮肤呈现出死人特有的青灰色,体表爬满了暴起的黑色血管。 光秃秃的脑门上,更是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邪门的黑色符文。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的双眼。 没有一丝一毫的眼白。 只有两团漆黑如墨的空洞,直勾勾地盯着桌边的杨光。 它猛地张开嘴,嘴角的裂口直接撕扯到耳根下方,幅度极其夸张。 满嘴全是不属于人类的倒刺状锯齿。 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锯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发出一阵极其渗人的阴笑。 “嘻嘻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怨鬼! 这是用活人鲜血,和极度痛苦折磨祭炼出来的邪物! 坐在椅子上的杨光非但没有后退逃跑,反而往前凑了凑脑袋。 双手撑在桌沿上,仔细端详着这个卖相极其倒胃口的小怪物。 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满满的都是错愕和深深的嫌弃。 “呦喝?”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玩意儿呢,闹了半天,原来是个小洋人啊。” 哈? 小……小洋人? 卧槽咧? 你是什么脑回路啊? 此刻。 林冉的魂体在杨光的身边浮现,只是她的魂体看上还挺透明的,显然受伤不轻啊。 只是她有些愧疚的看着杨光。 杨光摆手:“没事儿。” “你先进去吧,这么个小玩意儿交给我就好啦。” “一个古曼童而已,不再国外好好呆着,跑到我们这边来要饭,看来这年头连鬼在外面都不好混了啊。” 林冉点头对杨光道:“天师,我在它身上闻到了张旭那佛牌上的味道。” “哦?” “张旭?” “看来这是他们专程弄来搞我的咯?” 杨光咧嘴一笑,满脸的冷色:“很好。” “我还没去搞他们呢,他们倒是先搞起我来了?” “行了。” “你先进去!” 林冉一下子就钻进了杨光裤兜里的黄符中消失不见。 但就在此刻。 古曼童像是感受到了杨光的羞辱,他身子立马朝前,张着大嘴就对阳光叫了一声。 恐怖的样子差点没把余梓欣她们三女给吓晕过去。 还好。 她们三个也算是见过鬼了。 所以这心理承受能力,倒也要比寻常的普通人强上不少。 这要是换做一个没见过鬼的人来,现在怕是早就已经翻白眼儿了。 而在古曼童本以为这样就能够吓唬到杨光。 结果谁知道下一秒,杨光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他的脸上。 直接将他抽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甚至还滚了好几圈。 我去? 这么彪的吗? 林悦她们三女瞪大了眼睛,看到杨光这暴力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但下一秒。 更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杨光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拿在手里,手掐剑诀在鞋底上凌空画了一道符,口中快速的念道:“天灵地灵,无私神明,逐邪祛怪,祟化无形,急急如律令,敕!” 随后。 杨光便直接跳了出去,拿着鞋底子就狂抽这古曼童。 这一鞋底抽过去,古曼童立马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甚至就连它身上都冒气黑烟了。 不仅如此。 杨光那42码的鞋印还镶嵌在它脸上了。 杨光骂骂咧咧的抽打。 刚才还恐怖得要命的古曼童,在杨光面前就跟个受虐儿童似的,本来她们之前还挺恐怖。 可现在她们竟然有点同情那古曼童了是怎么回事儿? 至于杨光? 他现在简直就跟个虐待狂差不多。 特别是那古曼童的惨叫声,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老惨了啊! 直到杨光打累了,这古曼童也缩在了墙角,蜷缩在一起,两只手抱着膝盖,一脸楚楚可怜又畏惧的看着杨光,眼泪都下来了。 嗯。 流的是血泪。 林悦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启,忍不住呢喃道:“他……他把小鬼都打……打哭了?” 第57章 敢抢我人头? 八仙桌旁的三个女人齐刷刷地吞了一口唾沫。 而缩在墙角的古曼童抱着膝盖,血红色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表情更是委屈坏了。 哪有这么不讲武德的天师啊? 拿着鞋底子硬抽算怎么回事? 原本屋子里的恐怖气氛,在这一刻碎得连点渣都不剩。 余梓欣贴着墙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缝。 她现在真觉得杨光这货比鬼还可怕。 那可是满脸是血,嘴里长着锯齿的恶灵啊,现在活脱脱被打成了一个留守儿童。 许明秀咽了口唾沫,甚至有点想开口劝杨光别打了。 怪可怜的。 但话到了嘴边,她就给咽了下去。 如果今天不是杨光在这里的话,那她们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死在这只小鬼的手上。 所以还是让杨光继续欺负它吧。 反正它又不是人。 虽然相比之下,杨光看上去更不像人一点。 杨光可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只是颠了颠手里那只42码的破帆布鞋,冷哼一声:“哭?” “你还有脸哭?” 杨光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鞋底子再次扬起,一记鞋底子就抽了过去。 比父亲抽儿子还狠! “大老远跑我们这来骗吃骗喝。” “有正规入境手续吗?” “办理暂住证了吗?” “偷渡过来还敢在这装神弄鬼!” 越说越气。 手里的鞋底子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破风声,直奔小鬼的脑门拍下去。 疼得小鬼嗷呜了一声,发出凄厉的惨叫。 可就在此时!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抓挠声。 尖锐。 粗糙。 十片锋利的指甲在铁皮上疯狂剐蹭,拉扯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声音极大不说,而且还显得非常急促,直接将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再次恐怖起来。 余梓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直接缩在许明秀怀里。 恐怖的危机感再次降临。 林悦死死的盯着门口,俏脸都被吓白了,冷汗更是把小背心都打湿了。 可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她也不知道,眨眼的功夫会发生什么! 杨光的动作停住。 悬在半空的鞋底子硬生生刹住车。 他扭过头,盯着那扇不断震动的防盗门。 门外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次剐蹭都震得门轴咯吱作响。 关键是还越来越急促了。 杨光转回头。 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古曼童,忍不住嗤笑了起来:“哟呵?” “还在这憋着大招呢?” “小洋人行啊,还知道组团下本,连帮手都摇过来了?” 古曼童抬头,满脸惊恐,黑洞洞的眼眶里竟然透出一丝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恐惧。 它拼命摇头。 杨光根本不信这一套。 手里的帆布鞋底毫不留情地糊在它脑门上。 “啪!” “还敢跟老子装傻!” 杨光反手又是一鞋底子。 “啪!” “说话!” “门外那死动静是谁弄出来的?” 小鬼被打得满地打滚。 身上原本浓郁的黑烟,现在被抽得只剩下丝丝缕缕在往外冒。 它一边满地乱爬,一边疯狂摆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也就是它不会说话,不然它指定告诉杨光,这踏马是真的不知道啊! 杨光一把薅住它脑袋上唯一的一撮毛,将它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不说?” 杨光咧开嘴。 绿色的蜡烛光打在他脸上,反派气质直接拉满。 余梓欣在后面看着,脚指头死死抠住鞋底。 这到底谁才是反派啊喂? 我怎么看杨光更像一点? “行。” “你这小东西骨头倒是挺硬。” 杨光随手一甩,把古曼童重新扔回墙角:“老子最喜欢的就是给硬骨头做推拿。” “你就在这给我待好。” “我倒要看看,你摇来的那个什么大哥,够不够我一只鞋底子抽的!” 杨光把破帆布鞋重新套回脚上,还用力跺了两下,把鞋跟踩实。 随后从兜里拽出那张画满朱砂的黄符。 手指一撮。 符纸在指尖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嫂子,大闺女,警察姐姐。” “全往后站。” “靠紧墙。”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血腥,场面不适合未成年人和普通市民观看。” 林悦一把护住余梓欣和许明秀,三人迅速退到客厅最里面的卫生间门边。 林悦心脏狂跳。 能让杨光这种神经病说出血腥两个字,外面的东西绝对是个大凶之物! 这门一开,保不齐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杨光!” “你小心点!” 林悦咬着牙吼了一声。 杨光没搭理。 他几步走到防盗门前。 门外的刮挠声越来越急促,甚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吼。 呼哧呼哧的。 杨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踏马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楞,敢这么彪?” “这是着急投胎是吧?” “小爷我成全你!” 杨光左手猛地搭上门把手,手指猛地用力向下压。 杨光的右手指尖已经捏好了五雷符,只等门外的邪物扑进来,直接给它来个终生难忘的物理火化。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 外面那东西一下子就窜入屋内。 杨光啥玩意儿都没看见,只看见了一道黑影。 尼玛! 玩儿脱了? 这么快? “啊……” 林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由于她极度紧张,看到黑影的本能反应了。 遭! 杨光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一下子就转头看向了林悦她们。 本以为那突然冲进来的玩意儿是冲她们去的,可看过去只见余梓欣母女两人抱在一起缩在墙根。 紧闭着双眼发抖。 而林悦则是站在她们面前,闭着眼睛尖叫。 除此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而下一瞬! 那只古曼童竟然也发出了一声比林悦更加刺耳的尖叫。 甚至它的尖叫声中,布满了恐惧! “咔嚓!” 极其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在墙角炸开。 伴随着古曼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短促惨嚎,动静戛然而止。 “卧槽!” 杨光顿时火冒三丈。 这踏马是什么玩意儿? 老子辛辛苦苦打残的野怪,眼看着就要掉金币掉装备了。 你当着我的面把残血抢了? 说不定忽悠忽悠,还能搞到一份材料的啊,就这么被抢了? “哪来的王八犊子,敢抢老子的人头!” “你作死!” 第58章 福利拉满,还不跟姐姐走 杨光怒骂一声。 手里早早捏好的五雷符,毫不犹豫地朝墙角那个黑影砸了过去。 黄符在半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整个客厅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直接劈在黑影的后背上。 “嗷呜!” 黑影发出一声极其熟悉的惨叫,被金光砸得往前滚了两圈。 杨光借着这短暂的光亮,终于看清了墙角的情况。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维持着捏诀的动作,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林悦、余梓欣和许明秀,也借着光看清了那东西。 三个人齐刷刷地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 没有青面獠牙。 没有三头六臂。 更没有满身滴血的恐怖造型。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犬科动物。 黑白相间的毛发。 额头中间三把火的花纹。 冰蓝色的眼珠子里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它正趴在地板上。 两只前爪死死按着古曼童剩下的半截身子。 嘴里还在疯狂咀嚼着什么东西,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 这踏马! 是一只哈士奇的? 一只纯种的西伯利亚雪橇犬? “卧槽啊,你这二缺玩意从哪冒出来的?” 杨光的CPU彻底烧干了。 这年头连拆迁大队都开始接抓鬼的业务了? 跨界打击卷到这种程度了? 二哈转过头。 毛茸茸的狗脸对准杨光。 嘴里叼着古曼童的一条青灰色小短腿。 它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神看着杨光。 “咕咚。” 二哈喉咙一动,直接把那条腿囫囵吞了下去。 随后冲着杨光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极其洪亮的吠叫。 “汪!” 这声狗叫在寂静的老旧公寓里回荡,震得杨光耳朵嗡嗡直响。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劳资的十万块钱啊! 能换两辆五菱宏光,能吃半年顶级烧烤,能付个一居室的超小首付。 现在全进了一条狗的肚子里了? 杨光气得浑身发抖:“你大爷的,给老子吐出来啊!” 杨光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朝二哈冲了过去。 双手精准无误地掐住狗脖子,用力摇晃:“给我吐出来!” “你这个不长眼的畜生!” “这是你能吃的吗!” “这全都是我的血汗钱啊!” 二哈被掐住脖子,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反而极其兴奋地摇起尾巴。 顺势伸出长舌头。 在杨光脸上狂舔。 湿漉漉的触感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接糊了杨光一脸。 “呸呸呸!” 杨光一阵恶寒,猛地把狗头推开,连连往后退去。 抬手在脸上疯狂擦拭。 “你这狗嘴里刚嚼了古曼童,转头就来舔我!” “你这属于生化攻击加精神污染!” “我报警抓你啊!” 躲在卫生间门后的三个女人彻底看傻了。 这剧情转折得太过离谱。 恐怖片瞬间变成了无厘头动物世界。 最关键的是。 伴随古曼童彻底完蛋,灯也亮了起来,一切都恢复了。 至于余梓欣三女,看到灯都亮了,房间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血脚印什么的也消失不见,心头的恐惧也驱散了。 特别是她们看着二哈那清澈的大眼珠子。 纵然刚才这玩意儿才把那小鬼给吃了,可看着它,怎么也恐惧不起来了啊。你 林悦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试探着发问:“杨光……这狗……是你养的哮天犬?” “神踏马哮天犬啊!” 杨光一边干呕一边怒吼:“哮天犬长这缺心眼的样?” “这纯纯是一头野生抢怪刺客!” 二哈似乎对杨光非常有好感。 它根本不管杨光的嫌弃。 摇头晃脑地凑上前,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杨光的裤腿。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一副邀功的样子。 杨光一脚踹在狗屁股上:“滚一边去!” “把我的老婆本拉出来还我!” 狗被踹开也不恼,立刻又颠颠地跑回来,继续蹭着,一副赖上杨光的样子。 杨光心里特别的气。 但怎么踹都踹不开它。 这狗皮膏药属性是点满了吧? 杨光左脚一甩,二哈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半圈。 它甩了甩毛,又哈哧哈哧地贴上来,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这哈士奇除了长得大点,毛色纯点,这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完全就是短视频里专门拆家的纯种二逼啊。 林悦盯着这头还在摇尾巴的巨兽。 刚才那血淋淋的古曼童,可是被这玩意儿像嚼脆骨一样嘎嘣嘎嘣咽下去了。 “杨光。” 林悦指着二哈,有些好奇的问道:“老人都说狗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还能辟邪,是真的吗?” “那它刚才还能物理超度那只小鬼,这也是正常的?” 杨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咱们老祖宗严选的中华田园犬,阳气重,确实能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遇到阴气重的东西,它们叫唤几声,能起到震慑作用。” “真要说能咬鬼的,那得是五黑犬,或者命格极硬,煞气极重的狗子才行。” 杨光指着脚下这坨还在疯狂蹭他裤腿的玩意儿:“你看它这副智商不超过五十的样子,跟我说的沾边吗?” “这纯纯就是个奇葩!” “也不知道是哪个怨种养的,跑我这来加餐来了!” 林悦眼睛亮了。 这要是弄回局里。 以后去那种阴森森的凶案现场,带上它岂不是物理和魔法双重防御? 林悦半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亲。 “小狗狗,跟我走怎么样?” “局里包吃包住,有编制,有警服穿,每天还能跟着我出去兜风办大案。” “我还给你找小母狗,福利待遇绝对拉满!” “行不?” 二哈停下蹭杨光的动作。 它转头一金一蓝的异瞳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悦,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 没错。 就是翻白眼! 随后它往后退了两步,直接缩到杨光身后,把大脑袋藏在杨光的两腿之间。 还不忘从缝隙里丢给林悦一个鄙夷的斜视。 林悦愣住了。 这狗居然嫌弃她? 在局里多少小伙子排着队想献殷勤她都不搭理,今天居然被一条哈士奇给嫌弃了? “嘿!” 林悦胜负欲上来了。 她几步走到八仙桌旁,从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油焖大虾里,捏起一只最大的。 剥了壳。 把红亮亮的虾肉凑到二哈面前晃了晃:“香不香?” “只要你跟我走,以后顿顿都有肉吃!” “怎么样?” “还不跟姐姐走?” 第59章 我怕睡着她对我图谋不轨 二哈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一长串透明的哈喇子,拉着丝滴落。 二哈死死盯着那块虾肉,急得直哼哼,但它的前爪却死死扒住杨光的小腿。 一步都不肯挪。 甚至为了表明立场,它干脆一屁股坐在杨光的脚背上。 就差把“死忠粉”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林悦深受打击,手里的虾自己吃了,一脸的嫌弃:“算了,这狗眼瞎了,带回去也没用,我还不要了。” “哼!” 杨光黑着脸盯着二哈,刚被这畜生舔了脸,现在又流口水。 更别提被它咽进肚子的那十万块! 杨光一脚踹在狗屁股上:“起开点!” “别搁这碍手碍脚的!” “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杨光大跨步走到八仙桌前,重新摸起一双干净的筷子,也不管正在扒拉自己的裤腿的二哈,而是对着那盘回锅肉就是一顿狂炫。 唯有干饭,才能缓解啊。 余梓欣扶着许明秀也出来了。 至于刚才经历的一切就跟梦一样,现在小鬼被解决之后,一切都仿佛恢复了正常。 但桌上的两根蜡烛,还有正着急扒拉杨光腿的二哈,莫不是在诠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杨光一边炫饭,一边招呼道:“嫂子,你们也别愣着了,刚才那节目你们就当是个小插曲,看了部鬼片好了。” “没事儿了。” “趁热吃。” 许明秀几女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但还是笑着点头。 只是经历了刚才那些事儿之后,她们哪里吃得下啊! 还心有余悸呢。 晚上指定做噩梦! 许明秀有些担忧的看着杨光道:“小光,刚才那个真的是冲着你来的?” 杨光嘴里塞满了米饭,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嫂子放心,那是冲我来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对我没用。” “不过这玩意儿已经被这缺心眼的狗给消化了。” “你们家绝对安全了。” “那个什么,今天这鱼真不错。” “大闺女,再给大爹盛碗饭!” 余梓欣站在原地,看着杨光。 这家伙。 刚才拿着鞋底子抽鬼的样子有多凶残,现在端着碗要饭的样子就有多欠揍。 “你自己没长手啊!” “哼!” 余梓欣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接过杨光递来的空碗。 今天晚上的事情,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但不可否认的是。 有杨光在,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哪怕这种安全感总是伴随着社死和破财的风险。 林悦也坐了回来,幽怨地盯着桌子底下的二哈问道:“杨光,这狗你打算怎么办?” 杨光翻了个白眼道:“这狗现在就是一堆行走的钞票。” “等老子吃饱了,找个偏僻的角落,非得把它倒吊起来,把我的十万块钱控出来不可!” 二哈听懂了“倒吊”两个字。 原本还蹲在地上等投喂的身体猛地僵住。 嗷呜一声。 直接钻进八仙桌最深处。 只留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发抖。 林悦看着这一幕,揉了揉眉心。 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案子没法查了! 这世界彻底疯了! 杨光连干了三大碗白米饭,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干饭人的尊严总算是保住了。 他低头往桌子底下一瞅,二哈正趴在阴影里,两只爪子搭在鼻子上,一副“我看不见你,你就看不见我”的鸵鸟姿态。 “出来!” 杨光用脚尖踢了踢它的屁股。 二哈哼哧了一声,不但没出来,反而往里缩得更深了。 杨光气笑了:“嘿!” “吃了霸王餐还想赖账?” “出来把话说清楚,我那十万块到底怎么算!” 林悦也吃饱了,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杨光跟一条狗较劲,觉得还挺好玩儿。 虽然这只二哈有眼无珠。 可想想怎么就那么气呢? (`?′)气死了! 杨光不再搭理这只二哈,反手往那包里掏出一块通体发青的玉牌。 “接着。” 杨光手腕一抖,玉牌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进余梓欣怀里。 “这东西贴身带着。” 杨光指了指玉牌,一本正经地叮嘱:“别管上厕所还是洗澡,哪怕是谈恋爱跟人钻小树林,也绝对不能摘。” “有了它,别说小鬼。” “就算是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也得给你磕两个头再走。” 余梓欣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余梓欣把玉牌攥进手心,玉牌带着温热的触感。 杨光没搭理她的抗议,转身走到防盗门前,摸出三张画满朱砂的黄符。 手起符落。 分别把坤位所对应的死门,以及兑宫所对应的惊门,最后就是大门上。 这三个方位被贴得严严实实。 “嫂子,只要这几张符不毁,方圆十里的小鬼看到你们家都得绕道走。”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算是黑白无常来勾魂,也得在门外先扫个码填个申请表。” “好了。” “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就是麻烦你们慢慢收拾了。” 许明秀看着杨光道:“小光,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在嫂子这凑合一宿?” 林悦猛地转头,盯着杨光。 余梓欣更是紧张得脚趾疯狂抠地,连呼吸都乱了拍。 杨光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死死捂住领口:“嫂子,这绝对不行!” “我可是正经黄花大闺男,修的是纯阳童子功!” “万一我大闺女贪图我的美色,趁我睡着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我还要留着清白之身回老杨家开枝散叶呢!” 余梓欣被这话噎得连翻白眼,抓起桌上的空塑料矿泉水瓶直接砸了过去:“滚啊!” “你去死!” 杨光哈哈大笑道:“嫂子,我又不怕走夜路,我走夜路别人怕还差不多。” “……” 好家伙。 还真是! 一想到刚才杨光那残暴的一幕,众人都不禁捂脸。 他走夜路,所有鬼都要绕道。 杨光踢了踢桌腿,对这个吞了自己十万块的家伙依旧耿耿于怀:“走不走?” 第60章 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爷行了吧? 一只黑白相间的狗头从阴影里探出来。 二哈哈哧哈哧地吐着大舌头,一个猛子窜出桌底,极其狗腿地贴到杨光腿边,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杨光嫌弃地撇嘴,大步朝外走去。 “走了嫂子。” 二哈屁颠屁颠地紧紧跟上。 林悦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防盗门重新关上,屋里恢复安静,虽然今天的经历挺吓人的,但有杨光给的东西,她们母女倒也心安。 余梓欣收拾八仙桌上的残局,可她端起杨光面前那盘红烧肉时,发现盘子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卡。 余梓欣愣住。 这卡显然是杨光特意压在下面的。 “妈!” “杨光留了张卡!” 许明秀走过来,盯着那张卡,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她太清楚杨光的底细了,这孩子连鞋都是破的,刚才为了替他们家还债,几十万眼都不眨就扫了出去。 又给了自己十万。 现在又留了一张卡,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余梓欣抓着卡就往门外冲:“我去还给他!” 许明秀拉住女儿的胳膊:“不用了。” “妈?” “算了。” 许明秀叹息一声,把卡收了起来:“这孩子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他把钱留在我们这,这是在护着咱们。” “这钱咱们帮他存着。” “等他以后娶媳妇儿的时候,这些钱再拿出来给他,让他拿去当彩礼。” 余梓欣听到这话,答应了一声,情绪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许明秀都看在眼里,脸上挂着笑容,倒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 老旧小区外。 黑色越野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林悦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后视镜。 后座上。 杨光大爷似的瘫着。 那只二哈正把狗头搁在杨光的大腿上,倒也没有闹腾。 林悦握着方向盘,咬牙切齿的问道:“死狗,我最后问你一次。” “我局里顿顿有大骨头,还有五险一金,配发专属防弹衣。你真不跟我走?” 二哈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不仅没理林悦,还十分嚣张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了驾驶座的方向。 “噗……” 一个极其响亮且悠长的闷屁,在密闭的车厢里直接炸开。 极其刺鼻的生化武器瞬间弥漫全车。 “卧槽!” 杨光一把掐住狗脖子,疯狂狂摇车窗:“你踏马吃古曼童吃串稀了?” 林悦猛地踩死刹车,一脚踢开车门冲了下去,扶着路边的绿化带一阵疯狂干呕。 十分钟后。 越野车停在酆都老城街边的独立小院门口。 杨光刚拉开车门,连人带狗直接被林悦无情的赶了出去。 那死狗怎么跟杨光一个德性? 死贱死贱的。 难怪要跟杨光走。 或许就是因为自己不是贱人吧? 念此。 林悦一脚油门就走了。 吃了一嘴尾气的杨光满脸黑线,转头看着身边那只还在摇尾巴的二哈,冷笑出声。 他推开小院阴森的大门。 两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枝上密密麻麻的小棺材相互碰撞,发出诡异的笃笃声。 杨光今晚可没打算开门。 他走进堂屋,大马金刀地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 头顶“往生代办处”的牌匾在摇曳的绿色烛光下忽明忽暗。 二哈跟着挤进门限。 它刚才那副清澈愚蠢,疯狂摇尾巴的贱样,在跨入堂屋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收敛了个干干净净。 它端端正正地蹲在八仙桌前,一蓝一金的异瞳直勾勾盯着杨光。 杨光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身子前倾。 “行了,收起你那副二逼样。” 杨光冷笑的看着二哈道:“别踏马装了,建国后都不许成精,你胆儿还挺肥啊?” 二哈歪了歪头,耳朵瞬间竖起。 杨光咧开嘴道:“不得不说,你一只二哈成精,也踏马是个狗才啊!” “说!” “为什么要跟着我?” 二哈歪着脑袋,两只耳朵抖了两下。 它张开嘴,大舌头耷拉在外面,开始装傻充愣。 杨光冷哼,手指在膝盖上连续敲击三下:“行,跟我装死不开口是吧?” “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你这属于顶风作案!” “你这满肚子的邪气,一看就不是正经狗。” 杨光反手在帆布包里摸出半截的百年雷击桃木剑被拍在八仙桌上。 紧接着。 一条浸泡过黑狗血的镇魂绳也拿了出来。 最后更是拿出一把豁了口的杀猪刀重重砸在桌面上。 刀刃上还带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槽。 “来。” “你挑一个。” 杨光双手撑着桌沿,倾过身子邪恶的笑道:“你要是再不开口,小爷就把你剁吧剁吧给吃了!” “你信不?” 二哈的耳朵瞬间塌了下去。 它看着桌上那排要命的家伙什,四条腿开始打摆子。 后腿猛地一蹬。 直接在八仙桌前一屁股坐直。 前爪交叉搭在胸前,两片狗嘴上下翻飞,吐出字正腔圆的东北口音:“哎呀妈呀!” “小光光,对你狗爷我好点!” “狗爷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得管我叫狗爷!” “咱俩谁跟谁啊,别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 杨光脑瓜子嗡的一下。 小光光? 还狗爷? 这踏马是什么倒反天罡的孽畜! 杨光直接炸毛。 他直接从太师椅上弹射起步。 左手一把精准按住二哈的后脖颈,右腿一跨,直接翻身骑了上去。 将它死死压在地砖上。 “哎哎哎!” “你干啥玩意儿!” 二哈大惊失色,四条短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我干你大爷!” 杨光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那张狗脸就是一顿乱锤。 拳拳到肉。 砰砰作响。 “小光光是你能叫的?” “在小爷面前自称爷?” 杨光一拳砸在它鼻子上。 二哈惨叫。 杨光反手又是一个大逼兜,抽得二哈狗头一偏。 “今天小爷就给你免费上一课!” “让你好好看看,这间屋子里,到底谁是狗,谁是爷!” 二哈被打得满地找牙,黑白相间的狗毛满天乱飞。 “别打了别打了!” “毁容了啊!” “我靠脸吃饭的啊!” “再打我报警了啊,动物保护法了解一下!” 杨光根本不停手,双拳轮番上阵,砸出残影:“我让你报警!” “我让你动物保护!” “你一头来路不明的妖怪跟我谈律法?” 直把这蠢狗锤得趴在地上连连干呕:“我错了我错了!” 二哈两只前爪死死抱住狗头。 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中间,在地上拖出一条弧线。 “服了!” “狗爷我……呸!” “狗哥我彻底服了!” “憋打了,嗷……” 杨光停下手,反手薅住狗耳朵,用力往上提了提。 “真服了?” 二哈狗头疯狂点头:“服了服了!” “比真金还真!” “以后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爷这总行了吧?” 第61章 你好不要脸啊 “哎呀卧槽?” “我让你爷!” “嗷……” 再次挨了一顿大逼兜的二哈彻底服气了,也不敢嘴贱了,坐在地上,瞪着两个大眼珠子,身子一抽一抽的。 都被打哭了。 杨光松开手,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满的黑白狗毛。 重新回到太师椅上坐下,冷冷的看着它道:“既然服了,那就老实交代。” “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孽障?“ “为什么要跟着我?” “敢说半句假话,我直接拿你去换铁锅炖大鹅!” 二哈趴在地上,大脑袋晃了晃。 它甩掉脑袋上的几根杂毛,原地转了两圈,这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我记忆好像出问题了。” “以前的事儿全忘光了,连自己几岁都记不清。” “我只知道我要来这里找人。” “满世界跑了好几年,风餐露宿,受尽冷眼。” “顺着味儿,就找到你了呗。” 杨光一脸错愕的问道:“找我干嘛?” “要饭啊!” 卧槽。 这理直气壮的要饭态度,真是绝了。 杨光一时间竟被这逆天的脑回路干沉默了。 “那你到底是个啥东西?” “你怎么成的精?” 二哈再次甩头:“我不清楚。” “甚至我都不知道我是哪个年代的狗。”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白相间的皮毛,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灰尘,语气倒是变得肯定了起来。 “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骨子里绝对流淌着纯正的中华田园犬血统!” 杨光直接听乐了。 指着它那张纯种哈士奇的脸。 “就你?” “中华田园犬?” “你这大双眼皮,蓝金异色瞳,黑白花背。” “你这妥妥的二哈!” “你哪点跟咱们本土的中华田园犬沾边了?” 二哈不乐意了,前爪重重拍了拍地面,立马就不乐意了:“咋不沾边了?” “我这叫混血懂不懂?” “估计是我爸当年走南闯北出了轨,或者是我妈耐不住寂寞劈了腿。” “一不小心把握搞成现在这副串儿样。” “但我不管!” 它直接往前一扑。 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杨光的小腿:“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就赖上你了!” “你要养我!” 好家伙。 杨光彻底懵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把不要脸发挥到这种境界的生物。 简直比自己还要无耻三分。 这泼皮无赖的作风,还真有那么点老杨家一脉相承的优良风范。 要是老爷子还在世就好了。 还可以问问他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杨光伸出脚,用力蹬了蹬。 二哈抱得死死的,根本蹬不开。 他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算球。 反正赶也赶不走。 这二逼虽然脑子不太好使。 智商在零下徘徊。 但刚才嚼古曼童的时候那嘎嘣脆的架势,说明它还是有点硬实力的。 留着当个打手也不错。 至少能省点对付小鬼的力气。 遇到危险还能直接把它丢出去当诱饵。 杨光停止蹬腿,身子往后一靠:“行吧。” “既然你非要跟着我混,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收了你。” 二哈猛地抬头,吐着舌头狂摇尾巴。 满脸谄媚。 “不过。” 杨光话锋一转:“咱们老杨家不养闲狗。” “既然入了我的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看你这副蠢出天际的死出,以后你就叫二愣子了。” 二哈脸上的兴奋瞬间卡壳。 “二愣子?” “我抗议!” “这名字严重拉低了我的颜值和逼格!” “我出去还怎么混!” 杨光顺手抄起桌上的杀猪刀。 在手里颠了颠。 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绿色的烛光。 “抗议无效。” “再多说一个字,今晚我就加餐!” 二愣子立刻闭嘴。 狗头疯狂摇动。 它麻溜地从杨光腿上爬起来。 颠颠地跑到太师椅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完全是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安静了没过半分钟,二愣子又不安分地抬起头。 “大爹。” “晚上没吃饱,能整点宵夜不?” 杨光瞪圆了眼睛:“你刚才才吃了一个古曼童!” “那玩意儿满肚子的怨气,你消化得了吗?” 二愣子舔了舔鼻子:“那玩意儿太脆了。” “嘎嘣脆是脆,但没肉啊。” “塞牙缝都不够。” 杨光气得直翻白眼:“没钱!” “你吃了我十万块钱的战利品,我还饿着肚子呢!” “还敢提吃?” 杨光用手在兜里摸了摸,只摸出两个钢镚。 穷得叮当响。 明天才能去富婆家里,而他又给了余梓欣她们孤儿寡母的十万,自己兜里又没什么莽尼了。 一想到此。 杨光就忍不住叹道:“老班长啊,我可是没忘记你的嘱托,她们娘俩我是照顾了,以后我要是搞不到钱娶媳妇儿的话,就真拿你闺女顶岗了嗷。” 感叹完。 杨光起身,踹了二愣子一脚道:“走。” “出门干活!” “干哈去?” “废话!” “你不是没吃饱嘛?” “带你加餐!” “那感情好啊,大爹就是心疼我,汪汪。” 杨光没好气的拍了它狗头一巴掌道:“出门在外记住别说人话,吓到人了抓你去切片研究别怪我!” 二愣子立马点头。 就是那清澈的眼神,让杨光嘴角抽搐。 算了。 跟着就跟着吧,以后有机会找人问问这狗的来历再说。 也该去完成林冉这单了。 一人一狗推开院门,走进老街的夜色。 与此同时。 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别墅内,昏暗的房间里燃着刺鼻的香。 张旭烦躁地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通体漆黑的佛牌,被红绳死死拴着。 这破地方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老爹张成武和那个叫泰古的光头和尚,非要把他关在这里,美其名曰避风头。 张旭扯了扯领口,火大得很。 虽然被林冉的鬼魂吓得够呛。 但现在不是又有护身符了嘛,怕个鸡毛啊! 她要是再来试试? 只是在这里,他实在憋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爸,我去趟洗手间,拉肚子。” 张成武正在跟泰古核对法事的细节,连头都没回。 “去,别乱跑。” 张旭敷衍地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的挡在门口。 张旭揽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压低嗓门:“哥几个,在这站着也是受罪。” “本少爷带你们去酒吧放松放松,全场的消费我买单。” “再给你们一人安排两个极品妹子。” 第62章 没事儿,你头铁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 这可是白嫖的顶级局。 “少爷,老板要是问起来……” “就说我在马桶上睡着了!” 张旭急不可耐地往外走。 三人顺利溜出别墅,钻进一辆跑车,直奔市区。 而此刻的房间内。 泰古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拨弄手里的念珠。 正前方的供桌上,摆着一个通体漆黑的孩童木雕。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度清脆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泰古猛地睁眼。 手里的念珠猛然崩断,木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供桌上的古曼童木雕,从天灵盖开始,直接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裂缝瞬间蔓延至全身。 一股极其恶臭的浓稠黑血,顺着裂缝疯狂往外涌,滴滴答答砸在桌面上。 泰古整个人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摊黑血,呼吸急促。 张成武听到动静转头,吓了一跳:“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泰古双手捏在一起,骨节嘎嘎作响:“那个去帮你报仇的小鬼魂飞魄散了!” “什么?” 张成武吓了一跳,有些着急的问道:“大师,那现在该怎么办?” 泰古依旧端坐在蒲团上,饶有兴致的道:“能这么快破了贫僧的法术,对方倒是个玄门高手!” 他转头看向张成武道:“你儿子呢?” “那个女鬼现在没了阻拦,绝对会直接找他索命。” “虽然他身上有贫僧给的护身佛牌,女鬼不得近身,但还是让他回来,不要出这个大门!” “那只女鬼身后,有人在帮她。” “等贫僧彻底解决了对方,再出去也不迟。” 张成武慌了神。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一脚踹开门。 空无一人。 连自己留在这里看着他的两个保镖也不见了,张成武急得直跳脚,赶紧掏出手机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连打了三遍。 全都是这句死板的提示音。 张成武双手都在哆嗦。 他转头冲着楼下大吼:“来人!” “全给我去找!” “翻遍全城也要把少爷给我带回来!” 酒吧内。 重低音震得整个卡座都在发颤,炫目的射灯在人群中疯狂乱扫。 张旭靠在顶级卡座的真皮沙发上,左拥右抱。 左边的短裙辣妹端着一杯洋酒,娇滴滴地往他嘴里送。 右边的吊带美女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张少,人家都想死你了。” 张旭灌了一大口酒,大手一挥,哈哈大笑道:“家里有点破事。” “不过全摆平了。” “这酆都城,还没有我张旭摆不平的场子!” 他极其嚣张地把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扯了扯领口,脖子上那块黑色的护身佛牌露了出来。 张旭满不在乎地把佛牌往旁边一扒拉。 “今天放开了喝!” 就在他仰头准备再灌一杯的瞬间。 卡座的昏暗角落里,一团黑白相间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出大片残影。 二愣子踩着真皮沙发靠背,一个完美的起跳,直接扑进了张旭怀里。 这吨位结结实实砸在张旭的胸口上。 “卧槽!” 张旭被砸得惨嚎,手里的酒杯直接飞了出去,红酒泼了两个妹子一身。 没等张旭反应过来。 二愣子伸出布满倒刺的大舌头,对着张旭那张涂了发胶的脸就是一顿疯狂洗刷。 从下巴舔到脑门。 糊了他满脸的狗口水。 张旭被恶心得差点当场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 “滚滚滚!” 张旭恶心坏了,双手拼命去推这头巨大的哈士奇。 二愣子极其热情。 两只前爪死死按住张旭的肩膀,舌头疯狂转动。 卡座里的妹子们尖叫着四散躲开。 两个保镖刚从舞池里挤回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 “哪来的死狗!” 张旭彻底破防了,他随手抓起茶几上一个还没开封的空啤酒瓶,照着二愣子的狗头就砸了下去。 “砰!”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二愣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 它松开双爪,尾巴瞬间夹紧,从沙发上滚下来,一溜烟钻进密集的人群里。 眨眼就跑没影了。 张旭气喘吁吁地跌坐回沙发上,整张脸全都是黏糊糊的狗口水。 太踏马恶心了。 “草!” “酒吧保安是干什么吃的?“ “连这种疯狗都放进来?”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抽出纸巾在脸上胡乱擦拭。 越擦越觉得反胃。 张旭指着站在旁边发愣的两个保镖。 “你们俩去把那条死狗给我找出来,老子今晚要吃狗肉火锅!” 两个保镖赶紧点头哈腰去追。 张旭站起身,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走。 他得赶紧把这身晦气洗掉。 他完全没有察觉。 原本挂在脖子上的那根红绳,早就被咬断了。 那块黑漆漆的护身佛牌,已经不翼而飞。 而酒吧后门的幽暗小巷里。 杨光靠在砖墙上,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吃得正香。 一张黄符被他随手贴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 林冉穿着红裙的魂体漂浮在半空,死死盯着酒吧的后门。 突然。 一阵极其急促的狗爪抓地动静从门内传出。 酒吧后门的铁皮门被撞开。 二愣子夹着尾巴,呜咽着冲进小巷。 它一头扎到杨光脚边,两只前爪捂住狗头,委屈得直哼哼。 那一蓝一金的异瞳里全都是控诉。 杨光咬下一块鱿鱼须,嚼了两下,低头看着这只倒霉狗。 “哟呵。” “战况挺激烈啊。” 杨光伸出空着的手,随意地揉了两下二愣子的狗头。 “没事儿,你头铁。” “一个酒瓶子而已,对你这种能嚼小鬼的品种来说,也就是挠个痒痒。” 二愣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它在心里已经把杨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去你大爷的头铁! 狗爷我靠脸吃饭的,破相了你赔得起吗! 你个坑货大爹,让我去卖色相抢东西,自己在这吃烤串! 二愣子气呼呼地张开嘴。 “呸。” 一块沾满口水,通体漆黑的佛牌被吐在柏油路面上。 还带着几缕被咬断的红绳。 杨光咧开嘴。 他一脚把佛牌踩住,用力碾了两下。 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隔着符纸把佛牌捡了起来。 一股极其阴冷的邪气从佛牌上往外渗。 杨光掂量了一下,发出两声短促的轻笑:“活儿干得不错。” “今晚记你首功,回头我多给你找几个大娘。” 第63章 张旭死了 二愣子立刻直起身子,尾巴再次摇成螺旋桨。 它还挺开心。 杨光转过头,看向飘在旁边的林冉。 林冉身上的怨气猛地暴涨,红裙上的鲜血浓郁欲滴,那股对张旭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枷锁。 “行了。” 杨光咬下最后一口烤鱿鱼,签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道:“去吧。” “冤有头债有主,想要他怎么死,你自己看着办。” “不过得快点,别再出意外。” 林冉点了一下头。 化作一抹猩红的残影,直接穿透酒吧厚重的墙壁,消失在原地。 洗手间内。 张旭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疯狂往脸上扑。 镜子里映出他那张惨白且挂满水珠的脸。 他扯过擦手纸,用力搓着下巴,那种恶心感始终挥之不去。 正搓着。 头顶的灯管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洗手间的灯瞬间就熄灭了。 “草!” 张旭手腕猛地一抖,刚扯下来的擦手纸掉进洗手池。 他破口大骂:“这破酒吧连个电都供不明白?” “明天老子就找人把这儿砸了!”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压。 结果发现门锁竟然卡住了。 张旭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抬起定制皮鞋对着门板猛踹两脚。 “开门!” “外面的人都死绝了吗?“ “给老子开门!”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透过墙壁传进来,但洗手间内除了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再无其他动静。 气温骤降。 张旭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两条胳膊。 他伸手去掏裤兜里的手机。 屏幕荧光亮起,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个身。 洗手台上方的那面巨大壁镜正对着他。 张旭整个人僵在原地。 镜子里干干净净,已经没有他本人的倒影。 微弱的手机光晕下,玻璃表面清晰地映出一件破烂不堪的红裙子。 裙摆往下滴着粘稠发黑的血水。 林冉那张白得发胀的脸,直直贴在镜子内侧。 “嘻嘻……” 一声极度空灵的轻笑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这笑声钻进耳朵,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张旭双腿瞬间失去支撑力,直挺挺地跌坐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瓷砖上。 膀胱完全失控,温热的液体淌了一地。 “鬼啊!” 张旭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马桶隔间的挡板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嗓门劈了叉。 “救命!” “爸!” “救我!” “林冉,我知道错了,别杀我,别杀我……” 然而。 镜面浮现出密集的裂纹。 一双毫无血色的手直接穿透玻璃,伸了出来。 阴冷的黑水滴在张旭的头上。 林冉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她没有开口,尖锐狭长的纯黑指甲对准张旭的肩膀,猛地扎了进去。 “啊……” 张旭爆发出非人类的惨嚎。 指甲挑破高档衬衫,直接在皮肉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狂喷。 “我错了冉冉!” “求求你放了我,我以后天天给你上香!” 张旭疯狂扭动身躯,十根手指抠在瓷砖缝里,指甲齐根翻折。 林冉歪了歪头。 纯黑的眼眶里没有一丝怜悯。 右手扬起,再次挥下。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的洗手间内接连不断地响起。 外面的顶级卡座区。 之前那个被泼了红酒的吊带妹子从包里摸出粉饼,快速补了个妆。 张少去洗手间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 张少这会儿肯定正郁闷,去送个温暖,明天就能换个爱马仕。 妹子扭着腰,踩着高跟鞋走到洗手间门口。 周围全是狂魔乱舞的红男绿女,根本没人注意这边。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虚掩着。 妹子夹着嗓子,声音软糯甜腻:“张少~人家憋不住啦,能不能进去跟您挤挤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的被她推开。 可下一秒,妹子满脸的媚笑瞬间冻结在脸上。 只见张旭靠在墙根,身上的高档衬衫成了几百条碎布,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他脖子以一个绝对反人类的角度歪折着,下巴几乎贴到左边肩膀。 脸皮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铁青色,双眼暴凸。 眼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死死盯着天花板。 “啊……” 极度凄厉的尖叫瞬间穿透酒吧的重低音,撕裂了整个场子的狂欢。 无数保安和酒客朝洗手间涌来。 最前面冲过来的两个黑衣保镖,看清地上的死尸后,双腿齐刷刷一软,双膝重重磕在瓷砖上。 “少……少爷?” 保镖的牙齿疯狂打架。 完了。 首富的独生子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全完了! 酒吧后门的幽暗小巷里。 一阵阴风平地卷起,废纸篓旁的塑料袋被卷到半空。 林冉化作一抹红光,落在杨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那股浓稠的怨气消散得干干干净净,红裙褪成了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 整个人恢复了刚毕业女大学生的清纯模样。 林冉双手交叠,对着杨光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谢谢天师,我的仇已经报了。” 杨光把最后一口烤鱿鱼咽下去,油乎乎的手直接在墙砖上蹭了两下。 “你这换装速度可以啊。” 杨光上下打量她:“刚才去的时候还是午夜凶铃重磅首发,回来就变成青春伤痛文学女一号了?” 林冉站直身子。 面部肌肉彻底放松,透着彻底解脱的畅快:“人渣咽气,怨气自然平了。” 杨光摸出破帆布包里的玉瓶。 “行,首恶伏诛。” “张旭这人渣的业务算是两清,回去我就送你上路。” “记得把酬金准备好。” “好的天师,谢谢您。” 林冉再次鞠躬,化作一缕白烟钻进黄符。 杨光把黄符揣兜里,刚要转身,小腿被重重撞了一下。 二愣子蹲在旁边,疯狂吐舌头,尾巴把地上的易拉罐扫得哗啦作响。 那副贱样极其明显,这是要邀功。 杨光一巴掌拍在狗头上:“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今晚这最多算你将功补过!” “吃了老子十万块钱的帐还没清呢!” 二愣子委屈地呜咽一声,两只前爪捂住鼻子,趴在地上装死。 杨光一脚就揣在了它的狗屁股上,没好气的道:“走了。” “买鸡腿!” “汪汪汪!” 二愣子立马就兴奋的跳了起来,跟着杨光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另一边。 林悦今晚虽然再次经历了一次灵异事件,但因为张旭那事儿的郁闷,倒也好了不少。 此刻她已经洗漱完,敷好了面膜躺在床上,准备刷会儿剧就睡觉了。 可就在此时。 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见是赵刚打来的,林悦立马肃然的坐起身子,接通了电话。 可还没等她说话,眼睛立马就瞪了几分。 她惊呼了一声,难以置信的道:“张旭死了?” 第64章 绝对是这货干的 林悦一把扯掉脸上的补水面膜。 随意在睡衣上擦了擦手,套上运动外套就往外冲。 深夜的酆都街道上,一辆没有挂警灯的越野车狂飙突进,一路油门踩到底。 酒吧内。 重低音早就停了,全场灯光大亮。 门外拉着长长的警戒线。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 围观群众被挡在外围,探头探脑。 林悦大步跨过警戒线,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保安,直奔洗手间。 洗手间门外站着两个双腿发软的黑衣保镖。 赵刚蹲在洗手间的瓷砖上,手里戴着白手套,正查勘着地面的痕迹。 林悦停在警戒线外。 张旭靠在洗手间最里侧的墙板上,那件名牌衬衫被撕成了破布条。 身上横七竖八全是抓痕,深可见肉。 整张脸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下巴扭曲到一个极其离谱的角度,双眼凸出。 林悦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心里发毛。 “赵队。” 赵刚站直身子。 把白手套摘下来塞进证物袋,他转过头,指着张旭道:“人没了。” “现场封锁了,你来看看。” 林悦绕过地上的水渍,走到赵刚旁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赵队,仇杀吗?” 赵刚摇了摇头,脸上的肉挤成一团,表情极其古怪。 他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了指张旭的指甲。 “法医初步看过了。“ “他指甲缝里全是他自己的皮肉和布料纤维。” 林悦愣住:“什么意思?” 赵刚双手叉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头疼的道:“意思是,他身上这些伤,全是他自己抓的。” “没有任何第三人作案的痕迹。” “不仅如此。” “现场没有打斗,而洗手间的门也没坏。” “他死于极度惊恐导致的心脏骤停。” “说白了。” “是被活活吓死的。” 林悦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被吓死? 脑子里瞬间闪过杨光在老旧公寓里,点燃大红蜡烛,把林冉放出来的画面。 难道是杨光做的? 可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他处理得也太彻底了吧? 直接物理超度加精神火化! 林悦张了张嘴,脱口而出:“是不是杨……” “咳咳!” 赵刚猛地咳嗽两声,极其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他狠狠地瞪了林悦一眼,眼球往旁边转了转,使了个极度严厉的眼色:“现场交接一下,你跟我回局里。” “张成武那边已经疯了。” 赵刚声音拔高,林悦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凌晨两点。 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走廊上全是杂乱的脚步声。 首富的儿子横死在酒吧,整个局里鸡飞狗跳。 张成武在审讯室里无能狂怒,拍桌子砸椅子的声音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 赵刚推开自己独立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林悦紧跟其后,并反手把门锁死。 转身走到赵刚的办公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赵队!” “今天这事儿……” “停!” 赵刚抬手打断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半。 这才继续道:“你想说什么我清楚。” “但我不知道。” 林悦不依不饶:“可是……” 赵刚坐进办公椅,身子往后一靠,正色的看着林悦道:“林悦,请你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警察!” “警察办案,讲究证据!” “讲究科学逻辑!” 林悦懵了。 赵刚拉开抽屉,抽出一份卷宗扔在桌子上。 “张旭长期饮酒,私生活极其混乱,绝对涉嫌滥用精神类药物。” “在密闭的洗手间内,突发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症,导致产生极其恐怖的幻觉。” “在这种极度恐慌的状态下,他进行了严重的自残行为。” “最终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赵刚一口气说完这套说辞,连标点符号都没顿一下:“法医那边已经在往这个方向出具正式报告了。” “听懂了吗?” 林悦直挺挺地站着,下巴微张。 这也可以? 林悦回过味来。 赵刚这是在强行结案,把杨光完完全全地摘除出去! 赵刚继续道:“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案发时洗手间里只有张旭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现场指纹,DNA全是他自己的。” “科学仪器可测不出来鬼。” “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只能用唯物主义的方法解释案件!” “再说了。” “林冉那个案子,半个月了,杨光甚至帮我们录好了他自己的认罪全过程,结果却被张家用一张精神病证名给打发了。” “张旭背靠张家我们拿他毫无办法,但他这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今天他死了。” “林冉的案子,正式销案结案。” “我们对得起受害者,也对得起这身衣服。” “不管今晚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而且他爸不是说他有精神病嘛,再加上他用的那些违禁物品,他这么死也合情合理!” “明白了吗?” 林悦懂了。 彻底懂了。 赵队这是打心眼里觉得张旭死得好啊。 虽然手段玄乎,但结果大快人心。 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虽然这个“天”可能是一个穿着破帆布鞋,兜里没钱的高中生。 林悦挺直腰板,立正,敬礼。 “明白!” “行了,出去干活吧,把现场勘查记录整理好。” “张成武那边别去搭理他,让他叫唤去。” 林悦立马敬礼,脚底抹油,溜回自己的工位。 她拉过转椅坐下,掏出手机就给杨光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两声。 电话接通。 杨光那贱兮兮的声音:“怎么了小姐姐?” “这才刚分开,你就想我了?” 林悦啐了一口,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在哪儿呢?”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林冉的葬礼啊,当然吵了。”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张旭死了。” “死就死呗。” “那种人渣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我觉得挺好。” 杨光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这反应更加证实了林悦的猜测。 绝对是这货干的! “等着!”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PS:来咯来咯,感谢所有送礼物跟催更的友友啊,火龙果给你们鞠一个嗷 第65章 不让你随礼总行了吧? 越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林悦来到了悼念厅。 这大半夜的,悼念厅外围除了几盏昏暗的地灯,根本看不清路。 只见杨光大剌剌地坐在悼念厅马路对面,左手抓着一把瓜子。 二愣子这只体型巨大的二哈,正趴在他腿边。 两只前爪死死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搞出来的牛棒骨,啃得满嘴哈喇子到处乱甩。 这俩货完全把这当成露天野餐根据地了。 林悦大步走过去,站在杨光的身边,转头看向悼念厅。 林冉的父母互相搀扶着,坐在林冉的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 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凄厉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夜风里回荡,极具穿透力。 林悦心头猛地一酸,脚步骤然停住。 看着这一幕,她忽然彻底理解了赵刚在局办公室里做出的那个决定。 科学仪器测不出来鬼,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的痕迹,张旭的死被定性为惊恐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这是在强行结案。 这绝不是失职,这是在惩恶扬善。 律法无情人有情。 法律框不住的人渣,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十八岁天师却能直接把他给送走。 恶人伏诛这比什么都痛快! 林悦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杨光旁边,伸手指了指远处的灵堂:“你人都来了,怎么不过去?” 杨光把手里的瓜子壳直接拍在地上。 两手一摊。 “我又不认识他们,我过去干嘛?” “凑上去跟人家大眼瞪小眼?” “还是去蹭一顿席?” 林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悲伤情绪,被这句话砸得粉碎:“合着你大半夜跑这儿来,就是为了嗑瓜子玩儿?” “玩儿?” 杨光收起嬉皮笑脸。 站起身,拍打着运动裤上的灰尘:“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可是相当有职业操守的好吧?” “我只是送客户过来做最后的告别。” “权当做好事儿了。” 林悦愣了一下。 转头四下看了一圈,除了树就是草,连车都没几辆,这哪里有半个鬼影子。 她压低嗓门问道:“那……那她走了吗?” 杨光没说话。 他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悦的脚底板。 林悦被他这动作看得心里发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自己的马丁靴踩在落叶上,啥也没有。 杨光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悦的鞋尖:“还没呢。” “不过警察姐姐,你马丁靴踩着人家脚趾头了。” 在这大半夜的,这句话直接达到了核弹级的暴击效果。 “妈呀!” 林悦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尖叫。 整个人原地起跳半米高,连连倒退,一头撞在路边一颗大树的树干上。 背脊贴着树干直喘粗气。 躲在旁边的二愣子正啃骨头啃得起劲。 被林悦这一嗓子嚎得浑身一哆嗦,不由得转头看了看林悦。 心里忍不住念叨:哎呀妈呀,大妹子你咋咋呼呼干啥玩意儿? 大半夜的搁这练跳大神呢? 吓得你狗爷我差点脑充血! 撇了撇嘴,二愣子继续啃它的骨头了。 不得不说。 有主银的狗子就是好啊,还有小零食吃。 林悦死死拽着树干,盯着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 除了几片落叶,空空荡荡。 再转头看杨光。 杨光早就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警察姐姐,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就你这样的,去鬼屋当NPC都嫌你反应慢!” 林悦反应过来了。 这混蛋在逗自己玩儿! 她错着银牙,大步走过去,抡起粉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杨光肩膀上,没好气的娇斥道:“你有病啊!” “大半夜在坟地里开这种玩笑,你真当我不带枪就拔不出手铐是吧?” 杨光被捶得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肩膀:“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 “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开始做事儿了。” “你往后退退,别影响本天师施法。” 林悦哼了一声,乖乖往后退了三步,把场地让出来。 二愣子也叼起牛棒骨,屁颠屁颠地躲到树干后面。 探出半个狗头凑热闹。 杨光收起欠揍的做派,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画满朱砂红纹的黄纸。 手腕一翻。 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符纸。 转身面朝西南方向。 左手快速在帆布包里一掏,摸出三支粗大的檀香。 手指直接在香头上一搓。 三点橘红色的火光瞬间亮起,青烟袅袅升空。 杨光弯腰,将檀香稳稳插在树坑的泥土里,右手双指夹着黄符,猛地往前一指。 “道法本无多,南辰灌北河,算来三七字,缚尽世间魔,今朝引门遁,普度万物生,急急如律令!” 黄符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炸开一团刺目的橘红光团。 林悦冷得抱紧了胳膊,往后又缩了缩。 就在这时。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现。 正是林冉! 她身上那件滴血的红裙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 身上那股刺骨的怨气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林冉飘到杨光面前。 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捧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递向杨光。 杨光伸手接过。 分量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十滴鬼泪。 林冉摊开右手。 一颗鬼牙也静静躺在手心。 杨光两根手指捏起鬼牙,眼睛都在发光。 又是一份材料。 这可是十万块啊! 十万块! 买排骨能把二愣子撑死八回! 娶老婆的彩礼钱这不就又进账了一笔嘛。 杨光极其利索地把玉瓶和鬼牙塞进包里,而林冉往后退了半步。 对着杨光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起身。 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灵堂里还在痛哭的父母,眼中虽然完全不舍,但也不得不离开了。 她的魂魄渐渐变淡,最终消散于无形。 阴风骤停。 周围恢复了初秋半夜的宁静。 与此同时。 一道功德加身,只可惜欠得太多,杨光是毛都没分到一点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对此。 杨光心里骂骂咧咧的接受了。 杨光拍了拍手道:“行了。” “警察姐姐,戏看完了。” “没事儿我可就走了嗷。” 林悦看着眼前的杨光,死者沉冤得雪,魂归地府。 这样的结果,让她如释重负。 她点了点头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既然来都来了,我也去跟人打声招呼好了。” “你跟我一起?” 杨光摇头,但林悦却没好气的道:“不用你随礼总行了吧?” 第66章 林冉诈尸了 “不去!” 杨光立马摇头,但林悦继续道:“待会儿请你吃宵夜!” “哦。” “那还行。” 林悦无语的看着这家伙。 这货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她是真看不出来,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一点高人风范都没有。 杨光踹了二愣子一脚道:“别啃了,待会儿她请你吃肉。” “汪汪!” 林悦翻了个白眼,拽着杨光就往悼念厅走。 二愣子叼着那根啃得稀烂的牛棒骨,颠颠地跟在后头。 它还是没舍得丢啊。 估计是真流浪怕了。 悼念厅的灯光昏黄,花圈摆满了两侧墙根,空气里全是蜡烛燃烧和纸钱的味道。 林冉的遗像镶在一个黑框里,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干干净净。 杨光站在门槛外,把二愣子踹到角落里。 “你给我待这儿看门。” “别进去了。”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趴在门外台阶上,前爪搭着牛骨头,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珠子一眨一眨。 这货估计在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把骨头丢了啊。 不然现在啃的都没有。 林悦深吸口气,大步走进悼念厅。 灵堂前只剩林冉的父母,而他们家的亲戚则是坐在比较外围,也算是陪着林冉的父母在这守夜了。 林冉的父亲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头发白了大半。 他佝偻着背,坐在矮凳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林冉的母亲抱着遗像,靠在丈夫肩头,眼泪早就哭干了,现在只是无声地张着嘴,偶尔抽搐一下。 林悦走到灵位前弯腰鞠躬,给林冉上了一柱香。 这才转身看向林冉的父母,掏出了工作证道:“叔叔,阿姨,我是酆都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林悦。” “今天来是专程告诉你们一件事。” “杀害林冉的凶手张旭,已经死了。” 林冉的父亲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盯着林悦。 灵堂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 林冉的母亲整个人从矮凳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遗像,发出一声撕裂肺腑的嚎哭。 那种哭不是压抑的啜泣。 是积攒了几个月的恨与痛,还有绝望。 全都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开! 林冉的父亲嘴唇剧烈颤抖,他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泪直往下淌,落在裤腿上。 好半晌。 他才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对着林悦弯下腰,弯得膝盖都快跪到地上了。 “谢谢……” “谢谢警察同志……” 林悦赶紧伸手扶住他:“叔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冉的母亲抱着遗像,把女儿的照片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冉冉。” “你听见了吗?” “害你的坏人已经死了!” “妈妈的冉冉,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的女儿啊……” 林悦站在灵位前,鼻子酸得厉害。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给压下去。 她太清楚了。 这对老人为了追究张旭的罪责,跑了多少趟公安局,递了多少份材料。 结果每一次都被张家的律师团用一纸精神病鉴定给挡了回去。 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可惜。 不是法律制裁的。 但好在结局挺好,都能接受。 林悦转头看了眼旁站着的杨光,虽然杨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林悦的嘴角却是不由自主的牵动了一下。 这臭弟弟在不讨人厌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挺帅的嘛。 而林冉的这些亲戚,听说凶手死了,有的抹眼泪,有的骂了一句“老天有眼”,有的搂着林冉母亲一起哭。 整个悼念厅里全是压抑的啜泣声和烧纸的噼啪声。 杨光正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开溜了。 毕竟该干的活都干完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他都打算抬脚走了,结果就在这时,没有任何征兆。 一阵阴风平地卷起! 风来得极其猛烈,直接从灵堂正中央炸开。 花圈首当其冲,四五个巨大的白色花圈连底座一起被掀翻在地上。 塑料菊花满地乱滚。 紧接着! 灵位两侧所有的蜡烛火焰同时剧烈摇晃了一下。 下一个瞬间。 烛火全部变成了幽绿色! 阴间专属色号的荧荧绿光,瞬间笼罩了整个灵堂。 不仅如此! 林冉的棺材,此刻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而且棺材里面,还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 这一下。 所有亲戚齐刷刷地尖叫起来。 两个胆子小的女亲戚直接瘫在地上。 一个中年大叔抱着脑袋往外冲,结果被地上的花圈绊了个狗啃泥。 现场一片混乱。 林悦浑身汗毛炸起,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大步,直接退到了杨光身边。 她一把抓住杨光的胳膊,力道大得杨光龇了龇牙。 “杨光!” “怎么回事?” “你不是把林冉送走了吗?” “难道还在?” 杨光站在原地,整张脸也是写满了问号。 不对劲啊。 林冉的魂魄他刚刚亲手送走的啊? 连功德都结清了,那这阴风哪来的? 杨光皱了皱眉。 然而灵堂里。 林冉的母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灵堂最深处摆着的棺材。 她浑身颤抖着,但眼里全是惊喜。 “冉冉?” “是你回来了吗?” 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抱着遗像往棺材的方向走:“冉冉,你出来看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妈妈在这里!” “冉冉……” 林冉的父亲也站了起来。 他伸出发抖的手,朝棺材方向探去。 杨光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沉。 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但杨光还是提醒了一句:“别碰棺材!” 杨光这一嗓子直接把灵堂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冉的父亲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门口的杨光。 林冉的母亲也停下了脚步,满脸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你谁啊?” “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冉冉?” 她怒视着杨光,就杨光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吊唁的。 杨光还没来得及解释。 “轰!” 一声巨响! 棺材盖直接飞了! 厚重的实木棺材板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灵堂右侧的花圈堆里。 塑料菊花满天乱飞。 紧接着。 一具穿着寿衣的身体,从棺材里缓缓坐了起来。 不是慢慢悠悠那种。 是脊椎完全不弯曲,笔直笔直的,跟被人从后面拉了根钢丝一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林冉的尸体。 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灵堂前方。 眼睛跟死鱼的眼珠子一模一样。 灵堂的温度直也是接跌到了冰点…… PS:来咯来咯,这不得多点点催更,给个五星好评的嘛,好吧,我承认我说话声音大了点,拜托拜托(小声……) 第67章 你做法唱喜洋洋,你是真的假大师啊 “啊……” 尖叫声瞬间炸锅。 距离杨光不远处站着的林冉家亲戚,腿一软直接给跪了。 一个大叔抱着脑袋,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折叠桌,纸钱撒了一地。 林冉的母亲彻底呆住了。 她死死盯着棺材里坐起来的女儿,嘴唇剧烈颤抖,竟然朝棺材迈了一步。 “冉冉?” “妈……妈的冉冉,是你吗?” 林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搂住林冉母亲的腰,用力往后拽。 “阿姨,快回来!” 林悦一手拽住林冉母亲,另一只手拉住林冉父亲的胳膊。 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发抖,但眼里全是不舍。 他们不怕。 因为那是自己的女儿。 杨光皱眉盯着从棺材里坐起来林冉,也不太明白,什么玩意儿胆子这么大? 林冉的魂刚被他亲手送走的,结果就有玩意儿来搞事情了? 就在灵堂一片混乱之际,一群亲戚呼爹喊娘地跑向灵堂角落。 还不断的大喊:“贾大师!” “贾大师你别睡了,救命啊!” 角落里。 一张窄得不能再窄的长条板凳上,躺着一个瘦巴巴的老头儿。 七十出头,头发稀疏到可以数清楚根数。 身上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对襟褂子,上面还打了两个补丁。 脚上是一双露脚趾的黄胶鞋,右脚的鞋底还缺了一块,嘴里打着呼噜,口水顺着板凳边往下淌。 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鸡腿。 这位便是林冉家请来操持丧事的贾大师。 本名贾有财。 人称酆都城玄学界的“天花板”。 当然了。 这个天花板是他自己封的。 实际上就是个到处坑蒙拐骗的江湖假道士。 靠着一张破嘴,三寸不烂之舌,走南闯北几十年,专门接丧事活儿混饭吃。 “贾大师,你醒醒啊!” 一个亲戚一把薅住贾有财的衣领,疯狂摇晃。 贾有财嘴里的鸡腿掉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咋……咋了?” “贾大师,诈尸了!” “棺材里的人坐起来了啊!” “您赶紧做法!” 贾有财的脑子还有些发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诈尸? 诈什么…… 他扭头往灵堂中央一看。 那具坐在棺材里的尸体正歪着脑袋,死鱼眼直勾勾地扫过灵堂。 贾有财的眼珠子瞬间瞪到最大。 哈欠卡在喉咙里,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三秒钟。 然后。 “我靠!” 贾有财翻身就要跑。 板凳直接被他踹翻了,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 三四个亲戚跟拦截持球后卫一样,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贾大师,您往哪跑啊?” “您是专业的啊!” “我们花了八千块请您来的!” “就指望您关键时刻顶上啊!” 贾有财两条腿在地上打滑,跟只被拎起来的鸡一样拼命挣扎:“松手,你们快松手啊。” “小老儿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法力不足啊!” “需要回去充充电!” 可那群亲戚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七手八脚把他架了起来,跟丢沙包一样,往灵堂最前方一扔。 贾有财脚底打滑,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冲到了棺材前方两米的位置。 他勉强站稳。 可一转头,那具尸体正好盯着他。 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 特别是那双灰白浑浊的死鱼眼,直勾勾的。 没有焦距,没有瞳孔,但偏偏就是在看他。 贾有财的脚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 他慌乱的从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那把桃木剑一看就是义乌批发市场九块九包邮的货色,上面的漆皮都快掉光了。 贾有财双手举着桃木剑,哆哆嗦嗦地指向棺材里的林冉,剑尖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不该回来的!” 贾有财声音都劈了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装腔作势:“人有人道,鬼有鬼途!” “生死有命,阴阳两隔!” “如果你真要为了你父母好,就赶紧去地府报道!” “莫要逗留!” 贾有财猛地咽了口唾沫,把剑又往前伸了伸:“否则……否则别怪贫道灭了你嗷!” 他在心里不断祈祷。 求求了大姐! 你被我震慑到了吧? 你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吧? 你赶紧跑啊! 你跑了我也跑,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阿鼻地狱啊,谁也别为难谁行不行? 全场安静了两秒。 那具尸体歪着的脑袋缓缓转正。 然后。 它的嘴角开始上扬。 缓慢地,诡异地,一点一点地咧开。 那笑容从嘴角撕裂到颧骨的位置,幅度大得完全不属于人类面部肌肉能做到的范畴。 灵堂里又是一片尖叫。 贾有财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完了。 完犊子了! 老子踏马干了一辈子的假道士,走南闯北骗了几十年,竟然在退休前遇到了真的? 这还真有报应啊? 可现在这情况,他就算想跑也跑不掉啊。 身后那帮亲戚把后路堵得死死的,跟堵下水道一样严实。 贾有财只剩下一条路了。 做法! 哪怕是假的也得整出个排面来! 贾有财牙关咬紧,右手握着桃木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左手掐了一个他从短视频里学来的手决。 然后张嘴开始念。 “天灵灵,地灵灵……” 卡壳了。 天灵灵地灵灵后面接什么来着? 他脑子一片空白。 但嘴不能停啊! 嘴一停,那玩意儿就该扑上来了! 于是贾有财脑子里仅存的词汇库被彻底激活。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涌出来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含混不清,语速极快。 亲戚们听不明白,只觉得贾大师嘴里念的应该是什么高深的咒语。 但杨光盯着贾有财那张翻飞的嘴唇,整张脸直接黑透了。 别人听不明白。 但杨光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登的嘴唇分明在唱“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杨光的拳头硬了。 咋地? 你这是想让诈尸的林冉回忆起童年,勾起她内心深处那一抹未泯的痛心,从而乖乖的回去躺板板吗? 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灵堂诈尸! 场面一度极其恐怖,你特么搁这唱喜羊羊? 你是嫌现场气氛不够抽象是吧? PS:感谢狅放_书友送的十个情书啊,你的情书我收到了,但答不答应你另说嗷,嘿嘿嘿 第68章 跟你一比,我还是太要脸了啊 关键是这老登还真别说,唱得贼投入。 嘴皮子上下翻飞,摇头晃脑,配合着桃木剑在空中乱画的动作,愣是把一首喜羊羊给念出了念经的味道。 自带洗脑效果。 贾有财越念越来劲儿。 杨光忍不住感叹,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如果换做杨光,他自认自己做不到,把这首歌以念经的调调给唱出来。 但那具尸体可不管他念的是什么,棺材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林冉的尸体开始动了。 一只青灰色的手搭上了棺沿,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贾有财的喜羊羊瞬间卡碟。 他浑身僵硬地盯着那只手,桃木剑从手中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妈呀。” 贾有财发出一声惊呼,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灵堂中央,给林冉诈尸的尸体跪了。 就在尸体的第二只手也搭上棺沿,即将翻身而出的瞬间。 杨光叹了口气,大步走进灵堂,踢了一下跪在灵堂前的贾有财道:“行了行了,喜羊羊唱完了没有?” “一边玩儿去!” 说完。 杨光站在棺材正前方,歪着脑袋看着那张咧着诡异笑容的尸体,一脸嫌弃的道:“你不是林冉。” “说!”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杨光这一声吼,可谓是气沉丹田。 那股子中气十足的劲头,直接炸开在灵堂里,震得两侧花圈上的塑料菊花都抖了三抖。 就连棺材里那具正咧着诡异笑容的尸体,动作都微微顿了一下。 全场鸦雀无声。 跪在地上的贾有财,此刻一脸懵逼的仰着脑袋看着杨光。 这小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那股子劲头,那股子气场,跟自己刚才那套喜羊羊驱魔大法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贾有财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操作上线了。 贾有财噌的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安全距离。 然后。 他居然还伸手拍了拍杨光的肩膀。 语重心长,满脸的慈祥。 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提携后辈的派头:“小伙子,来得正好。” 贾有财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缓缓开口道:“刚才这玩意儿已经被我的道法给重伤了。” “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既然你是晚辈,那我就给你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贾有财还竖起一个大拇指,鼓励道:“年轻人加油!” “我看好你哦。” 杨光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一脸错愕的转头看着贾有财,满脑门的问号。 好家伙。 你踏马刚才唱喜羊羊把这东西唱嗨了,现在转头跟我说它已经被你重伤了? 你那是重伤? 你那是给人助兴好吗? 人家尸体听了你唱的歌,不仅没老实躺回去,反而兴奋得都快从棺材里蹦出来跳广场舞了! 但杨光心里又忍不住感叹。 还踏马有高手啊? 这张嘴,这反应速度,这甩锅的丝滑程度。 果然。 自己还是太要脸了。 跟眼前这位比起来,杨光觉得自己在“不要脸”这条赛道上,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这老登属于是把不要脸修炼成了一门独立的武学啊。 而且还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杨光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贾有财。 那种眼神里混合着两分的佩服,五分震惊,还有三分的无语。 这老棒子也是个人才的啊。 贾有财立马就不乐意了。 他双手叉腰,脖子一梗,瞪着杨光道:“你小子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大爷不愿意出手罢了!” “不然你大爷我一出手,就它这样的,来一百个都不够你大爷打的!” 贾有财说着还挥了挥拳头,虚空比划了两下:“小伙子好好珍惜你大爷我给你的机会!” “加油!” 杨光嘴角抽搐了两下。 来一百个都不够你打的? 那你刚才跪得那么利索是在干嘛? 你那一跪,膝盖弯曲的角度,重心下移的速度,膝盖触地时的标准姿势,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五体投地。 你说你有实力? 你有实力跪得这么专业? 算了。 懒得搭理这老登了。 杨光收回视线,转头重新看向棺材里的林冉。 此刻那具尸体已经完全坐直了,两只青灰色的手死死扣在棺沿上。 脖子以一种极度诡异的角度歪着,那张嘴依然咧到了腮帮子根部。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阴气,从尸体上翻涌而出。 灵堂的温度还在往下掉。 几个胆子小的亲戚已经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林冉的母亲被林悦死死拉在身后,可她还在挣扎着想往棺材那边去。 杨光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拽出来,冷冷的盯着那具尸体。 “算了。” “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杨光的眼底浮起一丝冷色:“但你这事儿做得太过了。” “人家林冉被害死,死得还那么惨,你跑来霸占她的身体,搅她的灵堂,吓她的父母。” “你丫的这不是恶心人吗?” 杨光话音刚落。 那具尸体的脑袋猛地转正,死鱼眼直直锁住杨光。 嘴里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炸的嘶嘶声。 黑气从它的七窍里往外冒,浑身的关节咔嚓咔嚓地响,整个身体正在往棺材外翻。 杨光没有后退半步。 他左手五指摊开,掌心快速掐了一道法决。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右手掐诀,或许还能给它一丝活路,但左手掐诀的话,那就是往死里整了嗷。 杨光一个箭步冲上前。 右手双指带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弧光,狠狠拍在了林冉尸体的额头正中央。 “镇!”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额头的瞬间。 “轰隆!” 一声炸雷在灵堂正上方的天空炸开! 那声音大得离谱,整栋悼念厅都跟着震了三震。 地上的花圈底座哗啦啦全倒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吓了一跳。 林冉的母亲惊叫一声,被林悦紧紧搂住。 贾有财更是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死死抱着脑袋。 至于棺材里的那具尸体,在杨光手指触碰到额头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嘴角那道撕裂到腮骨的诡异笑容迅速收拢。 那双死鱼眼猛地翻白。 一股浓黑的阴气从额头被杨光的指尖压住,不断翻涌挣扎。 但在杨光持续灌入的法力面前,那团阴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溃散。 一缕一缕的黑烟从尸体身上剥离,在空气中嗤嗤作响,迅速消融殆尽…… 第69章 行走的客户引流器 下一秒。 林冉的尸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回了棺材里。 阴风骤停。 灵堂两侧蜡烛上那刺眼的绿色光芒一闪,恢复成了正常的暖黄色。 温度回升。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 安静了。 整个灵堂安静得只剩下几个亲戚的喘息声和抽泣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站在棺材前的杨光。 杨光收回手指,甩了甩手腕。 面无表情。 就好像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在镇压邪祟,而是在拍蚊子。 而蹲在地上的贾有财,此刻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珠子,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张大了嘴。 合不拢。 从业几十年。 走南闯北骗了大半辈子。 他贾有财见过的阵仗不能说多,但也不能说少。 好吧。 他见过的阵仗确实不多,毕竟他只是个假道士。 但正因为是假的,他才更清楚什么是真的! 刚才那一掌。 那道凭空炸开的天雷。 还有那个年轻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劲头。 这踏马是真的啊! 货真价实! 如假包换! 贾有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卧槽。” “这年轻人……” “卧槽。” “这么猛?” 贾有财的大脑此刻已经进入了疯狂运算模式。 他盯着杨光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再看看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还有那双掉了漆的帆布鞋。 穷是真穷。 但本事也是真有啊! 自己混了一辈子江湖,靠的是嘴皮子和脸皮。 可这行当最大的问题就是,遇到真家伙的时候,光靠嘴皮子是会出人命的! 就像刚才那个诈尸的场面。 他贾有财要是没遇到杨光,今天十有八九得交代在这儿。 而如果。 如果他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能镇场子的真高手。 那他以后接活儿的时候,岂不是再也不用怕翻车了? 遇到假的他上。 遇到真的让这小子上! 他只需要负责在一旁喊“年轻人加油”就行了! 完美!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完美配合! 贾有财越想越兴奋,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一路小跑凑到杨光身边。 满脸堆笑。 就差摇尾巴了。 杨光瞥了眼贾有财那张谄媚的老脸凑过来,后背的汗毛瞬间就竖起来了。 这老登的笑容。 怎么跟二愣子看见骨头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贾有财搓着手,腆着脸道:“小伙子,刚才配合得不错啊。” “不愧是我贾大师看好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门派的?” “有没有兴趣跟你贾大爷我搭个伙?” “不叫,没派,没兴趣。” 贾有财不死心,直接伸手搂住杨光的肩膀,压低嗓门道:“兄弟,你听我说,我贾有财在这酆都城的丧葬圈子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人脉广,路子野,客户多。” “就是偶尔,仅仅是偶尔啊,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太好对付的硬茬子。” “咱俩搭伙,你出力我出嘴,五五分成,怎么样?” 杨光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打了两个补丁的对襟褂子,脚蹬露脚趾黄胶鞋的老头儿。 “你出嘴?” “五五分成?” 杨光伸手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去:“你刚才唱了一首喜羊羊,然后给尸体跪了。” “就这?” “你管这叫出嘴?” 贾有财老脸一红,但嘴硬的功夫丝毫不减:“那叫战术性示弱!” “我是故意的!” “目的是麻痹敌人,为你的致命一击创造条件!”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一击必杀?” “还不是因为我前面用喜羊羊消耗了它大量的精力?” 杨光盯着他看了三秒,满脸的震惊:“你认真的?” 贾有财猛点头。 杨光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就往灵堂外面走。 贾有财立马就跟了上去,跟在杨光身后,嘴里碎碎念:“小伙子别走啊!” “咱们再商量商量!” “四六分成也行!” “实在不行三七!” “你七我三!” “你七我三!” 贾有财的声音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杨光后脑勺上甩都甩不掉。 杨光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但嘴角抽了两下。 不是因为感动。 纯粹是被这老登的脸皮厚度给震撼到了,都不搭理你了,你还喋喋不休啊? 现在杨光有点理解,为什么他能混得开了。 果然。 古人诚不欺我。 学无止境啊! 自己还得学! 杨光被烦得不行,头也不回的随口问了一句:“你干一单多少钱?” 贾有财的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杨光面前,一把揽住杨光的胳膊,那股子热络劲儿跟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认了爹一样。 “嘿嘿,这个嘛,主要还是看客户。” 贾有财搓了搓手,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的道:“有些客户有钱,出手也大方。” “五十万的单子,我也做过。” 杨光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头。 瞪圆了眼珠子盯着贾有财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你说多少?” “五十万啊。” 贾有财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张得老大。 杨光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五十万? 五十万! 这老登一单就五十万? 杨光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他费劲巴拉地接了三单委托。 老班长的单,倒贴了几十万。 小水鬼的单,差点把自己送进了局子。 还捡了个老太婆的漏。 现在终于是完成了林冉这一单,可他前前后后跑断腿不说,自己还得出车费,买材料。 一分钱没赚到,反而把老婆本赔了个底儿掉。 再看看这老登。 唱了首喜羊羊,给尸体跪了一下,然后拍拍屁股就能拿五十万? “你这老头是真黑啊!” 贾有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什么黑不黑的,这叫市场定价。” “人家给得起,我凭什么不收?”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嘛。” 杨光没搭话。 但他的脑子已经转了十八个弯了。 这老登虽然本事约等于零,但有一点杨光不得不承认,这老登的人脉估计是真广啊。 不然五十万的单子,他也不可能接下。 七十多岁混迹丧葬圈几十年,三教九流全认识。 在酆都城这种地方,哪家办白事不请个“大师”坐镇? 而白事这种场合,最容易出幺蛾子。 一出幺蛾子,就有可能碰上真正需要处理的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一出,亡魂就有可能找上门来,那就是代办处的潜在客户啊! 这老登不就是一个行走的客户引流器吗? 第70章 死了还不消停,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嘛 而且还是那种自带五十万佣金的高端引流器! 杨光的脑回路瞬间通电。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正色地盯着贾有财,那认真劲儿把贾有财都吓了一跳。 “你自己说的啊。” 杨光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咱们五五分账。” 贾有财一愣,随即咧开嘴笑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分!” “必须分!” “今天这一单我都给你分!” 贾有财猛拍大腿,满脸喜色。 可紧接着他又凑过来,压低了嗓门道:“不过你待会儿得配合一下我。” “咋配合?” “你在客户面前别抢我风头。” 贾有财一脸严肃:“我是主事大师,你是我叫过来的小师弟。” “遇到假的,你在旁边端茶倒水就行。” “遇到真的,我喊一声'师弟',你就冲上去。” “事后客户问起来,你就说一切都是在我贾大师的指导下完成的。” “这样我才拿得到钱,不然我招牌都得砸。” 杨光的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这老登的商业模式,说白了就是他负责吹牛逼拉业务,自己负责干活卖命。 他吃肉,自己喝汤。 不对。 五五分账的话,勉强算各吃各的。 但凭什么他只动嘴皮子就能分一半? 算了。 先把第一桶金搞到手再说。 杨光忍着肉疼点了头:“行。” “不过有言在先。” 杨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遇到真家伙,你给我老老实实往后缩,别搁那添乱。” “第二,分钱的时候别跟我耍花招,少一分我拆你骨头。” “第三……” “汪汪汪汪汪……” 杨光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二愣子的犬吠。 而且听着动静还不太对劲。 这货不是一直蹲在悼念厅门口,安安静静地啃它的牛棒骨嘛? 碰上脏东西了! 杨光立马冲出悼念厅大门,大步跨到二愣子旁边,顺着它吠叫的方向看了过去。 马路对面。 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下,路灯的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团浓稠的阴影。 而就在那团阴影里,杨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鬼影。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杨光把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名牌衬衫。 嚣张跋扈的五官。 还有那股子即便死了都透着一股“老子最牛逼”的气质。 不是别人。 正是不到两个小时前,刚在酒吧洗手间里被林冉活活折磨死的张旭! 杨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刚才灵堂里林冉尸体诈尸,那股来路不明的阴气,那个霸占尸体,搞出来的动静都是哪儿来的了。 原来全都是这货干的! 这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如果刚才不是林悦拉着自己过来的话,今天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死! 呵。 活着的时候嚣张就算了。 死了还敢来恶心人? 你踏马这不是撞我钛合金钢板上了吗? 杨光缓缓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在悼念厅外昏暗的灯光下,配合着二愣子疯狂的犬吠声,说不出的渗人。 贾有财跟在后面跑出来,气喘吁吁。 他顺着杨光的视线看向马路对面,啥也没看见,只有一棵树和一团黑影。 “小伙子,你看啥呢?” “没事儿。”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去收钱吧,这里的事儿搞定了。” “嘿嘿,行!” “那你等我嗷。” 说完。 贾有财就屁颠屁颠的就准备往灵堂里跑,满脸的兴奋。 “站住。” 杨光无语的叫住了他。 贾有财急刹车,转身诧异的看着杨光问道:“兄弟,还有啥事儿?” 杨光从包里摸出两张画满朱砂的黄符递了过去:“进去的时候,把这两张符给林冉的爸妈。” “记住!” “让他们贴身带着,最少三个月。” “吃饭带着,睡觉带着,上厕所也带着。” “就算是泡温泉搓澡堂子,也得把这玩意儿拴脖子上。” 贾有财低头瞅了瞅那两张皱巴巴的黄纸。 上面的朱砂纹路,跟自己在义乌批发的那批一块五一打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贾有财小心地把黄符揣进褂子内兜,还特意拍了拍,确认没掉出来。 “放心!” “你贾大爷办事儿,那是相当靠谱!” 说完一溜烟就蹿进了灵堂。 杨光看着这老登的背影,嘴角抽了两下。 靠谱? 就你丫的唱喜羊羊给诈尸的林冉伴奏这操作,跟我说靠谱? 杨光把手揣回兜里,刚准备盘算一下接下来怎么收拾张旭那个死了都不安分的玩意儿,但身后传来了脚步。 林悦从灵堂里追了出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杨光身边,左右看了一圈,压低了嗓门:“杨光,刚才灵堂里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林冉已经被你送走了吗?” “那棺材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杨光侧头瞥了她一眼,也没什么好瞒的,随口道:“张旭搞出来的。” “张旭?”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惊呼出声:“他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 话说到一半,林悦自己先停住了。 她错愕地盯着杨光,眉头紧锁的道:“你的意思是说,张旭也变成鬼了?” “而且来找林冉的家人报仇?” 杨光点了点头:“嗯。” “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祸害,死了也不消停。” 林悦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张旭变成厉鬼这种事,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警察的业务范畴。 枪能打活人,但打鬼这事儿,确实不在公安系统的培训大纲里。 杨光看出了她的担忧,随口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林冉的爸妈不会有事儿。” “我给的那两张符,方圆百米之内的邪祟靠近就得被烫成碳烤鱿鱼。” “至于张旭嘛。” “他活着的时候,有律师团,有精神病鉴定,有他爸的钞能力护体,我一个高中生确实拿他没什么办法。” “但他现在变成鬼了,那就是我的专业了,绝对对口!”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家伙说话永远正经不了三秒。 但她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 林悦正色道:“行,这事儿我回去会告诉赵队的。”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我电话。” 杨光点头。 两人站在灵堂外的台阶上,谁也没再说话。 二愣子趴在台阶底下,把那根啃得稀烂的牛棒骨换了个方向继续啃。 啃得吧唧吧唧的,跟开了个骨头粉碎机似的。 林悦看了它一眼。 这条狗怎么吃起来跟饿了八辈子似的? 第71章 你这嘴是真行啊 别说。 好像还真是。 它吃古曼童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不管吃什么,都是这个吃相。 没过多久。 一阵轻快得过分的脚步从灵堂里传出来。 贾有财跑出来了。 这老登脸上挂着的笑容,灿烂到了一种让人想报警的程度。 脚步轻盈。 老胳膊老腿甩得虎虎生风。 杨光看了看时间。 满打满算,这老登进去不到五分钟。 杨光不得不佩服。 这张嘴确实是修炼了几十年的旷世神器。 他要是拿这嘴去卖保险,整个酆都城的保险公司都得给他发终身成就奖。 贾有财一路小跑凑到杨光面前,搓着手嘿嘿直笑。 “搞定了!” “林冉的爸妈收到符了,我跟他们说了,三个月不准离身!” “他们感动得不行,差点给我跪了。” 杨光翻了个白眼。 跪你? 人家那是被你刚才在灵堂里唱喜羊羊给吓的,膝盖发软还没缓过来吧? 贾有财嘴上说着搞定了搞定了,手上已经麻溜地掏出了手机:“来来来兄弟,我把钱转给你。” 杨光一愣,但也麻利的拿出手机。 不得不说。 这老登还是挺不错的,有钱他是真给啊。 他低头一看,竟然直接到账五千。 杨光猛地抬头,瞪着贾有财问道:“不是老贾,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钱?” “害。” “本来谈好的是八千。” “但刚才林冉的爸妈为了感谢我……们帮忙处理了尸变的事儿,又多给了两千。” 杨光的脑子嗡了一下。 且慢。 处理尸变? 你处理了什么? 你这叫啦啦队好吗? 杨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贾有财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好的五五分,就五五分。” 贾有财拍了拍杨光的肩膀,一脸正气凛然:“我老贾办事儿,最讲江湖道义!” “该你的一分不少,不该你的一分不多!” “合作愉快!” 杨光点头:“行!” “回头电话联系,我先撤了。” 一见杨光要走,贾有财立马就激动了,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合作,这不得好好的维护一下关系啊? 所以他关切的问道:“去哪儿啊兄弟?” “我送你啊?” 杨光摇了摇头:“不用。” “她活着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罪,走的时候别再让人寒心了,林冉的后事你给操持好。” 贾有财一愣。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随后贾有财猛拍胸脯:“放心!” “我贾大师干别的不行,这种活儿那是专业对口!” “保证让姑娘走得体体面面!” 杨光嘴角微抽。 其实你也没必要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份。 听上去咋就那么不让人信服呢? 算了。 他这事儿应该能办好,反正人都已经被自己送下去了。 他让林冉最后走得体面就行。 其它的倒也没那么重要。 贾有财站在悼念厅门口,看着杨光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美滋滋地转身回了灵堂。 一路哼着小曲儿,步伐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似的。 至于他哼的是不是喜羊羊,那就不得而知了。 悼念厅外。 林悦开着越野车,杨光瘫在副驾驶上,二愣子窝在后座,怀里还抱着那根啃得稀烂的牛棒骨。 “宵夜还吃不吃?” 林悦一手握着方向盘,侧头问了一句。 杨光摆了摆手:“算了,不吃了。” “记账!” “下回饿了再让你请我嗷。” 今天晚上从林冉的委托收尾,到二愣子偷佛牌,再到灵堂闹尸变,最后还跟贾有财这个人形复读机扯了半天的皮。 折腾了一整夜。 就连他这种在部队里练出来的体能,也扛不住这么造。 林悦白了他一眼。 我请客,你还带记账的? 不过她也没勉强,虽然跟杨光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杨光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还是清楚的。 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老城街,杨光推开车门。 二愣子不走寻常路,直接从车窗跳了出来,结果脑袋先着地。 而二逼样儿,亏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中华田园犬? 咱们家就没这么蠢的狗子啊! “谢谢警察姐姐,警察姐姐拜拜,晚上别做噩梦哦,要是做噩梦了,想我就行。” “包能解决问题的。” “少贫。” 林悦翻了个白眼,踩着油门就走了。 杨光打了个哈欠,推开小院的大门。 他一头栽进堂屋里的破沙发上,连鞋都没脱。 二愣子叼着骨头跳上沙发另一头,转了三圈才趴下,把那根牛棒骨压在前爪底下,一蓝一金的异瞳缓缓闭上。 杨光闭着眼,脑子里开始盘算。 张旭变成厉鬼的事儿,暂时倒是先不急。 就算自己不去找他,他也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至于嫂子跟校花闺女那边,他之前留了护身符,短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冉的爸妈那儿也没事儿。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 搞钱。 一想到明天去富婆那边,就有二十万到账,杨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二十万啊。 虽然跟他之前赔进去的老婆本比起来,也就回了个血。 但有这二十万打底,他至少不用天天蹲在食堂蹭免费汤了。 更重要的是林冉的鬼牙跟鬼泪也有了,又是一颗鬼珍珠。 到手就是十万。 加上富婆的二十万! 直接入账三十万可还行? 杨光在破沙发上翻了个身,嘴角咧得老大。 距离老婆本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虽然还差得远,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只要保持这个速度,他杨光娶媳妇儿为老杨家开枝散叶的伟大事业,指日可待! 想着想着,杨光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好像梦见了一群穿着红嫁衣的大姑娘排着队给他送嫁妆。 都美出鼻涕泡了。 与此同时。 在张家的别墅内。 那间被改造成佛堂的密室里还亮着灯。 佛堂的门紧闭着。 门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檀香混合着腐臭的气味。 泰古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他身后。 张成武站在佛堂正中央。 这位酆都城的首富,此刻的模样跟白天那个西装革履,出入各种慈善晚宴的体面人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散乱着,领带被扯松了一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 而在张成武的正前方,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飘在半空中。 不是张旭还能是谁? 第72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他死! 他的魂体比林冉在世的时候还要扭曲。 全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那张脸上横七竖八全是被林冉抓出来的血痕。 双眼布满血丝,瞳孔里翻涌着纯粹的恨意。 那股子戾气浓烈得连泰古都皱了皱眉。 张成武死死盯着自己儿子的魂魄,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拳头捏得骨节嘎巴响。 这可是他张成武这辈子唯一的血脉啊。 就这么没了! 张成武的眼眶通红,他走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去触碰张旭的魂体,但手指直接穿透了过去。 那一瞬间。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的首富,整个人狠狠地晃了一下。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儿子,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你的仇爸替你报!” 泰古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光头在烛火下反着油光,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是慈悲。 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期待。 张成武沉声道:“大师。”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那个叫杨光的死!” “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泰古从蒲团上站起身。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张成武看了足足三秒,缓缓的开口道:“贫僧知道了,不过张施主,你刚才说的话记好了。” “你自己说的,无论什么代价。” “到时候别后悔。”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佛堂里所有的烛火同时剧烈摇晃了一下。 那尊漆黑的邪佛铜像上,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底座开始蔓延,渗出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但张成武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他的双眼被仇恨烧得通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杨光必须死。 “我不会后悔!” 张成武的回答斩钉截铁。 泰古收回视线。 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这才缓缓的开口道:“既如此,那你将那人的生辰八字拿来吧。” “我会让你如愿的。” “好!” “我马上让人去查!” 张成武从佛堂里冲出去的时候,掏出手机,连拨了三个号码。 三条线同时开挖。 四十分钟不到。 杨光的所有信息全部都被张成武拿到了手,而且还有他的生辰八字。 这年头信息都是透明的。 有钱人想查一个普通人的底细,跟翻自家抽屉没什么区别。 张成武拿到信息之后,又花了十几分钟交叉比对了另外两条线反馈回来的数据。 终于是把杨光的出生日期精确到了时辰。 张成武把信息抄在一张红纸上,字迹潦草但清晰。 他攥着那张红纸,大步走回佛堂。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张成武整个人顿了一下。 佛堂变了。 就在他出去的这一个小时里,泰古把整个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 原本只是摆了蒲团和供桌的佛堂,现在四面墙上全挂满了布条。 那些布条不是普通的布。 是浸透了暗红色液体的粗麻布,一条一条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密密麻麻。 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些符号排列得毫无规律,但看久了会让人头晕。 张成武只扫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视线。 泰古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沾了血的毛笔在青石地砖上画着什么。 地面上已经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里套着不知道多少层复杂的纹路。 张成武把那张写着杨光生辰八字的红纸递了过去。 “大师,查到了。” 泰古接过红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含混的嗯。 他把红纸放在地面圆圈的正中央。 然后站起身。 从供桌底下搬出了一个木箱。 木箱打开的一刹那,张成武往后退了半步。 箱子里放着一颗骷髅头。 这玩意儿可不是工艺品,是一颗货真价实的人类头骨。 颅骨表面发黄发黑,颧骨位置还残留着几缕干枯的不明物质。 两个空洞的眼眶朝上。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泰古双手捧起骷髅头,极其郑重地放在了那张红纸上面。 骷髅的下颌骨压住了“杨光”两个字。 张成武站在佛堂门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脏东西了。 在生意场上,他亲手干过的黑活儿可不少。 但那些都是人干的事儿。 可眼前这个不是啊。 泰古直起身子,光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那尊漆黑的邪佛铜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发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吟唱。 那不是念经。 起码不是张成武听过的任何一种经文。 音调忽高忽低,节奏诡异至极。 有些音节拖得极长,尾音往上翘,听着跟某种动物的嚎叫差不多。 有些音节又极短,像是在用舌头弹击上颚,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整个佛堂的烛火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泰古突然动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双脚交替踩踏地面,整个人原地蹦跳起来。 每一次落地,青石地砖上那些用血画出来的纹路就亮一下。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灭。 跟心脏跳动的频率出奇地一致。 张成武站在门边,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伴随着泰古的吟唱越来越急促,蹦跳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跟只发了疯的猴子没什么区别。 他每一次跳起,落地时砸在石砖上的声响都沉闷得不正常,听上去远远超出了他那瘦弱身体应有的重量。 张成武的牙齿开始打颤,他仿佛感受到,这佛堂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种感觉极其强烈。 就像你站在一间空房子里,明明看不见任何人,但你的后颈始终有人在盯着你一样。 张成武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他甚至不敢去看泰古。 更不敢看那尊邪佛。 随后。 他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声音,这让他猛地抬头。 结果只见那颗骷髅头上,原本空洞漆黑的两个眼眶里,突然亮起了两个小红点。 暗红色的光芒从骷髅的眼眶深处透出来,就那么直愣愣地亮着。 张成武所有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冲上了头顶。 他的双腿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佛堂的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不敢看。 打死都不敢看了! 他张成武在酆都城黑白两道混了几十年,手上也不是没有沾过人命,见过的大场面数都数不清。 但此刻他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佛堂里泰古的吟唱声骤然停止,整个佛堂变得死一般的安静。 张成武缓缓的睁开眼睛,只见泰古平日里供奉的那尊看上去有些古怪的佛像头顶,好似有一股黑烟飘散。 而泰古也重新坐在了蒲团上,紧闭双目。 只是手在不停的转动念珠。 “泰……泰古大师,这样就行了吗?” 第73章 这哪是索命,这是送外卖上门啊 “可以了。”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佛堂里的烛火彻底熄灭。 泰古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那尊邪佛铜像上渗出来的暗红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而在老城街的往生代办处小院里。 杨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堂屋那张破沙发上,睡得跟死猪没什么区别。 嘴角还挂着一丝让人看了就想抽他的笑。 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别抢……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份儿……鹅盒盒盒……额的,都是额的……” 二愣子趴在沙发一角,前爪搭着那根被它啃得面目全非的牛棒骨。 鼻子偶尔抽搐一下,嘴角也淌着一条亮晶晶的哈喇子。 一人一狗。 两滩口水。 堪称老城街凌晨四点最恶心的一道风景线。 然而。 就在杨光做着他那个大姑娘排队送嫁妆的美梦时,小院外头的老街上,一团浓黑的烟雾正贴着地面飞速蔓延过来。 那玩意儿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 黑烟一路顺着老街的墙根游窜,精准地锁定了往生代办处的方向。 在经过路口的时候,路灯直接炸了一盏,火花噼啪往下掉。 而那团黑烟丝毫没有减速,裹挟着阴冷的气流,直奔小院大门而去。 可就在黑影刚到门口的时候,门口两只石麒麟的双眼同时炸开了两团金光! 紧接着! 两道金色的虚影从石像里跳了出来。 那是两只麒麟的灵体。 体型比石像整整大了一圈,鳞甲发出金灿灿的光泽,四只蹄子踩在青石板上,连声响都没有。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直接让那团黑烟打了个哆嗦。 黑烟本能地想往后缩。 可两只麒麟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左边那只率先扑上去,一口就撕下来一大块黑雾,叼在嘴里三两下就吞了。 右边那只也不甘示弱,绕到黑烟的侧面,一爪子拍下去,又撕走一坨。 黑烟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它疯了。 不是! 老子踏马的是邪佛啊! 虽然不是本地,但那也是邪佛好吧? 专程跑着一趟可是来要命的! 你们两条大狗,站门口是看门,还是开等外卖啊? 老子还没来得及进门呢,就被你们当成夜宵给拆了? 这踏马不是上门索命,这是上门送外卖啊! 黑烟想跑。 但两只麒麟虚影死死咬住不放,一左一右地撕扯,跟拆快递包装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黑烟扯得稀碎。 而就在这个时候。 堂屋里。 二愣子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根被它当成命根子的牛棒骨从前爪底下滑落,它的脑袋弹射般抬起,一蓝一金的异瞳瞬间瞪到最大。 这味道! 二愣子的瞳孔急速放大。 刺激! 太刺激了! 二愣子猛地从沙发尾巴上蹦起来,四条腿还没站稳就开始往外冲。 爪子在木地板上打了三个滑,指甲刨出一串刺耳的刮痕。 杨光被这动静惊得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但根本没醒,继续做他的美梦了。 二愣子已经窜到了院子里。 四条腿轮得跟电风扇似的,耳朵被风吹得往后飘。 但它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嘟囔。 “不行不行不行!” “外面那俩大狗可别把狗爷的宵夜给抢光了!” “狗爷还没吃饱呢!” “天天跟我抢食儿,你们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你们是看门的!” “看门的!” “不是来跟狗爷抢食儿的!” 它那两条后腿蹬得更起劲了。 等二愣子窜出院门口的时候,外面的战况已经进入了尾声。 那团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烟,此刻被两只麒麟虚影撕得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坨,正在两只金色大嘴之间来回躲闪。 场面极其凄惨。 就跟最后一块红烧肉在两双筷子之间拉扯一样。 二愣子一看这场面,两只异瞳里瞬间冒出了红光。 “你俩给狗爷住嘴!” “别跟狗爷抢吃的!” 二愣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四条腿猛地发力,整个狗直接腾空而起。 那跳跃的弧度,那空中展开的姿态,简直优美得不像是一只智商在零下徘徊的二哈能做出来的动作。 “呜呜呜呜……” 嘴里发出一阵极其凶狠的护食声。 这阵势把两只麒麟虚影都给整愣了。 它们嘴里叼着黑烟的碎片,一左一右地扭头,看着这只黑白相间的二逼狗子朝自己飞扑过来。 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里散发着的红光,配上满脸写着“这是老子的”的凶恶表情。 竟然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威慑力。 两只麒麟虚影对视了一眼。 算了。 门口站岗的不跟疯狗计较。 两道金色虚影闪烁了一下,带着残余的黑烟碎片,缓缓退回了石像里。 石麒麟的金光也跟着熄灭了。 但那最后一小坨残存的黑烟可没那么幸运。 二愣子落地的一瞬间,大嘴一张,直接就把那团还在挣扎的黑雾给叼住了。 “嘎嘣!” 嚼了两下。 “咕咚。” 咽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半。 二愣子站在院门口,吧唧吧唧嘴,用舌头把嘴角残余的黑气舔了个干净。 然后它开始回味。 嗯。 口感不错。 入口柔,一线喉,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凉意。 但就是量也太少了! 二愣子低头看了看地面。 干干净净的。 一丝残渣都没剩。 它又抬头看了看两只恢复沉默的石麒麟,满脸怨念:“你俩也真是的。” “那么大一坨,你俩吃大头,给狗爷就剩这么点渣渣?” “还要不要脸了?” “狗爷吃了个寂寞啊!” 二愣子绕着门口转了两圈,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 试图找到哪怕一丁点被遗漏的残渣。 结果啥也没找着。 它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歪着脑袋,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里居然透出了一丝后悔。 “都怪狗爷吃太快了。” 二愣子抬起前爪挠了挠脑门:“开始复盘了,要是刚才留下一点点。” “一点点就行。” “跟着这玩意儿的味道往回追的话,就能找到他的本体了吧?” “那得是多大一坨啊?” “狗爷能吃到撑啊!” 第74章 他会成为您最忠实的信徒 它越想越郁闷,越郁闷就越饿。 越饿就越后悔! 反正二愣子现在就痛恨自己刚才吃得太快。 最终。 二愣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堂屋,跳上沙发,重新把那根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的牛棒骨压在前爪底下。 它用力嗅了嗅骨头,一点味儿都没有了。 跟嚼木头一样。 但它还是张嘴啃了一口。 没办法。 聊胜于无嘛。 而睡在沙发另一头的杨光,全程纹丝未动。 依旧做着他的美梦。 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容甚至还咧得更大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一团邪佛之力催动的杀招给摸了脑门。 更不知道他家的两只石麒麟和一条二逼狗子,替他打了一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仗。 而在张家别墅的佛堂里。 泰古盘坐在蒲团上,突然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因为他催出去的那道邪佛之力,还没有接触到目标,连接直接就断了。 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彻底消失了。 泰古缓缓转动手里的念珠,枯瘦的手指停在了一颗裂开的珠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颗珠子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不仅如此。 就连邪佛都崩了,这让泰古也喷了一口老血,难以置信的难着邪佛雕像的裂纹,眼中充满了骇然。 泰古死死盯着那道裂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念珠串。 指节咔吧咔吧地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催动邪佛本源之力打出去的这一击,不但没碰到目标,反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这踏马叫什么事儿? 他泰古修行邪道四十年,从东南亚那片潮湿发霉的丛林古寺里活着爬出来,靠的就是这尊邪佛。 不知道多少玄门高手,甚至是龙国那些自以为是的正道修行者全都折在这尊邪佛脚下。 可今天。 一个住在老城区破院子里的高中生,连面都没露,就把他的杀招给无声无息地抹了。 还不是挡住,是直接让邪佛的力量消失了。 泰古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真正让他心脏狂跳的,不是那道消失的邪力。 而是邪佛。 那尊通体漆黑的铜像,从底座一直延伸到胸口的位置。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正在缓慢扩大。 裂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铜像表面往下淌,滴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哪是崩了个口子? 这是被人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连着邪佛的根基一块儿给震了! 泰古的膝盖一软。 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冰凉的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邪佛受损,那么供奉者就得承担反噬的代价。 这是他跟邪佛之间最原始的契约。 泰古的牙齿磕得咯咯响,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您……您请息怒。” “我一定会为您找到足够的血食,来弥补您的损耗。” 泰古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极其剧烈。 他缓缓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 他转头看向了身后那个站在门边,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硬的张成武。 泰古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对金主的恭敬和客气,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另外……” 泰古重新转向邪佛,双手合十,身体弯得更低了:“这具躯体,也会成为您最忠诚的信徒。” “您就收下吧。” 张成武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第三秒。 他反应过来了。 什么玩意儿就收下了? 你把我当啥了? 咋地? 你这老秃驴莫非是去城都进修过? 张成武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可刚上头的怒火,就被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浇灭。 甚至他浑身的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摸到身后的门板。 “泰古!” 张成武咬着牙根,嗓音都劈了:“你什么意思?” 泰古没回头。 甚至没搭理他。 下一秒。 那尊邪佛铜像上的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圈。 一股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烟,从裂缝深处涌了出来。 直奔张成武而去。 张成武的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本来是想喊救命的,但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跑! 这是张成武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了。 可他转身死命的想要推开佛堂的门时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张成武疯了一样拍打门板,拳头砸得咚咚作响。 极致的愤怒算是激发了他的潜力,竟然让他的喉咙暂时突破了黑雾的封锁,转头怒视着泰古就破口大骂:“泰古,你踏马给我开门!” “我花了多少钱供养你!” “你敢……” 可惜。 他话还没说完,黑烟就已经将他笼罩。 张成武的身体剧烈弓起,跟只煮熟的大虾似的。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惨嚎,从他嘴里冒出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整个佛堂的墙壁都在震颤。 张成武的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嵌进皮肉里,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的脸从潮红变成青紫,再从青紫变成一种诡异的灰白。 眼球暴突。 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映出邪佛那张裂开的脸。 而飘在佛堂角落里的张旭。 这位刚死没几个小时的富二代亡魂,此刻整个魂体都在疯狂抖动。 他亲眼看着自己老爹被黑烟吞噬。 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一个电话就能让整个酆都城抖三抖的男人。 此刻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发出猪被宰一样的动静。 张旭彻底慌了:“爸!” 他嘶吼着冲了过去。 半透明的魂体从佛堂的角落窜出,直直朝张成武扑去。 但他穿不透那团黑烟。 并且他的魂体在触碰到黑烟的时候,还会冒出青烟,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给烫了似的。 那钻心的疼痛让他缩手。 见救不了老爸,他只能转头看向泰古,咬牙切齿的冲了过去! “放开我爸!” 跪在那里的泰古缓缓侧头,他甚至没站起来,只是随手伸出右手,就把张旭的魂体给抓在了手心。 无论张旭的魂体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掉泰古那跟鸡爪子一样的手…… 第75章 论洗衣机的正确用法 张旭瞪大了眼。 他生前在酆都城横着走,没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死后他变成厉鬼,刚才还能去灵堂搅个天翻地覆,虽然没能报仇,但也不是吃素的啊! 结果在这个瘦巴巴的老和尚面前,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泰古缓缓站起身。 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紧,张旭的魂体被迫悬在了半空中。 泰古歪了歪头,打量着张旭那张扭曲愤怒的脸,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 轻到几乎看不出嘴角的变化。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里,翻涌着的东西让张旭的魂体从内到外冷了个透。 “小施主。” “你身上的业障太多了。” “杀人、强暴、抛尸、嫁祸……你这辈子造的孽,换算成阴德,足够你在地府最底层的无间地狱里煎熬个几百遍了。” 张旭的魂体拼命挣扎,半透明的手指死死扣在泰古的手腕上。 但没用。 他的力量在这只手面前,跟婴儿拽大人一样可笑。 张旭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他喝道:“你收了我爸那么多钱,你就是这么做的?” 泰古不急不缓的道:“贫僧是答应过。” “但你爸爸刚才亲口说了,无论什么代价,他都不后悔,只要能报仇。”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的惨嚎戛然而止。 张旭猛地转头。 张成武的身体僵直地跪在佛堂中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脑袋低垂。 黑烟已经完全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张成武的躯体缓缓抬起头。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不是张成武了。 瞳孔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了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张旭的魂体瞬间僵住了。 爸? 不。 那不是他爸! 他爸的眼神再怎么狠辣,也不会是这种东西。 那种从眼眶深处透出来的冷意,连鬼都觉得后脊梁发凉。 泰古松开张旭的魂体,双手合十,朝着那具已经被邪佛占据的躯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恭迎佛驾。” 然后他直起身子,扭头看向瘫软在半空中的张旭。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浮起一种让鬼都毛骨悚然的慈祥:“你放心吧,小施主。” “贫僧一定会替你们父子报仇的。” 话音落下。 泰古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看不清的黑线从指尖弹出,钻进了张旭的魂体。 张旭整个魂体猛地一僵。 他想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嘴合不上了。 他想动。 但他的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张旭慌了。 泰古走到张旭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慈悲:“你就安心做贫僧的鬼仆吧。” “贫僧会让你去试探他的。” “不……不要……啊~” 张家父子二人算是彻底完屁的了,全折在了张成武花大价钱从国外请回来的大师手里。 或许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只是这块石头比较大。 不仅砸脚。 而是把他们父子俩都给砸没屁的了。 而另一边。 杨光可不知道这边的发生事情,他睡得贼香。 一夜无话。 转瞬黎明。 当阳光透过窗,洒落在杨光的脸上时,一阵刺耳的震动声把杨光从梦里炸了出来。 “嗡嗡嗡嗡……” 他猛地睁开眼。 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 刚才梦里穿红嫁衣的大姑娘排队送嫁妆的画面还没散干净,手机就在耳边疯了一样地震。 杨光迷迷糊糊的把手机拿到面前,眯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结果发现竟然是班主任打来的。 这一下。 杨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百分之八十。 忘记请假了! 杨光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吓得趴在旁边的二愣子前爪一滑,整条狗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脑袋先着地。 “嗷呜?” 二愣子歪着脑袋,一蓝一金的异瞳里写满了困惑。 哥们,你咋了? 大清早的蹦迪呢? 杨光没空搭理它。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脑子飞速运转。 他是往生代办处的继承人,末代天师,人间判官,这些身份拿出去哪个不是重量级? 但在班主任面前,他就是一个旷课的普通高中生啊。 而且还是吊车尾的那种。 说实话。 杨光是真没想到老班居然还能想起自己来。 毕竟他在班上的存在感约等于空气。 不对。 空气好歹还能让人喘气,他在班上的存在感,约等于教室角落里那个谁也不碰的破拖把。 可偏偏这老师就是认真负责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全班四十八个人,一个都不放过。 杨光的心脏砰砰直跳。 但他杨光是谁? 末代天师? 不。 他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两年的老兵! 是在战场上跟老班长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区区一个请假电话,还能难得住他? 杨光拎着手机,光着脚噼里啪啦冲到堂屋角落里那台老式洗衣机前面。 这台洗衣机是爷爷在世的时候买的。 牌子已经看不清了,外壳上的漆掉了一大半,插上电之后整台机器都在发抖,声量堪比拖拉机启动。 但今天它将承担一个远比洗衣服更加神圣的使命。 杨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双手,右手食指精准地搭在洗衣机的电源键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接通。 右手食指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准的频率按动电源键。 “嘀……嘀……嘀……” 配合着洗衣机启动瞬间发出的那声低沉嗡鸣,完美还原了医院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经典音效。 杨光清了清嗓子,把中气压到最低。 整个人的状态瞬间从“刚睡醒的颓废青年”切换成了“命悬一线的ICU病号”。 “喂……李老师……” 杨光的声线虚弱得不行,每个字都带着气音。 中间还加了两声极其逼真的干咳。 “咳咳……老师,对不起……我昨天忘了跟您请假了……” 电话那头李老师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杨光,你知道今天你缺了几节课了吗?” “同学们都在教室,就你……” “嘀……嘀……嘀……” 杨光的手指稳如磐石地按着电源键,节奏没有丝毫偏差。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师……我昨天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可能是菌子吃多了……” 杨光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里的虚弱感:“中毒了……” 李老师的语气明显一变:“什么?” “中毒了?” “嗯……” 杨光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甚至还往鼻子里灌了点气,制造出一种鼻塞的效果:“现在在医院打点滴呢……” PS:来了来了,感谢所有打赏跟催更评论互动的友友啊,那个啥,就是希望你们的催更能多来点嗷,虽然没钱,但看着心里就舒服,哈哈哈,麻烦各位了啊,咱们下午见嗷 第76章 我爸当年怕不是犯天条了吧? 洗衣机极其配合地发出沉稳的电子音。 杨光心里给这台老伙计点了个赞。 好机器! 不愧是跟爷爷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战友级家电! 关键时刻它比二愣子靠谱一万倍! 李老师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杨光的手指一刻都没停。 终于。 李老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 “菌子那种东西能随便乱吃吗?” 来了来了来了! 语气变了! 从质问变成了关心! 杨光的嘴角疯狂上翘,但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依然虚弱得像个快断气的人。 “老师……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咳咳……您能不能给我批两天假?” “等我缓缓再回学校……” “两天?” “行吧。” “那你先养好身体,有什么需要跟老师说,医院有人照顾你吗?” “有有有,有医生护士呢……” “那行。” “那你好好休息,别瞎吃东西了啊!” “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 杨光整个人直接瘫靠在洗衣机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这台锈迹斑斑的洗衣机,伸手拍了拍它的外壳。 “老伙计,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演技的家电。” 杨光哼着小曲走进了洗手间。 三分钟刷牙。 两分钟洗脸。 一分钟对着镜子里那张虽然年轻但已经历尽沧桑的脸,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 二十万啊! 今天去富婆那边把鬼珍珠的事儿办了,立刻进账二十万! 这钱必须赚啊! 杨光收拾利索,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包,推开堂屋的门就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 那动静跟拆迁队上门差不多。 不对。 比拆迁队还急。 拆迁队起码还给你发通知,来的这货那是一点规矩不讲啊! 大清早的! 谁踏马这么没素质? 他气急败坏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栓,打开门就没好气的喝道:“你这么着急投胎啊?” 杨光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门外那人吼得退了半步。 门口站着一个小胖子。 圆滚滚的,跟个肉包子成了精似的。 年龄看上去跟杨光差不多。 脸上肉嘟嘟的,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大清早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得跟风箱拉到冒烟。 脖子上挂着一个佛牌。 杨光扫了一眼那佛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小胖子喘了两口粗气,抬头看见杨光,两只眼珠子瞬间亮了。 他立马就着急的问道:“请问,你是不是往生代办处的?” 杨光的脸瞬间冷了。 往生代办处。 这五个字从一个活人嘴里蹦出来,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代办处这种地方,说白了就是个阴间的服务站。 知道它存在的,要么是亡魂,要么是极少数的圈内人。 普通活人连门口那两个白灯笼代表什么都搞不清楚,更别提直接喊出名字了。 这小胖子什么来头? 杨光后退半步,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小胖子。 “你谁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胖子没回答。 他两只肉嘟嘟的手直接抓住杨光的手腕,力道大得离谱,就往外面拽:“找对了找对了!” “你赶紧跟我走!” 杨光浑身的警报瞬间拉满。 他右手死死扣住门框,整个人往后一仰,脚底板在地砖上硬生生刹住。 “你丫的谁啊?” 杨光没好气地喝道:“我见过上门抢黄花大闺女的,但我没见过大清早抢黄花大闺男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要再不松手,我可就报警了嗷!” 小胖子急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抓着杨光的胳膊死不松开:“大哥你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是我师傅让我来的!” “他说来这里找这儿的传人,就说是他爸欠下的人情,现在轮到他还了!” “你赶紧跟我走一趟!” 小胖子声音都劈了叉:“再晚一点,我师傅都要完屁的了!” 杨光的手腕在小胖子的肉掌里硬生生僵住。 他爸? 欠下的人情? 杨光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一脚踹在门框上把自己撑住,一脸警惕地盯着小胖子。 “你可别胡说八道啊!” “什么玩意儿就欠你们人情了?” 杨光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已经给他留了一屁股的功德债了。 每次做完委托,那功德到账的瞬间,就跟往无底洞里扔石头一样,一丁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还没还完呢,又冒出来一个债主? 他杨光的亲爹到底干嘛了啊? 怎么走到哪儿欠到哪儿? 小胖子看杨光不信,急得直跺脚。 他从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层层打开,往杨光面前一递:“喏。” “我师傅说了,你要是不信,就把这个给你看。” 红布里面躺着一块碎片。 大拇指指甲盖大小。 金属质地,表面隐约泛着极淡的寒芒,边缘断口参差不齐。 杨光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不会认错的血脉共鸣,从那块碎片上传来。 这种感觉,不是修炼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七星龙泉剑! 杨光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是他们老杨家祖传的东西。 爷爷在世的时候跟他提过,说这把剑早年间就弄丢了,让他别惦记了。 弄丢了? 丢你个大头鬼! 这玩意儿分明是被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爹给拿去当了人情了啊! 杨光盯着那块碎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把剑打碎了分给不同的人当人情? 你是送人情,还是送拼图? 还指甲盖大一块! 你倒是大方啊! 整把剑送出去,好歹还有个剑的体面。 掰这么一小块,是什么意思? 买一送十? 全城派发? 杨光越想越上头。 地府的功德都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把剑的碎片,还只有指甲盖大小一块,就能来要人情了。 那整把剑得碎成多少片? 每一片对应一个人情? 他老爹到底欠了多少笔? 这踏马不是人情债,这是分期付款啊! 而且还是无限期免息那种! 关键每一期的利息,全由他杨光这个亲儿子来扛! 杨光把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确实是七星龙泉剑的碎片,这个做不了假。 大爷的! 杨光现在就想知道,自己那老爹当年到底干了啥破事儿? 咋就能欠下这么多? 这是犯天条了吧? 第77章 是你老子欠的啊,这不让你来还嘛? 见过儿子坑老子的,但从来就没见过老子这么坑儿子的! 不过既然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既然能把人情给出去,那就说明对方肯定认识自己老爹。 说不定能从他的嘴里得知,自己老爹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操蛋事儿。 才能让他欠下这么多? 现在他身上背的东西,就不是一裤兜子那么多了。 而是好几裤兜子啊! 他闭了闭眼,把碎片揣进兜里:“你师傅是谁?” “要我帮你们什么?” 小胖子一听这话,两眼放光,知道有戏,但他已经来不及解释了,拉着杨光就要跑:“来不及解释了,你赶紧跟我走吧!” “再晚我师傅真就要去见佛祖个屁的了!” “待会儿再给你解释!” 小胖子嘴里嚷嚷着,两只肉爪子死死钳住杨光的手腕,拔腿就往外冲。 那力道大得离谱。 杨光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 他踏马的! 你这是请人帮忙还是绑架啊? 二愣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嘴里还叼着那根已经被啃得只剩渣的牛棒骨。 它一看杨光被人拽着跑,四条腿立刻启动。 嗖的一下就窜出了堂屋。 那速度。 比它抢食儿的时候还快三倍。 “等等等等……” 杨光一边被拖着跑,一边拼命往回拽自己的胳膊:“你丫的能不能先松手?” “我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啊!” “你这样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咱俩是什么男上加男组合呢?” “这要让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误会了,我还怎么找媳妇儿啊?” “赶紧放开!” 小胖子头也不回道:“来不及了啊大哥!” “我师傅等不了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三人一狗冲出老城街,杨光终于挣脱了小胖子的魔爪。 他站在路边喘了两口气,揉了揉被攥出红印的手腕,没好气的瞪着这个圆滚滚的小胖墩喝道:“你特么跑这么急,你师傅是在那边限时秒杀呢?” 小胖子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差不多吧!” “再不去真就凉了!” 杨光翻了个白眼。 得。 就在此时,褚生立马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一开,小胖子先滚了进去,杨光跟着钻进副驾。 二愣子嗖的一下从车窗跳进后座。 把小胖子挤得贴在了车门上。 司机扭头看了一眼后座。 一个胖得跟球似的年轻人,旁边蹲着一条嘴里叼着啃剩骨头渣的二哈,这是什么奇葩组合? 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但小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报了个地址:“师傅,去酆都公墓,麻烦开快点。” 司机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主干道。 杨光靠在副驾的椅背上,侧头打量着后座的小胖子。 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蛋圆得跟包子馅儿溢出来了似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佛牌,倒是让杨光多瞅了两眼。 那佛牌不是普通的工艺品,上面隐约有灵力流转,倒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再看看他身上的穿着。 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裤腿还沾着泥点子,脚上蹬着一双布鞋,后跟已经踩塌了。 杨光收回打量的目光,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正在用袖子擦汗,闻言抬头道:“褚生。” “啊?” 杨光一愣。 畜生? 杨光猛地扭过头,瞪着后座那张圆乎乎的脸,满脸的震惊。 “你说啥?” “再说一遍?” 褚生挠了挠头:“褚生啊。” “褚生!” “耳朵褚那个褚,生死的生。” 杨光整个人石化了三秒,嘴角微微抽搐道:“好名字啊兄弟!” “你这名儿取得是真好!” “你是真畜生啊!” 褚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才畜生!” “我这个褚是姓!” “百家姓的褚!” 杨光摆了摆手,但嘴角那叫一个压不住:“那我就想问你一句,你老爸当年给你起名的时候,到底有多随便?” “就这么个姓氏,他不想想谐音吗?” “非要叫褚生?” “你爸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褚生一脸无辜的摊开了两只肉乎乎的手:“我怎么知道?” “名字又不是我自己取的。” “再说了。” “我是出家人,一个名字而已,何必在乎?” 杨光错愕的看着他。 好家伙! 这货竟然是个和尚的? 可他的头发比自己的都长,这么不正经的嘛? 算了。 管他是什么人,他现在就想知道,他老爹当年是不是犯天条了! 所以杨光闭上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褚生也不吱声了,抱着自己的胳膊,腿一抖一抖的,全是焦急。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了酆都公墓的入口处。 杨光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 褚生也从后座滚了出来。 二愣子最后一个跳下车,落地的时候又是脑袋先着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才站稳。 司机转过头道:“一共四十二,扫码还是现金?” 杨光没动。 褚生也没动。 两人站在车外,谁都没有掏手机的意思。 沉默了整整五秒。 司机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扭过头,警惕的打量着这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人喝道:“你们俩什么意思?” “坐霸王车啊?” 杨光尴尬的笑了一下,冲司机摆了摆手:“师傅您稍等啊。” 说完他猛地转头,一把揪住褚生的衣领,把这个肉球拽到一边,压低了嗓门:“啥意思啊,你们找我来帮忙的,该不会连个车费都不出吧?” 褚生一脸理所应当的摊开两只手道:“大哥,我是出家人。” “钱财乃身外之物。” “我平时吃饭都靠化缘。” “我也没有啊。” 杨光的脸黑得能滴墨:“你没钱你还敢打车?” “你当这出租车是你师傅的功德箱啊?” “投个硬币就能坐?” “老子真欠了你的呗?” 褚生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理直气壮的道:“是啊。” “是你老子欠的啊,现在不就是让你来还吗?” 杨光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踏马…… 杨光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候全都问候了一遍…… 第78章 你四大皆空了个寂寞吧? 杨光骂骂咧咧的掏出手机,扫了四十二块钱的车费。 心在滴血。 这叫啥事儿啊? 纯亏啊! 不行! 得想办法赚点回来。 杨光把手机揣回兜里,跟在褚生后面往公墓大门里走。 公墓依山而建,入口是一道生了锈的铁栅栏门,门边的保安亭空着,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杨光一边走一边扫了两眼四周。 说实话。 他对这片公墓还真没什么印象。 毕竟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刚死的新鲜亡魂,不太需要跑到坟地里来蹲点。 二愣子夹着尾巴跟在后面,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偶尔打两个喷嚏。 杨光随口问道:“你说你师父在公墓里遇险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公墓有问题!” 褚生胖腿倒得飞快,边跑边回头解释:“有人在这片公墓里布了一个风水局!” “所有的阴气全都被引到了一个点上,日积月累的,已经快养出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了!” 杨光的脚步顿了一下。 风水局? 在公墓里布风水局? 这操作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了。 公墓本身就是阴气汇聚之地,正常情况下,坟头分散,阴气各归各位,互不干扰。 但如果有人刻意改变了墓穴的朝向和排列方式,把散落的阴气全部引导汇聚到同一个地方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轻则养出恶鬼。 重则养出凶煞。 而且从褚生说的时间跨度来看,这个局布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跟你师傅怎么发现的?” 褚生擦了把汗:“我们师徒二人云游四方,路过酆都城的时候,我师傅说这里的阴阳气脉有异常波动。” “然后我们就找过来了。” “本来想自己解决的。” 褚生的两个腮帮子鼓了鼓,带着几分心虚道:“结果我师傅他搞不定。” 杨光挑了挑眉:“搞不定?” “嗯。” 褚生的头低了下去:“我师傅说,底下那个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凶得多。” “他现在靠自己的修为在那儿硬撑着,但已经撑了快一天了。” “再拖下去……” 褚生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杨光嘴上没说话,脑子里却转了好几圈。 能让一个有真本事的和尚硬撑一天都搞不定的东西,那这风水局底下养出来的玩意儿,级别怕是不低。 但话说回来。 你们搞不定的东西,凭什么就觉得小爷我能搞定? 就凭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留下来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哦对。 就凭那个。 父债子偿嘛。 杨光越想越觉得牙痒痒。 他老爹怕不是把整个玄门圈子的人情都赊了一遍,有第一个讨人情的,肯定就有第二个啊。 再这么下去,他是不是还得去地府开个还款窗口? 搞个分期? 二愣子突然停了下来。 它的两只异瞳猛地瞪圆,前爪刨着地面,鼻子朝着某个方向拼命嗅。 嗅了两下之后,它整条狗突然就不动了。 尾巴直接夹紧。 这可不常见。 二愣子这货天不怕地不怕,古曼童它敢吃,邪佛黑气它敢嚼,石麒麟它敢抢食。 但现在。 这条在愚蠢赛道上一骑绝尘的二哈,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本能的警觉。 杨光扫了它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伸进了包里,摸到了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 公墓的墓碑区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褚生带着杨光绕过了公墓的主体区域,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野路,往山后面钻。 路越走越窄。 两旁的灌木丛密得抬手都得拨开,脚底下全是碎石和枯叶。 杨光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看到了。 地面上。 碎石之间的缝隙里,草根的走向,甚至是泥土表面那些不易察觉的纹路。 全都不对。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貌。 有人动过手脚。 而且手法极其老辣。 如果不是杨光从小跟着爷爷学的就是这套东西,换个人来还真看不出端倪。 所有的纹路、走向、排列,都在把周围的阴气往同一个方向引。 杨光的脚步放慢了。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丛杂草,露出了底下一块被人为嵌进泥土里的黑色石片。 石片上刻着纹路。 杨光看了两秒,站起身道:“布这个局的人,水平不低。” 褚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急得直搓手:“大哥,咱能不能回头再研究这个?” “我师傅真快凉了!” “急什么?”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师傅都让你来找我了,那肯定留有富余的时间,万一我不来呢?” 褚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像…… 有点道理啊? 但他还是急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杂草和灌木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碎石地面。 前方是一面绝壁。 而在绝壁的边上,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盘膝端坐在地上。 他的僧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脑袋上的戒疤倒是清晰,六个圆点排列得整整齐齐。 双手结印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雕像。 褚生一看到这个身影,整个人的情绪瞬间就崩了。 他撒开腿就往前冲:“师父!” “师父你怎么样了?” 褚生冲到老和尚面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两只手在老和尚身上到处摸。 “你还活着吗师父?” “你说话啊!” “你要是死了,你好歹给我留个遗嘱啊!” “庙里那个铜香炉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之前一直不肯告诉我!” 杨光站在几步之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好家伙。 师父还没断气呢,你就惦记上遗产了? 佛门弟子? 你这是佛门弟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出家人四大皆空,你这是四大皆空了个寂寞吧? 就在褚生抓着老和尚的僧袍摇来晃去的时候。 老和尚终于动了。 他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浑浊但极其沉稳的眼睛。 老和尚先看了看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褚生,嘴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褚生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后面的杨光身上。 老和尚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 他缓缓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吐得极稳:“你终于来了。” 杨光把手从包里抽出来,叉着腰站在原地。 他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着这个满身泥灰的老和尚。 杨光走上前两步,蹲下来跟老和尚平视:“你认识我爸?” “我爸当年干了什么你知道吗?” 第79章 极乐世界的伙食万一不行呢? 老和尚笑了。 那笑容平和得过分,跟庙门口收香火钱时候的弥勒佛一个德行。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吐得极慢:“佛曰,不可说。” 杨光的脸当场就垮了。 不可说? 你踏马跟我玩这个? 杨光蹲在老和尚面前,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从小到大,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 当年爷爷在世的时候,他问过无数遍爸妈去哪了? 老爹到底干了什么? 为什么功德欠了那么多? 老爷子每次都是同一个反应。 要么岔开话题让他去劈柴。 要么直接装聋,掏掏耳朵说“风太大没听清”。 最离谱的一次,老爷子假装突发心梗,直挺挺倒在院子里。 杨光吓得半死,结果跑过去一看,老爷子嘴里还叼着瓜子壳,眼珠子偷偷往他这边瞟。 演技烂得令人发指。 但有一点是真的。 所有知道他老爹的人,关于这件事全都闭嘴。 一个两个的,跟商量好了似的。 杨光忍了十八年了。 他忍够了!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知情人,你给我来一句“不可说”? 杨光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揣兜里,冷着脸道:“行,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这人情我不还了。” “你们爱找谁找谁。” 说完转身就走。 褚生一看杨光要走,整个人都炸了。 他胖墩墩的身子从地上弹起来,两只肉爪子在空中乱抓:“大哥你别走啊!” “我师傅都快死了,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杨光头也不回:“你师傅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是他徒弟。” 褚生急得原地转了两圈,转头看看师傅,又看看杨光的背影,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了一嗓子。 “师父!” “你倒是说啊!” “再不说人真走了个屁的!” 老和尚依旧盘膝端坐。 他看着杨光远去的背影,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杨光走了七步。 然后停了。 不是因为他心软。 而是他脚底下踩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正好是地面上那个风水局的节点石片。 他盯着那块石片看了两秒。 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被人为篡改过的地脉走向。 大爷的。 这个局要是不破,底下养出来的东西一旦成了气候,整个酆都公墓方圆几里的阴阳气脉全得被搅乱。 到时候遭殃的不是他杨光,是整个酆都城的所有人! 杨光闭了闭眼。 操。 他就知道自己走不了。 不是因为那个秃驴,也不是因为他爹欠的人情。 纯粹是因为他杨光是末代天师。 这种事儿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管那就不是人间判官了。 杨光转过身,大步走回老和尚面前,重新蹲下来。 “我话说在前面。” 杨光竖起一根食指在老和尚面前晃了晃:“底下那个东西,我可以处理,但跟你说的人情没关系。” “这是我分内的事儿。” “至于我爸的事……” 杨光的手指收回去,语气平淡了几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 “我不逼你。” “但我也不会忘。” 老和尚看着杨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光:“你跟他很像。” “跟谁?” “你父亲。” 杨光的嘴角抽了一下:“我跟他一点都不像。” “他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我还在这儿擦屁股呢。” 老和尚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听着倒是真心的。 他没再说杨光父亲的事。 而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蹲在旁边抹鼻涕的褚生。 “施主,老衲要说的人情,其实并不是让你处理这桩事。” 杨光一愣。 不是? 那你让这个胖墩把我从老城街一路拽到公墓来,就为了看风景? 老和尚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些,看着褚生的方向。 “老衲此次前来酆都,本就是来赴死的。” 褚生猛地抬头,两只眼瞪得溜圆。 老和尚没看他,继续说道:“这片公墓底下的东西,老衲一个人确实压不住。” “但老衲从未想过要彻底解决它。” “老衲要做的,是用这副残躯,镇在此地。” 杨光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老和尚抬起头,平静的看着杨光:“待老衲圆寂之后,你在此处挖个坑,将老衲埋入此地即可。” “老衲一身修为化作镇压之力,可保此地五十年无虞。” “而老衲托付给你的人情,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稳稳地指着褚生:“替老衲照顾好这个孩子。” 全场安静了三秒。 杨光盯着老和尚。 又扭头看了看褚生那张圆得能当球拍的脸。 再转回来。 “你疯了吧?” 杨光直接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我老爸是欠了你人情,但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啊!” “上一个托孤的给我塞了一个校花闺女,我已经够头大了!” “现在你又给我塞一个二百来斤的胖子?” 杨光看了褚生一眼:“不对!” “这货到底是不是和尚还两说呢。” “头发比我都长!” 褚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来得及开口。 因为他师傅说的话,终于在他脑子里过完了一遍完整的逻辑链。 他师傅要死在这儿啊。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说什么云游,说什么突然发现,全都是假的啊! 他师父一开始的目的就在此! 褚生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扑过去,两只肉爪子抓着老和尚的僧袍,力道大得连灰色的布料都被攥出了褶子。 “师傅!”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我连化缘都化不明白!” “上次我去化缘,人家以为我是上门要饭的,给了我一碗剩饭还加了半勺辣椒!” “我不吃辣啊师傅!” 杨光站在旁边,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这货的哭法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正常人哭是因为悲伤。 这货哭着哭着就开始算生活账了。 老和尚伸出手,轻轻搭在褚生的脑袋上。 那只枯瘦的手掌,在褚生毛茸茸的脑袋上摩挲了两下。 “痴儿。” “为师不是要离开你。” “为师只是前往极乐,皈依我佛。” “你应该替为师感到高兴才对。” 褚生使劲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不高兴!” “我一点都不高兴!” “你说的极乐世界到底好不好我也不知道!” “万一那边伙食不行呢?” “万一那边也给你加辣椒呢?” 第80章 以身为眼,强镇公墓 杨光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揪住褚生的后衣领,把这个两百来斤的肉球硬生生从老和尚身上扒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嚎了。” 杨光松开手,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要用自己的修为镇压这片公墓底下的东西,以身化阵,以命为锁。 这种操作杨光在爷爷留下来的手札里见过。 确实可行。 但代价极大。 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换几十年的太平。 只是这下面的东西真有这么凶? “你非得这么干?” “我觉得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 “要不我俩一起出手试试?” 老和尚缓缓摇头道:“老衲修行一甲子,早已无憾。” “唯独放不下这个徒儿。” “他虽然看着不太聪明……” 褚生在旁边急了:“师傅!” 老和尚笑了笑,打断他的话,继续道:“但他心善。” “老衲只求施主,在他能独当一面之前,看顾他一二。” “仅此而已。” 杨光盯着老和尚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扭头看了看褚生。 褚生正蹲在地上,两只肉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跟个两百斤的大号婴儿。 杨光又看了看老和尚。 老和尚依旧笑着。那种笑容让杨光很不舒服。 因为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马上要死的人。 杨光的手揣回了兜里。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七星龙泉剑碎片,在指尖翻了两下,又揣了回去。 “你这人情,欠得真他妈大。” “上一个我自己欠的,我替他掏了几十万。” “你倒好。” “直接塞了个人过来。” “我杨光是开往生代办处的,不是开托儿所的。” 老和尚没接话。 因为他看到了杨光没说出口的那个答案。 就在杨光还想再损两句的时候,脚底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实实在在的震动。 二愣子的四条腿同时绷紧,嘴里那根牛棒骨渣直接掉在了地上。 它朝着绝壁的方向猛吠了一声。 老和尚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 “来不及了。” 老和尚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干涩的嗓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急促:“它要出来了。” 杨光脚下的碎石开始细微地跳动。 绝壁底部的岩缝里,一股浓稠到发黑的阴气正在往外渗。 那股阴气的浓度,让杨光的汗毛瞬间炸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裂缝正在扩大。 碎石缝隙里,一只灰白干枯的手指,正缓缓从泥土中钻出来。 那只手指的颜色灰败到了极点,指甲盖又长又翘。 跟在坟地里沤了几百年似的。 泥土被它缓缓顶开,第二根手指冒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三根。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蹦得老高,噼里啪啦砸在周围的石壁上。 二愣子全身的毛瞬间炸成了一个球。 它的两条后腿一软,尾巴直接夹到了肚子底下,整条狗以一种极其丢人的姿势往后退了三步。 然后。 它做出了一个让杨光终身难忘的操作。 这条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吃古曼童跟嚼鸡骨头,敢跟石麒麟抢食的二逼哈士奇,一头扎进了杨光的裤当之间。 脑袋死死埋在杨光这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杨光整个人都麻了。 他一脚踹在二愣子的狗头上,把这坨毛球踹出去老远:“你给老子滚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你把脑袋往我裤当里塞?” “你什么意思?” “你是狗不是鸵鸟!” “脸呢?” 二愣子被踹飞出去,在碎石地上打了两个滚,爬起来之后依旧夹着尾巴,两只异瞳里全是恐惧。 它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狗爷不是怕……狗爷这是战术性后撤……” 杨光没空搭理这货。 他的注意力全被地面上那只手给钉住了。 五根手指已经全部露了出来。 灰白干枯的手掌正在往外推泥土,手腕也隐约可见了。 而从那只手上散发出来的阴气,浓稠到了一种让杨光都皱眉的程度。 这密度不正常。 哪怕是之前在林冉灵堂遇到的尸变,跟眼前这玩意儿比起来,都是过家家。 地底下这东西,起码养了几十年。 就在杨光盘算着要不要直接出手的时候。 老和尚动了。 那个盘膝端坐在碎石地上,满身泥灰的老僧,缓缓转过头来。 他看着杨光。 笑了。 那种笑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平静。 现在是释然:“拜托你了。” 就四个字。 虽然他说的轻飘飘的,但这上面的分量可不轻。 杨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 老和尚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的双手缓缓合十,十指交叉,贴在胸前。 苍老的脊背挺得笔直。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从老和尚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杨光的身体猛地往后晃了一下。 因为老和尚的身上亮了。 都冒金光了。 柔和。 但恐怖。 那股佛法气息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整片碎石地面上的阴气被金光一照,滋滋地冒着青烟往回缩,跟沸水浇上了冰面。 杨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股力量太纯粹了。 而在老和尚的身后,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金色的法相端坐于虚空之中,双目低垂,面含慈悲。 那尊虚影大得离谱,占了小半个绝壁的面积。 杨光盯着那尊佛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秃驴一直在藏拙! 杨光从小跟爷爷学道门正统,跟佛门几乎没打过交道。 但爷爷的手札里记载过,能在圆寂时凝出佛陀法相的僧人,放在正法时代都是各大寺庙的镇寺级人物。 更别说现在这个末法时代了。 这种级别的和尚,全国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结果就这么一位大佬,甘愿跑到酆都城来送死? 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金光越来越盛。 地底下那只灰白干枯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手指一根一根地往回缩。 泥土重新合拢。 碎石停止了跳动。 阴气疯狂退散,那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地面恢复了平整,一切都结束了。 一声佛号,把所有的恐怖跟阴气,还有那只差点爬出来的玩意儿,全摁了回去。 金光开始消散。 佛陀虚影也在褪去。 老和尚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脊背笔直,纹丝未动。 褚生的哭声在这时候炸开了。 “师父……” 第81章 你给我点路费呗 那个两百来斤的肉球连滚带爬地扑到老和尚面前,一双肉手死死抓着老和尚的僧袍,拼命地摇。 “师父你醒醒啊!” “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五台山吃素斋的吗?” “你骗人!” 褚生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老和尚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满脸的慈眉善目。 而他身上最后一丝金光也散干净了。 杨光站在几步之外。 他的脸上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不认识这个老和尚。 今天之前,连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但就这么十几分钟的接触,这个满身泥灰的老僧人,用自己一辈子的修为换了这片土地几十年太平。 然后把唯一的徒弟塞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就因为当年杨光他爹欠了一个人情,不过那个便宜老爹到底干了什么啊? 能让一个和尚这么信任他的? 杨光低下头,盯着脚尖。 安静了两秒。 然后猛地抬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褚生,又看了看端坐不动的老和尚。 咬了咬牙。 “操!” 杨光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老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我可真是摊上了一个好爹!” 这嗓子喊出去,在绝壁之间弹了好几个回响。 二愣子缩在十米开外,夹着尾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光骂完,吸了一口气,伸手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把折叠式工兵铲。 杨光把工兵铲展开,卡扣咔哒一声锁死。 他走到褚生跟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别哭了。” “你师父让你把他埋在这儿。” “他用一辈子的修为镇着底下那个东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搁这嚎,是赶紧帮忙。” “先帮我把你师傅抬到旁边来。” “然后挖坑。” “别让你师傅白死。” 褚生愣愣看着杨光,而杨光已经蹲到了老和尚身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老和尚的后背。 入手冰凉。 但那具身体依然保持着笔直的坐姿,纹丝不动。 杨光轻声嘟囔了一句:“老和尚,得罪了。” 然后一手托背,一手托膝,缓缓将老和尚平移到旁边一块平整的碎石地上。 全程极稳。 连老和尚双手合十的姿势都没变过半分。 放好之后。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就开始挖坑。 老和尚以身化阵,五十年内底下那东西翻不了天。 这事儿算是暂时解决了。 但褚生这个烫手山芋,可就实打实地落他手里了。 一个吃不起饭的胖和尚。 还不如塞给他一条狗。 起码狗不用吃饭。 不对。 二愣子那饭量,比褚生还能造。 杨光越挖越烦躁,铲子入土的动静在绝壁之间来回弹。 坑挖到一半,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扭头看向褚生,把工兵铲递了过去,没好气的道:“赶紧帮忙啊,还哭呢?” “哦哦哦。” 褚生抹了一把鼻涕,两只肉爪子抓过杨光递来的工兵铲。 胖墩墩的身子往地上一蹲,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开始刨土。 别说。 这胖子干活儿还真不含糊。 两百来斤的体重全压在铲柄上,每一铲下去都能刨出一大坨。 速度甚至比杨光还快。 杨光在旁边徒手扒拉碎石,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褚生那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咬牙死磕的胖脸。 得。 确实是个实诚人。 两个人轮番上阵,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挖出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杨光跳下去踩了踩坑底,确认地基足够扎实,这才爬上来。 他走到老和尚面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老和尚的后背和膝弯。 “老和尚,走好。” 杨光把老和尚缓缓放进坑里。 全程极稳。 老和尚双手合十的姿势分毫未变,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安详得过分。 褚生站在坑边,嘴唇哆嗦着。 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了肉里。 但他没哭。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师父被泥土一铲一铲地覆盖。 最后一铲土填上的瞬间。 整片公墓的空气变了。 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感觉,是实打实的物理层面的变化。 原本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阴沉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地面上那些被人为篡改过的纹路,石片,节点,全部崩碎。 黑色石片表面的刻纹炸裂开来,化作齑粉。 被一阵无名的风卷得干干净净。 阵破了。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泥,环顾四周。 阳光从绝壁顶端斜劈下来,照在这片刚才还阴气弥漫的碎石地上,暖烘烘的。 但杨光的注意力落在了别的地方。 他顺着那些崩碎的风水局节点,往公墓主体区域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被风水局牵连的墓穴里,原本下葬的遗体早就不对劲了。 阴气被人为抽取汇聚,说白了就是把这些墓穴当成了养料。 骨灰都被吸了一波。 一帮人花钱买墓地图个安息,结果被人当成了培养皿。 属实是死了都不得安生。 杨光摇了摇头。 布这个局的人,水平不低,心也够黑。 不过这事儿得另说了。 眼下风水局已经被老和尚以身化阵给镇了,后续的处理,他可以慢慢来。 褚生跪在填好的土堆前。 整个人跪得笔直,咚咚咚的就磕了三个响头。 褚生额头上全是泥印子。 他没说话。 就那么跪了十几秒。 然后猛地一抹脸上的泪痕跟鼻涕,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杨光,一脸郑重的道:“从今天起,我褚生就是你的人了。” 杨光嘴角猛抽。 你这措辞能不能正常一点? 什么叫你是我的人? 搁这跟我拜把子呢? 还是投靠山头? 褚生压根没注意到杨光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大大咧咧地开口:“不过我得先回趟寺庙,把东西都收拾了带走。” 他伸出一只肉乎乎的手掌,那意思明显得杨光想装瞎都装不了:“你给我点路费呗?” 杨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盯着褚生那张理直气壮的圆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师傅刚走,你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要钱?” 褚生一脸无辜地摊开两手:“大哥,我化缘都化不到饭的人。” “你让我拿什么回去?” “用脚走回去吗?” “我这体重,走到半路就得饿晕在路上。” “到时候交警叔叔把我拉走,你上哪儿找我去?” 第82章 真就打的口水仗呗? 杨光闭了闭眼。 行。 说得好有道理。 他逻辑自洽到让人想揍他。 杨光咬着后槽牙,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手指在上面戳了半天。 三千块钱转了过去。 心在滴血。 今天出门到现在,先掏了四十二的车费,现在又掏三千。 他杨光就是个行走的提款机是吧? 褚生手机到账的提示音一响,两只小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够了够了!” “大哥你真是好人!” 杨光冷着脸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把联系方式加上了:“钱够你来回路费了,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回来的时候提前说。” “收到收到!” 褚生一边应着,一边从裤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压扁了的白面馒头。 也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多久,外皮都硬了。 他瞪着那个馒头看了两秒,鼻子猛地一酸。 嘴唇抖了抖。 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一口下去,半个馒头没了。 第二口。 整个馒头塞进了嘴里。 两个腮帮子鼓得快要炸开,下巴上下一阵猛嚼。 十秒不到,吞了个干净。 化悲愤为食量,属实是把这条路走到黑了。 褚生嚼完最后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朝杨光挥了挥手。 “大哥,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 两百来斤的身板转身就往山下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屁股一扭一扭的,跟个弹力球下坡似的。 杨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又少了三千。 这胖子一顿能吃多少? 就他这个吨位,一天三顿饭起码得按五个人的量算吧? 养一个褚生的成本,怕是比养二愣子还贵。 不行。 得多搞点钱了。 一想到这儿,杨光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江思语! 那可是二十万的大单子啊! 这笔钱要是再拿不到手,他杨光今年就得靠食堂的免费汤续命了。 杨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填好的土堆。 老和尚的佛力已经渗入地脉,整片区域稳得一批。 短期内没什么好担心的。 “走了。” “你先扛着嗷,这玩意儿我要多准备准备,等我回来再来把你挖出来嗷。” 杨光背上包,大步往山下走。 二愣子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十米开外挪过来,夹着尾巴,两只异瞳还在乱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杨光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 盯着二愣子。 二愣子浑身一僵。 杨光抬脚,一脚踹在二愣子的狗屁股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这个怂包!” “刚才就那么吓人?” “一条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狗,连个还没爬出来的东西都怕?” “还把脑袋往我裤当里塞?” “你干的是狗事儿吗?” 二愣子被踹得往前蹿了两步,爬起来之后一脸无辜地仰头看着杨光。 “杨爹,我杨二愣子是那么容易认怂的狗吗?” “不过你也不能怪我,刚才那玩意儿的确挺吓狗的。” 杨光整个人僵住,有些错愕的看着它问道:“等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刚才那玩意儿的确挺吓……” “不是这句!” 杨光一把揪住二愣子的耳朵:“前面那句!” “你管自己叫什么?” 二愣子歪着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杨二愣子啊。” 杨光的脸黑了:“什么玩意儿你就叫杨二愣子了?” “谁允许你姓杨的?” 二愣子甩了甩耳朵,从杨光的手里挣脱出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满脸都是清澈的理直气壮:“我都叫你杨爹了,那我肯定得跟你姓杨啊。” “难道我还能姓光啊?” “光二愣子?” “那多难听啊!” 它歪着头。 两只异瞳里,闪烁着一种让杨光想把它扔下山的真诚。 杨光盯着这条狗看了整整五秒。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全世界的债。 这辈子不光要给老爹擦屁股还功德,还得被一条二哈认爹。 先是校花闺女。 再是二百斤的胖和尚。 现在连狗都来了。 他杨光十八岁,未婚未育,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结果身边已经有了一个闺女,一个小弟,外加一条“儿子”可还行? 杨光站起身,面朝天空,闭上了双眼。 他现在就想问问老天爷一句话。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到底还给他留了多少惊喜? “走了!” 杨光把手揣回兜里,大步往山下走。 二愣子颠颠儿地跟上,嘴里还在嘟囔:“杨爹,咱回去的路上能不能买根骨头啊?” “刚才那根牛棒骨掉山上了……” “闭嘴!” 二愣子的狗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跟着杨光一起下山,四条腿撒得欢快。 因为它坚信,杨光一定会给它买的。 说不定还能带肉。 两人一狗沿着公墓后山那条杂草丛生的野路往下走,杨光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先去找江思语,把她那活儿干了。 这笔钱到手之后,自己心里的底气也能稍微足一点点。 就在这时候,山腰拐弯处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争吵。 那动静大得离谱。 整个公墓后山都能听见回音,跟两个人拿着大喇叭对着喊似的。 杨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耳听了两秒。 嗯? 这嗓门……这中气……这吵架时特有,把每个脏字都念得抑扬顿挫的独特韵律感…… 不会吧? 杨光加快脚步,绕过一丛灌木,视野豁然开阔。 公墓主道的岔路口上,两个老头正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左边那个,穿着打了两个补丁的对襟褂子,脚蹬露脚趾的黄胶鞋,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牌子。 不是贾有财还能是谁? 右边那个是个道士。 年纪跟贾有财有得一拼,六十多将近七十的样子。 一身灰白色道袍洗得倒是挺干净,头上扎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手里还攥着一把桃木剑。 那桃木剑的漆掉了大半,剑身上还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超市促销标签。 好家伙。 这两位加起来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同志,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极其壮观的口水大战。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口水大战。 是字面意义上的。 贾有财冲着道士“呸”了一口。 道士立刻回敬了一口。 贾有财不甘示弱,又“呸”了一口。 道士也不是吃素的,往手心里攒了攒,又“呸”了一口。 两个人一边互喷口水,一边破口大骂。 真就打的口水仗呗? 杨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第83章 抢!必须抢了个屁的! 贾有财叉着腰,手指头都快戳到道士鼻尖上了:“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一看你就是个骗子!” “整个酆都城就没有比你更假的道士了!” 道士的反应更快,桃木剑往地上一杵,声音都劈了叉:“你说我假?” “你贾有财要是真的,我把这把桃木剑吞了!” “你连画符都不会!” “上次你在张家做法事,画的那个符我看了,鬼画符都比你画得好!” 贾有财老脸涨红,但嘴上丝毫不输:“我画符怎么了?” “我那是草书!” “你懂什么叫艺术吗?” “你连毛笔都拿反了!” “那是我的独门技法!” 杨光站在十米开外,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两个加起来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同志,搁这玩小学生吵架那套呢? 互吐口水? 你们俩咋不直接打一架呢? 哦对。 这俩估计打不动。 而在两个老头中间偏后的位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一看就不便宜的表。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的保镖,旁边还站着一个拿平板的年轻助理。 这阵仗一看就是有钱人。 而这位有钱人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得能当墨水用了。 他显然已经忍了很久。 终于在两个老头第八轮互吐口水之后,中年人彻底绷不住了,没好气的怒喝道:“你们两个够了!” 贾有财和道士同时一哆嗦,口水收了回去。 中年人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问:“我花钱请你们来,不是看你们搁这表演唾液交换的!” “我就想问一句!” “这个地方,到底能不能葬!” 贾有财立刻抢答:“不能!” 道士紧跟着怒吼:“能!”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射。 又要开吵。 中年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身后的助理赶紧递了瓶矿泉水过来。 中年人没接。 他现在恨不得拿那瓶水把这两个老东西一块儿浇了。 就在这个时候。 贾有财的余光扫到了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的杨光和二愣子。 他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绽放出了一种让人想报警的光彩。 贾有财连中年人都不搭理了,扔下道士和金主,撒开两条老腿就往杨光这边冲。 那速度。 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该有的。 “兄弟!” 贾有财冲到杨光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胳膊,热情得跟八百年没见的亲儿子似的:“你怎么在这儿?” “不对!” “你在这儿就对了!” “老天有眼啊!” 杨光被他揽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扒拉开:“老贾,你搁这干嘛呢?” “跟人互吐口水玩儿呢?” “你不是在操持林冉的后事吗?” 贾有财一挥手,满不在乎的道:“办完了。” “今天一大早,有个老客户找我,说要给他爹迁坟。” “我一听,好活儿啊。” “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这孙子还找了另一个人。” 贾有财往后一指,冲着那个道士努了努嘴:“就那个姓王的老东西。” “假道士!” “比我还假!” 杨光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比你还假? 你这是在骂人还是在自爆? 贾有财压根没注意到杨光的反应,压低了嗓门继续道:“兄弟,这单大。” “那个客户姓周,叫周大成。” “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做梦,梦见他老爹,每天晚上都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跑来找他哭诉,让他赶紧给挪个地儿。” “连着做了十几天。” “你说吓人不吓人?” 杨光挑了挑眉。 这种事儿倒不算稀奇。 墓穴如果位置不好,或者跟周围的“邻居”犯冲,亡魂受欺负的情况确实有。 说白了就是阴间版的邻里纠纷。 活人被隔壁邻居欺负了还能报警,死人被欺负了连投诉渠道都没有,只能托梦给儿子。 贾有财搓了搓手,凑得更近了:“这个周大成也不含糊。” “直接放话,能让他爹住得舒坦点,别再挨揍就行。” “给多少你猜?” 杨光偏头看着他,贾有财比了个手势。 十。 杨光一愣:“十万?” 贾有财疯狂点头,老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菊花了:“就挪个地儿!” “十万!” “这钱不赚,天理难容啊兄弟!” 杨光一脸的错愕。 十万。 就挪个坟? 他往生代办处跑断腿接三单委托才赚多少钱啊? 甚至还搭进去一点。 而活人的钱呢? 挪个坟头就十万! 果然还是活人的钱好赚啊! 杨光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裤兜里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了一串数字。 校花闺女要养。 二愣子这条四脚吞金兽要喂。 褚生那个二百斤的饭桶回来,一天三顿饭按五个人的量算。 还有地府那一屁股功德债。 以及他杨光最伟大,最崇高,最不可动摇的终极目标! 娶老婆为老杨家开枝散叶! 哪一项不需要钱? 杨光猛地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贾有财。 “抢!” 贾有财一愣。 杨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必须抢!” “这单业务,老子要定了!” 贾有财两只老眼珠子瞬间放光。 他就知道! 只要把数字报出来,这小子绝对上钩! 贾有财一把揽住杨光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地往中年人那边走。 杨光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嗓门:“那个道士什么来头?” “有真本事还是跟你一样?” 贾有财撇了撇嘴:“跟我一样。” 杨光嘴角一抽。 那就是也是个骗子呗。 两个骗子抢一个客户,结果谁都搞不定,搁这对着吐口水。 这行业生态也是没谁了。 但杨光倒也不在乎。 因为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是真的。 他杨光,末代天师,人间判官,往生代办处第十八代传人。 挪个坟头这种基础操作,跟他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杨光迈着大步走向那个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中年人周大成。 二愣子颠颠儿地跟在后面,一蓝一金的异瞳东张西望,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 周大成看到又走过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运动外套的年轻人,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 他身后的保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那个道士也扭过头,打量着杨光,满脸的不屑。 贾有财抢先一步站到周大成面前,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地介绍道:“周老板,别急。”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这位是我的小师弟,刚从山上闭关出来的。” “你的问题,由他来解决!” “保证轻而易举!” 第84章 有本事再战三百回合啊 杨光脚步一顿。 小师弟? 闭关? 老贾你能不能换个词? 搁这修仙呢? 那个道士冷哼了一声,桃木剑往地上一杵,上下扫了杨光一眼,嗤笑道:“就他?” “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贾有财,你找个高中生来糊弄人?” 杨光没搭理道士。 他走到周大成面前,双手揣在兜里,开门见山的道:“周老板,你梦里你老爹被打,左边脸肿还是右边脸肿?” 周大成一愣。 这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下意识回答了:“左边。” 杨光点了点头,又问:“肿几天了?” “十……十三天。” “梦里你老爹穿什么衣服?” 周大成仔细回忆了一下:“一身灰色的中山装。” 杨光偏了偏头道:“那我知道了,你老爸的坟头不在这儿,应该是在东南方,原本在他的左边应该有几颗大树,而这个地方应该是你当初花大价钱找的。” “可惜。” “旁边的几棵树现在已经死了个屁的吧?” 卧槽? 周大成一脸错愕的看着杨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师傅,你还真是高人啊?” 然而。 那个假道士不爽了,没好气的说:“他高个屁的人!” “周总,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这小子跟贾有财就是一伙的!” 假道士抬手一指杨光,又指了指贾有财,恨铁不成钢的道:“刚才贾有财不是去你那边看过嘛!” “肯定是这老东西提前跟他通了气儿!” “你想想,一个高中生,穿得跟路边回收旧衣服的似的,张嘴就知道你爹坟头有什么?” “这不是串通好的是什么?” 不得不说。 这假道士虽然本事不大,但这张嘴倒是挺能编的。 几句话下来,把逻辑链条编得有模有样。 周大成果然犹豫了。 他看了看杨光,又看了看贾有财,脸上的表情在信与不信之间反复横跳。 贾有财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这老登的脸从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蜡黄色,直接涨成了高压锅泄压前的猪肝色。 你说他贾有财是假的? 行。 他认。 反正在这一行里,谁还没个糊弄人的时候呢? 但你说杨光是假的? 你特么是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啊? 贾有财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你放什么狗屁!” “你怕是在社会上没遭过毒打吧?” 话没说完。 杨光直接伸手按住了贾有财的肩膀。 贾有财急了:“兄弟,你让我说啊!” “不用。” 杨光松开手,转头看向周大成道:“周老板,我说什么你不信没关系。” “验证这事儿对你来说不难吧?” 杨光偏了偏头,冲着公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随便查一下,葬在这片区域的人,他们的后人,有没有一个过得顺的。” 周大成微微一怔。 杨光补了一句:“不用查多,三五家就够了。” 周大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年轻助理。 一个眼神就够了。 助理立马会意,抱着平板转身走到路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这边安静了下来。 杨光靠在路边一块墓碑旁,掏出手机随手刷了两下。 贾有财凑过来,压低了嗓门:“兄弟,你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杨光头也没抬:“急什么?” “真金不怕火炼。” “假货才需要抢着自证。” 贾有财一拍大腿:“我……” 然后他顿住了。 好像被内涵到了。 埋在这里的人,都被荼毒成什么样子了,他们的后人要是过得顺才有鬼呢。 当然。 现在葬在这里的就不会了,因为麻烦暂时被解决了。 至于那个假道士站在原地,抱着桃木剑,一脸不屑。 二愣子趴在杨光脚边,百无聊赖地啃着自己的爪子。 大概过了五分钟。 助理快步走了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微妙。 凑到周大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但声音控制得不够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周总,这位小师傅说的没错。” 助理划了两下平板,上面已经调出了好几条信息:“我查了葬在这个片区周围的五户人家。” “一户的儿子去年车祸,现在还在轮椅上。” “一户的生意今年直接倒闭,负债三百多万。” “还有一户,两口子今年刚离的婚,房子都没分完又开始打官司。” “剩下两户……” “一户的独生女去年查出来重病,最后一户的老人,上个月刚没的。” 整个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大成的脸色变了。 从怀疑,到震惊,再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慌。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光,两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杨光的手,攥得死死的:“小师傅!” “这事儿你一定要帮帮我!” “只要你能帮我解决我老爸的问题,给他挪个好地方,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杨光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周大成的铁钳里抽出来,拍了拍对方的手背道:“周老板,你先别急。” “这事儿不是站在这儿就能解决的,得实地看看才行。” “这样。” “你晚上跟老贾联系,我晚上跟你跑一趟。” “我先调查清楚你爸是因为什么原因挨揍再说,至于需不需要换地方,得了解了之后才能定。” 周大成听到这话,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顿猛点:“行行行!” “听你的!” “晚上我随时有空,你定时间就行!” 周大成说完,转头看向贾有财,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还嫌这老头是骗子呢。 现在看贾有财那个穿着打补丁褂子,蹬着露脚趾黄胶鞋的模样,竟然觉得顺眼了不少。 甚至觉得有一种高人都不修边幅的世外高人气质。 人的滤镜,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 至于那个假道士。 他从头到尾被周大成彻底无视了。 假道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攥着那把掉了漆的桃木剑,指节咔咔响。 假道士怒视着贾有财,没好气的喝道:“贾有财,老子跟你没完!” “你给老子等着啊!” 假道士丢下这句狠话,转身就走了。 但贾有财可不带怂的,反而是趾高气昂的道:“切,你以为爷爷怕你啊,有本事回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啊!” “爷爷今天不把你喷成落汤鸡,你就是狗娘养的!” 第85章 杨爹,你比我还不要脸啊 贾有财的嗓门在公墓山道上回荡了好几圈才散干净。 杨光懒得管他。 跟周大成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晚上碰头之后,杨光便跟贾有财和周大成分了道。 二愣子颠颠儿地跟在后面,一路嗅着地面上各种莫名其妙的味道。 出了公墓大门,杨光站在路边,左右张望了一下。 公交站牌。 距离大门三百米远。 杨光小跑过去,站在站牌下面,掏出手机查了查路线。 从这儿到江思语住的地方,倒两趟公交,大概四十分钟。 他靠在站牌柱子上,开始等车。 没等两分钟。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正是江思语。 杨光接通。 “喂?” 那边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杨大师,你是不是把我的事忘了?” 杨光立马正色道:“没忘没忘!” “正准备去呢!” “你在哪儿?” 杨光看了看头顶那块褪了色的公交站牌,颇为坦然的道:“我在等公交呢,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钟的安静,然后江思语开口了。 只是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你在等公交?” 每个字都咬得特别重。 杨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重复这句话,于是诚实地补了一句:“嗯,2路转7路,大概四十分钟就到了。” “……” 江思语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杨光甚至能听到一声极其克制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叹息。 “我给你二十万。” “嗯。” “你等公交来?” “你是认真的吗?” 杨光一脸懵逼。 他寻思这有什么问题? 公交车便宜啊! 两块钱就到了,打车起码得五六十。 五六十块钱够他在食堂吃一个星期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精打细算的消费理念,江思语那边的语调已经从冰冷转成了无奈。 “你打车过来。” “到了之后我给你报销。” 杨光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报销? 这个词太好听了! 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杨光一秒都没犹豫,立马换了副嘴脸:“好嘞富婆姐姐!” “我马上到!” “路上注意安全啊!” “……是你在路上。” “对对对,我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 杨光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一步从站牌下面弹出来,右手冲着马路上伸得笔直,拦车的姿势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二愣子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满脸困惑。 杨光低头瞅了它一眼。 “别看我。” “人家富婆姐姐说了,报销!” “这叫什么?” “这叫主动承担的合理开支!” “我杨光虽然穷,但绝不占别人便宜。” “人家主动给的,那叫诚意。” “我要是拒绝了,那才叫不给面子。” 二愣子扯了扯耳朵。 “杨爹,你比我还不要脸啊。” “闭嘴!” 出租车在二十秒后停了下来。 杨光报了地址,带着二愣子钻进后座。 这次他坐得特别踏实。 花别人的钱,坐自己的车,看窗外的风景。 人生啊。 偶尔也有那么几分钟是美好的。 二十五分钟后。 出租车拐进了一条沿山公路。 道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密,间距也越来越开阔。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的门口。 三层的白色建筑,背靠一座不高不矮的青山。 前院种着修剪齐整的灌木,杨光推开车门,脚踩在铺得平平整整的石板路上。 他刚准备跟司机结账,别墅的铁艺大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江思语站在门口。 她手里举着手机,冲杨光晃了晃。 “已经付过了。” 杨光低头看了一眼计价器。 六十二块。 好家伙。 果然比公交贵了三十一倍。 还好这钱不是他出。 所以一点也不心疼。 杨光美滋滋地下了车,二愣子紧跟着蹿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这一人一狗一眼,摇了摇头,踩油门走了。 江思语收好手机,侧身让了让:“进来吧。” 但杨光没动。 他站在大门外,两手揣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这栋别墅。 不是在看建筑本身。 他在看别的东西。 江思语站在门内,等了两秒没等到人进来,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了?” 杨光没回答。 他往左挪了两步,探出半个身子往别墅右侧看了一眼。 又往右挪了两步,伸长脖子往别墅左侧瞄了一下。 最后。 他的视线越过别墅的屋顶,落在了后面那座山上。 那座山不高。 从正面看过去,绿植覆盖得严严实实,跟周围的山没什么区别。 但杨光的视角不是普通人的视角。 他从小跟爷爷学的那套东西,最基础的功夫就是看地势,辨气脉。 这栋别墅的位置不差。 前面开阔,两侧有山势拱卫,按阳宅的标准来看,算是个不错的格局。 但后山有问题。 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很微弱,搁在白天更是几乎察觉不到。 但杨光的感官不是摆设。 那座山的山脊线往右侧偏了一个很微妙的角度。 这种偏移,正常人别说看出来了,就算拿尺子量都量不准。 但对杨光来说,这玩意儿就跟脸上长了个疙瘩一样明显。 山脊线偏移,意味着后山的气脉走向出了岔子。 而且不是天然形成的那种岔子。 杨光又多看了两眼。 别墅后面那片区域的树木长势也不太均匀。 左边郁郁葱葱的,右边那几棵明显稀疏了一圈,叶子的颜色也偏暗。 这不是季节的问题。 是那片土底下有东西在吸。 跟今天在公墓看到的风水局异曲同工,只不过规模小得多,手法也完全不一样。 公墓那个是人为布局养凶煞。 这个嘛杨光暂时还看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附在江思语身上的那个老太婆的鬼魂,本身就不正常。 普通的游魂野鬼,哪来的本事附一个大活人? 还能白天不发作,晚上才出来? 这种精准控制的附身手法,背后不是有东西撑着,就是有特殊的地利条件。 而现在杨光站在别墅门口,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江思语见杨光站在外面一直盯着后面的山发呆,走过来几步,站到了他旁边。 “你在看什么?” 杨光收回目光,偏头瞅了她一眼。 “富婆姐姐,你这别墅买了几年了?” 江思语怔了一下,没料到他问这个:“今年刚买了搬过来的啊。” “搬进来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什么事?” 杨光抬手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你后山那片,以前是干嘛用的,你知道吗?” 第86章 这就是富婆的格局啊 江思语的眉心微微收拢。 她摇了摇头:“我买的时候中介说这块地以前是荒山,后来开发商平整过才建的别墅区。” “具体以前是什么,我没了解过。” 杨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问。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上次在酒吧后巷把那个老太婆的鬼魂打散了,当时以为事情就这么结了。 想着这次过来转悠转悠,随随便便溜溜达达蹭两顿饭二十万就到手。 多省心啊。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太婆被打散了不假,可她之所以能附身江思语,靠的不是自己有多厉害。 靠的是后山那个邪门地方在给她输送阴气。 说白了。 老太婆就是个借力打力的工具鬼。 打掉她容易,但不把根儿刨了,迟早还会冒出新的玩意儿来。 到时候附身的可就不一定是个吸阳气的老太婆了。 万一来个狠角色,江思语这小身板儿扛得住? 而且更关键的是。 如果后山的问题不解决,那这二十万拿得也不踏实啊。 杨光可以不在乎别的,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业务出现售后问题。 他杨光虽然穷,但职业操守这块儿从来没含糊过。 卖出去的东西就得保质保量。 否则传出去了,往生代办处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以后谁还敢上门委托? 杨光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朝江思语抬了抬下巴。 “别进屋了。” “我先去后山看看。” 江思语愣了一下:“后山?” “嗯。” 杨光已经迈开步子,绕着别墅的侧面往后走了。 二愣子噌的一下跟上,但跟了两步又停住了。 它的鼻子朝后山的方向猛嗅了几下。 然后两条后腿一软,屁股直接坐地上了。 两只异瞳直勾勾地盯着后山方向,满脸的兴奋。 这反应跟之前吃那古曼童一样一样的。 杨光回头看了它一眼,立马就乐了。 看来这事儿不难。 杨光没搭理它。 江思语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也跟了上来。 三人一狗绕过别墅的侧面,沿着一条铺了碎石的小径往后山走。 越往后走,植被越密。 阳光被树冠遮了大半,温度明显比前面低了好几度。 杨光的脚步放慢了。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地面的枯叶。 杨光的手指在放在地面上,感受上面的温度。 结果发现竟然是冰的。 杨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江思语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你发现什么了?” 杨光没转身。 他的目光穿过灌木丛,穿过稀疏的树干,落在了后山半腰处一块裸露的岩壁上。 那块岩壁看上去就跟一条大蛇似的。 弓着身子。 正好对着江思语的别墅。 好家伙啊。 还有这玩意儿呢?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江思语:“富婆姐姐,你这别墅的问题,不在屋里。” 杨光朝后山抬了抬下巴。 “在那上面。” 江思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普普通通的山坡和一块灰褐色的岩壁。 她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不就是一块石头吗?” “富婆姐姐,你难道就没觉得,这玩意儿像什么东西吗?” 江思语顺着杨光的手指看过去,盯着那块灰褐色的岩壁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还真别说。 那块岩壁的轮廓,弯弯曲曲的,前端微微扬起。 中段弓着,尾部没入山体。 乍一看就是块石头。 但杨光这么一提醒,越看越觉得那玩意儿的形态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蛇?” “这东西它……一直都在这?” 杨光没回答。 他歪着头,重新打量了一遍那块岩壁,嘴里啧了一声:“富婆姐姐,我问你个事儿。” “你属什么的?” 江思语愣了一下。 属什么? 这人怎么突然开始查户口了?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回答了:“属猪。” 杨光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抬手朝后山那块岩壁一指,啧啧两声。 “富婆姐姐,我现在算是搞明白了。” “上次那个老太婆的鬼魂为什么偏偏找上你了。” “巳蛇冲亥猪。” “你属猪,这玩意儿是蛇形。” “本身就跟你犯冲。” “再加上这东西快要成精了,它需要大量的阳气来滋养自己,让自己更富灵气。” “所以它就通过那个老太婆的鬼魂,借你的身体出去吸人身上的精气。” “说白了。” “你就是它的移动充电宝。” “而且它还正对着你家的别墅呢。” “你跑都跑不掉。” 江思语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她的脚步又往后挪了半步,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杨光瞅见她的反应,补了一刀:“而且上次那个老太婆被我打散了,问题不大。” “但它只是个跑腿儿的。” “根儿在这儿。” 杨光对着后山努了努嘴。 “这根儿要是不解决,下次找上你的可就不是什么老太婆了。” “可能是别的更脏的东西。” “到时候就不是吸点阳气那么简单了。” 江思语的俏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下意识的就往杨光身边靠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直接缩到了三十公分。 杨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杨光的鼻翼动了动。 真好闻。 江思语抬起头,两只手攥着自己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不是我搬走,不住在这里就没事儿了?” 杨光点了点头:“搬走确实管用。” “但换个人住进来也一样。” “这玩意儿不挑人的,它就是个无底洞,谁住谁倒霉。” “只不过你属猪,跟它犯冲,所以你的反应特别明显。” “而且你搬走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东西已经快成气候了,现在不处理,再过一段时间,它就不需要借助鬼魂来吸什么阳气了。” “到时候它自己就能出来了。” 江思语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杨光的手臂。 那只手攥得很紧,指尖都嵌进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里。 “你能解决不?” 杨光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细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只不便宜的表。 他没急着回答。 江思语又追了一句,嗓子里带着几分急切。 “二十万够不够?” 杨光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果然是富婆啊。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儿,第一反应是怎么办。 而富婆的第一反应是多少钱。 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啊。 第87章 得加钱 杨光干咳了一声,一本正色的道:“二十万嘛……处理后山这个蛇形岩勉强是够了。” 他顿了一下。 江思语盯着他,等着后半句。 杨光的手指朝别墅的方向点了点。 “但你那栋别墅的内部格局,也得重新调整一下。” “长期处在这种阴气渗透的环境里,屋里的气场已经被污染了。” “不处理的话,就算后山的问题解决了,你住在里面睡眠质量也好不到哪去。” “还有你的公司。” “虽然我还没有去看,但你要我去看的话,那就是另外的费用了。” “所以得加钱。” 江思语眨了一下眼。 然后她松开了杨光的胳膊。 杨光的心往下沉了一厘米。 完了。 是不是报价太猛了? 富婆也是有底线的啊。 人家又不是冤大头。 结果下一秒。 江思语抬起手,用食指拨了一下垂到额前的碎发,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加。” 杨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只要你能把这些全部解决掉。” 江思语偏过头,看着杨光,那张精致的脸上,是一种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才有的果决。 “这栋别墅让给你住都行。” 嘶…… 好家伙啊! 杨光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别墅给他住? 他杨光一个住在老城区破院子里,蹲在太师椅上打王者还掉段的穷光蛋。 竟然也要住上大别墅了? 他转头看了看那栋别墅,又转回来看了看江思语。 然后他一把抓住了江思语的手。 江思语浑身一僵。 杨光的两只眼珠子在放光,那种光跟贾有财看到十万块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富婆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思语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杨光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杨光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这人刚才还一脸专业的在分析风水,怎么三秒钟之内就变成这副嘴脸了? 杨光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凑近了半步:“富婆姐姐,你缺弟弟不?” 江思语:“……” 杨光的手攥得更紧了,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我跟你说,我突然就不是那么想努力了。” 二愣子蹲在三步之外,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它的两只异瞳里写满了嫌弃。 杨爹,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思语盯着杨光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认真的脸。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但眼底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她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把杨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先把活儿干了。” “干完了再谈。” “干!” “我现在就干!” “不过我得去准备点东西。” 江思语干脆利落的道:“需要什么?” “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杨光搓了搓手,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用的东西。 其实不多。 后山那块蛇形岩的问题,说到底就是天然的地势气脉出了偏差。 再加上常年累月没人管,阴气越聚越浓,这才养出了门道。 要破这东西,不需要什么名贵材料。 但有一样东西是必须的。 杨光竖起一根手指:“帮我找一只大公鸡。” 江思语愣了一下。 “公鸡?” “对。” 杨光强调道:“不是菜市场那种笼子里养的,我要农村散养的,至少养了三年以上的那种。” “冠子要大,毛色要正。” “最好是那种一进院子,连狗都追着啄的货。” “越凶越好。” 江思语打量了杨光两秒。 这人说的到底是驱邪还是斗鸡? 但她没多问。 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点开一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小赵,帮我找一只农村散养三年以上的大公鸡。” “要凶的那种,越凶越好。” “一个小时之内送到我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大概在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被绑架了。 但很快就传来一句干脆的:“好的江总,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 江思语收好手机,偏了偏头看着杨光:“还需要别的吗?” 杨光摇头:“不用了,先进去看看你屋里的情况。”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别墅走。 二愣子颠颠儿地跟在后面,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 经过门口的灌木丛时,它抬起后腿就要撒尿。 杨光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你给我憋着!” “这是人家的别墅区,别乱标记!” 二愣子委屈地夹着后腿,一脸冤枉的跟了进去。 进了大门。 杨光的脚步放慢了。 别墅的内部装修不算奢华,但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 所有家具都是简约风格。 客厅很大。 杨光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件家具上。 他在看别的。 整个客厅的格局中规中矩,家具的摆放位置也没什么毛病。 单从阳宅布局来看,这栋别墅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温度。 杨光站在客厅中央,伸出手掌感受了一下。 凉。 是一种从地板底下,从墙壁缝隙里,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的那种。 这种凉气白天不明显。 但到了晚上,尤其是凌晨子时之后,整栋别墅的温度怕是能降个好几度。 后山那块蛇形岩的阴气,已经顺着地脉往别墅里渗了。 日积月累。 整栋房子就跟泡在阴水里一样。 人住在里面,轻则失眠多梦,重则精气外泄。 怪不得那个老太婆的鬼魂能那么轻松地附上江思语。 这栋别墅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阴气容器。 住在里面的人,跟案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 杨光收回手掌,转头看了眼江思语。 “你平时在这儿住,是不是经常觉得冷?” 江思语微微一怔,没有否认:“入秋之后,确实比外面凉不少。” “我以为是别墅靠山,温差大。” 杨光撇了撇嘴。 温差大? 他没再多说,双手插兜站在客厅正中央的位置,闭上了眼。 脚下轻轻一碾。 皮鞋底在地板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杨光的脑海里,一幅后天八卦方位图已经铺开了。 八个方位,对应八个宫位。 他从小跟爷爷练这套步法,闭着眼都能踩得分毫不差。 杨光睁开眼。 右脚踏出。 第一步就踏在乾宫。 脚落地的瞬间,他的嘴里低声吐出一句口诀。 字句含混,但节奏极稳。 江思语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杨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走。 她不懂这些。 但杨光每踏出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 杨光的步伐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准,脚尖的朝向,脚跟的落点,两步之间的间距,全部严丝合缝…… 第88章 我狗呢? 九步。 九宫飞星。 一步一宫,一宫一诀。 二愣子趴在门口,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狗脸,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它的两只异瞳里,映着杨光脚下每踏出一步时,地板砖上隐约浮现的微弱光痕。 那光痕一闪即逝。 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 但二愣子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尾巴开始不由自主地摇了起来。 第九步。 中宫。 杨光稳稳地站定。 两脚并拢,脊背挺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位置,嘴角微微一动。 然后右脚抬起狠狠跺下! 刹那间。 原本那种沁骨的冷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江思语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暖了。 真的暖了。 她搬进来这么久,从来没在这栋别墅里感受过这种温度。 杨光收脚,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 一脸随意的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行了。” “屋里的阴气清干净了。” 江思语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看着杨光。 杨光摊了摊手:“不过我得跟你说实话。”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太空旷了。” “人少,阳气就不足。” “我今天把阴气驱了,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又得回来。” “后山那个蛇形岩的问题不解决,这边就是个无底洞,我天天来帮你也不是个事儿啊。” 江思语微微蹙眉:“那怎么办?” 杨光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方案。” “第一,换个地方住,等以后人多了再搬回来。” “第二,多请几个保姆,住进来的人越多,阳气越旺,多少能压一压。” 江思语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玄关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 转身走回来,直接往杨光手里一塞。 “这别墅我不住了。” 杨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串钥匙。 江思语的口吻极其淡然:“钥匙给你,你没事儿可以过来住。” “反正我公司附近还有一套房子,我搬那边去。” 杨光捏着那串钥匙,脑袋里嗡嗡直响。 好家伙。 富婆说给房住她是真给啊? 这一整栋三层别墅? 前院带花园,后山带绿化? 就这么给他住了? 虽然不是送给他,但白住谁不愿意? 还不给房租。 杨光的手不由自主地把钥匙攥紧了,他抬头看向江思语,认真的道:“富婆姐姐,你确定?” 江思语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翻开手机在回消息了。 头也没抬:“确定。”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你住进来,还能帮我增加点人气,而且你住过之后肯定不会再有问题,一举两得。” 杨光低下头,盯着掌心那串金属钥匙。 他杨光十八年的人生里,住过部队的铁皮床,住过老城区的破院子,住过学校六人间的上下铺。 现在。 一栋别墅。 杨光猛地站起身,把钥匙往兜里一揣,冲着门口的二愣子大喊了一嗓子。 “二愣子!” “儿砸!” “咱家有别墅了!” 二愣子蹿起来,两只前爪搭在门框上,尾巴摇成了电风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抱着一个铁丝笼子小跑进了院子,笼子里蹲着一只通红的大公鸡。 冠子比拳头还大,一双圆眼死死剜着所有靠近的活物。 它一进院子,嘎的一声怪叫,翅膀拍得铁丝笼哐哐响。 二愣子的尾巴瞬间夹紧了。 杨光走过去,蹲下来,透过铁丝笼盯着那只公鸡。 公鸡也盯着他。 四目相对。 杨光咧嘴一笑。 “够凶。” 他伸手打开笼门,一把掐住公鸡的翅根提了出来。 公鸡疯了一样扑腾,爪子在空中乱蹬,差点挠到杨光的脸。 杨光把它丢给二愣子,结果二愣子愣是被鸡撵着满院子跑。 好一个鸡飞狗跳的场面啊。 杨光无语的看着二愣子。 这货真废啊! 不过这鸡倒是不错。 江思语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只大公鸡追得二愣子满院子乱窜,鸡毛飘了一地,二愣子的惨叫跟被杀了似的。 她转头看向杨光。 杨光压根没有要管的意思。 他靠在门框上,两手揣兜,一脸淡定地欣赏着这场精彩绝伦的鸡狗大战。 江思语忍了两秒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弄?” 杨光收回视线,朝院子里扬了扬下巴:“让它们先玩儿着。” “我得进屋准备点东西。” 江思语愣了一下,但没多问,侧身让开门。 杨光大步走进客厅,把包往沙发上一丢,从侧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着的小包。 油纸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朱砂锭,旁边搁着一支秃了半截毛的毛笔。 江思语站在客厅边上,看着杨光把茶几上的杂物往旁边一拨,直接在茶几上铺开了一张黄纸。 朱砂锭在砚台里磨了几下,杨光蘸了蘸笔尖。 下笔极快。 毛笔尖在黄纸上走出第一道笔画的时候,江思语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不懂符箓。 但杨光下笔那一刹,整个客厅里那股温暖的气场猛地震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跟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弹了一下指头似的。 杨光没抬头。 笔锋翻转,一气呵成。 三张符。 每一张上的朱砂线条都粗细不一,走势各异,但落笔的位置和收笔的角度全都一模一样。 他把毛笔搁下,甩了甩手腕上沾的朱砂。 然后开始折。 江思语的目光落在杨光的手指上。 那双手修长,指节分明,动作极快。 黄纸在他手里翻了三翻,折了四折。 三张符纸,被他折成了三把小刀的形状。 每一把都只有食指长,刀身平整,刀尖锋利。 朱砂画的符文刚好沿着刀脊走了一整圈。 杨光把三把纸刀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裤兜。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朱砂粉末,转头看向江思语。 “富婆姐姐,你就不用跟上去了。” 江思语微微蹙眉。 杨光朝后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东西要是被惊动了,动静不会小。” “你去反而碍事。” “而且你属猪,跟它犯冲。” “你过去等于给它送外卖。” 江思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道:“那你注意安全。” 杨光咧嘴一笑:“放心吧。” “等我解决掉它,给你打电话,你再上来。” 说完。 杨光背上包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他左右扫了一圈。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鸡呢? 狗呢? 第89章 狗的童子尿也能驱邪? 刚才还鸡飞狗跳的,这会儿全没影了? 杨光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二愣子!” 等了几秒钟,后花园的灌木丛哗啦一响。 二哈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那只大公鸡。 公鸡的翅膀耷拉着,两只爪子悬在半空,脑袋歪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它还活着。 胸口的羽毛还在起伏,就是那双圆眼里的凶光彻底熄了。 二愣子叼着鸡屁颠屁颠地跑到杨光跟前,尾巴摇得跟装了马达。 它把公鸡往杨光脚边一放,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搭,仰头看着杨光。 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条邀功的傻狗。 杨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公鸡,又看了看二愣子满嘴的鸡毛。 “还行。” 杨光点了点头:“不算特别废。” “至少还能摁住一只鸡。” 二愣子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杨光弯腰把公鸡拎起来,掐着翅根颠了颠。 嗯。 分量足。 精气神虽然被二愣子折腾得萎了不少,但底子还在。 杨光把公鸡往怀里一夹,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二愣子的狗头。 “走。” “上山干活。” 两人一狗一鸡,沿着别墅侧面那条碎石小径,往后山走。 越往上走,树木越密,阳光被遮得七七八八。 温度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二愣子的鼻子贴着地面狂嗅,四条腿迈得飞快,尾巴翘得老高。 这货一点都不怕。 跟之前在公墓那会儿判若两狗。 也对。 公墓底下那玩意儿,连修行了一甲子的老和尚都得拼命镇压。 后山这个蛇形岩虽然也不好惹,但跟公墓底下那东西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二愣子来说,这玩意儿的威胁等级,大概跟一碗加了满满大鸡腿的狗粮差不多。 走了大概十分钟。 那块蛇形巨岩出现在视野里。 近距离看,比远处看更加明显。 灰褐色的岩壁弯弯曲曲地从山体里探出来,前端微微昂起,岩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 那些裂纹的走向不是天然风化形成的。 每一条都顺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延伸,收束在岩壁前端昂起的那个“蛇头”上。 杨光把怀里的公鸡放在地上,一只脚踩着公鸡的翅膀,不让它跑。 公鸡倒是安分了。 可能是被二愣子折腾得没脾气了。 也可能是到了这地方,它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一动不动地趴着。 杨光从包里掏出一个墨斗。 木头壳子已经包了浆,墨线轱辘上缠着细棉线,墨仓里灌的不是普通墨汁,而是掺了朱砂的墨水。 这玩意儿是爷爷留下来的。 当年老爷子说过,墨斗弹线,木匠用来画直线,而在他们这行里,弹的是界。 界内界外,阴阳两隔。 杨光把墨线头挂在蛇形岩左侧的一块凸石上,拉着墨斗开始绕。 棉线从墨仓里抽出来,沾满了暗红色的朱砂墨,一圈一圈地将整块蛇形巨岩围在中间。 杨光的步子很稳。 每走一步,嘴里都低声念着字句。 含混不清。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节奏,都跟他的脚步严丝合缝。 三圈朱砂墨线,在地面上勒出了一个闭合的界域。 杨光收好墨斗,退后两步。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封。” 就一个字。 三圈墨线同时闪了一下。 极淡的红光从棉线表面一掠而过,快得几乎看不到。 然后墨线沉寂了。 跟普通的棉线没什么两样。 但圈内的空气变了。 原本从蛇形岩上渗出的那股阴冷感,被死死封在了墨线圈内。 杨光站在圈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条三圈墨线就跟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把里面的东西隔绝得干干净净。 而那块蛇形巨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岩壁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里,开始渗出一股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浓稠而缓慢,顺着裂纹往蛇头的方向汇聚。 整块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碎石从岩面上簌簌地掉落。 嘶…… 一股带着潮湿腥气的风从蛇头的方向灌了过来。 杨光的汗毛炸了一下。 这东西比他预想的要灵醒。 才刚被围上,就已经开始反应了。 再养个一年半载,怕是真要成气候。 杨光从裤兜里摸出那三把纸刀,捏在手指间。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二愣子先动了。 这条从进山开始就兴奋得不行的二哈,噌的一下蹿进了墨线圈内。 杨光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丫……” 话还没骂出口。 二愣子已经跑到了蛇形巨岩的正前方。 它稳稳地站定。 两只前爪微微叉开,一蓝一金的异瞳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在冒黑气的蛇头。 然后。 它抬起了后腿。 杨光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泡热气腾腾的狗尿,精准地浇在了蛇形巨岩的蛇头上。 滋…… 尿液接触岩面的瞬间,蒸起了一股白烟。 那股正在汇聚的黑气猛地一缩,跟被滚油泼了似的,疯狂往裂纹里退。 整块蛇形岩剧烈地震了一下。 二愣子撒完尿,甩了甩后腿,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搭,冲着蛇形岩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开口了。 “哥们儿。” “建国后不许成精。” “你不知道的啊?” 杨光站在墨线圈外,捏着三把纸刀,看着自家这条狗一脸得意地叉着腰站在蛇形岩前面。 蛇头上还挂着尿渍,白烟袅袅。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精心制作的纸刀。 再抬头看了看那块被一泡狗尿浇得黑气四散的蛇形巨岩。 杨光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所以我画了半天符。” “折了半天刀。” “你丫上来撒泡尿就完事了?” 二愣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清澈的得意。 “杨爹,我这可是童子尿。” “够劲吧?” “……” 杨光捏着三把纸刀,满脑子都是问号。 童子尿? 你一条狗,哪来的童子尿? 不对。 狗的童子尿也能驱邪? 这是哪门子的玄学理论? 爷爷的手札里记载了上千种驱邪手段,从朱砂画符到桃木剑阵,从五雷正法到金光咒。 唯独没有一条写着“狗尿可破阴煞”。 这踏马要是管用,天底下的道士全可以改行去遛狗了…… 第90章 你这是狗嘴夺食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块蛇形巨岩表面的黑气确实在疯狂回缩,蛇头位置还挂着尿渍,白烟冒得跟蒸笼似的。 二愣子叉着前腿站在原地,两只异瞳里全是得意。 尾巴摇得快要起飞。 然而就在杨光准备开口骂这条狗两句的时候,蛇形巨岩上那些退缩的黑气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 所有从裂纹里缩回去的黑烟,开始朝蛇头的方向疯狂汇涌。 浓稠的黑气一股一股地从岩壁深处翻涌出来,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 整块蛇形巨岩剧烈颤抖。 碎石从岩面上哗啦啦地往下掉。 二愣子的尾巴瞬间停了。 它往后退了一步,两只前爪微微叉开,一蓝一金的异瞳死死盯着蛇头方向。 杨光的汗毛炸开了。 黑气在蛇头上方凝聚成形。 正是一条蛇! 足足三米多长的巨蛇轮廓,通体由浓稠到发黑的阴气构成。 蛇鳞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片鳞甲上都渗着暗红的光。 蛇身盘在岩壁上方,黑烟翻涌间,一颗巨大的蛇头缓缓抬起。 两只猩红的血瞳睁开了。 竖瞳。 冰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冷。 那双血瞳扫过二愣子,又落在杨光身上。 整片山腰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二愣子“嗷呜”了一声,整条狗蹲在地上,前爪刨着碎石,满脸写着“刚才那泡尿好像把它惹毛了”。 杨光没动。 三把纸刀夹在指间,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微微用力。 黑烟巨蛇盘踞在蛇形岩上方,猩红血瞳死死锁着杨光。 但它没有攻过来。 非但没有攻过来,那颗硕大的蛇头竟然缓缓低了下去。 黑烟翻涌间,一道沙哑到刺耳的嘶声从蛇口中挤了出来。 “天……师……” 杨光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东西会说话? 黑烟巨蛇的蛇头伏得更低了,几乎贴在了岩壁上。 那双猩红的竖瞳里,翻滚着的不是杀意。 是恐惧。 但杨光依旧从它那血瞳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天师饶命……” 嘶声拖得极长,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哀求。 “若天师肯放我一马……助我成灵……我发誓,此生庇佑天师后代,至死方休!” 杨光歪了歪脑袋。 二愣子蹲在旁边,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歪着狗头,一脸看戏的架势。 杨光盯着那条黑烟巨蛇看了两秒。 然后他就笑了。 “庇佑我后代?” “你这满嘴口臭的嘴,说出来的话你以为小爷会信?”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墨斗线圈的边缘,纹丝不动。 “再说了。” 杨光抬起拿着纸刀的手,食指朝那条黑烟巨蛇点了点:“就凭你也配?” 黑烟巨蛇的血瞳猛地一缩。 两个字“也配”砸下来,那条黑烟构成的蛇身剧烈扭动了一下。 杨光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右手腕一抖。 第一把纸刀脱手而出。 朱砂线条在阳光下闪了一道暗红的光,纸刀精准地扎进了蛇形巨岩的七寸位置。 食指长的纸刀,刀身没入岩壁,只剩半截刀柄露在外面。 刺入的瞬间。 整块蛇形巨岩猛地一震。 岩壁表面的裂纹里,朱砂的红光沿着缝隙飞速蔓延。 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被红光一照,滋滋地冒出黑色的烟气。 黑烟巨蛇的身体狠狠痉挛了一下。 那双猩红的血瞳里,恐惧终于盖过了一切。 “天师!” 嘶声变成了惨嚎。 黑烟构成的蛇身疯狂扭动,一圈一圈地缠绕着蛇形岩,试图挣脱。 但墨斗线圈死死封住了整片区域。 三圈朱砂墨线牢牢地锁着它,每一次蛇身碰到墨线,都会弹回来。 黑烟被灼烧的嗞嗞声在山腰间回荡。 杨光乐呵呵地看着它挣扎,把剩下两把纸刀在指尖转了个花。 “打蛇打七寸。” “不过你还能扛,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他把两把纸刀分在左右手各一把,掂了掂:“那么接下来就跟这个世界说拜拜吧。” 两把纸刀同时飞出。 一左一右。 两道暗红的光,几乎同时没入蛇形岩壁的蛇头位置,刺穿了两只血瞳对应的岩面。 黑烟巨蛇的惨叫在这一刻炸开了。 那声音尖锐到刺耳,整片后山的灌木丛都被这股声波震得哗啦直响。 两只猩红的血瞳从内部碎裂。 红光迸射出来,夹杂着浓稠的黑烟。 蛇身不再是有意识的扭动,而是纯粹的痛觉反射。 黑烟疯狂地翻涌,但却被墨斗线封得死死的。 它哪儿都去不了。 杨光双手揣回兜里,往后退了两步。 活儿干完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就行,这东西已经是强弩之末,散掉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在此时! 嗖的一声!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二愣子。 这条从刚才就蹲在旁边流哈喇子的二哈,在黑烟巨蛇惨叫的那一瞬间,整条狗就炸了。 它直接蹿进了墨斗线圈内。 四条腿蹬得飞快,一头就扎进了正在崩散的黑烟里。 张嘴就咬。 大口大口地嚼。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好吃好吃,这玩意儿比古曼童劲儿大!” 黑烟被它一口一口地撕下来往嘴里塞,蛇身肉眼可见地在缩小。 杨光还没来得及骂。 脚边一阵扑腾。 那只一直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大公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它的两只圆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冠子涨得通红。 浑身的羽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那架势不是打鸣,是要上战场。 “嘎……” 一声怪叫。 大公鸡扑腾着翅膀,两只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整只鸡腾空而起,直接冲进了墨斗线圈里。 准确地说,是冲着二愣子正在啃的那坨黑烟冲了过去。 砰! 鸡头一甩,嘴巴精准地叼住了一大块正在崩散的黑烟。 仰头就给吞了。 二愣子正嚼得来劲,突然发现嘴边的食物少了一大块,猛地扭头。 正好撞上大公鸡那双凶狠的圆眼。 四目相对。 二愣子炸了。 “你丫的!” 它两只前爪一撑,整条狗横移了半米,嘴里叼着黑烟含含糊糊地骂:“滚犊子!” “这是狗爷的!” “你一只鸡凑什么热闹?” 大公鸡毫不示弱。 冠子一抖,翅膀横扫,啪的一下拍在二愣子的狗脸上。 鸡毛飞了一脸。 二愣子被扇得脑袋一歪,但嘴里的黑烟死都不松。 它一边骂一边嚼得更快了。 大公鸡也不甘示弱,脖子一伸一缩,啄的速度快得离谱。 每一口下去都能叼走一团拳头大的黑烟。 两只畜生在墨斗线圈内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抢食大战。 这才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鸡飞狗跳啊…… 第91章 这鸡不简单啊 黑烟巨蛇最后的惨叫声都被它俩的动静给盖住了。 杨光站在圈外,看着这一幕。 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三分钟后。 黑烟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蛇形巨岩表面最后一丝黑气消散的瞬间,整块岩壁从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咔嚓。 裂纹从蛇头的位置炸开,沿着岩面飞速蔓延。 密密麻麻的裂缝爬满了整块蛇形岩。 然后。 轰。 整块巨岩从中间断裂,化作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石块,哗啦啦地塌了一地。 灰尘漫天。 二愣子打了个饱嗝,叼着最后一缕黑烟的残渣,心满意足地趴在碎石堆上。 大公鸡站在它旁边,一只爪子踩着一块碎石。 冠子高高竖起,两只圆眼扫视四周,那架势活脱脱一个胜利者在巡视战场。 杨光没看二愣子。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大公鸡身上。 这鸡不对劲。 普通的公鸡,哪怕是农村散养三年以上的,顶多就是阳气足,能镇宅辟邪。 但吃阴煞?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鸡都能干的事儿。 黑烟构成的蛇形恶灵,那可是积攒了几十年的浓缩阴气。 别说一只鸡了,一般的五黑犬碰都不敢碰。 结果这只大公鸡不但敢吃,还吃得比二愣子都凶。 杨光蹲下来,盯着那只大公鸡。 公鸡也偏头看着他。 两只圆眼清亮得过分。 杨光伸出手,捏住公鸡的翅根,把它提了起来。 公鸡没挣扎。 四只爪子悬在半空,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杨光,冠子还在微微抖动。 杨光翻了翻它的翅膀,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 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 大公鸡嘴里残留的黑烟碎渣正在被它体内的阳气飞速消化,那速度快得离谱。 杨光松开手,让公鸡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两只眼珠子直放光。 “富婆姐姐花钱买了只鸡给我。” “结果这鸡,怕是比她那栋别墅都值钱。” 大公鸡站在碎石堆上,冠子一抖。 “嘎。” 杨光一把将它捞进怀里,夹在腋下,大步往山下走。 二愣子从碎石堆上爬起来,看着杨光怀里那只大公鸡,嘴里的残渣还没咽干净。 它愣了两秒。 然后四条腿撒开了追。 “杨爹,那鸡咋回事儿啊?” “要不晚上咱们吃烤鸡怎么样?” “它抢了我那么多吃的,我必须得吃回来啊!” 杨光头也没回,腋下夹着大公鸡,掏出手机拨了江思语的号码。 电话接通。 杨光笑嘻嘻的道:“富婆姐姐,解决了,你要来看看不?” “啊?” “这……这么快?” “不快啊。” 杨光腋下夹着大公鸡,一手举着手机,往山下走得飞快。 “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杨光边走边问。 江思语几乎没有犹豫:“不去。” “那地方我以后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你说解决了,那就是解决了。” 杨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话里的信任感,比二十万还值钱。 当然了。 二十万也很值钱。 五分钟后。 杨光从别墅侧面的碎石小径上绕了出来,大步走进前院。 江思语站在院门口。 看到杨光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定住了。 就杨光现在的造型实在太炸裂了。 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左腋下夹着一只通红的大公鸡。 公鸡冠子歪着,两只爪子耷拉在半空,翅膀半张不张。 杨光的右手还拎着他那个破包。 头发上沾着碎石灰和树叶渣子。 二愣子跟在后面,四条腿迈得跟散步似的,一脸心满意足。 江思语嘴唇动了一下,差点就没忍不住笑出来。 杨光大步走到她跟前,把公鸡从腋下抽出来换了个姿势抱着,公鸡的脑袋搁在他小臂上,两只圆眼半睁半闭。 江思语疑惑的看了眼鸡问道:“这鸡怎么没事儿?” 按理说杨光带这只鸡上山结果人回来了,鸡也回来了。 关键是这只鸡看上去屁事儿没有的样子。 那他要买鸡干嘛? 杨光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已经彻底摆烂的大公鸡,咧嘴一笑。 “没事儿。” “这鸡的作用本来就是起个震慑。” “它身上阳气重,尤其是鸡冠血,那玩意儿用在蛇形岩上面太浪费了。” “我可舍不得。” 江思语怔了一下:“舍不得?” 杨光理所当然地点头。 “富婆姐姐,你知道一只养了三年以上的散养大公鸡,它的鸡冠血有多金贵吗?” “那可是纯天然的至阳之血。” 杨光没解释太多。 公鸡能吞阴煞这种事儿,说出去太过离谱。 何况他自己还没完全搞明白,这只鸡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有一点确定。 这鸡他杨光要定了! 江思语也没追问。 解决了就行。 她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 “那走吧,请你吃饭。” “算是酬谢你今天跑这一趟。” “吃完饭下午正好去我公司看看,之前你说公司那边也需要调整,趁今天一起弄了。” 杨光的脚步跟了两步,然后停了:“吃饭可以。” “但公司今天就先不去了。” 江思语转过头,微微蹙了蹙眉,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杨光把公鸡换了个手抱着,空出来的右手朝她摆了摆。 “我今天晚上还有个活儿,得提前准备准备。” “你公司那边反正又不急,回头我找个时间过去看。” “反正你那个老太婆的问题已经从根儿上解决了,短期内你公司就算有点小毛病也出不了大事。” 杨光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今天先把我那二十万转了呗。” “富婆姐姐。” “嘿嘿。” 那笑容纯粹到了极点,两只眼珠子里全是人民币的红。 江思语盯着他看了两秒。 掏出手机就给他转了三十万过去。 杨光的破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数字。 满脸的激动! 杨光把手机揣回兜里的动作极其小心。 他把公鸡往腋下一夹,空出两只手,冲着江思语竖起了大拇指。 “富婆姐姐!” “你是我杨光这辈子见过的最爽快的甲方!” “没有之一!” “以后你有任何事儿,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第92章 我最近想吃点辣的 江思语发现,这人拿到钱之后,跟拿到钱之前完全是两张脸。 刚才还一副高深莫测分析风水的专业人士模样,这会儿纯纯一个财迷。 “不吃饭了?” 杨光摇头。 摇得特别坚决。 “不吃了不吃了!” “我赶时间!” “回头我请你吃面!” “加蛋!” 话说到一半,他已经抱着鸡转身往外跑了。 那速度比他刚才上山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二愣子蹿起来,四条腿撒欢地追。 一人一狗一鸡的背影在别墅的石板路上飞速远去。 杨光跑到院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嗓子:“富婆姐姐,别墅钥匙我收好了啊!” “回头我就搬过来住!” “谢啦嗷!” 江思语站在院子里。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运动外套的少年,腋下夹着一只大公鸡,旁边跟着一只二哈,撒开两条腿跑得比什么都快。 她本来还想叫住他。 结果张了张嘴,那个背影已经窜出了院门。 江思语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风啊? 杨光这次破天荒地又打了一辆车。 没办法。 腋下夹着一只大公鸡,旁边跟着一条二哈。 这要是去挤公交,他怀疑自己能被其他乘客举报到社死是一回事儿,虽然他不在意。 脸这玩意儿杨光早就不要了。 关键是这只鸡! 绝对是捡到宝了,这必须得抓紧时间抱回家才安心啊。 况且刚赚了三十万。 三十万啊! 这串数字切切实实的躺在他的手机里。 心情别提有爽了。 出租车上,杨光把大公鸡搁在腿上,二愣子趴在后座上,脑袋搁在杨光的大腿旁边。 两只异瞳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大公鸡。 嘴里的哈喇子差点滴到杨光裤子上。 杨光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别打歪主意。” 二愣子委屈地哼了一声,往后缩了缩,但那眼珠子还是没从公鸡身上挪开。 出租车停在酆都老城街边上那间破败的小院门口。 杨光抱着鸡下了车,二愣子跟在后面蹿了进去。 他把大公鸡往院子里一放。 公鸡落地之后愣了两秒,打量了一圈这阴间气息拉满的小院。 公鸡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抖了抖羽毛,一屁股蹲在了院子中间的石板上,两只圆眼半眯,竟然一副安之若素的架势。 杨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公鸡的冠子。 这玩意儿今天在后山吞阴煞那一手,到现在他还没完全想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鸡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留着。 必须留着。 杨光站起身拍了拍手,满脸春风得意地往堂屋走。 今天收获颇丰。 三十万到账,别墅钥匙也到手了,虽然不是自己的,但随时都可以去住。 还白捡了一只能吞阴煞的神鸡。 这日子简直要起飞了。 然而他刚迈进堂屋的门槛。 身后传来二愣子那贱兮兮的声音:“杨爹。” 二愣子颠颠儿地跑到杨光脚边坐下,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你说今天晚上咱们吃啥?” 杨光低头瞅了它一眼道:“要不我给你找个公共厕所,你吃点自助去?” “诶?” 二愣子那充满智慧的眼神愣了一下,但随后它便舔了舔嘴唇,一蓝一金的异瞳往院子中间那只公鸡的方向瞟了一下。 “杨爹,自助餐的事儿以后再说,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咱们要不要改善改善伙食?” 杨光的脚步顿住了:“你什么意思?” “杨爹你想啊,那只鸡在山上抢了我那么多吃的。” “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撒尿,好不容易把蛇打蔫了,它上来就抢食儿。” “它那是不劳而获,更是在我狗嘴里夺食。” “这能忍吗?” “要不咱把它宰了吧?” “不都说吃啥补啥嘛?” “正好咱俩童子鸡也好好补补。” “这样杨爹,你吃鸡腿,我吃鸡屁股就行。” “我不挑!” “你看我多懂事儿!” 杨光盯着二愣子看了三秒,抬脚就踹了过去。 二愣子整条狗被踹得横移了一米,四只爪子在石板地上刨出了两道白印。 发出一声惨叫。 杨光没好气的道:“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 “你把它吃了,你拿啥赔?” “拿你那泡狗尿吗?” 二愣子委屈地缩在墙角:“我就说说嘛……” 杨光一甩手:“行了。” “今天晚上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看大门。” “你给我看好这只鸡。” “要是我回来发现这只鸡少了一根毛,我剁你狗头!” 二愣子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 杨光不再搭理它,转身进了堂屋后面的卧房。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从公墓到别墅再到后山,是该补个觉了。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整个人往床上一摔,两秒钟不到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再睁眼的时候,手机正在枕头边嗡嗡地震。 杨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结果按了三次指纹都没解锁:“这破烂,小爷早晚把你换了!” 他揉了揉眼,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 竟然是贾有财打的。 “喂?” 贾有财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兄弟,你忙完没?” 杨光把手机拿远了两公分。 “嗯。” “完了。” “怎么了?” 贾有财笑呵呵的道:“是这样,周老板安排了晚饭,我这不是打电话问你嘛,吃完了好干活。” “你现在把地址发我,我开车来接你!” 杨光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人家老板都安排了晚餐,这肯定能让他兴奋了啊。 白吃的饭。 天底下最香的东西。 杨光立马坐起来:“行,地址我发你,你来接我。” 杨光把地址甩给贾有财,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 出了卧房的门,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大公鸡蹲在老槐树底下,悠哉悠哉地啄着地上的虫子。 二愣子趴在三米开外,两只前爪捂着脸,从指缝里死死盯着公鸡。 那架势跟狱警看犯人放风一模一样。 公鸡啄一下虫子,二愣子的喉咙就咕噜一声。 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算你有点职业精神。 “二愣子,别咽口水了,看你表现还不错,爹带你吃大餐去!” “诶?” “果真吗义父?” “你要带我去吃自助?” “那能去距离火锅店近点的不,我最近想吃点辣。” “……” 第93章 这不就是个老流氓吗? 杨光的脸瞬间就黑了,这也就是离得稍微远了点。 但凡近点,看杨光踹不踹它就完了! 杨光给公鸡抓了一把米扔给它,就带着二愣子出门等着了。 没过多久。 杨光便看到一辆骚粉色的老头乐从街角拐了过来。 车身上还贴着两条银色的赛车条纹,后视镜上挂着一串塑料水晶挂件。 车顶还焊了一根不锈钢行李架。 行李架上绑着一把掉了漆的桃木剑。 驾驶座上。 贾有财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冲着杨光猛挥。 满脸得意。 “兄弟,上车!” 杨光站在自家门口,盯着那辆骚粉色的老头乐。 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家门口挂着的白灯笼。 又看了看眼前这辆粉色老头乐。 突然觉得。 自家这阴间小院的画风,竟然在这一刻被衬托得正常了不少。 贾有财把车停稳,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老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一脸骄傲:“怎么样?” “拉不拉风?” “这可是我花了三千八从隔壁村老李头手里收来的!” “又花了五百块改装的!” “全酆都独一份儿!” 杨光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全酆都独一份儿。 这句话他信。 因为没有第二个正常人会干这种事。 果然。 当每次杨光觉得不要脸的时候,一遇到贾有财,他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脸还是要多了。 这老登他是真不要啊! 杨光觉得。 自己真该好好跟贾有财学学。 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到像他这般不要脸。 老头乐发出拖拉机启动时的巨大轰鸣声。 粉红色的塑料反光镜抖得快要掉下来,四个轮子在转动时发出各种不同的金属摩擦声。 杨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座椅直接弹出一根破弹簧,正好扎在屁股上。 他疼得往前挪了挪。 副驾驶的车门关不上,贾有财从兜里掏出一根生锈的铁丝。 套在门把手上,死死拧紧两圈。 “兄弟。” 贾有财拍了拍手里那全是包浆的方向盘:“我这车提速贼快。” “坐稳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 老头乐发出一声惨叫窜了出去。 时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公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皮革跟长年旱烟的混合味道。 中控台上那个九块九包邮的杂牌低音炮开始疯狂震动。 外壳都快震散架了。 张蔷那充满年代感的嗓音瞬间传遍了整条大街:“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由于音响质量不过关。 还有滋啦滋啦的电流漏音声。 杨光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紧紧扣在自己头上。 他把头埋得很低,双手捧着手机。 假装在看手机。 借此挡住大半张脸。 其实手机屏幕完全是黑的,就剩两格电,他压根舍不得点亮屏幕看时间。 后排座位上。 二愣子四条腿趴在破坐垫上。 它把自己的狗脑袋死死埋进前两只爪子里,两只耳朵平平地耷拉着。 它从爪子缝里悄悄看了杨光一眼。 估计这会儿心里也在疯狂的吐槽。 杨光都懒得搭理它。 没看见自己都在丢人吗? 你一只狗要啥面子?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现在极其后悔。 下午刚进账三十万巨款! 打个专车去吃饭完全没问题,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钱,结果都怪自己那该死的占便宜心理。 白坐的车不坐。 总觉得血亏。 现在好了。 脸彻底没了。 由于这辆粉色老头乐的车身过于显眼,路人的视线全跟雷达一样扫过来。 前面亮起红灯。 贾有财一脚猛踩刹车。 车子往前磨了半米,停在斑马线前面。 旁边车道停着一辆红色的买菜电动三轮车。 骑车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穿着鲜艳的碎花衬衫。 贾有财伸手把车窗玻璃摇下来,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他转过头,冲着大妈吹了个极响的流氓口哨。 大妈转过头盯着他。 贾有财一甩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头发。 “老妹儿。” “要上哥的粉色回忆不?” “哥带你找回属于你的年轻岁月啊。” 大妈沉默了两秒,举起手里挂在车把上的环保袋。 “神经病啊!” 大妈一拧电门把手。 直接闯红灯窜了出去。 贾有财对着她的背影连连摇头。 “不懂欣赏。” 杨光把身子往下缩到底,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 尼玛啊! 果然是不要脸到极致了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店,杨光立马就下车跑了,连二愣子都没来得及顾上啊。 急得二愣子在后面疯狂挠门。 差一点就没憋住口吐人言了啊! 还好。 吃饭的过程倒是挺顺利的。 杨光胡吃海塞的同时,也兼顾到了二愣子。 给它也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 周大成这才小心翼翼的看着杨光问道:“杨大师,你看我们啥时候过去?”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不?” 杨光摇头:“这倒不用,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行!”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走吧。” 贾有财刚把那辆破老头乐停在马路牙子上,周大成的一排车队就开了过来。 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 中间那辆带星空顶的迈巴赫车门缓缓滑开。 周大成站在车门边,微微弯腰:“杨大师,请上车。” 杨光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整个人陷进了航空级真皮座椅里。 他伸手摸了摸扶手上泛着冷光的金属按键,又抬头看了看满天星的车顶。 座椅自带通风加热,还有十六点位恒温按摩。 杨光的身体绷得笔直。 这舒适度。 这质感。 这踏马才叫出行啊! 跟这辆车比起来,贾有财那辆破烂粉色回忆算个什么东西? 简直就是移动的废品回收站! 杨光暗暗发誓,以后再坐一次老贾的车,他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二愣子紧跟着蹿进车厢。 四只爪子在地毯上疯狂踩踏,狗嘴咧得老大。 它往真皮座椅上一趴,两只前爪扒拉着旁边的小冰箱,探头探脑。 周大成的助理立刻从小冰箱里取出一份进口鲜切生骨肉,放在一个干净的陶瓷盘子里,端到二愣子面前。 二愣子一口咬住,大口咀嚼。 吃得满嘴是油。 杨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底疯狂吐槽。 一条狗的伙食标准都超过他过去十八年的总和了。 万恶的资本家。 真是极妙啊! 第94章 你爸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杨大师,咱们这就出发了。” 周大成在一旁坐下,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杨光点了点头。 车队平稳启动。 足足开了一个小时,车厢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避震效果绝佳。 杨光连个颠簸都没感觉到。 车队停在了一处盘山公路的尽头。 这里已经远离酆都市区,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林子。 周大成率先推开车门。 “杨大师,前面是私人墓园区,路面没修平整,车进不去。” “得步行大概二十分钟。” 杨光跳下车,把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甩在肩膀上。 大步往山上走。 二愣子迈着四条腿冲在最前面,边跑边在草丛里撒尿标记。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地势陡然变得极其开阔。 群山环抱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平地。 平地中心修着一座极其奢华的大墓。 大理石铺地,汉白玉雕刻的墓碑,左右两边各镇着一尊半人高的石狮子。 墓前还摆着两个青铜香炉。 这排场还挺大。 杨光站在墓地边缘,围着这座大墓绕了半圈。 两手揣在裤兜里。 鞋底碾过汉白玉的地砖。 他连罗盘都没掏。 只是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山脊线,又转身瞄了一眼后方的山势。 右脚在墓碑正前方三步的位置,狠狠跺了下去! 砰! 地底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回音。 杨光停下动作,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这地方不错啊?” 周大成赶紧凑上前,语气急迫:“大师,是不是这风水有问题?” “有问题?” 杨光翻了个白眼,抬手指着正前方的山峦开口:“案山秀丽,层层堆叠。” “左边这串山脊连绵不断,叫青龙环抱。” “右边这几座山包趴得低,叫白虎驯服。” “刚才我跺脚的地方,地下脉气充沛,这叫龙脉落穴!” “周老板,这风水局不仅没跑偏,反而是个顶级的风水宝地啊。” 杨光拍了拍青铜香炉的外沿:“你今天把你爹葬在这里,不出三年,你家里的资产少说得翻两番。” “哪怕你们后代全是败家子,这块地也能保你周家百年无忧。” 话音刚落。 周大成和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外加那个助理,当场僵在原地。 助理甚至忘记了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 周大成长大了嘴巴。 他当初买这块地可是整整花了三百万,请了港市最顶级的风水师看过的。 可那个顶级大师端着罗盘走了一整天,算了几十道公式才得出的结论。 眼前这个穿着破运动服的小年轻。 背着手绕了半圈。 一脚剁下去。 一眼就全看透了? 连结论都和港市大师说得只字不差! 周大成对杨光的敬畏瞬间拉满,态度变得极其小心翼翼:“杨大师真乃神人也!” “可既然这是百年难遇的风水宝地,那我老爸为什么天天托梦来找我?” “连续半个月啊!” 周大成拍着大腿,急得直跳脚:“而且他每次在梦里,都被打的鼻软脸肿的!” “他跪在地上求我赶紧给他挪个地儿,说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这到底咋回事啊?” 杨光挠了挠乱糟糟的头皮:“风水好,只代表阳间的子孙能跟着沾光沾财气。” “但阴曹地府的事儿,可不归风水管。” “就比如你买个顶级学区房,环境一流。” “但要是隔壁全住着拎着砍刀收保护费的黑社会,天天堵门要钱。” “你这风水再好,你住得舒坦?” 周大成猛地吸进一口凉气,浑身一哆嗦。 贾有财在旁边搓着手,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兄弟,那就是说,周老太爷遇到地痞流氓了?” “咱们是不是得下去打一架?” “抢地盘啊!” 杨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打个屁啊,要不我让你上?” 贾有财干咳了一声,立马尴尬的道:“那我还是算了。” “我这次主要是给你打杂的。” “先等着。” “等到天彻底黑透了再说。” 太阳慢慢沉入山头。 四周的光线被山林一点点吞噬。 晚上十一点过五分。 子时刚到。 整片山区的温度骤然狂跌。 阴风贴着地面刮了过来。 不是那种冷空气的冷,而是一种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发麻感。 周大成冻得连打了三个哆嗦,两只手死死抱着胳膊,牙齿都在打架。 保镖们也缩着脖子。 贾有财立马从包里翻出一沓黄符。 啪啪啪往自己脑门上,胸口上贴。 又抽出一张拍在周大成背上。 “周老板别怕,有我贾有财的镇派符篆在,百鬼不侵!” 纸符糊在背上,半点热乎气没有。 周大成还是冻得直哆嗦。 至于二愣子,则是趴在边上睡觉,完全不当回事儿。 杨光站起身。 拍拍屁股上的土。 他双指并拢,直接在自己眼前快速抹过。 下一秒。 杨光便看见,这墓地周围挤满了人。 不对! 是挤满了鬼! 密密麻麻,三十好几号阴魂! 清一色全都是男鬼! 而且年纪还都挺大的。 杨光倒吸进一大口凉气。 这画面太特么炸裂了! 这三十多个男鬼把周大成老爹的墓碑围得水泄不通。 左边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杈子上,还吊着三个。 舌头吐在外面足足有半尺长,两只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正居高临下地对着墓碑吐口水。 右边石狮子旁蹲着一个缺了一条大腿的鬼。 手里攥着一条生锈的铁链,正疯狂抽打石底座。 而站在墓碑正前方的那圈鬼,造型更是五花八门。 最前面那个光膀子的大汉,胸腔是个硕大的血洞,手里高高举起一块墓地里断裂的红砖。 一下! 两下! 狠狠地砸在周老爹的墓碑上。 伴随着砸石头的沉闷声,这群鬼的怒骂声简直能把这片坟地掀翻。 “姓周的王八蛋!” “赶紧出来受死!” “今天不把你这坟头拆了,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旁边一个穿着皱巴巴西服的老鬼,手里抄着一根折断的拖把棍,疯狂戳着墓地的供台。 “你个老登!出来挨揍!” 后排一个满脸血污的鬼垫着脚尖往里挤,手里还端着一个豁口的破铁盆。 盆里装满了臭烘烘的黑水。 “都让开让开!” “让我给他泼点尿!” 这些愤怒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怨气。 怨气冲天! 三十几个鬼,全是对着这个坟头喷的。 每一个身上都带着能把普通人当场吓成神经病的煞气。 杨光站在十米开外。 整个人彻底看傻了。 他手里还捏着两根准备点燃的供香,此时手指一顿。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局? 杨光回头看了眼正冻得瑟瑟发抖的周大成。 那个传说中极其孝顺,在商场上极其成功的周大老板。 再转头看看这三十号怒气值爆表的索命冤魂。 杨光的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这货的老爹,到底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第95章 天师,他拐我媳妇儿啊 杨光回头看了一眼周大成。 这位大孝子已经冻得跟企鹅似的了,两只胳膊紧紧箍着自己的身子,牙齿打架打得都快磕出火星子了。 两个保镖更惨。 虽然人高马壮,但脸色青得发紫,嘴唇都在哆嗦。 助理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都没拿住,手指头僵得跟冻虾一样。 阴气太重了。 这三十多号老鬼聚在一起,释放出来的阴气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了。 再在这儿待上个十来分钟,就算不当场昏过去,回去也得大病一场。 杨光朝周大成挥了挥手道:“周老板,你们先下去车里待着吧。” 周大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大……大师,这没事儿吧?” 杨光往后山的方向扫了一眼,满不在意的道:“小场面。” “你在这儿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碍事。” “回车上把暖风开到最大,喝点热水,等我搞完了叫你。” 周大成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结果一阵阴风正好从他后脖颈灌进去,直接冻得他整个人从脊柱到脚后跟都麻了一下。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转身就往山下跑。 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助理抱着平板电脑跟在最后面,跑得比前面三个还快。 贾有财本来蹲在边上,看见周大成跑了,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褂子,一脸正义凛然的道:“兄弟,你一个人在这儿别怕啊!” “我去保护周总!” “毕竟甲方的安全,也是咱们乙方的责任嘛!” 话没说完,这老登已经撒开两条腿跟着跑了。 那速度。 七十多岁的人了,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 一身打了补丁的褂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两只露脚趾的黄胶鞋踩在碎石路上噼啪乱响。 杨光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 心里直呼好家伙。 保护甲方? 你保护个锤子! 你丫的跑得比甲方还快! 这老登但凡把逃跑的速度用在法术上,他贾有财至少也有点道行在身上了。 可惜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准确的说,不是安静。 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只有鬼叫声的安静。 杨光转过身。 三十几号老鬼还在围着周老太爷的坟头疯狂输出。 有拿砖的,有拿棍的,有端尿盆的,有吐口水的。 更离谱的是左边还有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鬼,正拿着一块断裂的供台石板,往墓碑上磨。 一边磨还一边骂。 “周老六,你个缺大德的!” “你滚出来,看你爷爷今天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这阵仗放在阳间,那就是上门砸场子的节奏。 放在阴间嘛,那就是上坟砸场子。 杨光的视线在这群鬼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鬼身上。 这老鬼看上去得有八十好几了。 佝偻着腰,穿着一身灰蒙蒙的旧棉袄。 但就这八十多岁的身板儿,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得很。 他正指着墓碑,满脸通红。 虽然鬼脸通红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但它依旧是破口大骂,完全无视了杨光跟二愣子。 “周老六你个畜牲!” “有本事你出来!” “你在里面装什么死人啊!” 杨光嘴角抽了一下。 老头儿。 他确实是死人。 杨光清了清嗓子,双手揣兜,慢悠悠地朝那老鬼走了过去。 “老头儿。” 老鬼没理他,继续骂。 杨光又喊了一声:“诶,说你呢。” 老鬼终于转过头来。 一双浑浊发黑的死人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杨光。 紧接着。 这老鬼旁边的几个鬼也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转过头。 三十几道阴森森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杨光身上。 整片墓地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鬼的眼珠子都死死盯着他。 有些好奇。 有些警惕。 还有几个眼神里明显带着阴测测的恶意。 树上那三个吊着的鬼,半尺长的舌头慢吞吞地缩回去了半截。 六只脚在半空中齐齐停住,不晃了。 杨光站在十米外,把这群鬼的反应全收进眼底。 好家伙。 你们刚才骂周老六骂得那么起劲,现在看见活人了,一个个倒是安静下来了。 这什么意思? 骂死人骂得欢,看见活人就想换个口味了? 杨光的右手在裤兜里微微动了一下。 食指和中指并拢。 五雷诀。 他没有任何废话,手从裤兜里抽出,两指朝天一指。 轰! 一道惊雷凭空炸响! 紫白色的电弧在夜空中撕开一道裂口,刺目的光芒,瞬间将整片墓地照得雪亮! 那股子刚猛到极致的天雷气息,携带着碾压一切阴邪的浩然之力,从杨光的指尖倾泻而出,席卷了整个墓地!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青铜香炉里的灰被掀出半尺高。 三十几号老鬼的身体同时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被碾压的恐惧,让他们心慌不已。 一瞬间。 扑通扑通扑通。 三十几号老鬼,连同树上挂着的那三个全都跪了。 整整齐齐。 就跟军训似的,标准的九十度跪姿。 树上那三个更惨,舌头缩得太急,直接从树杈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跪好。 “天……天师?” 最前面那个光膀子大汉手里的砖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条透明的大腿跪得笔直。 旁边端着尿盆的那个鬼,盆里的黑水全洒了自己一身。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穿皱巴巴西服的老鬼,更是把手里的拖把棍往身后藏了藏。 清一色的老鬼,清一色的恐惧。 杨光收回手指,双手重新揣进裤兜里。 他低头扫了一圈这群跪得整整齐齐的老鬼,嘴角微微一勾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光的视线落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穿灰棉袄的八十多岁老鬼身上:“老头儿,你们这三十多号鬼,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坟头来砸场子。”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老鬼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一提到这茬,他的恐惧瞬间就被愤怒给盖过去了。 整张脸都在扭曲。 他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朝着周老太爷的墓碑方向狠狠一指。 “天师!” “里面这个狗东西!” “拐我媳妇!” 杨光愣了一下。 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第96章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老鬼拍着自己干瘪的大腿,声嘶力竭的喊道:“我说里面这个姓周的王八蛋,拐走了我老伴儿!” 杨光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转头看了看那块气派的汉白玉墓碑。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八十多岁老鬼。 拐……你媳妇? 你们都死了啊! 死人拐死人的媳妇儿? 这踏马是什么地府版聊斋啊? 杨光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然后他看向旁边跪着的那些鬼。 三十多号。 全是冲着同一个坟头来的。 难不成…… 杨光咽了口唾沫,指着这一地的老鬼,试探性地开口:“你们……该不会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全场沉默了一秒。 “对!” “他也拐了我媳妇!” “我的也是!” “天师你给评评理啊!” “这老登死了还不安分,到处勾引人家老伴儿!” 三十多号老鬼同时炸锅,叽叽喳喳地控诉着。 杨光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石化了。 三十多个。 周大成他爹拐了三十多个人的老伴儿? 杨光缓缓转头,盯着那块汉白玉墓碑。 碑上刻着周大成他爹的名字。 他的脑子里只蹦出四个字。 周老板。 你爹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啊? 三十多号老鬼跪在地上,义愤填膺的程度堪比拆迁户集体上访。 杨光的脑子虽然转过来了,但依旧觉得离谱。 死人拐死人的媳妇儿。 这特么什么阴间版海王? 不对。 这已经不是海王了。 这是海皇啊。 三十多个。 你周老六是去投胎,还是去开后宫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周大成他老爸连续半个月托梦,都是一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你拐人家媳妇儿,人家不打你打谁? 三十多个受害者联合维权,搁谁扛得住? 杨光揉了揉太阳穴,蹲下来看着那个穿灰棉袄的老鬼。 “说清楚点。” “他怎么拐的?” 灰棉袄老鬼一听这话,情绪更崩了。 他干瘪的身体剧烈哆嗦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蹦出话来。 “天师,你有所不知啊!” “这姓周的刚埋进来的时候,大伙儿还觉得不错,毕竟他儿子有钱啊,隔三差五烧纸钱,逢年过节供品堆满了,连走路都带着风。” 旁边那个光膀子老头补了一嘴:“对!“ “他那阵子排场大得很!” “坟圈子里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的?” “可后来呢?” 灰棉袄老鬼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度:“这狗东西就开始不安分了!” “先是跟这片儿的老太太们套近乎,今天请喝纸茶,明天烧个金元宝送人家。” “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杨光听到这儿,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花钱泡妞? 死了还搞这一套? 穿皱巴巴西服的老鬼在旁边跪着,手里还藏着那根拖把棍。 气得浑身透明度都降了几分。 “天师!” “最可气的是,最开始那些被他勾搭走的,都是别人的老伴儿。” “我们几个那时候还在看热闹呢!” “结果看着看着,我们自己的媳妇儿也全被他拐了!” “一个不剩!” 杨光缓缓站起身。 他转头盯着周老太爷那块气派的汉白玉墓碑,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么说。 这坟里头现在藏着三十多个老太太? 杨光伸出手,曲起食指,在墓碑上敲了三下。 “姓周的。” “还不出来?” “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墓碑纹丝不动。 杨光的耐心本来就不富裕。 他又敲了一下,这次力气明显大了。 “我数三个数。” “三。” “二。” “……” 不等杨光数到一,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坟头的土里钻了出来。 杨光定睛一看。 好家伙。 一个精瘦的小老头,身上穿着一件绸缎寿衣,料子锃亮。 一看就不是地摊货。 脖子上挂着一串黑曜石珠子,手腕上还套着个玉镯。 整个鬼的精气神,比在场三十多号老鬼加起来都要体面。 妥妥的富鬼。 周老六从坟里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弓着腰,满脸堆笑地朝杨光拱了拱手。 那笑容。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老流氓被抓了现行之后,又想装无辜又装不像的表情。 猥琐中带着三分讨好,讨好中又透着七分不要脸。 “天师!” 周老六搓了搓透明的手掌:“我儿子既然请您过来了,那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杨光的眉毛跳了一下。 替你做主? 周老六一脸委屈地朝后面那群老鬼一指。 “这帮人天天来我坟头闹事,砸我墓碑,泼我脏水,还往我供台上吐口水!” “我一个入土为安的体面人,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灰棉袄老鬼当场炸了。 “放你娘的屁!” “你把人家媳妇儿拐走了你还有理了?” 周老六脖子一梗。 眼珠子往上一翻。 他猥琐地笑了笑,嗓子里挤出一句在场所有鬼都没想到的话:“纯属放屁。” “不被爱的那个才算第三者。” “你说是吧天师?” 全场死寂。 三十多号老鬼集体石化。 杨光的太阳穴猛跳了两下。 这特么也能说出口? 这哪是鬼啊? 这是阴间情感博主啊! 也踏马是个不要脸的主! 灰棉袄老鬼的身体都开始冒黑烟了,那是被气到差点当场化厉鬼的前兆。 “你他妈再说一遍?” 树上刚掉下来那三个鬼,舌头又吐出来了半尺长,朝周老六的方向晃。 光膀子大汉从地上捡起那块砖头,手都在发抖。 杨光伸出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行了,都给我消停点。” 他转头盯着周老六,上下打量了两遍。 越看越觉得离谱。 “周老六。” “我问你。” “那些老太太现在在哪儿?” 周老六的笑容收了一半,眼珠子往左上方飘了飘。 一脸心虚的道:“都……都在我坟里住着呢。” “三十多个?” “嗯……可能……不止。” 杨光脑子嗡了一下。 不止? 你还有增量业务? 杨光闭了闭眼。 脸彻底黑了。 果然。 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死了的,只要有钱那都不缺女人啊! 你丫的死了比活着的时候还要放肆啊! “你把人家老伴儿全弄到你坟里,这帮老哥们儿怎么办?” 杨光朝后面那群跪着的老鬼扬了扬下巴:“人家也要过日子的。” 周老六立马狡辩道:“天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我又没绑人。” “她们全都是自愿的。” 第97章 拐了四十几个老太太,你是阴间海王啊? “你问问她们,有哪个是我强迫的?” 灰棉袄老鬼气得整个鬼都在发抖。 光膀子老鬼把手里那块砖头捏得粉碎。 穿西服的老鬼举着拖把棍冲了上来,被旁边两个鬼死死拽住。 “我弄死你个老登!” 杨光一抬手。 五雷诀的余威还在,所有鬼瞬间安静。 他眯起眼看着周老六。 这事儿复杂了。 要是周老六真的是靠钱财引诱强迫的,那好办。 直接收拾他就完了。 但要是那帮老太太真是自愿的。 那这就不是一个驱邪除煞的活儿。 这是一个阴间民事纠纷。 杨光吸了口夜风。 归根结底。 还是得把人叫出来问清楚。 “行。” “把她们叫出来。” 周老六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天师,她们都睡了,大半夜的叫出来不太好吧?” 杨光冷笑了一声。 你特么大半夜拐人家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太好?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脚下的地面。 指尖往下一点。 “出来。” 一声闷响从坟底传上来。 紧接着。 一个,两个,三个…… 一颗一颗头从土里冒了出来。 杨光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老太太的魂魄从周老六的坟里飘出来。 一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他数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终于不数了。 因为还在往外冒。 二愣子趴在三步之外,两只前爪捂着狗脸,一蓝一金的异瞳从指缝里往外偷看。 它嘟囔了一句:“杨爹,这老头比你有魅力多了。” 杨光抬脚踹过去。 二愣子敏捷地侧闪,尾巴夹紧。 最后一个老太太从土里飘出来的时候,杨光数了一下。 四十二个。 比那帮老头报的数多了十个。 也就是说。 还有十个老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媳妇儿被拐了。 杨光看了眼周老六。 周老六猥琐地搓了搓手,两只鬼眼珠子乱转,嘴角挂着一缕极其欠揍的笑。 这一刻。 杨光突然有些理解那帮老鬼为什么要来砸坟了。 换他他也砸啊。 而就在这群老太太的魂魄全部悬浮在墓碑上方的时候。 为首的一个烫着卷发的老太太飘到前面,伸手挽住了周老六的胳膊。 她横了那群跪在地上的老头们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闹?” “老六对我们比你们好一万倍!” “你们活着的时候一个个抠抠搜搜,死了还一毛不拔!” “跟着你们有什么意思?” 三十多号老头集体破防。 烫卷发的老太太挽着周老六的胳膊,鼻孔朝天。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阴间贵妇参加名媛晚宴。 三十多号老头跪在地上,一个个被这句话堵得嘴巴大张,半天没合上。 杨光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 这帮玩意儿的重点不在这儿。 杨光的注意力突然被别的东西拉住了。 他转头扫了一圈这三十多号老鬼。 再往后看了看那四十多号老太太。 加在一起将近八十个鬼。 全都飘在这片墓地上空。 这数量不对劲啊? 关键是这帮鬼一个个精气神十足,怨气冲天,骂架的中气比活人都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人间滞留的时间不短了。 按照正常流程,人死之后,会去当方土地处报道销号入籍。 但这帮老鬼? 杨光盯着灰棉袄老鬼看了两秒,突然开口问道:“等会儿。”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报个数。” “死了多久了?” 灰棉袄老鬼一愣:“天师,这跟我们要回媳妇儿有什么关系?” “废话少说。” 杨光冷着脸:“我问你就答。” 灰棉袄老鬼缩了缩脖子,老实答道:“我……死了十二年了。” “我七年。” 穿皱巴巴西服的老鬼弱弱补了一句:“我三年。” 树上刚掉下来那三个鬼里,有一个举了举半透明的手:“我……二十八年。” 杨光的脚步顿了一下。 二十八年? 你特么的都在阳间飘了二十八年了? 后面的老鬼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报数。 “我十五年。” “我九年。” “我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 杨光的脑子嗡嗡直响。 这时间跨度也太离谱了。 最短的三年,最长的三十一年。 这不是一两个鬼的个案。 这是批量滞留。 杨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收起了刚才看戏的态度,两只手又揣回裤兜里,双眼也眯了起来:“你们这么多鬼,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留在阳间?” 全场安静了两秒。 杨光继续开口,嗓子沉下来了几分:“人死如灯灭。” “今生你们是夫妻,来生可能就是路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等入了地府,过了奈何桥,灌了孟婆汤,谁还认识谁?” 他朝那群跪着的老头扬了扬下巴:“你们在这儿争什么?” “为了一段死后就清零的记忆,在人家坟头砸砖泼尿?” 灰棉袄老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杨光没给他机会:“而且我观察了一下,你们这夫妻感情怕也不咋地吧?” “感情要真铁,她们能跟别人跑?” “你对媳妇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人家嫌你抠搜,人家嫌你一毛不拔,你倒好,自己不反思,跑来砸人家坟头。” “有这体力,你当年多哄哄你媳妇不好吗?” “啊呸!” “都怪你们,把我的思绪打乱了。” “你们逗留人间想要干嘛?” “说!” 这一番话砸下来,三十多号老鬼集体破防。 一个一个地抹起了不存在的眼泪。 灰棉袄老鬼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两只手死死捂着透明的脸。 “天师,你说得对,我活着的时候确实不咋疼人……” “但我们也想走啊!” “我们也想下地府,投胎转世,来生做个好老公啊!” “可我们走不了啊天师!” 杨光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叫走不了?” 灰棉袄老鬼拍着大腿,嘶声喊道:“我们死了之后,压根就没有阴差来接!” 旁边光膀子大汉跟着嚷:“一个都没来过!” “我死了七年了,在这片墓地等了七年!”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穿西服的老鬼举着拖把棍往地上一戳,委屈巴巴的道:“我们也不是没想过办法!” “我活着的时候就住这附近,死了之后我自己摸到土地庙去了!” “结果那庙空了!” “当方土地不在!” “门锁着,灯也灭了,里里外外连个鬼值班的都没有!” 杨光的瞳孔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第98章 消失的土地爷 穿西服的老鬼重复了一遍:“土地庙空了!” “当方土地的神位没人坐!” “我们去了三趟,土地庙都荒了个屁的。” “没有土地爷给我们销号,我们在阴间就没有户籍!” “没有户籍就进不了地府的系统!” “进不了系统就走不了奈何桥!” “我们就只能像野狗一样在阳间瞎飘!” “三十年了天师!” “三十年啊!” 杨光的身体僵住了。 当方土地消失了?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翻滚。 爷爷的手札里记过,天地间的神职体系,从上往下,天庭管大事,地府管亡魂,城隍管一方阴阳,而土地就是最基层的末端执行者。 说白了。 土地爷就是阴间的社区居委会主任。 管辖范围内,凡是有人死了,土地爷第一时间销号并且给路引,上报城隍。 再通过城隍的审判,最终才决定是否能进入地府。 整套流程严丝合缝。 但如果土地空了呢? 这条链路直接就断了。 上面的城隍根本不知道辖区内有人死亡,自然也不会派阴差下来接引。 没有接引。 亡魂就只能在阳间飘荡。 飘久了,阳气渐散,阴气渐重,轻则成游魂,重则化厉鬼。 杨光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缓缓转头,重新扫了一遍这八十号阴魂。 三十一年。 最长的那个已经在阳间飘了三十一年。 也就是说,当方土地至少在三十一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什么情况才会导致一位土地神消失? 天庭撤职? 地府调令? 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杨光的脑子飞速运转,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事儿的水太深了,有点超出自己的业务范围啊。 他咬了咬后槽牙,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眼前这帮老鬼的问题得先解决。 杨光蹲下来,看着跪在最前面的灰棉袄老鬼。 “所以你们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灰棉袄老鬼狠狠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天师,我们是真的想走啊!” “在阳间飘了这么多年,连个说话的活人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媳妇儿也死了,以为能做个伴,结果转头就被那个姓周的给拐了!” 他一指周老六。 “他有钱!” “他烧的纸多!” “他供品堆得跟小山一样!” “我们呢?” “子女要么不烧纸,要么烧那种两块钱一沓的劣质冥币!” “连个元宝都没有!” 旁边一个老鬼弱弱补刀:“我儿子给我烧了一栋纸别墅,结果质量太差,接到手里就塌了。” 杨光:“……” 二愣子趴在三步开外,两只异瞳眨巴眨巴,突然开口嘟囔了一句:“杨爹,这么看来,死了也得拼经济实力啊。” 杨光一脚踹过去。 二愣子夹着尾巴闪开了。 杨光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儿太大了。 当方土地消失,不是他一个人能管得了的。 但这帮滞留在阳间的亡魂,确实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他扭头看了一眼周老六的墓碑。 再看了看满地跪着的老头,和飘在空中的老太太们。 八十号鬼,集体滞留。 还有一个阴间海皇在中间搅和。 杨光抬起手,捏了捏鼻梁。 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了远处那条通往山下的碎石路上。 周大成还在车里开着暖风等他。 杨光突然觉得。 今天这钱拿得没那么轻松了。 杨光站在原地,两只手揣着裤兜。 把这将近八十号阴魂从头到尾扫了一圈。 然后他深吸一口夜风,拍了拍自己的脸。 行吧。 遇上了就是遇上了。 往生代办处的规矩他从小背到大,这种事儿他要是装没看见拍屁股走人,爷爷泉下有知,能从坟里蹦出来给他两巴掌。 而且。 杨光脑子里那根专门负责算账的神经嗖的一下通电了。 八十多号鬼。 八十多份委托。 这要是全送进地府,功德不得哗哗往里刷?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死鬼老爹欠下的烂账,说不定能还掉一大截! 杨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两声脆响。 他清了清嗓子,冷冷扫过眼前这群或跪或站,或哭或骂的阴魂。 那股气势一出来,整片墓地的喧嚣自动熄了一半。 “肃静。” 就俩字,但沉得像块铁。 剩下那一半嗡嗡的鬼叫声也跟着消失了。 七八十道死人眼珠子齐刷刷盯着他。 杨光负手而立,脊背挺直:“我乃往生代办处当代传人,杨光。” 他顿了一下,把眼神从最前排一直扫到最后排。 “尔等可愿魂归地府?” 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什么?!” “往生代办处?” “代办处还有传人?” 那个穿灰棉袄的老鬼愣了一秒,随即扑通一声直接跪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汉白玉砖上。 “天师!” 后面的老鬼跟着哗啦啦跪倒了一片,连树上刚掉下来那仨鬼都没跑掉,当场扑街。 趴成一排。 老太太这边更夸张。 烫卷发那个当场就撒开了周老六的胳膊,飘出去半米,扑通就是一跪。 “终于来了!” “老天爷有眼啊!” “天师!”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哭声,磕头声,喊天师的叫声,混在一起,震得杨光耳朵嗡嗡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好家伙。 这反应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灰棉袄老鬼抬起头,眼眶通红,死人眼珠子里头好像真的在闪泪光。 “天师,我们之前也去找过代办处啊!” “死了之后,我去土地庙没找着人,就听旁边飘着的野鬼说,酆都有个往生代办处,上门的亡魂都管!” “我们几个摸过去,门关着,白天黑夜都关着,里头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就等啊等,等了好多年,等不到开门,又不敢强闯。” “一晃就过了这么久。” “是我爷爷那阵儿。” 杨光打断了他,脸不红心不跳:“他老人家走了有些年头了,中间代办处空了一段。” “这不,我回来了。” 灰棉袄老鬼嘴唇抖了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又磕下去一个头:“总算是等到了!” “天师,求你带我们走啊!” 后面的老鬼跟着嗷嗷附和:“对!” “带我们走!” “我死了十五年了,我儿子连清明都不来上香,我在这儿飘得都快记不清自己姓啥了!” “我死了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啊天师!”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99章 我要是有这老头一半的魅力该多好啊 那个烫卷发的老太太也哭了,刚才还挺胸抬头的富贵相全塌了:“天师,不是我们不讲情义,实在是一个人飘在这儿太难受了。” “子孙记得的,逢年过节还有口纸钱吃,子孙不记得的……” “哎……” “周老六好歹常常有供品,有人气,我们实在是熬不住了。” 周老六站在边上,脸上的猥琐笑容收了大半,讪讪地搓了搓手。 杨光斜了他一眼。 得。 合着你丫的这是趁虚而入,精准收割那帮精神空虚的留守鬼呗? 专业猎孤老啊。 杨光没搭理周老六,把视线收回来,朝这将近八十号跪了一地的阴魂扫了一圈。 “都愿意走?” “愿意!” 回答整齐得像排练过的。 杨光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折了边角的小本子,还有半截铅笔头。 “行。” 他蹲下来,把本子搁在膝盖上。 “一个一个来,报名字,报死亡年份,有没有了结的心愿,有的记上,没的直接走。” 灰棉袄老鬼第一个往前爬了两步:“我叫张德发,死了十二年,没啥心愿,就是想走!” 杨光刷刷写了两笔。 “行,往边上站。” “我叫王守成,死了七年……” “老韩,死了三十一年,没心愿,就求天师带我走,下辈子再投个好胎……” 一个一个上来报,杨光一个一个记下去。 记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那个穿皱巴巴西服的老鬼凑上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天师,有一个事儿我得跟你说……” 杨光头也没抬:“说。” “我们里头,有两个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儿。” 西服老鬼往后努了努下巴。 杨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靠在后面一棵松树根儿上坐着两个老头。 没跟着其他人哭天喊地,就那么低着头也不吭声。 杨光把铅笔头夹在本子里,站起身走过去,蹲下来平视其中一个。 “怎么了?” 那老头抬起头,半透明的脸上写满了矛盾:“天师,我走了……我孙子那边,我不放心。” “孙子多大?” “十三岁,读初中,他爸妈都出去打工了,他一个人住在老家,跟着他奶奶……” “他奶奶身体不太好,这娃又皮,我怕我走了没人看着他。” “不是。” “你老婆不是被挖墙脚了嘛?” 这老鬼干咳了一声道:“这是我原配,我孙子他奶奶是我找的二婚。” 好家伙。 还挺复杂。 不过杨光还是把这个情况给记了下来。 旁边另一个老头也开口了,声儿很小。 “我走之前,有笔钱存在亲戚那,当初说好是给我闺女留着的,但那亲戚……” 他没说完,但意思杨光听明白了。 杨光抬手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 “这几单先记着,回头单独处理。” 两个老头对着他磕了个头。 杨光转身,目光最后落在周老六身上。 这位阴间海皇正夹在一堆老太太中间,极其不自然地往后缩。 察觉到杨光的眼神,他立马换上一副苦瓜脸,往前飘了半步,压低了声儿。 “天师,我能……我能就不去了吗?” “我下去之后,就凭我这些年干的这些事儿,地府阎王爷还不得把我打得连鬼形都没了?” “呵呵。” “你说呢?” 杨光冷笑两声。 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位阴间海皇。 五雷诀的余威在指尖噼啪爆了两个细小的紫色电火花。 周老六立马认怂。 刚才还挺直的脊背瞬间弯成了大虾。 “去!” “必须去!” “天师发话,刀山火海我也得跳啊!” 这老流氓转过身。 面向那群飘在半空的四十多号老太太。 他伸出双手。 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拥抱姿势:“Baby们!” “老六我这辈子值了!” “如果有来生,老六我还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包场蹦阴迪!” “咱们黄泉路上,不见不散!” 几个烫头的老太太当场抹起了眼泪。 “老六,你保重啊!” “呜呜呜老六,下去之后记得去查查你的地府账户。” “我昨天刚给我儿子托梦,让他给你烧了两个纸扎的小鲜肉保镖,你带着防身啊!” “万一遇到那些不讲理的小鬼,就让保镖上!” 旁边跪着的三十多号原配老头全炸了。 头顶一片绿油油的光。 偏偏这会儿被杨光镇着,谁也不敢动手。 只能咬着牙。 恨不得把后槽牙全咬碎。 杨光站在原地,脑袋直发懵。 这是什么阴间抓马剧? 周老六要是活着,高低得是个全网千万粉丝的情感博主。 这货的段位已经彻底超越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死了还要带老太太们蹦阴迪。 也不怕到了地府被阎王给物理阉割了。 这踏马简直就是一个人才啊。 杨光快速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把铅笔头塞进兜里。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演生死绝恋了。” “时辰差不多了,准备上路。” “张德发,王守成,你们几个也麻溜点排好队,别乱串。” “谁要是敢插队,小爷我直接一道五雷诀劈得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杨光转身。 拉开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把供香,一沓黄纸,还有两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二愣子躲在两步远的地方。 狗头歪着。 一蓝一金的异瞳盯着周老六。 “杨爹。” “我要是能有这老头一半的魅力,当年隔壁村的小花早就给我生一窝狗崽子了。” 杨光抬脚踹过去。 二愣子灵活闪开,狗尾巴摇得飞快。 “老实待着。” “等会儿开门的时候,你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别乱叫唤。” 杨光把粗瓷碗摆在汉白玉墓碑正前方。 两指夹住黄纸。 手腕猛地一抖。 腾! 黄纸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半尺高。 这火光没带来一丝暖意,反倒把周围照得惨绿惨绿的。 杨光把燃着的黄纸扔进瓷碗里。 顺手抓起供香在火上一燎。 香头齐刷刷亮起红光。 一缕笔直的白烟打着旋升上夜空。 普通人烧香,烟是散开的。 杨光这香烧出来的白烟。 凝成一条直线,直勾勾地往地下钻。 这是正经八百的通灵香。 他站直身体,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九幽洞开,黄泉引路!” “当方阴差,招之勿停!” “急急天师敕令!” PS:来了来了,这几天数据贼惨,不过还是得感谢各位一路以来的支持啊,特别是看到这里,还每天催更互动的,啥也不说了,我给你们鞠一个哈∠(°ゝ°) 第100章 下辈子,哥还带你蹦迪 最后一句喝出。 平地卷起一阵狂风。 刚才还只是渗着凉意的墓地,温度瞬间跌破冰点。 地上的干草叶子咔咔挂上了一层白霜。 山下。 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里,周大成正抱着个保温杯喝热水,车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档。 但他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副驾驶上的贾有财裹着他那件破褂子。 牙齿在嘴里咔哒咔哒响。 就在杨光跺脚念咒的那一秒。 迈巴赫的车窗玻璃外侧,刷地一下全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冰晶顺着玻璃迅速蔓延。 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了。 贾有财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座椅里缩:“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这杨兄弟到底在上面搞什么名堂?” “这阴气都快把车给冻成冰棺材了!” 周大成放下保温杯。 双手死死抱着胳膊。 牙关打颤:“贾大师……要不咱们把暖气再调高点?” 山上。 坟地正前方两米远的空地上。 浓白的雾气凭空翻涌而出。 这雾气极其沉重。 死死贴着地面滚动。 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在半空中聚成一团,硬生生在空地上撕开了一条路。 这路不宽。 也就一米来宽的土路。 两边全是翻滚的白雾。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腥气弥漫。 这是真真切切的黄泉路。 连通阴阳两界的通道。 三十多号老鬼和四十多个老太太全体起立。 挤成一团。 “阴路!” “真的是阴路开了!” “我们要有户口了!” 张德发激动得直接抱住旁边穿西服的老头。 两人又蹦又跳。 完全忘了刚才在人家坟头泼尿的嚣张气焰。 周老六则是缩在几个老太太身后,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他这海王体质在阴路面前彻底不顶用了。 吓得两条透明的鬼腿疯狂打摆子。 杨光没理他们。 两只手揣回裤兜里。 注意力全在白雾深处。 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的收益。 八十号鬼的功德啊! 一波肥啊! 可惜只能用来还那死鬼老爹欠下的烂账。 雾气里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都伴随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这声音沉闷,刺耳,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煞气。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吞吞地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一身玄色皂衣,手里拎着一条手腕粗的漆黑锁链,锁链另一头拖在地上。 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可是正儿八经,拿地府编制的基层公务员啊。 这气场。 比刚才那几十号老鬼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周围的树叶子在这股煞气冲击下哗啦啦往下掉。 二愣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打量着阴差。 老鬼们瞬间安静如鸡,全缩在杨光身后。 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还叫嚣着要投胎要过桥的张德发,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周老六都闭了嘴。 死死抱着身边老太太的胳膊,生怕被阴差一锁链给抽得魂飞魄散。 阴差走到阴路边缘,停住脚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微微抬起头。 黑沉沉的锁链在半空扬起。 这名阴差打量了杨光两秒。 随后双手抱拳。 腰往下弯了十度。 “天师。” “不知唤我来,所为何事?” 杨光下巴朝身后那群挤作一团的八十号亡魂扬了扬。 “接单。” “顺便给你们地府的户籍科送个超级加倍的大礼包。” 阴差顺着杨光的动作往后扫了一眼。 原本波澜不惊的脸庞僵住。 握着锁链的手猛地一抖。 哗啦。 锁链重重砸在地上。 阴差愣了足足五秒钟。 那双深陷在黑色皂衣帽檐下的鬼眼珠子,从左往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往左扫了一遍。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杨光把破帆布包往前推了推,笑嘻嘻的道:“别数了,八十来号,够你写半宿的报告了。” 阴差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盯着杨光,嗓子里挤出一句:“天师,这……这些亡魂,为何会滞留于此?” 杨光也没废话。 三言两语把这边的情况交代了个清楚。 至于中间那个姓周的阴间海皇,拐了四十几个老太太的骚操作,杨光只是一笔带过。 这种民事纠纷交给地府自己处理去,他可不想再掺和了。 阴差听完之后,整张脸都僵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条漆黑的锁链,又转头望了望白雾翻涌的阴路入口,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当方土地消失之事,属下确实不知。” “不过天师放心,此事属下回去之后,一定如实禀告崔老爷,崔老爷自有定夺。” 崔老爷自然是指的崔判官。 地府四大判官之首。 杨光笑嘻嘻地点头:“辛苦你了,跑这一趟不容易。” 说着。 杨光回头看了一眼正烧着黄纸,蓝绿色的火焰蹿得老高。 他朝碗的方向努了努嘴。 “走的时候别忘了把这些带上,都是给你的辛苦费。” 阴差一愣。 低头看了看那些烧得正旺的纸钱和元宝。 下一秒。 这位刚才还满脸肃杀,气场十足的地府公务员,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儿。 这就是阴间版灰色收入啊。 虽说地府也有俸禄,但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的? 差爷们出个外勤,图的不就是这点外快嘛? 阴差也没客气。 右手一招。 那些燃烧的纸钱和金元宝瞬间刮起一阵旋风。 纸灰在半空中打着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全部涌向了阴差的方向。 杨光亲眼看着那些纸灰飞到阴差身边,被他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袍子里。 这收钱的速度和熟练程度,怕是比杨光给二维码还要利索。 大爷的。 收黑钱收得这么丝滑,你是不是在地府经常干这事儿啊? 但杨光嘴上没说。 毕竟是基层打工人,谁还没点难处呢? 何况人家帮他带八十号鬼过去,这确实算加班了。 阴差把“工资”塞好之后,这才正过身子,转头面向那群挤作一团的八十来号老鬼。 锁链在地上一拖。 哗啦。 那股煞气瞬间压了过去。 “走吧。” 阴差嗓子一沉,两个字砸下来带着不容商量的威严。 “都别愣着了。” 效果立竿见影。 张德发第一个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那速度等了十二年,恨不得连飘带跑往阴路上冲。 穿西服的老鬼把手里那根拖把棍往地上一扔,拍了拍灰蒙蒙的西服领子,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后面的老鬼跟着鱼贯而入。 一个一个飘进那条翻涌着白雾的阴路。 每走一个,杨光就在小本子上勾一笔。 老太太们也陆续跟着走了。 烫卷发的老太太经过周老六身边时,还回头拉了拉他的手,一脸不舍。 周老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力握了握那只半透明的手:“去吧老妹儿。” “下辈子,哥还带你蹦迪。” PS:一百章整了,希望所有养书的大佬们能够别养书,我怕你们养着养着,没人看我扛不住咋办,求求了么么哒,一百章落座打卡了嗷,有没有人打卡啊,嘿嘿嘿…… 第101章 你是不是不知道天师的含金量 杨光翻了个白眼。 行了。 别演了。 演下去他怕自己吐出来。 这老登最后一个走。 他拖拖拉拉地挪到阴路边缘,两条鬼腿在原地磨了半天。 一步三回头。 先看了看自己那座气派的汉白玉大墓碑。 又看了看杨光。 再看看墓碑。 那依依不舍的劲头,比当年杨光退伍离开部队时候的老班长还夸张。 杨光把手往前一挥:“赶紧走!” “少搁这儿给我磨洋工!” 周老六缩了缩脖子,最后冲杨光拱了拱手。 “天师……帮我跟我儿子说一声,让他别再给我烧纸扎小鲜肉保镖了……真用不上……” 他的身影慢慢没入白雾之中。 杨光在小本子上划掉最后一个名字。 阴差收好锁链,转身面向杨光,双手抱拳。 腰弯得比刚才还要低。 “天师,那我就先带他们下去了,你先忙。” 说完。 他转过身,迈出左脚,就要踏上那条通往地府的阴路。 杨光一直在数人数。 从第一个走到最后一个,他一笔一笔勾得清清楚楚。 但就在阴差即将踏入阴路的那一刻。 杨光的铅笔头顿住了。 他猛地翻回小本子前面几页突然愣住,这些人的时间跨度,从三年到三十一年不等。 而当方土地消失的时间,至少在三十一年以上。 三十一年。 没有土地接引,就没有阴差来接人? 可如果城隍那边一直没收到当方土地的报告,城隍难道不会发现这个辖区的死亡数据为零? 三十一年。 一个辖区,三十一年,零死亡登记。 这个数据报上去,城隍爷不得疯了吗? 那为什么没有人来查? 而且! 从第一只老鬼踏上黄泉路开始,自己就没有收到哪怕是一点功德。 这就很不对啊! 杨光的铅笔头在本子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印记。 他抬起头冷声喝道:“站住!” 阴差的左脚已经悬在阴路上方。 听到这两个字,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杨光的笑容收了。 刚才那副笑嘻嘻收钱送客的和气面孔,和现在判若两人。 他把小本子合上,塞回裤兜。 两只手揣在兜里。 但站姿变了。 脊背挺直,肩膀微微外扩,表情布满了冷厉:“我问你。” “你要把他们送哪儿去?” 阴差保持着一只脚悬空的姿势,缓缓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 夜风灌过来,白雾翻涌。 阴差的鬼脸上,那缕刚揣了“辛苦费”之后的笑意,还没彻底褪干净。 “天师,您这话是何意?” “自然是送回地府,走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 “是吗?” “哼!” “看来你不老实啊!” 阴差的左脚悬在半空,整个动作定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回头。 但杨光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条攥在他手里的漆黑锁链,猛地绷紧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一切。 杨光双手揣在裤兜里,头微微偏了一下。 “我刚才说了,这片辖区的当方土地消失了至少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一个辖区零死亡登记。” “这数据要是报上去,城隍爷不用查都知道有问题。” “但偏偏没人来查。” “为什么?” 杨光往前迈了半步。 “要么是城隍那边也出了岔子,要么就是有人帮他们把数据抹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杨光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从第一只鬼踏上你那条黄泉路开始,我就没收到哪怕一丝功德。” “按规矩。” “亡魂经代办处接引入地府,功德自动结算。” “但现在一丁点都没有。” “你猜我怎么想的?” 阴差的身体僵得跟铁铸的一样。 那只悬在阴路上方的左脚缓缓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面向杨光。 帽檐下那双鬼眼珠子里,刚才揣了“辛苦费”之后的热乎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碾碎的热情底下,露出来的冰冷。 “天师多虑了。” 阴差的嗓子压得很低:“功德结算有时差,属下把人带回去销了号,您的功德自然就到账了。” 杨光冷笑了一声:“时差?” “你拿这糊弄鬼呢?” “可惜小爷不是!” 阴差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两人隔着三步远对峙着。 白雾翻涌的阴路入口就在阴差身后,里面已经吞进去七十多号亡魂。 杨光的右手在裤兜里微微动了一下。 食指和中指并拢,气氛降到了冰点。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杨光余光里捕捉到一个灰溜溜的身影。 周老六。 这位阴间海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黄泉路里窜了出来。 他本来都已经走进白雾了大半截了,结果一看局势不对,小老头转身就跑。 跑得比活着的时候还利索。 噌的一下就蹿回了杨光身后,整个透明的鬼身子紧紧贴着杨光的后背。 两只鬼手死死揪着杨光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下摆,浑身抖得跟风中的塑料袋一样。 周老六的声儿都变了调,急切的道:“天师,我刚走进去的时候就感觉不对!” “那路不对!” “跟踏马吸尘器似的,照它这么个吸法,我能不能到地府都是个问题。” 杨光瞳孔一缩,他猛地转头盯着阴差。 阴差的脸皮终于绷不住了,他没有再辩解,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那条漆黑的锁链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弧线,链尾精准地抽在阴路入口的边缘。 砰! 整条白雾凝成的阴路,从入口处开始急速收缩。 两边的白雾疯狂往中间挤压。 路面在塌陷。 三秒钟不到。 那条通往地府的通道,在杨光面前直接合上了。 除了周老六这家伙见势不妙立马跑路之外,其余的全被锁在里面了。 杨光的脸黑到了极致。 这一锁链下去,等于是把人全扣了。 阴差收回锁链,盘在手臂上。 他微微弓着身子,那双帽檐下的鬼眼珠子里,刚才的恐惧和热情全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赌徒被揭穿之后的狠劲:“天师。” “你还这么年,有些事儿,别管太多。” “否则死了怪可惜的。” 杨光听到这话,立马就嗤笑了一声,鄙夷的看着他道:“狗东西,虽然你是阴差,但你是不是不知道天师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啊?” “别忘了!” “钟馗也是天师!” 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噼啪爆出两点紫色的电弧。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刚才那些鬼魂,一个不少,全都给我还回来。” “否则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 第102章 老弟啊,狗爷教你怎么吃吧吧 阴差盯着杨光指尖的雷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雷诀。 这玩意儿对活人没什么弔用。 但对鬼? 那是碾压级的存在。 哪怕是阴差这种拿了地府编制的正式工,正面挨一下五雷诀,照样得蜕层皮。 但他没有退。 锁链在他手臂上盘了三圈,每一圈都绷得极紧。 “天师,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这事儿背后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你一个末代天师,管得了一时半会儿。” “管得了以后?” 杨光歪了歪脑袋,讥讽的道:“你在教我做事?” 阴差的身体僵了一下。 而就在两人对峙的这两秒钟里。 杨光身后那个缩成一团的周老六,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脑残的举动。 他松开了揪着杨光衣服的手。 弓着腰蹑手蹑脚地往自己那座汉白玉大墓的方向挪。 那架势是打算钻回自己坟里躲起来。 杨光头也没回,左手闪电般地往后一探。 五根手指精准地掐住了周老六后脖领子上那件绸缎寿衣的领口。 周老六整个鬼被拽得脚离地面,四肢在半空中疯狂扑腾。 “天师!!!” 周老六的惨叫响彻了整片墓地:“你放开我啊!” “你们俩的事儿别掺和我啊!” “我就一个普通死鬼,你让我回坟里安安静静躺着不行吗?” 杨光手上纹丝不动。 周老六被拎在半空中,两条透明的鬼腿蹬得飞快,跟骑自行车一样。 “天师,你赶紧松手啊!” “这位差爷随便放个屁都能把我崩得魂飞魄散啊!” “我这把老骨头,他打你一拳溅出来的渣子都能把我灭了!” “放我走吧!” “就算让我现在投胎去当条狗,也比在这儿当炮灰强啊!” 二愣子趴在五步开外,竖着两只耳朵,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嘟囔了一句:“又多了一个想当狗的,这行业这么卷了吗?” “当个狗都有人抢。” “会吃粑粑吗?” 杨光懒得搭理二愣子那张贱嘴。 他左手一甩,直接把周老六的透明身子朝二愣子方向丢了过去。 周老六整个鬼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最后屁股着地。 在汉白玉砖上滑出去半米。 “二愣子!” “看好他!” 二愣子的反应比杨光预想的夸张一百倍。 这条二哈噌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两只后腿撑地,整条狗直直地站了起来。 前爪收在身体两侧。 然后。 它抬起右前爪,啪的一下拍在自己额头旁边。 标准的军礼姿势。 两只一蓝一金的异瞳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那股子认真劲儿跟它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德行判若两狗。 “收到杨爹!” 二愣子的大东北碴子味儿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你就放心嗷!” “狗爷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敬礼礼毕,它收回前爪,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周老六。 两只异瞳弯成两道月牙,嘴咧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老弟啊。” 二愣子颠颠儿地凑过去,两只前爪搭在周老六半透明的肩膀上。 那姿态亲热得不行。 “既然你下辈子想当狗,那狗爷先给你传授点经验。” “来来来,第一课。” “狗爷就教你怎么吃粑粑。” 周老六整张鬼脸僵成了一块石板。 他那双精明的老流氓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面前这条用两条后腿站着,满嘴大碴子味儿的二哈。 脑子里的信号彻底断了。 这天师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玩意儿的? 一条会说话的狗? 还是东北口音? 这不是南方吗? 酆都什么时候跟东北接壤了? 周老六的三观在短短两秒钟内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他不愧是在阳间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 愣了两秒之后,这老流氓脸上的惊恐瞬间收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亲儿子见了亲爹还要亲的笑脸。 他腰一弯,手一拱。 “狗爷!” “您老好啊!” “在下周老六,以后跟着您混了!” 那叫一个自然。 那叫一个丝滑。 从惊恐到认怂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他反应过来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连四十多个老太太都哄得服服帖帖的,哄一条狗还不是手到擒来? 二愣子被这一声“狗爷”叫得飘飘欲仙,两只耳朵齐刷刷竖起来,尾巴摇得快要原地起飞。 “诶?” “这老弟上道啊!” “比杨爹懂事多了!” “来来来,老弟你先坐,狗爷给你讲讲吃粑粑的基本功,首先你得学会闻,闻出粑粑的年份和口感……” 周老六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配合地蹲了下去,一脸真诚地点头。 “狗爷您说!” “小的洗耳恭听!” 二愣子乐得不行,拉着周老六的胳膊就往边上溜达。 一鬼一狗十秒钟不到就处得跟几十年的老交情似的。 杨光余光扫了一眼。 好家伙。 这俩凑一块儿,不要脸的浓度直接爆表了。 周老六这厚颜无耻的程度,怕是跟贾有财都有的一拼。 甚至还得往上加两分。 毕竟贾有财只是对活人不要脸,这位可是连狗都能哄的狠人。 但杨光没心思再看这俩活宝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三步之外的阴差身上。 刚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杨光的脊背挺直,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噼啪爆出两点紫色的电弧。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小爷今天就斩了你。” 他歪了歪脑袋,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阴差?” “多个蛋蛋是怎么滴?” “小爷还没斩过呢!” 阴差的身体绷紧了。 手臂上盘着的三圈漆黑锁链嗡嗡震动。 他没有退。 但锁链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链节间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声。 “天师。” 阴差的嗓子哑了几分,低沉中带着一股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狠:“你真要跟地府作对?” “你一个人间的末代天师,就算把我收了,那些鬼你也救不回来。” “那条路已经封了。” “七十多条魂,现在全在路上飘着。” “你动我一根指头,他们就散了。” “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这几个字一出口。 杨光的手指顿了一下。 七十多条魂。 张德发,王守成,那个死了三十一年的老韩头,那些等了十几年只想投个好胎的老鬼。 全在那条黄泉路里。 杨光的牙根咬得咯吱响。 “你威胁我?” 第103章 就凭你也配代表地府? 阴差抬起头,帽檐下那双鬼眼珠子里翻滚着一种赌徒的疯狂:“不是威胁。” “是事实。” “天师,你是个聪明人。” “放我走。” “但你要是非要跟我硬来……” 阴差的右手猛地攥紧锁链。 漆黑的链节间迸出一道幽绿色的光:“那就都别活!” 二愣子的耳朵唰的竖起来,两只异瞳死死锁住阴差握着锁链的那只手。 它蹲在周老六身边,前爪不自觉地往前探了半步。 周老六缩在二愣子身后,两条鬼腿抖得钝音锤似的。 杨光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阴差那只攥着锁链的手。 盯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满脸嘲弄的道:“就凭你,也能代表地府?”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 阴差没回话。 但他手腕猛地一翻,那条漆黑的锁链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锁链的尾端腾起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带着破空声,直直朝杨光的面门抽了过来! 速度极快。 但杨光也不是盖的! 只见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手掌直接往前一拍。 五雷诀! 砰! 紫白色的雷光和幽绿色的鬼火,在半空中硬生生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爆开的气浪,把周围三米内的干草全掀了起来。 汉白玉墓碑上被震出一条细长的裂缝。 锁链被雷光弹开。 链尾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嗡嗡震颤。 杨光的右手往后甩了一下。 五根手指张开,翻过来一看。 手掌上沾了一层淡青色的阴气,凉飕飕的往骨头缝里钻。 他使劲搓了搓,把那股子阴气碾散。 “嘶。” 杨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愧是阴差啊。 哪怕只是最底层的巡夜小卒,那也是实打实吃了地府编制的阴神。 不是那些游魂野鬼能比的。 要是换成普通的鬼怪,五雷诀一发入魂,当场就得跪下喊爷爷。 可这家伙硬扛了一下。 虽然那条锁链被弹开了,但杨光的手也沾了一层阴气。 这是勾魂索的特性。 碰一下就往人身上蹭阴气,跟大街上乱发小广告的一个德行。 甩都甩不干净。 不过杨光也就心里嘀咕了这么两秒。 下一秒。 他左手已经从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里抽出了一张黄符。 黄裱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纹路,笔画粗犷凌厉。 这可不是他平时用来贴门上挡阴气的那种消耗品。 这是苏晨平日里压箱底的狠货! 只见杨光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黄符,左手掐诀,指尖在胸前飞速变换了三个手印。 嘴里的咒语已经脱口而出:“手接金鞭天地动!” “脚踏七星五雷云!” “六丁六甲随吾动!” “吾转来招打神鞭!” “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 黄符无火自燃。 但这一次,火焰不是蓝绿色的。 是金色的。 刺目的金光从杨光的掌心炸开,直冲夜空。 整片墓地被照得通亮。 金色的火焰沿着黄符的纹路蔓延,纸灰没有散落,反而在半空中急速拉长。 纸灰凝成了一条九尺长的金色鞭子! 鞭身散发着灼热的金光,每一节上面都浮现着细小的雷纹。 鞭尾在夜风中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打神鞭。 专克阴邪! 杨光的右手握住鞭柄,手腕一抖。 金色的长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 啪! 空气都被抽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二愣子趴在十步开外,两只异瞳圆得跟弹珠一样。 “杨爹牛逼!” “这装逼特效起码得值五毛钱!” 杨光懒得搭理它。 他握着打神鞭,直直盯着三步外的阴差。 阴差的脸终于变了。 刚才还装腔作势的阴狠劲儿,在金色的鞭光下碎了个干净。 被打神鞭笼罩的范围内,他身上的阴气都在往内缩。 那条漆黑的勾魂索嗡嗡抖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打神鞭?” 阴差的嗓子紧了。 杨光嘴角往上一挑。 “认识货?” “那就好办了。” 话没说完,杨光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窜出去。 金色长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直直朝阴差的肩膀抽了过去! 阴差的反应也不慢。 勾魂索在手臂上解开两圈,往前一甩。 漆黑的锁链和金色的长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铛! 一声金属交击的巨响。 紫金色的电弧和幽绿色的鬼火同时炸开。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碰撞点疯狂绞杀。 杨光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但他没有后退。 手腕翻转,鞭身绕过锁链的缠绕,换了个角度,从下方往上挑。 阴差侧身闪避。 锁链从另一个方向兜过来,精准地缠上了鞭身的中段。 两人同时发力。 锁链和长鞭绷成一条直线。 杨光的运动鞋底在汉白玉砖面上磨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被拽着往前滑了半步。 大爷的。 这阴差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 虽然是最底层的编制,但阴差毕竟是阴神的范畴。 常年在阴阳两界巡逻,又拎着勾魂索跟各种恶鬼打交道,这身板儿可不是办公室坐出来的。 杨光咬了咬后槽牙,左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嘴里低喝。 “雷!” 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弧沿着金色鞭身急速传导,穿过两者交缠的节点,直直窜向阴差握着锁链的右手。 阴差吃了一痛,手上一松。 锁链脱开。 杨光趁这个空档,右手回收,鞭身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二次甩出。 这一鞭带着雷光。 啪! 鞭尾精准地抽在阴差的左肩上。 一声闷响。 阴差的半边身子瞬间被金光打得透明了几分。 他闷哼一声,整个鬼身往后退了三大步。 皂衣的左肩被灼出一个焦黑的鞭痕。 阴气从伤口处嗤嗤往外冒。 打中了。 但没有打废。 杨光攥着鞭柄,呼吸急促了几分。 刚才这三招交换,他的消耗也不小。 每一次挥鞭,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他的精气神。 偏偏这阴差虽然只是底层编制,但反应速度和战斗经验都不差。 勾魂索的路数极其刁钻,攻守一体。 缠上了就往人身上灌阴气,甩开了又能远程抽人。 杨光打得并不轻松。 阴差稳住身形,盯着自己肩膀上那道焦黑的鞭痕。 他抬起头,看杨光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 是狠。 “天师。” 阴差的嗓子压得极低:“这是你逼我的!” 第104章 你一个阴差就这么水灵灵的跑了? 只见他双手握住勾魂索的两端,猛地拉直。 嗡! 那条漆黑的锁链突然爆发出一股浓烈到极点的阴气。 链身上一个个暗红色的符文亮了起来。 这些符文不是道家的符篆。 是地府的禁制。 杨光瞳孔猛缩。 这货把勾魂索的封印解了? 阴差把锁链往地上一砸。 以锁链落点为中心,一圈漆黑的裂纹向四周扩散。 裂纹里透出幽绿色的光,方圆十米内的温度也是骤降。 杨光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二愣子回头撇了眼阴差,完全没当回事儿,只是对周老六道:“老弟你往后稽!” “这货要放大招了!” 周老六根本不用它提醒。 早就吓得跑一棵大树后面去了,只露出半颗透明的脑袋往外偷瞄。 杨光握紧打神鞭。 鞭身上的金光开始剧烈闪烁。 杨光咬了咬后槽牙。 他左脚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右手高举打神鞭,鞭身上残留的金光全部汇聚到鞭尾。 一个极其刺目的金色光点在鞭尖凝聚成形。 杨光大喝:“天罡正气!” “万邪退辟!” “破!” 金色的长鞭带着最后的雷光,全力朝阴差抽了下去。 阴差同时举起勾魂索,暗红色的符文全亮。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再次碰撞。 这一次。 没有闷响。 是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啸叫。 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碰撞点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光芒吞没了整片墓地。 杨光的手臂剧烈震颤。 阴差的两只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两人僵持了整整三秒。 然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断裂。 杨光的打神鞭从中段出现了一道裂痕。 大爷的。 这玩意儿还是打不过地府的神器勾魂索啊! 金色的鞭身开始碎裂,金光一节一节地往鞭尾方向熄灭。 虽然简易版的打神鞭碎了,但那阴差也不好受。 只见他大口大口的吐黑气。 左肩的鞭痕扩大了一倍,连半条手臂都变得透明了。 杨光撇了撇嘴,转身蹲下去,拉开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 哗啦哗啦翻了两下,摸出一把黑乎乎的短剑。 就一尺来长。 剑身黑得发亮,不像是铁,更不像是铜。 但从剑格到剑尖,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符。 笔画烧进木头里,深得发沉。 整把剑拿出来,就跟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一块炭似的。 黑不溜秋,其貌不扬。 但它一出包,阴差的后退了小半步。 杨光眼角余光扫到这个细节,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雷击枣木。 这可是好东西啊。 是他爷爷从秦岭背回来的老货,被天雷劈了七次的枣木,天生带着刚阳之气。 对阴邪的克制比打神鞭强一个档次不止。 阴差盯着那把短剑,脸上头一回浮出来一层不受控制的忌惮。 杨光把剑翻过来看了两眼。 然后他就把剑收了。 直接塞回包里。 拉上拉链。 阴差愣了。 杨光斜眼扫向阴差,鄙夷的道:“杀鸡,还犯不上用牛刀。” 他顿了顿。 “用这个就够了。” 右手举起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缝里夹着一片东西。 就那么一片。 指甲盖大小,薄得透光。 搁在指缝里随便一夹,风稍微大点都能给吹跑。 阴差盯着那玩意儿,整个死人脸上先是一愣。 随即翻出来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他松了口气,肩膀上的焦黑鞭痕还在冒青烟,说话的底气却突然又回来了三分。 “就这?” 阴差抬起手,晃了晃那条漆黑勾魂索。 “天师,你若手里有一把完整的七星龙泉剑,我今天立马跪下叫爹。” “可你就拿着这么一块碎片?” “呵呵!” “我今天把你打得跪下叫我爹!” 杨光把那片东西在手指缝里转了一下,表情很平静。 阴差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不清楚为什么。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慌张。 但他硬压住了那股子发毛的感觉,勾魂索在掌心绕了一圈,仿佛底气都足了不少。 他冷笑了一声道:“小子,就凭你一片碎片,你连它千分之一的威能都放不出来。” “不!” “是压根屁都放不出来。”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至于那些亡魂,跟你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他们跟我作对?” “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命搭在这里?” 杨光开口了。 只是那表情充满了不屑:“配不配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是挺不配的。” 言必。 杨光手掐剑诀,指缝夹着龙泉剑碎片冷厉的喝道:“浩浩天道,乾坤昭昭,七星归位,龙泉诛邪,赦!” 最后这个字落下去,杨光手指一松。 那片指甲盖大的碎片,从指缝里脱出去。 然后。 整片墓地的空气凝了半秒。 轰。 一道剑光从碎片中斩出。 剑光虽然不宽,但那股气息让阴差的两条腿当场就软了半截。 跑! 这是阴差此刻脑子里最真实的想法。 可惜啊。 腿不听使唤。 剑光已经到了。 嗤! 阴差下意识举起勾魂索格挡。 顿时! 恐怖的巨力传来,让它手中的勾魂索脱手而出。 就连勾魂索被斩飞出去七八尺,砸在远处一块墓碑的基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阴差整个鬼身给这道剑光扫过去半边,皂衣的右侧从肩到腰,一条细长的烧痕,烧得发蓝,阴气从那道口子往外哗哗漏。 他倒退了七八步。 脚跟磕在一块汉白玉地砖的棱角上,整个人往后仰,踉跄着扶住旁边一根石狮子的底座,才没直接摔在地上。 墓地里死一般的静。 周老六从那棵大树后面探出半颗脑袋,盯着地上那条被斩飞的勾魂索。 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二愣子坐在十步外,斯文的舔爪子。 锐利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屑。 阴差? 多个篮子啊? 真实有够愚蠢的,还真有傻帽硬接的啊。 阴差撑起半边身子,右侧那道烧痕还在滋啦作响。 阴差这时候突然就咧开嘴,阴冷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墓地中回荡。 别说。 比恐怖片的音效可要吓人多了。 下一秒! 阴差便冷冷的看着杨光,咬牙切齿的道:“小子,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话间。 阴差身上的阴气彻底沸腾了,恐怖的阴气往外喷,这气势让杨光都不由得皱眉。 正当杨光准备再斩它一剑的时候,那阴差竟然拔腿就跑了! 这一幕让杨光愣是没反应过来。 嘴里只有两个字。 卧槽? 第105章 门都焊死了,你又给撬开了呗? 杨光愣在原地。 整整三秒他才反应过来。 大爷的! 你丫的一个阴差! 拿地府编制的正式工! 就这么水灵灵地跑了? 杨光扭头往阴差跑的方向盯了两秒,那里什么都没有。 连条皂衣的残影都没留下来。 “操。” “都踏马是阴差了,还跟我玩儿小孩子看飞碟那一套是吧?” “好好好!” “小爷跟你杠上了!” 周老六这边先沉默了大约两秒,随后噌的一下从那棵大树后头蹿出来。 两条透明的鬼腿跑得飞快,冲到杨光身边站定。 他满脸放光的盯着杨光。 那股子劲头,跟追星成功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 “天师牛逼!” 周老六先是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又补了一根,两个大拇指全朝着杨光。 “天师,就冲你这手,我周老六今天算是服了!” “连阴差都给打跑了!” “这含金量,我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见!” 杨光转过头,没什么好脸色地瞟了他一眼。 “别嚎了。” “还有七十多条魂还压在那条路上呢。” “你踏马在这给我鼓掌?” 周老六僵了一下,大拇指慢慢收了回去。 他讪讪地干咳了一声,努力维持住脸上那股子热情,但那股子劲儿已经蔫了大半。 “那个……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天师,既然阴差都跑了个屁的,路也没有了,那我现在是不是不用下去了?” “废话。” “一边待着去,一会儿再送你!” 杨光没再理他,转身蹲下去,拉开那个破帆布包,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 周老六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造孽啊! 合着我还是跑不掉呗? 此时二愣子也凑了过来,把脑袋搭在杨光肩膀上往里瞅。 “杨爹,你找啥呢?” “滚开,压着我了。” 二愣子把脑袋挪了挪,继续凑:“找到没?” “没找到你还有话说吗?” 二愣子闭嘴了,但还是把脑袋杵在那儿。 一蓝一金的眼睛盯着包里看。 杨光从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巴掌大,扎着麻绳。 杨光扯开布包上的麻绳。 里头躺着一截黑乎乎的蜡烛。 这可不是什么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十块钱三根的劣质香薰。 这玩意儿大有来头。 通体由正儿八经的纯阴气凝聚而成。 放眼整个末法时代,这东西都属于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随便切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能让那些修邪法的野道士抢破头。 杨光两指夹着黑烛,心尖都在滴血。 血亏! 纯纯的血亏! 今天这单买卖连个铜板都没看见。 说好的八十号业绩呢? 说好的功德暴富呢? 全泡汤了不说,现在还要往里倒贴压箱底的法宝。 但那七十多号亡魂,是他亲手送上那条路的。 第一单业务就搞出失踪鬼口案? 往生代办处的金字招牌绝不能砸在这儿! 传出去他还怎么在这行混? 他还怎么攒老婆本? 管你是基层阴差还是地府判官,吞了小爷的业绩,抠也得给你抠出来! “杨爹,你拿个黑泥棒槌干啥?” 二愣子颠颠地凑过来,黑鼻头在蜡烛边上用力抽了两下。 “这味儿咋有点上头呢?” “比村头李寡妇家的臭豆腐还窜鼻子。” 杨光反手一巴掌呼在狗头上:“闭上你的狗嘴!” “你懂个屁。” “这叫高端局入场券。” 二愣子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夹着尾巴往后挪了半步。 杨光没再废话。 单膝重重砸在冰凉的汉白玉地砖上。 右手翻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 直接拍在地面上。 再来一张。 两张黄符呈太极八卦的方位首尾相连。 黑烛稳稳立在黄符正中央。 一个最简陋的引路法坛就此成型。 但这还不够。 强开阴路,属于逆天改命的操作。 杨光右手并成剑指。 指尖直接在粗糙的烛芯上用力一抹。 刺啦! 一团幽绿色的火苗瞬间爆开。 火光把杨光半张脸映得惨绿。 四周的温度直线下降。 地上的干草叶子甚至挂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 杨光十指在胸前疯狂翻飞,结印的速度快得拽出了残影,一个接一个繁复的手印凭空捏成。 “天灵地灵,浩气降临,通天连地,直达幽冥,引!” 最后一个字重重砸向地面。 杨光脚下猛地一跺。 地动山摇! 黑烛上那团原本静静燃烧的幽绿火苗,突然疯狂跳动。 紧接着。 火苗猛地倒向一边。 火舌硬生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变长,在半空中拽出一条绿色的火线。 火线的尽头,死死指着刚才阴路消失的那片空地。 轰! 墓地上空的空气被某种蛮力粗暴撕裂,发出皮革撕扯般的刺耳爆鸣声。 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凭空出现。 雾气在地面上疯狂翻滚,往两侧疯狂排挤。 咔咔咔。 空间都在震颤。 一条一米来宽的土路,硬生生被这股力量从虚无中重新拽回了阳间! 路面坑洼不平。 两侧白雾翻腾。 黄泉路重开! 周老六直接就给看傻眼了。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皮,整张鬼脸极度扭曲。 这踏马是什么逆天神仙操作? 地府管辖的阴路都封死了啊! 门都焊死了! 你丫的在阳间点根破蜡烛,就活生生把人家的承重墙给挖穿了? 我只是不想下去挨阎王爷的毒打而已啊。 大哥你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也要把我丢下去被鞭尸吗? 我就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野鬼啊。 二愣子则完全是另一副嘴脸。 这条二哈两只前爪直接搭在旁边一块气派的墓碑上。 一金一蓝的异瞳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大尾巴摇出了残影。 杨光根本不搭理这一鬼一狗的二人转。 他直起腰板。 大步流星跨到阴路边缘。 视线穿透翻滚的白雾。 那道玄色皂衣的背影根本没跑出去多远。 阴差正在小路上狂奔,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的空间爆响,阴差脚下一个急刹车。 猛地转过头。 帽檐底下,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瞬间僵住。 两颗死鱼眼差点从眼眶里挤出来,砸在脚下的黄泉路上。 什么鬼! 这到底是什么鬼? 地府千万年来的法则,竟然被一个凡人打破了? 黄泉路乃是阴阳两界的隔离带。 区区一个人间的末代天师。 竟然单凭一根冒着绿光的破蜡烛,强行逆转阴阳法则,硬生生把拔掉的网线又给接上了? 我今天惹的,到底是个什么活爹? PS:祝所有友友们五一假期快乐啊,不像我,还得苦哈哈的码字,你们玩儿的时候,帮我的这一份也玩了嗷 第106章 是真不把天师当干部啊 “跑啊?” 杨光站在路口,冷嗤出声:“继续跑!” “你的腿不是挺快吗?” 杨光没有任何废话。 左手往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里一探。 咔。 那把黑不溜秋的雷击枣木剑直接被拔了出来,这可是正宗被天雷劈过七次的老物件。 剑身上雕刻的朱砂符文在接触到阴气的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被小小阴差给耍了,这踏马必须上神装! 杨光右手反提剑柄,手腕翻转,挽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剑花。 剑尖直指白雾深处的阴差。 脚下猛踏天罡七星步。 每踏出一步,地面上的白霜就融化一寸。 至刚至阳的气息冲天而起。 “道上三清!” “为我为明!” “诸天浩荡!” “天雷灭灵!” “急急如律令!” “赦!” 轰隆隆! 夜空中原本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却凭空响起一声震彻天地的炸雷。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白色雷光从天而降。 撕开黑夜,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狂暴阳气,直挺挺砸向阴路深处的阴差! 雷光刺眼。 把整条坑洼不平的黄泉路照得亮如白昼。 阴差浑身僵直。 跑? 往哪跑! 雷霆之威彻底封死了周遭百米的所有退路。 他引以为傲的地府编制,在这道代表天道法则的天雷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下一秒绝对会魂飞魄散,哪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就在雷光即将劈中阴差天灵盖的那零点零一秒。 异变陡生。 白雾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狂暴地翻涌出来。 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凭空探出。 这手掌的体积骇人听闻。 五根粗壮的手指上长满了尖锐倒竖的黑毛。 指甲极其尖锐锋利。 黑气缭绕其上。 黑手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不闪不避。 直接由下往上,迎着那道狂暴的紫白雷光狠狠一拍! 砰! 天雷撞上黑毛巨手。 震爆耳膜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两股达到极致的能量在瞬间相互绞杀。 狂暴的毁灭气浪沿着狭窄的阴路,往阳间疯狂倒灌。 飞沙走石。 周围的百年老松被气浪刮得东倒西歪,这股气浪夹杂着极度刺骨的阴寒。 摆在法坛正中央的那根黑烛首当其冲。 噗。 幽绿的火苗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做到,被瞬间掐灭! 整根珍贵的黑烛承受不住能量的撕扯。 咔嚓一声,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黄符瞬间自燃化成飞灰。 随着法坛被毁,那条被强行挖开的黄泉路失去了支撑的支点。 白雾被蛮力完全撕碎。 整条通道在刹那间土崩瓦解,彻底淹没在深邃的夜色中。 连带着那只黑手和阴差,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杨光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温热的鲜血直接喷了满地。 星星点点地砸在前面的青石板上。 杨光顺着墓碑滑坐在地上,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 他用力的捏着枣木剑,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微微发抖。 “这踏马是个什么东西?” 杨光抬起手背,在嘴边胡乱抹了一把。 气血翻涌得厉害,但没伤到根本。 回去睡一觉,吃两只烧鸡就能补回来。 不过此时,他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刚才那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那只长满倒竖黑毛的巨大手掌竟然不躲不避,硬生生把携带天道法则的天雷给拍了个稀碎!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怪物才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那股黑气里夹杂的阴寒,比普通的厉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简直离谱到了姥姥家! 还有这里的当方土地爷。 平白无故消失了三十多年,地府那边难道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瞎子都能看出来,里头水深得能淹死一百头大象。 那个拿地府编制的阴差,跟那只黑手绝对是穿一条裤子的同伙! 那混蛋到底把那七十多号亡魂带去哪了? 圈养? 吞噬? 还是拿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杨光伸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鸡窝头。 老爷子走得早。 真没留下这方面的通关攻略啊! 往生代办处的员工手册上,更是只字未提遇到地府服务器被黑该怎么处理。 可这事过不去了! 绝对过不去了! 七十多号亡魂! 整整七十多份实打实的功德啊! 杨光越盘算越亏,心疼得都在滴血。 当然。 还有作为天师的坚守! 不管是功德也好,还是自己的职业操守,这踏马都被抹黑了啊! 从小打到,杨光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捏紧了双拳。 指关节发出极其清脆的嘎嘣嘎嘣声。 他咬紧牙关,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真踏马不把我这个末代天师当干部是吧?” “你们丫的给我等着!” “别让小爷查出你们的底细。” “否则小爷绝对让你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抽骨扒皮都算轻的!” 这根刺算是彻底扎进肉里了。 不拔出来,他能难受一辈子。 就在此刻,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杨光转头。 二愣子此刻正老老实实蹲在几步开外的青石板上。 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愚蠢气质荡然无存。 两只一蓝一金的异瞳死死盯着黄泉路消失的那片空地。 耳朵笔直地竖着。 脊背绷得很紧。 连那条平时摇成了螺旋桨的尾巴,现在也服服帖帖地垂在地上。 这傻狗虽然智商盆地,但野兽的求生本能极其敏锐。 它显然也察觉到了刚才那股恐怖力量的威压。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情,视线在汉白玉墓碑群里扫了一圈。 整个墓地空空荡荡。 扫了好几眼才发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撅着屁股蹲在那里,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 整个鬼缩成了一团,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球。 这背影太有辨识度了。 除了周老六还能是谁! 这位横扫阴间的老海王,此刻正发挥着掩耳盗铃的最高奥义。 我不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就看不到我。 只要我捂住脸,我就只是一块透明的石头。 杨光没好气地大步跨过去,停在那撅着的透明屁股后面,直接抬起右脚。 对着周老六的屁股,一脚就踹了过去…… 第107章 这件事儿没完啊! 末代天师的物理攻击都是自带纯阳之气的。 哪怕不动用道法,这饱含罡气的一脚,也足以跟灵体产生完美的物理碰撞。 踹鬼的脚感极其顺滑。 周老六完全没防备,直接被踹得往前一扑,连滚带爬地在满是白霜的草地上翻了两圈。 “哎哟卧槽!” 周老六发出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回头一看是杨光,那张惨白的鬼脸上立马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大变脸。 从惊恐瞬间切换成一副极度谄媚的笑脸。 他搓着手。 弓着腰。 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天师!” “您老人家没事吧?” “刚才那一剑简直帅炸了天际!” “那风采,那气势!” “小老头我对您的敬仰简直冲破了大气层!” 杨光不耐烦地打断他施法:“行了行了,闭上你的嘴吧,少搁这儿给我拍马屁。” “手放下来,捂着个脸装什么纯情少男?” “跟我这儿玩捉迷藏呢?” 周老六干咳了一声,老老实实把手放下,不安地揪着自己那件锃亮的绸缎寿衣下摆。 满脸堆笑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心虚:“天师。” “那什么……” “黄泉路都炸没影了。” “阴差也跑了。”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坟里歇着了?” “大半夜的,我这把老骨头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啊。” 杨光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出声:“回坟里?” “你心挺大啊。” “那只黑手连天雷都能直接捏碎,七十多号鬼全被他们给一锅端了。” “你觉得他们做事会留活口?” “你可是整个坟圈子唯一的目击证鬼!” “他们不把你骨灰给你扬了,都算你烧得干净!” 周老六彻底呆住了。 刚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碎了一地。 半透明的身体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两排鬼牙磕得哒哒直响:“那……那咋办?” “天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还没活够……不对,我还没死够呢!” “我才当了没几年鬼,好日子才刚开始啊!” 杨光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 “小爷今天不送你下去了。” “这片地府的接引通道明显有大猫腻,网线全被人动过手脚。” “至少现在不送。” “现在把你送下去,纯属白给,半路被人截胡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听到这话,周老六瞬间满血复活。 原本惨白的鬼脸,甚至泛起了一丝激动的红光。 那叫一个亢奋啊。 只要不下去就行,自己还可以当海王的嘛。 哈哈哈! 他连连鞠躬作揖,腰都快弯到地上了:“多谢天师!” “天师大恩大德,小老头没齿难忘!” “只要不送我下去挨阎王爷的打,让我在阳间干啥都行!” “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杨光挑了挑眉:“干啥都行是吧?” “行。” “先把合同签一下,就当是你对我发的委托,保护你的安全同时,最后把你安全的送下去就行。” “签!” “说啥都签!” 说着。 周老六毫不犹豫的摁了手指印。 杨光见状,立马松了口气。 还好。 能弥补一点损失。 杨光把合同收起,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纸,手腕猛地往前一甩。 黄符带着一道轻微的破空声,直接贴在了周老六的脑门正中央。 “啊!” 周老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整个鬼体瞬间收缩,化作一缕细细的青烟,被强行吸进了黄符之中。 杨光接住轻飘飘落下的符纸,慢条斯理地叠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他转身冲着二愣子招了招手:“二愣子,过来。” 二愣子立马恢复了那副蠢样,颠颠地跑上前,张着嘴狂吐舌头,尾巴又开始摇成了螺旋桨。 杨光拉开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 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刻着道家铭文的黄铜小铃铛。 这铃铛不仅能安魂,还能死死锁住阴气外泄。 他把折好的黄符硬生生塞进铃铛的缝隙里。 然后找了红绳,把铃铛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二愣子的狗脖子上。 还用力拽了两下,确认绑得很牢固。 做完这一切,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铃铛里传出周老六发蒙的动静。 这声音只有杨光和二愣子能听见。 “天师?” “这是哪儿啊?” “怎么黑乎乎的?” “哎哟,空间好挤啊。” “而且这地方怎么一股子浓郁的狗骚味?” 杨光双手重新揣进裤兜,乐呵地开口:“狗脖子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二愣子的随身挂件了。” “老实呆在铃铛里别出声。” “有二愣子的纯正狗气掩盖,再加上我这铜铃的封印。” “那黑手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也找不到你。” “算是保你一命的超级VIP特权房。” 铃铛里的声音停顿了足足五秒,紧接着爆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什么玩意儿?” “挂件?” “我堂堂周老六!” “坐拥四十多个老伴的阴间海皇!” “生前戴金表,死后穿绸缎的体面人!” “你让我给一条狗当配饰?” “天师,你还不如一雷劈死我算了啊!” 二愣子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它在地上转了半个圈,抬起一只前爪,在自己脖子上的铃铛上用力拨弄了两下。 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二愣子咧开狗嘴,一股东北大碴子味直冲而出。 “咋滴!” “老弟你还不乐意了?” “跟着狗爷混,委屈你了?” “想当初那个什么泰国来的古曼童,狗爷我一口就嘎嘣脆吞了!” “你个老登还能全须全尾地住单间,就偷着乐吧!” 铃铛里彻底没声了。 周老六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被这条吃鬼的哈士奇硬生生给吓得闭了麦。 三观正在经历毁灭性的重塑。 杨光懒得再管这一鬼一狗的卧龙凤雏,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雷击枣木剑,胡乱塞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随后走到路边,将那阴差遗落的勾魂索捡了起来。 今天算是亏大发了。 但有了勾魂索,跟周老六的委托,也算是能弥补一点损失了。 拿着勾魂索甩了两下,感觉还挺趁手。 不错。 这也算是一件利器了。 毕竟这可是地府的神器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搞到手的。 虽然亏是亏了点,但好歹有一丢丢收获。 杨光随手就将勾魂索栓在了腰间当成了裤腰带,回头深深的凝视了这地方一眼,这才叫上二愣子下山! 但这件事儿没完啊! 第108章 多少个后妈? 杨光骂骂咧咧的下山。 二愣子颠颠地跟在后头,狗脖子上的铜铃铛叮当直响。 山脚下的碎石路旁。 那辆黑色迈巴赫打着双闪。 贾有财披着那件破道袍,直挺挺站在车头前面。 他两只干瘪的手拢在袖筒里,直勾勾盯着半山腰消失的黄泉路方向。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黑漆漆的树影随风晃荡。 这老骗子此刻出奇地安静,连平时挂在嘴边的顺口溜都没哼半句。 吧嗒。 迈巴赫后座的车门被推开。 周大成抱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探出半个身子。 他牙关还在打颤。 “贾……贾大师。” “杨大师在上面到底干啥呢?” “今天这降温降得也太邪门了,迈巴赫的暖风开到最大都顶不住啊!” 周大成缩着脖子,往山上瞅了两眼:“要不……您老也受累上去看看?” “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贾有财原本紧绷的后背瞬间松懈下来。 他转身秒换了一副笑脸,褶子全挤在了一起:“害!” “周老板你这就外行了不是?” “这叫道法生寒,罡气外漏!” “我师弟杨光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排面!” 贾有财一拍大腿,开始满嘴跑火车:“别说这小小的阴宅风水什么的了。” “就算下到阴曹地府,阎王爷见了他都得递根华子!” “这点小场面,他拔根腿毛就能摆平。” “我上去凑什么热闹?” “那不是抢我师弟的风头吗?” 周大成连连点头:“是是是,有杨大师出马,我爸肯定能消停了。” 贾有财正要继续吹,余光瞥见小路拐角处晃出两个人影。 准确地说。 是一个人加一条狗。 贾有财伸手一指。 “喏!” “看这不就下来了吗?” “你出来感受感受,是不是不冷了?” 周大成赶紧下车,感受了一下温度,立马就愣了一下。 有些惊愕的道:“咦?” “还真不冷了啊?” 刚才那股子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连吹过来的夜风都觉得挺柔和。 周大成把保温杯往车座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杨大师!” “您可算下来了!” 周大成满脸亢奋,搓着两只胖手,有些紧张的询问:“我爸那坟的情况处理得咋样了?” “是不是底下太潮湿了?” “还是周围风水不对?” “需不需要我找工程队来,明天直接给他老人家挪个风水宝地?” 杨光停住脚步。 他单手抓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这大金主的问题,真是精准踩在他的雷点上。 一想起那一波没捞到手的八十号功德。 还有自己折断的打神鞭。 杨光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撩起眼皮,扫了周大成一眼道:“挪什么挪?” “你爸在那儿住得好着呢。” 周大成一听,长舒了一口气:“好就行!” “可我爸为啥天天托梦说他挨揍啊?” “是不是周围的孤魂野鬼欺负他?” 杨光冷嗤出声:“欺负他?” “他把周围八十里地的男鬼全给绿了。” 空气凝滞了两秒。 周大成张着嘴。 贾有财揪着下巴上的胡子,动作定格。 杨光双手揣进裤兜。 十分平淡的抛出一个深水炸弹:“你爸不仅住得宽敞,还有钱。” “靠着你给他烧的成吨纸钱和别墅跑车,活生生在那里搞了个夕阳红相亲角。” “他可是在这里给你找了四十几个阴间后妈啊。” “天天晚上包场蹦阴迪。” “那帮原配老头能不揍他吗?” 卧槽? 周大成脑子里的某种东西碎了,大孝子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浑身的肉剧烈抖动。 三观在疯狂重塑。 多少? 四十多个? 我那平时连村头王寡妇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亲爹? 死了当上海王了? “四……四十多个后妈?” “杨大师,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贾有财更夸张。 手上一用力,硬生生扯下几根白胡须。 疼得他龇牙咧嘴。 “乖乖!” “四十多个?” “这么生猛?” “就算是铁肾,也经不住这么祸祸啊!” 贾有财疼得直吸气,两根揪下来的白胡须夹在手指缝里,抖都不带抖的就搓没了。 周大成整个人杵在原地。 他拼命的摇了摇脑袋,胖脸上的肉都跟着晃悠了几下。 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不是,杨大师。” “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爸他那个人,您应该不太了解。” “他活着的时候连广场舞都不敢看,怕被大妈们拉进去跳。” “您说他死了之后海王了?” “这我……我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 “杨大师,您是不是当时天太黑,认错鬼了?” “八个也就算了。” “四十多个?” “我爸他腰不好啊!” 杨光撩起眼皮,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丫的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啊?” 周大成立马摇头,但那双眼睛里的怀疑压根藏不住。 杨光也不废话了。 抬起右脚,对着二愣子的狗屁股就是一脚。 “汪!汪!” 二愣子被踹得往前蹿了两步,转头龇着牙,表情写满了控诉。 但杨光根本不搭理它。 脖子上的铜铃跟着二愣子这一窜,叮当响了两声。 下一秒。 一缕青烟从铃铛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迅速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 不是周老六还能是谁? 此刻周老六正一脸幽怨地揉着自己的脑袋,站在二愣子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二愣子脖子上的铃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踹狗就踹狗,铃铛里面住着人呢大爷。” “我刚才在里面差点被晃成脑震荡。” 杨光没搭理周老六的控诉。 他转身面对周大成,抬手就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周大成的世界瞬间就不一样了。 准确地说。 是他的视野里,突然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穿着锃亮的绸缎寿衣,站在杨光右边两步远的位置。 正搓着手,讪讪地冲他笑。 周大成的瞳孔急剧收缩。 爸? 周大成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三大步,后背重重撞在迈巴赫的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保温杯从车座上滚下来,咕噜噜滑到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爸……爸?” 周老六站在原地,那张脸上的猥琐笑容收了,但依旧是一脸的心虚。 他抬起半透明的右手,冲儿子虚虚的挥了一下:“大成别怕,是爸嗷。” 第109章 你还想去泡老太太? 这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把周大成的心理防线炸了个粉碎。 他的两条腿先是僵了一秒。 然后整个人噌的一下冲了出去。 两百斤出头的身板跑起来带着风,地上的碎石子都被踩得啪啪响。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老六面前。 扑通一下跪在碎石路上。 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鼻涕也跟着糊了一脸。 周大成这两百多斤的大老爷们,哭得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爸!” “真是你啊爸!” “你知不知道我做梦,每次都梦见你被人揍,我都心疼死了!” “你到底过得好不好啊?” 周大成伸出两只胖手,想要去抓住周老六的衣摆。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一把抓了个寂寞。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两行泪直挺挺地往下淌。 贾有财站在迈巴赫旁边,两只干瘪的手揣在袖筒里。 他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了两下。 到底是亲骨肉啊。 这场面搁谁看了不得掉两滴泪? 杨光双手揣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了两秒这煽情的场面。 嘶。 是真受不了。 末代天师对这种亲情爆发的大场面,免疫力基本等于零。 不是不感动。 是这玩意儿太影响他的逼格了。 他清了清嗓子,朝周老六努了努下巴:“行了老六。” “你跟你儿子解释解释呗。” “别搞得好像是我事儿没做完一样。” 周老六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哭成狗的儿子。 表情说不出来的尴尬。 这个解释可太难开口了。 但碍于杨光,周老六也只能硬着头皮,干咳了一声道:“大成啊。” “爸跟你说个事儿。” “你……你别激动啊。” 周大成仰着脸,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使劲点头:“爸你说!” “不管什么事我都能接受!” 周老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巴张了两次才开口道:“那个……” “儿子。” “其实杨大师说的是真的。” “爸的确给你找了四十来个后妈。” 周大成刚还在使劲擦眼泪的手顿住了。 周老六赶紧补刀。 “不过!” “爸现在已经跟她们全分手了!” “一个不剩!” “全清了!” “你不用为难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堆着一种极其微妙的笑容。 那种你在饭桌上被抓到偷吃最后一个鸡腿时,试图用笑容化解尴尬的经典表情。 周大成跪在地上,两百多斤的身板定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没干呢。 他的大脑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蓝屏。 “不是!” 周大成的声调直接破音了:“爸,您老还真找了这么多个啊?” “四十多个?” “爸你活着的时候,连跟对门张阿姨多说两句话,我妈都要跟你吵一架!” “你现在告诉我你一个人处了四十多个?” “你哪来的脸?” “你哪来的精力?” “我……” 周大成的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指向周老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老六缩了缩脖子,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虚虚地在碎石地上画圈。 “这个……” “死了之后嘛,我的格局就打开了……” 杨光听到这句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格局打开了。 你那叫格局打开? 你那叫下半身打开了。 二愣子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撑着下巴,看戏看得那叫一个投入。 感情活着的时候被老婆管着,死了可不就放飞了嘛? 果然。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坟墓却是海王的起跑线啊。 周大成跪在地上,两只眼睛死死瞪着自己老爹那张半透明的老脸。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爸。” “您老不愧是您老。” “难怪天天托梦跟我说挨揍了。” “您不挨揍谁挨揍啊?” “换我我也揍你!” 周老六弓着腰,使劲往杨光身后缩。 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儿子,爸也是一时冲动……” “一时?” 周大成的声儿又拔高了一截:“四十多个叫一时?” “您是冲动了四十多次吧?” 周老六弓着腰,使劲往杨光身后缩。 杨光侧了侧身,半点不打算给这位阴间海皇挡风遮雨。 “行了行了。” “周老板,事情我已经给你调查清楚了,情况你也都明白了。” “你之前找人看的这块阴地,格局挺正,周围的山势也压得住,没必要挪地方。” “至于你爸这边,我也会妥善处理。” “该送下去的时候会送下去的。” 说完这话。 他扫了周大成一眼,补了一句:“不过阴阳两隔,破格让你们爷俩见这一面,已经是极限了。” “没什么事,别往这儿看了嗷。” 周大成连连点头,脸上那股子激动劲儿还没退干净,两行泪痕还挂在胖脸上。 他使劲抹了一把,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感激是真感激。 但看他老爹那副心虚的样子,他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该感动还是该气。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干咳。 周老六清了清嗓子,从杨光背后飘了出来,两只手在身前搓啊搓。 冲着自己儿子堆出一个极其欠揍的慈祥笑容:“大成啊。” “没事儿多给你爸烧点纸钱。” “跑车那些,也给爸安排上,最好是豪华版的。” 周大成一听,脸立马就黑了。 “您老该不是想用跑车继续去泡老太太吧?” 周老六的笑僵了半秒,随即越发灿烂:“儿子,爸这不是享受鬼生吗?” “当回鬼不容易。” 周大成张了张嘴。 憋了半天,只能蔫蔫地点了头。 没办法。 谁让这是他爸呢? 杨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脸扭到一边,憋了口气。 他扭头对周老六抬了抬下巴:“行了,该回去了。” 周老六应了一声,也没废话。 半透明的身子化作一缕青烟,嗖的一下钻进了二愣子脖子上的铜铃铛里。 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叮当。 周大成眼睁睁盯着那个位置,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吸了口气,两只眼睛里泛着红。 但嘴角又不自觉地往上扯了扯。 这老头。 活着让他操心,死了还让他操心…… 第110章 王浩回学校了? 周大成站了一会儿,深深躬了个身,对着那片空气行了个礼,这才直起腰来,转过头看向杨光。 “杨大师。” “赶紧上车吧。” “这大半夜的外头凉。” 杨光没客气,直接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皮座椅的触感是真好。 这踏马才叫人生啊。 二愣子颠颠儿地从后车厢那边蹿上来,往杨光旁边一趴,大舌头搭在皮座椅上。 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两声,把里头的周老六晃得哼哼唧唧。 贾有财从副驾那边拉开门,麻溜地坐了进去,拢着那件破道袍,把袖筒往一块儿一捂。 暖风开着,隔音效果也好。 外头的夜风呼呼刮,车里是另一个世界。 周大成从西装内口袋里摸了一张银行卡,递到杨光跟前:“杨大师。” “这里面是五十万。” “感谢您让我再见我爸一面。” 杨光怔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他那双本来半眯着的眼睛刷的就亮了。 他抬手把卡接过来。 手法自然,动作流畅。 根本没有一点点迟疑,直接往裤兜里一揣。 然后咧开嘴,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 “周老板,您这人太客气了。”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老贾打电话嗷。” 他侧过脸,一指旁边的贾有财。 贾有财坐在副驾上,正悄摸摸往这边偷瞄。 听到自己被点名,立马坐直了,扯出一脸惯用的大师派头,捋了捋残存的白胡须,极其镇定地点了点头。 “嗯。” “有啥事尽管找我,我搞不定,还有我师弟。” 周大成笑着点头:“好!” 迈巴赫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杨光推开车门,二愣子紧跟着蹿了下来。 周大成侧过头看着杨光问道:“杨大师,要不我送您回去?” “不用。” “我们自己回去。” 倒不是他矫情。 就他那小院的门口挂着两个白灯笼,院子里满树挂着小棺材。 大半夜的让周大成这种活人看见,怕不是当场就得给他追加一笔丧葬服务费。 周大成也没再坚持,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杨光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角落里那辆骚粉色的老头乐上。 那颜色。 在昏黄的路灯下,粉得发光,粉得耀眼,粉得让杨光的DNA都在抗拒。 贾有财可不管这些。 七十多岁的老头下了迈巴赫之后,整个人精神焕发。 小碎步跑到老头乐旁边,拉开驾驶位的门钻了进去,噗嗤一下就把车发动了。 然后他探出半个脑袋,笑呵呵地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走啊老弟!” “我送你回去!” 杨光站在原地,两只手揣在裤兜里,盯着那辆骚粉色的老头乐。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博弈。 打车回去…… 算了。 还是坐老头乐吧。 反正这大半夜的,街上连条狗都没有。 也没人会看见。 杨光咬了咬后槽牙,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屁股刚落座,塑料座椅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响。 二愣子从后面跳了上来。 这条二哈的反应比杨光还大。 一上车就趴在后排那个巴掌大的座位上,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狗脸。 一蓝一金的异瞳从爪缝里透出来,写满了生无可恋。 贾有财乐呵呵地一拧车把,放着粉红色的回忆,老头乐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停车场。 最高时速二十五码。 杨光从裤兜里摸出那张银行卡,把卡递给贾有财:“老贾,这卡你先拿着。” “明天找个银行把钱取出来,转我就行。” 贾有财正眯着眼开车呢,余光瞄到那张卡,两只干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老头乐跟着晃了晃。 “好嘞!” 贾有财一把接过银行卡,动作丝滑得不行。 卡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呢,就已经被他塞进了那件破道袍最里层的暗兜里。 “老弟你放心嗷!” “明天一早,银行开门我第一个排队!” “二十五万保证一分不少的给你转过去!” 一路无话。 老头乐终于晃到了酆都老城区的街边。 贾有财把车停稳,噌的一下从驾驶位蹿下来。 七十多岁的老头跑到副驾驶那边,双手拉开车门,腰弯了将近九十度。 “老弟,请!” 杨光坐在车里,整个人都僵了。 你搁这当五星级酒店门童呢? 贾有财还在弯着腰,两只手虚扶着车门,那架势恨不得在地上铺一条红毯。 杨光黑着脸从车里钻出来:“老贾,你能不能正常点?” 贾有财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这不是感谢老弟今天带我吃肉嘛。” “以后有活儿我叫你嗷!” 杨光摆了摆手,带着二愣子往小院走去。 贾有财站在老头乐旁边目送了好一会儿,这才乐颠颠地钻回车里,开着骚粉色的老头乐,吱嘎吱嘎地消失在夜色尽头。 小院的门虚掩着。 杨光推开院门,两个白灯笼的烛火没点。 院子里很安静。 他抬头扫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大公鸡正蹲在最粗的那根枝丫上,脑袋缩在翅膀底下,睡得死沉。 杨光没搭理它。 推开堂屋的门,鞋也没脱,直接一头栽在那张破旧的皮沙发上。 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二愣子颠颠地跟进来,在沙发脚边转了两圈,趴了下去。 脖子上的铜铃铛叮当轻响。 里头的周老六嘟囔了一句:“轻点。” 二愣子没搭理它。 杨光仰面朝天躺在沙发上,右臂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 那只硬抗天雷的黑手! 这玩意儿就真·幕后黑手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但脑子却停不下来。 今晚的事儿,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困扰着他。 如果不把这些事儿弄明白,杨光可睡不好觉! 不过。 想着想着,他就没动静了。 一夜无话。 转瞬黎明。 清晨的阳光可叫不醒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杨光,但电话可以。 迷迷糊糊的接通电话。 结果电话里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杨光,你怎么还没来上学?” “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先别来学校,王浩回学校了……” 第111章 呀,这不是喷射机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焦急,但杨光却挠了挠乱糟糟的鸡窝头。 顺手掏了掏耳朵。 这不是自己那个便宜亲闺女余梓欣嘛。 大清早的打连环夺命Call,还以为出啥命案了。 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浑不在意的道:“他回学校关我什么事?” “精神病院的防盗门被他给啃穿了?” “这么快就把人给放出来了?” 余梓欣在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隔着电波都能听出她的无语。 “你正经点!” “他今天一来班里就在打听你,你这几天先躲躲风头。” 躲风头? 杨光嗤笑出声。 末代天师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三个字! “行了行了,知道了。” 杨光随口敷衍了一句,直接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清晨的老城区透着一股子发霉的潮湿味。 二愣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老槐树底下睡得正香,打呼噜的声音极其响亮。 大公鸡站在挂满小棺材的树杈上梳理羽毛。 杨光凑到水龙头底下,胡乱抹了一把脸。 从晾衣绳上扯下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披在身上。 临出门前。 他抬脚在二愣子的狗屁股上踢了一下。 二愣子嗷呜一声弹起来,脖子上的铜铃铛叮当乱响。 “看好家嗷。” “有人敲门别理,有鬼敲门就摇铃铛。” 二愣子打了个哈欠,重新趴了回去。 杨光溜达出小院,晃晃悠悠的来到那家熟悉的早点摊前。 “叔,来一大碗小面。” “加两个蛋!” 昨天可是赚了一笔大的,消费水平必须跟上身价。 今天不吃免费的食堂例汤了! 老板笑呵呵的道:“小光,你这最近挣钱了?” “必须的啊叔。” “以后请叫我杨·不差钱·光!” “行!” “叔给你多下点面!” “谢谢叔,不过最近三天,你最好憋出门嗷,就在店里就行,要实在想出门的话,你先找个自行车撞一下。” 老板听到这话,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他咧嘴笑了起来:“行。” “今天叔请你,吃什么小面啊,吃肥肠牛肉面!” 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 老板虽然不知道杨光他们这一家子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反正有点本事就是了。 听人劝吃饱饭。 但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桌吃饭的人看到杨光能免费吃这么大一碗面。 而且还这么丰盛,他立马就开口道:“老板,我骑自行车来的,我能撞啊,要撞一下不?” “不要感谢费,请我吃面就行。” “……” 吃饱喝足之后,杨光这才慢吞吞地晃进教学楼。 走到高三二班,右脚刚迈进门槛,原本吵得翻天的教室,在一秒钟内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十个人的视线齐刷刷砸在杨光脸上。 气氛有些诡异。 余梓欣也是诧异的看着杨光,她今天早上还特意打电话提醒杨光,让他不要来。 结果他还是来了。 这让她有些着急。 不过杨光完全不在乎,甚至还对她眨了眨眼睛,很臭屁的样子。 这让余梓欣无语了。 杨光径直往自己的课桌方向走。 路过前排时,几个男生甚至缩着脖子往墙角挤。 教室正中央的第三排。 一个男生大马金刀地坐在课桌上,名牌运动鞋直接踩着旁边的凳子。 身上穿着一套价格不菲的限量版卫衣,头发打着发蜡。 这货正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又放出来的王浩。 此刻的王浩,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整张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杨光。 杨光停住脚步。 双手揣在兜里。 上下打量了王浩两圈。 咧开嘴,露出八颗大白牙:“呦喝。” “这不是喷射机嘛?” “从精神病院出来了啊?” 这句话甩出来。 整个教室的气压直接引爆。 安静的空气里接连爆出好几声极度压抑的吭哧声。 胖子同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肩膀剧烈抖动。 好几个女生把头埋在课桌底下,拼命憋笑。 鬼的喷射机啊。 要不要这么形象? 而且这三个字杀伤力也太逆天了吧? 王浩现在回来了。 谁敢提啊? 谁提这件事儿,王浩绝对找人削谁啊! 偏偏杨光根本不吃这一套。 直接贴脸开大。 余梓欣听到这话立即捂脸。 这果然很杨光啊! 她本来就怕王浩找杨光的麻烦,这神经病倒好,还嫌火烧得不够旺。 王浩彻底压制不住怒火。 猛地从课桌上跳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杨光面前。 两只手捏成拳头,关节咔咔直响。呼吸也极其粗重。 “杨光!” “那天的事儿,是不是你搞鬼?” 自从那天经历人生最大滑铁卢之后。 王浩他爸花重金请了个所谓的大师给看事儿。 大师收了十万块。 甩出一句有人暗中下了阴招。 王浩脑子里过了一圈。 整个三中,就杨光敢跟他对着干。 这笔账自然而然的就算在杨光头上了。 面对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杨光夸张地瞪大双眼,声音都大了几分:“搞鬼?” “你可满嘴喷粪嗷!” 说完。 杨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继续道:“不对。” “你好像是真的喷过。” 教室里再次爆出两声没憋住的狂笑。 胖子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王浩的脖子肉眼可见地涨红,青筋根根暴起。 刚要发作。 杨光双手交叉在胸前。 一本正经地继续道:“虽然你喷过,但你也不能瞎说啊。” “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大好淫来着!” “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什么时候搞鬼的?” “你看见啦?” “再说了。” “宁采臣才干得出这种跨越物种的狠活儿,你别什么脏水都往小爷头上泼啊!” 空气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号高中生的大脑同时陷入宕机。 搞鬼? 跨越物种? 宁采臣? 两秒钟后。 全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胖子直接噗嗤一声大笑出声。 紧接着。 整个教室掀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人家是在质问你是不是暗地里耍手段下阴招。 你踏马在这儿扯人鬼情未了? 车轱辘直接轧到了全班人的脸上。 余梓欣跌坐回椅子上。 单手捂住额头。 杨光算是没救了。 王浩站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脑门上青筋暴突。 当场红温! “我踏马弄死你!” 第112章 我被开除了? 王浩丧失理智,抡起右拳,带着一阵劲风,对着杨光的面门直挺挺地砸了过去。 这一拳要砸实了,鼻梁骨绝对得塌。 换成普通高中生,根本躲不开。 但在末代天师眼里。 这种破绽百出的王八拳,速度慢得离谱。 杨光右脚随意地往左一滑。 身体微侧。 拳头贴着鼻尖擦了过去。 紧接着。 杨光左脚轻飘飘地往前一伸。 鞋底极其精准地卡在王浩往前冲的脚踝前侧。 扑通! 一声巨响。 王浩庞大的身躯失去重心。 以前倾的姿势,直挺挺地拍在前排女生的课桌上。 课桌被撞得往后滑出去一大截。 而王浩的下巴也重重磕在桌角上,疼得他眼泪当场飙飞而出。 “哎呀呀。” 杨光两只手揣在运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瞅着趴在桌上的王浩。 “干嘛呢?” “大清早的就行此大礼?” “过年的压岁钱我可没准备你的份儿嗷。” “不过你也跪错地方了啊。” “要不你转过来给我磕一个,我赏你几个大红包啊?” 好家伙啊! 杨光是真狠人啊! 嘲讽直接拉满了。 王浩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摇晃着站起来。 恶狠狠地盯着杨光,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 举过头顶。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骨头拆了!” 椅子高高举起。 就在砸下的这一秒。 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两声极度用力的叩门声。 “干什么!” “把椅子放下!”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在门口炸开。 全班同学浑身一抖。 教室再次陷入死寂。 王浩举着椅子的手僵在半空,转头朝门口看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顶着极其稀疏的地中海发型。 腋下夹着个掉皮的黑色公文包。 正是市三中的教导主任。 这颗反光卤蛋,是所有违纪学生的终极噩梦。 而在教导主任右边。 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梳着大背头,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 看着斯文得很,典型的商界精英打扮。 教导主任迈着八字步跨进教室,伸手在讲桌上重重一拍,粉笔灰在空气中乱飞。 视线死死盯住前面的两人。 “反了你们了!” “在教室里聚众斗殴?” 王浩看到这阵势。 飞快地把手里的椅子放下。 椅子腿撞击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拖拽音。 转过头看向杨光。 愤怒瞬间转化成了极度亢奋。 来了! 这回这神经病绝对死定了! 教导主任瞪圆双眼,拔高音量吼道:“谁是杨光?” “站出来!” 杨光双手揣在兜里,站在原地没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杨光的身上。 教导主任见没人吭气,但班上这些人的眼神却出卖了杨光。 只见他大步流星跨上讲台,粗短的手指重重敲击桌面,冷漠的看着杨光喝道:“你就是杨光?” “经校方详尽调查,你严重违反校规校纪。” “影响极其恶劣!” “从现在开始。” “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你被开除了!” 这话砸进教室。 几十号人同时倒抽凉气。 整个高三二班彻底炸锅了。 开除? 这可不是贴个通报批评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开除了可还行? 前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压低嗓音。 “卧槽,来真的啊?” “王浩他叔太狠了吧,直接动用校董特权?” “杨光这回惨了,连个毕业证都混不到。” 杨光听着周围的动静。 愣了两秒。 大清早来上个学,免费的例汤还没混上一口,直接就被开了可还行? 这破学不上也罢! 天天早起贪黑的,严重影响小爷我晚上通宵接单赚老婆本的进度! 只是但被这种货色赶出去? 末代天师的面子有点不好看啊。 这以后要是传出去,阴曹地府那帮鬼还得排着队笑话他啊? 杨光抬起手,刚准备掏掏耳朵回怼。 走廊外面突然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急促响动。 人未到,声先至。 “主任!” “你等一下!”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挤开前排围观的人群,大步跨进教室。 正是黄老师。 四十二岁。 知性干练。 高三二班的班主任。 她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教案都卷成了圆筒,明显是一路跑上来的。 黄老师直接挡在杨光身前,转头直面教导主任和那个西装男。 “主任,你搞错了吧?” “杨光这孩子虽然平时学习成绩跟不上,但他性格开朗,从来不主动惹事!” “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 “至少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杨光看着黄老师,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虽然自己成绩差,但黄老师是真没把自己给放弃了啊。 教导主任冷哼出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浑身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黄老师。” “你作为班主任,包庇自己的学生我理解,但经我们查实。” “上次校运动会期间,王浩同学在台上发言的时候,突然出现……极度严重的肠胃痉挛!” “当众出丑!” “那完全是杨光暗中下了大剂量的泻药导致的!” 教导主任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无异于投毒!” 投毒这两个字一出。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这罪名扣下来,可就不是退学这么简单了。 搞不好得直接进去蹲几天。 王浩站在旁边,满脸嘚瑟。 整个人都要飘到天花板上去了。 他转头瞅着杨光。 五官全挤在一起,笑得极其欠揍。 那架势完全在挑衅。 穷逼! 你拿什么跟我斗? 旁边站着的可是他亲叔叔,这所高中的校董之一。 有了这尊大佛撑腰。 今天不把杨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他就跟着杨光姓! 不过应该却是一脸的错愕。 泻药? 小爷要是真想搞他,一张倒霉符就能让他原地拉稀半个月。 甚至连擦屁股的纸都能当场变成仙人掌! 还用得着去药店买泻药? 这帮有钱人的想象力也太贫乏了吧? 就在杨光准备开口输出的时候。 余梓欣猛地站了起来。 她双手死死撑着课桌边缘,后背挺得笔直,肃然的开口道:“主任。” “你说的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几十号人的视线瞬间全部看向余梓欣。 高冷学霸校花。 居然当众为了一个学渣顶撞教导主任?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余梓欣迎着全班的注视。 没有任何退缩,咬字极重:“运动会那几天,杨光一直跟我在一起!”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种事情!” 全班同学的大脑同时死机。 卧槽? 一直跟你在一起? 老实交代,你们干鸡毛去了? 第113章 学校死人了 这信息量也太爆炸了吧? 王浩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嘚瑟的皮肉瞬间扭曲变形。 红温直接从脖子根疯狂蔓延到脑门顶。 一直在一起? 这五个字比所谓的泻药杀伤力还要大啊。 凭什么! 老子拿着大把的钞票追了你大半年,你连正眼都不多给一个。 这个天天喝免费汤的穷酸货,你居然为了他当众作证? 甚至不惜得罪教导主任? 王浩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两手狠狠捏拳,骨节劈啪作响。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杨光撕成碎片生吞了。 杨光站在后头。 忍不住抬手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好闺女啊! 你这话也太有歧义了吧! 知道的是咱们在处理老班长的后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爷我把你给怎么着了呢! 刚赚的五毛钱好名声全给你造没了! 教导主任被余梓欣当众反驳,那颗反光卤蛋气得更红了。 他抬手重重拍在黑板槽上。 粉笔灰噗簌簌往下掉。 “余梓欣!” “你一个常年年级第一的好学生,跟着这颗老鼠屎起什么哄?” “这事校董会已经亲自调查的结果!” “人证物证俱在!”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杨光也必须马上被开除!” 西装男也适时上前一步。 他扯了扯名贵的真丝领带,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黄老师:“黄老师。” “我们是在处理学校的害群之马,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阻拦。校董会只能连你这个班主任一起追责!” 黄老师急得没辙。 她平时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教书匠,哪见过这种校董亲自下场施压的阵仗。 嘴唇哆嗦了两下,但还是义正言辞的道:“如果校方连青红皂白都不分的话,那我对学校很失望!” 杨光彻底看不下去了。 他快步上前,挡在黄老师的面前,轻蔑的看着教导主任。 在杨光的眼中,这胖子的头顶正盘旋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霉气。 那黑气正丝丝缕缕地顺着他的天灵盖往下疯狂乱钻。 霉运盖顶! 不出半日,必有血光之灾! 杨光突然乐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着教导主任的脑门方向。 “开除我是吧?” 杨光啧啧两声。 “主任。” “你在开除我之前,出门有没有去照过镜子啊?” “你这印堂。” “黑得都快发亮了啊。” “简直比我家八二年买回来,到现在从来没刷过的铁锅底还要黑上三分!” “开除我可以。” “但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哦。”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盯着杨光。 疯了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 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你还搁这儿给人看相算命呢? 教导主任气得浑身发抖。 抬起发福的短粗手指,直直指着杨光的鼻子。 “你这混账东西!” “死不悔改!” “居然敢公然辱骂师长装神弄鬼?” “保安!” “马上叫保安过来!” “把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给我轰出学校!” 杨光根本没搭理他,而是一脸的无所谓:“不用赶,我自己会走。” 说完! 杨光转身就要走,连东西都懒得收拾。 老实说。 这学他还真不想上,没文凭不代表没文化。 家里的那些古籍典籍之类的,自己从小就看,虽说不能倒背如流吧,但至少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还是可以的。 要不是爷爷那老顽固非说杨家没出过大学生。 非要让自己上个大学玩儿的话,杨光早就不在学校里呆着了。 余梓欣着急的看着杨光。 但此刻黄老师却拉着杨光劝道:“杨光,你别冲动,我是你班主任,这件事儿还不用你来处理。” “给我回座位坐好!” “主任,校董,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 教导主任肥胖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那颗反光卤蛋在白炽灯下直晃眼。 他甩了甩夹在腋下的黑色公文包,冷嗤出声:“谈什么谈?” “这有什么好谈的?” “黄老师,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就这么定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直直指着杨光的鼻子:“赶紧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三中丢不起这个人!” 西装男在旁边扯了扯高定真丝领带,高高在上地瞥了黄老师一眼,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味道:“黄老师。” “你再包庇下去,连你的年度考核也得取消。” 杨光双手揣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 他抬起右脚,随意地在地上点了两下。 就这点水平还想吓唬小爷? 你们那脑门上的黑气都快凝结成实质了! 不赶紧找个庙磕头烧香,还在这儿跟我拽词? 然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狂躁的脚步声。 胶底皮鞋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啪叽啪叽的。 伴随着极度急促的喘气声。 一个穿着宽大保安制服的胖大叔,像颗炮弹一样冲向教室前门。 由于跑得太猛。 他刹不住车,一头撞在金属门框上。 哐当! 手里的黑色对讲机脱手飞出。 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杂音。 但胖保安都没有顾得上对讲机,而是双手死死抓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发黑的脸颊直往下流:“主……主任!” “大……大事,您出来一下……” 教导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老脸立马沉了下来。 狠狠地瞪了保安一眼:“干什么!” “冒冒失失的像个什么样子?” “没看见我正在处理学校的败类吗?” 保安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门外。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教导主任猛地一挥手,大义凛然地打断他:“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刚好让大家看看,我们校方在处理突发事件时的态度有多坚决,效率有多高!” “任何扰乱学校秩序的人,今天都得滚蛋!” 保安急得直拍大腿,声音直接破了音。 “主任!” “死人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 教室里原本细碎的呼吸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掐断。 几十号人的视线齐刷刷砸在保安身上。 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教导主任脑子里的弦嗡的一下绷紧了,反光卤蛋上的油光都跟着暗了半分。 他不敢置信地往前迈了半步:“你说什么?” 第114章 嫂子,你来坐 “哪里死人了?” “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保安急得都快哭了。 扯着嗓子大喊:“咱们学校死人了啊!” 卧槽? 全班学生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声连成一片。 教导主任的血压当场飙穿了天灵盖。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装逼的最高光时刻,被人用一颗核弹直接炸翻。 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极其离谱的敏捷。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猛地抬起右腿,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保安的屁股上:“你踏马疯了?” “这种事是你能在这个地方嚷嚷的吗?” “引起恐慌你担得起责任吗?” “赶紧给我滚出来!” 他一把薅住保安的后衣领,连拉带拽地把人往走廊外面拖。 保安捂着屁股。 一边踉跄着往外倒退,一边扯着嗓子喊冤。 “主任!”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你刚刚还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的……” “你给我闭嘴!” 教导主任气得快吐血了。 西装男的脸也绿成了黄瓜。 这可是死人的大事! 他一个校董,现在根本顾不上开除杨光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了。 他用力拽了一把西装下摆,踩着皮鞋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黄老师站在讲台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学生,最后把目光死死锁定在杨光身上。 “杨光!” “你给我好好在教室里待着!” “哪儿也不许去!” “这件事儿我来处理!” 说完。 她指了指班长王浩。 “班长!” “管好班级的纪律,所有人全都在座位上自习!” “不许交头接耳!” 交代完这几句。 黄老师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教室。 前脚刚走。 后脚高三二班彻底翻天了。 什么纪律? 什么自习? 全踏马抛到了脑后。 “我的天,我们学校竟然死人了?” “哪个班的啊?” “这得是多大的新闻啊!” “完了完了,晚上我还要去操场夜跑,这谁还敢去啊!” 整个教室直接变成了菜市场,嗡嗡嗡的讨论声震得窗玻璃直响。 胖子同桌凑到杨光旁边。 两只短粗的手在衣服上直搓。 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光哥!” “你神了啊!” “你刚说完教导主任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转头就真出命案了!” “这主任今天可是要倒大霉了啊!” 杨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是自然。 老天爷要他倒霉,他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 不过。 学校里死人这事儿,也有些出乎杨光的意料。 他立马就朝窗外看了一眼,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学校里竟然弥漫了一股子阴气。 估计是早上太淡了。 自己没注意。 现在这股阴气变得愈发的浓郁了。 见此。 杨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事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一般人还真处理不了。 到时候怕不是得找到自己这里来。 正想着。 王浩就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比刚才的教导主任还要高。 他恶狠狠地盯着杨光喝道:“杨光。” “别以为学校出事了,你就能蒙混过关。” “就算是黄老师也保不住你!” “我说的!” 好家伙。 这一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大家都转头看着这俩人。 王浩那态度,简直不要太嚣张。 余梓欣在旁边也是满脸的着急,学校都出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还想着开除杨光? 她刚想站起来反驳,但杨光却率先动了。 只见他双手从兜里抽出来,完全没把王浩的威胁当回事。 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轻蔑的看着王浩道:“我说大班长。” “你这人是不是脑干缺失啊?” “别人出事你兴奋个什么劲?” 王浩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你管老子!” “老子就是想看你滚蛋!” “行啊。” “既然你这么坚信我马上就要滚蛋了。” “那咱俩要不打个赌?” 打赌? 王浩愣了一下,但还是皱眉问道:“赌什么?” “简单啊。” “就赌我今天到底会不会被开除咯。” “如果我没有被开除的话,你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我爸爸。” “怎么样?” “卧槽!” “光哥今天太顶了吧?” “这赌注够狠啊!” “王浩能答应?” 王浩死死盯着杨光,脸上的嘲弄之意更浓了。 要知道这可是校董亲自下达的开除令,难道还能被收回不成? 虽然学校出了命案。 但命案跟一个差生有什么关系? 这简直是白送的打脸机会! 王浩一巴掌拍在课桌上。 发出一声巨响。 “好!” “赌就赌!” “老子就不信,你今天还能翻出天去!”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当着全校的面,给我磕头叫爸爸!” 杨光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成交!” “不过我提醒你,你提前开开嗓嗷。” “别到时候叫爹叫得不够响亮,小爷我可不认你这个逆子!” 王浩气得直哆嗦。 咬牙切齿的道:“到时候谁管谁叫爸爸还不一定呢!” “要开嗓也是你开!” “咱们走着瞧!” 王浩扯着嗓子吼完,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跨回自己的座位。 前排他那几个跟班立马凑过去,压低嗓音拱火:“浩哥,这小子太狂了!” “要不要我打电话叫几个校外的兄弟,在后门堵他?” 王浩没好气的喝道:“叫什么校外兄弟?” “上次的事情你们踏马的都忘了?” “咋地?” “你们打得过他啊?” “……” 好家伙! 听到这话,这几个玩意儿立马就讪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的确。 杨光是个牲口来的。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王浩看他们偃旗息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哼道:“我这次就要看他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我还要他跪在学校门口管我叫爸爸!” 后排。 杨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手指一弹。 将指甲盖上的灰尘弹飞。 对王浩那副吃定自己的狂妄样,完全没当回事。 末代天师跟一个满脑子废料的喷射机较劲? 多掉价啊。 就在这个时候,余梓欣朝着杨光走来。 胖子同桌的眼力见简直满分。 看到校花过来。 二话不说。 抓起桌上的破书包,噌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笑呵呵的道:“嫂子,你来坐。” 第115章 烧焦的尸体 余梓欣俏脸一红,没有搭理这个胖子。 倒是杨光认真的提醒道:“胖子,差辈了,下回别这么叫嗷。” 余梓欣:“……” 她看着杨光这个样子,就气得牙痒痒。 不过她没有搭理胖子,顺势拉开椅子,就在杨光旁边坐下。 见状。 几十号学生整齐划一地转头,视线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那可是余梓欣! 全校公认的高冷学霸! 从来不和任何男生多说半句废话的存在! 现在居然主动跑到后排,跟全班倒数的杨光坐在一起了? 好吧。 那胖子是倒数第一。 好几个暗恋余梓欣的男生,心碎得能掉出一地玻璃渣。 坐在前排的王浩听见动静。 猛地回过头,盯着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人,五官因为极度嫉妒而严重扭曲变形。 拳头捏得死死的! 嫉妒的火焰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差点当场把他烧成红皮鸭子。 凭什么! 凭什么杨光就能让校花主动倒贴? 余梓欣完全屏蔽了周围人的视线,她往杨光这边侧了侧身子。 压低嗓音,话里全是遮掩不住的担忧:“杨光!” “你刚才太冲动了!” “王浩他叔叔是校董,他们为了面子,真能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强行开除的。” “到时候就算是黄老师出面也保不住你!” 杨光身子往后一仰。 换了个极其大爷的姿势瘫在木椅上。 双手交叠垫在脑后。 两条长腿随意往前一伸,浑不在意的道:“开除我?” “放心啦。” “就主任那反光卤蛋上凝聚的黑气,浓得都快滴墨水了。” “他今天要是能直着腿走出这所学校的大门,小爷我当场把名字倒过来写!” 余梓欣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无语的道:“你正经点行不行?” 杨光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从兜里摸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手机。 刚好。 二十五万的巨款已经到账。 还有贾有财发的消息。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杨光立马就乐呵呵的看着余梓欣道:“大闺女,别想那么多,我都没着急,你就放心好了。” “大爸赚了一笔大的。” “要不你想想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爸请你!” “滚!” 余梓欣气鼓鼓的看着杨光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实在是太气人了。 当时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也是没有办法才打了爸爸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 结果谁知道,这人会是杨光。 以至于天天被他占便宜! 呸! 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该! 另一边。 高三男生宿舍楼。 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在楼下拉了几十米长。 楼下停着三辆闪着爆闪灯的警车,四五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把守着楼道口,挡住外面的闲杂人等。 至于学校的学生,全部都被叫回了教室。 不准任何人靠近宿舍楼! 校长挺着发福的肚子,一路狂奔过来。 气喘吁吁。 教导主任和西装男校董紧紧跟在后头。 教导主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拼命讨好前面的西装男:“校董您放心!” “这种晦气事绝对不能影响咱们明年的招生率!” “等警察一走,我立刻封锁全校消息!” 西装男嫌弃地整理了一下名贵的领带,冷哼低喝道:“处理干净点。” “对了。” “那个叫杨光的,开除通告必须在今天中午前全校广播!” “明白了吗?”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哈腰:“您放心!” “我保证让他立马滚蛋!” 正说着。 林悦带队穿过人群,一身干练的深蓝色警服,踩着黑色战术靴,步伐又快又稳。 浑身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飒爽劲。 她直接越过满头大汗的校长,大步流星跨入楼道。 “清场!” “无关人等全部退到十米之外!” 那名报信的胖保安站在墙边。 双腿还在打摆子。 指着楼上结结巴巴:“警……警察同志。” “在四楼……” “404宿舍……” 林悦打了个手势。 三名刑警紧随其后,直奔四楼。 推开404的房门。 结果让人皱眉的是,房间里竟然传来一股肉烧焦的味道。 宿舍里摆着四张铁架床。 中央的那张下铺上,躺着一具骇人的尸体。 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完全是一具被烧到极致的碳化焦尸。 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手指弯成鹰爪状,呈现出极度痛苦挣扎的姿态。 法医戴着白手套,正拿着镊子在尸体边缘小心查验。 林悦跨过地上散落的几本书。 凑近床铺。 视线在现场快速扫过。 很快。 法医直起身,扯下单边口罩,拿手背用力蹭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林队,这案子没法写报告啊。” “死者是被活活烧死的。” “还真是烧死的?” 林悦看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这宿舍里没有任何起火的痕迹。 这人又是怎么烧死的? 法医表情古怪的点头,随即用手指了指焦尸底下的被褥。 “林队,现场找不到任何易燃化学物品的残留。” “而且最离谱的是!” “你看这床单!” 林悦顺着法医的手指看过去,那具碳化的焦尸底下,垫着的棉质床单居然完好无损! 连边角的线头都没有被火燎过! 没有大火灼烧的痕迹。 床单上唯一留下的,是一滩刺目的人体印记。 他指着黄色半凝固的粘稠物。 “这是尸油。” “死者体内的脂肪被极端高温瞬间融化,穿透皮肉滴落在床单上。” “门窗完好。” “全是从内部死死反锁。” “插销都没动过。” “没有丝毫拖拽和破门痕迹。” “百分之百是第一案发现场!” 林悦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狂飙到后脑勺。 没有火源。 没有助燃剂。 没有破坏现场。 连一张易燃的薄床单都没烧着。 一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铺盖上,被瞬间烧成了这个样子? 这根本就不是刑侦学能解释的范畴! 这是纯正的超自然恐怖事件! 恶鬼索命? 还是某种歹毒的邪修咒法? 林悦站直身体,警服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脑海中立马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应对这种邪门诡异的超自然案子,他们也没有任何可以着手的点啊。 必须找专业对口的人! 第116章 你们把杨光开除了? 念此。 林悦立马拿出手机给赵刚打了个电话过去,并且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赵刚的语气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立马封锁消息,不要引起任何恐慌。” “另外。” “我记得杨光那小子就在这所学校,好像是高三二班的。” “那小子这会儿应该就在学校,你先让他过来看看。” “好的赵队!” 林悦挂掉电话,踩着战术靴,直奔楼下而去。 楼道外。 校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林悦出来,赶紧搓着手迎上去:“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学生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儿?” 林悦根本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死者的情况,只是淡淡的道:“校长,这件事儿比较复杂。” “我需要你们学校的一个学生。” 校长立马点头。 这当口自然是全力配合:“好的,您说。” “我马上去把人找过来。” “是你们的学校,高三二班的杨光。” 教导主任正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汗。 突然听到“杨光”这两个字,那只满是肥肉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反光的卤蛋头上,一滴黄豆大的汗珠吧嗒一下砸在发亮的皮鞋上。 站在旁边的西装男校董也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校长有些发懵,不解的问道:“杨……杨光?” “警察同志,您叫一个高三学生过来干什么?” 林悦依旧耐心的解释道:“这件案子超出了常规范畴,必须要杨光同学的专业协助!” “至于其它的事情,我暂时无法跟你解释!” “但请你相信我们。” 教导主任两百斤的身板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哆嗦。 双腿发软。 差点直接跪在水泥台阶上。 什么情况? 刑警队的人办案,竟然点名要那个刚刚被他开除的差生协助调查? 这踏马简直比大白天见鬼还要荒谬! 校长立马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教导主任道:“你去跑一趟吧,把杨同学请过来。” 教导主任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嘴唇疯狂哆嗦。 表情古怪的道:“校……校长,那个叫杨光的学生已经被校董会勒令开除了……”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校长,还有林悦也愣住了。 以林悦对杨光的了解,那小子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了一点,但也不做违反乱纪的事情啊。 嗯。 张旭那件事儿不算。 再说了。 当时凶手也不是杨光啊。 他被开除了? 林悦皱眉问道:“因为什么被开除的?” “因为什么被开除的?” 林悦逼近一步。 压迫感极强。 警用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教导主任肥胖的身躯猛地打了个哆嗦。 反光卤蛋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肥肉褶皱往下流。 “这……这个……” 他结结巴巴,两只粗短的手在半空中来回比划,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平时在学生面前耀武扬威的嘴皮子,彻底报废。 校长也急了,没好气的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说!” 然而。 就在此时。 旁边的西装男校董上前一步,单手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带。 态度十分的傲慢:“警察同志,这是我们校董会的内部决议。” “那个叫杨光的学生,严重违反校规校纪。” “我们开除他,完全是为了保证校园环境的纯洁!” 林悦双手抱在胸前。 盯着这个满嘴打官腔的西装男皱眉:“具体呢?”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学校的内部管理,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而且好像这两件事儿也没关系吧?” 林悦嗤笑出声,侧身让出楼道口的通道,左手往上猛地一指:“行啊。” “不说是吧?” “给你们这个特权!” “来。” “你们三个跟我上来一趟,亲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 她根本不给这三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带着他们往宿舍走。 而且他们一个是校董,一个是校长,还有一个是教导主任,也算是学校里的直接负责人了。 让他们看到现场,倒也不算违反规定。 三人对视了一眼,也立马跟了上去。 404宿舍的门敞开着。 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极度刺鼻的肉类烧焦味。 就是比烤肉要恶心。 林悦跨进宿舍,转头看向门口的三人:“看清楚。” 法医往旁边侧开半步。 让出了下铺的视野。 床上。 一具呈现出极度扭曲状态的焦黑色物体,直挺挺地摆在那里。 四肢以一种反人类的骨折角度,向后翻折。 皮肤和肌肉已经完全碳化。 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最下方的棉质床单上,堆积着一大滩半凝固的黄褐色油脂,还在往外渗着骇人的臭味。 教导主任前脚刚迈进门槛。 视线对准那张床。 他的眼球瞬间放大到了极限,胃部一阵剧烈抽搐:“呕……” 一声惊天动地的干呕声在宿舍里炸开。 教导主任连滚带爬地转过身,两百斤的肥肉撞在门框上,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 校长和校董也没撑过三秒钟。 皆是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三个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中年老男人,此刻也算是毫无形象可言了。 死死抱着楼梯口那个巨大的蓝色塑料垃圾桶哇哇大吐。 连早上吃的三明治和昨晚喝的茅台,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走廊里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林悦从宿舍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现场记录表,满脸的嫌弃的看着他们三人道:“行了。” “吐完了就站直了听我说!” 她快步走到垃圾桶旁边。 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三个瘫软的软脚虾。 “情况你们都已经看到了。” “死的学生。” “是被活活烧死的。” 西装男校董掏出真丝手帕,胡乱擦着嘴角的秽物,大口喘着粗气:“烧……烧死?” “那赶紧查起火原因啊!” 林悦冷笑。 把记录表在半空中用力抖了两下。 “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的床铺,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汽油,酒精等化学助燃物品的残留!” “更没有发现任何火源!” 说到此。 林悦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么说,可能你们还不太能理解。” “我换个大白话告诉你们!” “死者体内的脂肪被极端高温瞬间融化。” “而且他的床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但是!” “那张纯棉的床单,连一根线头都没有烧!” 第117章 这种事情还需要他? 这几句话砸下来,走廊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教导主任忘了吐,半个身子挂在垃圾桶边缘,脑袋嗡嗡作响。 校长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也有些发懵。 没起火也没火源,甚至床单没点着,但人却烧成了那副鬼样子? “这……这不可能!” 西装男校董疯狂摇头:“这……这不符合科学!” “少在这扯科学!” 林悦没好气的娇斥道:“明确告诉你们。” “这叫非正常死亡!” “到底是什么我们暂时也不清楚,必须得请专业的人士过来看现场。” “而那个被你们开除的杨光,就是专业的。” 林悦走到教导主任面前没好气的道:“到了现在。” “你还不愿意说吗?” “你们到底用什么狗屁理由开除他的!” 教导主任缩在墙角。 肥肉疯狂乱颤。 杨光? 那个上课睡觉,食堂蹭汤,穷得连校服都洗发白的高三差生? 解决超自然事件? 他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语塞在当场。 半个音节都蹦不出来。 旁边。 西装男校董猛地扶着墙站了起来,骨子里的那股子傲慢再次占了上风。 “警察同志!” “你就算要吓唬我们,也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那个杨光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他懂什么超自然现象?” 校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下摆,继续道:“如果这真的是一起灵异事件,那更不能指望一个毛头小子!” “我这边正好认识一位真正的高人!” “那可是名满全城的大师!” “我马上让他过来看看现场!” 林悦双臂环抱。 盯着这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刑警队的规矩,不放过任何破案线索。 既然这校董愿意当这个大怨种。 她也没必要阻拦。 “行。” 林悦点头答应:“那你最好快一点。” “因为现在情况不明朗,我们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校董打了个寒颤,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掏出最新款的折叠手机。 手指疯狂在屏幕上戳动,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立马变得无比恭敬。 甚至还带着点谄媚的夹子音:“喂?” “张大师啊!” “是我啊,小王!” “对对对,学校这边出了点极为棘手的邪门事!” “还得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啊!” “价格好说!” 挂断电话。 校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林悦,满脸的得意和炫耀:“联系好了!” “这位张大师可是龙虎山的正统传人!” “平时请他看一次风水,少说也得六位数起步!” “有他在。”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全都得灰飞烟灭!” “根本用不着那个被开除的废物学生!” 林悦根本懒得搭理他,转身直接跟法医沟通后续的现场封锁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除了橡胶手套摩擦的轻微声响。 不到半个小时。 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轰鸣声,刹车皮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划破了校园的安静。 校董一直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盯着。 听到动静,他猛地探出头。 只见在楼下的空地上,一辆黑色加长版奔驰大G极其狂野地停在警戒线外围。 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壮汉保镖迅速从前排跳下来,小跑着拉开后座的车门,一手挡在车门顶框。 弯着腰。 态度恭维到了极点。 校董兴奋得差点当场起飞:“来了!” “张大师来了!” 他也不顾腿上还发着软,转头冲着教导主任和校长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跟我下去迎接大师!” 说完。 直接越过几个守在楼梯口的刑警,一路狂奔下楼。 宿舍楼下。 奔驰大G的后座里。 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这人个头极高。 梳着一丝不乱的发髻,别着一根玉质的簪子,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核桃在掌心里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咔响。 最离谱的是。 这大白天的。 这位道长居然在鼻梁上架着一副全黑的蛤蟆墨镜,直接就挡住了大半张脸。 校董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楼道口,隔着大老远就伸出两只手,腰弯成了九十度:“张大师,您可算来了!”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张大师停住脚步。 手里的核桃继续转着。 微微偏了偏脑袋,墨镜对着校董的方向道:“王董,本座正在闭关参悟天道。” “你这一通急电,可是乱了本座的道心啊。” 这话甩出来,校董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加激动了。 “是是是!” “怪我唐突!” “但是事出紧急!” “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学校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啊!” 校董一边说,一边赶紧转身,指着身后的四楼位置:“就在上面。” “里面出了人命案。” “警察非说是什么超自然现象,还要去求一个高中生!”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酆都城里,有谁的法力能比得过您张大师?” 张大师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高中生?” “简直是胡闹!” “这阴阳法术一脉,何其深奥?”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妄称能处理邪物?” “现在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带路!” “本座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不开眼的孽畜。” “敢在酆都城的地界上作祟!” 校董赶紧在前面狗腿地引路,教导主任和校长跟在后面,腰杆子瞬间硬气了起来。 有了这种级别的神仙大拿撑腰。 底气十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再次爬上四楼。 林悦正站在404门口。 听见动静。 转头扫了一眼。 看着那个戴着蛤蟆镜,穿着黄道袍的所谓大师。 林悦冷笑了一声。 这装束。 这做派。 除了骗子。 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 “这就是你请的高人?” 校董挺起胸膛:“没错!” “张大师不仅精通风水,降妖除魔更是一绝!” “警察同志,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张大师走到林悦跟前,扶了一下滑落的蛤蟆镜道:“警察同志,办案你们在行。” “但这阴邪之物,你们这些凡胎肉眼是看不见的。” “让开吧。” “免得一会儿阴气冲撞了你。” 林悦完全没惯着他,往旁边跨出一步,直指敞开的宿舍门:“行啊大师。” “请吧。” 第118章 这就是你们请的大师? 张大师根把手里的核桃揣进袖兜,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罗盘。 单手托着。 摇头晃脑地跨进了404宿舍的门槛。 法医和两名刑警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个神棍走进来,倒也没有说什么。 但他们依旧保护好现场。 张大师一手托罗盘,一手捏了个剑诀,嘴里念念有词。 “天雷尊尊,龙虎交腾!” “妖魔鬼怪,速速显形!” 他一边念叨,一边转动脑袋,顺势往那张下铺的床板上扫了一眼。 可他前一秒还在脚踏罡步。 而下一秒他的步子死死定在了原地。 墨镜底下。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撞上了那具极度扭曲的碳化焦尸,还有那一整滩散发着恶臭的尸油。 整整三秒钟。 张大师维持着捏剑诀的姿势一动不动,但手里的八卦罗盘却开始发抖。 咕噜。 他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脚肚子都抽筋了。 校董站在门外探头探脑,小声询问:“大……大师?” “您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张大师猛地转过头,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门道? 看你大爷的门道! 他一个在天桥底下摆摊卖改运手串,靠忽悠富婆和暴发户混饭吃的老骗子。 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也就是杀猪场里放血! 今天接单。 以为就是个学校学生被吓着了的普通局。 随便假装画两道符,念几句顺口溜就能拿双倍的钱。 结果谁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儿啊? 最关键的是。 他虽然是个骗子,但他此刻却感觉这个房间里面,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死死的盯着自己。 一股寒意更是从他的脚心,一路蔓延至他的天灵盖。 那种如坠冰窖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慌。 脚也软啊。 虽然他是个骗子,但也是看了不少书的。 他敢肯定,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张大师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靠在了铁皮衣柜上,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这……这这这……” 校董急了,大步冲进门,搀扶着他问道:“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您赶紧施法啊!” 张大师一把扒拉开校董的手:“施……施个屁的法!” “我突然想起来。” “我闭关的丹炉火没关,再不回去就要炸炉了!” “这样。” “等我丹成,我再过来!” 说完。 这位刚才还牛逼轰轰的龙虎山传人,直接爆发出了刘翔起跑的速度。 一把推开校董,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宿舍。 校董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大脑就彻底卡壳了。 教导主任和校长张着嘴。 跑了? 这就跑了? 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卷铺盖跑路了? 说好的龙虎山传人呢? 说好的灰飞烟灭呢? 林悦看着彻底石化的三人组,发出了一声嗤笑:“高人啊?” “挺专业啊?” “起步六位数啊?” “跑得倒是挺有百米冲刺的潜力。” 不过那假道士刚跑出去就被刑警队的人给摁住了。 这些人一开始就对这所谓的大师不屑一顾。 大师? 在杨光面前,这些骗子算个鸡毛的大师啊! 骗子还差不多! 毕竟刑警队的人,是真的见识过杨光的本事啊。 他们只是嘴上没有说过,但是打心眼的服杨光,除了杨光之外,其余人他们还真不信。 这骗子都自投罗网了,能不办他? 林悦看着校董冷声道:“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你们开除的高三学生杨光,是我们市局刑侦大队的特别顾问!” “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还不说为什么开除是吗?” 校董的双腿发软,而教导主任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蛋了。 天塌了。 这回踢到真铁板了! 四楼的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不远处那个假大师,被两名刑警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墙上,嘴里不听的求饶声。 校长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砸在瘫坐在地上,抖成一摊烂泥的教导主任身上。 满腔的怒火顶穿了天灵盖。 旁边的西装男校董,这会儿连整理高定领带的心思都没了。 校长猛地抬腿,踹在教导主任两百斤的肥肉上。 校长伸出手指,指甲差点戳进教导主任的反光卤蛋里,唾沫星子狂喷:“都他妈到这个时候了!” “你还要隐瞒多久?” “赶紧说!” “你们到底是用什么狗屁理由开除的杨光!” 教导主任被踹得在地上翻了个面。 连滚带爬地往起爬,满头油汗,混合着刚才吐出来的残渣,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 心理防线彻彻底底地碎成了粉末。 “我……我说……” 教导主任结结巴巴,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乱舞:“是因为……因为高三二班的班长王浩……” 他转头看了一眼贴在墙根的西装男校董,索性闭着眼全兜了底。 “王浩在校运动会上拉肚子出洋相,王校董认定是杨光暗中下了药。” “校董亲自给我施压,让我必须立刻找个名头,把杨光给开除处理掉……” 这几句话噼里啪啦地倒出来。 校董的脸色此刻简直不要太难看,只是阴沉的盯着教导主任。 他这块遮羞布,算是被彻底扯下来了。 林悦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 她怒极反笑:“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单凭一句猜测,就能直接让一个马上要高考的学生卷铺盖走人?” “你们这里还是学校吗?” “用这么肮脏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学生,你们对得起你们为人师表,教书育人的身份吗?” “这件事没完!” “等今天这桩命案处理完,我会亲自向市局递交报告。” “申请严查你们三中的内部风气!” “一查到底!” 教导主任刚爬起来一半的身子,吧嗒一下又摔了回去。 严查? 市局刑警队介入严查学校? 这特么不是把他的饭碗给砸了嘛? 校长气得七窍生烟。 惹谁不好。 非去惹这么一尊活爹! 校长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教导主任的屁股上:“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装死吗?” “还不赶紧滚过去请人!” “难道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去请人吗?” “你最好祈祷杨同学还没有离开学校。” “否则老子今天绝对跟你没完!” 教导主任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我马上就去把杨同学请过来!” 第119章 你怎么敢私自做主的? 此时。 高三二班教室内。 外面的骚动显然还没有平息,但这间教室里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学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副校长也召开了紧急会议,安排学校放假等一切后续工作。 所以黄老师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全校都在上自习。 除了走廊巡逻的保安。 王浩坐在第一排,单手转着一根碳素笔。 他时不时转头,盯着后排的杨光。 极度嚣张地冷嗤出声:“还挺能装。”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癞蛤蟆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全班同学窃窃私语。 同桌胖子扯了扯杨光的衣袖,急得满头大汗:“光哥,要不你还是先溜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校董明显就是他叔叔!” “干不过啊!” 旁边坐着的余梓欣也是满脸担忧的看着杨光。 杨光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急什么。” “让子弹飞一会儿呗。” 余梓欣两只手死死抠着手里的水性笔塑料外壳,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木头难道不知道这是王浩他叔叔亲自下的铁令吗? 还子弹飞? 飞个大头鬼!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刚才主任放的话啊! 她转过头,盯着杨光。 这货居然翘着二郎腿,毫无正形地瘫在椅子上。 一副大爷做派。 她恨不得现在就伸手过去,把这二愣子敲醒。 走廊外。 骤然爆起一阵沉重而凌乱的狂奔脚步声。 砰! 教室前门被一股骇人的大力撞开。 金属门把手砸在内墙上,震落大片老旧的白石灰。 粉尘飞扬。 几十号高中生齐刷刷转头。 教导主任那两百斤的肥硕身躯,死死卡在门框处。 他大张着嘴,胸膛犹如漏风的破旧风箱,剧烈起伏。 呼哧呼哧喘着喘着粗气。 平时梳得油光水滑,紧贴头皮的那几根稀疏头发,此刻彻底乱作一团。 一缕一缕地黏在那颗反光的卤蛋头上。 油汗混合着胃液的酸臭味,顺着他满是横肉的面颊往下掉。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外套也皱成了腌菜干。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坐在第一排的王浩噌的一下弹了起来。 他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高高扬起,极其嚣张的狂笑声,直接在教室里炸开。 “哈哈哈哈!” “来了!” “我就说你今天绝无活路!” “主任亲自来将你扫地出门了!” 王浩兴奋得双颊通红,大步跨到教室的过道正中央。 他猛地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指着最后一排的杨光。 趾高气扬的道:“杨光!” “认赌服输!” “赶紧的!” “立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跪下磕头叫爸爸!” 王浩身后的那几个跟班立刻用力拍打课桌。 啪啪作响。 跟着疯狂起哄。 “叫爹!” “大点声啊!” “这下我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麻溜收东西滚蛋!” “三中不留你这种废物!” 教导主任站在门口,根本没喘匀一口气。 他刚抬起脚准备迈步。 王浩那嚣张跋扈的吼叫声就死死扎进了他的耳膜。 教导主任浑身的肥肉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哆嗦。 血压直冲天灵盖。 这王浩是活腻歪了吗? 还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是吧? 他哪里有空搭理王浩这个蠢货。 粗短的双腿在课桌间的窄道里疯狂倒腾。 两百斤的超重躯体,爆发出了奥运短跑的极致冲刺速度。 直直冲向最后一排。 后排角落。 杨光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两条长腿随意地往前一伸,鞋底搭在桌斗底下的横杠上。 他微微偏头,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沙比!” 王浩气得当场红温。 两手狠狠捏拳,骨节咔咔作响:“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 “主任!” “快叫外面的保安进来,把他扔出学校!” 杨光根本就不搭理王浩了,而是转头看向冲到自己桌前,大汗淋漓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双手死死扒住杨光的课桌边缘。 手指发颤:“杨……杨光!” “快!” “赶紧跟我走一趟!” 全班同学都等着看杨光被强行拖出教室的惨状。 可杨光却慢条斯理地把长腿收回,双手往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一插,身子重重往后一仰,靠在木椅背上。 完全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走?” “去哪啊主任?” “我这几本旧书本还没塞进书包里呢。” “您刚才可是亲口说我现在已经被你们校董会勒令开除了。” “一个无关的社会闲散人员,凭什么听你这个学校教导主任的安排?” “不去。” 教导主任听到这番话,膝盖猛地一弯,结结实实磕在旁边的铁皮书架腿上。 他根本顾不上骨头传来的剧痛。 还好有书桌啊。 不然就真跪了个屁的。 不过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林悦要杀人的面孔,还有那具烧焦的诡异尸体! 豆大的冷汗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落。 他猛地抽出扒着课桌的双手,双手交叠用力搓了两下。 硬生生在挤满肥肉的面庞上,挤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卑微笑容:“杨光同学!” “不不不!” “杨哥!” “刚才全都是误会!” “天大的误会啊!” “那开除的决定纯粹是个草案!” “就是个没脑子的提议,根本就没有盖章生效!” “我刚刚重新仔细调查过了,运动会那件事绝对不是你干的!” “你品学兼优,永远是我们市三中不可或缺的顶级学子!” “千错万错都是我狗眼看人低的工作失误!”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算我求您了,跟我走一趟呗?” 这几句话一蹦出来。 嘶…… 教室里接连爆出一长串倒吸凉气的声响。 整个高三二班彻底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号高中生的下巴整齐划一地掉在课桌面上。 固有的三观在这一秒被彻底炸成齑粉。 王浩僵在走廊正中央。 那张嚣张跋扈的皮肉瞬间崩塌。 五官极其夸张地扭曲变形。 误会? 顶级学子?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反转? 这喝免费汤的穷酸货,到底给主任灌了什么药? 王浩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极端落差,他当即怒喝道:“主任!” “你胡说什么!” “刚才校董明明下令开除他的!” “你怎么敢私自做主?” “你信不信我马上打电话告诉校董,让他把你这个教导主任也给开了!” 第120章 小爷不接受白嫖 教导主任正满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他现在连校长的面子都不想给,毕竟他连饭碗都快保不住了。 你一个靠着校董作威作福的小屁孩算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直起身转身。 粗壮的胳膊抬起,肥厚的手指直直指着王浩的鼻子。 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横飞:“你给我彻底闭嘴!”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 “什么校董命令!”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们王家开的私人菜市场!” “再敢在这大吼大叫扰乱课堂纪律,我连你一起通报处分!” 全班同学吓得齐齐往后一缩。 连校董的亲侄子都敢直接开大狂喷! 主任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疯了吗? 王浩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脑瓜子嗡嗡的。 愣是没有回过神来! 毕竟这世界太魔幻了! 啥时候一个教导主任都这么牛逼了? 而教导主任此刻也转头看向杨光,满脸的讨好:“杨同学你放心,关于这件事儿校方也会严肃处理的,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冤枉你的人!” “这里是学校!” “可不是什么法外之地!” 最后这句话教导主任是盯着王浩说的。 说完便继续转头,期待的看着杨光道:“杨同学,你看现在可以跟我走一趟了吗?” 好家伙。 这下所有人再次傻眼。 余梓欣呆滞地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杨光。 这人刚才那副大爷样,原来真的是胸有成竹的算准了一切啊! “光哥!” “牛逼!” “光哥你简直是我滴唯一真神!” 杨光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疯狂惊呼,他伸出右手小指,随意地掏了掏耳朵。 “这就完了?” “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想把我打发了?” “我这人自尊心可是很强的嗷。” “刚才受了那么大的精神创伤,现在腿脚发软。” “走不动路啊。” 教导主任急得直跳脚:“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只要你能立马跟我下楼,我什么都答应你!” 杨光乐呵呵的道:“简单啊。” “我刚才跟他打了个赌。” “说我今天没被开除的话,他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管我叫一声爸爸。” 杨光露出一口大白牙。 两手一摊。 “这声爸爸我到现在还没听见呢。” “我这脚底板就跟生了根一样,迈不动步子啊。” 唰! 几十号人的视线瞬间全部砸在王浩身上。 王浩浑身剧烈颤抖。 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里。 抠出血痕。 脸颊充血发紫。 “杨光!” “你别欺人太甚!”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叫你爸爸?” 教导主任哪里管得了王浩的少爷脾气,楼下刑警队还在火烧眉毛地等着要人! 教导主任猛地转过身,两步冲到王浩面前。 肥硕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王浩的领口,用力往上一提:“你叫不叫!” “愿赌服输懂不懂?” “难道我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叫!” “不叫你就给老子滚蛋!” “我们学校不要这种说话不算话,没有契约精神的社会败类!” 王浩彻底傻眼了。 堂堂教导主任为了逼他履行一个荒唐的赌约,竟然拿开除来威胁他这个校董侄子! 全班同学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世界观彻底稀碎。 以前王浩惹出天大的事,主任都是护犊子强压下去的。 今天居然当场倒戈相向,逼着王少爷认贼作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这么草率的嘛? 王浩咬碎了后槽牙。 极度的屈辱感从头顶直接贯穿到脚底。 在教导主任那几乎要吃人的凶狠注视下。 在全班同学幸灾乐祸的围观中。 他紧闭双眼。 憋出一声极其微弱,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细碎声音。 “爸……” 杨光坐在椅子上,抬起右手放在耳朵边,上半身极其夸张地往前探了探。 “什么?” “哎呀。” “你是没吃饭吗?” “怎么连小野猫叫都比这声大啊?” “听不见!” “完全听不见嗷!” “主任,我看这大班长的诚意不足啊。” 教导主任猛地用力摇晃手里的王浩,勒得王浩直翻白眼:“没听见杨同学说听不见吗?” “大声点!” 王浩气得当场崩溃。 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猛地睁开眼。 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扯破喉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绝望嘶吼。 “爸爸!” “我叫你爸爸行了吧!” 吼完这一嗓子。 王浩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脊髓。 四肢一软。 跌坐在身后的木椅子上。 脸颊惨白如纸。 一直以来的少爷尊严碎了一地。 被他最瞧不起的穷酸货,彻底踩在脚底,而且还反复碾压摩擦。 杨光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手撑着膝盖。 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哎!” “好大儿真乖!” “行吧。” “看在我这大儿这么孝顺的份上,小爷就勉为其难移步去看看。” 杨光迈开长腿从座位上走出来。 经过教导主任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那全是冷汗的肩膀:“前面带路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小爷我不接受白嫖!” 教导主任那颗反光卤蛋狂点,脖子上的肥肉挤作一团,连声应承。 “规矩我懂!” “放心吧!” 杨光点头,这才跟他一起走。 全班同学盯着这离谱的画面,齐齐倒吸冷气。 三观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杨光双手揣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迈开长腿跨出教室后门。 胖子同桌在后面猛地拍桌。 “光哥威武!” 王浩瘫在第一排的椅子上。 脸涨成猪肝色。 指甲抠进肉里。 耻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堂堂校董亲侄子,居然被一个穷酸货逼得当众叫爹。 而且教导主任还上赶着去伺候那家伙。 王浩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教导主任急得后背全被冷汗浸透,步子迈得飞快,一溜小跑。 杨光却晃晃悠悠,一点都不着急:“主任,走慢点。” “跑太快容易低血糖嗷。” 教导主任硬生生刹住车:扯着面皮干笑两声:“杨同学你说得对!” “是我太着急了,您千万注意脚下台阶,别绊着……” 第121章 是不是那些东西干的? 男生宿舍楼下拉满蓝白相间的警戒线,两名全副武装的刑警把守着楼梯口。 这两个年轻警员也自然认得杨光。 看到杨光的瞬间,两名警员互相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也瞬间垮了下来。 这就叫安全感啊。 这种不符合唯物主义价值观的邪门案子,还得是杨光出马才镇得住啊。 一路上前。 杨光一跨上最后一步台阶,迎面就撞上大步走来的林悦。 深蓝色警服贴合着修长的身躯,那呼之欲出的画面,忍不住让杨光咋舌。 瞧瞧这孝顺的孩子。 杨光看着都馋。 林悦停在杨光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两圈,双手抱在胸前调侃道:“哟。” “大忙人终于请来了啊?” 杨光双手一摊。 视线扫过那双笔直的大长腿,心情更加愉悦了:“林警官这话说的。” “我是个本本分分的高三学生,上课好好听讲也是大忙人?” 看到林悦在这里,杨光根本不意外。 学校里出了人命大案,她过来也合情合理。 “少贫嘴。” “赶紧进去看看,这事儿很不寻常。” 站在走廊边上的西装男校董,看着林悦对杨光这种熟稔的态度,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踏马! 这穷酸高中生,居然真的跟市刑警队的人这么熟? 连刑警都是这种求他办事的态度? 假道士卷款跑路被摁住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校董的心也彻底凉了。 刚刚在走廊上放出的狠话,现在全化成了隐形的耳刮子,左右开弓往他自己脸上扇。 惹大祸了! 校长本来正站在警戒线边缘急得团团转。 一转头看到杨光。 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直接越过校董,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伸出两只发福的胖手。 一把死死抓住杨光的右手,上下疯狂摇晃。 力度大得差点把杨光的胳膊卸下来:“杨同学!” “你可算来了!” 校长的态度可谓是和蔼可亲到了极点。 脸上每一道褶皱里都写满了真诚。 杨光赶紧把手抽出来,顺势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这手心全是油汗。 腻得慌。 校长完全不在意杨光嫌弃的动作。 他往前跨了半步,言语极其恳切的道:“杨同学,你在我们学校,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典范!” “我刚才听教导主任说,居然有人想要开除你?” 校长拔高音量。 这句话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整个四楼走廊回荡着他大义凛然的声音:“哼!” “我才是三中的校长!”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无辜的学生受到不白之冤!” 说到这里。 校长停顿半秒。 转过头。 视线越过人群,极其冷漠地砸在后方西装男校董的脸上。 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冷哼出声。 “也让某些人记住,咱们学校可不仅仅只有某一位校董!” “更不是谁的家族企业!” “能由着性子一手遮天!” “开除一个好学生?” “做梦!” 西装男校董站在墙根。 高定西装也掩盖不住他此刻的极度难堪。 脸皮狠狠抽搐。 校长这是当着警察和所有人的面,彻底把底裤撕开了! 直接把锅扣在了他一个人头上! 以后在校董会里,他的话语权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校长重新转过头,看着杨光。 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刚才的威严瞬间切换成讨好的笑容:“杨同学,你千万别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你就安心在三中读下去,读到高考!” “今天这件棘手的事情,还得多多费心了。” “等处理完之后,学校方面一定会给你发一面锦旗!” “再好好给你一笔丰厚的物质奖励!” 杨光摸了摸下巴。 物质奖励? 这个词可是精确戳中了他的多巴胺分泌点。 杨光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校长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缩在后边不敢吭声的教导主任:“毕竟我刚才在班里也跟主任打过招呼了。” “我这人干活。” “从来不接受白嫖。” 校长愣了一下。 不接受白嫖? 他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颗油光锃亮的反光卤蛋疯狂上下点动。 硬生生在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一百倍的笑容。 “对……对对对!” “校长!” “杨同学说得句句属实!” “我们绝不能让专业人士义务劳动!” 他现在哪敢说半个不字。 只要杨光能把这满屋子的邪气解决掉。 别说给报酬了。 让他自掏腰包倒贴三个月工资他都干! 林悦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校内奉承大会。 她一把掀起警戒线。 “行了。” “闲杂人等全退到外面去。” “不许任何人干扰他查看现场。” 校长和教导主任立刻连退三步,恨不得直接贴在对面的墙根上。 刚才在里面吐得胃酸都快干了,打死他们也不敢再进去看第二眼。 西装男校董更是早就躲到了楼梯转角处,连这边的空气都不敢多吸一口。 杨光双手插兜,越过警戒线。 大步迈进404宿舍。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肉类烧焦味直冲鼻腔。 法医戴着双层口罩,站在铁架床边,拿着记录本的手还在发抖。 见杨光进来。 法医往后退了半步,把最佳的观察位置让了出来。 其实。 杨光在进入这栋宿舍楼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感应。 这大白天的,阳盛阴衰。 纵然学校建在乱坟岗之上,也不会感受到什么阴气。 毕竟学生如那朝阳,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身上阳气可重得很。 还是如此可观的数量。 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乱葬岗,阴气也早就被冲刷掉了。 但这宿舍楼不一样。 刚进来的时候,杨光就感觉到了浓郁的阴气。 这一点杨光可以肯定,原先的宿舍楼是没有阴气的。 特别是404宿舍。 那阴气就更重了。 这要是夏天住在这里面,连空调都省了。 当然。 就是有点费命。 至于那烧焦的尸体,杨光也是看得皱眉。 就在此时。 林悦走到他身边,疑惑的问道:“怎么样?” “看出点什么没?” “是不是那些东西干的?” 第122章 你又干什么了? “是不是那些东西干的?” 杨光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一点。 “除了那些,你觉得还有哪个人类能搞出这种高难度的碳烤活人?” “还是不用火源的那种纯天然无污染烧烤。” 好一个炭烤活人啊! 本来挺严肃的画面,听你这么一说,我以后都不敢直面烧烤了啊! 林悦皱眉,盯着那具焦尸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你把当事人叫出来问问不就行了?” “把魂招出来,直接问他谁干的,你搞定了不就行了?” 杨光伸长脖子。 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悦。 “警察姐姐,你真把我当成万能许愿机了?” “要不你来?” 林悦疑惑,表情夸张的道:“难道你招不出来?” 杨光抬手指着那张散发着烤肉味的铁架床:“招魂的大前提,是得有魂啊!” “这哥们躺在这里被烤得外焦里嫩,但我从进门到现在,连他半点魂魄的影子都没感受到!” “别说三魂七魄了,连根魂毛都没留下。” “至少他的魂魄不在这里。” “在那个弄死他的玩意儿手中!” 林悦皱眉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一点线索都没有。” 杨光转头看了眼其余几张床,淡淡的道:“既然死人没法开口,那就只能问活人了。” “同宿舍的其他几个人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总不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林悦立刻转头。 视线砸在旁边满头油汗的校长脸上:“校长,麻烦你跑一趟。” “把404宿舍的另外三个学生带过来。” 校长这会儿表现得极其积极。 毕竟连校董都跑去墙角画圈圈了,教导主任更是瘫在地上成了一摊肥肉。 这时候正是他树立光辉形象的绝佳时机。 “没问题!” “警察同志您稍等,我亲自去!” 校长转身,小跑着顺着楼梯冲了下去。 连走带颠,一抖一抖。 十分钟后。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三男生被校长带了上来。 三个男生个个缩着脖子,两条腿抖得比筛糠还要夸张。 一上四楼,看到走廊两头全副武装的刑警。 看到拉起的蓝白警戒线。 再看到瘫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教导主任,三个男生的心理防线瞬间碎成渣渣。 校长指着前面带头的那个瘦高个:“这就是404宿舍的宿舍长,张明。” “后面那两个是李强和王磊。” “警察同志,人都带来了。” 林悦点头,看着三人道:“我问你们什么,就如实回答什么。” “最好别隐瞒。” “隐瞒就等于妨碍公务。” 林悦语气极重,压迫感拉满。 张明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 直接双手抱头,哭丧着脸立马就招了:“警察姐姐!” “我坦白!” “我全招了!” 林悦愣住。 杨光站在后头,双手插兜,也是微微一愣。 坦白? 这么快就破案了? 难道真跟这几个室友有关? 林悦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钢笔。 “说!” 张明扯着嗓子大哭起来:“我不该那么缺德啊!” “我七岁那年过年,村里发压岁钱我没分到多少。” “我心里气不过。” “我就大半夜顺着梯子,爬到村长家房顶上。” “对着他家做饭的烟囱,拉了一坨大的!” “第二天大年初一,他家一生火做饭,那个热气一熏!” “全村都弥漫着一股纯正的烤大粪味!” “我真不是人啊!” “警察姐姐你抓我吧,我连作案工具都还没洗干净呢!” “???” 七岁? 你现在都多少岁了? 还没洗干净呢?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走廊里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法医拿着记录板的手僵在半空。 两名全副武装的刑警互相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搭档,也是一脸的错愕。 林悦捏着钢笔的右手都在抖。 杨光嘴巴微张。 烤大粪? 这尼玛是什么极其炸裂的生化袭击案卷记录? 你是怎么做到把这种堪称反人类的罪行,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林悦胸口起伏。 “停!” “谁问你七岁的事了?” “我说的是昨晚!” 话音刚落。 跪在张明后面的胖子李强,也顶不住这种极端的心理压力。 扑通! 第二个也扛不住了,双下巴上的肉跟着猛颤。 “警察同志!” “张明那只是恶作剧,我这才是真违法乱纪啊!” “我坦白从宽!” “上个月放月假,我偷看隔壁刘奶奶洗澡了!” 嘶! 周围接连响起几道极其明显的吸气声。 刑警队的两个年轻队员眼睛都瞪圆了。 连那个躲在墙角一直不敢冒头的校董,都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 隔壁刘奶奶? 这踏马是个高三学生该有的爱好? 林悦手中的钢笔差点折断。 “你这……” 李强疯狂摆手,眼泪鼻涕全糊在一块:“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真没那种特殊的癖好!” “我当时就是看她家院子里晒的腊肉太香了,想去顺一串回来炒饭吃。” “结果爬墙的时候脚滑了,一头栽进她家院子里。” “好死不死刚好砸在浴室窗户前。” “我只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 “然后我就被她拿着扫帚追着打出去了三条街啊!” “我是个贼,我不是流氓啊!” “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纯洁的犯罪动机!” 杨光抬起手。 用力揉了揉两边太阳穴。 卧龙凤雏。 这三中里到底养了多少稀世珍宝? 这还没开口审呢,先招供了一起生化投毒案,一起盗窃未遂兼猥亵未遂案。 林悦气得手里的记事本重重拍在大腿上。 “够了!” “我对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没兴趣!” “你们统统给我站起来!” 张明和李强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靠着墙根站成一排。 最后面那个戴着厚底眼镜,最瘦弱的王磊。 梅开三度。 王磊双手捂着脸,直接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呜……” “我有罪!” “我该死啊!” “既然他们都招了,我也不隐瞒了!” 林悦头疼地抬手捏眉心:“你又干什么了?” 第12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王磊把眼镜摘下来,抓在手里抖个不停:“我们男寝阳台上,以前是不是经常丢男生的裤衩子?” 张明和李强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王磊。 “卧槽!” “我说我的海绵宝宝限量版内裤怎么找不到了!” “王磊你大爷的!” “你偷我们的裤衩干什么?” 王磊哭得更大声了:“我没有偷!” “我真没偷啊!” “我对男生的裤衩子是有那么一点点情有独钟。” “但我从不主动去拿!” “我都是趁着刮大风的时候,躲在一楼草丛里。” “等那些裤衩子被风刮掉到地上,我再去捡的!” “我这顶多算是拾金不昧,废物利用!” “主打一个环保回收啊!” “不信你们去搜我的床底,全都在纸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我还按颜色分类了呢!” 法医转过头,重重干呕了一声。 这次不是被焦尸恶心的。 是被这段纯粹的变态发言给膈应到了。 杨光彻底无语了。 站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按着后脑勺。 这三个人。 一个拉屎熏村长。 一个偷肉看老太。 一个捡二手男士裤衩子分类收藏。 这就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这就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这哪是太阳啊! 这分明就是紫外线成精,出来为害人间了啊! 杨光转过头。 视线落在校长身上。 校长的脸现在比那具碳化焦尸还要黑上三个度。 嘴唇疯狂哆嗦。 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衬衫布料。 快要突发心肌梗塞了。 “造孽啊!” “造孽!” 校长气得连连顿足,皮鞋踩得水磨石地面啪啪响。 “我市三中百年名校的脸,今天算是让你们三个王八蛋给彻底丢尽了!” “保安呢!” “马上把这三个神经病给我带到保卫科去!” “全校通报批评!” 林悦一把拦住校长:“行了。” “先办正事。” 林悦走到那三个奇葩面前,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白纸:“废话到此结束。” “关于这起案子,死者刘强,昨晚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从你们熄灯开始,把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给我交代一遍。” 张明咽了一口唾沫。 终于明白警察不是来抓他去村长家洗烟囱的。 连连点头。 “警察姐姐,我说,我全说!” 张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开始讲述了:“刘强那小子,平时脑子就缺根弦。” “他是个绝对的无神论者,谁要是说句封建迷信。“ “他能扯着嗓子跟人辩论三天三夜。” “但他偏偏对各种招鬼通灵的游戏,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狂热痴迷!” 杨光站在后头,忍不住抬手掏了掏耳朵:“等等。” “一边坚信没鬼,一边疯狂招鬼?” “这哥们脑干是被僵尸啃过吗?” “纯种二极管成精了属于是。” 张明欲哭无泪:“谁说不是呢?”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又怂又爱挑衅的极品。” “昨晚快十二点的时候,宿舍早就熄灯了。” “刘强非把我们三个从被窝里拽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根用了一半的红蓝铅笔和一张破白纸。” “非逼着我们陪他玩笔仙!” 李强在旁边狂点头,双下巴上的肥肉甩得啪啪作响。 “对对对!” “他还反锁了宿舍门,点了两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白蜡烛。” “警察姐姐,我们当时是不想玩的啊!” “谁大半夜不睡觉搞这破事儿?” “但他威胁我们,要是谁不玩,就趁谁睡着的时候往被窝里塞癞蛤蟆!” “我们是被迫从犯!” 林悦手里的钢笔在记事本上快速划动。 “重点。” “过程怎么玩的?” “招了什么?” 张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我们四个人,手指交叉夹着那根笔。” “刘强负责念咒。” “念了得有十几分钟,那破笔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强困得直打哈欠,想回去接着睡。” “结果刘强突然换了说辞。” 张明说到这里,浑身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哆嗦。 连牙齿都在上下磕碰:“他开始提咱们学校的一桩旧事。” “说咱们三中,据说以前有个高三的学姐,长得倾国倾城,被评为校花。”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宿舍就起火了。” “那天晚上。” “据说整栋宿舍楼的人都跑出来了,唯有那个学姐没有出来,被烧焦了。” “刘强就盯着那张白纸,压着嗓子在那念叨。” “说什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小祖宗,要灵就来点猛的。” “还喊那个学姐的名字。” 听到这里。 在人群外围的教导主任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把自己的脑袋低了下去。 当然。 他反常的举动,被杨光看在眼里。 杨光心里忍不住暗想,看来当年那件事儿,教导主任是知道的啊? 不过杨光没有搭理他,而是双手揣在兜里,换了个站姿:“喊名字?” “他都喊什么了?” 王磊挤上前,厚底眼镜全是被汗水糊出的白雾。 “刘强说,学姐活着的时候高攀不起,现在死了也是个孤魂野鬼。” “他长这么大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 “要是学姐真在天有灵,就赶紧顺着铅笔爬上来。” “让他好好白嫖一把当女朋友。” “还说……还说……” 王磊结巴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林悦加重语气催促:“还说什么!” 王磊闭着眼睛大喊。 “还说学姐反正是个死鬼,不需要买名牌包和化妆品,白白让他睡不用负责!” “说要让学姐晚上爬他的床,上来给他侍寝!” “各种恶心下流的话全往外倒啊!” 走廊里瞬间死寂。 林悦握着钢笔的右手死死绷紧。 指节捏得发红。 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听到这种极端作死且毫无下限的言论,血压也压不住了。 这不仅是作死。 这纯粹是道德败坏! 法医在旁边听得连连摇头。 这哪里是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 流氓地痞都没这么肆无忌惮。 校长站在旁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伸手狂抓自己那本就稀疏的头发:“疯了!” “简直是疯了!” “我三中怎么会有这种道德沦丧的玩意儿?” “连死人都调侃?” 第124章 我总不能白打工吧? 杨光乐了。 没忍住。 他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极其突兀。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砸在杨光脸上。 杨光完全无视旁人的惊愕,两只手伸出来,在半空中极其敷衍地拍了两下巴掌。 “妙啊!” “绝妙啊!” “古有宁采臣跨越物种的旷世绝恋,今有刘强白嫖亡魂的炸裂奇想。” “这哥们不仅是个二极管,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抠搜鬼啊。” “活着不谈恋爱嫌费钱,死了直接抓鬼来省经费?” “这脑洞资本家听了,都得连夜爬起来给他磕两个头!” 林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正经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风凉话!” 张明根本顾不上杨光的调侃,整个人快吓瘫了:“警察姐姐,我们当时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缺德了啊!” “李强当场就急了,想把手撤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 “那根铅笔突然动了!” 张明猛地瞪大双眼。 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 “那力气大得吓人!” “带着我们的手,在白纸上疯狂画圈!” “蜡烛那绿油油的火苗子,呼啦一下蹿得老高!” “窗户明明关得死死的,宿舍里不知道哪刮来一阵阴风!” 李强跟着哭喊:“我吓得尿都挤出来两滴啊!” “我疯狂甩手,把铅笔扔了出去。” “刘强还骂我们没出息,非说是因为我们三个手抖弄出来的动静。” “他把纸笔踢进床底下,倒头就睡了。” “但今天早上起来。” “我们三个全被冻醒了。” “宿舍里冷得要命!” “刘强把自己裹成个蚕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疯狂发抖。” “脸都青了。” “他说后背沉得要命,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根本爬不起来。” “让我们帮他给老师请个病假。” “谁能想到,这孙子就这么死在宿舍里了啊!” 张明说完,三个人贴着墙根软成一团。 杨光双手重新揣回裤兜里。 往前迈了两步。 修长的身躯挡在三个高中生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三个卧龙凤雏,直接冷笑出声。 声音清脆。 砸得三个人耳膜直响。 “nO ZUO nO die。” “你们这四个极品,真该被写进作死教科书里供人瞻仰啊。” “知道什么是笔仙吗?” “随便找张破纸,随便捏根破笔就敢乱招。” “你们以为招来的是什么得道成仙的活神仙?” “那全都是在阳间游荡不散,满腹怨气的孤魂野鬼!” 他右臂抬起。 食指直直指着脚底下的水磨石地板:“最致命的是什么知道吗?” “这里是学校!” “你们这所破学校,往上数五十年,地皮底下压着的可是成片成片的乱葬岗!” “这里底下的孤魂野鬼,多得能凑一场麻将大赛的了!” “你们这群火力旺盛的愣头青,大半夜在乱葬岗头上点蜡烛招魂?” “这就好比是在饿狼面前撒了一地的极品烤肉调料!” 张明三人双腿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抖动。 膝盖互撞啪啪作响。 杨光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语速骤然加快,继续冷笑道::“招魂就算了。” “这孙子居然还敢对着人家亡魂口出狂言!” “让她侍寝?” “让她倒贴白睡?” “那是满怀怨气死的女鬼啊!“ “你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 “这是阎王桌上抢贡品,茅坑里面打地铺!” “找死都没他这么有创意的!” 走廊里鸦雀无声。 连林悦都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杨光猛地弯下腰。 凑近张明的脸,压低声音:“而且。” “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刘强那种死法,不过是人家女鬼给你们上的一道开胃小菜。” “昨天晚上玩笔仙的,你们四个全参与了吧?” 张明猛地瞪圆双眼。 李强的双下巴停止了抖动。 王磊连呼吸都忘记了。 杨光咧开嘴,露出一口极其灿烂的大白牙。 白得森然。 “恭喜你们。” “那个不知死活的刘强只是第一个。” “下面的主菜席位,全为你们三个预留好了。” “谁也跑不掉嗷!” 轰! 这句话直接在三个高中生的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 张明两眼一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旁边栽倒。 要不是林悦眼疾手快薅住他的校服后领,这小子能当场磕碎两颗门牙。 李强两百斤的肥肉重重砸在地上。 双手疯狂往前扒拉,一把死死抱住杨光的小腿。 眼泪鼻涕瞬间决堤,哭嚎声震破天际。 “哥!” “亲哥啊!” “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啊!” “我长这么大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我的腊肉还没偷着吃呢!” “我不想变成那个碳烤活人啊!” 王磊跪在旁边疯狂磕头。 脑袋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哐哐作响。 眼镜飞出去老远。 “大仙救命!” “我把那些二手裤衩全给您!” “求您救我一条狗命啊!” 这一波反转冲击太过炸裂。 反派奇葩阵营彻底崩溃,防线碎成粉末。 连最后一点高中生的颜面都不要了。 抱腿的抱腿,磕头的磕头。 林悦站在一旁,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她知道杨光有点本事,也知道超自然案件,不能用常规逻辑推断。 但连烧炭的焦尸都出来了,可见这只鬼的怨气大到了什么程度? 校长更是急得跳脚。 这要是再连着死三个高三学生! 他这三中校长的位置不仅得立刻扒下来,还得被愤怒的家长生吞活剥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抱着杨光大腿的李强。 自己两手死死抓住杨光的胳膊,满脸全是油汗,五官挤在一起:“杨同学,杨大师!” “千错万错都是他们的错!” “可这毕竟是三条人命啊!” “咱们学校也绝对承受不起这种连环命案的打击!” “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杨光被吵得脑袋嗡嗡响。 他猛地抽出手臂,极其嫌弃地拍了拍运动裤,往后退开两大步。 “停!” “都给我停!” “别碰瓷嗷!” “要救这三个奇葩也不是不行。” 杨光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了两下。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这三个卧龙凤雏跟我非亲非故的,我总不能白打工吧?” 第125章 用你们几个打个窝 校长赶紧插话,财大气粗地拍着胸脯保证。 “学校出!” “学校给您一笔丰厚的奖金!” “十万!” “不!” “二十万!” “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彻底解决,绝不让这三个学生出事,多少钱我都给!” 杨光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清脆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所有的吵闹。 “成交。” “既然校长都发话了,那这活儿我接了。” “谁让我热爱学校呢?” “要是以后食堂的饭菜都能让我随便吃的话,那就更好了。” “给!” 校长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的饭卡拍在了杨光的手里,真诚的道:“这是我的专属饭卡,里面的钱永远都花不完!” “当然。” “仅限于吃饭!” “以后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好家伙。 还真有额外的惊喜啊? 杨光一把就把饭卡踹进兜里了,还恬不知耻的道:“嗨呀,我也是学校的一份子嘛。” “校长你看你还跟我客气个鸡毛啊?” “不过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的饭卡蒙尘的!” 林悦也在一旁无语的看着杨光。 这家伙也是够够的。 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 不过。 杨光既然愿意出手,那她相信,杨光就一定能解决这件事儿! 这也让她松了口气。 而那三个趴在地上的男生如蒙大赦。 狂抹眼泪。 就差管杨光叫祖宗了。 杨光转头看向林悦道:“警察姐姐,让人把这三个奇葩带到阳光底下晒着。” “找两个火力旺的小伙子盯着他们。” “别让他们踏进阴凉地半步。” 林悦点头。 立刻挥手让两名刑警把张明三人带下楼。 杨光独自站在404宿舍的门框处,里面的焦臭味依旧浓烈。 他没有往那具恶心的焦尸上多看一眼。 一旁的林悦有些紧张的看着杨光问道:“那接下来做什么?” “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把学姐叫出来聊五毛钱的。” “……” 神踏马聊五毛钱的啊? 你也是人才来的! 果然。 杨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 但杨光直接不理会她的白眼,已经自顾自的开始了。 杨光站在焦黑的铁架床前,两只手呈喇叭状拢在嘴边。 清了清嗓子。 “学姐?” “在吗?” “我是新来的高三纯情体育生。” “八块腹肌,活好不粘人。” “出来聊五毛钱的呗!” 声音在空荡的宿舍里回荡,门外的众人集体石化。 林悦额头青筋直跳。 法医端着记录板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把笔甩出去。 校长站在警戒线外,两百斤的肉山剧烈摇晃。 大白天站在凶案现场,对着一具被烤焦的尸体调戏女鬼? 这是大师? 这分明是从哪个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法外狂徒啊! “学姐别害羞啊!” “昨天晚上那个奇葩说话太难听,我代表广大男性同胞谴责他们。” “我是正经人。” “出来认识一下呗?” 杨光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四处乱瞄,连床底下的旧脸盆都翻出来看了一眼。 宿舍里除了那股刺鼻的焦肉味,连半点阴风都没有。 毫无动静。 寂静得让人抠脚。 杨光收回手,顺势揣进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 他极其不满地撇了撇嘴:“啧~” “这学姐还挺傲娇,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校长急得不停抓挠所剩无几的头发。 头皮都快挠秃了。 “杨大师啊!” “这可是大白天。” “阳气这么重,哪怕是再凶的脏东西,也不敢顶着大太阳出来溜达吧?” “要不咱们等到晚上再试试?” 林悦实在看不下去了。 长腿迈到杨光身边,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别玩了!” “赶紧说怎么办!” “这案子太恶劣,要是不能赶快结案,影响太过恶劣。” 杨光甩了甩刘海,还好没有盖住眼睛:“急什么。” “既然学姐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跟我摆高冷校花的人设,那就只能换个高端局的玩法了。” 林悦好奇的询问:“什么玩法?” 杨光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既然叫不出来。” “那就钓出来呗。” 空气再次凝固。 走廊里的所有人齐刷刷瞪大眼睛。 法医掏了掏耳朵。 刑警队的两个小伙子互相对视一眼,疯狂摇头。 校长更是嘴巴微张,下巴差点掉在鞋面上。 林悦满头问号:“钓鬼?” 杨光打了个响亮的响指:“对。” “钓鬼。” “听说过路亚打窝吗?” “同一个道理。” “只要鱼饵够香,别说是学姐,就算是黑白无常路过,也得咬上两口。” 林悦完全跟不上这货的清奇脑回路:“你当这是去农家乐钓黑坑呢?” “鱼饵上哪找?” “谁去当这个鱼饵?” 杨光转过身。 右手抬起,食指直直指向楼梯口。 “鱼饵不是现成的吗?” “去。” “把刚才那三个卧龙凤雏给我提溜上来。” 三分钟后。 两个全副武装的刑警一左一右,把张明,李强和王磊重新押了回来。 三个人在楼下太阳地里晒了半天,脸上的汗水把校服都湿透了。 刚一踏上四楼。 再次闻到那股焦臭味,三个人的腿立马软成了一滩烂泥。 全靠刑警提着后衣领才勉强站稳。 张明两股战战,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大……大师。” “我们都交代了啊。” “还叫我们上来干嘛?” 杨光走过去,围着三个人绕了一圈,边走边点头,非常满意。 “不错不错。” “火力旺盛的男高中生。” “沾了刘强的因果,身上还有女鬼的印记。” “简直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极品打窝料。” 李强双下巴猛地一抖,声音都磕巴了:“打……打窝料?” “哥,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瘆人啊?” 杨光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安慰道:“别怕。” “就是借你们三个用用。” “我要拿你们当鱼饵,把那个学姐钓出来。” “为了全校师生的安全,牺牲一下你们没问题吧?” 轰! 这几句话简直是核弹啊! 张明两眼一翻白,双腿直挺挺地往地上跪。 李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一把抱住旁边的门框,死活也不撒手。 “我不干!” “我绝对不干!” “那玩意儿能把人烤成黑炭啊!” “我这二百斤上去,直接成烤全猪了!” 王磊那副厚底眼镜直接甩飞出去,立马就开始嚎了:“大师!” “你要不直接弄死我吧!” “我宁愿现在就从四楼跳下去,也绝不给她当点心啊!” 第126章 也没说有潜规则啊 走廊里哭爹喊娘。 嚎丧声震破天际。 校长气得直跳脚,上去就给了张明一脚:“嚎什么嚎!” “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 “现在让你们将功补过,还敢推三阻四!” “想全校通报开除是吧!” 张明趴在地上,鼻涕泡都出来了:“开除就开除!” “被开除总比变成烤肉强啊!” “我连初恋都没有,我不想死得这么随便啊!” 其余两人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对!” “这破学,谁踏马爱上谁上!” “我们躲远点还不行吗?” 杨光乐了:“呦喝?” “没想到你们脑子还挺灵光?” “这的确是一种方法,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可问题是,你们几个玩儿了啊。” “别说在国内了,你们哪怕是跑到园区,它都能追过来弄死你们。” “……” 好嘛。 三人那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救命稻草,瞬间就没了个屁的。 这还玩儿个鸡毛啊! 就是非打窝不可呗? 林悦也觉得这要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是三个普通高中生。 面对那种恐怖的超自然力量,害怕是人之常情。 她走近杨光,压低嗓音:“他们毕竟是普通人。” “真把他们当诱饵,万一出现伤亡,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杨光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牙签,叼在嘴里道:“放心。” “有我在,没意外!” “他们就算想死都死不成。” “再说了。” “我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你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让他们以后别搞这种事情了。” “否则我救得了他们一次,也救不了他们第二次啊。” 林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只要不是让这三个小屁孩去当真诱饵送死就行。 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办事还是有底线的。 杨光根本懒得再搭理那瘫在地上的卧龙凤雏。 而是看向校长道:“行了。” “带路吧校长。” “咱们换个敞亮的地方谈正事。” “这走廊里这股子烤焦的死人味太冲,熏得我脑袋发昏。” “极其影响小爷我发功的准头。” 校长哪敢有半句怨言。 那颗光秃秃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赶忙在前面殷勤地引路:“杨同学说得对!” “咱们去我办公室慢慢谈!” 一行人浩浩荡荡转移阵地。 下楼的时候。 王磊因为刚才那副厚底眼镜摔飞了没捡回来,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睁眼瞎。 脚下一绊,直挺挺地往前一扑。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楼梯转角的蓝色大垃圾桶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强和张明一左一右架住他。 连拉带拽。 跟拖死狗一样把人往下弄。 校长办公室。 校长殷勤地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侧身让到一边,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服务员请进手势。 里面的陈设堪称极其豪华。 真皮大沙发横在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摆在落地窗前。 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上面摆满了崭新的精装大部头。 估计全是为了装面子用的摆设。 杨光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大步流星走进去,绕过大办公桌,一屁股直接砸进那张宽大柔软的老板椅里。 身体重重往后一仰。 两条长腿直接抬起,毫无顾忌地往那张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一架。 鞋底就这么大喇喇地搁在校长平时批改文件的位置上。 “舒坦!” 杨光发出惬意的赞叹。 甚至还在椅子上左右扭动了两下腰:“怪不得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呢。” “这视野。” “这全包裹的真皮坐垫。” “简直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顶级奢华工位啊!” 校长站在一旁赔着笑,完全不敢对杨光这鸠占鹊巢的流氓行为提出任何异议。 甚至还十分狗腿地快步上前。 从抽屉里摸出一罐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大红袍。 抓了一大把。 动作极其熟练地泡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端到杨光手边。 杨光浅尝了一口,顺嘴吐了口茶沫。 那样子简直跟老干部似的。 关键他才多大啊?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违和。 林悦站在落地窗边,双手抱胸。 对于杨光这种不要脸的反客为主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至于那三个被刑警一路押送过来的男高中生,极其规矩地排成一溜。 贴死在办公室右侧的那面大白墙上。 双手乖巧地贴在裤缝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全是一副等待审判的阶下囚做派。 林悦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道:“别玩了!” “赶紧办正事!” 杨光这才恋恋不舍地把那两条长腿从桌上撤下来。 忍不住嘟囔道:“急什么。” “钓大鱼也得先和泥打窝不是?” 他反手往运动裤兜里一掏,摸出三张早就备好的黄裱纸。 紧接着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铁剪子。 手指翻飞。 剪刀上下开合,纸屑扑簌簌往下掉。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三个小巧玲珑,有手有脚的黄纸小人排排躺在桌面上。 杨光把剪刀随手扔到一边。 手指点着桌面:“报生辰八字。” 墙角的张明反应最快。 嗓子眼一扯。 赶忙报出一串年月日时。 李强和王磊紧随其后,生怕说晚了,被直接从这三楼窗户丢下去,喂那不知名的烧烤女鬼。 杨光直接拿出朱砂笔在小人的背后写上了他们的出产日期。 “行了。” “第一步完成。” 杨光身子前倾,两手交叉撑着下巴:“现在上辅料。” 他抬手指着墙角的三人道:“把裤子脱了。”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平地起惊雷。 校长刚端起保温杯喝水,手腕猛地一哆嗦。 林悦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光。 至于墙角的三个人更是直接石化。 齐刷刷伸出双手,死死提溜住自己的裤腰带。 搞鸡毛啊? 我也只是听说过娱乐圈很乱,像我们这种眉清目秀的小帅哥容易遭殃。 但也没听说,他们玄学圈也有这个啊? 李强那张满是肥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嗓音直接劈叉:“光哥!” “杨爷!” “祖宗哎!” “你要干嘛啊!” “我是个笔直的直男啊!” “我只对偷看刘奶奶感兴趣,我对男人没感觉啊!” 张明腿肚子疯狂转筋。 两腿磕碰得咔咔作响:“杨大师啊!” “这光天化日的脱裤子!” “我以后在三中还怎么做人啊!” 王磊更是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你就算弄死我,我也绝不交出我最后的尊严!” 第127章 不,你记得! 杨光彻底无语。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少在这给自己加些没用的戏!” “脑子里全装的黄色废料是吧?” “就你们那几两排骨和肥膘,倒贴给小爷看我都嫌辣眼睛!” “我可是正经人!” 杨光嫌弃的撇嘴,继续道:“我要的是你们贴身裤衩子上的线头。” “扯一根长点的。” 听到只是要一根线头,三人如蒙大赦。 齐齐松了一口老长的大气。 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一通悉悉索索的疯狂拉扯。 李强实在是太胖了。 手指头粗得跟小胡萝卜一样。 半天揪不住那个细小的线头,急得满头大汗,最后一狠心,手指一发力。 刺啦! 一声极其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李强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一使劲,直接把裤衩子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大腿根部的肥肉都感受到了一阵透心凉。 半分钟后。 三根沾染着青春期男高中生纯正气息的棉线递到了杨光面前。 一根红的,一根蓝的,还有一根极其炸裂的荧光绿。 杨光满脸嫌弃地捏起那根荧光绿的线头。 甚至还隔着老远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这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王磊这二手裤衩收集狂魔的私藏珍品。 他强忍着膈应,捏着线头,绕着其中一个纸人的腰部。 一圈一圈的死死缠住。 最后打了一个极其牢固的死结。 另外两根依葫芦画瓢,分别缠在剩下的两个纸人腰肚子上。 做完这些。 杨光冲三人勾了勾食指:“凑过来把头低下。” 三人鹌鹑一样往前挪动步子。 乖乖在办公桌前排成一排,把脑袋探过去。 杨光没有任何预兆,五指成爪,闪电般探出,在张明头顶猛地一薅。 张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手捂着脑袋原地一蹦三尺高。 杨光直接无视他的哀嚎,手起手落,噗噗两下,李强和王磊也步了后尘。 三小撮连根拔起的短发,被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办公胶水。 挤出三坨。 把这三撮带着头皮屑的头发,糊在三个纸人的大脑门上。 “最后一步了。” 杨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拿在手里晃了晃。 在灯光下闪着摄人的寒芒:“手伸出来。” 这回三人学精了。 知道躲不过,闭着眼睛,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食指。 杨光动作极快。 按着他们的手指,分别在对应的纸人额头上,一人摁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完成这繁琐的程序。 杨光从兜里抽出最后三张空白黄符。 直接扯过旁边那方上好的端砚,从随身的破布包里抠出一小点朱砂粉末倒进去。 杨光笔走龙蛇,在三张黄符上快速勾画。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 三张符胆饱满,透着一股子奇异力量的镇煞避灾符一气呵成。 “一人一张。” “拿好。” 张明三人犹如抓住了最后一道免死金牌。 饿虎扑食般抢过那张薄薄的黄纸,双手死死捂在胸口。 那虔诚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找个香炉把这符给供起来。 杨光看着他们告诫道:“这符代表了你们今天晚上的小命。” “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哪怕是睡觉,也得给我塞进裤腰带里卡死!” “要是谁不听,死了别怪我嗷。” 三人吓得腿肚子发软,脑袋点得犹如捣蒜一般。 频率极快。 恨不得现在拿针线把这符直接缝进自己的肉里。 就在这空气都有些凝固的当口。 一直缩在办公室门口的大盆栽后面的教导主任,此刻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走到杨光面前。 “杨同学!” “您这画符的手艺,那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你看你能不能受累,也给我画一张防防身啊?”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都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校长更是气得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头死肥猪平时看着挺会来事的。 怎么到了这紧要关头,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 “滚一边去!” “你脑子里进水了是不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 教导主任急赤白脸的道:“校长,我真不是在捣乱啊!” “杨同学之前在教室里说我印堂发黑!” “还说我今天必有血光之灾啊!” “我也怕啊。” “这不是想着,能抢救一下就抢救一下呗。” 说完。 教导主任就堆笑的看着杨光道:“杨同学,帮帮忙呗?” “我知道规矩,绝不白嫖!” “这样。” “你说多少钱,我买成不?” 杨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没事儿,你这膘厚,死不了嗷。” “把心放裤衩子里就行。” “……” 可杨光都这么说了,他还放心个屁啊!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杨光却看向校长道:“校长,你先让人去安排一下他们三个吧。” “把他们留在学校,哪里都不要让他们去。” “其余人都先放假吧。” “行!” “我立马让他去安排。” 说完。 校长直接看向了教导主任,可不等校长开口,杨光就率先道:“校长,你还是让其它人安排吧。” “我还有事儿要问主任呢。” 校长一愣,但还是点头:“那行。” “那我让副校长安排!” 很快。 其余的无关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杨光,林悦,校长还有教导主任四人。 只是教导主任现在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他心里更是打鼓。 显然。 他这会儿的功夫,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东西。 反正挺不自在的。 林悦跟校长都不知道杨光刻意把教导主任留下来干嘛。 但就在这个时候,杨光笑盈盈的看着教导主任问道:“主任,你应该对当年那件事儿很熟的吧?” “怎么样?” “要不跟我说说?” “啊?” “我……我不熟啊?” 教导主任浑身一颤,立马摇头辩解道:“那件事儿都发生二十来年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不!” “你记得!” 杨光讥讽的看着他道:“主任,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哦。” “你要不说的话,可别怪我救你嗷。” 第128章 不愧是三中的扛把子 校长此刻猛地转过身,看着教导主任喝道:“说啊!” “我记得当年学校发生的那件事,你应该在这所学校当老师吧?”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难道你要看着我们市三中彻底倒闭是不是?” 校长唾沫星子狂喷,精准打击在教导主任那颗反光的卤蛋头上。 教导主任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双腿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 教导主任咬碎了后槽牙,大声叫屈:“校长!” “我真没瞒你啊!” “当年的事情,我的确不是很清楚啊!” “那年刚开学没多久,老校长安排我去渝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我走的时候学校里还好好的。” “谁知道等我开完会坐绿皮火车赶回来,惨剧已经发生了!” 林悦跨前一步,气势直接拉满:“讲重点!” “火灾!” “女生宿舍发生了大火灾!” “我回来的时候,火早就扑灭了。” “我到处找人打听,别人都告诉我,是因为有几个高三女生,大半夜在宿舍里偷偷用违禁品,结果因为电路老化,直接引起了短路。” “火势蹿得太快。” “加上那天下大风,整栋楼都烧起来了。” “大半夜的,学生们都在睡觉,乱作一团。” “绝大部分人都跑出来了。” “就……就只有一个女生没跑出来,活活烧死在里面了。” 校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违规使用电器造成的意外火灾?” “这就是你说的真相?” 教导主任那颗卤蛋脑袋疯狂上下点动:“对对对!” “就是一场意外!” “事情都过去二十年了,当时的卷宗都在市局档案室里锁着呢!” “林警官你要是不信,尽管回去查啊!” “我当年只是个普通的任课老师,具体的细节我怎么可能知道?” 校长转身,看向杨光:“杨同学,这……” 杨光没接茬。 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红木办公桌的桌面。 他毫不掩饰地盯着教导主任的脸,可教导主任根本不敢直视杨光。 杨光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死肥猪吹起牛逼来,连草稿都不打。 就这蹩脚的谎话,也就只能忽悠忽悠校长了。 真当小爷这个末代天师,是地摊上算命的瞎子? 一个人只要说谎,身上的气场就会发生改变。 特别是牵扯到这种人命关天的陈年旧怨,就这死肥猪身上缠绕的因果线,都快把他勒成肉粽子了! 还去渝都开会? 还碰巧不在场? 你这头肥猪哪怕二十年前是个瘦子,也绝对在这场火灾里,扮演了极其缺德的角色! 不过杨光完全没有当面拆穿的打算。 揭短这种事,哪有直接把人扔进鬼窝里好玩? 物理超度永远比口头讲道理来得更实在。 杨光咧开嘴。 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 “行。” “主任说得有理有据,这解释非常完美。” 教导主任猛地抬起头,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了一半。 他赶忙顺杆爬,挤出极其谄媚的笑:“是吧杨大师!” “我这人一向老实本分,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事!” 杨光打了个响亮的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既然主任这么老实本分,那今天晚上十一点半,你在404宿舍门口等我。” “咱们一起进去跟学姐聊聊人生。” 这句话直接把教导主任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炸得稀碎。 他立马摇头道:“我不去!” “杨大师你饶了我吧!” “我连杀鸡都不敢看,你让我大半夜去案发现场见鬼?” “我这二百斤上去就是送外卖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没满月的狗崽子要养啊!” 杨光抬起右手,掏了掏耳朵,随意的道:“你不去也行。” “学姐晚上要是闲着无聊,顺着窗户爬进你家卧室找你促膝长谈,我可不管嗷。” 教导主任吓得当场闭嘴,满脸肥肉挤作一团。 简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地凑近杨光:“杨同学,我去!” “我去还不行吗?” “但你刚才给那三个学生都画了护身符,你好歹也给我画一张啊!” “我花钱买!” “五千!” “不,一万!” “多少钱你随便开,只要能保命就行!” 杨光无所谓的道:“你怕什么?” “有我在,你还要个鸡毛符啊?” “只要你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保证学姐连你一根腿毛都拔不走。” “但你要是乱跑,那就只能祝你好运了嗷。” 教导主任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踏马是什么阎王发言啊! 没有物理防御,全靠玄学跟随? 这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蹦迪吗? 就在此刻。 旁边的校长大步上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郑重的道:“好!” “杨同学果然是我们三中的骄傲!” “身为一校之长,面对这种危机时刻,我绝对不能退缩!” “今天晚上,我也跟你一起去!” 这回轮到杨光愣住了,校长脑子抽风了? 教导主任更是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校长。 这校长平时一遇到事,就躲得比谁都快,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校长其实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相比之下。 还是跟着杨光更安全一些。 杨光看着校长那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直接乐出了声:“行啊校长。” “不愧是三中的扛把子。” “人多热闹,学姐见了肯定高兴。” 林悦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干练的警服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身材。 她毫不客气地接话:“我也去。” “这案子归我管。” “我必须在现场盯着,防止你们再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 夜晚。 十一点二十五分。 市三中的校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学校的学生,上午就放假全部回家了,甚至就连老师也全都清理出去了,学校里就只有杨光他们几个人。 以及负责治安维护的林悦及她的队员。 整个学校里,连个虫鸣都听不见。 四道身影准时出现在男生宿舍楼下,杨光从运动裤兜里拿出几张符分发下去。 看到这符,校长跟教导主任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果然。 杨光不可能对他们不管不顾啊。 校长一把抢过黄符,动作那叫一个迅猛,“啪”的一下就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但想想觉得不对,又赶紧扯下来。 拉开西装衬衫,贴在胸口最贴肉的位置。 教导主任更是夸张,恨不得把符塞进裤衩子里…… 第129章 这才是真正的窝料 林悦低头瞅着手里画得歪七扭八的鬼画符,上面还残留着朱砂的刺鼻气味。 她抬眼扫过杨光那副欠扁的吊儿郎当样。 直接塞进警服上衣口袋。 见状。 杨光从运动裤兜里掏出那三个被赋予了重大使命的小纸人。 特别是那根荧光绿的线头。 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一种超越碳基生物理解的二次元光污染。 “行了。” “待会儿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不要说话,全跟在我后面。” 几人立马点头。 那是半点都不敢耽误啊。 杨光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在三个纸人脑门上点了三下。 手腕一抖。 三个黄纸小人脱手飞出,轻飘飘落在水泥台阶上。 接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三个小纸人并没有平躺在地上,而是站直了身子,两条剪得参差不齐的小短腿微屈。 纸人就这么顺着楼梯台阶,一蹦一跳地往上爬。 速度极快。 甚至还保持着统一的诡异步伐。 校长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而教导主任更是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林悦瞪大眼睛。 刑警的唯物主义科学三观,在这三只蹦迪的纸人面前再次崩塌。 杨光转过头,示意他们跟上。 于是四人放轻脚步,顺着楼梯来到四楼。 404宿舍的大门敞开着。 那股浓烈的烤肉焦臭味依旧刺鼻。 三个小纸人已经分别跳上了张明,李强和王磊的空床铺,直挺挺地躺下。 杨光带着三人退到走廊墙根死角低声道:“接下来就是等了。” “就是不知道学姐会不会上当。” 转眼。 一个小时的时间悄然过去,手表的指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半。 走廊里除了偶尔吹过的过堂风之外,屁事没有。 别说鬼了,连只耗子都没跑出来一只啊! 杨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彻底麻爪了。 不对劲啊。 这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呢? 这女鬼学姐也太宅了吧? 都大半夜了小爷我都把免费的童子鸡套餐送上门了。 连门都不开? 这也太不给末代天师面子了吧? 还是说对这三个奇葩的品相极度不满意? 也是。 一个拉屎熏村长的,一个偷看老太洗澡的,一个收集二手男士裤衩子的。 这女鬼生前好歹也是名声在外的校花,哪怕死了变成焦炭,审美标准还是在线的。 估计嫌弃这几块料太骚臭,严重倒胃口吧。 杨光摸了摸下巴。 钓大鱼窝料不够腥,那就只能放点真血了。 视线一转。 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缩成球的教导主任身上。 这头死肥猪此刻正双手抱着那颗反光卤蛋,肥胖的身躯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颤抖。 时不时抬起手,用力按一下贴在身上的黄符。 确认保命道具还在。 这老小子白天在办公室里满嘴跑火车,还说什么去渝都开会碰巧不在场? 就这身上缠绕的因果线,黑得都发亮啊。 绝对跟当年那场火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女鬼不吃劣质窝料,那就上主菜! 杨光极其随意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挪动长腿毫无防备地走到教导主任身后。 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杨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闪电般探出。 极其丝滑地的把黄符扯掉。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攀升。 原本发白的墙皮瞬间变黄发黑,大片大片地卷曲成块剥落。 墙砖的缝隙里。 喷出肉眼可见的浓黑烟雾。 伴随着令人窒息的高温热浪直扑众人的面门。 教导主任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在半空中疯狂乱舞,嗓音直接劈叉了:“好烫!” “怎么突然这么烫?” 他肥胖的后背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布料,瞬间焦黑冒出刺鼻的白烟。 校长离得最近。 头顶仅剩的那几根极其稀疏的头发,在高温烘烤下瞬间卷曲,散发出一股极其恶心的焦糊味。 林悦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 双手紧握。 枪口快速扫过四周的走廊死角。 除了翻滚的黑烟,和凭空出现的扭曲高温,根本没有任何实体目标! 大火瞬间将整个寝室吞没。 目所能及之处,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焰,强烈的窒息感与皮肤感受到的灼热,让林悦咬牙将配枪插回枪套。 顶着几乎要点燃警服的恐怖热浪猛的蹿出了宿舍。 然而。 等她跑出宿舍,结果却发现整个楼梯间里的景象更加骇人。 她抬起头视线扫向前方,大脑瞬间彻底宕机。 原本静谧到死寂的学校夜空,此刻被冲天的火光映照得亮如白昼。 漫天飞舞着焦黑的纸灰,和带火星的木屑。 林悦猛地转头,却发现眼前的所有建筑全变了! 整栋宿舍楼的墙体褪去了后来翻新刷上的白漆,露出斑驳的红砖和水泥抹面。 走廊里的铝合金窗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式木格子窗户。 其中好几扇已经被火舌舔烂,黑烟从破洞里翻涌而出。 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不见了。 头顶上挂着的是一盏拉线的白炽灯泡,灯泡里的钨丝忽明忽暗,在浓烟中跳动着垂死的光。 无数道身影从她身边疯狂涌过,全是穿着老款校服的女学生。 那校服的版型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白色翻领衬衫,深蓝色百褶裙。 袖口上还印着一个早就被废弃了二十多年的旧校徽。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从楼上冲下来,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林悦的胳膊上,把她整个人顶到了墙边。 林悦的后背磕在剥落的墙皮上。 但那个女生根本没有停。 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发出一声尖锐到变形的惨叫,踉跄着继续往楼下冲。 更多的人从楼上倾泻而下。 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夹杂着木头被火焰吞噬后发出的巨大噼啪声。 林悦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手指扣在枪套上的那一刻,她猛地停住。 枪套还在。 配枪也还在。 深蓝色的现代警服还穿在身上。 只有她一个人,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这是什么? 幻觉? 不。 脚下水泥台阶的震动是真实的。 灼热的气浪扑打在面颊上的痛感是真实的。 被人群裹挟着往下涌的推力,也是真实的。 林悦是个警察,她的职业本能在混乱中,率先接管了大脑。 第一反应不是尖叫,不是崩溃,而是迅速扭头,在翻滚的浓烟和狂奔的人群中,搜索杨光他们的身影。 结果整个四楼走廊里,除了往下狂奔的女学生,和不断蔓延的大火。 连半个熟悉的面孔都找不到。 她落单了? 第130章 时间里的透明看客 一股人流猛地从背后涌上来,四五个女生连推带撞,直接把林悦裹进了下行的人潮里。 她的脚步被迫跟着人群往楼下移动。 哪怕她想停下来,身后不断涌来的人流也不允许。 就在她的脚踏上三楼半的楼梯转角时,林悦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四楼的走廊尽头,404宿舍的门大敞着。 门框内是一片纯粹的橘红色火海。 火焰从床铺、书桌、窗帘上同时蹿起,几乎将整个房间吞没。 但就在那片足以熔化一切的火光正中央。 站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跟其他人一模一样的白衬衫蓝裙校服。 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火焰从她的脚边舔过,却没有烧到她身上哪怕一寸布料。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在火海里。 一双黑漆漆的瞳孔,隔着翻滚的浓烟和逃命的人群,精准地锁在林悦的身上。 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盯穿的,从尾椎一路蹿上后脑勺的寒意。 林悦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恐惧。 那道身影的嘴唇动了动,林悦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因为下一秒,又一波人潮从背后涌来,把她彻底推下了楼梯转角。 视线被切断。 等她再次扭头往上看的时候,四楼的走廊已经被滚滚黑烟完全吞没。 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悦被人流裹挟着冲出了宿舍楼的大门,夜空中弥漫着呛人的浓烟。 操场上乌泱泱全是人。 老师在清点人数,学生在抱头痛哭。 林悦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猛地直起身。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操场上的人群,老式的教学楼,冲天的火光,嘶吼的哭喊…… 所有的一切,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褪色消散。 一层一层的,整个世界被从外向内地撕碎。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褪去的瞬间,光线猛地涌进来,林悦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就已经不再是宿舍楼之下了,甚至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市三中。 她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校门前。 门头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用红漆写着“酆都市第三中学”几个大字。 那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底子。 人流从她身边涌过。 三三两两。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有人扛着蛇皮袋,有人拎着搪瓷脸盆,有人背着军绿色的帆布书包。 书包带子断了一截,用麻绳打了个死结续上的。 还有个男生骑着一辆掉了链子的二八大杠,龙头歪得能拐九十度弯,一路“咔嗒咔嗒”从她身边驶过。 林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变。 而她却格格不入地站在这条二十多年前的时间线里。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刑警。 她受过最严格的心理训练。 哪怕现在脑子里有一万个问号在疯狂弹幕刷屏,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观察。 就在她快速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人群中一道身影,一瞬间就拽住了她的全部注意。 一个女生。 十七八岁的样子,走在人流的最外侧。 她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白衬衫蓝裙,但衣服上打了三四个补丁。 布料洗得发薄。 领口的扣子少了一颗,用一根白线临时缝了个布纽扣替代。 但衣服很干净。 每一个补丁都缝得极其工整,针脚密实到几乎看不出线头。 她低着头。 书包带子紧紧勒在消瘦的肩膀上,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绞着校服裙摆的边角。 跟周围那些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新生完全不同。 她安静得不正常。 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抹掉。 但即便如此,林悦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脸。 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 那种干净到骨子里的好看,可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精致,也不是整容医院批量流水线上的网红脸。 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哪怕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校服,哪怕把头埋得再低,那张脸也藏不住。 路过的男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被同行的兄弟一胳膊肘怼醒。 可林悦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这不就是那个站在烈焰正中央,一双黑漆漆的瞳孔穿透浓烟锁住她的女生吗? 林悦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不是幻觉。 这是那个女鬼的记忆。 她被拉进了二十年前的时间里。 而她现在看到的一切,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 不! 比真相更早。 是源头。 林悦没有丝毫犹豫。 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在人流中穿梭的时候,林悦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她。 有人直接从她的身侧擦肩而过,那个扛着蛇皮袋的胖男生,甚至直接“穿”过了她的右臂。 没有发生碰撞,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被拉进回忆里的透明看客! 林悦加快脚步,紧紧跟着那个女生。 穿过操场,绕过一栋矮小的平房食堂,走进宿舍楼。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踩上去有细碎的沙粒感。 墙壁上刷着半截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石灰白,已经开始发霉起皮。 四楼。 404。 女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门板上的油漆龟裂成蛛网状,一推就掉渣。 屋里已经有三个女生了。 一个坐在靠窗的上铺,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嗑一颗往地上吐一个壳。 另一个蹲在地上,正对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往嘴唇上涂一管不知从哪弄来的口红。 第三个靠在下铺的床沿上翻杂志,杂志封面是港台明星。 三个人的穿着和打扮,跟那个补丁校服的女生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 女生站在门口:“那个……我是新分到这间宿舍的,我叫……” 靠窗的那个连头都没抬,嗑瓜子的手都没停,只是往门口斜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然后那只嗑瓜子的手,随意的指着门口最靠近的那张床:“你以后就睡那儿。” 林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张床紧挨着门板。 位置最差。 门一开,风直灌。 人一进出就从她床边过。 而且。 这张床的位置跟二十年后,那个叫刘强的男生被活活烧成碳化焦尸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131章 真相 林悦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继续往下看。 这个女生低着头,把书包放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架床上,开始铺床单。 床单也是旧的,洗得褪了色。 但叠得整整齐齐。 涂口红的女生终于抬起头,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你家是干什么的啊?” “我……我家里种地。” 三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种眼色里,没有同情,没有善意,甚至连基本的好奇都算不上。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刻进骨子里的冷漠。 嗑瓜子的女生终于把注意力从瓜子上挪开了,上下扫了一遍那张干净到发白的补丁校服。 “你长得还行。” “就是穿得也太磕碜了。” 说完。 三个人同时笑了。 那种笑不大,但林悦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笑她在审讯室里见过,在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口述中听过。 女生低着头,没有接话。 只是默默把床单的四个角塞进床垫底下,动作很慢,但非常仔细。 林悦站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的旧宿舍中央。 视线从那个低头铺床的女生身上,移到那三个有说有笑的室友身上。 她是一个受过系统训练的刑警。 她的职业本能告诉她,当年那场所谓的“意外火灾”,绝不只是一个电路老化引起的安全事故。 这间宿舍里,或许藏着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林悦没有猜错。 时间在这段记忆里,被按下了快进键。 画面一帧一帧地切换。 宿舍里的三个女生,彻底把那个补丁校服的女生当成了透明人。 不。 比透明人还不如。 林悦亲眼看着,嗑瓜子的那个把脏水往她床上泼,涂口红的那个,把她晒在阳台上的校服踩进泥地里。 翻杂志的那个更过分。 大晚上熄灯之后,把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蜈蚣,塞进了她的枕头底下。 女生半夜被咬醒。 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撞到了上铺的横梁。 额头磕出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 三个室友缩在各自的被窝里,笑得前仰后合。 女生蹲在床边,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被角。 但学姐没哭。 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 林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作为警察,但眼前这种无声持续的恶意,让她的心里一阵阵发紧。 血压也在不断的飙升。 画面再次跳转。 教室。 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二十出头的模样。 五官端正,身材瘦削。 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林悦盯着那张脸。 虽然年轻了二十几岁,少了一百多斤肥膘,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教导主任还能是谁? 那时候他还不是主任,只是一个刚分配到三中的年轻班主任。 下课铃响。 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涌。 女生抱着课本,低着头往门口走。 经过讲台的时候,年轻的班主任叫住了她。 女生停下脚步。 年轻的班主任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递了过去:“你额头上的伤,用这个擦一下。” “学校医务室的碘伏不好用,这是我从外面药店买的。” 女生抬起头。 那双一直低垂着的眼睛,第一次正视面前的人。 林悦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感激。 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一束光,照到时的那种茫然和小心翼翼。 “谢……谢谢老师。” 女生伸出双手接过纸包。 十根手指头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泛着暗红。 年轻的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嗓音平淡,但满是关切。 “宿舍的事我听说了,我会去跟她们谈,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女生攥着那个纸包,指节微微泛红。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一拍,又回头看了一眼讲台前那道瘦削的身影。 林悦站在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双臂抱在胸前。 接下来的记忆碎片更加密集了。 年轻的班主任确实去找了那三个室友谈话。 教育了一顿,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至少明面上的欺负少了很多。 从那之后,女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一开始是问题目,后来是交作业。 再后来连交作业都不需要理由了。 她只是去那里坐着。 安静地坐在办公室角落的那把折叠椅上写作业。 年轻的班主任在对面批改试卷,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但林悦注意到,女生写作业的时候,会时不时抬头,偷看对面的人。 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泛红。 林悦闭了一下眼。 她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画面再次加速。 春去冬来。 办公室里多了一个暖水瓶,是女生从食堂打来的。 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多了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用草绳扎着,插在空墨水瓶里。 一切都在往一个极其危险的方向滑去。 在一个下雨的晚上。 办公室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画面到这里直接跳切成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林悦什么都懂。 一个十七八岁,家境贫寒,在学校里被所有人欺负的女孩。 唯一对她好的人,是她的班主任。 关键是两人的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 那个年代。 在这种封闭的校园环境里。 这种好意和依赖,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扭曲越界,直到失控。 黑暗之后。 画面重新亮起。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女生站在宿舍楼下的水龙头边,弯着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脸色蜡黄。 校服的腰身已经明显紧绷了。 嗑瓜子的室友路过,斜着眼扫了一下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嘴角歪了歪。 当天晚上整栋宿舍楼都知道404的那个补丁女怀孕了。 林悦的拳头收紧。 接下来的画面,让她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 三个室友再也不是背地里使绊子了。 这回是当面的。 涂口红的那个扯着女生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 “难怪你天天往老师办公室跑!” “原来是去勾引男人的!” “你爸妈知道养了你这么个贱货吗?” 女生被摔在地上。 后脑勺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蜷缩着,双手死死护着肚子。 没有还手。 没有哭喊。 甚至没有求饶。 就那么沉默地蜷在冰冷的地面上,承受着一切…… 第132章 你明明知道! 林悦猛地转头,在记忆的人流中,搜索那个年轻班主任的身影。 可那个曾经递给她碘伏,替她出头,让她坐在折叠椅上写作业的年轻男人,在最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刻彻底消失了。 林悦的胸口堵得发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撕掉那层温情脉脉的画皮之后,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一个成年男人,利用职务之便,对未成年学生实施了侵害。 事情败露之后,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 跑了。 把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扔在了那群恶犬中间。 画面最后一次跳转。 深夜。 宿舍楼四楼。 404室。 女生坐在那张靠门的床上。 头发散乱,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 校服上全是脏污和破损,腹部已经遮不住了。 三个室友今天格外安静,早早爬上床,各自蒙着被子睡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女生慢慢从枕头底下抽出一盒火柴。 她擦亮了一根。 橘红色的火苗在她的指尖跳动,映亮了那张干净到骨子里的脸。 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空了。 没有泪水。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之后,安静到极点的死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嘴唇动了一下。 林悦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但下一秒。 女生把那根燃烧的火柴扔进了床底下堆积的旧报纸和废纸团里。 火势蹿起的速度远超林悦的想象。 干燥的纸张和老旧的木板床架,瞬间被点燃。 橘红色的火舌沿着床单往上爬,舔上蚊帐,引燃窗帘。 整个房间在十几秒内变成了一座炉膛。 三个室友被浓烟呛醒,尖叫着跳下床,从女生的身边疯狂挤过,推开门逃进走廊。 没有一个人回头拉她一下。 走廊里的惊叫和奔跑声震天动地。 整栋楼都在疯狂逃离。 而女生始终坐在那张已经被火焰完全吞没的床上。 一动不动。 火焰烧上了她的校服。 烧上了她的头发。 烧上了她的皮肤。 她终于动了。 缓缓转过头。 隔着翻滚的火焰和浓烟,那双空洞的眼睛精准地锁在门口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刚刚从楼下跑上来的年轻男人。 他站在四楼走廊的尽头,被人流裹挟着向后退。 隔着整条走廊,两个人对视。 女生的嘴唇在火焰中缓慢开合。 这一次,林悦听清了。 “老师。”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年轻的班主任浑身剧烈颤抖。 他往前迈了半步。 身后一大群逃命的学生从他身边冲过,直接把他撞得踉跄后退。 他没有再往前。 转身跟着人流消失在楼梯转角,火焰也彻底吞没了404宿舍。 林悦站在走廊中央,整个世界轰然碎裂。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温度,在同一瞬间崩塌瓦解。 世界全都变成了黑暗。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住了。 “别慌。” “我带你走!” 那股熟悉的力道,没轻没重的。 拽人的姿势,也跟拖行李箱似的,但林悦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是杨光! 黑暗中杨光的嗓音再次响起,还是那副欠扁到极致的语调:“脚抬高点。” “别踩着不该踩的东西。” “这玩意儿的记忆碎片里,可能还有钉子什么的。” “踩上去你的警靴能不能报工伤我不清楚,但你的脚底板肯定不能。” 林悦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她攥紧那只手,跟着杨光一步一步往前走。 黑暗在两人身边不断剥落,一层一层的,直到刺目的白炽灯光猛地涌进视野。 林悦猛地眯了一下。 等她重新适应光线的时候,整个人直接钉在了原地。 还是404宿舍。 还是那张焦黑的铁架床。 空气里残存的焦臭味依旧刺鼻。 墙壁上的白漆还在,铝合金窗框也还在。 一切都跟他们进来之前一模一样。 但所有人的状态全变了。 校长瘫坐在门边的地上,西装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那几根本就稀疏的头发现在全竖起来了。 跟被雷劈过似的。 他两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而教导主任。 这头平时走路都横着走的肥猪。 此刻蜷缩在宿舍的墙角根儿底下,整个人缩成了一个二百斤的肉球。 那颗平日里油光锃亮的反光卤蛋,这会儿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西装后背上的汗渍洇出了一大片。 他在嚎啕大哭。 满脸的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二百斤巨婴似的。 但林悦这回没有半点想笑的心思。 她的手猛地攥了起来。 那些画面还在她的脑海里翻滚。 补丁校服的女孩,被塞在枕头下的蜈蚣,没人来接的碘伏,以及那个转身逃跑的年轻男人。 每一帧都烧得她胸口发烫。 林悦一步上前,朝着教导主任那坨肥肉就踹了过去。 但这一脚没落下。 杨光赶紧在旁边把她拉着:“别别别,他这一百多公斤的膘,你一脚踹上去,骨折的是你自己。” “不值当。” 林悦猛地转头瞪他,颈部青筋都绷起来了。 杨光没躲。 就那么坦然地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林悦的脚慢慢收了回去。 她退了半步。 两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腰带扣,浑身那股劲儿无处发泄。 她咬着牙,盯着那坨瘫在地上的肉堆,一字一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教导主任缩在墙角,双手捂着那颗反光的脑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啊……” “我当年……我不该跑的……” “我不该跑的啊!”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了,每一个字都裹着浓痰和鼻涕,含混不清。 但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林悦的拳头捏到骨节发响。 “二十年。” “二十年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你还天天在这个学校里当教导主任,在她死的这栋楼里进进出出?” “就没做噩梦?” 教导主任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校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教导主任的后脑勺看了很久,没好气的道:“你这些年你一直都知道。” “当年那份结案报告上,写的意外火灾,电路老化。” “你明知道那不是真的!” 第133章 我嘞个极品老爹啊 教导主任猛地抬头,满脸的泪水和鼻涕在灯光下反着光:“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校长!” “我当年就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我害怕啊!” “我要是站出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的工作,我的饭碗,全都没了!” 全场死寂。 杨光站在原地,两手揣在裤兜里。 他没接茬。 不是不想骂,是懒得骂。 很多时候,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这头肥猪算旧账的时候。 因为就在教导主任嚎丧的当口。 宿舍的正中央,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出来。 跟林悦在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老式校服,只不过这套校服上,打了好几个工工整整的补丁。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宿舍的正中间。 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墙角那坨瘫成烂泥的教导主任。 阴气浓到了极点。 连杨光都忍不住搓了一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校长已经躲到了门框外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两条腿打颤的频率跟电钻差不多。 但他们都看不见,只有杨光能看见。 杨光往前迈了两步:“学姐。” “你要是有什么还没了结的心愿都可以告诉我。” “这是我的老本行。” “专业帮亡魂完成心愿,送人往生,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就是售后服务暂时没开通,毕竟你们那边没信号。” “怎么样?” 女鬼学姐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宿舍正中央,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杨光。 没有回话。 杨光还保持着那副推销员的姿态,两手一摊,满脸真诚。 空气凝滞了足足五秒钟。 就在杨光以为对方又要摆高冷校花人设,准备换一套话术再忽悠的时候,学姐终于开口了。 “代价。” “我已经付过了。” 这两句话从学姐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杨光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付过了?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学姐就继续说了下去:“二十年前,有一个人来过这里。” “他长得跟你很像。” 杨光的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这股凉意跟阴气无关。 纯粹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啊。 学姐继续道:“他把我封印在这栋楼里,收走了我一颗牙,还有我的眼泪。” “他说等我出来的那一天,自然会有人来帮我解决一切。” 杨光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颗牙。 十滴鬼泪。 这不就是往生代办处的报酬标准么? 而且二十年前就来过? 长得跟自己很像? 不用想也知道。 除了那个欠了地府一裤兜子功德的亲爹还能有谁? 杨光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旁边的林悦看到杨光突然愣住,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赶紧凑过来压低嗓门问道:“怎么了?” 杨光没搭理她。 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这个炸裂的信息。 好家伙。 之前他就知道,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欠了地府一屁股的功德。 这他忍了。 毕竟父债子偿嘛,虽然不合理,但好歹是个说得通的逻辑。 后来他又发现,老爹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人情。 这他也忍了。 人嘛。 在外面混,谁还不欠几个人情了? 但万万没想到! 这老东西居然连鬼都坑! 先把人家的鬼牙和鬼泪收了,报酬拿到手了,活儿一点没干,转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把烂摊子直接甩给还没出生的儿子? 这是什么操作? 收钱不办事,加上期货式转包? 这要搁现代商业社会,能被消费者协会告到破产! 杨光见过坑爹的。 但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 这要是出去说自己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因为不是亲生的坑不到这种程度。 得是血脉至亲,才能坑得这么精准,这么彻底,这么毫无心理负担。 杨光两手死死揣在运动裤兜里,指头把裤兜的布料都快戳穿了。 杨光闭上了双眼。 完了。 我杨光,十八岁末代天师! 亲爹留给我的遗产:一堆功德债,一屁股人情,外加一个被坑了二十年的女鬼。 关键是杨光还不知道,那个坑爹到底还有多少烂摊子留给自己啊! 别人的爹留金山银山,他的爹留债山坑山。 杨光咬着牙根挤出一句话:“那个……学姐,我跟你商量一下,这事儿我要是不认账呢?” 学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漆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杨光,冷淡到了极点。 “不认账也可以。” “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 杨光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学姐继续道:“契约已成,我倒无所谓。” “可你承受得了吗?” 杨光的脸彻底黑了。 比404宿舍里那具碳化焦尸还黑。 这踏马叫什么? 这叫爹签合同,儿拿命保。 这叫亲爹给你挖了个二十年的天坑,你不跳就得死。 杨光幽怨地盯着学姐,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被老板拖欠工资,还得继续加班的社畜。 “那学姐你的要求是什么?” “总不能让我去给你报仇吧?” “虽然那头肥猪的确该揍,但我可不想搞命案啊。” 学姐缓缓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黑色瞳孔扫过蜷缩在墙角嚎啕大哭的教导主任。 又收回来。 “人间不值得。” “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学姐的嗓音极轻极淡。 整个宿舍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杨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学姐停顿了几秒,继续道:“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想再见见我的孩子。” 杨光愣住了。 孩子? 刚才那段记忆里,学姐被发现怀孕之后,那个年轻的班主任直接跑路。 然后那场大火…… 那个孩子呢? “当年那个人已经答应我了。” 学姐说的“那个人”,不用猜也知道,就是杨光那个坑儿子的亲爹。 “我的孩子已经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 “但我一直都在等。” “等你来。” “我要跟着你。” “替我的孩子赚功德。” “这是当年那个人亲口答应我的条件。” 完了。 杨光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跟着他? 赚功德? 他一个末代天师,自己的功德债还没还完呢,现在又多了一个要跟着他蹭功德的女鬼? 而且! 他的老爹不仅收了人家的报酬不办事,还大手一挥答应了一堆附加条件? 这就好比你爹去餐厅吃饭,吃完不结账,还跟服务员说以后我儿子来了,不仅要把这顿饭补上,还得每天来这打扫卫生! 人才啊! 他爹真是天选打工人制造机! 要不我也学着点,先传宗接代,多生几个儿子,然后就跑路潇洒去? 把该薅的羊毛再薅一遍再说? 第134章 又多了一个还功德的 杨光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再怎么腹诽那个坑儿子的亲爹,眼前的事儿还是得办。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站在宿舍正中央的学姐。 那套打了补丁的旧校服,在这间散发着焦臭味的404宿舍里,显得格外刺眼。 杨光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抱在胸前,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难得的严肃:“学姐,有句话我得问清楚。” “刘强才十八岁,他就算是再混蛋,再缺德,再嘴欠。” “他也是个大活人。” 杨光的嗓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可现在你已经把他给杀了,你觉得我凭什么还让你跟着我?” 宿舍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墙角的教导主任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但连大气都不敢出。 学姐低下头,看了那张焦黑的床铺一眼。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瞳孔平静地看着杨光:“我已经支付过了。” “委托已成。” 一句轻飘飘的话,砸在杨光的胸口上,让杨光就跟吃了一记闷锤似的。 杨光张了张嘴,又闭上。 完了。 这学姐说得没毛病。 二十年前那个坑爹的亲爹收了人家的鬼牙和鬼泪,白纸黑字的契约就已经生效了。 往生代办处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接了就必须完成的啊。 现在人家不仅交了定金,还等了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啊! 搁淘宝上这算超时未发货,平台介入都得判商家全责! 而且契约的承接人就是他杨光。 不认账? 行啊。 魂飞魄散呗。 杨光两只手死死插回裤兜里,指头把裤兜布料都快戳出洞了。 他在心里疯狂骂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整整三十秒。 关键是这学姐她无懈可击啊。 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投胎,这才是最头疼的啊! 杨光整个人沉默了好几秒,这在他身上已经相当罕见了。 但他只是沉默,并没有松口。 因为一个杀过人的女鬼跟着他,这事儿搁哪都说不过去。 他是末代天师,不是黑社会窝点。 “学姐,你杀了人这个事实改变不了,我这个代办处是做好事攒功德的,不是收容杀人犯的。” “而且我现在还欠了地府一屁股的功德没有还。” “你跟着我,你自己也得不到多少功德的。” “何必呢?” 学姐的回答依旧平淡:“跟着你做事,我赚到的功德,全部用来抵我的因果。” “等我还够了,你欠的功德我替你还。” 杨光的大脑飞速运转,这就白嫖免费劳动力了? 亏不了。 怎么算都亏不了。 杨光立马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同时这也打开了他的思路。 自己一个人还地府的功德,指不定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关键是他都不知道自己那便宜老爹到底欠了多少,但有人能跟自己一起还的话,那指定能还得快一些啊! 哈哈! 思路打开之后,好像也没那么难还啊? 杨光的心里虽然都乐屁了,但脸上还是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点头答应:“行吧。” “那这头猪你打算怎么处理?” 学姐缓缓转头。 那双漆黑的眼珠扫过教导主任蜷缩在墙角的肥硕身躯。 教导主任浑身猛地一个哆嗦。 但他还在磕头道歉,依旧在哭。 学姐倒是看得开:“无所谓了。” “他的因果,他自会承担。”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 他原以为学姐会让他把这头肥猪扔下楼,或者至少让他吃点苦头。 毕竟二十年的执念,换谁不得来一出锁喉变焦炭的经典复仇戏码? 结果就一句“无所谓”? 杨光看着学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原谅。 是懒得恨了。 恨一个人是要花力气的。 而这个女孩在火海里坐了二十年,早就把所有的力气都烧干净了。 杨光点了一下头。 他伸手从领口里扯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挂在一根黑色的麻绳上。 令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天师”二字。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符文。 这东西从他爷爷手里传下来的,据说已经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杨光把令牌举在学姐面前晃了晃:“那行吧,那你以后就住这里面。” “保证冬暖夏凉,还不用交房租。” 学姐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漆黑的令牌。 杨光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学姐,有件事儿我得提前跟你说好。” “你住在里面可以。” “但没事儿的时候,可千万别偷看我嗷。” “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犯法的知道吗?” “还有就是……” 杨光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我要是谈恋爱了,或者处对象什么的,你也不许偷看。” “这是原则问题。” “你要是不答应,这笔买卖就不成。” 死寂了两秒。 学姐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她自从现身之后,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 “臭弟弟你放心好了。” “你不喊学姐的话,学姐会自闭五识,不会打扰你的。” 杨光眨了两下眼。 臭弟弟? 我堂堂末代天师,人间判官,纵横酆都鬼城的男人。 你管我叫臭弟弟? 但他没纠结这个称呼,而是赶紧点头:“成交!” 他赶紧把令牌递过去,生怕学姐反悔:“对了,还没问学姐怎么称呼?” 学姐看了他一眼:“以后你就叫我花姐。” 说完。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成青灰色的光点,朝着那块天师令牌汇聚而去。 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 令牌的温度微微发凉,随即恢复正常。 杨光把天师牌重新塞回衣领里,拍了拍胸口。 至此宿舍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瞬间消散,温度开始回升。 那股焦臭味虽然还在,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刺痛感。 杨光叹了口气,忍不住咋舌感叹:“自此世间又多了一个还功德的。” 这话说得极轻。 但落在这间沉默到极点的宿舍里,异常清晰。 宿舍内的林悦,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温度变化。 刚才那股让人头皮发炸的压迫感,一丝都不剩了,她不由得看向杨光,疑惑的问道:“解决了?” 第135章 这不是张旭嘛? “嗯。” “暂时算是解决了,以后学校都不会再出这种事儿了。” 林悦看着杨光的脸,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腕表。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墙角那坨二百斤的肥肉,终于检测到了室温变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教导主任满脸的鼻涕眼泪还挂着呢。 他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好不容易站起来,膝盖一软,又差点趴回去。 “她……她走了?” 杨光瞥了他一眼:“走了。” “不过花姐不追究你,不代表报应不追你,你这辈子欠的因果,早晚得清。” “一朝还不完,就分期还。” “利息还挺高的那种。” 教导主任的脸瞬间惨白,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 杨光没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校长道:“校长,那三个奇葩身上的印记已经消了。” “让他们安安心心睡觉去吧。” 校长连连点头,感激到差点给杨光鞠躬。 杨光走出404。 林悦跟上来,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林悦忽然开口了:“杨光。” “嗯?” “刚才在那段记忆里,我看到了所有的事。” 杨光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林悦的拳头缓缓收紧,又松开:“那个女孩……不该是这个结局。” 杨光摊开手,耸了耸肩道:“然后呢?” 说完。 杨光便往前走了:“回家睡觉!” 林悦看着杨光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林悦的车尾灯在老城街的尽头一闪,拐进巷口就消失了。 杨光站在小院门口,两手揣在运动裤兜里,目送那辆警车走远。 他现在是又累又困又穷。 一个末代天师此刻的精神状态,可以用这三个字完美概括。 他低头瞅了一眼那个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这点钱够干嘛的啊,连个婚房都买不起。 嗯。 还得多努努力啊。 而且还要抽时间去调查一下消失的土地,一大堆的破事儿。 不过学校那边的烂摊子算是暂时擦干净了。 还好拿到了校长的饭卡,日后在学校吃饭倒是不担心了。 算了。 先睡觉! 杨光正打算推门进院,手指刚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板,后脊梁骨猛地一凉。 一股极其浓烈的阴气,顺着老城街的青石板路面,朝着小院的方向涌了过来。 杨光的困意瞬间消失,两只眼珠子唰的一下亮了。 这股阴气虽然不咋地,杨光感觉自己一个屁所释放出来的阳气都能把它给崩没了。 但这股阴气来得极快,毫不遮掩,直冲小院! 这踏马不是生意上门了嘛? 大半夜的又有冤魂找上门了? 杨光整个人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 赚钱的机会来了啊! 杨光火速动了起来。 左手扯下门口灯笼上的灰布罩子,用打火机点亮了那两盏白色灯笼。 烛光一跳,转瞬变绿。 右手扯过两块红布,麻利地蒙上了门口那对石麒麟的双眼。 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 小院的大门吱呀推开。 杨光还没来得及迈进去,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就跟脱了缰的野驴似的,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四条腿刨起一地灰尘。 一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在夜色里闪得贼亮。 “杨爹!” 一嗓子纯正到骨子里的东北大碴子味儿,直接在杨光耳膜上炸开:“你可算回来了!” “我在家等你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把后院那只大公鸡给炖了!” “蘑菇我都准备好了。” “我寻思整个小鸡炖蘑菇,再配点粉条子,齐活儿!” 一双异瞳配上那张蠢到冒泡的狗脸,看一眼就知道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杨光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右脚直接抬起来就是一脚。 鞋底结结实实地拍在二愣子那颗硕大的狗脑门上。 二愣子嗷的一声,四条腿往后滑出去半米,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你打我干哈?” “闭嘴!” 杨光没好气地压低嗓门,手指直直戳着二愣子的鼻子:“你敢碰它一根鸡毛试试?” “信不信我把你拴在槐树上风干成狗肉干?”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趴下,两只前爪搭在一起,金蓝异瞳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那我饿啊……” 杨光把那个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手机直接丢过去,二愣子一口叼住。 杨光没好气的道:“自己拿去点外卖。” “随便整点吃的,别超过两块五。” 二愣子叼着手机含糊不清地嘟囔:“两块五?” “杨爹你这是让我吃西北风呗?” “那玩意儿还不花钱。” “两块五能买啥?“ “连个卤蛋都买不着!” 杨光一脚踹在它屁股上,把它往后院的方向赶:“滚滚滚,你要是不会点就让周老六教你!” “他虽然是个色胚,但好歹当过活人,多少会用手机!” “现在赶紧滚!” “生意来了!” “别在这碍我发财!” 二愣子叼着手机撒丫子就跑。 跑出去两步还回头嚎了一嗓子:“杨爹你要是发了财,给我整个鸡腿啊!” “要大的!” “滚!” 杨光懒得再搭理这个智商欠费的蠢狗。 他快步走进正屋。 一屁股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双手撑在扶手上,后背靠紧椅背。 门口的白灯笼绿光摇曳,院子里两棵老槐树上的小棺材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杨光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 末代天师,正式营业! 静待大客户上门! 果不其然。 不到三分钟的功夫。 院门外的风铃猛地炸响。 声音急促到不正常。 紧接着那扇老旧的木门,直接被一股阴风推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浓稠到发黑的阴气,翻滚着涌进院子。 两棵老槐树上的红绳小棺材疯狂摇晃。 树叶哗啦啦地抖。 院子里的温度直接降了五六度。 来了! 杨光正了正身子,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然而。 当那道身影从院门外飘进来,站在堂屋正中央的那一刻。 杨光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太师椅上。 他认出来了。 这踏马不是张旭吗? 第136章 我记得这个味儿 那个把林冉弄死的玩意儿,甚至这玩意儿死了之后,还去把林冉的尸体给弄诈尸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自己在的话,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大的事情。 后来杨光也示图找过他,但没有找到。 此刻他就站在杨光面前,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一层极其浓重的黑气。 脸上的五官还在,但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还残留着泰古术法的痕迹。 那些刺在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符纹,一道一道,跟蜈蚣爬过似的。 杨光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 今天来的竟然是一个他恨不得亲手超度八百遍的人渣? 杨光慢慢靠回太师椅上,两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木头。 整个正屋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呦。” 杨光咧了咧嘴,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这不是张大少吗?” “怎么着?” “生前祸害活人不够,死了还上我这儿搞一日游来了?” 张旭的鬼魂站在堂屋正中央,那双空洞的眼珠子盯着杨光。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半透明的身体,在绿色灯光下不停地晃荡。 身上那些泰古术法留下的暗红色纹路,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他的脸上蔓延。 杨光死死盯着那些符纹。 只见张旭身上的怨气和术法残留互相吞噬。 看到这一幕,杨光立马就乐了:“哎呀呀,张大少这是被人给炼了啊?” “不过老实说,炼你的人技术不咋样嗷。” “这都还能让你残留意识,没怎么炼干净啊。” “你过来是让我帮你炼炼的?” 杨光越说越来劲儿。 两条腿直接翘到了八仙桌上,晃晃悠悠的。 就差没泡杯茶在这儿唠嗑了。 “张大少啊张大少,你说你这辈子造的孽,搁地府的档案室里,怕是得单独给你开一间VIP资料室吧?” 杨光嘴上说着,两只眼珠子却一刻都没离开过张旭。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张旭那双空洞的鬼眼,每隔几秒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 眼珠子先是往左偏,透出一股极其痛苦的挣扎。 紧接着又猛地归位,变得一片死寂。 再过两秒,又开始晃。 这个频率极其规律。 就跟电脑蓝屏之后,疯狂自动重启似的。 杨光把腿从桌上撤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看得很清楚。 张旭身上那些暗红色符纹,正在跟他残存的自我意识进行拉锯战。 符纹每亮一次,张旭的挣扎就弱一分。 但每次即将被彻底压制的时候,他又会猛地挣脱出来一瞬间。 这就很离谱了。 按照杨光看到的那些古籍资料来看,一个被炼制成鬼仆的亡魂,意识早就该被彻底抹除了。 跟格式化硬盘一个道理。 数据清零,只留下一个空壳供术者驱使。 可张旭这个空壳里,居然还残留着原始数据? 而且他是自己跑过来的? 这玩意儿是怎么挣脱控制的? 杨光的搞钱神经疯狂放电的同时,他那根末代天师专用的警觉弦也绷紧了。 但他嘴上还不肯饶过张旭:“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练练的话,也不是不行。” “放心。” “小爷我绝对会把你镇压在茅坑里一万年。” “让你在里面好好的反省反省人生。” “你不用感谢我,这是我作为末代天师的基本职业操守。” “售后嘛就别想了。” “毕竟一万年太久了,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张旭站在堂屋正中央,浑身剧烈颤抖。 那些暗红色的符纹疯狂闪烁,跟霓虹灯故障了似的。 然后。 扑通。 这个生前嚣张跋扈到没边的富二代亡魂,双膝直直地砸在了杨光小院的青石板地面上。 杨光的动作僵了半拍。 张旭跪了? 这家伙活着的时候,除了他爹谁都不服。 不对! 连他爹他都不是很服。 现在就这么跪下了? 张旭那张惨白的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半透明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 他的嘴唇在疯狂哆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用钳子一个一个往外拽似的。 “救……” “救……” “救我……” “还有……我爸……” 杨光一愣。 救他? 还有他爸? 张旭他爸不是那个酆都有头有脸的张老板吗? 那老东西活得好好的,救什么救? 可杨光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 张旭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他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符纹全部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闪烁。 而是猛地全部锁死。 亮到刺眼。 紧接着。 一股浓黑到发紫的黑气,从张旭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那黑气浓稠得不正常,翻滚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漩涡。 院子里两棵老槐树上的红绳小棺材疯狂晃荡。 风铃炸响。 八仙桌上的茶壶盖子被震得弹起来,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张旭的挣扎瞬间停止了,那双鬼眼重新变得空洞。 符纹将他仅存的意识彻底压了回去。 刚才那几句话,大概就是他拼尽全力,抢到的最后一点点说话的机会。 然而。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当口。 旁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四条腿的那种。 二愣子叼着那个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从后院窜了出来。 它本来正趴在院子角落里,用那张大舌头糊在屏幕上疯狂滑动,试图在各大外卖平台上找到两块五以内能送到酆都老城区的食物。 结果找了半天,发现两块五连配送费都不够。 气得它差点把手机给嚼了。 可就在它准备放弃觅食,去啃后院那棵老槐树根解馋的时候。 那股浓黑的气息飘过来了。 二愣子整条狗瞬间定住了。 它那一金一蓝的异瞳猛地放大,鼻子疯狂抽动,口水直接就下来了。 哗啦啦的。 跟水龙头没拧紧一样。 它一蹦三尺高,四条腿刨着地面就往正屋冲。 二愣子冲到正屋门口,一双异瞳直勾勾的盯着张旭身上喷涌而出的黑气。 它那条大舌头在嘴边转了三圈。 “这味儿!” 二愣子的东北大碴子味儿比平时还浓了三分:“我记得这味儿!” “我吃过!” “上次那个小玩意儿,就是这个味儿的!” “嘎嘎好吃!” 第137章 什么玩意儿都敢来作死啊 二愣子说着,口水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 它满脸期待地扭头看向杨光,那双异瞳在黑气的映衬下闪闪发亮,透着一股清澈到令人窒息的愚蠢。 “杨爹!” “这个能让我吃不?” “就吃一口!” “一小口!” “指甲盖那么大一口就行!” 杨光的脑子嗡的一下,死死的盯着二愣子。 张旭身上这些符纹和黑气的气息,他刚才就分析过了。 这玩意儿的来路极其诡异,术法的路子跟国内的任何一个门派都对不上。 纯粹的外来货。 这种术法的气息,在华夏本土极其罕见,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 可二愣子说它吃过? 杨光蹲下身,一把揪住二愣子的后脖颈子,把这条蠢狗提到自己跟前。 “你说你吃过?” “嗯呐!” 二愣子四条腿在空中刨动,一脸理直气壮:“就上次那个小东西!” “嚼起来嘎嘣脆,鸡肉味。” “但是越嚼越香!” 杨光一愣。 上次? 黑乎乎的? 二愣子被提在半空中,四条腿还在疯狂刨动,口水啪嗒啪嗒往下滴。 都急了。 “杨爹,你倒是让我吃啊!” “让它跑了那可就亏大了!” 杨光没有松手,他扭头重新看向张旭。 张旭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整个鬼魂就跟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样。 直挺挺地跪在堂屋中央,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那些符纹在疯狂吞噬着他残存的魂体。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半炷香的功夫,张旭这点残魂就会被符纹彻底炼化。 他一把把二愣子丢到身后,右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 “闭嘴先给我待着。” “这玩意儿先不能让你吃。” 二愣子嗷的一嗓子,委屈到变形。 杨光没理它。 他盯着张旭身上不断膨胀的黑气,手中的黄符已经开始微微发光。 “什么玩意儿,敢在我面前炼魂,真拿天师不当干部是吧?” 杨光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抖。 夹在指间的黄符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刺眼的赤红弧线,精准地贴在张旭的胸口正中央。 黄符触体的一瞬间。 张旭那半透明的魂体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纹全部同时炸亮。 一团肉眼可见的赤红火焰,沿着符纹蔓延开去。 跟点了导火索的鞭炮串子一个效果。 “啊……” 张旭那副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空壳子,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嘶吼。 浑身上下的暗红色符纹剧烈燃烧。 黑气被赤红的火焰逼得节节后退,翻滚着从张旭的体表剥离。 一块一块跟蜕皮似的。 那些被剥离出来的黑色碎片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还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焦臭味。 说实话。 张旭这辈子活着的时候,做过不少缺德事,杨光本人也对他毫无好感。 但他现在不能让张旭的魂就这么被炼化了。 倒不是因为什么菩萨心肠。 纯粹是因为这家伙刚才拼尽全力挤出来的那句话。 这话里面的信息量还挺大,杨光只是单纯的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罢了。 张旭的惨叫声在院子里来回回荡。 声波都快把槐树上那些小棺材给震下来了。 二愣子趴在杨光脚边,一金一蓝的异瞳死死锁着那些从张旭身上剥离下来的黑色碎片。 口水一个劲的往下流。 四条腿在地上疯狂刨土,整条狗都快原地起飞了。 杨光连看都没看它。 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张旭身上。 黄符的火焰正在逐步剥离那些术法符纹,整个过程跟拔牙似的。 一颗一颗往外拽,又慢又疼。 张旭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上的符纹也越来越少。 杨光没去管嚎叫的张旭,趁着这个空当,一把揪住二愣子的后脖颈子,直接把这条蠢狗拎到自己跟前。 “说清楚。” 杨光盯着二愣子那双充满清澈愚蠢的异瞳:“你上次吃的那个,什么时候的事儿?” 二愣子被拎在半空中,四条短腿疯狂刨动,但嘴巴倒是利索得很。 “就……就上次你睡着的那天晚上!” “啥时候?” 二愣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那颗掺着浆糊的狗脑子转了好几圈,才蹦出一句:“反正就是上次!” “狗爷本来也睡着了,可外面就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跟耗子差不多大。” “它嗖一下就往院子里冲!” “结果门口那两只大狗,就是那俩石头疙瘩!” “嘎巴一下就动了!” “直接变成了两只大狗,对着那玩意儿就咬啊,咔嚓咔嚓嚼得贼香!” 二愣子说到这儿,满脸不忿:“还好狗爷我反应迅速!” “趁那两只大狗没嚼完,硬从它们嘴里抢了一小块下来!” “就一小块!” “反正就是嘎嘣脆,鸡肉味!” “那味道,绝了!” “杨爹,你赶紧找找源头在哪啊!” “我已经馋得快疯了!” 杨光把二愣子往地上一摔。 心理直呼好家伙。 自己睡着之后,还发生了这种事儿? 杨光心里冷笑了一声。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他院子里冲了? 真把门口那两只麒麟当摆设呢? 那两尊石麒麟可是传下来的,传到杨光这一代,杨光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更别提院子里槐树上挂的那些小棺材了。 每一口棺材里面,都封着一道极其厉害的禁制。 外来的邪物进了院子,就跟耗子掉进了猫窝。 进得来可就出不去了。 哪怕黑白无常大晚上跑到门口,看这架势都得先递个名帖再说。 什么玩意儿啊。 也敢跑来作死?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正好。 可以从张旭的身上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 杨光的思绪还没完全捋顺,身后的动静已经变了。 张旭的惨叫彻底停了。 他转过头。 张旭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符纹,已经全部被黄符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但代价也很明显。 张旭的魂体虚弱到了极点。 原本只是半透明,现在直接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 跟隔了三层毛玻璃似的。 杨光甚至能透过他的身体,看见后面院墙上的青苔。 但张旭整个鬼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那双鬼眼不再空洞,里面重新有了属于张旭本人的意识。 这也就是张旭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这要是换做其他鬼魂过来的话,就要轻松很多。 至少不会受罪啊。 第138章 通了,一切都通了 然而下一秒,张旭便直接跪在了杨光的面前。 杨光低头看着他,瞬间感觉索然无味了。 生前的张旭是什么德行?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把女人当玩物,把法律当废纸,把别人的命当草芥。 就他这种人,你敢让他给你下跪,他能先把你家祖坟给刨了。 可现在呢。 这个曾经嚣张到没边的富二代亡魂,跪在杨光面前。 身上的桀骜早就没了。 张旭抬起头,那张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天师。” 杨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嫌弃地叹了口气:“啧~” “说实话。”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之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现在你这一跪一谢的,搞得小爷我都不好意思再奚落你了。” 杨光翘起二郎腿,手指敲着扶手:“行了,别跪了。“ “把你知道的事儿,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 “你是怎么被炼的,谁炼的你,你爸又出了什么事。” “另外你说那句救你爸是什么意思?” 杨光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少跟我打马虎眼。” “你现在这副德行,小爷就是崩个屁都能把你吹散了。” 张旭跪在地上,虚弱到下一秒,就可能散架的魂体微微晃荡了一下。 他抬起那张几乎透明的脸,看着杨光。 “我死之后,是有阴差把我的魂给送回家的,所以我并没有去地府。” “哈?” “你说啥玩意儿?” “阴差把你送回家?” 杨光的瞳孔立马就收缩了一下,这里面怎么又有阴差的事儿了? 杨光的屁股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你确定是阴差把你送回家的?” 张旭跪在堂屋中央,虚弱到几乎散架的魂体晃了一下,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对!” “我死了之后,是有一个阴差把我的魂魄直接送回家的!” “没让我去地府!” 杨光的脑子里,一根沉睡许久的神经猛地被激活了。 阴差。 又是阴差。 上次那个从自己手里活生生坑走八十来个亡魂的玩意儿,虽然被自己揍成了重伤,但终究没凉透。 之后杨光想查,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玩意儿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鬼影都逮不着。 没想到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坑。 线索竟然从张旭这个人渣嘴里蹦出来了? 杨光的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两手搭在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木头。 他盯着张旭,眯起了眼:“那个阴差,长什么样?” 张旭回忆了几秒,把那个阴差的特点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这对于杨光来说却已经够了! 就是那个王八蛋! 终于让老子逮着你的尾巴了! 杨光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表情从刚才的玩世不恭,瞬间切换成了一种难得的冷冽。 “继续说。” “把你知道的全都给我倒干净。” 张旭跪在地上,半透明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开了口。 “我爸以前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在酆都开了一家建材铺子,连门面都是租的。” “后来有一次出国去泰国那边考察建材展,在那边认识了一个人。” “一个……大师。”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 大师。 这年头管和尚叫大师的,十个里面九个半是去做泰式按摩被忽悠的。 “我爸把他请回国内,花重金供养,给他修了佛堂,每个月定期供奉。” “自从那个大师进了我家的门,我爸的生意就跟开了挂一样。” “以前竞争对手打得头破血流都抢不到的项目,那段时间走个流程就拿下来了。” “签合同的时候那些老板跟中了邪似的,稀里糊涂就签了字。” “还有那些不配合的都死了。” 杨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怎么个死法?” 张旭抬起那张几乎透明的脸,上面写满了劫后余生才有的恐惧:“反正是各种各样的死法。” “有出车祸的,有突然暴毙的,还有跳楼的。” “反正只要跟我爸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我爸就是靠这个,短短几年时间,从一个街边建材铺子的小老板,变成了酆都首富。” 杨光冷哼了一声。 好家伙。 花钱请了个邪僧回来当私人杀手? 这张成武的发家史,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论如何用鬼佛炒股致富”的教科书。 “所以你活着的时候那么嚣张,就是因为你家里有这个东西撑腰?” 张旭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以前我不知道具体的内情。” “只知道家里有个大师,我爸不让我靠近佛堂。” “直到我死了之后,那个阴差把我送回家,我才真正见识到那个大师和他供奉的东西到底有多邪门。” 杨光眯着眼冷声道:“所以你后来跑去林冉的葬礼上搞事情,想弄死林冉全家。“ “也是因为你觉得有大师撑腰,死了都能横着走?” 张旭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对。” 杨光忍不住笑了,但那笑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你可真行啊张大少。” “活着的时候祸害活人,死了还想接着祸害。” “你这辈子加下辈子再加下下辈子,都未必能还清你造的孽。” 张旭没有辩解。 他的魂体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脑袋垂得极低。 杨光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毕竟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再骂也骂不回来。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后来呢?” 张旭猛地抬起头道:“后来我爸为了给我报仇,他让大师出手想要弄死你。” “然后我就看到,泰古那狗东西一直供奉的诡异佛像中分出了一道黑气。” “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哦。” “对了。” “最开始你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泰古那个狗东西也做法,好像是让一只小鬼来弄死你来着。” “只是小鬼没了。” 杨光的眉头微微一跳,原来都是他们搞的事情啊? 不过邪佛分出邪气来弄他,那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等。 杨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转头看了一眼二哈。 二愣子刚才说,有一天晚上,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冲进院子,被门口的两只石麒麟给逮住嚼了! 那玩意儿该不会就是邪佛分出来的那道邪气吧? 卧槽? 合着张成武花了大价钱,供了几年的邪佛,攒了不知道多久的底牌,被他院子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当零食给嚼了? 第139章 我羡慕这个坑爹的 不仅如此。 二愣子那条蠢狗还从麒麟嘴里抢了一口? 杨光忽然觉得张成武这个人也挺可怜的。 花了那么多钱供奉的邪佛,威力还不如他院子门口的保安。 不过杨光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邪佛分出来的那点邪气,搁别的地方可能够横的,但冲他这小院来,那纯粹是送菜。 杨光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后道:“你继续说!” 张旭的魂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那道邪气派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结果发现邪佛还裂开了。” 杨光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张旭的嗓子发紧。 “但噩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个狗东西泰古,花了我们家那么多钱,结果因为这事儿,直接把我爸的魂魄供奉给了邪佛。”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杨光则是用一种活该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张旭心里也清楚,他爸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搁哪个标准来评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死后好歹还残留着一点对老爹的念想。 人渣归人渣,那也是他亲爹。 杨光倒是挺理解这种心态的。 毕竟他自己也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坑爹老爹,还在外面给他留了一堆烂摊子。 随即。 张旭就跟倒豆子似的,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说了一遍。 杨光冷笑了一声。 养了几年的摇钱树,一朝用完直接榨汁,连皮带核一点不浪费。 这泰古邪僧做生意的手法,真是比P2P暴雷都狠。 但就在这个时候,张旭的话音一转:“可就在前几天,那个阴差又回来了!” “而且他好像受了伤,身上的气息比上次弱了一大截。” 杨光不由得冷笑! 受了伤? 那必须的啊! 上次他可是结结实实地揍了那玩意儿一顿,能活着跑掉,全都是因为那黑手。 若非如此。 那阴差倒是就被自己给斩了! 杨光皱眉继续问道:“他回来干什么?” 张旭的魂体晃了晃摇头道:“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跟大师发生了争执。” “我当时已经被炼成鬼仆了,意识基本上被压没了,但那天他俩吵得太凶,甚至两人还打了起来。“ “我也是趁那个空档抢回了一点主动权。” “之后我一直在等机会,憋了好几天,终于在今天突破了一些限制,直接跑出来了。” 杨光靠回太师椅上,两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啪嗒啪嗒地敲着木头。 信息量够大了。 那个假阴差受了伤,跑回去跟泰古邪僧汇合。 两个王八蛋凑到一起了。 一个是坑他亡魂的假阴差,一个是供奉邪佛的外来邪僧。 蛇鼠一窝。 臭味相投。 而且这两个东西现在就在酆都! 杨光的手指停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旭忽然直挺挺地磕了一个头。 半透明的额头砸在青石板上,虽然没有实体的碰撞声,但那个架势是足的。 “天师,求你帮我报仇,帮我把我爸的魂从那个邪佛里救出来!” “只要你肯帮我,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杨光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慢悠悠的道。 “张旭,你活着的时候干的那些破事儿,换个天师过来,直接把你打散就完了,你知道吧?” 张旭趴在地上没动。 不过杨光此刻话音陡然一转:“不过呢,你的仇人,恰好是我想找的人。” “既然都摸到他们了,我肯定是要收拾的。” 张旭猛地抬起头。 那双本已几乎透明的鬼眼里,忽然多了一点光。 杨光两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旭。 当即冷笑了一声道:“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但事后,你要魂飞魄散!” “你接受吗?” “接受!” “我接受!” 张旭那几乎透明的魂体猛地直起身,半透明的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关键是他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仅如此。 他更是急切的表示:“我这辈子作的孽,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别说我自己魂飞魄散,就连我那老登一块儿魂飞魄散都行!” 杨光本来翘着二郎腿,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了太师椅上。 手指敲扶手的节奏,啪嗒一下停了。 卧槽? 这他妈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杨光忽然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了。 人家张旭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但临到头了敢拿亲爹陪葬,主打一个我死你也别想跑。 这才叫坑爹啊! 正儿八经的坑爹啊! 反观自己呢? 杨光的眼神瞬间空洞了。 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老爹,留下一屁股的功德债不说,还有人情。 这些他都能忍。 最忍不了的就是他在外面还到处签合同。 收了人家鬼牙鬼泪,把烂摊子直接打包邮寄给亲儿子。 签收人还没法拒收。 人家是儿坑爹,他是爹坑儿。 人家的爹是活靶子,他的爹是甩手掌柜。 “淦。” 杨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越想越气,越气越烦。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坐直,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契约纸,又顺手抓了支毛笔,啪的一下拍在八仙桌上。 毛笔尖溅了几滴墨。 “签!” “别废话,今天就把这事儿办了!” 张旭被这突如其来的烦躁劲儿弄得一愣,半透明的脑袋偏了偏。 “天师,您这是……怎么了?” “关你屁事。” 杨光没好气地把契约纸推过去:“看好了,老子给你念一遍。” “甲方杨光,帮你张旭报仇,弄死泰古和你那位首富老爹的邪佛供奉。” “事成之后,乙方张旭支付报酬:一颗鬼牙,十滴鬼泪,外加魂飞魄散一次。” “童叟无欺,概不退换。” “没有售后。” 张旭:“……” “怎么?” 杨光剜了他一眼:“嫌条件苛刻?” “我告诉你张大少,这价格已经是友情价了。” “换个心情不好的天师,连这张纸都懒得给你画。” “我要是不答应你这单,去找泰古那秃驴算账,那是顺手的事儿。” “但你呢?” “你就只能在那种被符纹反复炼化的状态里,享受永久免费的VIP痛苦套餐。” 第140章 我想揍你们一顿 张旭浑身一颤。 那种被符纹一寸一寸磨蚀意识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再试一次了。 “签!” “我签!” “给我笔!” 杨光把毛笔甩过去。 张旭半透明的手指接住毛笔的那一瞬间,毛笔尖竟然真的悬在了纸上。 一滴墨慢慢渗下来,在契约的乙方栏里晕开。 张旭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跟小学生写作业似的。 但契约纸在签字落定的瞬间,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随即归于平静。 成了。 杨光把契约收起来,往抽屉里一塞:“行了,事儿办完一半了。” 张旭眨了眨眼:“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 杨光勾起嘴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另一半就是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啊?” 杨光不耐烦地摆摆手,从桌底下摸出一摞A4纸和一支签字笔,跟扔砖头似的甩到张旭面前。 “检举信,知道吧?” “把你爹这些年干的所有缺德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全给老子写出来。” “什么时候干的,在哪儿干的,弄死了谁,跟谁签的鬼合同,钱怎么洗的,行贿了哪些官儿。” “一条都不许漏。” “写得越详细越好。” “写完了明天早上我送警察局去。” 张旭直接愣住了。 他半透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天师……我爸他……他干的那些事儿,三天三夜也写不完啊。” “那你就写三天三夜。” 杨光毫不留情:“反正你也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不用上厕所,时间多得是。” “纸不够了你自己拿。” 张旭:“……” “写!” 张旭抓起签字笔,那架势比高考填答题卡还认真。 笔尖落在A4纸上,沙沙地动了起来。 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打算起身回卧室睡觉,余光忽然瞥到旁边的那条蠢狗。 二愣子正趴在堂屋门槛上,一双异瞳直勾勾地盯着张旭。 口水又下来了。 哗啦啦的。 跟刚拧开的水龙头似的。 这货怕是都已经饿出幻觉了,怕不是想着吃了张旭吧? 杨光眼神一亮。 正好。 这就是个天选监工啊。 “二愣子。” 二愣子一个激灵,金蓝异瞳唰地转过来:“杨爹,咋的啦?” “我可以吃他了?” 杨光懒得搭理它,伸手指了指正在埋头写检举信的张旭:“今晚你就在这儿盯着他。” “他要是敢偷懒、敢摸鱼、敢把笔放下来发呆超过十秒钟,你就上去舔他一口。” 二愣子的异瞳瞬间放大。 那只大舌头哗的一下伸了出来,足足有半尺长,挂在嘴边滴着哈喇子。 “真的?” “真能舔?” “嘎嘎香的那种?” “真的!” 杨光大手一挥:“但是!” “他要是老老实实写,你就给我趴那儿当个安静的小狗,一根狗毛都不许动他。” “我现在先给你点个外卖,待会儿你自己去门口拿。” 二愣子立马就兴奋的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虽然相比之下,它更想尝尝张旭的味道。 不过嘛。 有外卖倒是能先垫吧一口。 张旭:“……” 张旭的笔尖在A4纸上抖了一下。 他半透明的脖子僵硬地转向杨光,表情纠结的道:“天……天师……能不能换一个?” “这……这位狗大爷盯得我背后发凉啊。” 杨光没好气的道:“别给脸不要脸。” “它要是真上来咬你,剩下的报酬我都帮你免了。” 张旭:“……” 免个屁啊! 它都能给我吃了个屁的,你想找我要账也要不到啊! 杨光满意转身就往内院的卧室走。 答应二哈的外卖,杨光也顺手帮它点了一份拼好饭。 一切以节约出发。 反正有张旭这一单,那可就是十万块兜底啊。 一夜无话。 转瞬黎明。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出院内那颗大槐树的叶缝洒落进屋,杨光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从卧室里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刚走到正屋门口,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张旭那半透明的鬼魂还跪在堂屋正中央,握着签字笔的手没停过一秒。 脚边那一摞A4纸已经堆得快有半尺高。 旁边的二愣子趴在门槛上,一双异瞳贼亮,金的和蓝的轮流盯着张旭。 那条大舌头挂在嘴边,口水把门槛都给浸湿了一片。 “嗷呜!” 二愣子瞧见杨光出来,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四条腿原地蹦了两下。 “杨爹你可算起来了!” “狗爷我守了一宿,眼睛都熬成红烧的了!” “这小子写得贼勤快,一根毛我都没舔着!” “看在我这么勤快的份儿上,要不就让我尝一口呗?” 杨光懒得搭理它,蹲下身随手从那摞纸里抽了两张。 只扫了一眼。 杨光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连那个被弄死的工程队老板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个小区几栋几单元,全写得清清楚楚。 后面还附带了一笔小字。 “此人死后第三天,老登带我去夜总会庆功,开了三瓶轩尼诗。” 杨光:“……” 好家伙。 这检举信里夹带的私货,比检举信本身还狠。 “写完了?” 杨光抬眼瞅了一眼张旭。 张旭的魂体晃了晃,半透明的脸上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缓缓放下了笔。 “天师,能写的我都写了。” 杨光直起身,把手里那两张纸往八仙桌上一拍:“就这?” “你爹经营了这么多年,就让你给我憋出这一摞?” 张旭低着头,那副凡尔赛劲儿不知不觉就上来了:“天师,你不能这么要求我。” “我就是个纨绔。” “每天不是夜店就是KTV,要么就是跟兄弟们出去玩车泡妞。” “我爹他在外面具体干了啥,我哪有空管?” “能记住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反正卡里的钱花不完,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呗。” 张旭说完还叹了口气,那架势活像是个被原生家庭耽误的可怜娃。 杨光的牙根直接就开始痒了。 他慢慢蹲下身,跟张旭平视。 “张大少。”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啥吗?” “我想把你家那个老登捞出来跟你绑一块儿,狠狠的揍你们一顿。” 第141章 我的大礼呢? 凭什么啊? 凭什么人家纨绔就是顿顿夜店开瓶酒,他末代天师每天还得为了搞钱发愁? 人家爹给儿子留卡,他爹给儿子留债。 人家儿子检举亲爹都嫌累,他这边为了还功德跑前跑后跟个陀螺似的。 老天爷你公平点会死啊? “算了。” “有这些也够了。” 杨光弯腰,一把就揪住了张旭那半透明的后衣领。 张旭整个魂体都被拎了起来,四肢在半空中乱蹬,慌得不行:“天……天师,你想干嘛?” 杨光没废话,转身就走到二愣子跟前,看着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铃铛。 “老六,让让位置。” 铃铛里没动静。 杨光手一抖,直接把张旭的魂体往铃铛里一塞。 “哧溜。” 张旭整个鬼就被吸了进去。 下一秒。 铃铛里就炸开了一道极其熟悉的猥琐嗓音。 “我操!” “你他妈一个后来的,挤我干什么?” “滚一边去!” “哎呀别挤别挤,这踏马就一个单间!” “诶诶诶……” “你手放哪儿呢?” “你这是非礼老娘们的姿势啊!” 杨光的嘴角抽了一下。 二愣子的金蓝异瞳也疑惑地转了转,歪着脑袋盯着自己脖子上的铃铛。 “杨爹,他俩在干啥呢?” “这咋还动上手了?” 铃铛里张旭那委屈巴巴的声音也冒了出来:“天师救命!” “这老登他他他他他!” “他想干嘛啊!” 杨光抬手就敲了一下铃铛:“都给我闭嘴!” “老六你给我老实点,张旭你也别叫唤。” “一个挂件,再加一个临时寄存包裹,挤一挤怎么了?” “都把嘴给我闭咯!” 铃铛里瞬间安静。 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智能机,戳了两下指纹解锁。 足足解了三次锁指纹才给解开,这让杨光气急败坏的喝道:“操!” “早晚把你给换了!” 他翻出林悦的号码,点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杨光的嗓音瞬间变了:“喂,警察姐姐?” “嘿嘿。” “你来接我一下呗。”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你高兴。” 电话那头林悦的声音透着一股刚被吵醒的烦躁:“你又……” 杨光直接打断她:“啊哈?” “警察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满脸的懵逼:“我问了吗?” 杨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哎呀,不用客气,我不挑食,你随便给我带半斤红烧牛肉面,不要面就行。” 林悦:“……” “啊?” “你说什么?” 杨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补了一句:“你还要给二愣子带吃的啊?” 林悦气急败坏:“我凭什么……” “放心放心,二愣子也不挑食的!” “给它带只烤鸭就行。” “整鸭啊,别买半只那种抠搜玩意儿,它吃不饱要拆我家。” 电话那头彻底死寂。 杨光等了三秒没等到回音,还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再吹一嗓子。 “啪。” 电话那头先开口了,林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杨光。”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儿!”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 杨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瞅着那块碎了三条缝的破屏幕,咂了咂嘴。 “啧。” “这警察姐姐脾气还挺大,一句话都不让我多说。” 旁边二愣子凑过来,那只大脑袋在杨光的裤腿上蹭了蹭,金蓝异瞳里全是清澈的期待。 “杨爹,烤鸭真的有?” “真的有。” 杨光弯腰,一巴掌拍在二愣子的狗头上:“咋样?” “我对你好吧?” 二愣子的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整条狗都快原地起飞。 “好!” “杨爹最好!” “杨爹是这个!” 它一只前爪抬起来,掌心朝上,特别熟练地比了个大拇指的姿势。 杨光满意地点头。 不过下一秒。 二愣子的大舌头就又挂了出来:“那杨爹,烤鸭来之前,狗爷我能先尝尝铃铛里的那位不?” “就一小口!” “嘎嘣脆的那种!” 杨光抬脚就给了二愣子屁股一下:“滚!” “给我老实等着!”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趴在门槛上,一条大舌头耷拉在外头,哈喇子滴答滴答往青石板上砸。 二十分钟后。 一辆警车一个急刹停在老城区街口,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一身警服还没换下,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丸子头,眼底带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她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 右边袋子里装的是一盒红烧牛肉面,左边袋子里是一只烤得焦黄的烤鸭。 塑料袋被她拎得哗啦作响。 林悦站定在往生代办处的小院门口。 “杨光!” “在不在?” 林悦一字一顿,牙齿咬得咯吱响。 杨光趿拉着拖鞋溜达出来,视线下移,直接锁定了那个装面的塑料袋。 “我的红烧牛肉面不要面呢?” “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林悦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把袋子往前一怼:“我刚才在电话里就提醒过你,你最好是有事儿!” “如若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林悦往前逼近了一步,杀气腾腾:“你当我是我家的?” “还是当我是给你跑腿的饿了么骑手?” “还是我赔钱的那种!” “昨天晚上我在学校那边忙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案子结了,我刚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闭了两个小时的眼!” “才两个小时啊!” 林悦伸出两根手指,在杨光面前用力晃了晃。 杨光丝毫不慌。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从林悦手里接过那两个塑料袋。 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全都是筋道的面条,牛肉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块。 “警察姐姐,你这就不专业了。” “外卖员都知道看备注,你连备注都选择性无视,这要给差评的你知道吗?” 林悦的后槽牙磨得更响了。 她现在只想拔出配枪,在这个贱兮兮的后脑勺上开个洞:“废话少说!” “大礼呢?” “你要是敢逗我玩儿,我今天拼着背处分,也要把你铐回去!” 第142章 这还真是个好大儿啊 杨光笑呵呵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直接端起那碗牛肉面。 一次性筷子一掰,夹起一大筷子面条就往嘴里塞。 杨光吃得满嘴是油,头也不抬,根本没有让林悦进门的意思。 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林悦站在门外,一阵冷风吹过,她整个人直接凌乱了。 自己大清早跑过来送外卖,这货就让自己在门外站着吃冷风? 这就不是个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大礼马上就来。” 杨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朝着院子里扯开嗓子吼了一道:“二愣子!” “带着东西滚出来领赏!” 院子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狗爪子刨地声。 噼里啪啦。 二愣子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冲了出来。 它的嘴里死死咬着一大摞A4纸。 足足有半尺厚。 二愣子冲到门槛边,前爪一个急刹车。 脑袋一甩,把那一摞纸直接丢在林悦的脚边。 纸张散落了一地。 扔完东西,二愣子根本不看林悦,直接扑向杨光放在旁边的那个装烤鸭的塑料袋。 两只前爪摁住袋子,大嘴一咬,直接把袋子撕开。 一口连肉带骨头咬下去,嘎巴作响。 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林悦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A4纸。 密密麻麻的字迹歪歪扭扭。 这是什么东西? 林悦满心疑惑。 她蹲下身,捡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视线扫过第一行字。 可看着看着,林悦的动作瞬间僵住。 甚至就连呼吸都猛地一滞。 她迅速把这一张纸翻过去,看下一张。 林悦越看翻动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张接着一张。 这每一张纸上面,都是一桩接着一桩的大案啊! 白底黑字。 时间、地点、人物、资金流水。 甚至连抛尸的地点,分赃的账户,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记录了。 这是一本活生生的酆都地下黑皮书啊! 林悦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往头顶倒灌。 她在这座城市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但眼前这些A4纸上记载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底线。 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张成武的眼里,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和换取工程的筹码。 林悦猛地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甚至有一瞬间的头晕。 她把手里那十几张A4纸狠狠砸在地上,纸片飘飘荡荡落满了一地。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杨光问道:“杨光,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些绝密的信息,就算是市局的重案组查上一年都不一定能摸到边!” “你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可能有这么详细的罪证?” “而且这上面的口吻……” 林悦停顿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这信里一口一个“我爸”,“我家老登”的。 “这检举信是张成武的亲儿子写的?” “张旭?” 林悦脱口而出。 但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张旭都已经死了。 而且张旭生前嚣张跋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一封详尽到足以让他整个家族诛九族的检举信? 杨光端着那个塑料碗,正往嘴里扒拉最后一口面汤。 他直接把一次性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把嘴。 吃饱了。 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点。 他往后一靠,身体贴着斑驳的门框,两条腿随意地往前伸着。 “警察姐姐,你这就大惊小怪了吧?” “这就是张旭亲自写的啊。” 杨光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的道:“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张旭的魂儿就来了。” “啊?” 林悦彻底呆住了。 但杨光可不管她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 当林悦听完,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么离奇的吗? 这种离奇的事情,如果换做之前,她一定会觉得杨光是个神经病。 但自从她认识杨光之后,经历的这些事儿,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张成武死了? 酆都首富居然被自己花重金请回来的和尚给弄死了? 还被抽了魂? 这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展开,让林悦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林悦的心脏疯狂跳动。 不过张旭也是个坑爹的玩意儿,这到底是什么人间极品啊! 杨光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怎么样,警察姐姐?” “我这可是帮你们警方破获了一桩惊天大案啊。” “这上面提到的所有死者、所有工程内幕、所有资金流向。” “有了这些证据,你们按图索骥去查。” “张成武那个犯罪集团,就算现在群龙无首,也足以把剩下的所有毒瘤一网打尽了。” “你就说这份大礼,大不大?” 大不大? 林悦双手猛地攥在了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 这么多年警方一直知道张成武的底子不干净。 但苦于对方做事滴水不漏,始终抓不到核心证据。 现在倒好。 被张旭这个坑爹的玩意儿给全盘脱出了。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A4纸。 林悦猛地弯腰,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全部捡起来。 理整齐后死死的抱在怀里。 这么多无辜的人命! 这么多黑暗中的交易! 仅仅是因为几个人的一己私欲,就造成了这么多家庭的家破人亡。 这对父子,简直是毒瘤中的毒瘤。 “这两个畜生!” 林悦快速收拢所有的纸,并且一把揪住杨光的卫衣后领,转身就往车里拖。 “走!” “跟我回局里!” “立刻马上!” 杨光手里还端着那个没喝完汤的外卖塑料碗,整个人被迫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往后退。 拖鞋在青石板上擦出呲啦的声响。 “哎哎哎!” “警察姐姐,你注意点影响!” “大庭广众强抢良家男高,这可是要上热搜的!” 林悦头都没回。 手背青筋暴起,力道极大。 直接把杨光塞进副驾驶,反手关上车门。 就在林悦准备拉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 二愣子打着响亮的烤鸭味饱嗝,一头扎进警车后座。 熟练地扒拉着窗户,将那颗顶着金蓝异瞳的硕大狗头探了出来。 大舌头迎风甩动。 满嘴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味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悦手上一顿,看了一眼后座那只狂摇尾巴的二哈,坐上车一脚油门就踩到了底。 警车轮胎在路面上挠出一股青烟,直奔市局而去…… 第143章 我冤枉啊,真是手机的问题 二十分钟后。 市局刑侦大队队长办公室。 赵刚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刚准备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砰!” 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那一沓厚厚的A4纸,直接拍在赵刚的办公桌上。 赵刚手一抖,热水溅了两滴在手背上。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手,一脸无语的道:“林悦同志。” “你这拆迁队一样的开门方式,是打算让局里重新装修吗?” 林悦没接这茬,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纸上:“赵队,你看看这个。” “张成武集团的全部犯罪证据。” “从时间、地点到抛尸位置,甚至资金流水和打手名单。” “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赵刚端茶缸子的手顿住了。 他将搪瓷缸子放下,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两张纸。 视线扫过纸上的黑色字迹。 看着看着,赵刚的背脊就不知不觉的挺直了。 手指逐渐收紧。 纸张的边缘被捏得起了褶皱。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在林悦和跟在她身后的杨光身上来回扫视。 呼吸的频率明显加快。 “这资料哪来的?” “你们从张成武的保险柜里偷出来的?” “就算是张成武自己记账,也不可能记到这种把底裤都扒干净的程度啊!” 林悦胸口剧烈起伏:“是张成武的亲儿子张旭写的检举信。” 办公室里死寂了五秒。 赵刚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光。 杨光干咳了一声道:“那个啥,昨天晚上张旭的魂儿到我家来了。” “这孩子觉悟高啊。“ “知道自己生前犯了错,大半夜哭着喊着非要检举他亲爹。” “拦都拦不住。” 赵刚盯着杨光那张人畜无害的高中生脸。 见杨光都这么说了,他便不再怀疑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而是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下了一个快捷键:“全体集合!” “重案组、特警队,五分钟内在一楼大厅装车待命!” “通知法医和经侦大队。” “申请全城通缉令,封锁所有出城路口!” “今天我要把张成武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挂断电话,赵刚雷厉风行地开始穿战术背心,他转头看向林悦:“林悦,你立马组织人手待命。” “只要这些证据一旦落实,就立马行动!” “是!” 林悦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 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杨光赶紧把手从裤兜里拔出来,快走两步跟上:“等会儿,带我一个啊!” “我这专业指导还没上岗呢!” 赵刚扣好战术背心的卡扣,一把将杨光拦下。 宽大的手掌拍在杨光的肩膀上:“你小子先老实在这儿待着。” “警队食堂有泡面火腿肠,你随便吃,算我的。” “等确定了之后,你再跟林悦一起行动!” 说完。 赵刚根本不给杨光反驳的机会,就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就连林悦也忙去了,杨光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同样满脸懵逼的二愣子。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 “杨爹。” “咱这算是被官方白嫖了呗?” “随便吃?” 杨光撇了撇嘴:“白嫖就白嫖吧。” “要吃啥你自己找去。” 杨光直接坐在赵刚的办公椅上,这旋转老板椅坐着就是舒服。 他把两条腿往办公桌上一搭,整个人陷进椅子里,拿出那个碎了三条缝的破二手手机。 他熟练地翻出通讯录,找到校长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瞬间被接起。 甚至能听到对面椅子往后推的刺啦声。 “喂?” “小杨大师啊!” 校长的态度相当热情。 而且话语中还带着些许的恭敬。 那个恭敬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那颗地中海脑袋正在疯狂点头。 杨光捂住嘴,清了清嗓子。 立刻切换成了一种虚弱的腔调:“那个,校长啊。” “我今天……咳咳……我可能去不了学校了。” “昨晚给学校清理那些脏东西,耗费了太多真气,现在我只觉得四肢酸软,头重脚轻,脚后跟抽筋。” “连火腿肠都快嚼不动了。” 旁边的二愣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继续去翻吃的了。 电话那头的校长倒吸一口凉气:“哎呀!” “这可怎么行!” “小杨大师您辛苦了!” “学校的安危全系在您一人身上,您这可是工伤啊!” “休息!” “必须好好休息!” “假我给您批了,休几天都行!” 杨光故作犹豫:“可是……我们班主任那边……”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怕她批评我逃课啊。” 校长立马在电话里拍胸脯:“您别管她!” “我会亲自去给你们班主任打招呼的,就说您被市局抽调过去做特殊技术指导了!” “谁敢批评您,我批评谁!” “您安心养身体!” 杨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活该他当校长啊,看看这觉悟! “那就谢谢校长了。” “您忙。” 挂断电话。 杨光就直接打开了王者农药。 熟悉的“TiMi”声音在安静的警局办公区响起,他点开排位赛,秒匹进入游戏。 秒锁亚瑟,气质昂扬的道:“今天小爷我就要用这柄大宝剑,杀穿对抗路!” 游戏加载完毕。 全军出击。 杨光操控着亚瑟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对抗路。 刚走到一塔底下,对面的狂铁就扛着锤子跳了出来。 杨光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摩擦。 “看我的沉默杀!” “我戳!” “我再戳!” “转起来!” 然而。 屏幕上那个碎了三条缝的位置,精准地卡在了技能轮盘的正中央。 断触了。 亚瑟举着大剑,在一塔底下像是癫痫发作一样,原地疯狂抽搐。 一下往前走,一下往后退。 技能全都在黑屏倒计时。 对面的狂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直接扑上来一套军体拳。 直接就送了一血。 杨光倒吸一口凉气:“卧槽!” “这破手机关键时刻掉链子?” “再来!” 不到五分钟。 杨光的战绩已经华丽地变成了0-5-0。 左下角的聊天框瞬间被队友的问候刷屏。 【韩信0-8:亚瑟你个孤儿?搁塔底下跳街舞呢?】 【后羿射雕:演员?老板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求你点投降!】 【安琪啦啦啦:举报了,不送。这亚瑟手脑分离综合征晚期。】 杨光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在破烂的屏幕上飞速戳动,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卧槽,冤枉啊,这是手机的问题,这破屏幕不防滑还漏电!” 第144章 这大闺女有事儿啊 字还没打完,屏幕突然彻底卡死。 画面定格在亚瑟被防御塔击杀的那一瞬间。 紧接着。 画面一闪。 直接跳回了游戏大厅。 一封金灿灿的邮件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 【检测到您存在恶意送人头/挂机行为,信誉积分扣除10分,禁赛24小时!】 “砰!” 杨光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旋转电竞椅被他震得往后滑出半米。 “淦!”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连个破游戏都带不动!” “等小爷我接个私活,挣了大钱,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换成最新款的遥遥领先!” “老子要买俩!” “一个用来打游戏,一个用来砸核桃!” 二愣子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狗毛都炸开了。 它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幽怨地看了一眼杨光:“杨爹,游戏而已,伤肝不划算。” “实在不行,你来跟狗爷我玩会儿接飞盘也行啊。” 杨光抓着那个还在发烫的手机,气不打一处来。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天师混到这个份上,因为手机破被系统制裁。 太丢人了。 就在他打算退出游戏界面,去局子里溜达一圈骗点茶水喝的时候。 手机屏幕突然猛地一震,他定睛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马就愣了一下。 余梓欣? 我这大闺女大白天的不好好在上课,给自己打什么电话? 杨光接通了电话,嘴上的便宜该占还是要占的:“喂,大闺女?” “大白天的不好好上课,给大爹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余梓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犹犹豫豫的劲儿:“那个……杨光。” “你……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 杨光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赵刚的办公桌上翻找有没有什么零食。 “哦,我请假了。” “有点事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杨光听得出来,余梓欣明显有话想说,但就是憋着不吐。 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隔着这块碎了三条缝的破屏幕都能感受到。 再说了。 这要是换做平时,自己口头上占他的便宜,她早就让自己去死了。 就今天这样的反应,很明显不对。 所以杨光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事儿?” “没……没有。” 余梓欣的声音明显慌了一下:“我就是看你今天没来,问一下。” 杨光皱了皱眉:“真没事儿?” “嗯,真没事儿。” 余梓欣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课间:“那……那你忙吧,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断了。 杨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那块碎屏幕看了两秒。 这丫头绝对有事儿。 但她不说,杨光也没办法隔着电话把她嘴撬开。 算了。 等把张成武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完,再去学校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反正她在学校里,出不了什么大事。 杨光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林悦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杨光!” “你提供的那些线索全都挖出来了!” “张成武名下的十七个空壳公司,资金流水全部对上了!” “还有他埋尸的地方,也的确挖出来东西了。”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现在可以去张成武家了!” 杨光从旋转椅上弹起来。 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 二愣子正趴在那儿,两只前爪摁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火腿肠,大舌头卷着肠衣,正在大快朵颐呢。 杨光一脚踹过去,直接踹在了二愣子的屁股上。 “起来!” “走了!” 二愣子嗷的一嗓子,火腿肠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它赶紧一口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但还是跟在杨光身边。 杨光根本不搭理它,跟着林悦就往外走。 二愣子委屈巴巴的跟上,这么大一根火腿肠,还没尝到啥味儿呢,就进了肚子里。 回头一定要让杨爹补偿! 二十分钟后。 三辆警车停在了酆都城东郊的一片别墅区外。 张成武的宅子在最里面。 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七八百平,围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铁艺大门锃亮。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标准的有钱人豪宅。 但杨光看到的,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他站在警车旁边,两手揣在裤兜里,眯着眼盯着那栋别墅。 只见整栋楼被一层浓郁到发黑的雾气笼罩着。 那雾气不是阴气。 阴气是冷的,是沉的,是往下坠的。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它是往外扩散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就跟一锅熬了几十年的毒汤,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黑泡。 这应该就是那尊邪佛散发出来的邪气了吧? 杨光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旁边的二愣子也看到了,它那一金一蓝的异瞳猛地放大,鼻子疯狂抽动,口水又开始往下滴。 它兴奋得围着杨光直转圈。 杨光抬手就给了它后脑勺一下:“别激动,好好呆着!” 二愣子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但那条大舌头还是不争气地挂在外面。 林悦走过来,防弹背心已经穿好了,腰间别着配枪:“都准备好了吗?” 杨光耸了耸肩:“警察姐姐,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你问我准备好了没?”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林悦懒得跟他贫嘴,转身朝后面的特警队员挥了挥手。 “行动!” 六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列队,扛着破门锤直奔铁艺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 杨光走在队伍中间,两手依旧揣在裤兜里。 别墅的院子很大,修剪整齐的草坪,但院子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富豪宅邸,大白天的空无一人? 林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特警队员们迅速散开,控制住了别墅的各个出入口。 林悦带着杨光直奔正门。 门没锁。 虚掩着。 林悦伸手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檀香。 是那种烧了不知道多少天,已经把整栋楼都浸透了的味道。 甜腻到发苦,闻一口就觉得脑仁儿疼。 “咳。” 林悦捂了一下鼻子。 杨光倒是面不改色。 他闻到的不只是檀香,而是在那股甜腻的味道底下,还藏着一层极其隐蔽的腐臭…… 第145章 还不如我家二愣子呢 杨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 客厅深处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间移了过去。 只见一个人影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从外表上看,这就是一个标准的成功企业家。 不是张成武还能是谁? 不过杨光盯着张成武,瞳孔却缩了一下。 张成武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笑容僵硬。 不仅如此。 从他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起,到他走到客厅中央的每一步,那个笑容的弧度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跟有人用胶水把他的五官粘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上似的。 还有他的动作。 每一步迈出去的幅度完全一致。 这就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状态! 反而像是一具提线木偶似的,怎么看怎么怪异。 而此时张成武开口了:“各位警官。” “不知道有什么事,让你们跑到我这里来了?” “这大白天的,你们算是私闯民宅吗?” 林悦亮出拘捕令:“张成武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多起刑事案件。” “这是拘捕令。”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成武看了一眼拘捕令,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只是淡淡的道:“警官,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 “你们有证据吗?” “当然!” “如果我们没有证据的话,是不会来的,请你配合我们!” 说完。 一同前来的刑警就打算抓人,但杨光此刻却叫住了他们:“等会儿!” “???”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约而同的看向杨光。 林悦也是眉头微蹙:“怎么了?” “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这人都凉透了,你们可千万别碰啊,碰倒了你们可背不起这个锅嗷。” “卧槽?” “凉透了?” 林悦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头看向杨光,又看了看站在客厅中央那个笑容僵硬的张成武。 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张成武,已经是个死人了? 刷! 所有刑警几乎是同一时间拔出了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客厅中央,那个穿着真丝睡袍的身影。 动作整齐,没有丝毫犹豫! 这反应速度,快得连林悦都愣了一下。 按理说。 杨光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疑惑才对。 但这帮特警,一个比一个利索。 没别的原因。 赵刚早就跟队里的人都通过气了。 杨光这小子的本事,在刑警大队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从上次老城区那栋楼里的案子开始,到后来林冉,之后又是学校里的事儿,再到今天这份检举信。 这帮刑警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门儿清。 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高中生,干的活儿比他们整个大队加起来都要效率高。 无他。 只因为这家伙问当事人啊! 所以杨光说这人凉了,那就是真凉了。 没有第二种可能。 林悦虽然面上还算镇定,但身体很诚实。 她下意识往杨光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上了杨光了。 杨光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警察姐姐,你这是干嘛?” “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啊。” 林悦咬了咬后槽牙,压低嗓门:“你闭嘴。” “说正事!” 杨光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客厅中央的张成武。 张成武依旧站在那里。 那个僵硬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哪怕这么多枪对着他,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是镇定。 是根本没有反应。 一个活人被枪指着,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多少也会有点生理反应。 但张成武什么都没有,跟一尊蜡像似的。 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行了,都把枪收了吧。” “对着一具尸体开枪,子弹浪费不说,回头写报告你们还得多填三张表。” 特警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枪口缓缓放低。 杨光走到张成武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具“尸体”。 近距离看更明显了。 张成武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灰败色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胸腔没有起伏。 这就是一具被人操控着的死尸。 而操控它的东西,就藏在这栋别墅的某个角落里。 杨光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外来的和尚,跑到我龙国的地界上装神弄鬼。” “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华夏玄学界当回事儿了?” 杨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张成武那张僵硬的脸弹了一下。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都踏马凉透了。 杨光收回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啧,还真是硬邦邦的。” “保鲜技术不错啊。” “比我家外面那个卖冻货的老头强多了。” 身后的特警们集体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是真不怕啊。 杨光转过身,面朝二楼的方向,两手叉腰,没好气的喝道:“别怪小爷不给你机会啊!” “麻溜儿的滚出来,跪下来求小爷放了你。” “否则的话,后果自负嗷!” 话音落下。 整栋别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算是别墅里的阴气,在此刻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但就在此时,站在客厅中央的张成武突然动了。 只见他猛的转头,脖子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咔嚓。 那颗脑袋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正面朝着杨光。 嘴角的弧度,也开始往两侧拉扯。 越拉越大…… 直到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两排发黑的牙齿。 “卧槽!” 身后的刑警们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了一哆嗦。 虽然早就跟杨光一起经历过诡异的事情了,可再次看到,他们的小心肝依旧要打颤啊! 这也太踏马吓淫了吧? 这一刻。 所有刑警再次把枪口对准张成武的脑袋,但他们的表情都相当难看。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稍微有点安全感似的。 可杨光却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这张裂开的脸,嗤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就这?” “吓唬谁呢?” “小爷我十六岁就成了天师,你搁这给我表演恐怖片?” “你还不如我家那二愣子呢。” 第146章 佛祖给我的指引 一边坐着的二愣子听到这话,立马就兴奋的叫了两声:“汪汪~” 杨光没搭理它。 他的视线越过张成武那具尸体,直直地看向二楼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的黑雾越来越浓。 杨光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黄符,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冷哼道:“最后一次机会。” “自己滚出来,还是让小爷我进去请你?” 话音落下。 二楼的方向,竟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 说是诵经声吧,貌似也不像,佛家诵经的声音能让人心绪安宁,但这玩意儿念的,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儿。 可那诵经声一响起,张成武的动作瞬间变了。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双手,十根手指弯曲成爪状,朝着杨光的方向就抓了过来。 杨光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行吧。” “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的话,那小爷我成全你!” 杨光一脚踹在了张成武的胸口。 砰! 张成武的身体立马倒飞出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刑警此刻莫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光。 真暴力啊! 张成武这体格子,至少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吧? 结果被杨光一脚踹飞几米远? 而林悦则是危险的盯着杨光,她突然想起来上次杨光跟他们班上那个叫王浩的在学校门口发生了争执。 当时王浩就说他才是被打的那个。 可自己当时没信。 现在看来,的确是杨光恶人先告状了啊。 可恶啊! 竟然连警察都敢戏耍?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林悦看着杨光的背影,牙根痒痒的。 不过张成武本身已经是尸体,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疼。 他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极其诡异,整个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往上拽,直挺挺地从地面弹了起来。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张裂到耳根的嘴,依旧保持着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张成武再次朝着杨光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十根弯曲成爪状的手指,直奔杨光的咽喉。 身后的刑警们齐刷刷举枪。 “别开枪!” 林悦厉声喝道。 她知道子弹对这玩意儿没用。 打烂了也就是多几个窟窿,该动还是动。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 别墅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门。 “光哥!” “光哥你在里面不?” “光哥我回来了!” 那声音洪亮到整栋别墅都在震。 紧接着。 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跟小型地震似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座肉山从别墅大门外滚了进来。 没错。 就是滚! 一个身高一米七五,体重至少两百五十斤的胖子。 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脚踩一双人字拖,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鸡腿。 整个人跟一颗肉弹似的,从门外弹射进来。 脸上的肥肉随着跑动的频率上下颤动,跟果冻一样。 这不是褚生还能是谁? 而张成武此刻,已经扑到了杨光面前,十根弯曲的手指,距离杨光的脖子不到半尺。 可杨光头都没回,右腿猛地抬起,一脚精准地踹在了张成武的下巴上。 砰! 张成武的脑袋猛地往后仰,整个身体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 直接砸在了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茶几当场碎成两半。 杨光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的道:“就这点本事,还想碰小爷?” “你那个秃驴主人呢?” “让他亲自出来啊。” “派个死人出来挡枪,算什么本事?” 身后的刑警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踹人的姿势,怎么跟踢易拉罐似的? 而门口那边。 褚生那尊肉山刚冲进院子,就被两个特警给拦住了。 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一左一右,死死卡住褚生的胳膊。 但问题是。 褚生这体格子,两个特警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他重。 他被拦住之后,两条短粗的腿还在原地刨动,人字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褚生急得满头大汗,手里那根鸡腿都快甩出去了:“警察叔叔!” “我跟光哥是一起的啊!” “你们放我进去!” “光哥在里面打架呢,我得去帮忙啊!” 特警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拽:“别动!” “这是案发现场!” “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褚生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写满了焦急:“我不是闲杂人等!” “我是光哥的兄弟啊!” 特警满脸狐疑:“你一个和尚,你真跟杨光是兄弟?” “对啊。” “不信你问杨哥啊。” 杨光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尊熟悉的肉山时,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瞬间感到头疼。 倒不是因为别的。 主要是看到褚生这玩意儿,杨光就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哭泣。 这么大一个胖子,一顿饭能吃多少啊? 杨光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要不回头还是找校长,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弄到学校去? 反正吃饭就刷校长的饭卡。 自己也不用掏钱。 能白嫖一顿是一顿。 嗯。 就这么办。 门口的特警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杨光,眼神里全是询问。 杨光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我的人,让他进来吧。” 特警们松开手。 褚生跟脱了缰的肉球似的,咚咚咚地冲了进来。 整个客厅的地板都在颤。 他冲到杨光面前,一把抓住杨光的胳膊,那张圆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光哥!” “你没事儿吧?” “我办完事儿回来了!” 杨光把胳膊从褚生那只油腻腻的胖手里抽出来,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你手上全是油。” “能不能先把鸡腿放下再说话?” 褚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鸡腿,犹豫了半秒,然后极其不舍地把它塞进了僧袍的口袋里。 “好了好了,放了放了。” 杨光上下打量了一眼褚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褚生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得意:“光哥,你别小看贫僧。” “贫僧虽然修为不咋地,但鼻子灵啊!” “这么浓的邪气,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再加上门口停着三辆警车,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在搞事情。” 杨光:“……” “说人话!” 褚生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光哥,我算了一下,佛祖给我的指引。” 第147章 好一个赛博超度啊 好家伙。 你丫的还不如说是你闻到的。 林悦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褚生。 一个两百五十斤的光头胖子,穿着僧袍,踩着人字拖,口袋里还露出半根鸡腿。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杨光,这位是?” 杨光摆了摆手道:“不重要。” “……” 褚生立马双手合十,朝林悦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 “女施主好。” 林悦点了点头,但视线很快就被客厅另一头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张成武又站起来了。 这一次他站起来的速度更快。 脖子上的骨头已经被踹得歪了,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挂在肩膀上。 但他依旧往杨光的方向冲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截。 脖子歪着,脑袋晃荡,跟个没拧紧螺丝的电风扇似的。 杨光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本来他已经打算直接出手,一张黄符贴上去,把这玩意儿彻底摁死算求。 但余光瞥到旁边那尊两百五十斤的肉山时,杨光的手停了。 “褚生!” 褚生正在擦嘴角的鸡腿油,听到杨光喊他,立马一个激灵站直了:“光哥!” 杨光侧身躲过张成武那只弯曲成爪状的手,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把这具尸体拍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随后杨光两手揣进裤兜里,退后两步,靠在客厅的大理石柱子上。 杨光抬起下巴,朝张成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来!” 褚生愣了一下:“啊?” “我这儿不养闲人。” “让我看看你师傅教了你什么本事。” “你要是连这么一个玩意儿都解决不了,那你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褚生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原本还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劲儿,此刻却突然认真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光哥放心!” “贫僧虽然修为不咋地,但师傅教的东西,一样都没落下!” 杨光点了点头。 看褚生这个状态,应该是从他师傅慧能大师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这是好事儿。 一个人要是一直沉浸在悲伤里,那就废了。 张成武的尸体已经重新站稳,再次转过身来。 那颗歪着的脑袋,配上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褚生转身面对张成武。 然后。 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只见褚生打开身上那个灰色的斜挎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蓝牙音响。 巴掌大小,圆柱形。 还是那种带RGB灯效的。 紧接着他又从包里摸出了一个无线麦克风。 上面还贴着一张hellO kitty的贴纸。 所有人:“???” 林悦的手从枪套上松开了,满脸的困惑。 特警们面面相觑。 杨光靠在柱子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褚生把蓝牙音响往地上一放,摁下开关。 “蓝牙已连接。” 机械女声刚落。 一阵极其动感的电子节拍,从那个巴掌大的蓝牙音响里炸了出来。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 低音炮的效果出奇的好,整个客厅的地板都在跟着震。 林悦:“……” 特警们:“……” 杨光:“……” 这还没完。 褚生直接盘膝坐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往地上一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从挎包里又摸出一个木鱼。 红木的。 包浆都包出来了。 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只见他木鱼往地上一放,左手握着麦克风,右手拿着木鱼槌。 褚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开口了。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我就像是一道疤~” “像风像雨像风沙~” “像空气一样难抓~” 木鱼声跟着电子节拍精准卡点。 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身躯,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圆脸上的表情无比虔诚。 那个蓝牙音响上的RGB灯效疯狂闪烁,红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上阵。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蹦迪现场。 不。 准确来说。 是一个赛博佛堂。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脸都黑了。 林悦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特警们手里的枪都忘了端了,一个个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 杨光靠在柱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就连二愣子趴在地上,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瞪得溜圆,大舌头都忘了收回去。 它想叫一声来着。 但那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愣是没出来。 杨光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石化了的林悦。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悦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这什么人?” “你确定他是和尚?” 杨光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干咳了一声道:“呃……应该算是的吧?” “你看。” “你这木鱼敲得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嘛?”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褚生在发疯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张成武那具尸体,在褚生开口的那一瞬间,动作明显迟滞了。 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黑气,在电子节拍和木鱼声的双重轰炸下,竟然开始剧烈翻滚。 就跟沸腾的水被人往里面倒了一盆冰块似的。 黑气在收缩。 张成武那具尸体僵在原地,十根弯曲的手指在半空中不停地颤抖。 褚生的声音越来越大,木鱼敲得越来越快。 杨光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错愕。 卧槽咧? 还真有用? 这踏马也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十六岁成为末代天师,学的是正统道家法术,画符念咒,结印施法。 结果人家一个胖和尚,拿着蓝牙音响和麦克风喊麦,效果竟然不比他差? 杨光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学的东西,好像有点亏。 林悦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她凑到杨光身边,压低嗓门:“这……这真的有用?” 杨光盯着褚生,又看了看张成武那具正在剧烈颤抖的尸体,点了点头。 “有用。” “但我现在很想打他。” 林悦:“……” 褚生的喊麦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离谱。 “DJ佛祖在线打碟,超度亡魂不用纠结~” “往生极乐别不信邪,跑得不快送你双鞋~” “嗡玛尼贝美哄~” 第148章 你一个佛门败类,还好意思说清理门户? 褚生的右手狠狠砸在木鱼上,一声沉闷到骨子里的木鱼声炸开。 这一声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带着一股极其纯正的佛门正气。 金光从木鱼表面爆射而出,顺着地面蔓延开去,直奔张成武那具尸体。 张成武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缠绕在他体表的黑气,在金光触碰到的一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 跟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一个效果。 黑气疯狂消散。 张成武那具尸体的动作彻底停滞。 十根弯曲的手指缓缓松开,垂落在身体两侧。 那张裂到耳根的嘴,也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最后。 张成武的尸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不动了。 蓝牙音响里的电子节拍还在响着。 褚生睁开眼,收起麦克风,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起身,两百五十斤的肉山从地上弹起来,转头看向杨光,一脸得意。 “光哥!” “怎么样?” “贫僧这手活儿,还行吧?” 杨光沉默了三秒。 他走到褚生面前,褚生则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杨光抬起右手。 褚生以为杨光要拍他肩膀表示认可。 结果。 啪! 杨光一巴掌拍在褚生头上,没好气的道:“你师傅慧能大师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个样子,棺材板都压不住!” 褚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道:“光哥,这就是师傅教我的啊!” “放屁!” 杨光指着地上那个还在闪着RGB灯效的蓝牙音响:“慧能大师会教你用这玩意儿超度?” 褚生理直气壮:“师傅说了,佛法无边,不拘泥于形式!” “只要心中有佛,万物皆可为法器!” “贫僧这叫与时俱进!” “赛博弘法!” 杨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旁边的林悦终于忍不住了,她走过来,一脸复杂地看着褚生:“所以……你刚才那个,算是佛门的超度法术?” 褚生双手合十,一脸正经:“阿弥陀佛。” “女施主,贫僧这叫新时代佛法传播方式。” “传统诵经太慢了,亡魂听着容易走神。” “但你换成喊麦,节奏感强,朗朗上口,亡魂想不听都不行。” “这叫强制超度。” 林悦:“……” 杨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二愣子。 二愣子那双异瞳里写满了震撼,忍不住低声嘟囔:“狗爷我活了这么久。”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比下去了。” 杨光:“……” 还好这时候音响的声音很大,再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褚生的身上。 并没有注意到二愣子的嘟囔了。 否则这乐子可就大了。 虽然褚生这个超度方式离谱到了极点,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张成武的尸体现在彻底不动了,身上的黑气也消散了。 这说明褚生的佛法底子确实扎实。 只是这个表现形式嘛…… 杨光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闪灯的蓝牙音响,嘴角抽了抽。 佛门败类四个字足以概括了。 林悦此刻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杨光:“这就……搞定了?” 不等杨光回答,褚生便拍着胸脯保证:“光哥放心!” “贫僧一定把他超度到位了!” “这玩意儿身上的邪气已经被我彻底净化了,现在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就是他拍这一巴掌的时候,浑身的肥肉跟着剧烈颤抖。 那个画面。 就跟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似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杨光不忍直视地偏过头,又开始心疼起自己的钱包了。 这么大一坨肉,一顿得吃多少? 光想想就肝疼。 法医已经上前对张成武的尸体进行检查。 两个穿白大褂的法医蹲在地上,翻开张成武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 “确认死亡。”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以上小时。” 林悦点了点头,随即她的视线转向二楼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的黑雾虽然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依旧浓郁得让人心里发毛。 杨光也看向那个方向。 他抬手拍了拍褚生那宽厚到离谱的肩膀:“走。” “上去看看。” 褚生把蓝牙音响和麦克风往挎包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光哥,我打头阵!”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哟?” “这么积极?” 褚生双手合十,难得正经了一回:“光哥,这本来就是我们佛门的事情。” “一个邪僧跑到龙国来搞风搞雨,供奉邪佛,祸害百姓。” “贫僧虽然修为不咋地,但清理门户这种事儿义不容辞!” 杨光嗤笑了一声:“你一个佛门败类,还好意思说清理门户?” “你确定你不是去认亲的?” 褚生:“……” “光哥你这话就伤人了啊!” “贫僧好歹也是正统佛门弟子!” “师傅可是慧能大师!” “正儿八经的得道高僧!” 杨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少废话。” “走吧。” 林悦招了招手,身后的特警队员立刻跟上。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二楼走。 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但那股甜腻到发苦的檀香味,越往上走越浓。 到了二楼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红木大门,门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梵文。 一看就不是正统的梵文。 褚生也看到了,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 杨光没说话,直接抬脚踹在了红木门上。 砰! 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檀香,从门内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浪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杨光眯着眼往里看。 佛堂很大。 足足有五六十平。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黑色的经幡,上面写满了扭曲的梵文。 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线条是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的。 干涸的血。 而在佛堂的正中央,一尊半人高的佛像端坐在莲花台上。 但这尊佛像跟正常的佛像完全不一样。 它是黑色的。 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佛像的面容扭曲,嘴角上扬,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双眼紧闭,但眼窝处有两道暗红色的泪痕。 最诡异的是,佛像的肚子是鼓起来的。 就跟怀了什么东西似的。 除了这尊邪佛之外,整个佛堂已经是人去楼空…… 第149章 这叫不咋地? 杨光冷哼了一声:“跑了。” 褚生站在杨光身边,盯着那尊邪佛眉头紧锁:“光哥,人虽然跑了,但这邪物还在。” “这玩意儿不处理掉,迟早还会出事。” 杨光点了点头,正准备迈步进去。 就在这时。 那尊邪佛的双眼中,两道血红色的光芒从眼窝中射出! 紧接着。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黑气,从佛像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佛堂! 黑气蔓延的速度极快。 快到杨光都来不及反应。 那些黑气直接越过杨光和褚生,朝着身后的林悦和特警队员们扑了过去。 “小心!” 杨光猛地转头。 但已经晚了。 黑气触碰到林悦和特警们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林悦的手还保持着按在枪套上的姿势,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瞳孔涣散,跟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身后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也是同样的状态。 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枪都端不住了,手臂垂落在身体两侧。 活人变成了行尸走肉。 杨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邪佛用黑气侵入了他们的神识,控制了他们的意识! 杨光刚要出手,褚生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褚生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 “光哥。” “这尊邪佛,已经成气候了。” 杨光皱眉:“你打算怎么做?” 褚生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杨光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挎包往地上一甩,从里面再次掏出了那个蓝牙音响和木鱼。 音响往地上一怼,木鱼直接摆在面前。 褚生盘膝坐下,两百五十斤的肉山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跟刚才在楼下那个嬉皮笑脸的胖和尚判若两人。 “光哥。” “这次我得用杀手锏了。” 杨光站在一旁,两手揣在裤兜里,挑了一下眉毛:“你还有杀手锏?” 褚生没回话。 他摁下蓝牙音响的开关。 “蓝牙已连接。” 这一次从音响里传出来的音乐,跟刚才楼下的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动次打次的电子节拍。 而是一段极其低沉,厚重的鼓点。 每一声鼓点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褚生闭上眼。 左手握着麦克风,右手拿起木鱼槌。 木鱼槌落下。 梆! 一声清脆的木鱼声,跟那低沉的鼓点完美融合。 褚生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没有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轻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沧桑,极其厚重的嗓音,又开始他的赛博超度表演了。 “他曾经是个王者。” “后来说声算了。” “拱手让位。” “兵马大权还让别人攥着。” 这一句喊完。 褚生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微光。 而是实打实肉眼可见,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的纯正佛光! 金光从褚生的体表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佛堂里的黑气在金光触碰到的一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疯狂后退。 杨光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佛光的纯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佛门修行者都要强啊! 当然。 褚生的师傅除外。 那老和尚有点猛。 但褚生没有停。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厚重。 木鱼敲得越来越快,每一下都精准地卡在鼓点上:“他从不与人纷争。” “早已看透输赢。” “如今脸上比以往。” “多了几分沧桑!” 轰! 这一句喊完的瞬间。 褚生身后的虚空猛地震荡了一下。 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从褚生的背后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佛陀。 足足三米高的金色佛陀法相! 宝相庄严,双目微阖,右手结无畏印,左手托莲花。 金光万丈,普照整个佛堂。 所有的黑气在佛陀法相出现的那一刻,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声,疯狂地往邪佛的方向收缩。 杨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两手从裤兜里拔了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两个鸡蛋。 佛陀法相。 这踏马是佛陀法相啊! 这玩意儿是什么概念? 这是只有真正的得道高僧,修行到了极致,才能凝聚出来的东西! 能做到这一步的和尚,绝对是屈指可数的好吧! 而眼前这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这个拿着蓝牙音响喊麦超度的佛门败类。 他竟然能凝聚出佛陀法相? 杨光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旁边的二愣子也看傻了,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瞪得跟铜铃似的,大舌头挂在外面,口水都忘了流。 “杨……杨爹。” “狗爷我没看错吧?” “这胖子是个隐藏的大佬啊?” 杨光没回话。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慧能大师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竟然教出了一个这样的弟子? 而且褚生自己说他修为不咋地? 这叫不咋地? 那什么叫咋地? 直接成佛吗? 不过即便如此,杨光还是有把握镇压他的。 开玩笑。 末代天师的含金量,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佛堂中央。 那尊邪佛在佛陀法相的压制下,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黑气被金光一寸一寸地逼退净化。 邪佛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不像是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尖啸。 那声音尖锐刺耳,跟指甲划黑板似的。 但褚生的木鱼声和喊麦声,硬生生把那道尖啸给压了下去。 佛陀法相的右手缓缓抬起,无畏印对准了邪佛的方向。 一道纯金色的光柱从佛陀法相的掌心射出,直直地轰在了邪佛的身上! 嘶啦! 邪佛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 大块大块的黑色碎片从佛像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 而那些被黑气控制的林悦和特警们,也在这一刻猛地打了个激灵。 林悦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跟溺水的人被捞上来似的,表情有些茫然:“我……我刚才这是怎么了?” 特警们也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满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杨光这才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他转头看向还在盘膝而坐的褚生。 金色的佛陀法相依旧悬浮在褚生身后,宝相庄严。 而褚生本人,此刻的状态跟平时判若两人…… 第150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只见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没有了嬉皮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安宁的神色。 就跟真正的得道高僧入定了似的。 而此刻的褚生注意力全在邪佛身上,可谓是木鱼声不停,喊麦不止。 佛陀法相的金光越来越盛,邪佛的尖啸声越来越弱。 杨光看着这一幕,两手重新揣进裤兜里,靠在门框上。 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二愣子。 二愣子仰着那颗大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 此刻。 邪佛的身体已经裂开了大半。 但就在这时,杨光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因为他注意到,那尊邪佛虽然在褚生的佛陀法相压制下,已经裂得七零八落,但它并没有彻底消亡。 反而。 在佛像崩碎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黑气猛地往上空汇聚! 轰! 邪佛的佛像彻底炸裂开来。 大块大块的黑色碎片砸落在地面上,化为一缕缕黑烟。 但那些原本附着在佛像表面的黑气,并没有跟着一起消散。 它们而是在佛像上方三米的位置疯狂凝聚。 越聚越浓。 最终形成了一团足有篮球大小的浓黑雾团。 那雾团的颜色黑得不正常,黑得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吞噬了进去一样。 里面隐约能看到两点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像是一双眼睛。 林悦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种感觉不是冷,而是恐惧。 “后退!” 林悦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身后的特警们也是同样的反应,齐刷刷往后退。 没人觉得丢人。 因为那团黑雾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范围。 褚生的佛陀法相依旧悬浮在他身后。 而那团黑雾并没有朝褚生的方向冲,而是猛地一个转向,直直地朝着杨光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 快到在场的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显然。 这玩意儿也不傻。 跟褚生比佛法,那纯粹是找死。 但杨光不一样。 在它看来,杨光就是那个软柿子! 杨光看着那团朝自己扑来的黑雾,脸瞬间就黑了。 他没有后退。 甚至连身体都没动一下。 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团黑雾,没好气地喝道:“狗东西!” “还真当小爷是软柿子呢?” 话音刚落。 旁边趴着的二愣子猛地站了起来,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写满了不悦。 “汪汪!” 杨光偏头瞥了它一眼。 二愣子那张哈士奇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骂谁狗东西呢? 杨光嘴角抽了一下,没好气的道:“行行行,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它是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这总可以了吧?” 二愣子这才满意地叫了一声,这才重新趴下。 只是它那双异瞳死死盯着那团黑雾,口水又开始往下滴了。 杨光收回视线,目光冷厉地盯着面前那团已经冲到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黑雾。 “哼。” 杨光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食指扣中指,中指压无名指,拇指抵小指。 五雷决! “破!” 杨光一掌拍出!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在佛堂内炸开! 所有人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杨光的掌心爆射而出! 电弧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炸响,带着一股焦糊味。 雷光精准地轰在了那团黑雾上! 嘶啦! 黑雾被击飞! 整团黑雾像是被人一拳打飞的棉花糖,直接倒飞出去七八米远,撞在了佛堂的墙壁上。 墙上的黑色经幡被气浪掀飞了好几面。 而那团黑雾本身,在雷光的轰击下,明显变得浅薄了一大截。 原本篮球大小的雾团,现在缩水到只有拳头大小。 两点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透着一股子惊恐。 林悦站在后面,整个人都看傻了。 紫色的闪电? 这踏马是人能搓出来的东西? 特警们更是一个个张大了嘴,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 而就在这时。 那团被打得只剩拳头大小的黑雾,竟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但更多的是惶恐。 “你们……你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佛门败类!” “就他这样的玩意儿,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精纯的佛法?”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褚生听到“佛门败类”四个字,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愠怒。 反而还挺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 “贫僧这叫大隐隐于市,你一个邪物懂什么?” 杨光懒得听这些废话。 他压根就没打算跟这玩意儿多费口舌,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二愣子。 此刻的二愣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已经瞪得跟铜铃似的。 大舌头挂在外面,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整条狗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馋的。 杨光看着二愣子那副馋疯了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大手一挥:“交给你了,二愣子。” “记得别吃光了。” “留口气儿。” 二愣子的异瞳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条大尾巴疯狂摇摆,整条狗跟装了弹簧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狗叫。 二愣子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速度,直接朝着墙角的黑雾扑了过去! 那速度。 快得连杨光都只看到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 黑雾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二愣子身上那股令它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两点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一缩。 “等等!” 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它疯狂地往旁边闪避,试图躲开二愣子的扑击。 但就在它闪开的那一瞬间,它看清了二愣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 黑雾整个都僵住了:“竟然是你!”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上次它分出的那道邪气,就是被这个东西给嚼了! 当时它还以为是那两只石麒麟干的。 结果现在一看,这条狗也参与了! 不! 这根本就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啊! 黑雾疯狂地往佛堂的另一个角落逃窜。 “别吃我,我投降!”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第151章 委托完成一半了 但二愣子哪儿听得进去这些? 它早就馋疯了好吧! 从第一次在院子门口从麒麟嘴里抢了一口之后,它就一直惦记着这个味道。 那叫一个念念不忘啊! 做梦都在流口水! 现在正主送上门了,你让它不吃? 开什么国际玩笑? “嘎嘎!” 二愣子兴奋得都不会说人话了,直接蹦出了纯正的东北狗叫。 它张开大嘴,那条半尺长的大舌头在空气中甩动,直接朝着黑雾就咬了过去。 黑雾拼命闪躲,但总能被二愣子跟上。 黑雾绝望了。 它疯狂地在佛堂里乱窜,试图找到一个出口逃出去。 但问题是整个佛堂此刻都被褚生那尊佛陀法相的金光笼罩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邪佛每次冲到墙壁附近,都会被金光弹回来。 跟蹦床似的。 弹回来正好落进二愣子的攻击范围。 这踏马就是个密封的狗粮罐头啊! “啊!!!” 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二愣子终于咬到了一口。 那条大舌头卷住黑雾的一角,猛地一吸。 一大块黑雾直接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二愣子的异瞳瞬间亮了一下,那表情就跟吃到了绝世美味似的。 黑雾又缩小了一圈。 现在只有乒乓球大小了。 那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求求你!” “别吃了!” “再吃我就真没了!” 二愣子舔了舔嘴唇,那双异瞳里全是意犹未尽。 它回头看了一眼杨光,满脸的不舍。 杨光靠在门框上,两手揣在裤兜里,冷冷地看着那团已经奄奄一息的黑雾。 “留着。” 杨光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这玩意儿还有用。” “小爷还有话要问它。”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收回了大舌头,但还是不死心地围着那团黑雾转了两圈。 口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 那团只剩乒乓球大小的黑雾,此刻缩在佛堂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两点暗红色的光芒看着二愣子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这种恐惧。 比面对褚生的佛陀法相时还要强烈十倍。 因为褚生的佛法是净化它。 而这条疯狗是直接吃它啊。 净化好歹还能留个全尸,被吃了那就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连渣都不会有,只会变成屎走后门啊! 杨光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那团黑雾面前。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团可怜巴巴的邪佛残魂,满脸的嘲弄:“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称佛?” “现在配合不?” “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你把那条狗拉远点……” 杨光回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二愣子正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下巴搁在前爪上,那双异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雾。 大舌头还在外面挂着。 那眼神就跟饿了三天的人,盯着一盘红烧肉似的。 杨光摆了摆手:“二愣子,退后三步。” 二愣子不情不愿地往后挪了三步,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那团黑雾。 杨光重新看向邪佛残魂,冷声道:“泰古呢?” “跑哪儿去了?” “还有那个假阴差,现在在什么地方?” 黑雾沉默了两秒。 杨光的眉头一挑,转头看向二愣子:“二愣子。” “汪!” 二愣子瞬间弹起来,大舌头甩动。 “我说我说我说!” 黑雾疯狂颤抖,那两点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得跟快要短路的灯泡似的。 “泰古那个废物,在你们来之前就跑了!” “他带着那个阴差一起走的!” “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杨光冷哼了一声。 跑了? 算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酆都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个王八蛋能跑到哪儿去? 而且这玩意儿说不知道,大概率是真不知道。 毕竟泰古那秃驴要是提前跟邪佛商量好了退路,也不至于把它留在这儿当弃子。 这就跟渣男跑路一个道理。 连夜收拾行李的时候,谁还管家里那个黄脸婆死活? 杨光换了个问题:“那张成武的魂魄你总归知道在哪儿吧?” 黑雾愣了一下。 那两点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似乎没想到杨光会问这个。 有些犹豫的问道:“你……你要他的魂魄干什么?” 杨光压根没搭理他,只是偏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二愣子立马心领神会,那条大舌头哗的一下伸了出来,朝着黑雾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黑雾整个都缩了一圈:“在神坛后面!” “一只古曼童里!” “泰古把他的魂魄封在了古曼童里面!” “我发誓,我没骗你!” 这次倒是痛快。 杨光起身,往佛堂深处走。 绕过那个已经碎成渣的邪佛莲花台,杨光来到了神坛后面。 神坛后面的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器和供品。 杨光在那堆破烂里翻了两下。 还真找到了。 一只巴掌大小的古曼童,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泰文符咒。 跟之前泰古派来搞他的那只不一样,这只古曼童的肚子里,封着一团极其微弱的魂魄气息。 杨光把古曼童拿在手里掂了掂。 “啧。” “泰古这秃驴跑得还挺急,连这玩意儿都忘了带走。” 也是。 泰古那秃驴估计吓得裤子都快尿了,能跑掉就不错了。 哪还顾得上这些。 杨光把古曼童揣进裤兜里,转身走回佛堂正中央。 褚生还盘膝坐在地上,身后的佛陀法相已经缓缓消散。 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带着一层薄汗,显然刚才那一波输出也不轻松。 林悦站在一旁,正在跟赵刚汇报情况。 杨光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挂着铃铛的二愣子,这才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的黑雾。 至此。 张旭的委托,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而眼前这团邪佛残魂嘛…… 杨光盯着它看了两秒。 说实话。 他对这玩意儿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该问的问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泰古跑了,假阴差也跑了,这两个王八蛋的下落暂时查不到。 而这团邪佛残魂,已经被褚生和二愣子联手削成了这副鬼样子,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留着没用,还不如让二愣子打牙祭呢。 于是他低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二愣子正趴在地上,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黑雾,那条大舌头挂在外面,随着呼吸一伸一缩的。 舌头上还挂着唾液。 都拉丝了…… 第152章 贫僧法号瓷杯,装杯的杯 看它这副馋疯了的德行,杨光嘴角勾了一下,轻轻踹了一下二愣子道:“去吃吧。” “嗷呜!!!” 二愣子整条狗跟被人按下了弹射按钮似的,四条腿猛地蹬地。 直接朝着角落里的黑雾扑了过去。 那团只剩乒乓球大小的黑雾看到二愣子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两点暗红色的光芒猛地放大到了极致。 纯粹的恐惧。 “不!” “你说过留着我的!” “你刚才说留着我还有用!” “你说话不算数!” “你个不讲信用的混蛋,我就……&¥%…你…¥…妈…&#¥%……¥%……”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 哟? 临死之前骂得还挺脏。 但下一秒就被二愣子吞进了肚子里,世界也瞬间安静了。 二愣子吞完之后,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杨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 “这边的事儿差不多了。” “警察姐姐,麻烦你送我回去呗?” 林悦疑惑的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 杨光摇了摇头:“不了。” “泰古那秃驴既然跑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冒头。” “等他露面了再说。” “而且……” 杨光掏出那个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我还有点别的事儿。” 他想起了刚才余梓欣那个欲言又止的电话。 那丫头肯定有事儿瞒着他。 林悦没多问,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从别墅里撤出来。 特警留下封锁现场,法医继续处理张成武的尸体。 杨光带着二愣子和褚生上了林悦的警车。 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往后座一坐,整辆车明显往右边沉了一截。 减震都在哀嚎。 二愣子被挤在褚生和车门之间,那张哈士奇脸被褚生的肥肉挤得变了形。 “嗷!” 褚生纹丝不动,只是满脸歉意的看着哀嚎的二愣子笑道:“狗施主忍忍。” 二愣子气得直翻白眼。 林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一人一狗的惨状,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她踩下油门,警车驶出了别墅区。 杨光看着林悦道:“警察姐姐,麻烦你送我去学校吧。” 老班长临走前把母女俩托付给他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没法跟老班长交代。 所以宜早不宜迟! 再说了。 中午还能带褚生跟二愣子去学校食堂蹭一顿。 顺便测试一下褚生的饭量,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警车在酆都城区的马路上飞驰。 杨光坐在副驾驶,半个身子往后扭着,好奇地打量着后座那尊两百五十斤的肉山。 褚生的僧袍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背心。 圆滚滚的肚子,跟怀了六甲似的,顶在方向盘后座的靠背上。 而二愣子就惨了。 它被褚生那堆肥肉挤在后座右侧的角落里,整张哈士奇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挤得五官都变形了。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此刻挤成了一条缝,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杨光看了它一眼,毫不在意。 就这么点路。 死不了。 二愣子委屈得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但杨光压根没搭理它。 反正这狗皮糙肉厚的,挤一挤又不会少块肉。 杨光的注意力全在褚生身上。 刚才在张成武的别墅里,褚生那一手佛陀法相着实把他给震住了。 虽然手段离谱到令人发指,但实力是实打实的。 这就让杨光更好奇了。 慧能大师的关门弟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杨光偏过头,看着褚生问道:“褚生。” “嗯?” 褚生正从僧袍口袋里掏出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打算继续开工。 杨光皱了一下眉:“你先把鸡腿放下。” “哦。” 褚生一脸舍不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鸡腿揣了回去。 杨光问道:“你既然是佛门中人,那你是不是有个法号?” 褚生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写满了兴奋,跟小孩子被问到考了一百分似的。 他双手合十,一脸骄傲的道:“那当然了!” “光哥,贫僧肯定有法号啊!” “我法号叫瓷杯!” 杨光愣了一下。 慈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半秒钟。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用慈悲做法号,倒也说得通。 只不过这法号也太大了点吧? 这就好比一个刚考上驾照的新手司机,直接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车神”。 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行。 杨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慈悲?” “你小子虽然随便了点,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用慈悲做法号,倒是有点狂啊。” 开车的林悦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褚生,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语气客气的道:“慈悲小师父,之前不认识你,多有得罪。” 褚生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着急得直摆手,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在后座晃动,整辆车都跟着左右摇摆。 二愣子被挤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嗷!” 但没人搭理它。 褚生急得脸都红了:“不是不是不是!” “你们理解错了!” “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慈悲!” “是瓷杯啊!” “就是那个倒酒喝茶的那种瓷器杯子!” “瓷杯的瓷,装杯的杯啊!” 褚生双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杯子的形状,生怕杨光和林悦听不明白。 车内瞬间死寂。 杨光的表情僵住了。 林悦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车身猛地一顿。 两人同时消化了三秒钟。 瓷杯? 不是慈悲?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瓷杯? 喝水那个瓷杯? 杨光的脸黑了。 好家伙。 他还以为这胖子虽然行事荒唐,但好歹取了个有内涵的法号。 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是走内涵路线的。 人家走的是家居日用品路线。 谐音梗都让他玩出花来了。 林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嘴角抽搐了两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扭头看了杨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这是个正经和尚? 杨光没接她的眼神,直接黑着脸看向褚生,没好气的道:“你丫的作为一个出家人,怎么能用这样的法号?” “你师傅难道就没说过你?” 第153章 你这野史够野的啊 褚生理直气壮,一脸的理所当然:“光哥,我是俗家弟子啊!” “俗家弟子嘛,俗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我好喝点也没问题啊。” “师傅说了,佛法不拘泥于形式。” “我觉得用瓷杯做法号挺好的,接地气!” “老百姓一听就能记住。” “你想想,人家问我法号是什么,我说瓷杯。” “多好记?” “比什么法海,法空,法明这些烂大街的名字,辨识度高多了。” 杨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实在不想跟这个佛门败类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他。 但褚生显然还没说够。 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我要给你讲个大秘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凑到前座中间的缝隙里,压低嗓门。 “光哥,你知道吗?” “其实贫僧用瓷杯做法号,是有历史依据的!” 杨光皱眉:“什么历史依据?” 褚生一拍大腿,整辆车都跟着震了一下。 二愣子又被颠了一下,脸在车窗上滑出一道口水痕迹。 褚生兴奋的道:“济公啊!” “济公大家都知道吧?”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世人都知道他法号道济。” “但是!” 褚生竖起一根肥短的食指,在空中用力晃了晃:“根据我自己的考察!” “我发现济公的法号根本就不叫道济!” 杨光和林悦同时愣住。 褚生继续说:“我根据野史中的记载发现,他的法号其实是叫倒满!” “把酒倒满的那个倒满!” ??? 全车死寂。 连二愣子都不叫唤了,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异瞳里写满了震惊。 林悦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褚生一眼。 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你这野史从哪儿看到的?” “还真够野的啊?” 褚生拍着胸脯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贫僧博览群书!” “这条记载虽然不在正史里,但绝对是有据可查的!” “你想啊,济公那么爱喝酒,道济道济,倒满倒满,一个意思嘛!” “道可道非常道,倒可倒非常倒。” “这个里面大有学问的!” 杨光的嘴角抽搐了足足五秒钟。 他现在非常后悔问了褚生这个问题。 林悦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她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审过无数犯人,听过无数谎话,但像褚生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关键是你还没法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从语法上来讲,都是通顺的。 但连在一起,就是纯纯的扯淡。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认真的看着褚生:“褚生。” “嗯?” “你师傅慧能大师,是怎么忍你的?” 褚生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师傅说了,佛门讲究一个忍字嘛。” “他说收我为徒,就是老天对他最大的考验。” “他老人家圆寂之前还说过,这辈子最大的修行,就是没有把我逐出师门。” 杨光盯着褚生看了两秒。 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慧能大师确实是个得道高僧。 光是能忍住不打死褚生这一点,就已经是佛门顶级修行了。 杨光幽幽的道:“难怪你师傅走得早。” “啊?” “被你气的。” 褚生撇嘴,一脸幽怨的道:“光哥你这话就过分了啊!” “哪里过分了?” “你法号瓷杯,济公法号倒满。” “照你这么说,达摩祖师的法号是不是叫干了?” “释迦牟尼是不是叫再来一杯?” 褚生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两秒钟:“光哥,你这个思路……” “贫僧怎么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滚!” 后座传来二愣子有气无力的声音:“汪汪……” 杨光头都没回:“忍着。” “快到了。” 林悦看了一眼导航,前面不远处就是酆都三中的校门口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褚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瓷杯小师父。” “你刚才说的济公那个野史到底是从哪儿看到的?” “我回头想查一下。” 褚生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鸡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女施主,这个嘛……” “其实……” “是我自己编的。” 车内再次死寂。 林悦的手在方向盘上捏紧了。 杨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二愣子贴在车窗上的那张脸,抽搐了一下。 “但是!” 褚生话锋一转,一脸认真的道:“贫僧觉得,野史不就是这么来的嘛!” “先有人编,编多了,就成了野史了!” “说不定几百年之后,贫僧这段记载就能收录进册了呢!” “到时候后人一查,哦~原来济公法号倒满,最早的记录来源于瓷杯大师!” “光哥你想想,那多有排面?” 杨光深吸了最后一口气,不想再跟这个人说话了。 他转过头,面朝前方,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越来越近的校门口道:“警察姐姐,再快一点,我要下去透口气。” “再待一秒钟,我怕我忍不住冲后去打他。” 很快。 林悦踩下刹车,警车稳稳地停在了酆都三中的校门外。 杨光推开车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身后传来褚生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光哥!” “你说中午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贫僧吃素也行,吃荤也行。” “就是量得管够!” 杨光没回头,语气冷淡:“你一个法号叫瓷杯的和尚,还挑什么食?” “给你一杯白开水就不错了。” 褚生从后座挤出来,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从车门里钻出来的画面,跟挤牙膏似的。 车身明显往上弹了一截,减震终于松了口气。 二愣子紧随其后窜了出来,四条腿落地之后,整条狗都在大口喘气。 自由了! 二愣子围着杨光疯跑了两圈,那条大舌头甩得到处都是口水。 杨光转头跟林悦道别,林悦开车便走了。 目送她离开后,杨光也带着褚生和二愣子往校门口走去。 说实话。 他们这个组合确实有点炸裂。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高中生。 一个两百五十斤,穿着灰色僧袍踩着人字拖的光头胖子。 再加上一条脖子上挂着铃铛,顶着一金一蓝异瞳的二哈。 这三个凑在一起,不说去上学吧,说去精神病院团建都有人信啊…… 第154章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校长 果不其然。 刚走到校门口,保安室里的大叔就冲了出来。 “站住!” 保安伸手拦在杨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奇葩组合,脸色不太好看。 “同学,学校里不让带宠物跟陌生人进来。” 保安指了指褚生,又指了指二愣子:“还有,你的学生证呢?” “哪个班的?” “过来登个记。” “另外我得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 杨光一脸懵逼地看着保安。 他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大叔,你连我都不认识吗?” “你再仔细看看呢?” 保安斜了他一眼,嗤之以鼻:“这学校几千号人,你长得比其他人好看?” “我就非得认识你?” 杨光嘿嘿一笑,挑了挑眉毛:“虽然我不比其他人好看,但我比其他人骚啊。” 全场安静。 保安愣住了。 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合十。 一脸“贫僧不认识此人”的表情。 二愣子更绝。 它直接往旁边挪了三步,坐在地上,用一只前爪捂住了脸。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从爪缝里偷偷看着杨光,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保安也倒退了两步,右手下意识地捏住了腰间的对讲机。 那眼神就跟看精神病人似的。 “你……你说啥?” 保安警惕地盯着杨光,大拇指已经搭在了对讲机的按钮上,一副随时准备呼叫增援的架势。 杨光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咳嗽了一声,赶紧找补:“不是,大叔你别误会。” “我的意思是,我的手段比较骚。” “你现在要不放我进去的话,待会儿就是校长亲自来找你谈话喽。” 保安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没好气地瞪着杨光:“手段骚?” “你手段骚你去选秀啊,跑学校来干嘛?” “还拿校长压我?” 保安挺了挺胸脯,一脸正气:“这条校规就是校长定下来的!” “今天就算校长亲自来了,你也不能带陌生人跟宠物进去!” “规矩就是规矩!” “我老张干保安十三年,从来没有……” 话还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说过这条校规吗?” 保安老张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整个人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夹着个公文包,正站在保安室的门口。 地中海发型在阳光下反着光,亮得晃眼。 校长竟然亲自来了? 保安老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个挺得老直的胸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 “校……校长?” “您怎么来了?” 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眯眯地走过来。 但他的目光根本没看保安,而是直奔杨光。 那个热情的劲儿,跟见了亲爹似的:“小杨大师!” “你回来啦!” “不是说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吗?” “怎么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要不再回去多休息休息呢?” 校长快走两步,一把握住杨光的手。 那个摇晃的频率,差点把杨光的胳膊给甩脱臼。 杨光被晃得脑子都嗡嗡的:“校长,您别摇了,我早饭还没消化呢。” 保安老张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校长管一个学生叫大师? 还这么热情? 这什么路数? 他扭头看了看杨光那身洗得发白的破运动外套,又看了看校长那副恨不得跪下来的态度。 大脑彻底死机。 校长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尊两百五十斤的肉山。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褚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这位是?” 杨光抽回被校长摇了半天的手,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这是我的助理。” 褚生立刻双手合十,一脸正经地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校长施主好。” 校长愣了一下。 助理? 一个穿僧袍踩人字拖的胖和尚当助理? 但校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即就露出了一副“我完全理解”的表情,点头道:“好好好,欢迎欢迎。”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二愣子。 二愣子仰着那颗大脑袋,一金一蓝的异瞳直直地盯着校长。 大舌头挂在外面,口水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上。 校长犹豫了一下:“这条狗……” 杨光拍了拍二愣子的脑袋:“这是我的工作犬。” “上次帮学校处理那些事儿,全靠它帮忙。” “没有它,我可使不出全力。” 校长一听跟之前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儿有关,立马就不再追问了。 他连忙点头:“理解理解!” “工作犬嘛,那当然可以进!” 保安老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大师? 什么助理? 什么工作犬? 他忍不住弱弱地开口:“校长,可是校规上写着……” 校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老张啊。” “校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杨大师是学校的特聘顾问,他带的人和……呃……犬,都是为学校安全服务的。” “你做个登记就行了,别为难人家。” 保安老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记本,又看了看杨光那张欠揍的脸。 默默地在登记本上写了三个字。 杨光。 然后又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小字:带了一个胖和尚和一条狗。 杨光瞅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但也懒得计较。 校长亲自带着杨光三人组往校园里走,一边走一边跟杨光寒暄。 “小杨大师,感谢你为学校做出的贡献。”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杨光随口应付着:“客气客气,都是应该的。” 他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 脑子里想的全是余梓欣那个欲言又止的电话。 那丫头到底怎么了? 走到教学楼前面的时候,杨光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 上午十一点出头。 还没到午休。 杨光转头对校长道:“校长,我先去班里看看。” “中午的话,我这两位要在食堂吃饭,你的饭卡能刷吧?” “能!” “肯定能!” “你们随便吃,我的饭卡不限额!” 杨光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杨光紧紧握住校长的手,用力地摇了摇:“校长!” “你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校长!” 第155章 你管这叫十八岁? 校长被他摇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笑呵呵的:“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 校长便跟杨光并排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卡面是金色的。 在阳光下反着光,跟校长那颗地中海脑袋交相辉映,一起闪烁。 校长双手捧着银行卡,递到杨光面前,那个恭敬的劲儿,跟给祖宗上供似的。 “小杨大师,这是学校方面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 “里面有二十万。” “上次学校里出了那些事儿,全靠您出手才得以解决。” “这是您应得的报酬。” 杨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个亮度,比校长的地中海还耀眼。 杨光的嘴上依旧保持着末代天师该有的矜持:“校长,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帮学校处理那些事儿,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毕竟我也是学校的一份子。” “拿钱就显得太生分了。” 说着。 杨光的右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接过银行卡,一个无比丝滑的动作塞进了裤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嘴上在客气,手上一秒都没耽误。 旁边的褚生看得目瞪口呆,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写满了敬佩。 他凑到杨光耳边,压低嗓门:“光哥,你这嘴上说不要,手上比谁都快的功夫,贫僧自愧不如啊。” 杨光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这叫成年人的社交礼仪。” “人家给的是心意,你不收就是不给面子。” “我这是给校长面子!” 褚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光哥说的都对。” 二愣子趴在杨光脚边,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往上翻了翻。 杨爹的确是挺不要脸的。 杨光揣好银行卡,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笑呵呵地看着校长:“校长,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您就先忙。” “我自己在学校里溜达一会儿,等忙完吃完饭就回去了。” 校长听到这话,原本笑呵呵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那个表情杨光太熟悉了。 今天第二次看到这种表情了。 余梓欣那个电话是一次,现在校长又是一次。 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在跟他玩“你猜我想说什么”的游戏? 他是末代天师,又不是读心大师! 杨光皱了皱眉:“校长,您有话就说呗。” “憋着多难受啊?” 校长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开了口:“小杨大师,那个……我其实有点私事儿,想找你帮个忙。” “你看你方不方便?” 杨光看着校长那张写满了纠结的脸,挑了一下眉毛。 老实说。 校长这人确实能处。 他不仅态度好,给钱痛快,饭卡还不限额,请假秒批。 这种领导放在全国范围内,那都属于濒危物种。 必须保护。 再说了。 杨光自己也有事儿想找校长帮忙。 褚生这个两百五十斤的佛门败类,总不能一直跟着自己瞎混吧? 得给他弄个学籍安排到学校里来。 一来方便管理。 二来方便蹭饭。 三来万一学校再出什么幺蛾子,身边有个能召唤佛陀法相的胖子当打手,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你帮我,我帮你。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杨光点了点头:“您先说说是什么事儿。” 校长明显松了口气。 他往杨光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似的:“是这样的,我有个小舅子。” “他平时就喜欢钓鱼,三天两头往河边跑。” “但几天前他去夜钓回来之后,人就不对劲儿了。” 杨光挑了挑眉追问道:“怎么个不对劲儿法?” 校长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呢,就是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跟变了一样。” “先是不说话,家里人问他什么都不回答。” “然后就是不吃饭,一口都不吃,但人精神状态看着又不像生病。” “最邪门的是……” 校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坐到阳台上,面朝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地坐着。” “从凌晨十二点坐到天亮。” “我老婆说了他好几次,他就跟没听见似的。” “我岳母都急得哭了。” “带他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杨光听完,两手揣在裤兜里,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 这种症状,要么是精神出了问题。 要么就是招了脏东西。 但考虑到是夜钓回来之后才出现的问题,杨光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水边历来都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 尤其是夜钓这种活动,大半夜一个人坐在河边,安安静静的等鱼上钩。 你说你在那儿等鱼。 谁知道是不是有别的东西在等你? 杨光看了看校长:“校长,这事儿我可以帮忙去看看。” 校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的道:“真的?” “太好了!” “小杨大师,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杨光摆了摆手:“别急,先说好。” “这个事儿呢,我帮你是帮你,但我也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 校长立刻拍胸脯:“你说!”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 杨光往旁边一指。 褚生正站在那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那根鸡腿掏出来了。 正啃得满嘴流油。 听到杨光叫他,他赶紧把鸡腿往僧袍口袋里一塞。 双手合十,挤出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 杨光简直没眼看,但还是问道:“校长,你看能不能帮忙给他在咱们学校办个学籍?” “让他跟我一个班就行。” 校长看了一眼褚生那尊两百五十斤的肉山,以及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鸡腿油,立马就犹豫了起来。 “这个……” “小杨大师,他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吧?” “直接安排到高三,会不会……” 杨光面不改色:“校长,他今年才十八。” “长得显老而已。” 褚生用力点头,一脸真诚的附和:“对对对!” “贫僧发育得比较早。” 校长上下打量了一下褚生那张圆滚滚的胖脸。 十八岁? 你管这叫十八? 这体格子放出去说三十八都有人信啊! 第156章 你们记得把份子钱补上嗷 但校长到底是个聪明人。 杨光刚帮学校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自己又有事求人家。 这点小事儿,不就是一个学籍的问题吗? 校长大手一挥:“没问题!” “明天就给他办,安排到你们班!” 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校长,他也需要一张饭卡。” “不限额的那种。” 校长:“……” 校长看了一眼褚生那个比孕妇还大的肚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限额? 这两百五十斤的饭量,他怕学校食堂扛不住啊。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校长还是咬牙道:“行,一起办。” 杨光笑得格外灿烂:“校长,您是个好人!” “好人有好报!” 校长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好人,最后会不会被食堂的账单给报了。 事情谈妥了。 杨光跟校长约好了时间,下午放学之后,他会去校长小舅子家里看看情况。 校长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校长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之后,杨光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褚生,又看了看趴在脚边的二愣子:“行了,你俩先去食堂等着。” “吃完了找个阴凉地儿待着,别到处乱跑。” 褚生眼睛一亮:“食堂?” “我现在就能去?” 杨光翻了个白眼:“你别着急啊,你先去食堂门口蹲着,抢个好位置。” 褚生二话不说,抱起那个灰色的挎包,朝着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愣子也跟着蹿了出去。 四条腿刨得飞快,紧紧跟在褚生屁股后面。 杨光看着这一人一狗远去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希望学校食堂今天备的货够多吧。 他转过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该去看看那个欲言又止的大闺女到底怎么了。 杨光揣着裤兜,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兜里银行卡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踏实。 距离他娶老婆开枝散叶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除了这件事儿,还有一屁股的功德跟人情债没还呢。 还有。 那个坑儿子的老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留下其余的破事儿让他收拾。 杨光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教室走。 想那些没用的干嘛? 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儿处理了再说。 余梓欣那边,还有校长小舅子那边。 一个一个来。 这末代天师的日子,就是这么充实啊。 杨光溜溜哒哒地朝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走廊都是空荡荡的,所有班级的门都关着,隐约能听到各个教室里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脚步轻快地走到高三二班的后门。 透过后门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有趴着睡觉的,有凑在一起吃零食的,有拿着手机偷偷刷视频的,还有两个男生在后排用课本搭积木。 显然这节课是自习。 也不知道老师哪儿去了。 杨光直接推开后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这一进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杨光。 那些目光里什么都有。 甚至还有一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哥们儿,被同桌一肘子戳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杨光之后立马就精神了。 这可是全校最大的乐子人啊! 杨光扫了一圈教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前排靠窗的一个位置。 此刻的王浩正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得能滴水,手里攥着一支笔,指节都捏白了。 杨光一出现,他立马回头看向杨光,浑身都僵了一下。 没别的原因。 自从上次打赌输了之后,他在班里的威风就折了一大半。 而他那个当校董的叔叔,更是在校董会上被直接除名了。 这些事儿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运动外套的穷鬼! 王浩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但也就是那么一闪,他现在可不敢再找杨光的麻烦。 自己跟那个当校董的叔叔都接连在他的手里吃亏,他就算再愚蠢,也不敢了啊。 况且他叔叔已经警告过他了。 让他别找杨光的麻烦。 否则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杨光也看到了王浩。 四目相对。 杨光的嘴角瞬间就咧开了,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就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杨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王浩的课桌上,声音洪亮到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呦呵!” “这不是我的好大儿嘛!” “我还以为你被开除了呢?” 全班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后排有人直接喷了。 王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两只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他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笔,指节咔咔作响。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当初打赌的时候,全班都在场。 赌约内容就是输的人要当着全班的面叫对方爸爸。 王浩输了。 虽然他只叫了一次,但这事儿已经成了全班的笑料。 现在杨光一叫“好大儿”,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直接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鸵鸟战术。 眼不见为净。 杨光看着王浩把头埋在桌子底下的样子,乐得更欢了。 “嗨呀!” “我这好大儿还害羞上了?” “瞧瞧这事儿整的!” 杨光啧啧两声,一脸慈父的表情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头,面朝全班同学,两手往裤兜里一揣,笑呵呵地道:“同学们,以后都别欺负我好大儿啊。” “我这大儿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 “大家一定要和睦共处哦。” “毕竟你们这些都是做叔叔阿姨的,以前我好大儿的满月宴你们没能赶上,但现在份子钱还是可以补上的。” “那个啥。” “好大儿,待会儿你随便找个本当礼簿嗷。” 全班:“……” 王浩趴在桌上,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死紧。 这踏马是真不要脸啊! 就杨光刚才说的这些话,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有几个女生已经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王浩的头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钻进桌肚子里。 杨光也没打算继续折腾他。 毕竟适可而止嘛。 再逗下去,万一把“好大儿”给逗哭了,那传出去多丢人? 第157章 那我换个称呼? 杨光收回视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了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 余梓欣就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手里握着笔,但笔尖停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很明显根本没在做题。 杨光往那边走过去的时候。 余梓欣旁边的女生抬头看了一眼杨光,又低头看了一眼余梓欣。 然后。 她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动作,合上课本,抱起文具盒,从座位上站起来。 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小碎步跑到了杨光的空座位上坐下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杨光很满意。 真懂事儿。 杨光也没客气,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余梓欣旁边。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之前杨光跟校花走近的事儿,在班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以前好歹还遮掩一下。 现在倒好,当着全班的面直接坐一起了? 装都不装一下了呗? 几个暗恋余梓欣的男生,此刻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杨光感受到了那些炽热的目光,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别看我啊。” “不然待会儿我好大儿可要收拾你们了嗷。” “毕竟我好大儿可是你们的班长!” 全班:“……” 周围的同学纷纷挪开了视线。 算了算了。 惹不起惹不起。 连王浩这种富二代都被杨光治得服服帖帖的,他们这些普通学生还去凑什么热闹?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自习课该有的嘈杂。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话题从原来的追星八卦,全都变成了讨论杨光跟校花的关系。 杨光对这些完全不在意。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的余梓欣。 但余梓欣低着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却没敢看杨光。 杨光收起了脸上所有嬉皮笑脸的表情,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大闺女?” “上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欲言又止的。” “但你要是有事儿,就直接说,跟你爹我还客气什么?” 余梓欣的手指攥着笔杆,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又咽了回去。 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跟刚才校长的如出一辙。 杨光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看着余梓欣。 他等了五秒钟。 余梓欣还是没开口。 杨光皱了皱眉,伸手在余梓欣面前晃了晃:“喂?” “大闺女?” “信号不好啊?” “还是说你跟你爹我之间需要加个中间商?” 余梓欣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红,像是没睡好觉。 杨光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 余梓欣看着杨光那张平日里嬉皮笑脸,现在却突然变得严肃的脸,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真没什么事儿。” “你别担心我。”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没事儿?” “你上午打电话的时候,说一半不说一半的,我还以为出大事了呢。” 余梓欣把手里的笔放下,双手搭在练习册上,有些不自然地避开杨光的目光。 “就是……最近晚上老做梦。” “做梦?” 杨光愣了一下。 “什么梦?” “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余梓欣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挺玄乎的。” “但跟安全什么的没关系。” “我就是睡不太好。” “所以上午想问问你,但又觉得这种事儿太小题大做了,就没好意思说。” 杨光盯着她看了两秒。 做梦? 奇奇怪怪的梦?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普通人做噩梦,那可能就是白天看了恐怖片,或者日有所思。 但像余梓欣这种情况,连着好几天做同样奇怪的梦,还影响到了睡眠质量。 这就不太正常了。 不过。 杨光没急着下结论。 他半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余梓欣的面相。 说实话。 杨光虽然平时不太正经,但他十六岁就成了末代天师,望气观相这种基本功,那是从小被爷爷拿着戒尺敲进骨头里的。 余梓欣的面色虽然有些疲倦,但气色并不差。 印堂处没有黑气,更没有煞气。 反而隐隐有一丝暖光。 这不像是招了脏东西的征兆。 杨光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右手不动声色的伸进裤兜里,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兜里暗暗掐算了一下。 三秒钟后。 杨光的表情变了。 从之前的有些凝重,变成了一脸的古怪。 因为他掐算的结果显示。 余梓欣近期不仅不会有任何危险。 反而有好事儿要发生。 而且这个好事儿还不小。 杨光上下打量着余梓欣,满脸的狐疑。 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 该不会是要发财吧? 如果余梓欣发财了,那也算是自家闺女发财。 闺女发财,那岂不是他杨光也要发财了? 杨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一秒钟前还一脸凝重的末代天师,此刻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杨光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余梓欣吓了一跳。 “没事儿!” “大闺女放心!” “你爹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你近期不仅没有任何灾祸,反而有好事儿发生。” 余梓欣被他这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搞得有些懵逼。 “你……你刚才给我算卦了?” “什么时候算的?” 杨光得意地晃了晃右手:“就刚才。” “你爹我的手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看清的。” 余梓欣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确定你算准了?” “那必须的!” 杨光拍着胸脯保证:“我杨光别的不敢说,但论算卦,在酆都这一亩三分地上,那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信你爹的,保准没错!” 余梓欣看着杨光那张自信到有些欠揍的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情,被他这么一搅和,反而放松了不少。 她没好气地瞪了杨光一眼:“谁是你闺女?” “能不能别在学校里乱喊?” “被人听到了多丢人啊。” 杨光一脸无辜:“怎么了?” “这不是你自己叫的爹嘛?” “你要是嫌丢人,那我换个称呼也行。” 杨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乖女鹅~” 余梓欣:“……” 第158章 这小伙子看上快要绝境的我了? 她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朝杨光脑门上扔了过去。 杨光偏头一躲,嘿嘿笑着站起身。 “行了行了,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要是以后再做那种奇怪的梦,一定要跟我说。” 杨光难得说了句正经话,但下一秒画风又转了:“毕竟你爹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驱鬼降妖,解梦通灵。” “上到天庭政务,下到阴曹地府,只要你开口,你爹无所不能。” 余梓欣气得咬牙:“你够了啊!” 杨光啧了一声,两手往裤兜里一揣,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一脸慈父的表情看着余梓欣。 “大闺女,我先去食堂帮你打饭。” “下课了直接过来。” “今天大爹带你吃大餐!” 余梓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气急败坏的样子跟被惹毛的猫似的。 杨光嘿嘿一笑,大摇大摆的推开后门就出去了。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还不忘回头朝余梓欣挥了挥手。 一只橡皮精准地飞出来,砸在正在关门的后门上,弹了回去。 杨光的笑声从走廊里远远传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几个女生凑到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王浩趴在前排的桌子上,头都没抬。 他现在对杨光的一切行为,都选择性失聪。 听不见。 我什么都听不见。 而余梓欣坐在位置上,看着杨光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很快又板起脸来。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 但笔尖在纸面上戳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 等了大概半分钟。 余梓欣确定杨光已经走远了之后,飞速环顾了一圈四周。 同学们都在各干各的,没人注意这边。 余梓欣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迅速。 她弯腰从课桌底下的书包里,翻出了一个夹在课本中间的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裁剪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以及一支极细的毛笔。 笔头微微泛红。 那是朱砂的颜色。 余梓欣左右又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之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黄纸,平平整整地压在数学练习册下面。 只露出黄纸的一小截边缘。 然后她取出那支细毛笔,笔尖蘸了蘸文件袋角落里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中的朱砂。 笔尖落在黄纸上。 余梓欣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专注。 跟平时那个温婉大方的校花,完全是两个人。 她的手腕微微发颤,但运笔的速度却并不慢。 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纹路。 那些纹路并不是普通的涂鸦。 而是一张符。 虽然笔画上还带着些许生涩和不够流畅的痕迹,但整个符的框架结构是对的。 至少。 从形态上来看,这确确实实是一张正儿八经的道家符箓。 余梓欣运笔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收尾,笔尖从黄纸上提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 余梓欣放下毛笔,将双手放在桌面下方。 十指交叉缠绕,拇指相抵,食指竖起并拢。 掐印。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十指之间的配合还不够流畅。 但能看得出来,这个手印她练过。 不止一次。 印诀成型的那一瞬间,桌面下方余梓欣的指尖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确实实存在。 余梓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迅速松开手印,将画好的黄符从练习册底下抽出来,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之后,余梓欣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圆珠笔,开始做数学题。 对于这些事儿,杨光可是一点也不知情。 杨光溜溜哒哒地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道两百五十斤的身影。 褚生站在打饭窗口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前倾,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口里面。 二愣子蹲在他脚边,同样仰着那颗大脑袋,一金一蓝的异瞳直勾勾地盯着窗口内侧。 大舌头挂在外面,口水滴答滴答砸在食堂的地砖上。 而窗口里面。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手里握着大铁勺,也在盯着这一人一狗。 三双眼睛对视。 谁也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沉默。 杨光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而此刻食堂里的大妈,心理戏份老足了。 忍不住在心里暗想,这小伙子怕不是看上自己了吧? 不过也是。 虽然自己已经离婚很多年,而且四十来岁,但那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胖子虽然看上去比自己年轻几岁,不过女大三抱金砖嘛。 老娘风姿犹在。 他迷上自己,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杨光看到这诡异的氛围,也是加快脚步走过去。 可还没到跟前,就听见褚生开口了。 “女菩萨。” 大妈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褚生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贫僧想问一下,你们这个红烧肉,一份是多大的量?” 大妈没回话。 她的目光从褚生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缓缓移到了他身上那件灰色僧袍上。 最后又移到了他脚边那条一脸渴望盯着自己的二哈身上。 然后。 大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抹红晕。 她低下头,用大铁勺搅了搅盆里的红烧肉,声音竟然有些扭捏:“你……你这小伙子,盯着我看半天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嘛。” “别光看不说话,怪吓人的。” 褚生一脸懵逼:“啊?” 大妈的脸更红了,她偷偷瞥了一眼褚生,又看了看脚边那条疯狂摇尾巴的二愣子,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小伙子虽然胖了点,但看着憨厚老实。 而且还养狗! 她最喜欢养狗的男人了! 你看这只二哈,一脸渴望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多热烈啊! 肯定是受了主人的影响。 说不定这小伙子是看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大妈的老脸红得跟锅里的红烧肉似的。 她甚至都不太敢跟褚生对视了,扭扭捏捏地用铁勺敲了敲盆沿。 褚生转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二愣子也转头看了一眼褚生。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 这大妈怎么回事儿? 第159章 大妈你搞针对啊 褚生挠了挠光头,小声嘟囔:“狗施主,你说这位女施主是不是不太舒服?” 二愣子那双异瞳里写满了困惑,大舌头收了回去。 “汪。” 它也搞不明白。 就在这时。 杨光终于走到了窗口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羞涩的大妈,又看了一眼满脸懵逼的褚生,再看了一眼满脸困惑的二愣子。 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杨光的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这大妈是误会了吧? 以为褚生这个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在对她放电? 杨光强忍着笑意,一巴掌拍在褚生那宽厚的后背上。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你知不知道人家大妈都被你看害羞了?” 褚生一脸无辜:“啊?” “我就是在看菜啊!” “我看的是红烧肉!” “不是大妈!” 大妈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瞬间就消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尴尬。 她握着铁勺的手紧了紧,嘴角抽搐了一下。 杨光赶紧打圆场:“大妈别介意啊,我这朋友就是个吃货,他看什么都跟看红烧肉似的。” “您就当他是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就行。” 褚生急了:“光哥!” “你这比喻也太伤人了吧!” “贫僧好歹也是正经出家人!” “滚蛋!” “你早就不是出家人了。” 说完。 杨光便没再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窗口里面那些冒着热气的饭菜给吸引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干煸四季豆,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盆炖得软烂的土豆牛腩。 杨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兜里揣着校长给的那张饭卡,他现在的底气那叫一个足。 校长可是说了,他的饭卡不限额! 杨光掏出校长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饭卡,往窗口台面上一拍,声音洪亮。 “大妈,这个红烧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土豆牛腩每种来八份!” “番茄炒蛋也来四份!” “对了,米饭多打点,要那种堆成小山的那种!” 大妈被他这阵势给整懵了。 她拿着铁勺,上下打量着杨光那副瘦猴似的身板,满脸的不可思议。 “同学,你确定你吃得完?” 杨光往旁边一指:“不是我一个人吃,还有他。” 大妈看了一眼褚生那尊两百五十斤的肉山。 哦。 那没事了。 大妈开始打菜。 铁勺在盆里翻飞,一勺一勺地往盘子里堆。 杨光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看着盘子里越堆越高的肉。 但很快。 他的表情就变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大妈在给褚生打菜的时候,那个手抖的幅度明显比给自己打的时候小。 同样是红烧肉。 杨光的盘子里,肉块稀稀拉拉的,中间还夹杂着大量的土豆和洋葱。 而褚生的盘子里,肉块堆得跟小山似的。 满满当当,连个缝都看不见。 杨光的脸当场就黑了。 “大妈!” “你这手是不是有毛病?” “怎么给他打的时候手就不抖了?” 大妈白了杨光一眼,理直气壮的道:“人家块头大,吃得多,我多给点怎么了?” 杨光指着自己的盘子:“那我呢?” “我也在长身体啊!” 大妈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这小身板,吃那么多也长不到哪儿去。” 杨光:“……” 这就很伤人了啊! 但更让杨光血压飙升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大妈弯腰从窗口下面端出一个不锈钢盆,往里面倒了满满一盆的肉和米饭,然后放在地上的时候。 杨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给谁的?” 大妈指了指趴在地上的二愣子:“给这只狗狗的呀。” “多可爱的二哈。” “看它那眼神,多可怜,肯定饿坏了。” 杨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锈钢盆。 满满一盆。 肉的分量比他盘子里的还多。 甚至还额外加了两根大骨头。 杨光的血压直接拉满。 他指着二愣子那个盆,又指着自己的盘子,声音都变调了:“大妈!” “凭什么一条狗的分量比我还多?” “它是狗!” “我是人!” 大妈一脸理所当然:“狗狗正在长身体嘛。” “你看它那个头,以后肯定能长成大狗。” “多吃点才能长得壮。” 杨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二愣子趴在地上,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得意地瞥了杨光一眼。 大舌头甩了甩,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杨爹,你不如一条狗。 杨光气得牙痒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 都是校长的钱。 不花白不花。 杨光又加了几个菜,把四个托盘堆得满满当当。 每个盘子上面的菜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这其中有一份,自然是给自己那便宜大闺女的嘛。 他端着托盘往食堂里面走,找了个角落的大桌子坐下。 褚生抱着自己那堆得跟小山似的托盘,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二愣子叼着那个不锈钢盆,四条腿哒哒哒地跑过来,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开干。 杨光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但他刚夹起一块红烧肉,余光就瞥到了对面褚生的盘子。 那个分量。 杨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稀稀拉拉的肉块。 再看看褚生盘子里那座肉山。 最后又弯腰看了一眼桌子底下二愣子那个满得快溢出来的不锈钢盆,越想越气! 杨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就想问一句!” “分明花的是同一张卡的钱,为什么你的分量比我多?” 褚生正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道:“光哥,这个你得问大妈啊,又不是我自己加的。” “那二愣子的呢?” 杨光指着桌子底下:“一条狗的伙食标准凭什么比我高?” 桌子底下传来二愣子含糊的声音:“汪……” “嫉妒你大爷!” 杨光一脚踹在桌腿上,整张桌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褚生赶紧护住自己的盘子,生怕被震翻了。 “光哥!” “你别激动啊!” “要不我分你点?” 杨光冷哼一声:“不用!” “小爷我堂堂末代天师,还跟一个胖子和一条狗抢食?” “丢不起那人!” 说完。 杨光气鼓鼓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嗯。 味道还不错。 就是量少了点。 还好自己聪明,对打了几份。 所以也不算少了。 褚生看杨光不再追究了,立马放心地继续埋头苦干。 那个吃相,跟饿了三天的难民似的。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趴在桌子上,两只手轮番往嘴里塞。 筷子都不够用,直接上手了。 杨光看得嘴角直抽…… 第160章 养不起,真养不起! “你能不能吃慢点?” “你这吃相,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褚生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道:“光哥,贫僧这叫珍惜粮食。” “粒粒皆辛苦嘛。” “吃快点是对食物的尊重。” 杨光:“……” 行吧。 他懒得跟这个佛门败类计较了。 杨光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吃了没两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褚生:“对了,下午跟我出去办件事儿。” 褚生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什么事儿?” “校长的小舅子,夜钓之后人就不对劲了。” “不说话,不吃饭,每天晚上准时坐阳台上发呆。” “医院查不出毛病。” 褚生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正经的表情。 “夜钓?” “嗯。” 褚生放下筷子,双手合十,闭眼感应了两秒钟。 然后睁开眼,一脸笃定的道:“水鬼。”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你也这么觉得?” “十有八九。” 褚生重新拿起筷子,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说:“夜钓本来就犯忌讳,大半夜一个人坐在水边,安安静静的。” “那不就是给水里的东西送外卖吗?” “人家不点你的单点谁的?” 杨光点了点头。 跟他想的一样。 “行,下午放学去看看。” “没问题!” 褚生拍着胸脯:“光哥放心,贫僧的赛博超度,对付水鬼那是手到擒来!” 杨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赛博超度?” “正常点行不行?” 褚生一脸委屈:“光哥,这就是正常的啊!” “师傅说了,与时俱进!” 杨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再讨论下去,他怕自己会把刚吃进去的红烧肉给气吐出来。 桌子底下。 二愣子已经把那一整盆饭菜舔得干干净净。 它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 然后它仰着那颗大脑袋,一金一蓝的异瞳直勾勾地盯着褚生盘子里还剩的半块排骨。 大舌头又伸出来了。 褚生警觉地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一脸戒备地看着二愣子。 “狗施主,你已经吃完了。” “这是贫僧的。” “汪。” 二愣子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褚生把盘子护在怀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杨光看着这一人一狗抢食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算了。 还是先保住自己碗里的吧。 杨光三人组风卷残云般的吃完饭,皆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桌子底下的二愣子也趴在地上舔爪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半眯着,一副吃饱了犯困的德行。 再看看对面的褚生。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瘫在椅子上,双手搭在那个比孕妇还大的肚子上,嘴里还在回味着什么。 杨光看着这一人一狗,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刚才那一顿饭,褚生一个人干了八份红烧肉,六份糖醋排骨,四份宫保鸡丁,三份土豆牛腩。 二愣子也不遑多让,那个不锈钢盆舔得比洗过的还干净,中间还抢了褚生两块排骨。 这要是放在外面的饭馆吃,一顿少说得三四百。 一天三顿,一个月下来…… 杨光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能想。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当场心梗。 他在心里更是直呼养不起! 所以让褚生进学校这件事儿,那是刻不容缓! 必须尽快把这个两百五十斤的饭桶塞进学校里去。 在学校吃饭,花的是校长的钱。 在外面吃饭,花的是他杨光的老婆本。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杨光正盘算着呢,食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乌泱泱地往食堂涌。 杨光立马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跟雷达似的扫向食堂门口。 果然。 没过多久,一道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出现在了食堂入口处。 余梓欣扎着高马尾,手里抱着两本书,正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 杨光立马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儿呢!” “给你留了饭!” 全食堂的人齐刷刷转头。 余梓欣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卧槽,他俩什么关系?” “不是吧?” “校花被拿下了?” 余梓欣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走过来。 走到杨光面前,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你能不能别在食堂喊?” “全校都听见了!” 杨光一脸无辜:“怎么了?” “我怕你找不到位置嘛。” 余梓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桌上那个堆成小山的托盘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番茄炒蛋,土豆牛腩。 每样都是满满一大份。 米饭更是堆得跟金字塔似的。 余梓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发颤:“这……这是给我一个人的?” 杨光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余梓欣看着那座饭菜小山,再想到自己那个还没巴掌大的胃。 她的表情很复杂。 感动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绝望。 “杨光,我一顿饭就吃半碗米饭加两口菜。” “你管这叫一个人的饭量?” 杨光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余梓欣那纤细的身板,一脸嫌弃:“就吃这么点?” “难怪你瘦成这样。” “你看看人家褚生,人家一顿吃八份红烧肉,你看人家那身体多壮实?” 余梓欣顺着杨光的手指看向对面。 褚生正瘫在椅子上,两百五十斤的肉山跟一座小型肉丘似的堆在那里。 他朝余梓欣双手合十,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女施主好。” 余梓欣的嘴角抽了抽。 壮实? 你管那叫壮实? 都能出栏了好吧? 她没搭理褚生,直接在杨光旁边坐下,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块番茄炒蛋。 “我吃不了这么多。” 杨光摆了摆手:“吃不完没事儿,剩下的有人收拾。” 话音刚落。 桌子底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二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死死盯着余梓欣面前那座饭菜小山。 大舌头挂在外面,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尾巴摇得跟装了马达似的…… 第161章 好一个贺强大帝 余梓欣看了一眼二愣子那副馋疯了的德行,又看了看面前这堆根本吃不完的饭菜。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默默地把托盘往桌子边缘推了推。 二愣子的异瞳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那条大尾巴摇得都快飞起来了。 它回头看了一眼杨光,那眼神分明在问:能吃吗? 杨光没好气地踹了它一脚:“等人家吃完了再说!” “急什么?” “你刚才不是吃了一整盆吗?”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缩回桌子底下,但那双异瞳一刻都没离开过余梓欣的托盘。 余梓欣吃了大概十分钟。 夹了几块肉,扒了小半碗米饭,喝了两口汤。 然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杨光看了一眼她的托盘。 好家伙。 基本上没怎么动。 那座饭菜小山,顶多被削掉了一个山尖儿。 杨光嘴角抽了一下:“你这饭量,养只猫都比你吃得多。” 余梓欣白了他一眼:“女生本来就吃得少。” 杨光摆了摆手,大手一挥:“二愣子,上!” “嗷呜!” 二愣子跟被人按了弹射按钮似的,从桌子底下蹿出来,前爪直接搭在桌沿上,大脑袋往托盘里一扎。 那个吃相。 跟饿了三天的流浪狗似的。 不对。 它本来就是流浪狗出身。 余梓欣看着二愣子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杨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杨光,谢谢你。” 杨光正在用牙签剔牙,闻言随意地摆了摆手:“谢什么?” “一顿饭而已。” “又不是我花钱。” 余梓欣:“……” 好吧。 这倒是很杨光。 余梓欣站起身,抱起那两本书:“那我先回教室了。” “下午还有两节课。” 杨光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有事儿给你爹打电话。” 余梓欣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瞪了杨光一眼:“能不能别叫爹?” 杨光嘿嘿一笑:“那叫什么?” “叫大爹?” “我跟你爸是兄弟,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是叫的爹啊,要不我吃点亏,你叫我二爸?” “你……你去死啊!” 余梓欣没搭理他,转身就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杨光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食堂。 杨光看着余梓欣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丫头今天总是欲言又止的。 虽然刚才在教室里掐算过了,近期没有灾祸。 但这种反常的状态,还是让杨光心里有些不踏实。 算了。 等忙完校长的事儿再说吧。 反正也不会出啥事儿。 杨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走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正在舔盘子的二愣子吓了一跳。 褚生也从瘫软状态中恢复过来,抱着挎包站起身。 “光哥,去哪儿?” “办正事儿。” 杨光掏出那个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翻出校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杨大师!” 校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你忙完了?” 杨光往食堂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嗯,吃饱了。” “校长,你小舅子家住哪儿?” “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校长一听这话,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太好了!” “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你在哪儿?” “学校门口等你就行。” “好好好!” “五分钟!” “我五分钟就到!” 杨光挂掉电话,揣着手往校门口走。 褚生跟在后面,二愣子颠颠儿地跑在最前面。 出了校门,杨光靠在门口的石墩子上,两手揣在裤兜里,眯着眼晒太阳。 褚生站在旁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 杨光斜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吃了八份红烧肉吗?” “还吃?” 褚生理直气壮:“光哥,那是正餐。” “这是零食。” “不一样的。” 杨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让褚生进学校的决定。 否则光是这货一天的伙食费,就够他心梗三回的。 没等多久。 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从马路那头开过来,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校长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地中海脑袋:“小杨大师!” “上车!” 杨光拉开后车门,二愣子第一个蹿了进去。 褚生也跟着往里挤。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往后座一坐,整辆帕萨特明显往右边沉了一大截。 减震发出一声悲鸣。 校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车好像在哭啊。 杨光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拍了拍仪表台:“走吧校长。” 校长踩下油门,帕萨特颤颤巍巍地驶离了学校。 帕萨特在马路上颤颤巍巍地行驶着。 每过一个减速带,车身都会发出一声令人心疼的呻吟。 校长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那尊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的车减震怕是要报废了。 杨光坐在副驾驶,歪着脑袋看向校长:“校长,你小舅子的情况,再跟我详细说说。” 校长叹了口气,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后腰上捶了两下。 “唉,别提了。” “自从我小舅子出事之后,我老婆天天跟我闹。” “说我不上心,说我不把她弟弟当回事儿。” “这都让我睡了三天沙发了!” 校长说到这里,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三天啊小杨大师!” “整整三天!” “我那沙发才一米五,我这一米七八的个子,腿都伸不直!” “每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杨光嘴角抽了一下:“校长,你这是来找我帮忙的,还是来跟我诉苦的?” 校长苦笑着摇了摇头:“都有都有。” “主要是这事儿再不解决,我今晚连沙发都没得睡了。” “我老婆说了,今天要是还没个结果,就让我去车里睡。” 杨光看了一眼这辆帕萨特的空间,又看了一眼校长那个微微隆起的啤酒肚。 嗯。 在车里睡,确实比沙发还惨。 杨光问道:“你小舅子叫什么来着?” “贺强。” 嘶…… 好一个贺强大帝啊…… 第162章 你这日子挺滋润啊 “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去夜钓的?” 校长想了想:“上周三晚上。” “他平时就爱钓鱼,三天两头往河边跑。” “那天晚上他说去城外的清水河夜钓,说那边最近出大鱼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回来,人就不对了。” 杨光追问:“怎么个不对法?” “你之前说的那些,还有没有别的细节?” 校长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有。” “他回来之后,鱼竿就再也没放下过。” “不是真的鱼竿啊,是他回来之后把鱼竿放下了,但手一直保持着那个握鱼竿的姿势。” “后来他老婆把鱼竿收起来了,他就开始抱家里的扫帚。” “拖把也行,晾衣杆也行,反正只要是长条形的东西,他都抱着不撒手。” “而且握的姿势,跟握鱼竿一模一样。”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这倒是有意思。 他一脸轻松的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问题不大。” 校长一听“问题不大”四个字,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握方向盘的手都不抖了。 “真的?” “那太好了!” “小杨大师,今天这事儿要是解决了,我再给你包个红包!” 杨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校长,您这话我可记住了啊。” 校长连连点头:“记住记住!” “只要我小舅子能恢复正常,别说红包了,你让我干啥都行!” 杨光满意地靠回椅背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今天这趟出来血赚啊。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 帕萨特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小区不大,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涂料都已经斑驳脱落了。 校长熄了火,转头看着杨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小杨大师,我先跟你说一下啊。” “我老婆她……脾气比较急。” “她可能对你们的年龄有些……呃……看法。” 杨光摆了摆手:“没事儿,我习惯了。” “长得年轻是我的错呗。” 校长干笑了两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杨光也跟着下来,伸了个懒腰。 褚生从后座挤出来,整辆帕萨特跟卸了货似的往上弹了一截。 二愣子最后蹿出来,四条腿落地之后抖了抖毛,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扫了一圈周围环境。 一行人跟着校长上了楼。 三楼。 校长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推开,杨光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情况。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身材偏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姿势。 他双手抱着一把竹扫帚,握的位置在扫帚杆的中间偏后。 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手指微微弯曲,虎口张开。 那个握法的确跟握鱼竿一模一样。 而且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大概三米远的地面。 那个眼神。 就跟在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似的。 杨光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这哥们儿是在客厅里钓鱼呢? 空气中钓鱼? 这要是被邻居看见了,不得直接报警送精神病院? 校长快步走到贺强身边,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子?” “强子你看看谁来了?” 贺强纹丝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跟没听见似的。 校长又拍了两下,贺强还是没反应。 就在这时,从厨房方向快步走出来两个女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碎花睡衣。 后面跟着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女人,眼眶红肿,明显哭过。 烫卷发的那个一看就是校长老婆。 因为她出来的第一眼,就是瞪了校长一下。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校长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然后。 校长老婆的目光落在了杨光和褚生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杨光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又看了一眼褚生那尊两百五十斤穿着僧袍的肉山。 最后视线落在了趴在地上的二愣子身上。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老田!” 校长老婆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你过来一下!” 校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杨光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兄弟帮帮我”的求助信号。 但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校长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老婆进了卧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但隔音效果约等于零。 杨光站在客厅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对话:“田寺喜,你是从哪儿找来的人?” “就这么糊弄我是吧?” “说好的大师呢?” 校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委屈:“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你看看你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还有一条狗!” “你是觉得我弟弟的事儿是闹着玩的?” “怎么?“ “我弟弟就不是你弟弟了对吧?” 校长急了:“老婆,你冤枉我了,小杨大师真不是外面那些骗子!” “他是警察局的特别顾问!” “上次学校里出的那件事儿,就是他给解决的!” “要不是因为他有点事儿让我帮忙办,我请人家来,人家都不愿意搭理我!” “警察局的特别顾问?” 校长老婆的语气明显松动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怀疑:“就他?” “看着也就刚成年吧?” “你确定不是在忽悠我?” “我发誓!” 校长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老婆,我要是骗你,我天打雷劈!” “我这辈子就睡沙发!” “再也不上床!” 沉默了两秒。 校长老婆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一些:“行吧,让他试试。”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 “如果你是随便找几个人来糊弄我,不把我弟弟的事儿当回事儿。” “那从今往后,你连沙发都没得睡!” “给我睡阳台去!” 校长连声应道:“好好好!” “绝对不是糊弄!” “你放心!” 卧室门重新打开。 校长走出来的时候,额头上都冒汗了。 他老婆跟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审视地盯着杨光。 杨光全程面不改色。 他两手揣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着校长,嘴角勾了一下:“校长,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校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哈哈……家和万事兴嘛。” 第163章 脸上有点挂不住啊 杨光没再调侃他,转头看向贺强的老婆。 那个眼眶红肿的年轻女人,此刻正满脸焦急地站在贺强身边,一只手搭在贺强的肩膀上。 杨光走过去,在贺强面前蹲下。 他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贺强的面相。 面色蜡黄,嘴唇发青,眼窝深陷,印堂处有一团淡淡的青黑之气。 不浓。 但确实存在。 杨光又看了看贺强那双直勾勾盯着地面的眼睛。 瞳孔涣散,焦距不对。 他盯着的不是地面。 而是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杨光站起身,转头看向褚生。 褚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杨光心里已经有数儿了。 杨光揣着手,转头看向校长老婆,语气平淡:“嫂子,你家贺强这个情况,我大概清楚了。” 校长老婆立马紧张地凑过来:“怎么样?” “他到底是怎么了?” “能治吗?” 杨光点了点头:“能。”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丢了魂儿而已,叫回来就行。” “真的?” “行!” “那就麻烦小杨大师了。” 校长他老婆这语气还算客客气气的,就是不太信任杨光真能解决罢了。 杨光压根不在意校长老婆那审视的目光。 说实话。 他都习惯了。 这张脸见谁都像未成年。 之前林悦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后来呢? 真香。 所以杨光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反正活儿干完了,钱到手了,那就是末代天师的含金量。 而且这事儿还真不是。 只是丢了魂儿而已。 这对杨光来说,就跟普通人帮邻居开个锁一样简单。 别人家的锁匠还得带工具箱,他只需要一张符,一个印诀。 三分钟搞定。 效率拉满。 杨光右手伸进裤兜,摸了两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校长老婆看到那张皱得跟用过的餐巾纸似的黄符,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校长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请了个这? 校长的脖子又缩了缩,但还是鼓起勇气挤出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杨光没搭理他们夫妻俩的眉眼官司。 他走到贺强正前方两步远的位置,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夹住那张黄符。 手腕一竖。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刚才那个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高中生,此刻目光凌厉,周身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 就连趴在旁边的二愣子都抬起了脑袋,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认真地盯着杨光的动作。 褚生站在墙角,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杨光左手在身侧快速结印,五指翻转缠绕,速度快到带出残影。 连贺强老婆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杨光深吸一口气,猛地睁眼。 朗声喝道:“天始天灵乾坤现,三清三尊荡九洲!” “十方魂灵众听令!” “符中唤者归法坛报道!” “所拘阴差恶灵请速速放行,不得有误!” “赦!” 最后一个字从杨光嘴里蹦出来的瞬间。 夹在指间的黄符猛地一亮。 然后。 无火自燃。 橘红色的火焰从黄纸中央炸开,火光映在杨光的脸上,将他那张年轻到不像话的面孔照得明暗分明。 纸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橘红色轨迹。 客厅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檀香的味道。 校长老婆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情况? 刚才那张皱巴巴的纸,没用打火机,没用火柴,就这么自己烧起来了? 贺强老婆更夸张。 她直接往后退了三大步,后背撞在了电视柜上,遥控器啪嗒掉到地上。 校长倒是知道杨光的本事,所以他的反应相对淡定。 但淡定归淡定,他还是忍不住挺了挺胸脯,扭头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得意。 看到没? 这就是老子请来的人! 你还说老子糊弄你? 校长老婆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贺强老婆也缓过神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这怎么做到的?” 杨光没理她们。 他收回手,站在贺强面前,两手揣回裤兜里,歪着脑袋盯着贺强的脸。 等着。 一分钟过去了。 贺强纹丝不动。 双手依旧抱着那把竹扫帚,保持着钓鱼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一丁点儿变化都没有。 两分钟。 还是没动。 客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挂不住了。 他老婆的目光已经从震惊转变成了狐疑,然后又从狐疑转变成了一种杨光非常熟悉的表情。 那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三分钟。 贺强抱着扫帚,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彻底没反应。 校长老婆冷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斜了校长一眼。 那眼神比她刚才任何一个眼神都杀伤力强。 翻译过来就是:田寺喜,你完了。 校长的额头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赶紧凑到杨光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求爹告奶的语气小声道:“小杨大师,这……怎么回事儿啊?” “为什么我小舅子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杨光干咳了一声。 说实话。 他的脸也有点挂不住。 毕竟刚才那一番操作有多帅? 念咒、结印、符箓无火自燃。 排面跟气势都拉满了。 结果呢? 雷声大雨点小。 三分钟过去了,效果约等于零。 这就好比你在KTV里选了一首死了都要爱,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结果你一开嗓,跑调跑到隔壁包间去了。 丢人。 太丢人了! 但杨光毕竟是杨光。 他这张脸皮的厚度,那是经过部队两年历练的。 杨光清了清嗓子,一脸淡定的道:“校长,这事儿不是我的问题。” 校长急了:“那是啥问题?” 杨光指了指还在抱着扫帚钓鱼的贺强:“是你小舅子自己不愿意回来。” “啥意思?” 校长一脸懵逼。 旁边的校长老婆也皱起了眉头,追问道:“什么叫不愿意回来?” “人不都在这儿坐着呢吗?” 第164章 两个赔钱的玩意儿,能聊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来? 杨光转过身,面朝校长两口子,表情难得正经了起来。 “嫂子,你听我说。” “你弟弟现在这个状态,是典型的活人离魂。” “他的身体在这儿,但他的魂魄不在。” “刚才我那个招魂符,也足够把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都给提溜到我跟前来!” 校长老婆听到这话,脸色微变:“那为什么没效果?” 杨光摊了摊手:“因为他是活人啊。” “死人的魂魄没有这么多事儿,我一召就来。” “但活人不一样。” “活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志。” “你弟弟他现在的魂魄虽然不在身体里,但他的意识还在,他自己选择不回来。” “他乐不思蜀了,你说我有啥办法?” 校长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满脸的不可思议:“不是,他在外面钓鱼能钓得这么上瘾?” “魂儿丢了都不愿意回来?” 杨光冷笑了一声:“这也只有钓鱼佬才懂了。” 校长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语塞。 好像确实挺上瘾的。 贺强老婆在旁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紧紧攥着贺强的胳膊,声音发颤:“那……那怎么办?” “他要是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他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人就完了啊!” 杨光看了看贺强那张蜡黄的脸和深陷的眼窝。 确实。 再这样下去,魂回不回来不好说,这具肉身先扛不住了。 杨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褚生:“你怎么看?” 褚生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吭声,这时候才走了过来。 他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往贺强面前一杵,弯腰凑近看了看贺强的脸,又伸出肥短的手指在贺强面前晃了晃。 贺强毫无反应。 褚生直起身,双手合十,一脸认真道:“光哥,贫僧觉得这事儿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既然他不愿意自己回来,那咱就得去找他,把他魂魄给拽回来。” 杨光挑了一下眉毛:“去找他?” “嗯。” 褚生点了点那颗油光锃亮的光头:“他是在清水河丢的魂儿,那他的魂魄十有八九就在清水河附近。” “而且光哥你想想,他抱着扫帚保持钓鱼的姿势,说明他的魂魄现在还在那边钓着呢。” “他不是不愿意回来。” “他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他以为自己还在河边钓鱼呢。” 杨光笑着点头。 还行。 算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本事吧。 至少不是个蠢货。 这样的话,下次贾有财有事儿,自己忙不过来就可以让他去了。 当然。 没事儿也让他去。 自己管他吃管他喝管他住的,让他给自己赚点钱不过分吧? 嘿嘿。 光是这么想想杨光就开心。 不过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要过去把贺强的魂儿找出来就行。 但这大白天的过去很难找到他。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魂魄躲哪个犄角旮旯里钓鱼去了。 活人的魂魄跟死人不一样。 死人的魂魄,就刚才杨光一张符,就足矣把它拽过来了。 但活人的魂魄本身就带着阳气,白天混在天地间的阳气里,跟一滴水掉进大海似的,根本分辨不出来。 只有等到太阳落山,阴气渐盛的时候。 活人魂魄身上那点阳气才会变得格外显眼。 到时候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杨光转头看向校长:“校长,这事儿得等天黑了才能办。” 校长一愣:“天黑?” “嗯。” 杨光点了点头:“白天找不到他的魂魄,得等晚上阴气重了才行。” 校长看了一眼自己老婆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贺强老婆那双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道:“那……大概几点?” “七点以后吧。” “天黑了就行。” 校长老婆皱了皱眉,但这次她没说什么。 毕竟刚才那张黄符无火自燃的画面,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那玩意儿可不是魔术能做到的。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贺强老婆急切的道:“那这几个小时……强子他不会有事儿吧?” 杨光摆了摆手:“放心,他这状态已经好几天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就是别让他脱水了,你们隔一会儿给他嘴里滴点水就行。” 贺强老婆连连点头。 校长赶紧打圆场:“那这样,我先在附近开个酒店,让大家先休息一下。” “等吃过晚饭,我开车带你们去。” 杨光没意见。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先去酒店躺一会儿,养精蓄锐。 十分钟不到,就在小区旁边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间双人床。 杨光一进门就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的摊成一个大字。 褚生也跟着往另一张床上一坐。 整张床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碎的“嘎吱”声。 二愣子蹿上杨光的床,直接趴在了他脚边。 这里没有外人,早就已经憋坏的二愣子迫不及待的道:“和尚,你说这贺强也是个人才。” “魂儿都丢了还在钓鱼。” “这钓鱼佬的执念也太重了吧?” 褚生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合十:“狗施主,贫僧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二愣子乐呵呵的问道:“怎么说?” “正常人丢魂儿,魂魄应该是迷迷糊糊的,到处乱飘。” 褚生的表情难得正经:“但他不一样,他的魂魄还保持着钓鱼的状态,说明有东西在吸引他。” “让他沉浸在钓鱼的幻境里出不来。” 二愣子坐起身,满脸的兴奋:“你的意思是,有东西在故意留着他?” “十有八九。” 褚生点了点光头:“水里的东西,最喜欢干这种事儿了。” “先把人的魂魄勾出来,让他沉浸在某种幻境里。” “等魂魄离体时间一长,肉身扛不住了,人一死,魂魄就彻底归它了。” 二愣子错愕的道:“好家伙。” “这是钓鱼佬被鱼给钓了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 二愣子跟褚生倒是聊得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不亦乐乎。 但杨光压根就没搭理这俩货。 两个赔钱的玩意儿,能聊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来? …… 第165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另一边。 酆都城郊。 余梓欣吃过午饭之后,跟许明秀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许明秀没多想,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 余梓欣换了一身便装,扎着高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就出了门。 她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在城郊的终点站下了车。 然后又步行了十五分钟,最终站在了酆都城郊公墓的大门口。 太阳已经落山。 公墓大门口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排柏树笔直地立在道路两侧,风从墓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香灰混合的味道。 余梓欣站在大门口,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表情有些慌张。 虽然她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但每一次站在这个门口,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感,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现在。 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柏树叶子发出的沙沙声。 余梓欣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飞快地伸进帆布包的侧兜里,掏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黄纸上画着朱砂红纹。 虽然笔画还有些生涩,线条也不够流畅,但整体的符箓结构是完整的。 这是她自己画的。 余梓欣把那几张黄符攥在手里,仿佛一下子底气就足了。 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也松开了。 余梓欣看了一眼手里的黄符,又抬头看了看公墓大门,她咬了咬嘴唇。 终于是鼓足了勇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沿着公墓里的石板路往里走,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墓碑。 有些墓碑前还摆着新鲜的花,有些则已经落满了灰尘。 阴风阵阵。 余梓欣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到了公墓的深处。 她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 验证。 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面容慈祥,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那个老人每次出现在梦里,都会教她一些东西。 画符。 掐印。 甚至还有一些口诀。 一开始余梓欣以为自己是压力太大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毕竟她爸刚走,家里又出了那么多事儿,精神状态不好做点奇怪的梦也正常。 但问题是。 那个老人教她的东西,她醒来之后全都记得。 清清楚楚。 一笔一画,一个手印的每一根手指该怎么放,全都刻在脑子里。 更离谱的是。 她试着画了一张符,按照梦里老人教的方法掐了个印诀。 结果指尖真的亮了。 虽然只是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但那确确实实是真的。 这就不是做梦能解释的了。 余梓欣不傻。 她知道杨光是干什么的,也亲眼见过杨光施展那些手段。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梦里学到的那些东西,就是正儿八经的道术。 只是她没有告诉杨光。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想先自己验证一下。 万一真的只是巧合呢? 万一只是她看多了杨光施法之后,产生的心理暗示呢? 所以她来了公墓找鬼。 梦里的老人告诉她,她画的那种符,叫做照阴符。 能让普通人短暂地看到阴间的东西。 如果这张符是真的。 那在公墓这种阴气重的地方,她应该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余梓欣在一排墓碑前停下脚步。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画好的黄符,左手捏住符纸的一角,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按照梦里老人教的方式,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一股凉意从眉心处蔓延开来。 像是有人往她脑门上贴了一块冰。 然后。 余梓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墓碑之间,零零散散地飘着几道半透明的身影。 有的蹲在自己的墓碑前发呆,有的在墓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梦里老人教她的东西,全都是真的。 余梓欣的心脏狂跳。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好在那些游荡的魂魄离她都比较远,而且看起来也没有注意到她。 余梓欣攥紧了手里剩余的黄符,准备转身离开。 该验证的已经验证完了。 结果是真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得好好想想。 要不要告诉杨光,什么时候告诉,怎么告诉。 这些都需要考虑。 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后背猛地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有人突然往你后脖颈子里灌了一杯冰水。 余梓欣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她身后。 而且很近。 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往她后背上喷。 余梓欣紧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死死攥着那几张黄符,指节都捏白了。 然后。 她猛地转身! 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道身影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面色惨白发青,穿着一套老式的中山装,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睛里只是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猥琐。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余梓欣。 准确来说,是盯着余梓欣的脸。 那个眼神,就跟饿了三天的流浪汉看到了满汉全席似的。 余梓欣的呼吸几乎停滞。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鬼。 但那几次都有杨光在。 那个虽然嘴上不正经,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的家伙,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莫名其妙地安心。 可现在她是一个人,身边也没有杨光。 只有她和面前这个正在用一种极其恶心的眼神打量她的鬼。 那只鬼看清了余梓欣的长相之后,整个鬼都愣住了。 他那张惨白发青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夸张的惊喜表情。 就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啊!” “您终于开眼了!” “我大壮活着的时候打了三十年光棍,死了之后又飘了十来年。”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碰到这么漂亮的妹子!” “您这是补偿我呢吧?” “一定是的!”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166章 老天爷你是不是针对我 余梓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鬼有病吧? 大壮感谢完老天爷,又把目光移回到余梓欣身上。 他舔了舔那两片青紫色的嘴唇,满脸兴奋地往前飘了一步。 余梓欣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贾大壮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墓区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美女。”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你要老公不要?” 余梓欣:“……” 她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她是来验证梦境真假的。 不是来相亲的啊! 这什么鬼? 不对。 这确实是鬼。 但这鬼怎么一上来就求婚? 这年头连鬼都这么直接的吗? 大壮见余梓欣没说话,还以为她是害羞了,顿时更加兴奋。 他搓了搓那双半透明的手,往前又飘了一步。 “妹子,你别怕啊。” “我这人生前就老实巴交的,种了一辈子地。” “就是长得磕碜了点,所以一直没找到媳妇儿。” “但我人好啊!” “我要是有个媳妇儿,我肯定疼她!” “天天给她做饭洗衣服!” “你看我这条件,虽然现在是个鬼吧,但好歹也算有房。” 他往旁边一指。 一块落满灰尘的墓碑:“看见没?” “独门独户!” “虽然面积小了点,但胜在安静啊!” “绝对没有邻居来串门打扰!” 余梓欣表情慌张的看着大壮,但大壮却搓着那双半透明的手,嘿嘿笑着又往前飘了一步。 “美女,我真的人好!” “生前村里人都叫我老实人!” “就是命不好,三十八那年下地干活被拖拉机给轧了。” “你说我冤不冤?” “活着的时候没媳妇儿,死了之后也没个伴儿。” “今天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把你送到我跟前来了。” “咱俩这就是缘分啊!” 说着。 大壮那张惨白发青的脸凑得更近了。 那股子阴冷的气息直往余梓欣脸上喷。 余梓欣的牙齿都在打颤,甚至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壮又往前飘了半步,那双死鱼眼里全是兴奋:“妹子,你咋不说话呢?” “是不是被我的真诚给感动了?” “没事儿。” “你要是害羞就点点头。” “咱先处着,不着急。” “反正我也不赶时间。” “我都死了十来年了,还差这一会儿?” 余梓欣的理智已经快要崩断了。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几张画好的黄符,指节捏得发白。 大壮的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黄纸上,歪了歪脑袋:“妹子,你手里拿的啥?” “该不会是写给我的情书吧?” “哎呀妈呀!” “我这辈子还没收到过情书呢!” 说完。 大壮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红晕。 他搓着手,满脸期待地往前凑:“快让我看看!” “你写了啥?” 余梓欣彻底绷不住了。 她猛地闭上眼睛,把手里攥着的那一沓黄符全部朝着大壮的方向甩了出去。 五张黄符在空中散开,朝着大壮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余梓欣闭着眼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大壮知道。 第一张黄符贴在他脸上的瞬间。 “嘶……” 一声尖锐的灼烧声响起。 大壮那张惨白的脸上,被黄符贴中的位置瞬间冒出一团白烟。 就跟烧红的烙铁按在猪皮上似的。 “啊!!!” 大壮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第二张黄符砸在了他的胸口。 “噼啪!” 一道肉眼可见的电弧从黄符上炸开,直接贯穿了大壮半透明的魂体。 “啊啊啊啊……”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噼里啪啦! 就跟放鞭炮似的! 每一张黄符砸在大壮身上,都会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大壮的魂体在白光中剧烈颤抖,扭曲,变形。 原本还算凝实的半透明身体,此刻变得跟被搅碎的果冻似的,一块一块地往外崩。 “啊……疼死我了!” “妹子你干嘛啊!” “我就是想跟你处对象,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大壮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公墓里回荡。 但余梓欣根本听不进去。 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想听。 五张黄符全部扔完的那一刻,余梓欣连眼睛都没敢睁开,转身就跑。 她尖叫着,闭着眼睛。 双腿跟装了马达似的,疯狂往公墓大门的方向狂奔。 她跑得太快了,中间还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两步,但硬是没摔倒,稳住之后继续跑。 那个速度。 体育老师看了都得激动得两天睡不着觉! 余梓欣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公墓大门外。 而大壮呢? 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惨不忍睹。 五张黄符的威力,直接把他的魂体轰得七零八落。 他瘫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浑身上下冒着白烟。 魂体变得极其虚弱,半透明的身体不断闪烁,跟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机似的。 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更要命的是。 他的魂体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大口大口的阴气也从他嘴里喷出来。 黑色的阴气从他身体里冒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大壮虚弱地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子,看着余梓欣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了下来。 “呜呜呜……” 大壮哭了。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说好的大自然的馈赠呢?” “老天爷啊!” “你丫的就算看不惯我,也不至于这么想整死我吧?” “我就是想找个媳妇儿啊!” “我有错吗?” “我活着的时候被拖拉机轧死了,你不补偿我就算了。” “死了之后好不容易碰到个漂亮妹子,结果人家上来就往我身上扔雷?”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不对,她也不是人……不对,她是人……” “但她手里那玩意儿不是人能画出来的啊!” 大壮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呜呜……”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打了三十八年光棍!” “死了又飘了十来年!” “好不容易遇到个能看见我的妹子,结果是个女雷公!” “老天爷你是不是针对我?” “你说句话啊!” 第167章 在哪儿呢? 老天爷当然不会回话。 只有阴风从墓碑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大壮躺在地上,魂体上的裂缝还在往外冒着阴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啊。 那几张黄符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游魂能承受的范围。 要知道。 大壮顶多就是在公墓里飘来飘去,偶尔偷看一下来扫墓的漂亮姑娘。 这种级别的游魂,别说五张符了,就是一张正经的道家灵符,都够他喝一壶的。 而余梓欣一口气扔了五张。 五张啊! 这特么跟拿加特林扫射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这也得亏是余梓欣刚接受传承,还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没有处理好,所以威力比较小。 否则一张就能让大壮凉了个屁的。 大壮觉得自己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这么惨过。 被拖拉机轧死那次都没这么疼。 至少那次是一下子的事儿。 这次呢? 五张符,一张接一张,噼里啪啦的。 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他就是那个被绑在鞭炮上的倒霉蛋。 大壮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阴气还在从他身上的裂缝里往外冒。 速度虽然在减缓,但那种虚弱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现在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心里觉得委屈。 不行!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说有个往生代办处承接阴魂服务的,这必须得去找天师,帮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啊! 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 呜呜呜…… 大壮越想越委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只是他现在这副德行,别说去告状了,能不能飘到山下都是个问题。 …… 而另一边。 清水河。 晚上八点半。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校长的帕萨特停在了河堤旁边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 杨光第一个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褚生从后座挤出来,帕萨特再次如释重负地弹了一截。 二愣子最后蹿出来,四条腿落地之后抖了抖毛,鼻子立刻开始在空气中嗅来嗅去。 校长锁好车,快步跟上来,指着前方那条宽阔的河面道:“就是这儿了。” “这是长江的一条支流。” “我小舅子那天晚上就是在这一带夜钓的。” 杨光站在河堤上,往两边看了看。 好家伙。 两岸都是茂密的芦苇荡和杂草丛。 河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偶尔泛起一两个水花。 杨光皱了皱眉:“校长,你小舅子具体是在哪个位置钓的?” 校长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一脸为难:“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他经常来这一带。” “但具体是哪个位子,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杨光嘴角抽了一下。 这河道少说也有好几公里长。 两岸的钓位更是数不胜数。 让他一个一个找,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杨光从背包里摸出一根香。 这是寻魂香。 点燃之后,香烟会自动飘向魂魄所在的方向。 虽然精度不算太高,但至少能缩小范围。 杨光刚把香掏出来,还没来得及点燃,二愣子就突然对着杨光狂叫了起来。 那条大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前爪在地上刨来刨去。 一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兴奋得直放光。 “汪汪汪!” 杨光低头看着它,挑了一下眉毛:“你能找到?” 二愣子仰着大脑袋,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也太小看狗爷了吧? 杨光将信将疑地把香收了回去:“行,那你带路。” 二愣子立马转身,鼻子贴着地面开始嗅。 那副认真的样子,跟缉毒犬出任务似的。 二愣子沿着河堤一路往上游跑,中间还停下来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撒了泡尿。 杨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你丫的是在找魂还是在标记领地?” “汪!” 二愣子甩了甩后腿,继续往前跑。 杨光无奈地跟上。 褚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在河堤上跑起来,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校长更惨。 他那个微微隆起的啤酒肚,跑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喘了。 “小杨……大师……能不能……慢点……” 杨光头也没回:“校长,你这体能不行啊。” “回头让你小舅子带你钓鱼去,锻炼锻炼身体。” 校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约跑了五六百米。 二愣子突然停了下来。 它站在河堤边缘,鼻子朝着下方的河滩使劲嗅了嗅,然后回头看着杨光,尾巴摇得更欢了。 “汪!” 杨光走到河堤边缘,顺着二愣子的视线往下看。 河堤下方是一片平坦的河滩。 河滩上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石头旁边还有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简易支架。 这是一个绝佳的钓位。 而就在那块大石头上,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双手保持着握鱼竿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面。 那个姿势。 跟家里客厅沙发上抱着扫帚的贺强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里的贺强手里握着的是一根真正的鱼竿。 准确来说,是一根半透明的鱼竿。 鱼线从竿尖延伸出去,没入河面之中。 而贺强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满足的表情。 杨光的脸瞬间就黑了:“我就说嘛。” “这货果然还在钓鱼!” “魂儿都丢了,还搁这钓呢?” “这钓鱼佬的执念也太重了吧?” “钓鱼佬永不空军是吧?” “死了都不行?” 褚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的道心比贫僧都坚定啊。” 杨光白了他一眼:“滚蛋,这叫道心?” “这叫执念啊!” 校长在后面终于追上来了,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小杨大师,找到了吗?” 杨光点了点头,指着下面的河滩:“找到了,就在那儿钓鱼呢。” 校长顺着杨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河滩上空空荡荡的。 除了那块大石头和几丛杂草,什么都没有。 校长一脸懵逼:“哪儿呢?”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第168章 你该不会是空军佬吧? 杨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也是。 普通人看不见魂魄,这很正常。 杨光也没废话,直接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校长的左肩“啪”的一下拍了下去。 然后又是右肩。 校长肩头上原本燃烧着的两盏肉眼不可见的阳火,瞬间被拍灭了。 校长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全身,就跟大夏天突然被人推进了冷库似的。 “嘶……” 校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 河滩上那块大石头旁边,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上还戴着一顶遮阳帽。 双手握着一根同样半透明的鱼竿,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面。 那张脸校长太熟悉了,不是贺强是谁? 校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从刚才的气喘吁吁,直接变成了怒火中烧。 “贺强!” 校长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个狗东西!” “老子因为你的事儿被你姐骂了整整一个星期!” “睡了三天沙发!” “腰都快断了!” “你倒好!” “搁这钓鱼呢?” “你这瘾真有这么大吗?” 校长越说越气,那颗地中海脑袋在月光下反着光,跟一颗愤怒的灯泡似的。 杨光在旁边看着校长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校长,你冷静点。” “他现在是魂魄状态,你喊他他也听不见。” 校长急了:“那怎么办?” “我现在就想冲下去把他那根破鱼竿给折了!” 杨光摆了摆手:“别急,我来。” 说完。 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沿着河堤的斜坡往下走。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 褚生跟在后面,二愣子蹿在最前面,四条腿刨得飞快。 走到河滩上,杨光在贺强的魂魄面前停下。 近距离观察,贺强的魂魄状态还算稳定,没有黑气缠绕,也没有被什么东西侵蚀的痕迹。 就是单纯的钓鱼上瘾啊。 杨光蹲下身,歪着脑袋打量着贺强那张满足的脸。 “啧啧啧。” “这表情,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到底是什么鱼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 杨光话音刚落。 贺强的魂体突然猛地一颤。 他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炽热的光芒。 “唰”的一下就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那个动作之迅猛,跟被人在屁股底下点了个二踢脚似的。 杨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卧槽?” 只见贺强双手死死握着那根半透明的鱼竿,竿尖已经弯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鱼线绷得笔直,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水面上炸开了一团巨大的水花。 有东西在水下疯狂挣扎。 贺强的魂体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亢奋的嚎叫:“上鱼了!” 杨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就魂体状态也能钓鱼的? 而且看这竿尖弯曲的弧度,水下那玩意儿的力道还不小? 杨光转头看了一眼褚生。 褚生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双手合十,嘴里嘟囔了一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怕不是钓鱼界的天选之人吧?” “魂魄离体都能上鱼?” “这要是让钓鱼圈的人知道了,怕不是得封神?” 杨光没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贺强身上。 说实话。 杨光现在也好奇得很。 一个魂体,在这样的状态下钓鱼,到底能钓上来个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条阴间的鱼吧? 冥界锦鲤? 杨光揣着手,决定先不急着动手,等他把鱼拉上来再说。 反正贺强的魂魄状态还算稳定,不差这一会儿。 而且杨光承认,他确实想看看热闹。 河堤上面。 校长急得直跺脚,这狗东西啊,都这样了还要钓呢? 真不怕死呗? 河滩上。 贺强的遛鱼技术确实是一流的。 虽然是魂体状态,但那些肌肉记忆和经验完全没有丢失。 竿尖压低,收线,放线,再收线。 节奏把控得极其精准。 水下那个东西的挣扎力度在逐渐减弱。 贺强兴奋得满脸通红,嘴里还在嗷嗷叫:“来了来了!” “大物!绝对是大物!” “老子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开张了!” “哈哈哈,天不生我贺强,独钓万古如长夜!” “一钓开天门!” “给爷起!” 杨光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这货是真的上头了啊,搞得还挺燃。 贺强猛地一扬竿,只见一道身影从水面下被猛地拽了出来。 水花四溅。 月光下。 那个被拽出水面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叽”一声摔在了河滩的碎石上。 贺强激动地扔下鱼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杨光也凑了过去。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因为那躺在碎石上的竟然是一条死鱼。 鱼鳞暗淡无光,鱼眼浑浊发白,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腥臭味。 但最离谱的是。 鱼钩就挂在这条死鱼的嘴里。 正口! 杨光盯着地上那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没绷住,立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哈……” 杨光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浑身都在抖。 那个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杨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指着地上那条死鱼,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等了好几天,结果钓上来一条死鱼?” “不过你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死鱼正口也挺合理。” 褚生在旁边也憋不住了,那张圆滚滚的胖脸涨得通红,双手合十拼命忍笑。 二愣子更夸张,直接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那条大尾巴拍着碎石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贺强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杨光:“你笑什么?” 贺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愤怒,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都攥紧了。 杨光清了清嗓子,一脸关切的表情看着贺强:“我就想问一下,你在这儿钓了这么几天,该不会是空军佬吧?” 空军佬? 这三个字就跟往钓鱼佬心窝子上捅刀子一样。 贺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表情在这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化。 贺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我钓了五天。” “五天啊!” “一条都没上过!” “今天好不容易上了一条!” “结果踏马是条死鱼!” 第169章 得想办法强买强卖一下 贺强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整个人都在发抖。 杨光看着贺强这副模样,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行! 得憋住。 再刺激他怕出问题。 可怎么就那么忍不住呢? “哈哈哈……那个兄弟,我不是笑你嗷,我就是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儿,哈哈哈……” 贺强的脸彻底黑了,接着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 然后这货直接跳进了河里。 水花炸开。 贺强的魂体一头扎进了河水中,瞬间就没了影。 杨光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卧槽?” 褚生也愣了。 二愣子从地上蹿起来,那双异瞳瞪得溜圆。 河堤上面。 校长也急了:“卧槽啊,小杨大师你赶紧把他捞出来啊!”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跟我老婆交代?” “我连阳台都没得睡了啊!” 杨光也急了,这贺强是什么毛病? 钓了条死鱼就跳河? 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钓鱼佬空军不是常态吗? 至于吗? 杨光已经抬腿,准备把二愣子踹下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河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贺强的魂体从水下蹿了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那副模样跟落汤鸡似的。 但最关键的是。 他的右手里,死死拎着一个东西。 准确来说。 是拎着一只水鬼的后脖颈子! 就跟拎小鸡崽子似的。 那只水鬼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一套已经泡烂了的衣服,面色青黑,嘴唇发紫。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和怨气。 一看就是死了很多年的老水鬼了。 但此刻。 这只怨气冲天的老水鬼,正被贺强一只手拎在半空中,四肢乱蹬,吓得瑟瑟发抖。 杨光整个人都看傻了。 “???” 褚生也呆住了。 二愣子的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贺强把那只水鬼往河滩上一摔。 “啪!” 水鬼结结实实地砸在碎石上,疼得龇牙咧嘴。 贺强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地上那只水鬼。 “你知道老子钓了五天,整整五天一条都没上吗?” “好不容易上了一条还是死的!” “就是你在底下搞鬼对不对?” 水鬼缩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贺强那张扭曲的脸,又感受了一下贺强身上那股比自己还浓烈的怨气。 水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妈的。 这阳魂身上的怨气怎么比自己还重? 五天空军的怨气,竟然比他死了十几年积攒的怨气还要浓烈? 这合理吗? 水鬼觉得不合理,但他现在不敢说话啊,因为贺强那样子,是真想弄死他啊! 他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再死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杨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一个阳魂,跳进河里,徒手抓了一只水鬼出来也就算了,还把这只水鬼吓得瑟瑟发抖。 水鬼被一个钓鱼佬的怨念给镇住了,这踏马放进灵异里都没人信啊! 贺强看着这只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水鬼,胸膛剧烈起伏。 贺强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一脚正中水鬼的肚子。 水鬼的魂体被踹得在碎石地上翻滚了两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贺强追上去,又是一脚。 “让你搞鬼!” “让你害老子空军!” “五天!整整五天!老子连个鱼鳞都没见着!” “你踏马知道老子这五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踏马打死你!” 水鬼被踹得满地打滚,那张青黑色的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他想跑。 但贺强那股子怨气太重了,压得他根本动弹不得。 五天空军的怨念,比十年的厉鬼都猛。 这踏马不科学啊! 水鬼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凄惨的哀嚎:“大哥!” “大哥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你别打了!” “再打我就散了啊!” 贺强充耳不闻,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打死这个狗东西! 别人钓鱼空军顶多一天就收竿了。 他呢? 五天! 而且还是魂魄状态下钓的! 连吃饭睡觉都省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钓还颗粒无收! 最后好不容易上了一条,结果还是一条死鱼! 这踏马搁谁身上谁不疯? 贺强又是一拳砸在水鬼的后背上。 “我错了大哥!” 水鬼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想找个替身投胎!” “我不知道你这么猛啊!” “早知道你是这种狠人,打死我都不敢动你的鱼啊!” 贺强一脚踩在水鬼的脑袋上,咬牙切齿:“你不但动了老子的鱼!” “你还把老子的鱼全赶跑了!” “五天!一条都没有!” “你知道这对一个钓鱼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水鬼哭得更大声了:“我知道!” “我知道!”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哥你饶了我吧!” “我都死了十几年了!” “活着的时候没享过一天福!” “死了之后也没消停过!” “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杨光站在旁边,两手揣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啧啧啧。 一个阳魂暴揍一只老水鬼。 这画面属实有点超纲了。 褚生站在杨光旁边,双手合十,一脸感慨:“光哥,贫僧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水鬼被活人的魂魄按在地上摩擦的。” “这位施主怕不是钓鱼界的战神吧?” 二愣子趴在地上,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全是兴奋,大舌头甩来甩去:“杨爹,这比看UFC精彩多了!” “这水鬼也太惨了吧?” “它招谁惹谁了?” “就想拉个替身而已,结果遇到个比厉鬼还猛的钓鱼佬。” 杨光没搭理这俩货。 他的注意力全在水鬼身上。 这只水鬼都被打哭了啊,那浪费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鬼泪啊! 鬼泪加鬼牙,制成鬼珍珠,一颗就价值十万呢。 而现在这只水鬼哭得跟个水龙头似的,鬼泪哗哗往外流。 这特么不是在流眼泪。 这是在流钱啊! 可惜。 他没发委托,不是自己的。 嗯。 看来得想个办法,强买强卖一下…… 第170章 你等会儿在打,我先签个合同 杨光正盘算着呢,水鬼突然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杨光几人。 瞬间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 “救命啊!” 水鬼扯着嗓子嚎叫:“啊,你们别看了,赶紧来救救我啊。” “杀鬼了!” “我要被打散了!” 贺强又是一脚踹过去:“叫什么叫?” “老子还没打够呢!” “啊!!!” 水鬼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三圈,爬都爬不起来了。 杨光清了清嗓子,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慢悠悠地走到水鬼跟前。 他蹲下身,歪着脑袋看着这只被揍得半死不活的水鬼,语气平淡:“兄弟,你这情况确实挺惨的。” 水鬼抬起那张青黑色的脸,鬼泪糊了满脸,一双死鱼眼里全是哀求:“大哥!” “求求你救救我!” “这个疯子要打死我了!” 杨光点了点头,一脸为难的道:“兄弟,不是我不想救你。” “我这个人非常有原则的。” 水鬼急了:“什么原则?” “你说!”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只要你能让这个疯子别打我了!” 杨光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我是往生代办处的当代天师。” “按照规矩,你不向我正式发布委托的话,我是不能随意出手的。” 水鬼愣了一下。 往生代办处? 天师? 自己都被揍成这副逼样了,又抬头看了看还在磨拳擦掌准备继续动手的贺强。 那还犹豫个屁啊! “天师救命!” 水鬼连滚带爬地往杨光这边挪:“我发委托!” “救我!” “我不想魂飞魄散!” “我还想投胎呢!” “我下辈子还想找个媳妇儿!” 杨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不就成了吗? 杨光强忍着内心的狂喜,面上依旧保持着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还在那边喘了两口气,准备继续输出的贺强。 杨光直接一把抓住了贺强的后领子,贺强的魂体被杨光一只手拎了起来。 他张牙舞爪地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放开我!” “老子还没打够!” “让老子再揍他两拳!” 杨光拎着他就跟拎一只扑腾的鸡崽子似的。 就贺强那点挣扎的力道,在杨光面前还不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有劲。 杨光没好气的道:“兄弟,你先等一会儿。” 贺强瞪着眼睛:“等什么?” “老子要弄死这个狗东西!” 杨光把贺强往旁边一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你先消停一会儿。” “等我先跟他签个委托。” “签完了你再打。” 水鬼听到杨光的话,那张青黑色的脸都绿了。 啥玩意儿? 签完了再打? 你这天师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这踏马也太草率了吧? 但水鬼看了看旁边磨拳擦掌,一脸狞笑的贺强,又看了看自己这具快要散架的魂体。 草率就草率吧! 活命要紧啊! 水鬼一把抱住杨光的大腿,声泪俱下:“天师,我签!” “我马上签!” “你快说怎么签!” “我都听你的!” 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的运动裤腿从水鬼手里拽出来。 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水渍:“很简单。” “你就跟着我念就行。” “我正式委托天师,在我挨揍的时候救我狗命。” 水鬼愣了一下,这台词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但贺强在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攥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你踏马还签不签了?” “不签老子接着揍了!” 水鬼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扯着嗓子大喊:“我正式委托天师,在我挨揍的时候救我狗命!” 委托成立! 妥了! 杨光的嘴角瞬间咧到了后脑勺。 水鬼看着杨光这副财迷的表情,心里虽然犯嘀咕,但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碎石滩上,擦了一把脸上的鬼泪。 满脸期待地看着杨光。 “天师,既然合约已经签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不用挨揍了?” 水鬼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比厉鬼还可怕的钓鱼佬了。 结果谁知道。 杨光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 水鬼懵了:“啊?” “为啥啊?” “我都发委托了啊!” 杨光理直气壮的道:“我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往生代办处的规矩,接了委托就必须严格按照雇主的诉求去完成。” “一字一句都不能差!”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刚才说的是,在你挨揍的时候救你。” 杨光摊了摊手:“可你现在并没有挨揍啊。” “你现在没挨揍,我怎么能完成你的委托去救你?” “我要是现在让你走,那我算不算违约?” 水鬼整个人都傻了,一双死鱼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还能这么抠字眼的? 这踏马是天师还是黑心律师啊! “不是,天师你听我解释……” “我那个意思就是想让这位大哥别打我了!” 杨光压根没听他解释。 他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二话不说。 强行塞进了水鬼的手里。 然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水鬼的肩膀:“兄弟,我知道你委屈。” “所以你先委屈一点啊。” “待会儿挨揍的时候,眼泪千万别浪费了。” “你拿着这个玉瓶,一滴一滴都给我接好了。” “要是洒了一滴在地上,我可就翻脸了啊!” 水鬼捏着那个冰凉的玉瓶,嘴唇剧烈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我……这……” 杨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的贺强,笑眯眯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兄弟。” “你可以继续了。” 贺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这话。 他立马摩拳擦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嘿嘿嘿!” “老子今天非把你打成鱼食打窝不可!” 话音刚落。 贺强直接一个恶虎扑食,再次朝着水鬼扑了过去! “啊!!!” 水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直接被贺强扑倒在地,一顿王八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救命啊!” “天师你快救我啊!” “我在挨揍了啊!” 第171章 搞定收工,又是赚钱的一天 水鬼一边嚎叫,一边在地上疯狂翻滚。 但贺强的动作太猛了。 五天空军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彻底底的释放! “这一拳是为了我那几根被你弄断的子线!” “这两拳是为了我那几百块钱的窝料!” “这三拳是为了老子这五天喂的蚊子!” 凄厉的惨叫声在清水河畔来回荡漾。 好不凄惨! 简直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躲在河堤上面的校长,看着下面这残暴的一幕,吓得头皮发麻。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我滴个乖乖。” “我小舅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打起鬼来这么狠的吗?” 河滩上。 褚生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位施主下手也太黑了。” 二愣子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金一蓝的异瞳瞪得溜圆,尾巴摇得飞快。 “汪……” 杨光也没闲着。 他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在一旁疯狂指挥水鬼。 “哎哎哎!” “兄弟你哭归哭,玉瓶拿稳了啊!” “左边漏了!” “右边右边,眼泪流到下巴上了,赶紧拿瓶子接住!” “我说你能不能敬业一点?” “你要是把眼泪滴在地上,我待会儿可就不救你了啊!” 水鬼现在的心情,比吞了一万根针还要难受。 他一边挨着贺强狂风暴雨般的暴揍,一边还要手忙脚乱地拿着玉瓶去接自己流下来的眼泪。 这踏马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这叫天师干的事? “呜呜呜……” “天师我接满了!” “我接满了!” “你快让他停手啊!” 水鬼哭得撕心裂肺。 这绝对是他做鬼十几年来,流过最多的一次眼泪。 那是真疼啊! 贺强这孙子打起人来专门挑魂体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而且还都是死手! “这才哪到哪啊?” “兄弟你再坚持一会儿,多哭点,这玩意儿不嫌多的。” 杨光可是知道的,十滴鬼泪加一颗鬼牙才能做成一颗鬼珍珠。 多余的鬼泪,那作用可太多了。 自己手里的存货都少得可怜,全是老爷子当年留下来的,自己好像还没有存货呢。 这要是不多接点,那自己不是亏大了? 贺强见状,打得更起劲了:“让你踏马赶我的鱼!” “老子今天把你牙都给你打掉!” 说着! 贺强猛地一记左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水鬼那张青黑色的脸上。 “砰!” “哎哟卧槽!” 水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一颗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东西,直接从水鬼嘴里飞了出来。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最终“啪嗒”一声落在了两米开外的碎石滩上。 杨光定睛一看。 眼睛瞬间爆射出两道金光! 卧槽! 鬼牙! 这就给打出来了? 这钓鱼佬真是给力啊! 一拳就给干下来了! 这不就省了拔牙的事儿了吗? 杨光那叫一个激动啊,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撅着屁股趴在碎石滩上,小心翼翼地把那颗泛着幽绿光芒的鬼牙给捡了起来。 放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然后珍而重之地揣进了兜里。 捡完鬼牙,杨光又看了一眼水鬼手里那个玉瓶。 刚好! 眼泪也接了差不多有十几滴了。 够了! 再打下去,这水鬼怕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个屁的。 杨光见好就收。 他连忙走过去,一把拉住贺强再次举起的拳头。 笑呵呵的道:“好了好了。” “兄弟,打得差不多了。” “我看他这门牙都没了,脸也肿得跟猪头似的,气也该消了吧?” 贺强被杨光拉住,喘着粗气,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地上的水鬼。 胸膛剧烈起伏。 “呼……呼……” 贺强活动了一下手腕:“行!” “看在天师的面子上,老子今天就饶你一条狗命!” “下次要是再敢在老子钓鱼的时候搞事情,老子带一车汽油来把你这破河给点了!” 水鬼躺在地上。 整只鬼已经呈大字型瘫软了。 进气多出气少。 魂体虚弱得几乎快要变得完全透明。 要是贺强再多打两拳,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听到贺强终于停手了,水鬼悬着的心这才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过这次杨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里的玉瓶给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塞上瓶塞。 “兄弟,辛苦了啊。” “委托完成。” 杨光美滋滋地把玉瓶揣进兜里,这趟赚大发了。 二愣子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水鬼,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汪。” 褚生双手合十,叹息道:“施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碰谁不好,非要碰钓鱼佬的窝子。” “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水鬼想哭,但他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半条命在那苟延残喘。 贺强的怨气出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杨光,疑惑地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是天师?” “你怎么会在这儿?” 贺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我这不是在钓鱼吗?” “卧槽!” “我怎么飘起来了?” “我死了?” 贺强吓了一大跳,刚才全顾着发泄钓鱼空军的怨气去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状态。 杨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死个毛线啊。” “你那是魂魄离体!” “你这好几天不吃不喝,再不回去,你那身体就真的要变干尸了!” 说着。 杨光从兜里掏出一张聚魂符,夹在两指之间:“行了,别废话了。” “你老婆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杨光手指猛地一弹。 黄符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金光,直接钻进了贺强的眉心里。 贺强只觉得脑袋一沉。 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魂魄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扯了进去。 河滩上。 贺强的魂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根半透明的鱼竿,还孤零零地掉在石头旁边,随着微风缓缓消散。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搞定。 收工! 这活儿干得真是顺畅无比,不但解决了校长的麻烦,还顺手搞到了鬼珍珠的材料。 美滋滋啊! 杨光仰头对着河堤上面喊了一声:“校长,搞定了!” “等我们一会儿啊。” “超度完就走!” 第172章 就当你买个教训 河堤上面。 校长点头答应:“好嘞!” “你们慢慢来,我不着急这一会儿,只要我小舅子别凉了就行。” 杨光收好玉瓶和鬼牙,转头看向褚生:“超度,你会吧?” 褚生双手合十,一脸认真:“光哥,你这话问的,贫僧好歹也是得道高僧的得意门生。” “超度这种基本功,贫僧闭着眼睛都能干。” 杨光点了点头。 这活儿他是真不想自己动手。 不是不会。 而是没必要。 这胖和尚以后天天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管吃管住管学籍,要是连超度这点活都干不明白,杨光一脚就得把他给踹出去。 留着一个只知道干饭的二百五十斤废物有什么用? 褚生拍着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道:“光哥你放心!” “贫僧这次一定让你满意!” 说完。 褚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场。 三秒钟后。 他猛地睁开眼,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光哥,这条河里不止这一只水鬼。” “贫僧能感受到至少四五只。” “都是些年头不短的老鬼了。” “既然要超度,那就一起超度了吧。” “省得它们以后再祸害人。” 杨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你。” “你看着办就行。” 褚生眼睛一亮,双手合十连连点头:“多谢光哥!” “那贫僧这就开始准备了!” 说完。 褚生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第一个掏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的蓝牙音响。 杨光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的专属法器,虽然离谱,但效果确实不错。 第二个掏出来的,是一个耳麦式的麦克风。 杨光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上次可没有啊,什么时候升级装备了? 褚生熟练地把耳麦挂在自己那颗油光锃亮的光头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对准嘴角。 然后。 他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木鱼。 紧接着。 一串念珠。 最后。 褚生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组LED灯带! 那种夜市地摊上卖的那种五颜六色的灯带!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灯带缠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接上充电宝,“啪”的一下打开开关。 五颜六色的灯光瞬间在河滩上炸开。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交替闪烁,跟迪厅似的。 杨光的嘴角疯狂抽搐。 二愣子也愣住了,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幻。 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和尚是会整活儿的啊? 褚生一边调试音响一边头也不抬的解释道:“光哥,狗施主,你们别惊讶,超度讲究的是诚心。” “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佛祖他老人家也是与时俱进的。” 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着褚生这一通骚操作。 说实话。 他现在有点后悔让褚生来了。 效果是有的,就是画风过于清奇。 褚生准备就绪。 他盘腿坐在河滩的碎石上,左手持木鱼,右手盘念珠。 耳麦的麦克风对准嘴角,蓝牙音响放在面前,五颜六色的LED灯带在他身后疯狂闪烁。 配合上他那颗在灯光下反着光的大光头。 这画面堪称赛博佛祖降临啊! 最关键的是。 这二逼还摸出一个墨镜戴上了。 褚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角一歪,气场全开! 然后。 他伸出肥短的手指,在蓝牙音响上点了一下:“咚次……哒次……咚咚次……哒次……” 一段极其带感的电子节拍从音响里炸了出来。 杨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褚生左手开始敲木鱼。 紧接着。 褚生猛地睁开眼睛,嘴角凑近麦克风,神色激动,中气十足地开口了:“提笔在画西楼,山外青山楼外楼~” “多少次在回眸~” “再看不见你的温柔~” 杨光整个人都石化了。 二愣子的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两个拳头。 校长看着褚生这样子,整个人都傻了。 就这个和尚的操作,让他比见了鬼还震惊啊。 褚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状态里。 他一边敲着木鱼,一边盘着念珠,脑袋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那颗大光头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蓝。 最离谱的是,河面上真的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河水开始微微泛起涟漪。 一股股淡淡的白色雾气从水面下升腾而起。 紧接着。 总共五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河水中缓缓浮了上来。 全是水鬼。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从水面下探出头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地看着河滩上这个正在动次打次的胖和尚。 那表情。 跟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似的。 一脸的懵逼加困惑。 其中一只看上去死了有些年头的老水鬼,挠了挠自己那颗长满水草的脑袋,转头看向旁边那只年轻点的水鬼。 “兄弟,现在的和尚都这样了?” 年轻水鬼也是一脸的迷茫:“我也不知道啊。” “我死的时候和尚还是敲木鱼念经的。” “什么时候改喊麦了?” 老水鬼又看了看褚生身后那组疯狂闪烁的LED灯带,以及他脑袋上那个耳麦:“这是超度还是蹦迪啊?” “不知道。” “但好像还挺好听的?” 而之前被贺强暴揍的那只水鬼,此刻正瘫在河滩上,半死不活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比其他水鬼还要复杂。 先是被一个钓鱼佬暴揍了一顿,然后被天师敲诈了鬼牙和鬼泪,现在又要被一个喊麦的和尚给超度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么离谱过。 水鬼忍不住抬起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看着杨光:“天师,你们这个团伙……不对,团队是正规的吗?” 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面无表情:“正规得很。” “祖传的。” 水鬼又看了看正在嗨得不行的褚生:“那这个和尚他这样真的能超度?” 杨光点了点头:“放心。” “他虽然看着不靠谱,但确实有两把刷子。” “你就安心上路吧。” 水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安心? 他现在一点都不安心。 不是? 这是挨了一顿胖揍的,水鬼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一脸惊愕的看着杨光问道:“不是天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们也没给钱啊,怎么就能超度了?” “那我又是挨揍,又是签契约的这算啥?” 杨光乐呵呵的看着他道:“算你买个教训啊。” 第173章 佛门新势力,这和尚超度用喊麦啊 水鬼:“……” 褚生的喊麦还在继续。 一曲终了,褚生还配了一个甩念珠的动作。 念珠在他手腕上转了三圈,每一颗珠子上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顺着念珠散开,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朝着河面上那几只水鬼扩散过去。 水鬼们被金光笼罩的瞬间,身上的怨气和阴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消散。 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 老水鬼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嗨得不行的褚生。 “我踏马……还真被超度了?” “用喊麦超度的?” “这要是让地府的判官知道了,不得把这和尚的度牒给撕了?” 但不管他怎么吐槽,身体消散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缓。 一道金光从天际落下,笼罩住了这几只水鬼。 那是往生之光。 老水鬼叹了口气,认命了。 “行吧。” “好歹也算是有人送了。” “虽然这送法属实有点抽象。” “但总比在这破河里飘着强。” 说完。 几道身影在金光中彻底消散。 也包括那只买了个教训的水鬼,也是双眸饱含热泪的被超度了。 河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褚生收了最后一个音,关掉蓝牙音响,摘下耳麦,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超度完毕。” 杨光看着褚生,沉默了三秒钟。 算了。 见怪不怪了,反正鬼确实超度走了。 效果有了就行。 管他用什么方式呢。 “搞定了!” “走吧!” 半个小时后,校长的帕萨特停在了贺强家楼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楼。 杨光走在最前面,双手揣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褚生跟在后面,两百五十斤的肉山踩得楼梯咔咔响。 二愣子蹿在最后,那条大尾巴甩来甩去。 校长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小杨大师,你是没看到我小舅子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啧啧啧,那个水鬼直接就趴了。” “就那一下子,牙都飞了。” “我小舅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身手确实可以啊。” 杨光头也没回:“校长,你小舅子那不叫身手好。” “那叫什么?” “那叫钓鱼佬被逼急了。” “你要是连续五天空军,你也能打出来那个爆发力。” 校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到了贺强家门口。 门还开着。 客厅里的灯亮着。 校长老婆和贺强老婆两个人坐在贺强旁边,正满脸焦虑地守着。 贺强还是之前那个姿势。 双手抱着竹扫帚,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跟一尊雕塑似的。 门一响。 两个女人同时抬头,四只眼睛齐刷刷地锁定杨光。 校长老婆第一个站起来,紧张的走了两步:“怎么样?” 贺强老婆也跟着站起来,声音发颤:“强子他……” 不等杨光开口。 校长一脸轻松地走了上去,拍了拍自己老婆的肩膀:“放心吧老婆!” “小杨大师已经把我小舅子那丢失的魂魄给找回来了!” 校长老婆一愣,随即满脸的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校长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的样子。 但下一秒。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还保持着钓鱼姿势的贺强身上。 脸当场就黑了。 “不过说起来就来气!” 校长指着贺强,转头看着自己老婆跟贺强老婆:“你们猜猜你弟的魂魄在哪儿丢的?” 两个女人齐齐摇头。 校长深吸一口气:“在清水河!” “还是在河边!”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还踏马在钓鱼呢!” 校长越说越气,那颗地中海脑袋在灯光下反着光:“他不光魂魄跑到河边钓鱼,还在那儿钓了整整五天!” “五天一条没上!” “好不容易上了一条,还是条死鱼!” “然后他就被气得跳河,徒手从河里把一只水鬼给拎了出来,暴揍一顿!” 校长老婆跟贺强老婆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错愕到懵逼,从懵逼到震惊,从震惊到无语。 最后同时把目光投向沙发上那个还在保持钓鱼姿势的贺强。 贺强老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发颤:“他……他魂儿都丢了还在钓鱼?” 校长老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找的这个男人!” “为了钓鱼连命都不要了!” “这还是个人吗?” 贺强老婆捂住了脸。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是担心丈夫的身体,另一方面又恨不得自己上去踹他两脚。 校长老婆转头看向杨光,这一次她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一百八十度。 “小杨大师,那……能让他赶紧恢复过来吗?” 贺强老婆也紧跟着急切的道:“是啊大师,他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儿的!” 杨光点了点头。 也没废话。 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黄符。 那张黄符看上去跟其他的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皱巴巴的,但上面的朱砂红纹隐约泛着微光。 这是刚才在河滩上收了贺强魂魄的聚魂符。 杨光夹着黄符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贺强面前,手指轻轻一弹。 “嗤”的一声。 黄符在空中绽开一团金光,紧接着贺强的魂魄从金光中被释放了出来。 半透明的贺强出现在客厅里。 他还穿着那件格子衬衫,头上还戴着那顶遮阳帽。 一出来就四处张望,看到了自己老婆跟姐夫一家人,又看了看杨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正当他准备开口,杨光抬腿就是一脚,正中贺强魂魄的腰。 “回去吧你!” 贺强的魂魄直接被杨光一脚踹回了身体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跟踢足球似的。 沙发上。 原本保持着钓鱼姿势的贺强,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竹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两眼一翻,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强子!” 贺强老婆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贺强的胳膊。 校长老婆也紧跟着凑了上去。 两个女人紧张地盯着贺强的脸。 贺强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虚脱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眼珠子在动,而且焦距是对的。 不再是之前那种涣散的状态。 “老……老婆……” 第174章 你还想去忘川河上甩两杆? 贺强的声音沙哑得跟砂纸刮玻璃似的。 但确实是在正常说话。 贺强老婆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死死攥着贺强的手:“强子,你终于好了!”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你好几天不吃不喝,跟个植物人一样!” “你再不醒过来我都要去给你烧纸了!” 贺强虚弱地眨了眨眼睛。 他现在脑子里还有点懵。 记忆在慢慢恢复:“我……我怎么在家里?” “我不是在河边钓鱼吗?” 这话一出。 校长当场就炸了。 “你还说钓鱼?” “你踏马差点就把命钓没了你知不知道?” 校长恨不得上去扇他两个大嘴巴。 贺强老婆也是又气又心疼,捏着他的手使劲攥了一下:“你以后还去不去钓鱼了?” 贺强的嘴唇动了动。 从他那双虚弱的眼睛里,隐约能看到一丝纠结。 说实话。 他还是想去的。 但这话现在肯定不能说:“不……不去了。” 贺强有气无力的说。 不过这话的可信度嘛,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钓鱼佬说不钓了,跟减肥的人说不吃了,是一个性质。 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校长老婆看着贺强恢复了正常,悬着的心这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杨光,只是这一次她的表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怀疑跟不信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歉意和感激。 “小杨大师。” 校长老婆走到杨光面前,认认真真地弯了个腰:“之前是我以貌取人了。” “你这么年轻,我确实不太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但今天晚上你做的这些,我亲眼看到了。” “是我怠慢了,对不起。” 杨光赶紧摆了摆手:“嫂子,这话就见外了。” “我这张脸确实不太争气,走到哪儿都被人当成未成年。” “都习惯了。” 杨光揣着手,冲褚生扬了扬下巴:“走吧胖子,收工了。” 褚生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二愣子也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甩了甩毛,一副准备撤退的样子。 校长赶紧走过来:“小杨大师,我送你们回去。” 杨光摆手:“不用了校长,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 校长急了:“这大半夜的,打什么车?” “我来的时候开车来的,送你们回去是应该的。” 杨光还想推辞。 就在这个时候,沙发上那个虚弱到极点的贺强,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天师且慢。” 贺强虚弱地靠在沙发上,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就那个精光跟大半夜对面来了一辆远光灯直晃你眼似的。 就算是打鸡血都没他现在这么激动啊。 三秒钟之前还半死不活地瘫在沙发上,连说话都跟蚊子嗡嗡似的。 结果“天师且慢”这四个字一蹦出来,声音洪亮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所有人都愣了。 校长老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贺强老婆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她死死攥住贺强的胳膊,扭头看向杨光,声音都在发抖:“小杨大师!” “我……我老公他……该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这话一出。 校长的脸也绿了。 他紧张兮兮地凑到杨光身边,压低声音:“不是,小杨大师,我小舅子这状态不对劲啊!” “刚才还跟条咸鱼似的,现在怎么突然就原地满血复活了?” “这不科学吧?” 杨光也皱了皱眉。 他盯着贺强那张蜡黄的脸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的印堂。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货的三魂七魄已经全部归位,生机旺盛得很,就是身体亏空了几天有点虚。 但绝对不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那是阳寿将尽的人,身体里最后一点精气被强行激发出来的表现。 贺强这明显不是。 他这个状态怎么说呢。 更像是一个钓鱼佬发现了一个绝世野钓秘境之后,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劲儿。 杨光摆了摆手,安抚道:“嫂子,你放心。” “他魂儿都回来了,而且看他这样子生命力还挺旺盛的,就是有点虚而已,不至于回光返照。” 贺强老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她还是紧紧攥着贺强的手不放。 可依旧有些担忧的询问:“那他……” 杨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看着贺强,挑了一下眉毛问道:“干嘛?” 贺强挣扎着坐直了身体,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杨光,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那个啥,天师,你都有这样的本事,是不是可以去地府?” 空气瞬间凝固。 校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校长老婆愣在原地。 贺强的老婆更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老公。 杨光也是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个正常人,谁想着去地府啊?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地府倒是能下去,不过正常情况下,我没事儿下去干嘛?” 杨光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着贺强:“咋了?” “你要去地府啊?” “还是说有什么事儿?” 贺强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嘴角那个弧度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天师,是这样的。” 贺强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最终还是扛不住那股子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一咬牙道:“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 杨光随口接道:“别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世界和平。” “不是。” 贺强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我的梦想是钓遍天下所有地方的鱼。” 杨光点了点头。 这倒也符合一个钓鱼佬的人设。 虽然有点离谱,但至少还在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之内。 然而。 贺强下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下巴都给干掉了。 “活着的时候,江河湖海我都能去,但是有一个地方我一直去不了。” “天师,我想去忘川河里甩两杆!” 好家伙。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集体傻眼! 褚生手里的念珠差点掉地上。 二愣子趴在沙发底下,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瞪得跟铜铃似的,大舌头都忘了往回收了。 校长整个人都石化了,他老婆也是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贺强老婆更是直接松开了攥着贺强的手,就是那眼神中中有一股想掐死他的冲动。 杨光更是一脸懵逼。 他当了两年兵,走南闯北,见过各种各样的奇葩,但他是真没听过有人提这种要求。 还想去忘川河甩两杆? 第175章 羊毛不能盯着一只羊薅啊 谁踏马嫌命长想去地府啊? 结果这货倒好,不但主动提出要下去,还特么是去钓鱼? 咋地? 就这么不想活了呗? 杨光两手插在裤兜里,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贺强。 “兄弟。” “你知道忘川河是什么地方吗?” 贺强点头:“知道啊,三生石畔忘川河,喝了孟婆汤忘前尘嘛。” 杨光嘴角一抽:“你既然知道,你还想去?” 贺强嘿嘿一笑,满脸期待:“天师你想想,忘川河里那可都是活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鱼啊!” “那得多大个儿?” “说不定还有上古异种!” “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鱼,我贺强要是能在忘川河里甩一竿,就算空军我这辈子也值了!” 贺强越说越激动,原本虚弱得跟面条似的身体竟然撑着站了起来。 “天师你放心,我就甩两杆!” “就两杆!” “不管上不上鱼,我都回来!” “我发誓都行!” “我贺强要是多甩一杆,我就……” 贺强老婆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贺强的耳朵往下一拽。 “贺强!” “你踏马是不是疯了?” “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魂儿都丢了五天!” “你姐夫求爷爷告奶奶地请人家天师给你把魂儿找回来!” “你倒好!” “魂儿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要去钓鱼?” “而且还是去忘川河?” “你怎么不直接去奈何桥上蹦极呢?” 贺强被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在嘟囔:“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贺强老婆的声音都劈叉了:“贺强我告诉你!” “从今往后你都别想钓鱼了!” “哪儿都不能去!” 校长也回过神来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满脸的无语:“好家伙!” “我说贺强,你是真给你姐长脸啊!” “人家天师去河边,好不容易把你的魂儿找回来了,结果你可倒好,一回来就让人家带你去地府?” “你是纯纯的脑子有泡啊!” 校长老婆更是气得直哆嗦,伸手指着贺强的鼻子:“妹子,你趁早跟他离了算了!” “跟这种人过日子,迟早被他气死!” 贺强被一群人轮番炮轰,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跟被围攻的田鼠似的。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时不时地偷瞄杨光。 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哀求。 杨光站在一旁,两手揣在裤兜里,看着这一通鸡飞狗跳的闹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说实话。 他觉得这个贺强挺有意思的。 脑子确实有点问题,但有意思。 忘川河甩两杆。 他活了这么些年,这还真是头一次听到有活人主动要求下地府的。 而且理由竟然是去钓鱼? 别说他杨光了,估计地府的判官听到这个请求,都得直接懵逼。 杨光干咳了一声道:“兄弟,你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创意,在我从业生涯里,绝对是前无古人的那种。” “听话。” “乖,有病咱就去治,别拖着。” 说完。 杨光直接带着褚生他们就跑了。 但贺强却有些着急:“天师,别走啊,再聊五毛钱的啊,天师……” “哎……” 贺强见杨光带人都跑没影了, 他身上那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精气神也瞬间散了。 直接就虚弱的躺在了沙发上。 只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家里的那个杂物间里。 里面可是藏着自己的天阶钓器螺纹钢啊! 本以为终于有用武之地,能去忘川河甩两杆,展示自己天阶钓器的威能。 可惜啊。 杨光不答应,他现在就跟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条咸鱼的事情,已经跟杨光没什么关系了。 校长亲自把他们送下了楼。 帕萨特停在小区门口,校长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杨大师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杨光摆了摆手:“算了校长,不用麻烦了。” “你回去好好盯着你小舅子,别让他偷着跑出去钓鱼。” “那货我看眼神不对劲,指不定半夜就得往外跑。” 校长一听这话,脸色微变。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贺强刚才那个眼神。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应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钓鱼佬看到绝世钓位时,才会散发出来的疯狂。 校长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行!” “我回去就把他那几根鱼竿全给他藏了!” 杨光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了正事儿。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和尚:“对了校长,他入学的事儿……” 校长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得跟敲铜锣似的:“放心!”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明天就能上课!” “我今晚回去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提前打好招呼。” “到时候你就直接带他去报到就行了。” 杨光松了口气。 这样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然就褚生这个饭量,一顿能干掉六个人的伙食,自己可养不起。 学校食堂那张饭卡,校长说了随便刷。 这二百五十斤的饭桶往食堂一坐,那就是活生生的碎钞机啊! 但是! 碎的又不是自己的钞。 就很爽。 嘿嘿。 杨光跟校长挥了个手:“那就这样,校长你回去吧。” 校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帕萨特,摇下车窗又探出头来:“小杨大师,今天的费用……” 杨光赶紧摆手:“校长!” “你上次给我的那二十万,我都还没花完呢。” “这次算是附赠的售后服务了。” “不过下次你要是还有类似的事儿,记得提前跟我说。” “我好安排档期。” 老实说。 这次杨光还真不好意思收他的钱,虽然挺像收的,但一想到他的饭卡要养活自己三人,所以就忍痛说算了。 毕竟羊毛也不能盯着一只羊薅啊。 万一给薅秃了咋办? 校长感激的看了杨光一眼,笑着点头,随即便转身上楼了。 杨光站在小区门口,两手揣在裤兜里,低头看了看那只趴在脚边的二愣子。 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两百五十斤的肉山正在用念珠擦汗的褚生。 一人一狗一和尚。 大半夜的站在人家小区门口。 这画面属实有点社会。 杨光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智能机,翻出通讯录找到贾有财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176章 打死狗爷也不去遭那个罪 电话那头仅仅只响了两声就接了。 贾有财那边传来一阵极其夸张的笑声,中气十足。 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哎呀兄弟,你这电话打的也太及时了!” “你果然是高人哪!” “你是不是掐指一算就知道我这边有个大业务?” “所以电话提前就打过来了?” 杨光一愣。 业务? “你那边又有活儿了?” 贾有财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全是兴奋:“何止是有活儿啊!” “大活儿!” “一个老板找到我,说他老家那边出了点邪乎事儿,人家可是做大生意的!” “一看就是不差钱的那种主儿!” 杨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老板? 不差钱? 这几个关键词凑到一起,直接就往杨光那根专门用来搞钱的神经上精准打击。 最关键的是,自己身边多了个能干活的和尚。 以后贾有财那边的活儿,完全可以让褚生代劳。 褚生出力,贾有财收钱,杨光抽成。 三方共赢! 光是这么想想,杨光就开心得不行:“还是你的路子广啊,你在哪呢?” “你过来接我,到了再说。” 贾有财那边应该是在外面,背景音有些嘈杂:“你把定位发过来!” “我马上就到!” “快得很!” 杨光挂了电话,把定位甩了过去。 褚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光哥,谁啊?” 杨光揣着手,歪着脑袋看了褚生一眼:“你未来的甲方。” “甲方?” 褚生一脸懵逼。 “贾有财,外号贾大师。” “七十多岁的老头。” “到处给人做法事的那种。” 褚生双手合十,满脸敬意:“哦!” “那也是一位前辈高人啊!” 杨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人? 这俩字跟贾有财放在一起,就跟把“诚信经营”四个字贴在传销窝点门口一样违和。 “你等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杨光也懒得解释。 二愣子趴在地上,前爪搭在一起,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闪烁了一下。 “杨爹,那个老骗子又要来了?” “上次他可是吹了一路牛逼,说他当年跟茅山掌教喝过酒,跟龙虎山天师下过棋。” “结果遇到尸变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光踢了它一脚:“闭嘴。” “在外面以后尽量少说话,被人看见了,抓你去切片,可别怪我不救你嗷。” 二愣子惊悚的打了个哆嗦,疯狂的对着杨光点头,趴在地上不吭声了。 十五分钟后。 一辆粉色的老头乐,晃晃悠悠地从街角拐了过来。 那颜色骚得令人发指。 粉红色的车身,粉红色的车顶,连后视镜都是粉红色的。 配上那个巴掌大的车身尺寸,活脱脱就是芭比娃娃的座驾放大版。 杨光每次看到这辆车,都觉得是对自己脸皮的一种磨砺。 果然。 自己的脸皮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这辆粉色老头乐停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褚生也看到了。 褚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瞪圆了,死死盯着这辆粉得令人窒息的老头乐,表情精彩极了。 他双手合十,嘴里下意识蹦出一句:“阿弥陀佛,这是什么法器?” 杨光没搭理他。 驾驶室的车窗摇了下来。 贾有财那张七十多岁的老脸从里面探了出来。 今天他穿了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花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套着的秋衣。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后脑勺还别了一把小梳子。 整个人跟老年版杀马特似的。 贾有财得瑟地冲着杨光挑了挑眉,满脸堆笑道:“兄弟,上车!”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顺便咱们在路上聊聊业务的事儿。”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凑合着坐吧,就当是磨炼了。 他硬着头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往里钻。 这老头乐的空间是真的小。 杨光一米七八的个头坐进去,膝盖差点怼到仪表盘上。 就在他要关门的时候。 “嗖!”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地面上蹿了起来,精准无误地跳进了杨光的怀里。 二愣子! 这二哈两个前爪死死勾住杨光的脖子,整只狗往他身上一挂,跟考拉抱树似的。 杨光脸当场就黑了。 他伸手去掰二愣子的爪子,使了老大的劲儿,愣是掰不动。 这狗东西! 平时让它看家护院的时候跟条烂泥似的,关键时刻力气比钳子还大。 杨光咬牙切齿:“你给我下去!” 二愣子把脑袋往杨光脖子边上一埋,死活不松爪。 开玩笑! 之前坐校长那辆帕萨特的时候,它就在后排跟褚生挤。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往座位上一坐,狗爷直接就被压在了座椅缝里,差点变成狗肉干。 那辆帕萨特好歹还是个正经轿车啊,后排空间怎么也比这个粉色棺材大吧? 这破玩意儿后排能有多大地方? 自己要是跟那个胖和尚挤在一起,真得变成二次元狗了。 能被压成照片的那种! 贼恐怖! 打死狗爷也不去遭那个罪! 杨光拽了两下没拽动,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地把车门关上。 而另一边。 褚生已经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空间正常人坐进去都得侧着身子,更别说褚生这两百五十斤的体格了。 但褚生表现得很坦然。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开始往里钻。 “嘎吱……” 粉色老头乐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整个车身肉眼可见地往褚生那一侧倾斜了。 减震器发出了悲鸣。 贾有财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转头,透过后视镜看着正在往后排塞的褚生,两只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不是兄弟,这死胖子谁啊?” 贾有财惊恐地看向杨光,声音都劈叉了:“这么自来熟的嘛?” “你认识不?” “这要是把我的粉色回忆给弄坏了,我找他拼命啊!” 杨光怀里抱着二愣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排,褚生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那两百五十斤的身体已经塞进去了大半,但屁股还有一小截卡在外面。 粉色老头乐整个车身都在颤抖。 发出的声音跟快要散架了似的。 杨光干咳了一声,面不改色道:“这是褚生。” “佛门高僧,法号瓷杯,现在已经还俗了,跟着我混饭吃。” 贾有财嘴角抽搐。 杨光继续说道:“以后我没空的时候,遇到难解决的事情,你就跟他一起去。” “他能搞定。” 第177章 那咱们啥时候去? 贾有财转头看着后排那个正在跟车门做殊死搏斗的胖子,又肉疼地看了看自己的爱车。 老头乐的减震已经被压到了底,整辆车往右边倾斜了将近十五度。 贾有财的心在滴血啊。 这可是他的粉色回忆! 陪他走南闯北骗了十几年的粉色回忆! 多少个老太太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跟他共赏夕阳? 现在居然要被一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和尚给压塌了? “哐!” 后排车门终于关上了。 褚生满头大汗地坐在后排,那个空间已经被他填满了百分之九十。 他双手合十,气喘吁吁地说道:“走吧。” “我已经进来了。” 贾有财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扭头最后看了一眼后排。 自己的爱车,此刻正在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呻吟。 那不是机械的声音,那是一辆粉色老头乐对命运的控诉。 贾有财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哆哆嗦嗦地拧了一下钥匙。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他踩下电门。 粉色老头乐缓缓地动了起来。 但那个速度…… 三十迈。 满打满算三十迈。 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贾有财在路上平时最少也是四十迈的选手。 但现在这辆车已经到了极限了。 油门踩到底,速度表的指针纹丝不动。 仪表盘上那个红色的警示灯还在疯狂闪烁,似乎在告诉贾有财你个老逼登再加速,老子就原地自爆给你看啊! 贾有财欲哭无泪。 这终究还是自己的粉色回忆,承受了它这个体格不该承受的重量啊。 杨光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二愣子,扭头看了一眼后排。 褚生被挤得脸都变形了,两条胳膊完全没地方放,只能抱在自己的大肚子上。 但这货竟然还一脸惬意,嘴角挂着笑:“光哥,这位前辈的法驾虽然空间紧凑了些,但胜在有缘。” “阿弥陀佛,一切随缘。” 贾有财从后视镜里看了褚生一眼,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随缘? 你那二百五十斤的肉搁我车里就叫随缘? 你怎么不上天随缘去呢? 贾有财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兄弟,你这朋友能不能减减肥?” “我这车核载是两个人,两个正常体重的人!” “他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名额,你让我这车怎么活?” 杨光看着贾有财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老脸,赶紧岔开了话题。 再不转移注意力,这老头真能抱着方向盘嚎。 到时候画面就精彩了。 七十多岁的老头,开着粉色老头乐,在大马路上痛哭流涕。 明天酆都晚报的社会版头条都不用愁了。 杨光干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的道:“老贾,你先把车开到上次周老板他爹的坟地那边去。” 贾有财正心疼着自己的粉色回忆呢,听到这话一愣。 他扭头看了杨光一眼,满脸狐疑:“去那边?” “那边的事儿不都处理完了吗?” “还跑那儿干嘛?” “大半夜的跑坟地里逛,你这是去上坟还是去散步啊?” 杨光没接话。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怀里的二愣子缩成一团,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滴溜溜地转。 杨光的脑子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呢。 七八十只鬼魂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再加上泰古那边也没消息。 杨光早就想过去那片坟地看看,只是最近事情一个接一个,实在是脱不开身。 今天难得搞定了贺强的事儿,顺路过去溜达一圈。 不过这些话,他没跟贾有财说。 说了他也听不懂。 杨光揣着手道:“你甭管为啥,到了你就知道了。” “先说说你那个业务。” “什么老板?” “这次的业务内容是什么?” 贾有财一听到“业务”两个字,那张老脸瞬间就来了精神。 刚才还在心疼粉色回忆的事儿,这会儿直接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嘴角咧到了后脑勺。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 “这活儿大了去了!” “上个礼拜,有个姓陈的老板通过朋友找到我。” “做建材生意的,好几个工地都是他的。” “那排场,啧啧啧。” “人家开的那车,光车标就够买我三辆粉色回忆了。” 杨光嘴角一抽。 这叫排场? 贾有财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个什么级别的话,继续滔滔不绝道:“这陈老板说他老家那边出了点事儿。” “他老家在酆都下面一个叫水塘坝的村子。” “前一段时间开始下雨。” “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儿,南方嘛,下个雨不是挺正常的?” “结果这雨一下就没停过。” 杨光随口问了一句:“下了多久?” “一个半月了!” 杨光的眉头皱了一下,一个半月? “而且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毛毛雨。” 贾有财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陈老板说,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小雨,但是每过几天,雨量就会增加一点。” “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大暴雨级别。” “最关键的是!” “整个酆都的天气预报都没有显示那边有雨!” “就他们村那一片地方在下!” “出了村子半里地,天晴得跟啥事都没有似的!” 杨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局部降雨? 持续一个半月不间断? 而且雨量还在逐日递增? 这玩意儿别说天气预报解释不了,就算把气象局的专家拉过来,都得当场宕机。 杨光坐直了身体,怀里的二愣子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也竖起了耳朵。 “你继续说。” 贾有财点了点头:“陈老板主要担心的是他们家的祖坟。” “他们老陈家的祖坟就在村子后山上,这雨要是再这么下去,后山怕是要滑坡。” “到时候祖坟被冲了,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所以他想让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要能解决问题就给三十万。” 三十万。 杨光的眼睛亮了一下,三十万能分十五万,就够他们一阵子的生活费了。 但这个钱拿不拿得到,得先看看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后排的褚生也听到了,双手合十插了一句:“光哥,持续降雨一个半月而且只在一个区域内,这个情况不太正常。” “废话!” “这要是正常的话,我直接让你去超度雨就行了。” 贾有财看了眼杨光,疑惑的问道:“兄弟,这活儿你看怎么安排?” “陈老板那边催得挺紧的,说最好这两天就能过去一趟。” 杨光点头:“先去周老六的坟地。” “等我那边看完了,回头再跟你去水塘坝。” “行!” 第178章 不允许他这种超标的存在 粉色老头乐车尾灯一闪一闪的,跟蹦迪似一样,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街角 而在酆都城区外的水塘坝村,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雨依旧在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的泥浆能糊人一脸。 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帘之中。 远处的山体上,好几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滑坡痕迹。 大片的泥土和碎石顺着山坡倾泻而下,直接把山脚下两户人家的房子给冲塌了一半。 废墟里的砖头和家具泡在浑浊的泥水里,随着水流缓慢地漂移。 村口的桥已经被冲断了。 救援人员穿着橙色的救生衣,扛着冲锋舟,踩在没过小腿的泥浆里艰难地行进。 到处都是喊话的声音,到处都是手电的光束在雨幕中晃荡。 这哪是一个村子啊,这踏马就是一个灾区! 而就在村子东边的一个山包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 伞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色的梵文,但那些梵文此刻全部变成了漆黑色。 在雨水的冲刷下,黑色梵文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泰古。 他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在酆都城里,他虽然阴狠,但好歹还像个人。 现在呢?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爬满了蛇一样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脖子一路蔓延到手背,再顺着指尖延伸到伞柄上。 整个人就跟从墨缸里捞出来的似的。 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 嘴角微微上翘,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地看着蝼蚁挣扎时,才会浮现的表情。 而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官袍的身影。 阴差。 就是上次跟杨光干了一仗,被打成重伤的那个。 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 不但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强悍。 浓郁的阴气从他体内不断涌出,在雨幕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黑雾。 两人就这么站在山包上。 雨打在泰古的油纸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山下的救援灯光晃来晃去,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呼喊。 但这两个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就跟眼前的一切跟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阴差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跟金属摩擦似的:“还要多久?” 泰古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头,看了阴差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急什么?” 阴差冷声道:“那个天师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上次我受了重创,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而且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佛门弟子,一只来历不明的畜生。” “再拖下去,变数只会越来越大。” 泰古转回头,目光落在山下那片被雨水浸泡的村子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七七四十九天,水魃方成。” “今天是第四十五天。” “还剩最后四天。” 阴差沉默了两秒:“四天……” 泰古用伞柄敲了敲脚下的泥土。 那个动作很轻。 但随着伞柄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山包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极其深沉的力量,从地底深处传来,沿着泰古的脚底板往上窜。 “你感受到了吗?” 泰古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阴差皱了皱眉。 他确实感受到了。 脚下这座山包的底部,有一条极其古老的地脉。 准确来说,是龙脉的末梢。 这条龙脉虽然不是主脉,但它蕴含的地气极其精纯。 这里泰古早就在布局了。 跟阴差沆瀣一气。 而这四十多天来,连绵不断的大雨,将这条龙脉中的地气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注入到地底深处的某个东西中。 孕养催化。 直至彻底蜕变,成为水魃! 泰古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黑色的梵文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雨水渗进泥土里。 “此地的龙脉虽小,但胜在纯净。” “四十五天的孕养,水魃已经成了九成。” “最后四天,只需要再以活人的怨气和恐惧为引。” 泰古说着,看了一眼山下那些正在暴雨中挣扎的救援人员和村民。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羊:“这些人的恐惧和绝望,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雨会越下越大。” “滑坡会越来越多。” “他们越恐惧,水魃成形就越快。” 阴差听完,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确定,水魃成了之后能杀那个天师?” 泰古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极其阴冷:“水魃,旱魃之对,天生克水,却以水生。” “它一旦成形,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水系全部归它掌控。”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泰古用伞指了指远处,顺着他伞尖的方向看去,穿过层层雨幕。 那个方向,正是酆都城区的位置。 “酆都鬼城,阴阳交汇之地。” “他那个往生代办处,就建在阴气最浓的老城区。” “水魃一成,裹挟龙脉之力,顺水而下,直扑酆都。” “到时候就算他是天师,面对的也不是一只普通的邪物。” “而是一头吞了龙脉末梢,以四十九天暴雨孕养,融合了数百人恐惧怨念的上古凶煞!” 泰古收回伞,语气平淡地吐出最后一句话:“末法时代,不允许天师这种超标的存在。” “还剩四天。” “他也就该死了。” 话音落下。 山包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暴雨砸在泥土上的声音,和山下隐约传来的呼救声。 阴差沉默了片刻,突然又开口了:“那个佛门弟子呢?” 泰古轻描淡写地道:“一个俗家弟子而已。” “就算他师父慧能亲自来了,在水魃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是一个还没出师的胖子?” 阴差不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山下。 救援车辆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一个穿橙色救生衣的年轻人正扛着一个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高处走。 老太太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衣服。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阴差看着这一幕,眼睛都没眨一下。 泰古倒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着说了一句:“怎么?” “当了这么多年的阴差,现在倒心软了?” 阴差冷冷的道:“我只关心结果。” “四天之后水魃若成,我要亲手了结那个天师。” “上次的账,还没跟他算。” 泰古嗤笑一声:“随你。” “只要水魃出世,他就是一个死人……” 第179章 它肚子里宽敞,你去不? 说完。 泰古转过身,朝着山包的另一侧走去,黑色的油纸伞在雨中缓缓移动。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就会微微凹陷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跟着他的脚步蠕动。 阴差最后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子。 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山包上只剩下被踩出来的脚印,但很快就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 而此时此刻。 坐在粉色老头乐里的杨光,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阿嚏!” 鼻涕差点甩到挡风玻璃上。 贾有财吓了一跳,方向盘差点打歪:“你干嘛呢兄弟?” “大半夜的搁我车上发射生化武器呢?” 杨光揉了揉鼻子,皱眉嘟囔了一句:“奇了怪了。” “谁在背后念叨我?” 二愣子趴在杨光怀里,竖起耳朵,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闪烁了一下。 杨光说完,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算了。 先把眼前的事儿办完再说。 粉色老头乐继续在夜色中晃晃悠悠地前行,直奔周老六的坟圈子而去。 粉色老头乐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条土路的尽头。 今夜的月光倒是挺足的。 杨光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把怀里的二愣子往地上一扔。 二愣子四条腿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稳稳落地,甩了甩毛,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左右扫了一圈。 褚生从后排钻出来的过程堪称一场行为艺术。 整辆粉色老头乐的车身都在剧烈晃动,跟地震似的。 贾有财死死攥着方向盘,满脸肉疼。 “轻点,你轻点!” “你个死胖子能不能温柔一点?” “老子的粉色回忆啊!” 褚生好不容易从车里挤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前辈法驾相送。” 贾有财没搭理他,直接从车里探出头看向杨光:“兄弟,你们上去就行了,我就不跟着去了啊。” 杨光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怕了?” 贾有财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怕什么?” “我贾大师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就是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那个冷啊,冷得不正常。”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万一给冻出个好歹来,你们还得分心照顾我,耽误正事儿。” “我就在车上给你们把风。” 杨光嘴角一抽。 把风? 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开着粉色老头乐,大半夜的停在坟地旁边。 这画面不是把风,是纯纯的给路过的人制造心理阴影。 不过杨光也懒得跟他扯,摆了摆手:“行,你待着吧。” “我们上去看看就回来。” 贾有财乐呵呵地点头,直接把车窗摇了上去,还从兜里掏出个保温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枸杞水。 这老登。 多鸡贼一人啊。 上次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这地方不对劲了,那股子阴冷的感觉,就他那假道士的水平也能感知得到。 说明这地方的问题确实不小。 他才不会主动冒险呢。 还不如在车上躺着舒服。 杨光带着褚生和二愣子,沿着那条野草丛生的土路往坟圈子走。 月光下周围的坟包轮廓都清晰可见。 不过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些阴气相当浓郁。 但现在呢? 杨光皱了皱眉。 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一片坟地。 正常的坟地多少都会有点阴气,就算没有孤魂野鬼,长年累月的埋葬之下,地底也会渗出一些阴气来。 但这里现在的状态,就跟被人用吸尘器从里到外吸了一遍似的。 连最基本的阴气都没有了。 褚生也察觉到了异常,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光哥,这地方不对劲。” “嗯。” 杨光来到了周老六的坟前。 坟包还在,但上面的杂草比周围的都长得茂盛。 二愣子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铃铛突然晃荡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铃铛里钻了出来。 周老六。 这猥琐老头一出来,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目光落在了面前这片熟悉的坟地上。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感慨,有唏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唉……” 周老六叹了口长气,飘到自己的坟前,绕着坟包转了一圈。 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怀念。 “想当年,老子在这地方,那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周老六一脸追忆:“几十个老婆天天围着我转,嘘寒问暖的。” “白天陪我下棋,晚上陪我唠嗑。” “那小日子过得,阎王爷都得羡慕我。” 他转过头,目光扫向四周空荡荡的坟地。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之前那些被他勾搭的老太太鬼魂没了,那些追着他打的老头鬼也没了。 全没了。 干干净净。 周老六整个鬼都蔫了,那副模样跟被拔了毛的公鸡似的。 “造孽啊。” 周老六苦着脸飘到杨光面前:“天师啊,你看看现在这地方。” “连个鬼影子都不剩了。” “老子现在天天在那个铃铛里待着,憋都快憋死了。” “那破铃铛里面啥也没有啊!” “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我一个堂堂的阴间海王,沦落到在铃铛里混日子的地步了,你就说惨不惨吧?” 杨光瞥了他一眼:“你但凡正经一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周老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副猥琐劲儿又上来了:“天师,你看能不能给我换个大点的地方待着?” “或者你那个代办处里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女鬼?” “不用多,来两三个就行。” “我不挑食。” 杨光抬脚就踹了过去。 周老六的魂体被踹得往后飘了两米远,但一点都不疼,反而嘿嘿笑着。 杨光没好气的道:“想换个地方是吧?” “再要是再犯贱,我就把你扔进二愣子的肚子里去。” “它肚子里宽敞,你去不?” 二愣子配合地张了张嘴,朝着周老六“汪”了一声,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在月光下格外瘆人。 周老六吓得连退三步,赶紧闭了嘴。 杨光没再搭理周老六。 他四处走了走,仔细感应着这片区域的气场。 结果跟他预想的一样,方圆百米之内干干净净,连虫子都比正常的坟地少。 杨光的眉头越皱越紧…… 第180章 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杨光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之间,默念了一声。 符纸无风自动。 一丝极细的金光从符纸上浮现,然后朝着地面延伸。 但金光刚接触到地面,就直接消散了。 杨光的瞳孔微缩。 没有反馈。 地脉……断了? 不对。 不是断了,而是空了。 就好像一条原本充满水的河道,被人从上游把水全给截走了。 河道还在,但水已经干涸了。 杨光收起符纸,沉默了两秒,深色凝重的从自己的天师牌中把花姐叫了出来。 这个二十年前死于火海的女人,现在跟着杨光当鬼仆。 她长得确实好看。 校花级别的相貌,五官精致到极点。 在杨光身边蕴养,她的魂魄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身上原本浓烈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 整个人看上去跟之前大不相同。 之前像是一把随时会伤人的刀,现在像是一把入了鞘的剑。 锋芒虽敛,但依旧锐利。 花姐出来之后,立刻就察觉到了这地方的不对劲。 她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眉头微蹙:“杨光。” “你怎么跑到这么一个绝灵之地来了?” 杨光双手揣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着花姐:“花姐,你也感觉到了?” 花姐点了点头,表情凝重:“何止是感觉到了。” “普通的坟地就算再怎么荒废,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杨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花姐,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下这地方的情况。” 花姐的目光落在杨光脸上:“具体查什么?” 杨光蹲下身,捡起地上一颗石子,随手朝远处扔了出去。 石子落在一个坟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地方的土地神消失了。” 杨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而且不是最近消失的。” “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片区域的土地神至少消失了几十年。” “一个土地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没了。” “要么是被人灭了,要么是被什么东西给吞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小事。” 花姐眼中此刻也闪过一抹错愕:“几十年?” “一个土地神消失几十年,居然没有派人重新任命?” “这不合常理。” 杨光嗤笑了一声:“合不合理的,我说了不算。” “但事情就摆在这儿了。” “你帮我查查,看看这个消失的土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花姐点了点头:“好。” “等等!” 花姐答应了一声,便准备转身离开,但杨光突然叫住了她。 花姐脚步一顿,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杨光,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还有什么事?” 杨光没说话,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 一条漆黑如墨的锁链。 锁链的每一节都刻满了极其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链头是一个弯钩,造型古朴,散发着一股极其纯正的阴煞之气。 勾魂锁! 上次跟那个阴差干架的时候,杨光给它打掉的,当时那个阴差跑得太快,连这玩意儿都没有拿走。 也算是杨光的战利品。 杨光把勾魂锁递到花姐面前:“你一个人出去查这些事儿,不太安全。” “这东西你拿着防身。” 花姐的目光落在那条勾魂锁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一个飘荡了二十年的老鬼,她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勾魂锁。 那可是地府阴差的标配神器! 专门用来拘锁阴魂的法器,被锁住的鬼魂不管多强,都得老老实实跟着走。 对普通鬼魂来说,这玩意儿就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 拿着这东西出门,那就等于扛着一挺加特林去菜市场买菜。 谁敢惹你? 但花姐真正震惊的不是勾魂锁本身,而是杨光竟然有这东西。 地府阴差的神器啊! 正常人别说拥有了,见都见不着。 就算见着了,碰一下都得被阴煞之气反噬。 而杨光不但拿着它毫发无损,还随手揣在腰上当皮带用了? 花姐抬头看了杨光一眼,伸出手接过了那条勾魂锁。 冰凉的锁链入手的瞬间,花姐感觉自己的魂体猛地一震。 勾魂锁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杨光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符。 这张符跟他平时乱揉一团塞裤兜里的不一样。 叠得方方正正,四角都对得齐齐整整。 符面上的朱砂纹路是杨光亲手画的,每一笔都极其精细。 杨光把符递过去。 “另外这张符你拿着。” “要是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东西,或者觉得有危险。” “别犹豫。” “直接用,能保命!” 花姐接过黄符,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符和勾魂锁,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一下。 对于花姐来说,这个弧度已经算是很大的表情波动了。 “知道了。” 花姐把勾魂锁缠在手腕上,黄符贴身收好。 她看了杨光最后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飘入了夜幕之中。 身影在月光下一闪,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杨光目送着花姐离开,两手揣回裤兜里,目光深邃。 他现在只希望花姐能去查出点事情来吧。 有时候鬼办事儿,可比自己这个天师办事儿容易多了。 他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跟个呆头鹅似的褚生。 这胖子从杨光叫出花姐开始,就一直板着一张脸。 双手合十。 眉头紧锁。 一脸的高深莫测。 跟得道高僧在参悟佛法似的。 杨光忍不住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褚生维持着那副深沉的表情,沉默了三秒之后,极其郑重的道:“啥也没看出来。” 杨光的脸瞬间就黑了:“你啥也没看出来,那你搁这装什么深沉?” “你刚才那个表情,那个姿势,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呢!” 褚生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胖脸上油光锃亮的。 “光哥,虽然我什么也没看出来,但我也不能表现出来呀。”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不是丢你的脸吗?” 褚生双手合十,一本正经的道:“再说了,我们佛门本来就对地脉风水之类的事情不太精通。” “我就是过来打酱油的……” 第181章 白嫖他不香吗? 杨光是真的无语了。 他带这胖子过来,多少还指望着能帮忙分析分析,结果人家全程就是个二百五十斤的人形背景板。 看了个寂寞。 杨光伸手在褚生那颗大光头上拍了一巴掌。 “你就不能学点有用的?” “佛门弟子不懂风水地脉也就算了,你师父慧能大师好歹也是得道高僧,就没教你点别的本事?” 褚生被拍得脑袋一晃,但一点都不生气,笑嘻嘻的道:“光哥,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术业有专攻。” “我的专攻就是超度。” “你看那些鬼啊,不管多凶的,多猛的,到了贫僧这里,一首歌的功夫就给它送走了。” “看风水这种活儿,那是你们道家的业务范围。” “贫僧不抢饭碗。” 杨光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你丫的超度确实有两把刷子,就是方式过于抽象。 算了算了。 指望这胖子看出什么来,还不如指望二愣子突然开窍。 说到二愣子。 杨光低头一看。 好家伙。 这货正趴在一个坟包后面,前爪刨得飞快,碎土往后方扬起,跟个挖掘机似的。 “你踏马在干嘛?” 杨光一脚踹了过去。 二愣子被踹得歪了一下,回过头来,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无辜地眨了两下。 “杨爹,我闻着地底下有东西,就刨了两下。” 杨光伸手把它嘴里那根骨头给薅了出来。 仔细的看了看。 还好不是人骨,不然他今天就要磨刀霍霍向二哈了! 杨光嫌弃地把骨头扔了出去:“让你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你来这儿刨坟的!” “你但凡被人看见,明天就得上新闻。” 二愣子吐了吐舌头,一脸委屈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周老六在一旁飘着,看着这一人一狗一和尚的组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天师啊,你这团队成分也太复杂了吧?” “一个会喊麦的胖和尚。” “一只刨坟的二哈。” “外加一个连自己的财产都保不住的天师。” “你们要是上综艺节目,都不用剧本。” 杨光踹了周老六一脚。 虽然踹在鬼身上没什么实际伤害,但好歹是个态度。 “没看出来,你个老逼登懂得还挺多呗?” 周老六嘿嘿一笑,满脸的得意:“那是当然了,天师你别看我老头子年纪大,但我有个老儿子啊。” “我儿子都那么会赚钱了,我还不能好好的享受享受生活了?” “不是老头子我吹嗷,就网上冲浪这件事儿,现在的那些小年轻,还真不一定有我浪!” “……” 你浪你骄傲呗? 不过就冲你丫的能骗跑几十个老太太这事儿,好像现在的小年轻还真不是你丫的对手。 谁踏马能有你浪啊? 杨光都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抓住他,直接塞进了二愣子的铃铛里。 甚至把铃铛都给他封了。 在一个单身狗面前,还敢嘚瑟你浪? 这下看你浪不浪就完了! 他转身朝着土路走去。 该看的看了,该查的也安排花姐去查了。 虽然暂时想不出答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杨光带着褚生和二愣子沿着土路往回走。 月光洒在野草丛生的小道上,远处粉色老头乐的车灯还亮着,贾有财那老登估计正在车里美滋滋地喝枸杞水呢。 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这片坟地的事儿。 褚生跟在杨光后面,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踩在土路上,每一步都能把地面踩出一个浅坑。 走了大概两分钟。 褚生突然搓了搓手,凑到杨光身边,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光哥。” 杨光头也没回:“干嘛?” 褚生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里全是期待:“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吃宵夜了?” 杨光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褚生。 大半夜的。 跑到坟地里来了一趟。 这胖子全程啥也没干,啥也没看出来,就当了个二百五十斤的人形背景板。 现在倒好。 一出坟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吃? 你丫的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东西吗? 杨光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正中褚生那圆滚滚的大肚子。 但这一脚踹上去,跟踹在了一个充满气的皮球上似的。 褚生那肚子弹性十足,杨光的脚直接被弹了回来。 褚生纹丝不动,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杨光的脚趾头倒是有点疼。 杨光没好气地指着褚生那张油光锃亮的胖脸:“吃吃吃!”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你看看你这体格!” “你再吃下去,贾有财那辆粉色回忆直接就报废了!” “到时候那老登跟你拼命我可不管!” 褚生双手合十,一脸无辜:“光哥,贫僧这不是干活干饿了嘛。” “你干什么活了?” 杨光一脸黑线:“你今天晚上除了超度的时候唱了首歌,剩下的时间全在当观众!” “刚才在坟地里,你自己说的,啥也没看出来!” “你就是个二百五十斤的人形摆件!” “摆件还想吃宵夜?” “你见过哪个摆件要吃饭的?” 褚生被怼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但那双小眼睛里的渴望丝毫没有减弱。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光哥,就一碗面?” “不行!” “半碗?” “滚!” “今天给我饿着,明天你跟贾有财去那个陈老板那儿。” “到了人家地盘上,人家管饭。” “白嫖它不香吗?” 白嫖? 这两个字一出来,褚生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跟向日葵见了太阳似的。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原地蹦了一下,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香!” 褚生双手合十,连连点头:“光哥英明!” “白嫖这种事情,贫僧最擅长了!” “当年在师父那儿,贫僧就是靠白嫖隔壁寺庙的斋饭活下来的!” “一顿能吃三个寺庙的量!” “后来那三个寺庙联合起来把贫僧告到了师父那里,师父才不得不带我下山的。” 杨光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这哪是弟子啊,这是蝗虫过境啊! 三个寺庙联合投诉? 你褚生是真给佛门长脸啊! 第182章 小宝贝撑住啊 不过话说回来。 让褚生跟着贾有财去陈老板那边,确实是目前最优解。 反正褚生那个饭量,让陈老板管饭,总比自己掏腰包强。 就在褚生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夸张的嚎叫。 “嗷嗷嗷!” 二愣子!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杨光脚边,前爪搭在杨光的小腿上,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全是兴奋。 大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都快起飞了:“杨爹,白嫖,我也要去白嫖!” “我也想吃好的!” 杨光低头看着这只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的二哈。 脸瞬间就黑了。 抬脚就是一脚。 二愣子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热情,爬起来又蹿了回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兴奋什么?” 杨光没好气地瞪着它:“又没让你去!” 二愣子的尾巴瞬间就停了。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大耳朵耷拉下来。 整只狗从刚才的亢奋状态,瞬间切换成了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模式。 它趴在地上,前爪搭在一起,把脑袋埋在爪子中间。 那副模样,跟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 杨光看都没看它一眼,继续往前走。 但二愣子不死心啊。 它“嗖”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来,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直接绕到杨光前面,一屁股坐在路中间,挡住了杨光的去路。 然后。 它抬起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全是哀求。 大舌头耷拉在嘴边,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杨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只趴在路中间卖惨的二哈满脸的无语。 你丫的好歹也是个异种吧? 能不能有点异种的尊严? 二愣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全是倔强:“汪!” “杨爹,狗爷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白嫖就是狗爷我这辈子的最高信仰!” “不让我去,我就死在这儿!” 说着。 这货直接往地上一倒,四脚朝天,肚皮翻起,还配合地翻了个白眼,舌头歪在一边,跟个死狗似的。 杨光整张脸都黑透了。 这踏马! 这狗比碰瓷的老头还要专业! 不过又自称爷了? 哼哼! 可恶狗贼,当真找打! 杨光二话没说,扑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整个山脉间传来了阵阵鬼哭狼嚎。 山下等着的贾有财突然听到哀嚎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都不心疼他的粉色回忆了,而是看向了山上的方向咋舌:“啧啧,看来这打得挺惨啊?” “这么激烈的嘛?” 挨了一顿胖揍的二愣子,立马蹲坐在一边,身子一抽一抽的。 还用那睿智的大白眼盯着杨光呢。 跟个表情包似的。 贼二! 杨光这会儿只感觉浑身通透,心旷神怡,看着这二逼一样的二愣子道:“行了,你明天跟我去学校白嫖!” 这话一出。 地上那条傻狗瞬间跟触电般,直接就不哭了,还兴奋的叫了一声。 随即它便兴奋地直接在原地表演了一个托马斯大回旋。 四条狗腿倒腾得飞快,围着杨光疯狂转圈儿。 带起一地的灰尘。 一边跑一边满嘴的东北大碴子味儿狂飙:“哎呀妈呀,杨爹!” “你真是我亲爹啊!” “学校好啊!” “学校食堂的肉管饱!” “白嫖使我快乐!” “管他是去哪儿白嫖呢,反正白嫖到就赚到!” 对于二愣子来说。 只要不掏钱的饭,吃进去那就是纯利润! 褚生在旁边双手合十,油光锃亮的胖脸上满是感慨:“阿弥陀佛,这位狗施主的觉悟,甚至超过了贫僧。” “实在是吾辈白嫖界的楷模。” 杨光直接给了褚生那颗大光头一巴掌:“你也快闭嘴吧你!” “走!” 杨光把双手重新揣回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 大步朝着土路外走去。 没过几分钟。 那辆在夜色中闪烁着骚包粉色光芒的老头乐,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贾有财那老登正躺在驾驶室里。 手里捧着个保温杯,一边吸溜着枸杞水,一边跟着车载收音机里的小曲儿摇头晃脑。 余光一瞥。 看到杨光他们回来了。 贾有财赶紧放下保温杯,打开车门迎了上去:“哎哟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贾有财上上下下打量了杨光一圈,连刚才坟地里的情况都不问。 直接开口道:“事情都办妥了吧?”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是不是要回家了?” 没等杨光回话。 贾有财的目光就落在了跟在后面那个两百五十斤的褚生身上。 那张七十多岁的老脸瞬间皱成了一朵苦瓜。 他凑到杨光耳边,压低声音,但后排的褚生绝对能听得清清楚楚:“兄弟,你看这大半夜的。” “我这车也就是个老年代步的水平。” “要不这样。” “我载这位褚生大师一段,等到了前边有出租车的地方,就让他自己打车回去行不行?” “我这小可爱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 贾有财说着。 还心疼地摸了一把自己的粉色引擎盖。 杨光错愕的看着他。 眉头一挑:“谁说我们要回去了?” 贾有财愣住了:“啊?” “这都凌晨了,不回家你还要去哪儿吃烧烤啊?” “不过你要请我的话也行。” 杨光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道:“你想屁吃呢?” “你请我还差不多,行了,你也别废话了,你应该知道城隍庙在哪儿吧?” 贾有财一呆:“城隍庙?” “知道是知道。” 杨光大手一挥:“带我们过去一趟。” “啊?” 听到这话,贾有财立马就急眼了。 他心疼自己的粉色回忆啊! 结果杨光大半夜的竟然还不回去,还要往城隍庙跑! 这不是纯纯的扯淡吗? 贾有财着急的直摆手:“兄弟,你去城隍庙干什么?” “那地方早就荒废了十几年了!” “连个香火都没有,大门连漆都掉光了。” “而且你看这天都这个时候了,阴气重得很!”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改日!” “改日我亲自陪你过去看看呗?” 杨光双手插兜,盯着贾有财,没好气且不容置疑的说:“就今天去!” “少废话!” 贾有财立马就撇起了嘴。 心里满是委屈。 那张老脸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我可怜的粉色回忆啊! 你可要撑住啊! 等回头爷跟着这小子从陈老板那儿赚钱了,一定给你升级升级! 给你换套最顶配的避震! 贾有财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极其不情愿地拉开了车门:“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第183章 请城隍一见! 杨光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兴奋过头的二愣子抱在怀里。 后排。 褚生再次上演了那一幕极其残忍的肉体塞车运动。 “嘎吱……” 当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体重彻底压在后座上的时候,老头乐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整个底盘猛地往下沉了十公分。 贾有财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混浊的泪水。 “造孽啊……” 他一脚踩下电门,粉色老头乐突突突地朝着城隍庙的方向缓慢爬行。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后排的褚生被挤得像个肉夹馍里的那块肉。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双手合十:“光哥。” “咱们为什么非得大半夜的去那什么城隍庙啊?” 杨光靠在座椅上。 撸着二愣子狗头上的毛,语气平淡:“去证实一件事。” 褚生不解:“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 “好的吧。” 褚生答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主要是这车的空间实在是有点小,它坐在里面就感觉很憋屈,能不说话就尽量少说话。 不过在这逼仄的车厢里,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肉体虽然饱受摧残。 但他的灵魂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升华。 他缩在后座上,两只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大肚子,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以后跟着光哥混出头了。 赚了大钱! 贫僧一定要买一辆大车! 必须得是那种能装下大象的重型装甲越野车! 还要加长版! 不然每次出门都得经受这种惨无人道的肉体压缩实验,就算是佛祖来了也扛不住啊! 太憋屈了! 这种被人当成沙丁鱼塞进罐头里的感觉,褚生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三次。 而这辆粉色的老头乐,在郊外的烂泥路上那叫一个晃悠。 车里还放着车载音响。 劣质的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贾有财一边跟着哼哼,一边还摇头晃脑。 全然不顾副驾驶上已经满脸黑线的杨光。 二愣子趴在杨光腿上,实在受不了这音响的折磨,仰起头就跟着嚎了起来:“嗷呜……” “你闭嘴!” 杨光一巴掌拍在二愣子狗头上:“你再叫我把你从车窗扔出去!” 二愣子委屈地用双爪捂住狗嘴,一金一蓝的异瞳里满是幽怨。 就这么一路突突突。 整整开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啊! 骑共享单车都特么能绕酆都小半圈了! 结果这破车硬生生在马路上龟速爬行,连路边送外卖的电动车都超了他们八回! 这速度真踏马是乌龟投胎的吧? 这一个半小时简直就是煎熬,这破车让杨光坐得不仅心累。 人也累啊。 终于。 这辆骚包的老头乐在郊外的一条荒路上停了下来。 前方没路了。 “到了到了。” 贾有财如释重负地瘫在驾驶座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兄弟,咱们到了,我的粉色回忆总算是熬过来了。” 杨光二话不说。 推开车门,一把将二愣子扔了出去,然后自己也逃命似的钻出车厢。 站在地上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后排的车门被推开。 褚生像个膨胀的面团一样,“啵”的一声从车里挤了出来。 刚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活动了一下浑身的肥肉,发出一连串骨节弹响。 “阿弥陀佛。” “贫僧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褚生双手合十,满脸的劫后余生。 杨光懒得搭理他们,抬眼看向前方。 在杂草丛生的荒地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建筑。 这就是老城隍庙。 说是庙。 其实也就是个门头不大的小平房。 周围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别说在这附近看到什么人了,就连这附近的庄稼地都早就被人给荒了。 杂草长得比二愣子都高。 几根枯黄的藤蔓爬满了掉漆的墙皮,屋顶上的瓦片碎了一大半,冷风一吹,还在那嘎吱作响。 简直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杨光看着眼前这破败的景象,也是不由得一叹。 “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褚生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光哥,这地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城隍爷能在这种地方办公?” 杨光双手插兜,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酆都作为国内鬼神文化的传承发源地,按理说到处都应该充满了鬼神文化以及传说才对。 只可惜。 现在的酆都里,那些人根本就不注重什么特色文化。 一门心思全钻钱眼里去了。 以至于老祖宗传承下来的这些东西,都快被他们给丢光了。 像城隍庙这种掌管一方阴阳运转的重地,竟然沦落成了一片荒地。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留。 这简直就是造孽啊! “进去看看。” 杨光迈开步子,趟过比腰还高的杂草,朝着破庙走去。 二愣子跑在最前面,左嗅嗅右闻闻,时不时还抬起腿想在残破的石狮子上尿个尿。 结果被杨光一脚给踹飞了。 “你丫的敢在城隍爷的门前撒野?” “小心晚上城隍爷托梦拿大耳刮子抽你!” 二愣子委屈的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躲到褚生身后去了。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烂木门。 “砰”的一声。 半扇门板直接砸在了地上激起一阵灰尘,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霉味。 借着外面惨白的月光,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象。 供桌已经塌了一半,上面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 正中间的泥塑城隍神像早就掉漆了,连脸都看不清楚。 手里拿的芴板也断成两截,掉在了地上的烂泥里,这待遇简直比那个海王周老六还要惨一万倍。 杨光皱着眉头走上前。 简单的上前清理了一下周围的垃圾,用脚把塌下来的烂木头踢到一边。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纸,食指和中指一捏,黄纸瞬间燃烧起来。 借着黄符的火光,他将供桌上的灰尘和蜘蛛网清理掉大半。 杨光从包里拿出三炷香点燃,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将三炷香高高举过头顶。 态度恭敬。 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拱手抱拳朗声说道:“小子杨光,末代天师传承人,当代人间判官,继承杨家往生代办处!” “深夜叨扰,还望城隍老爷海涵!” 第184章 城隍是吧,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自报家门! 这是玄门最基本的规矩,以示对城隍爷的尊重,必须要给足面子。 杨光将手中的香稳稳地插在破烂的香炉里。 后退半步。 双手快速结印,脚踏七星罡步。 嘴里大喝出声:“弟子杨光,有事相询!” “阴阳交汇,神鬼现形!” “请城隍老爷出来一见!” 声音在这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甚至震得屋顶的碎瓦片都落下了几块灰尘。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虫鸣声都没有听到一声。 那三炷香静静地燃烧着,青烟笔直地往上飘,一丝不乱。 供桌上的泥塑神像依旧是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杨光愣住了。 褚生在后面瞪着小眼睛,看了半天:“光哥,你这信号是不是不好?” “这城隍老爷是不在家,还是把你给拉黑了?” 杨光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又重新结了一次印。 这回连天师血都用上了,直接咬破中指,将一滴鲜血弹在神像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天师杨光,恭请城隍老爷显灵!” 寂静。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杨光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他双手揣回兜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死死盯着那尊神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之前在周老六的坟地,方圆百里的土地神消失不见,就已经够邪门了。 他来城隍庙,就是想找城隍爷问问情况。 好歹城隍也是一方土地的顶头上司,手底下的人失踪了几十年,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现在呢? 这城隍庙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神道气息! 杨光快步走到神像面前,并指成剑,直接在自己的眉心点了一下。 天眼开! 他死死盯着那尊城隍神像的内部。 冷冰冰的泥胎。 里面连一丝一毫的香火念力和神韵都没有! 神灵如果只是出去办事或者离开庙宇,多多少少都会残留一些神韵在神像里。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就像是被人强行抹去了一样! 甚至连地脉里的灵气都被抽干了! 怎么会这样? 杨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土地消失! 城隍不在! 整个酆都的神道体系,好像被人连根拔起了一样! 这酆都底下,到底藏着个多大的雷? “光哥,到底啥情况?” 褚生收起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两百五十斤的身体凑了过来,小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凝重:“这城隍爷该不会也跑路了吧?”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门外那茫茫的夜色,声音沉到了谷底:“不是跑路。” “是没了。” “连城隍都消失了。” 褚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 “神仙也能被搞没?” 就在这时。 一直在门外杂草堆里转悠的二愣子突然狂吠了起来。 “汪汪汪!” “汪汪!” 伴随着二愣子的狂吠声,这破庙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杨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门外。 “你叫个毛啊?” 他刚想迈步走出去看看这傻狗又抽什么风。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的城隍神像,突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金光。 紧接着。 一道略显虚幻的人影,从那尊残破不堪的泥塑里缓缓飘了出来。 这人影穿着一身古代官员的袍服,头戴乌纱,虽然神光内敛,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长相跟那尊泥塑神像有七八分相似! 杨光停下了脚步。 门外的二愣子也不叫了,一金一蓝的异瞳瞪得老大,大舌头都忘了往回收。 那人影站在供桌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光和褚生,声音浑厚得如同古钟在破庙里回荡:“尔等前来,所为何事?” 卧槽? 还真有城隍?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这城隍爷是一直在这挂机呢? 杨光看到城隍爷的瞬间,原本紧皱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就连他刚才那种郑重其事,恭恭敬敬的模样,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只手往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一插,背也稍微垮了一点。 整个人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街溜子气质:“哎哟,城隍爷是吧?” 杨光撇了撇嘴,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人影:“我们大半夜过来,倒也没别的事儿。” “就是过来想问问你,周老六坟地那一带的土地公,跑哪儿去了?” “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啊。” “人家都已经失踪几十年了,您这当顶头上司的,不会连手下人丢了都没察觉吧?” 这语气! 这态度! 哪里像是在跟一方城隍爷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流氓欺行霸市呢。 城隍爷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那方土地已经外出办事了。” 城隍爷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却生硬了许多:“几十年未归,也情有可原。” “此事无需尔等凡人操心。” “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说完。 这城隍爷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就准备重新飘回那尊破烂的泥塑神像里。 杨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双手揣在兜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接冷冰冰的开口。 “怎么?” “看来城隍爷是不打算给我杨光这个面子了?” 这话一出。 整个破庙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门外的二愣子当场就傻眼了,那双充满睿智的异瞳瞬间瞪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卧槽! 杨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平时揍狗爷的时候挺精明的啊,怎么今天在城隍爷面前这么勇? 咋地? 这就强行开始作死? 这是连城隍老爷都不放在眼里了啊? 别说是二愣子了,就连站在杨光旁边的褚生都懵了一瞬。 但褚生是谁啊? 慧能大师的关门俗家弟子啊! 专业白嫖大师啊! 光哥敢这么干,那绝对有光哥的道理! 光哥在装逼,自己这当小弟的必须得跟上节奏啊! 再说了。 自己是佛家弟子,又不是他们道家的,不用给城隍爷面子。 而且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不能掉链子啊! 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身体猛地往前挺了挺,双手在胸前合十,油光锃亮的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欠揍的表情。 他眯起那双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用一种极其傲慢,且不敬的语气看着城隍爷。 “城隍是吧?” “我劝你还是给我们光哥一个面子!” “不要不识好歹!” 第185章 鬼城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二愣子在门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杂草堆里,两只前爪死死抱住狗头。 服了! 狗爷彻底服气了! 杨爹疯了也就算了,你这个胖和尚跟着瞎起什么哄? 你们俩这作死的姿势,简直比狗爷我还要标准啊! 城隍爷要是真急眼了,一巴掌拍下来,大家全都得去下面排队喝汤! 而此时。 躲在破庙外面,正靠在墙根上偷听的贾有财,也是被这俩人的逆天发言给震得头皮发麻。 贾有财这老登刚才来的时候,怕庙塌了砸着自己,所以死活不肯进去。 结果刚在外面蹲下,就听见里面传出这么一出大戏。 贾有财嘴角疯狂抽搐。 一张七十多岁的老脸都快扭曲成麻花了。 “卧槽!” “这年轻人……”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的吗?” 贾有财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甚至连他的粉色回忆都不想管了,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路啊! 里面这俩祖宗,连城隍爷都敢指着鼻子骂! 这踏马是活腻歪了啊! 自己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假道士,可不想跟着他们一块挨雷劈! 而在破庙内。 城隍爷原本已经半截身子融入神像了。 听到杨光和褚生的话,硬生生又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一股令人窒息的神威轰然爆发! 整个破庙里凭空刮起了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杂草,那塌了一半的供桌都开始“嘎吱嘎吱”作响。 城隍爷怒极反笑,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杨光和褚生耳边响起:“狂妄小辈!” “就算你是末代天师传承人,在阴司正神面前,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给你面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找本城隍要面子!” 神威如狱。 褚生这胖子虽然嘴上叫得欢,但被这股神威一压,两百五十斤的肉山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杨光身后挪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光哥,这老头好像有点猛啊,咱们是不是装过头了?” 杨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神威,他不仅没有半点退缩,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阴司正神?” “你也配!” 话音刚落。 杨光猛地从裤兜里抽出右手,并指成剑,直接在虚空中快速画出一道繁复至极的符文。 金色的符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破庙! “给我滚下来!” 杨光厉喝一声,剑指猛地朝着半空中的城隍爷一点! “轰!” 金光化作一条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缠住了城隍爷的脖子! 这一下变故太快了! 快到连城隍爷都没反应过来。 他堂堂一方城隍,在这酆都地界上,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结果今天不仅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识好歹,现在更是直接动手拿链子拴脖子了? “放肆!” 城隍爷勃然大怒,浑身上下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黑光,试图挣脱那条金色的锁链。 但就在黑光爆发的瞬间。 杨光的眼神彻底冰冷到了极点。 “果然不出我所料!” 杨光手上猛地用力往下一拽。 “砰!” 高高在上的城隍爷,竟然硬生生被杨光从半空中给扯了下来,重重地砸在破庙满是灰尘的泥地上! 砸得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二愣子吓得直接一蹦三尺高,掉头就往贾有财的方向跑:“哎呀妈呀!” “弑神啦!” “杨爹造反啦!” 贾有财更是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看着破庙的门口:“完了完了……” “这下全完了……” “这俩小王八蛋把天给捅破了!” 破庙里。 褚生也是瞪大了小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胖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平时喜欢白嫖,嘴也碎,但他知道分寸啊! 光哥这是真下死手啊! 把城隍爷从供桌上扯下来砸在地上? 这传到地府去,别说功德了,杨家祖宗十八代都得被翻出来挨顿毒打吧? 然而。 杨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走到被摔在地上,满脸错愕的“城隍爷”面前。 他抬起脚,直接踩在了“城隍爷”的胸口上。 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在城隍爷那身华丽的官服上印下一个极其显眼的泥印子。 “装!” “你踏马接着给老子装!” 杨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杀意:“城隍爷?” “你要是真城隍,老子这一道天师破邪咒,连你的护体神光都破不了!” “可你看看你刚才爆发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黑光?” “阴煞之气?” “你见过哪个阴司正神,身上带着这么浓烈的尸臭和阴煞?” 杨光脚下猛地用力,直接踩得那“城隍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褚生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 “光哥,你的意思是……这货是个冒牌货?” 杨光冷笑一声道:“废话!” “真城隍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这地方神道崩塌,气运干涸,怎么可能还有神明驻留?” 杨光用鞭子指着脚下的冒牌货,冷声说道:“我进门的时候用天眼看过神像,里面干净得连一丝神韵都没有。” “你要是真城隍,早就现身了,还用得着我用天师血强行把你逼出来?” “最关键的是。” 杨光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周老六坟地那一带的土地消失,如果真的是去办事了,怎么可能把地脉里的灵气都给抽干了?” “你这解释,哄三岁小孩呢?” 被踩在脚下的“城隍爷”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张威严的脸开始扭曲,原本内敛的神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令人作呕的黑气。 “桀桀桀……” 一阵极其刺耳,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不愧是末代天师。” “警觉性倒是挺高。” “城隍爷”的脸部开始如同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掉,露出一张干瘪,青紫,长满了黑毛的鬼脸。 那双眼睛里全都是恶毒和怨恨。 “不过。” “你既然看穿了,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破庙!” 第186章 老登你别死啊 话音刚落。 这冒牌货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比刚才强悍十倍的阴煞之气,直接将杨光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凭空拔高了一尺,十根手指长出了尖锐的黑色指甲。 跟几把匕首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城隍,这踏马就是一头成气候的千年老尸鬼! 褚生看着眼前这恶心的一幕,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抖。 但他不仅没怕。 反而从宽大的僧袍里掏出了自己的蓝牙小音箱,反手拍了一下按钮。 “滴,蓝牙连接成功。”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瞬间在破庙里炸响! 动次打次!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褚生拿起那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话筒,直接进入了喊麦状态,两百五十斤的肉身跟着节奏疯狂摇摆。 “光哥!” “这冒牌货敢在佛爷面前装神弄鬼!” “今天贫僧不给他来一套物理超度,加灵魂升华的组合拳,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冒牌货尸鬼被这突如其来的DJ喊麦给震得脑袋发懵。 它活了上千年。 吃过人,杀过道士,也跟地府的阴差干过架。 但它发誓,它这辈子绝对没见过这么抽象的和尚啊! 拿着话筒喊麦超度? 你这佛祖听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杨光在一旁看着兴奋起来的褚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没搭理褚生。 这玩意儿虽然是个佛门败类,但身上的佛光精纯无比。 贼猛。 可以帮忙。 杨光冷漠的看着这鬼城隍,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 “这酆都到底是谁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连城隍庙都敢鸠占鹊巢!” 说完。 杨光身形一闪,直接迎着那头散发着浓烈尸臭的老鬼冲了上去! 一场物理意义上的暴揍。 在这荒废的城隍庙里,伴随着褚生的激情喊麦,正式拉开了帷幕。 门外的二愣子探出一个狗头,看着里面的战况,砸吧砸吧嘴:“哎呀妈呀,太残暴了……” “连城隍都敢揍,杨爹这回是真牛逼大发了……” 躲在远处的贾有财听到里面的动静,直接钻进了粉色老头乐,把车门锁得死死的。 “这生意没法做啦!” “打死我也不能跟他们掺和了,这踏马是奔着诛九族去的啊!” 贾有财抱着方向盘瑟瑟发抖。 可他刚念叨完。 粉色老头乐的车窗外,突然飘过来一张惨白的,湿漉漉的人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贾有财:“……” “鬼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酆都郊外的夜空。 贾有财那七十多岁的老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甚至连那辆视为珍宝的粉色回忆都不要了! 手脚并用。 跟触电了似的,猛地一脚踹开车门。 这老登直接爆发出了一股连奥运短跑冠军看了都得落泪的爆发力! “嗖”的一下一头扎进了旁边黑漆漆的小树林里。 一边跑一边还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救命啊!” “非礼啊!” “不对,有鬼啊!” 而在破庙门口。 二愣子正探着个狗头,哈喇子流了满地。 它看着破庙里面,杨光正在抽鬼城隍,褚生举着那个大号瓷杯,对着鬼城隍的脑袋一顿疯狂输出,整只狗都兴奋了。 “嗷呜!” “杨爹加油!” “往它腰子上干!” “这老杂毛一看就大补啊,给狗爷留口热乎的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它那双敏锐的狗耳朵突然捕捉到了贾有财那杀猪般的惨叫。 二愣子一转头,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正好看到贾有财那干瘦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后面好像还真跟着个什么白不拉几的虚影! 二愣子瞬间就僵住了。 那睿智的眼神中,充满了纠结和犹豫。 卧槽? 这踏马可咋整? 狗爷我现在是该进去帮杨爹啃那只千年老粽子,还是去救那个七十多岁的老骗子? 二愣子在破庙门口急得团团转,尾巴都夹起来了。 “哎呀妈呀,这可愁死狗爷了。” “里面这老杂毛看着就香,吃一口狗爷我起码能省下半个月的狗粮。” “但这要是去了里面……” 二愣子探出头看了看树林的方向:“那老帮菜要是被鬼给嘎了,谁踏马给咱们开车啊?” “这大半夜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杨爹那抠搜样肯定不舍得打车,难道要狗爷我用四条腿拉着他们跑回市里?”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打死狗爷也不能干这苦力活啊! 那老骗子虽然抠门又鸡贼,但好歹是个现成的免费司机啊。 这要是没了他,今晚大家都得在这荒郊野岭打地铺了! 权衡利弊之后。 二愣子猛地一咬牙,狠狠咽了一口即将流到地上的哈喇子。 “老头你可得撑住啊!” “狗爷来救你了!” 说完。 二愣子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直接顺着贾有财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岭,树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阴风阵阵的。 二愣子一边跑,一边用鼻子疯狂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老头身上的味道太好辨认了,一股子常年不洗澡的头油味儿,混合着地摊劣质香水味,熏得二愣子直打喷嚏。 “阿嚏!” “这老瘪犊子,平时挺能装犊子的,跑路的时候腿脚比狗爷我还利索。” “人呢?” 二愣子顺着气味找了大概几百米。 突然。 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二愣子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它低头一看。 好家伙! 前面居然有个起码两米多深的大旱坑! 而贾有财那干瘪的身体,此刻正大字型地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跟个王八似的。 旁边还散落着那把随身携带的小木梳。 而在大坑的边缘,一丝淡淡的阴气正在缓缓消散。 显然。 刚才追贾有财的那只小鬼,看到这老头掉坑里摔晕了,觉得没意思直接溜了。 二愣子站在坑边往下看了看,心头猛地一紧。 “哎呀卧槽?” “这老灯不会是噶了吧?” “别啊老头!” “你死哪儿都行,千万别死这儿啊,狗爷我还指望你开车带我回去吃烧烤呢!” 二愣子急了。 它四肢并用,直接从坑边滑了下去。 走到贾有财身边,伸出狗爪子扒拉了他两下。 “汪!” “老头,醒醒!” 第187章 还好你不是泰迪啊 贾有财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毫无反应。 二愣子这下真慌了,赶紧凑到贾有财脸边,先是用狗鼻子拱了拱他的脸。 没动静。 二愣子咬了咬牙:“完了完了,这老帮菜指定是休克了。” “不行,狗爷得用点绝招了!” 想到这儿。 二愣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狗嘴,那条起码有十公分长的大舌头直接甩了出来。 对准贾有财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疯狂抢救。 “吧唧!” “哧溜!” “吧唧吧唧!” 二愣子的舌头就像个湿漉漉的拖把,在贾有财脸上来回摩擦。 那浓郁的狗口水,瞬间就给贾有财洗了个脸。 混合着坑底的泥巴,贾有财的脸直接变成了一张泥泞的调色盘。 甚至就连贾有财的头发都溜光水滑的。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 “咳咳……” 躺在地上的贾有财突然手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咳嗽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然后。 他就感觉自己的脸上黏糊糊,湿漉漉的,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这感觉…… 怎么那么像被什么东西给舔了? 贾有财的大脑还有些宕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但他的记忆,瞬间就倒带回了自己逃跑前的那一刻。 一想到那张趴在车窗上的鬼脸,贾有财猛地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 又黏又臭! 甚至还有点温热的粘液顺着下巴往下滴! 贾有财惊恐地四处张望,坑底光线太暗,他隐约只看到面前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蹲在自己旁边喘着粗气。 那一刻。 贾有财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足以穿透云霄的惨叫,从这大坑里直冲而出! 惊飞了树林里栖息的几只乌鸦。 贾有财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双手死死抱住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那张沾满了泥巴和狗口水的老脸上,布满了绝望的泪水。 “本道爷不干净了!” “啊啊啊啊,道爷我守身如玉七十多年啊!” “那死鬼对道爷图谋不轨啊!” “你特么连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点鬼德啊!” “畜生!” “简直是畜生啊!” 贾有财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一边哭还一边用袖子疯狂擦着脸上的黏液,但越擦越觉得那股味道挥之不去。 二愣子蹲在旁边,本来看到贾有财醒了还挺高兴。 结果这老头一爬起来就开始搁这儿干嚎。 二愣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满是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 “汪!” 二愣子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凑上前,一巴掌拍在贾有财的脑门上。 “啪!” 这一爪子力道可不小。 贾有财被拍得一愣,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发懵的脑袋,借着月光仔细一看。 这才看清楚面前蹲着的哪是什么鬼啊,分明是杨光身边那只眼神极其睿智的二哈! 这货正歪着个脑袋,舌头耷拉在外面,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 贾有财愣住了,抬手又摸了一把脸上的粘液,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这味道踏马是纯正的狗哈喇子味啊! “呕!” 贾有财当场就干呕了一声:“你这死狗,你踏马拿口水洗我的脸?” “你这个狗贼对老道图谋不轨啊你!” “说!” “你这死狗,有没有蹭着道爷不省人事,对道爷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啊?” 说着。 贾有财就迫不及待的检查了起来。 嗯。 还好。 这是只二哈,不是泰迪,就是脸被它的狗嘴给洗了一下,至少贞操是保住了。 这也让贾有财重重的松了口气。 不对不对! 这里不安全,道爷还是去找杨大师他们吧! 想到此。 贾有财就想办法往外爬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这两米多深的大旱坑里爬了出来,整个人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特别是那平时梳得油光锃亮,后脑勺还别着个小木梳的头发,此刻黏糊糊的,全都贴在头皮上。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口水腥臭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这酸爽的滋味,让他七十多岁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特别的不爽。 “呕!” 贾有财扶着树干干呕了两声,咬牙切齿地瞪着旁边蹲在地上的二愣子。 “你这死狗!” 贾有财欲哭无泪:“道爷我活了七十多岁,黄花大闺女都没舔过我的脸,你踏马拿狗哈喇子给我洗脸?” “道爷我不干净了啊!” 二愣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翻了个极大的白眼,极其鄙视地看着他。 “汪!” 二愣子叫了一声,在心里不屑的想着:这老帮菜还不知好歹! 要不是狗爷我大发慈悲赏你一口仙气儿,你现在还在坑底下跟王八抢地盘呢! 还嫌弃狗爷? 狗爷我回去还得漱三天口呢! 呸呸呸! 贾有财听不懂二愣子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这傻狗眼神里的嫌弃。 他气得想打狗,但一想到刚才那只追着自己跑的鬼,吓得手又缩了回来。 算了。 暂时不跟这死狗多计较。 顶多算是清白受到了这死狗的物理侮辱,但贞操没掉。 还能接受。 而且现在有只二哈跟在自己身边,贾有财虽然心里还有点慌,但这荒郊野岭的倒也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走走走,赶紧回城隍庙找杨大师去!” 贾有财哆哆嗦嗦地跟在二愣子屁股后面,顺着原路往回摸。 没过几分钟,一人一狗就摸到了城隍庙的门口。 刚凑到那半扇破门板跟前,贾有财就被里面的惨叫声吓得一激灵。 探头往里一瞅。 好家伙! 贾有财差点把下巴给掉在地上。 这哪是抓鬼啊?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黑社会斗殴现场啊! 破庙正中央。 之前那只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鬼城隍,此刻已经被揍得面目全非了。 原本穿在身上的华丽官服,现在变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子。 它蜷缩在泥地里,双手抱着脑袋,嗷嗷怪叫着满地打滚。 “大哥!” “两位大哥别打了!” “要死鬼了啊!” 第188章 真拿天师不当干部了? 杨光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根黑漆漆的打神鞭。 这玩意儿专克阴魂,一鞭子抽下去,那是直击灵魂的痛。 杨光现在就把这打神鞭当成了陀螺鞭,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抽在鬼城隍的屁股上。 一股白烟顺着鞭痕就冒了出来。 “交代不交代?” 杨光一边抽一边骂:“在小爷面前装城隍,我看你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旁边还有一个更狠的! 褚生这二百五十斤的胖和尚,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佛门怒火。 他手里那法器,别提多带劲了。 这玩意儿虽然平时看着是个大号瓷杯,整体呈暗紫色。 但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金色的梵文。 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拿在手里趁手啊! 握着杯把,抡起来就跟个加了佛门金光BUff的板砖一样! 褚生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抡起大号瓷杯,对着鬼城隍的脑袋就是一下。 “哐当!” “大威天龙!” 褚生一声爆喝,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光哥问你话呢,赶紧说!” “哐当!” “世尊地藏!“ “说不说!” 鬼城隍被打得惨叫连连,双手护着脑袋,整个鬼都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想它在这破庙里蜗居了几十年。 鸠占鹊巢。 平时那些路过的孤魂野鬼,哪个见到它不是尊崇有加,一口一个城隍老爷叫着? 它自从入住这破庙之后,就没遭过这么惨烈的毒打! 关键是这俩人混合双打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拿鞭子抽灵魂,一个拿瓷杯敲脑壳。 一边打还一边呵斥它。 “说!” “赶紧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可怜这鬼城隍都被打哭了。 它是真的哭了!阴气化作的眼泪唰唰往下掉。 它终于受不了了。 “吼~” 鬼城隍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它那残破不堪的魂体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浓烈的黑色阴气! 这股阴气如同引爆的炸弹,瞬间在破庙里炸开。 杨光和褚生正打得起劲呢,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股狂暴的阴气给逼得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哎呀卧槽?” 杨光稳住脚步,脸上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他双手握住打神鞭,有些错愕又有些愤怒地瞪着地上的鬼城隍。 杨光眉头一挑:“你不交代也就算了,还敢还手?” “行啊!” “骨头挺硬啊!” “看小爷今天超不超度你就完了!” 褚生也在旁边把大号瓷杯举过了头顶,恶狠狠地说道:“光哥,跟这老登费什么话,让贫僧给他来个大慈大悲超度法,直接送它见如来!” 眼看着两人大招就要放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 刚才还爆发出惊天阴气,看似要拼命的鬼城隍,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它被吓得狠狠打了一个哆嗦,整个鬼缩成了一团。 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鬼脸抬了起来,满脸都是屈辱和绝望的泪水。 “不是!” 鬼城隍哭丧着脸,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吼道:“两位大哥!” “祖宗!” “你们倒是问呐!” 鬼城隍崩溃地拍着地面,委屈得都快裂开了:“你们从头到尾就按着我一顿暴揍,嘴里全喊着赶紧说,快交代的!” “你们踏马的什么都不问,我哪知道你们要我说啥啊?” “你们倒是给我个方向啊!” “是我生前偷看寡妇洗澡的事儿,还是我死后抢了小鬼供品的事儿?” “你们不问,我说啥啊?” “你们总不能让我背个九九乘法表,或者唱首好汉歌给你们听吧?” 这灵魂拷问一出来。 整个破庙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褚生放着的那个蓝牙小音箱,都正好卡在了DJ舞曲的空白段,显得格外尴尬。 门外的贾有财张大着嘴巴看傻了。 二愣子坐在地上,那双睿智的异瞳里满是鄙视。 哎呀妈呀,杨爹他们也太欺负鬼了。 这老杂毛都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杨爹这是真不当人啊。 破庙里。 杨光举着打神鞭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褚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胖子,咱们刚才……真的啥都没问?” 褚生端着他那大号瓷杯,挠了挠油光锃亮的大光头。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狂暴输出过程,然后极其心虚地小声逼逼了一句:“好像……可能……确实没问。” 光顾着打得爽了! 谁踏马还记得要问什么啊! 褚生双手合十,强行挽尊道:“阿弥陀佛,光哥,贫僧这不是觉得这老鬼一看就不像好人嘛,先打一顿煞煞它的威风,免得待会儿它不说实话。” 杨光干咳了两声,顺势把打神鞭收了回来。 也恢复了那种高冷街溜子的气质。 杨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鬼城隍,理直气壮地说道:“行吧。” “既然你态度这么诚恳,那我就给你个交代的机会。” 鬼城隍如蒙大赦,眼泪巴巴地点头:“您问!” “您随便问!” “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求您别让那个胖和尚拿那玩意儿砸我了,脑瓜子到现在还嗡嗡的啊!” 然而。 就在杨光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这破败的城隍庙外面,突然阴风席卷而来! 恐怖的阴气在门外汇聚。 杨光的瞳孔一缩,猛的回头。 只见在那破城隍庙外,就这么屁大会儿的功夫,竟然汇聚了上百号孤魂野鬼。 而且还是老弱病残都有! 虽然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的阴气都比较重。 绝非普通阴魂能比。 甚至其中杨光还看到了十几只厉鬼。 旁边的褚生见状,浑身的肥肉都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的抓着自己的瓷杯法器。 心里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小紧张。 不过反观杨光,见此情形立马就被气笑了,他一把抓住了旁边的鬼城隍。 直接把他给提溜到自己跟前。 就这么一个动作,便让外面上百号孤魂野鬼齐刷刷的朝城隍庙逼近了两步。 见此。 杨光立马被气笑了:“呀哈?” “胆子还挺大啊?” “真拿天师不当干部了?” 第189章 都知道这是冒牌的啊 杨光说完这话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 一道金光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如同一颗小太阳在这破败的城隍庙里炸开。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逼近破庙的孤魂野鬼,齐刷刷的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几只魂体较弱的小鬼,甚至直接被金光逼得蹲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天师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玩意儿对鬼魂来说,就跟普通人直面太阳一样。 刺眼,灼热! 压迫感直接拉满。 杨光一手拎着鬼城隍的脖子,一手揣在兜,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群鬼影。 他嗤笑一声道:“怎么?” “一百来号鬼给一个冒牌货撑场子?” “今天是来碰瓷呢,还是来团建呢?” “想跟小爷碰碰?” 然而。 就在杨光准备动手的时候,他手里的鬼城隍突然拼了命的挣扎起来。 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杨光的手腕,整个鬼都在发抖,满脸焦急地嘶吼道:“别!” “天师大人,求您了!”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鬼城隍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哀求:“您有什么事儿就冲我来!” “他们都是些可怜鬼!” “有被车撞死找不到回家路的,有病死在医院没人收尸的!” “还有几个是小孩儿,他们什么都没做过,就是没地方去才跟着我!” “求您了。” “別伤害他们!” 杨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被自己拎在手里,却还在拼命替别人求情的鬼城隍。 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好笑的看着他道:“哟呵?” “你还挺有担当啊?” 杨光松开了手,让鬼城隍摔在了地上。 他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冒牌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不过你冒充城隍,此乃大罪。” “知不知道冒充阴司正神是什么后果吗?” “你自己屁股上的屎都还没擦干净呢,你还有功夫搭理别人?” 鬼城隍趴在地上,满脸的狼狈。 但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再求饶。 只是用那双布满裂痕的鬼眼,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些孤魂野鬼。 眼神里全是紧张。 仿佛只要杨光敢动手,他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挡在前面。 然而。 就在这时。 门外那上百号孤魂野鬼,突然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杨光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打神鞭上。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因为那些鬼没有攻击,而是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上百号孤魂野鬼,一个不漏,全部双膝跪地,黑压压地跪在破庙外面的空地上。 这一幕让杨光有些发懵:“啥情况啊这是?” 他转头看了看褚生。 褚生举着大号瓷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那双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他也没反应过来啊。 “光哥,这……这画面我怎么看着还怪感人的呢?” 门外。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太太鬼魂,身上的寿衣已经破烂不堪,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天师大人,求您放过城隍爷吧。” 老太太鬼魂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是异常清晰。 紧接着。 跪在后面的那些孤魂野鬼也纷纷开口了。 “天师大人,城隍爷是好人啊!” “求您了!” “他没做过坏事!” 上百号鬼魂七嘴八舌的哀求,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破庙外面,就跟开了鬼界新闻发布会似的。 被杨光扔在地上的鬼城隍看到这一幕,整个鬼都愣住了。 那双鬼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水光。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杨光站在原地,看了看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鬼魂,又低头看了看趴在脚边的鬼城隍。 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说实话。 这场面确实有点超出他的料想了。 一个冒牌货能让上百号孤魂野鬼替他跪地求情? 这什么概念? 在座的鬼里面,可不全是善茬儿啊! 刚才杨光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帮鬼里面至少有十几只厉鬼。 厉鬼什么概念? 那都是怨气冲天,六亲不认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让一只厉鬼给你下跪? 你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离谱的剧情。 可现在。 十几只厉鬼混在人群里,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跟小学生排队做早操似的。 这踏马也太邪门了吧? 杨光冷冷地扫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鬼城隍身上。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戏谑:“没看出来啊,你丫的洗脑能力还挺强。” “连厉鬼都能被你忽悠得服服帖帖的。” “你活着的时候该不会是干传销的吧?” “一年发展几个下线?” “年薪百万那种?” 鬼城隍被这话噎得差点魂飞魄散。 它那张被打得跟猪头似的鬼脸上写满了委屈:“我不是……我没有……” “闭嘴!” 杨光根本没给它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瓦片,居高临下的盯着鬼城隍:“就你这副德行?” “还城隍爷?” “你丫的就是个冒牌货,这帮鬼被你蒙在鼓里,还真拿你当正牌城隍来供奉了?” “你良心不会痛?” 然而。 杨光话音刚落。 门外跪着的那个老太太鬼魂突然急了。 她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直接挪到了破庙门口,那双浑浊的鬼眼里满是焦急。 “天师大人,您误会了!” “这一切都跟城隍大人无关,我们都知道他是假的啊!” 这句话一出来。 杨光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知道? 他们都知道这货是冒牌的? 杨光转过头,错愕地看着老鬼。 而这只老鬼魂却是急切的看着杨光道:“天师大人,您没有听错,我们在场所有的鬼,都知道他不是真的城隍爷。” “但我们依然把他当城隍爷来敬。” “因为我们都很感激他。” 杨光彻底懵了。 他扭头看了看地上的鬼城隍。 鬼城隍也是一脸懵逼。 很显然。 它也没想到,这些鬼竟然都清楚它是假的。 这下鬼城隍的表情比杨光还精彩。 那张被打肿的鬼脸上布满了震惊与尴尬。 当然了。 还有些许的感动。 这三种表情轮番交替,跟走马灯似的…… 第190章 把自己摔死了可还行? 杨光沉默了两秒。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还是忍不住蹲下身来,看向了那个老鬼问道:“说清楚。” “什么叫你们都很感激他?” “他一个冒牌货,有什么值得你们感激的?” 老鬼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杨光,看向了趴在地上的鬼城隍,眼神里满是感激。 “天师大人。” “我们之所以还能在这儿飘着,没有魂飞魄散,也没有被抓走,全都是城隍爷的功劳。” 杨光皱眉:“被抓走?” “谁抓你们?” 老鬼苦笑了一声:“天师大人,您应该知道,这一带的土地公消失几十年了吧?” “但您不知道的是,消失的可不仅仅是土地公,还有当地的城隍爷也一起消失了。” 听到这话,杨光立马就沉默了下来。 这就是他要来验证的事情了。 果然吗? 杨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回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鬼城隍,又转过头看着那只老鬼。 “接着说。” 老鬼叹了口气,那双浑浊的鬼眼里满是唏嘘:“天师大人,您不知道。” “当年城隍爷跟土地爷消失的那一天,我们这一带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突然来了好多阴差。” “乌泱泱的一大片,手里全都拿着锁链跟铁索。” “见鬼就抓,不分青红皂白!” 杨光眉头猛地一皱:“大批量的抓?” 老鬼用力点了点头:“对!” “就跟抓猪似的!” “那些阴差一个个凶神恶煞,见到孤魂野鬼就往锁链上拴。” “也不问你生前犯没犯过事儿,更不管你是枉死还是寿终正寝。” “逮住就带走!” 杨光的脸色越来越沉。 正常的阴差拘魂,那是有流程的。 阴差下来勾魂,手里必须持有生死簿上的名单,谁该走了就带谁走。 这跟快递员送货一样,你得有订单号才能上门取件啊。 没有名单就大批量抓鬼? 这不是阴差办事的规矩,这踏马是鬼贩子的操作啊! 杨光蹲下身,看着老鬼道:“那你们是怎么逃过来的?” 老鬼抬手指向了趴在地上的鬼城隍。 “全靠城隍爷。” 老鬼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天师大人,当年那些阴差来抓鬼的时候,整个酆都城外这一片儿,闹得是鸡飞狗跳。” “别说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了,就连那几只成了气候的厉鬼,在那些阴差面前也跟纸糊的似的。” “三两下就被按住拖走了。” 杨光蹲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老鬼:“然后呢?” “你们是怎么逃掉的?” “是城隍爷!” 说到此。 这一百多号鬼莫不是感激的看着鬼城隍。 而老鬼也是激动的道:“当时我们这些鬼被追得到处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是城隍爷把我们领到了城隍爷的城隍府内躲了起来。” “而城隍爷自己留在外面,冒充城隍老爷,替我们挡住了那些阴差。” 杨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一个野鬼,冒充城隍就能把阴差糊弄过去?” 老鬼苦笑了一声:“天师大人,他们当时抓的都是散鬼跟游魂。” “对城隍庙这种有正神气息的地方反而没搜。” 老鬼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鬼城隍,犹豫了一下。 “城隍爷他虽然是冒牌的,但这些年我们全靠他的庇护。” 杨光听完老鬼的话,沉默了好几秒。 他转过头看向了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鬼城隍。 这家伙被打得够呛,身上的阴气都散了大半,那张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杨光此刻的眼神却变得极其复杂。 刚才还以为这货是个窃据城隍庙的恶鬼。 结果现在一看。 好家伙。 这踏马是个活雷锋啊? 不对。 死雷锋! 杨光蹲下身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鬼城隍问道:“行了,外面那帮替你求情的,说的是真的?” 鬼城隍抬起被打肿的脸,嘴角还在抽搐,看着杨光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您……您不打了?” “问你话呢!” 鬼城隍缩了缩脖子,立马乖巧得跟个刚挨完揍的小学生似的连连点头。 “真的真的!” “都是真的!” “我骗您干嘛啊,我这鬼脑壳都快被那胖法师给开瓢了!” 褚生在旁边听到这话,立马把他的瓷杯法器给藏了起来。 满来的尴尬。 人家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好事儿了,自己还把它给胖揍了一顿,这属实是有些罪过啊。 这还不得把凶器给藏好? 杨光盯着他问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又是怎么发现城隍爷消失的?” “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杨光竖起一根手指,冷冰冰地晃了晃:“敢说半个字假话,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 “听到了没有?” 鬼城隍哆嗦了一下,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连点头。 哪还有之前冒充城隍时候的半点威风? 鬼城隍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开口。“天师大人,我叫阿强,我……我生前是个保安。”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破庙瞬间安静了。 褚生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嘴都合不上了。 保安? 堂堂“鬼城隍”,生前竟然是个保安? 就这? 杨光也是错愕的看着他,就这个身份,的确是超出了杨光的想象。 不过他还是点头,看着阿强道:“接着说。” 阿强叹了口气,那张被打肿的鬼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三十年前,我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当保安。” “那时候百货大楼里总丢东西,那年头就是这么个情况,那天晚上我值夜班,正好撞见两个贼在撬锁。” “我拿着手电筒就追了上去。” “结果那帮孙子不讲武德,连踏马下水道的井盖都偷啊!” “我追着追着,一脚就踩空直接掉进了下水道,摔断了脖子。” “当场就凉了个屁的。” 破庙里死一般的沉默。 阿强的表情说不出来的委屈。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但一提到当初的事情,他心里还是相当的郁闷。 杨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甚至就连嘴角都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心里更是直呼好家伙啊! 谁能想到鬼城隍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呢? 掉下水道里,把自己给摔死了可还行? 第191章 虽然挨了揍,但至少看到希望了啊 褚生张着嘴,愣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双手合十,一脸沉痛的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死得也太不体面了吧?” “因公殉职都不好意思写到你墓碑上啊。” “人家英雄事迹是挡子弹拦洪水什么的。” “你这掉进下水道里,上了报纸还不得被笑三年啊?” 阿强的鬼脸上写满了委屈:“你以为我想啊?” “井盖都被偷光了,路上黑灯瞎火的,我上哪儿知道前面还有一个没盖的洞啊!”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这死法确实够草率的。 “你死了之后呢?” 阿强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我死了之后,魂魄就一直飘在那个下水道旁边,后来就来到了这一片的土地庙。” “土地爷给我开了路引,告诉我拿着这个去城隍庙报到,走完流程就可以下地府了。” 杨光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的阴间流程。 人死之后,当地的土地神负责接引亡魂开具路引。 然后亡魂拿着路引去城隍庙报到,由城隍爷审查生平善恶,然后开引路下地府。 阿强抬头指了指身后那尊破烂的神像继续道:“我拿着路引就来了。” “但我到了城隍庙之后,发现整个庙里空荡荡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城隍爷的神像上神光黯淡,看着就不对劲。” 杨光插了一句:“你当时就发现城隍爷不在了?” 阿强点头:“对。” “我当时以为城隍爷是出去办事了,毕竟是城隍爷嘛,忙一点也正常。” “所以我就在城隍庙外面等着,结果我白天黑夜的等,等了足足七天!” “这七天别说城隍爷了,连个孤魂野鬼都没等到。” 杨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后来呢?” 阿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后来我就想是不是城隍爷睡着了,把时间给忘了,所以我就尝试着往神像里钻。” “想看看来着。” “结果谁知道,这神像里面,就是城隍爷的家啊。” “我一下子就进去了。” “但进去之后,我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城隍爷的踪迹。” “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就出事了。” 杨光沉声道:“阴差?” 阿强猛地点头,声音都在发颤:“嗯嗯,就是那天晚上,突然来了一大帮阴差!” “他们手里拿着锁链跟铁索,见鬼就抓!” 杨光沉着脸没有说话。 显然。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刚才那只老鬼说的事情了。 但阿强的声音还在继续:“当时我躲在城隍庙的里,透过神像往外看。” “看到外面有一群孤魂野鬼被追得走投无路,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他们给叫进去了。” “城隍爷家里的空间还挺大的,塞个几百号鬼绰绰有余。” “而那些阴差搜到城隍庙附近的时候,就绕过去了,压根就没往里进。” “像是早就知道城隍庙空了一样。” 阿强咽了口唾沫,鬼脸上满是后怕:“那些阴差就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但唯独绕开了城隍庙。” “我当时就觉得,他们不是在奉命抓鬼,更像是在清场!” 杨光听到“清场”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后来呢?” 杨光追问道:“你们就一直躲在这破庙里?” 阿强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是啊,天师大人。”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了就好了。” “可谁知道,这一躲就是几十年。” 说到这。 阿强那张被打肿的鬼脸,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年我们也试着派胆子大点的鬼出去打探消息,想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发现我们根本就离不开这片区域。” “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我们所有鬼都困在了这城隍庙方圆十里之内。” 杨光眉头紧锁。 画地为牢? 这是什么手段? 能困住上百号鬼魂,其中还不乏厉鬼,这背后下手的人,道行绝对不浅! “所以你们就彻底躺平了?” 一直跪在门口的老太太鬼魂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那哪儿能啊!” “天师大人,我们没躺平!” “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调查土地爷和城隍爷消失的秘密!” “只是我们无法离开,根本查不到什么。” “而且我们早就听说过,酆都城里有个往生代办处,专门帮我们这些枉死的冤魂了却心愿,送我们往生的!” “我们一直想去找天师帮忙。“ “可我们也拜托了外面的孤魂野鬼去老城区看过好几次。” “但代办处的大门紧锁,根本找不到人啊!” 另一个缺了条胳膊的鬼也跟着喊道:“是啊是啊!” “我们都快绝望了,还以为代办处断了传承呢!” “不过就在前段时间,我们听说那往生代办处好像重新开门了,我们正商量着,看看怎么才能去求助呢!” 说到这。 破庙内外的上百号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杨光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老太太鬼魂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看着杨光,小心翼翼地问道:“天师大人,您能不能帮我们走一趟?” “能把代办处的天师叫来吗?” 杨光深深的看了看他们一眼,淡淡的道:“不用去找了。” “我就是往生代办处这一代的继承人!”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所有鬼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们找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快要绝望的时候,他们要找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自己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先把他们的“城隍爷”给揍了个半死! 这剧情未免也太过于魔幻了! 但下一秒这百十来号鬼全都激动的嚎了起来,甚至还有的在哭呢:“苍天有眼啊!” “天师大人,您可算来了!” “呜呜呜……” “我们有救了……” 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孤魂野鬼,此刻全都激动地朝着杨光的方向磕头。 杨光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赶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都别嚎了,哭得小爷我脑仁疼!”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街溜子模样,走到阿强面前,一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起来吧。” “别趴地上装死了。” 阿强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看着杨光的眼神,就跟看亲爹似的。 虽然委屈巴巴的,但又不敢有半点怨言。 这可是代办处的天师啊! 他终于是来了。 虽然自己挨了一顿胖揍,但总算是看到了希望不是吗? 第192章 你家傻狗还管不管了? 杨光扫视了一圈门外那些激动的鬼魂,最后目光落在了阿强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生前是保安,死后冒充城隍的家伙。 也忍不住咋舌。 这还真是小人物有大担当啊。 杨光嘴角一勾,拍了拍阿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强啊。” “你这保安当得可以啊,死后都直接升职当上城隍了?” “我看好你哦。” 阿强干笑了一声,他可不敢认自己是什么城隍。 他也背不起这个因果啊。 所以他慌张的道:“天师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行了行了!” 杨光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传遍了整个破庙内外,“这件事儿,我会调查清楚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要负责管好这帮鬼。” “等小爷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再来给你们论功行赏,安排你们投胎转世!” “有问题吗?” 门外的鬼魂们全都激动了。 三十年了啊! 他们终于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出现了! 一个个齐刷刷的就对杨光拜了下去。 阿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对着杨光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洪亮如钟:“没问题天师大人!” “保证完成任务!” 杨光看着眼前这些激动的孤魂野鬼,抬手往下压了压。 示意他们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鬼的耳朵里。 “行了,都听我说。” “你们以前该干嘛,现在还干嘛。” 杨光指了指破庙的门外,那片荒芜的杂草地:“以后要是有新来的,迷路的,不管是刚死的游魂,还是不知道家在哪儿的孤魂野鬼,你们都给我领到这儿来。” “小爷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们布个阵!” “只要你们在这城隍庙的范围内,我向你们保证,就算是真阴差来了,也不能强行冲进来带你们走!” 这话一出。 就跟往烧开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凉水似的,所有孤魂野鬼全都炸了。 “天师大人威武!”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谢谢天师大人!” 上百号鬼魂的感激之情,化作了精纯的念力,如同涓涓细流,朝着杨光汇聚而来。 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 杨光感觉自己的天师牌都跟着温润了几分。 可惜。 就是没有功德。 杨光没搭理这帮哭爹喊娘的鬼,而是转头看向了还愣在原地的阿强。 他两手揣回兜里,用脚尖踢了踢阿强的腿。 阿强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小心翼翼的道:“天师?” 杨光淡淡的道:“阿强,以后你的责任比较重啊。” “这里我就先交给你了。” “嗯!” 阿强心里那股子当保安时的责任感,又一次被激发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腰板,对着杨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天师大人放心!” 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褚生。 “胖子,别愣着了,过来搭把手。” 杨光冲他勾了勾手指:“你那佛门有没有什么牛逼的阵法?” “给这儿叠个甲,越厚越好!” 褚生一听这话,立马把他的大号瓷杯往腰间一别。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自信的笑容:“阿弥陀佛,光哥你算是问对人了!” “光哥,你就瞧好吧!” 褚生嘿嘿一笑,从他那宽大的僧袍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蓝牙小音箱。 褚生把小音箱往供桌上一放。 反手又掏出几串看起来就年头不短的佛珠,分别挂在了破庙四个角落的房梁上。 然后他盘腿往地上一坐,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蓝牙小音箱里传出一阵DJ音乐声,褚生还顺带喊了几嗓子。 这一幕让在场的孤魂野鬼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更有甚者。 眼珠子更是直接掉了出来。 尼玛啊! 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 这是什么本事啊? 但他们此刻也注意到,那几串挂在房梁上的佛珠,竟然齐刷刷地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金光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在整个城隍庙的屋顶上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穹顶。 一股庄严祥和,且极其霸道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庙。 门外那些孤魂野鬼被这佛光一照,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魂体都凝实了几分。 杨光看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 你管这叫叠甲? 这踏马是直接把人家防御塔给升级成泉水了吧? 不过杨光也没闲着,他从随身的布包里,直接掏出了一沓崭新的空白黄纸符。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接咬破指尖。 殷红的天师血一冒出来,杨光连朱砂都懒得用了。 直接以血为墨,在那沓黄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指在黄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蕴含着磅礴灵力的金色符文。 随着杨光一声低喝,他面前那沓画好的符纸,瞬间金光大放。 然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自动飞向城隍庙的四面八方。 一张张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废弃城隍庙一个个隐晦的角落。 每贴上一张,整个破庙的气场就稳固一分。 佛光为顶,道符为基。 这一佛一道,两种截然不同但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股无形的屏障,以城隍庙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一通忙活下来。 杨光也是累得够呛,额头上都见了汗。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眼前固若金汤的城隍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别说阴差了,就算是有鬼王来了,想闯进来也得脱层皮。 杨光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 他这口气还没喘匀。 就听到破庙外的小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跟个炮弹似的从树林里蹿了出来,直奔杨光而来。 “嗷呜!” 二愣子摇着尾巴,满脸的邀功。 杨光还没来得及问它什么情况,就看到二愣子身后,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正是贾有财那老登! 只不过此刻的贾有财,形象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头发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身上全是泥。 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爽气味。 他看到杨光,就跟看到了亲人似的。 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贾有财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的脸,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兄弟,我……我不干净了啊!” “你家这傻狗,还能不能管管了?” 第193章 怎么感觉越来越乱了? 杨光看着贾有财这个样子,表情也是微微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七十多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我说老贾,你这是掉茅坑里了?” 杨光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捏着鼻子道:“你身上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贾有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旁边一脸无辜的二愣子。 就连声音都劈叉了:“不是啊兄弟!” “是它!” “是它啊!” 贾有财把刚才在小树林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地给杨光快速地描述了一遍。 从他如何英勇地逃跑,到如何不幸地失足坠坑。 再到醒来后如何被这只二哈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口水洗礼”。 说到最后。 贾有财更是捂着脸,老泪纵横:“兄弟啊,道爷我守身如玉七十多年,连隔壁王寡妇的手都没摸过。” “今天这清白,算是彻底毁在这狗东西嘴里了!” “呕!” 贾有财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杨光听完,表情也是相当古怪。 他回头瞥了一眼旁边正歪着脑袋,眼神中充满了睿智光芒的二愣子。 然后拍了拍贾有财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行了老贾,你就庆幸吧。” “庆幸我家二愣子是只二哈。” “这要是个泰迪,你今天晚上可就不是不干净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发生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那才是真的不清白了。” “……” 贾有财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啊。 旁边的二愣子一听这话,立马挺起了胸膛,狗脸上写满了骄傲。 “汪!”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 杨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这一人一狗的“深情”对视。 他走到破庙门口,看了一眼阿强道:“阿强,我们走了。” “有事儿,你随时找鬼上门。” 阿强一听,立马从庙里跑了出来,对着杨光一个立正敬礼:“天师大人放心!” “我都记住了!” 杨光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还在互相嫌弃的贾有财和二愣子,以及旁边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褚生。 “走了走了。” “收工!” 一听到“收工”两个字,贾有财立马来了精神。 赶忙往自己那辆粉色老头乐的方向跑。 而褚生则是搓了搓手,凑到杨光身边,小眼睛里满是期待:“光哥,咱们这是要去吃宵夜了吗?” “吃个屁!” 杨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几分钟后。 那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骚包的粉色老头乐,再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当褚生那二百五十斤的体重再一次塞进后座时,贾有财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小宝贝,撑住啊,咱们马上就回家了……” 贾有财心疼地念叨着。 车子突突突地启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龟速,缓缓驶离了这片荒地。 车厢里。 杨光怀里抱着二愣子,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在养神。 但实际上他的脑子,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非但没有查清楚丝毫的头绪,反而是越来越多的谜团堆积而来。 土地消失,城隍失踪。 几十年前那场针对孤魂野鬼的大抓捕。 画地为牢。 将上百号鬼魂困在城隍庙附近。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目的又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线头。 还有往生代办处。 按照那些鬼的说法,代办处至少关闭了三十年。 这一点杨光倒是清楚原因。 主要是因为老爷子。 虽然杨光一身的本事都是老爷子教的,但他知道老爷子的道行早就毁了。 至于怎么毁的,老爷子从来不说。 道行被毁他自然不敢再开门营业。 在末法时代,你一个没了本事的天师还敢开门接引亡魂? 那不是接生意,那是给自己找死! 至于自己那个坑儿子的老爹…… 杨光更是头疼。 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人影,也不知道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缺德事,不仅欠了外面一屁股的人情债,还欠了地府一屁股的功德。 父债子偿。 这些烂摊子,现在全都落在了自己这个刚满十八岁的亲儿子身上。 杨光越想越觉得心累。 自己不光要赚钱娶老婆,给老杨家开枝散叶,还得给这个素未谋面的老爹擦屁股还债。 我太难了! “光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后排。 被挤得快要窒息的褚生艰难地开口问道:“不去吃宵夜,总得找个地方睡觉吧?” “该不会你想让我今晚睡车上吧?” 贾有财听到这话立马就急了:“别!” “祖宗!” “我这车可承受不了你这尊大佛啊。” “你就心疼心疼老头子我行不?” “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买一辆车不容易,你就高抬贵腚行不?” 杨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缓慢移动的夜景。 而此刻贾有财试探的问道:“兄弟,去你家?” 杨光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我那往生代办处有规矩,活人不能留宿。” “褚生虽然现在算是我的人,但他毕竟不是我杨家的人,也不能住里面。” 杨光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不过,我在别的地方暂时还有个窝。” 这自然是江思语给他的那套别墅的钥匙。 江思语上次就把别墅钥匙硬塞给了他。 还让杨光没事儿过去住住,增加点人气啥的。 反正她自己现在也不敢回去住,空着也是空着,这也正好让杨光可以拿来当个临时据点。 安置一下这两个刚收编的“卧龙凤雏”。 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这一晚上还挺忙。 不过褚生跟贾有财看到这么大一栋别墅在这里的时候,眼中的震惊也是难以言喻。 他们甚至连别墅的大门都没敢进去。 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外,看着已经走进去的杨光。 倒是二愣子没有这么多想法。 杨光去哪儿,它就跟着去哪儿呗。 杨光见他们没跟上来,不由得回头,纳闷的看着这俩二货问道:“你们怎么不进来?” “不是兄弟,这……你……我踏马,你啥时候买的别墅啊?” “这么有钱的吗?” 贾有财一脸受伤的看着杨光。 正所谓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啊! 结果杨光倒好,路虎虽然没开上,但别墅都住上了可还行? 第194章 二愣子也学会享受生活了? 贾有财那幽怨的小眼神儿,就差在脸上写下“你小子背着我偷偷发财了”这几个大字了。 杨光站在别墅小院里,看着贾有财跟褚生那两张写满了震惊的脸,直接就气乐了。 “看什么看?” “这房子不是我买的。” “是我一个客户的。” “人家平时不住这边,把钥匙扔给我了,让我没事过来住一下,给房子添点人气。” 听到这话。 贾有财先是一愣,紧接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张七十多岁的老脸上,瞬间从震惊转为了释然。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庆幸。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 “不是你买的就行。” “我就说嘛。” “老头子我这颗心啊,差点被你给吓出心脏支架了。” 杨光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贾有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这老东西! 你丫的搁这嘲笑小爷穷是吧?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想要一拳招呼在贾有财那张褶子脸上的冲动。 等着吧老东西! 等小爷挣到了钱,一定买一栋比这更大的别墅! 到时候天天拿着钥匙在你面前晃! 晃到你哭! 晃到你跪下来喊爸爸! 然而贾有财压根就没在意杨光那快要喷火的眼神。 这老登一听说房子不是杨光买的,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直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别墅大门里头蹿。 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嘴里更是不停地叨叨着:“哎哟,这地砖铺得不错啊。” “这院子里还有假山?” “兄弟,这别墅有几间卧室啊?” 杨光还没来得及回答,贾有财就已经一头扎进了一楼的一间房间里。 紧接着。 贾有财那七十多岁的脑袋又从门框后面探了出来,咧着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兄弟!” “这间司机房给我留着啊!” “这床软得,比道爷我那老头乐的后座舒服多了!” 杨光嘴角抽了抽。 你那辆粉色老头乐最高时速三十码,你配叫司机? 旁边的褚生也不甘示弱。 这两百五十斤的胖和尚,直接顺着楼梯就往二楼跑。 那肉山颤颤巍巍地往上爬,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褚生跑到二楼转了一圈,又下来,直接盯上了保姆房。 “光哥!” “二楼有个保姆房,贫僧就不客气了!” 褚生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满脸的理所当然:“保姆房好啊,离厨房近!” “半夜饿了还能下去加个餐!”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杨光站在一楼客厅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个住司机房,一个住保姆房。” “就你们这格局,这辈子也就配睡这种地方了!” 贾有财在司机房里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头也不回的道:“那叫什么话?” “道爷我这叫务实!” “住得再好有什么用?” “又不是自己的!” “司机房挺好!” “出门就是大门口,万一大半夜的出点什么状况,道爷我拔腿就能跑!” “安全第一!” 褚生也在楼上附和道:“就是就是!” “贫僧也觉得保姆房挺好的,冰箱就在旁边,多有安全感啊!” 杨光懒得搭理这俩没出息的货了。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房子里面没什么问题。 这别墅虽然之前出过事儿,但上次他来的时候,已经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给清理了。 现在残余的阴气基本消散干净,住人没任何毛病。 等贾有财跟褚生各自在自己选的房间里安顿好之后。 杨光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这才道:“行了。” “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我先回去了。” 贾有财从司机房里探出脑袋,一脸诧异:“你不住这儿?” “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杨光摆了摆手:“我回家啊。” 贾有财“嗖”的一下从房间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床被子。 “那我送你回去!” 杨光直接拒了:“不用。” “你那辆粉色老头乐开到我那儿得四十分钟,我自己打车回去。” “你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吧。” “毕竟明天你们俩还有事儿要办,客户那边的事儿可不能耽搁了。” 贾有财跟褚生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褚生咧嘴笑道:“放心吧光哥。” “贫僧保证早睡早起,明天精神饱满地去办事儿!” “我也争取开上大路虎!” 贾有财也连连点头。 杨光嗯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 然而。 他刚走了两步,就发现少了点什么。 不对。 是少了个东西。 杨光猛地转头,目光扫向了客厅的沙发。 好家伙! 二愣子此刻正大字型地瘫在沙发上,四条腿朝天,大舌头耷拉在嘴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斜瞥了杨光一眼,充满了睿智与不屑。 然后极其熟练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了杨光。 这意思很明显。 不走。 打死也不走。 这沙发真皮的,比你那代办处的破床舒服一百倍。 你走你的,别打扰狗爷休息。 杨光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面,一把薅住二愣子的后颈皮。 “起来!” “跟我回去!” 二愣子那四条腿瞬间就跟生了根似的,死死扒住沙发垫子。 指甲嵌进了真皮沙发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嗷呜!” 二愣子发出一声极其不情愿的抗议,那双异瞳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打死不去。 杨光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用力拽了两下,愣是没把这货从沙发上扯下来。 “你大爷的!” “平时让你干活的时候,你比谁跑得都快。” “现在让你回去,你倒是当上钉子户了?” 二愣子直接把脑袋埋进了沙发垫子里,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旁边的贾有财看到这一幕立马乐了。 这老登抱着被子靠在司机房的门框上,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 “兄弟,我看这狗就别带走了。” “这傻狗看到这么好的地方,哪还肯跟你回去受罪啊?” 褚生也从楼上探出头来:“就是啊光哥,二愣子就搁这呗。” “贫僧帮你看着它。” “保证一根狗毛都不少!” 杨光看着死赖在沙发上的二愣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狗东西看来还是打少了。 等下次回来的时候,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第195章 天师,我就是不想当单身狗啊 杨光打了辆车,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回到了往生代办处。 说实话。 要不是因为这个点没有公交车的话,就算打死杨光他也不会坐出租车的。 毕竟对于他这个平时泡泡面都不舍得加根肠的人来说,打车简直跟要命一样。 有那钱吃点什么不好? 不过一想到明天褚生他们要出去办事儿,自己还不用出力就能分到手几十万,心疼感才稍稍好了那么一丢丢。 出租车在小院门口停下,杨光付了钱下车。 今天晚上虽然折腾了一大圈,但收获属实不小。 城隍庙那边的事情理清楚了大半,还白捡了一个阿强当据点管理员,上百号鬼的安全问题也暂时解决了。 虽然关于土地公跟城隍爷消失的真相,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团迷雾。 但也不用太着急。 毕竟一点思路都没有,只能等回头慢慢查了。 然而。 就在杨光走到小院门口,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一股极其微弱的阴气,正在小院门口的白灯笼下面徘徊。 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杨光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白灯笼的光影下,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 这鬼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惨不忍睹! 魂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黑色的阴气正从裂缝里一缕一缕地往外冒。 身上还残留着好几道焦黑的灼烧痕迹,看起来就跟被雷劈过似的。 整个鬼虚弱得不行,魂体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跟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似的。 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 杨光的眉头挑了挑。 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大半夜的,门口竟然还能捡到一个上门的? 这是真有生意送上门了啊! 杨光心里那根专门用来搞钱的神经再次通电。 虽然这鬼的状态看起来惨得一批,但在杨光眼里,这分明就是一个行走的鬼牙和鬼泪供应商啊! 不对。 它现在连走都走不动了,顶多算是个瘫在地上的供应商。 杨光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了过去。 站在台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瘫在地上的鬼。 “哟。” 杨光双手揣兜,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眼:“大半夜的,搁我家门口碰瓷呢?” 那只瘫在地上的鬼,听到声音之后,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看到杨光的那一刻,它那张惨白发青,还带着好几道焦痕的鬼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看到了救星。 又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更多的,是委屈。 全世界都欠了他五百万的那种。 那只鬼看到杨光的瞬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根本止不住。 “天师大人!” 它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全是控诉:“你要替我做主啊!” “哎呦。” “瞧瞧你这委屈的,赶紧把这个拿着接着点,别掉地上啊。” “怪浪费的。” 杨光拿出特定的玉瓶,直接塞到了这只鬼的手里。 而这只鬼看到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杨光那心疼她眼泪的样子,心里就更委屈了。 啥意思? 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我吗? 没看见我都被人打成这逼样儿啊,结果你就关心我的眼泪? 你丫的还是不是天师了? 虽然心里更加的委屈了,但他还是听杨光的话,老老实实的把鬼泪给接住。 就是被杨光这么一打岔吧,好像也没那么想哭了。 这就让杨光很不满意。 杨光蹲下身来,打量着这只哭成泪人的鬼,纳闷的道:“行了,你先别嚎。” “说清楚。” “怎么回事儿?”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那只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从地上勉强撑起了半个身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天师,我叫大壮,酆都城郊公墓的!” “生前种了一辈子地!” “死了之后飘了十来年,打了一辈子加上死后十来年的光棍!” “今天晚上好不容易在公墓碰到一个漂亮妹子,我就想跟人家说几句话!” “结果人家二话不说,上来就往我身上扔符啊!” “五张符!” “五张啊天师大人!” “噼里啪啦的!” “把我炸得差点魂飞魄散!” “我就想找个媳妇儿,我有错吗?” 大壮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天师大人,您给评评理!” “这搁阳间叫故意伤害罪,搁阴间那也得算个蓄意灭魂啊!” “我要告她!” 杨光听到这里,表情也是微微一变。 要知道就算是玄门中人,那也是有规矩的,哪怕是遇到孤魂野鬼,只要没害人,就不会对它们出手。 杨光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随即冷着脸,没好气的看着他哼了一声道:“你确定,你没对人家做什么?” 大壮立马就惨嚎了起来:“天师大人,天地良心啊,我就是想跟人家处个对象,我又没想害她!” “我就是问了一句要不要老公,她就给我来了五发连射!” “这搁哪儿说理去?” “我活着的时候没媳妇儿,死了之后想找个伴儿都被人家当靶子打!” “我这辈子加上死后这些年,是造了什么孽啊?” 杨光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他没好气地看着大壮喝道:“你踏马一个孤魂野鬼,你竟然还想找活人处对象?” “咋的?” “这年头没人收拾你,让你给飘了?” “死人就没有好看的妹子了?” “你非得找活人呗?” 杨光竖起一根手指,在大壮面前晃了晃:“这也就是你运气好,遇到了玄门中人没把你给打死。” “你要是遇到我,我保证让你这会儿已经魂飞魄散了!” 大壮被杨光劈头盖脸这一顿训斥,整个鬼都缩成了一团。 那张本来就惨白发青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委屈。 他搓了搓那双半透明的手,眼神有些飘忽,嘟嘟囔囔地小声道:“天师,我就只是想找个媳妇儿,不想当单身狗而已……” 第196章 要不搞个阴间海王速成班? “而且那些女鬼我也去追过,但是人家不搭理我啊!” 大壮的表情有些猥琐,又有些无奈:“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再说了。” “我在公墓这么些年,就从来没见到过母的。” “公墓里全是老头!” “要么就是光棍!” “这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看见我的活人妹子,心动一下也难免嘛。” 杨光的脸更黑了。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壮的性质倒不算坏,顶多就是个色胆包天的二逼。 找媳妇儿都想魔怔了。 但这种货色就算不害人,光凭它那张猥琐脸和那套令人窒息的搭讪话术,也够把活人吓出心脏病的。 杨光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你这事儿我帮不了你,自己滚蛋。” 大壮一听这话,整个鬼都蔫了。 那张被五张符炸得跟烤地瓜似的鬼脸上,瞬间写满了落寞。 他拖着残破不堪的魂体,慢慢地从台阶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准备往外飘。 那背影。 凄凉得跟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 然而。 就在大壮准备走的时候,杨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杨光猛地抬头,看着大壮的背影喊道:“那个色鬼,你先等会儿!” 大壮那半透明的身体晃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转过头来,用那双黯淡无光的鬼眼看着杨光。 “天师,怎么了?” 杨光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那个笑容。 在凌晨两点半的白灯笼光影下。 怎么看怎么像个奸商。 杨光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揣在裤兜里,歪着脑袋打量着大壮。 “虽然你挨揍这事儿我帮不了你,毕竟这是你自己活该。” “但是吧。” “你要是想找老婆这事儿,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下。” “帮你找个恋爱中的高手,保证能够让你找到老婆那种怎么样?” 大壮愣住了。 他那双鬼眼瞬间就亮了。 原本暗淡得跟要熄火的灯泡似的,这会儿直接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真……真的?” 大壮的声音都在发抖,那股子激动劲儿,就跟穷了三十年突然中了彩票似的。 “天师您说的是真的?” “真有这种高手?” 杨光点了点头,表情极其认真。 “当然。” “那位可是酆都城郊人称“坟头蝴蝶”,“墓地海王”的存在。” “他能把周围一圈坟地里的老太太鬼魂全给勾引到手了,整得那一片的老头鬼天天追着他打。” “那泡妞的本事,别说阴阳两界了,就是放在整个六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让他教你撩妹,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这是用核弹打蚊子!” “怎么样?” “学不学?” 杨光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一幕足以载入地府史册的诡异画面。 大壮那原本漏风冒烟的魂体,“唰”的一下就不冒烟了! 那些被符篆炸出来的裂缝,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愈合! 就踏马一眨眼的功夫。 大壮直接从“重度残疾鬼”恢复成了“精神小伙鬼”。 连原本惨白发青的脸蛋上,都硬生生挤出了一抹象征着生命力的潮红! 杨光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 这踏马也行? 华佗看了都得连夜从地府爬上来学医术啊! 这就是舔狗的终极求生欲吗? 为了找媳妇,连快要魂飞魄散的进度条都能强行物理中止? 大壮“噌”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动作利索得,哪里还有刚才半身不遂的样子。 他“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整个人往前一扑,死死抱住杨光的大腿。 “天师爷爷!” “天师祖宗!” 大壮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爱情的狂热与渴望,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嚎叫着:“学!” “我学!” “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学!” “只要能让我摆脱单身,您让我干啥都行啊!” 杨光嫌弃地把腿往后抽了抽。 没抽动。 这货抱得死紧。 “撒手!” 杨光没好气地骂道:“鼻涕都蹭小爷新买的裤子上了!” “五十九块九包邮的呢!” 大壮赶紧松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眼巴巴地看着杨光。 “天师大人,您说的那位坟头蝴蝶在哪呢?” “我啥时候能拜师?” 大壮搓着双手,满脸急切:“不过……我死得穷,生前也没人给我烧钱,身上确实没啥硬通货。” “但我有办法!” 大壮咬了咬牙,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仿佛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不了,我今晚就去隔壁坟头!” “把李大爷家里人给他新烧的纸扎保时捷给偷出来抵押!” “还有王老头坟头的那些香火蜡烛!” “我就算去他们坟头挨家挨户的白嫖,去倒斗,去偷阴钞,我也必须把学费给海王前辈凑齐!” 看着大壮这副为了脱单已经走火入魔,甚至准备在公墓里开启零元购的架势。 杨光嘴角疯狂抽搐。 你大爷的。 为了个母鬼,你连偷同行坟头供品这种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 你丫的死得真踏马不冤啊! 不过。 杨光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大壮这股子疯魔的劲头。 他脑子里那根专门搞钱的神经,“啪”的一下闪烁起了金色的光芒。 等等。 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商机吗? 像大壮这样的光棍鬼简直不要太多啊! 活着找不到对象,死了更没人要。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的孤魂野鬼满大街都是。 如果自己把周老六那个老色批给放出来。 包装一下。 直接搞个“阴间海王速成班”! 或者叫“酆都恋爱培训基地”! 由“墓地海王”周老六亲自授课,传授如何在众老鬼中脱颖而出,成功俘获女鬼芳心的独门绝技。 那场面…… 简直不敢想啊! 绝对是阴间的爆款项目! 毕竟代办处的规矩摆在那里,完成亡魂的委托,报酬是一颗鬼牙,十滴鬼泪。 那些光棍鬼为了找老婆,还不得上赶着来拔牙流泪交学费? 一个鬼就是一颗鬼牙加十滴鬼泪。 十个鬼呢? 一百个鬼呢? 发了! 小爷的别墅指日可待了啊! 大平层算什么! 到时候直接全款拿下一整栋楼! 更关键的是,代办处要求必须完成接下的委托,自己当了红娘,成全了这段阴间姻缘,帮这帮老光棍完成了心愿。 这应该算是一件大功德吧?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名利双收的完美计划! 第197章 快醒醒,你还没媳妇儿呢 杨光越想眼睛越亮。 此刻再看大壮的眼神,哪里还是看一个恶心的色鬼,那简直就是在看一棵闪闪发光的发财树啊! 大壮被杨光那绿油油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忍不住双手抱胸,往后缩了缩。 “天……天师大人,您别这么看着我。” “我虽然想找对象,但我取向很正常的,男鬼绝对不行。” “滚蛋!” 杨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就你长这逼样,鬼都嫌弃!” 杨光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 “大壮啊。” “你这事儿,虽然有点难度,但在我往生代办处,就不叫个事儿。” 杨光转身,指了指头顶上挂着的那块写着“往生代办处”的牌匾。 “看清楚了没?” “往生代办处!” “专治各种阴间疑难杂症,不管是找仇人还是找老婆,只要接了你的单,包你满意!” 大壮一听,激动得又要磕头:“谢谢天师爷爷!” “我以后一定给您立长生牌位!” “别急着谢。” 杨光抬手打断了他。 “代办处有代办处的规矩。” “委托我可以接,但报酬一分不能少,这是铁律。” 大壮赶紧狂点头:“您说!” “要多少钱?” “我这就去隔壁王老头坟头给您刨!” “谁要你的冥币!” 杨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傻鬼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吗? 咋地? 有用的东西,你丫的是一点都不舍得装呗? “我只收特定的报酬。” “十滴鬼泪,外加你嘴里的一颗鬼牙!” 听到这个要求,大壮明显愣了一下。 要眼泪他能理解。 这要牙是几个意思? 阴间现在流行拔牙镶金? 不过。 为了能够学到“坟头蝴蝶”的撩妹神技,早日脱单。 别说一颗牙了! 就算把满口牙都拔了,天天喝稀饭他也愿意啊! “没问题!” 大壮回答得极其干脆。 他当即张开那张散发着下水道味的大嘴,伸出那两根惨白的手指,狠狠捏住自己的一颗大门牙。 猛地一用力。 “嘎嘣!” 一颗散发着森森阴气的惨白鬼牙,连根带血的就被他硬生生给拔了下来。 这痛感可是直击灵魂的。 大壮疼得龇牙咧嘴,那张鬼脸瞬间扭曲得跟麻花似的。 这下连酝酿情绪都省了。 眼泪“唰唰唰”地就往下飙。 完美契合条件。 杨光眼疾手快,立马从兜里掏出那个特定的玉瓶,直接怼到了大壮的眼睛底下。 “滴答。” “滴答滴答……” 整整十滴鬼泪,一滴不多一滴不少的全接了进去。 然后杨光一把夺过大壮手里捏着的那颗鬼牙。 一整套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天师大人……” “牙也拔了,泪也流了,那海王前辈啥时候能教我啊?” 这漏风的口音,听起来格外的滑稽。 杨光小心翼翼地把玉瓶和鬼牙收进怀里,干咳了两声。 “那位海王前辈,今晚出去办事了。” “现在不在店里。” 其实周老六那货一直被挂在二愣子的狗链子上。 而二愣子那狗东西,现在正躺在江思语别墅的真皮沙发上呼呼大睡呢! 想让他现在出来授课,显然是不可能的。 “啥?” 大壮急了:“出去办事了?” “那他啥时候回来啊?” “我这大门牙可不能白拔啊!” “慌什么!” 杨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爷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说教你就肯定教你。” 杨光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的聚阴符,咬破手指随便画了两笔。 “你这破身体,刚才被那几张雷符炸得不轻,虽然刚才回光返照稳住了,但也撑不了多久。” “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要是在外面溜达,太阳一出来你就得当场魂飞魄散!” “先进来待着!” 杨光把画好的符纸在半空中一晃。 大壮也知道厉害,赶紧化作一团漆黑的阴气,老老实实地钻进了杨光手里的符纸中。 杨光把符纸往兜里一揣。 推开小院的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依旧阴森森的。 两棵百年老槐树在夜风中摇曳,树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棺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杨光回到堂屋,一屁股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翘起二郎腿。 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仅理顺了城隍庙那边的线索,收编了上百号鬼。 还意外做成了第二单生意。 更是想到了一个阴间恋爱培训班的发财大计。 只要明天一早过去,把二愣子铃铛上挂着的周老六给放出来。 让那老东西稍微传授大壮两招搭讪女鬼的皮毛。 大壮这单就算完美收官了。 妥妥的零成本白嫖啊! 这要是把“坟头海王”的招牌打出去。 以后光是收光棍鬼的报酬,自己都能直接实现财富自由,走向人生巅峰! 娶个老婆算什么? 生一个足球队都养得起! 想到这,杨光忍不住在太师椅上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 那笑声在这寂静得跟停尸房一样的小院里回荡。 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就连挂在门外的两个白灯笼,都不受控制地猛烈哆嗦了两下。 笑够了之后,杨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折腾了一宿,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杨光打了个哈欠,回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那是相当香甜。 梦里他不但实现了财富自由,全款拿下了一栋江景大平层,还娶了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老婆,正准备响应老杨家的号召,开枝散叶生个足球队呢。 结果就在这关键时刻。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一阵极其刺耳的凤凰传奇手机铃声,直接把杨光的足球队给震碎了。 杨光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顶着一个鸡窝头,双眼通红,满脸的起床气。 他摸过床头的二手破智能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再看一眼来电显示。 老贾! 杨光直接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吼道:“老贾,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打扰小爷造人的理由,我现在就过去把你那辆粉色老头乐给砸了!” “啥?”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你醒醒,你没媳妇儿呢!” “哎呀,你尽给我打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儿啊!” “兄弟!” “救命啊!” 第198章 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根本不是解释,而是贾有财那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不仅如此。 电话里的背景音极其嘈杂。 哗啦啦的大雨声震耳欲聋,就跟天漏了往下倒水似的。 除此之外。 还有各种男男女女的哭喊声,呼救声,以及轰隆隆的雷声。 乱成了一锅粥! 贾有财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呐喊:“兄弟,这边不对劲儿啊!” “这活儿道爷我接不住了啊,要不你还是亲自过来看一下呗?” 杨光被电话里这乱七八糟的声音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喝道:“你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你在哪儿呢这是?” “抗洪抢险第一线啊?” “旁边什么动静?” “鬼哭狼嚎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砰”的一声闷响。 显然是关车门的声音。 外面的暴雨声和哭喊声瞬间被隔绝了一大半。 贾有财在电话那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声音听起来都在发抖:“兄弟,我在车里了,现在能听见了吧?” “嗯。” “好多了。” “你说!” 贾有财闻言,立马就嚎了起来:“你快过来吧,这边真出大事了!” 杨光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没好气地骂道:“出什么大事了?” “我不是让褚生那个胖和尚跟着你一起去了吗?” “那胖子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一天到晚光知道吃,但好歹也获得了高僧传承。” “再说了。“ “他那蓝牙音箱一开,大威天龙一放,普通的邪祟还能近得了你们的身?” “这还搞不定?” “而且不就是去看个墓地吗?” 贾有财急得都快哭了:“兄弟啊,这根本不是敲闷棍能解决的问题啊!” “这地方的雨,下得太邪门了!” 杨光穿鞋的动作一顿:“雨?” “下雨怎么了?” 贾有财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兄弟,这地方叫水塘坝村。” “我跟你说,这村子里的雨,已经连续下了四十多天了!” “而且是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现在整个村子到处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山体滑坡,路都被泥石流给截断了!” “连通外面的桥都给冲垮了!” “好在救援队来得及时,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转移走了,但还是有几个老头老太太不舍得家里的猪,死活不愿意走,现在全困在山包上了!” 听到这儿。 杨光的眉头瞬间就皱在了一起。 连续下四十多天的大雨? 这就有点离谱了。 虽然南方的雨季确实长,但连下四十多天暴雨不停,而且集中在一个村子的范围内,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杨光走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褚生呢?” “那死胖子没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贾有财在电话里急声道:“看出来了啊!” “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我才更慌啊!” “他说这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尸气!” 杨光眼神一凝:“尸气?” 贾有财接着嚎道:“是啊!” “这胖子说他根本就找不住那东西的位置啊!” “而且他即便是想超度,但这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他那破音响也没用啊。” 杨光嘴角疯狂抽搐。 “你让他赶紧滚回车里待着,别搁外面丢人现眼了!” 杨光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二愣子呢?” “褚生找不到,难道二愣子还找不到了?” 二愣子这狗东西虽然平时看着极其睿智,拆家捣乱样样精通。 但它对邪祟的感知能力,那是连杨光都认可的。 “睡觉呢。” “我们走的时候,它还在别墅的沙发里睡得正香呢。” “我们就没叫它。” “……” 好家伙。 这傻狗也是够够的了。 “行了。” “我知道了,你们先别死了,我一会儿就过来!” 挂掉电话。 杨光脑子转得飞快。 水塘坝村那鬼地方,离老城区可不近,少说也有几十公里。 杨光在脑子里飞速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要是打车过去的话,至少得百八十块的,这泡面的时候,得加多少泡面搭档啊? 这踏马简直是要了末代天师的命啊! 绝对不能打车! “有事找警察。” 杨光嘿嘿一笑,翻出通讯录里林悦的号码,果断按下了拨号键。 水塘坝村既然发生了大面积泥石流和滑坡,这种大规模的自然灾害,警方肯定要第一时间出动协助救援。 林悦这虎妞平时就喜欢冲在第一线,这种案子她百分之百在现场。 只要让她开警车来接自己。 不仅能省下一百多块钱的巨款,还能拉着警笛合法超速。 简直是完美。 然而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头压根就没人接。 杨光不死心,又连着打了三个。 全都没人接! “靠!” 杨光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没好气地骂道:“这胸大无脑的虎妞关键时刻掉链子!” “平时没事就跑来烦小爷,现在要征用一下她的专车,竟然玩失踪!” “指望不上了!” 杨光揉了揉太阳穴。 但水塘坝村那边的事等不了。 而且二愣子现在竟然还在江思语的别墅里享福,这必须得把这只傻狗给带上啊。 万一能出点力呢? 想到江思语,杨光眼睛瞬间亮了。 江富婆啊! 有钱,有车,闲得慌! 简直是天然的免费滴滴司机加跑腿小妹! 杨光立马翻出江思语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 市中心那栋豪华写字楼内,江思语的直播公司总部。 总裁办公室内气压极低。 江思语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盯着对面的沙发。 沙发上。 一个穿着清凉洛丽塔裙子的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 这女孩是公司最近力捧的颜值区头部户外女主播,网名“甜甜圈”。 平时在直播间里那叫一个活蹦乱跳,一口一个“大哥”叫得能让人骨头酥了。 但此时此刻,她手里死死抓着一条羊绒毯子裹在身上。 整个人抖得像个开了最高档的按摩仪。 脸色惨白得跟墙皮一样,眼线都被眼泪哭花了,在脸上糊成了两道黑印子。 “江总……” “我真的没有骗你……” 甜甜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连牙齿都在打架:“他昨天晚上又来了!” “就站在我的床头!” “身上全都是水……水滴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 “他还问我……问我要不要跟他回家……” 第199章 你想象力挺丰富啊? 江思语听得头皮发麻。 之前是自己遇到了诡异的事情,现在连头部主播都出了问题。 要是再这么搞下去,公司还怎么赚钱? “你先冷静点。” 江思语强装镇定地安慰道:“大白天的,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 其实江思语心里慌得一批。 她自己就被鬼附身过。 所以甜甜圈说的话,她信了百分之九十。 遇到这种非自然现象,江思语脑子里浮现出的唯一救星,就是那个平时看着极其不着调,整天把“小爷”挂在嘴边的高中生杨光了! 江思语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刚准备拨打杨光的电话。 屏幕突然亮起。 上面闪烁着“杨光”的名字。 江思语心里一阵狂喜,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 “杨光!” “你真是活神仙,我正要找你呢!” 江思语语气急切:“杨光,你能不能……” “江富婆,江湖救急啊!” 江思语被噎得一愣:“啊?“ “你怎么了?” 杨光语速极快:“江富婆,去现在去你家别墅,把我家那只傻狗带过来一下。” “顺便过来接我,送我去个地方行不?” “挺急的。” 江思语懵了。 看看沙发上还在瑟瑟发抖的甜甜圈,然后咬牙点头:“好!” “我马上就去!” 说完。 江思语看了眼甜甜圈道:“甜甜,你就在公司,我现在有事儿出去一趟。” “这张符你先拿着。” “记住!” “这张符是我找一个大师要的,非常的灵,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把大师叫上,一定能解决你的事儿!” “好!” 甜甜圈虽然心中惊惧,但拿到符的瞬间,她感觉浑身都没那么冷了。 这让她愣了一下。 这还真是高人啊? 但江思语现在已经拿上车钥匙匆匆的离开了。 十分钟后。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疾驰进高档别墅区。 江思语拿钥匙一把推开自家别墅的大门。 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真皮沙发上那惨不忍睹的一幕。 只见二愣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最柔软的区域,嘴里叼着个抱枕,口水流了一滩。 还在打呼噜呢! 江思语走过去,一把薅住二愣子的后脖颈,已经来不及解释了,赶紧把它叫醒才是真的。 “二愣子!” “汪!” 二愣子猛地惊醒。 刚准备龇牙发脾气,一看是杨爹的金主富婆。 立马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表情,尾巴摇成了直升机螺旋桨。 江思语用力一拽狗绳:“别摇了,你主人找你,你跟我走!” 二愣子四条腿死死钉在沙发上。 不走! 这真皮沙发狗爷还没睡够呢! 回去那破代办处只能睡水泥地! 坚决不走! 江思语现在心急如焚,哪有空跟一条狗磨叽。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晚给你加十根排骨!” “嗖!” 二愣子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大门,自己扒开了帕拉梅拉的车门跳了进去。 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上。 速度快得连江思语都愣住了。 这狗真踏马随主人! 一样的见钱眼开啊! 江思语摇了摇头,上车一脚油门,直奔老城区。 往生代办处门口。 杨光正无聊地数着老槐树上的树叶。 突然。 一阵低沉的跑车声浪在街头响起。 红色的帕拉梅拉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代办处门口。 杨光眼睛一亮,拉开车门直接钻进了副驾驶:“富婆姐姐靠谱啊!” 杨光熟练地拉过安全带扣上。 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二愣子。 二愣子正美滋滋地舔着嘴唇,幻想着今晚的十根排骨。 杨光伸手就在二愣子脑门上弹了一下:“傻狗,回头我再收拾你!” “汪!” 二愣子翻了个白眼。 江思语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出老城区。 她一边开车一边好奇的问道:“杨光,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很着急,你是要去哪儿吗?” 杨光随口说道:“去一趟水塘坝村,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水塘坝村?” 江思语听到这四个字,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红色的帕拉梅拉在路面上画了个轻微的S型。 “怎么?” “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这可不是玩漂移的地方啊,你要漂移的话,换个地方飘呗?” “最好是我不在车上。” 江思语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一脸惊愕地转头看了杨光一眼:“是那个连续下了一个半月暴雨的水塘坝村吗?” “你去那个地方干嘛?” 杨光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也知道?” “废话!” 江思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事儿好不好!” “这件事情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不仅是市里的新闻天天在播,热搜都上好几回了。” “就连我们公司前天还组织了一次公益活动,连着往那边送了两批救援物资过去。” “现在社会各界的关注度挺大的,连救援队都进驻好几天了。” 听到这话。 杨光直接懵逼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都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吗?” “怎么我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江思语无语了,鄙视的道:“大哥,你平时连个短视频都不刷的吗?” “你是原始社会穿越来的吧?” “村里刚通网?” 杨光干咳了两声,强行挽尊道:“小爷那是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关心这些世俗的新闻。” “小爷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 “瞎扯。” 不过聊到这里的时候,江思语的眼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那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标志!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好奇之色,眼中满是惊奇的询问道:“哎,你跟我透个底呗?” “你这这么着急火燎地赶去水塘坝村,是不是因为那边有妖魔作祟啊?” 杨光无语:“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江思语不服气,接着脑补:“这怎么能叫想象力丰富呢?” “连续下四十多天暴雨,这符合科学吗?” PS:祝所有书友六一儿童节快乐,毕竟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呢是吧,哈哈 第200章 我就喜欢有钱的小姐姐 江思语越说越来劲,那双眼睛都在发光。 “我前两天还在一个神秘学论坛上看到有贴子说,这种大面积的局部异常降雨,绝对是龙王爷发怒了!” “说不定就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得罪了龙王,所以龙王才降下惩罚,要水淹水塘坝村!” “或者水里有兴风作浪的水怪?” “你是不是去斩妖除魔的?” “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法器?” “童子尿?” “黑狗血?” “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去菜市场买两只大公鸡?” 杨光坐在副驾驶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富婆怎么回事? 明明平时遇到点诡异的事儿能吓得满地找头,怂得一匹。 现在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杨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大姐,我求你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吗?” “还龙王爷发怒?” “龙王爷一天天闲的啊,天天守着个破村子泼水玩?” “你当人家不要休年假的吗?” “再说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小气的龙王?” 江思语被怼得撇了撇嘴:“那你去干嘛?” 杨光叹了口气:“就是我那两个朋友在那边遇到了点麻烦。” “我过去看看情况而已。” “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玄乎,说不定就是那老东西大惊小怪。” “这样啊。” 江思语语气里明显带了一丝失落。 感觉就像是准备去看复仇者联盟,结果发现放的是乡村爱情故事。 不过。 江思语的话锋一转,趁着这个工夫,顺势想起了刚才在公司里的事情。 她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不过说起玄乎的事儿,我今天本来还想找你帮个忙的。” “我公司出事儿了。” “又出事儿了?” 杨光错愕地转头看着她:“怎么个意思?” “又被老太太附身去夜店蹦迪了?” “不是我!” 江思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我旗下的一个头部主播,网名叫甜甜圈。” 杨光皱眉:“她遇到什么事儿了?” “平日里你们都是坐办公室,或者在直播间里唱歌跳舞的,怎么可能会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怎么还都让你公司的人遇到了?” 杨光摸了摸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江思语:“我说江富婆,你们公司是不是风水有点问题啊?” “还是说你这人天生就是个招鬼体质,开个公司成阴曹地府体验馆了?” 江思语苦笑了一声:“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 “我之前不是让你过去给我公司看看风水吗?” “结果你上次跑了之后,就没提这个事儿。” “但这次不一样。” “甜甜圈她不是那种在室内跳舞唱歌的颜值主播,她平时走的是户外路线。” “而且偏向于户外探险那种。” 听到这。 杨光挑了挑眉:“户外探险?” “作死主播啊?” 江思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前几天为了冲一波流量,她团队给她策划了一期半夜去废弃医院探灵的直播。” “结果那次直播之后,她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昨天晚上更是吓得大半夜跑来找我。” 杨光乐了:“她这是把你当门神了?” “不是的。” 江思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发白:“她说她根本不敢回家。” “这几天,只要她一闭上眼睛睡觉,或者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就总感觉床边站着个人。” “更吓人的是,她昨天晚上在公寓里,说那个人就站在她床头,身上全都是水!” “水滴还滴在她脸上,冰凉冰凉的。” “那个湿漉漉的鬼影还一直问她,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家!” 江思语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杨光听到这。 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渐渐收敛了起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 废弃医院探险,招回来一个浑身是水的鬼东西? 通常来说医院里的死鬼多半是病死或者老死的,就算有横死的,那也是车祸之类的。 这种浑身滴水的水鬼,多半是在江河湖泊里淹死的。 这八竿子打不着啊。 杨光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 就在这时候。 后座上的二愣子突然不安分了。 “汪!” 二愣子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抗议,然后一只狗爪子从后面伸了过来,扒拉了一下杨光的肩膀。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满是不耐烦。 意思很明显。 去! 就去富婆公司! 富婆有钱,能吃好吃的。 杨光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二愣子的脑瓜子上:“滚一边待着去!”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缩回后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咕噜声。 还给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江思语看到这一人一狗的互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还因为甜甜圈的事情吓得有些发毛,现在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杨光,那甜甜圈的事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看看?”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把你给我的符给她了。” “应该没事儿吧?” 杨光摆了摆手:“放心,我的符稳得很!” “顶着住。” “她只要手里拿着符,那水鬼一时半会儿也近不了她的身。” “等小爷我去水塘坝村把那两个惹事精给捞回来,再顺手去你们公司把这破事儿给解决了。” 杨光财迷心窍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不过江老板,这价格咱们可得提前说好啊。” “户外作死招回来的水鬼,怨气一般可都不小。” “而且听这架势,这东西已经缠上她了。” “得加钱!” 江思语毫不犹豫地点头:“钱不是问题!” “甜甜有钱。” “杨光眼睛瞬间亮了:“有钱好哇,我就喜欢有钱的小姐姐。” “你放心!“ “只要小爷出马,别说是个水鬼了,就算是海神波塞冬来了,小爷也得把他叉子掰弯了去卖废铁!” 江思语被他这财迷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红色的帕拉梅拉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水塘坝村的方向一路狂飙。 随着车子越来越靠近水塘坝村,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地方已经有雨了,而且越是靠近,雨就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然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况。 杨光看着窗外。 这雨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因为在空气中,有种黏腻阴冷的气息。 果然有问题啊! 第201章 你能比搜救犬还熟啊? 杨光眼神微凝,指尖车窗上画了一道符,这才对江思语道:“富婆姐姐,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千万别下车。” “就把车停在村子外面的高地上。”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把车门锁死。” “不要开门。” 江思语听着杨光的话,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我就在车里等你。”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杨光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其张狂的笑容:“出事?” “开什么玩笑。” “小爷我可是末代天师!” “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这地方开大招洗地!” 红色的帕拉梅拉冲破了雨幕。 终于。 车子停在了距离水塘坝村还有两公里的一处半山腰的公路断层前。 再往前。 路已经被大面积的泥石流彻底切断了。 前面拉起了警戒线。 停着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和救援车辆。 车门推开。 杨光一脚踏进没过脚踝的泥浆里,就算是雨伞,好像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嗷呜!” 二愣子也跟着跳了下来,这狗东西平时最讨厌洗澡。 现在被暴雨一淋,立马就嚎叫着想往车里钻。 杨光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它的后脖颈。 “回去个屁!” “跟老子干活去!” 杨光把车门一关,隔着车窗冲里面脸色苍白的江思语比了个“OK”的手势。 拽着死活不愿意往前走的二愣子。 大步踏入了这片几乎被雨水吞噬的泥泞废墟之中! 而就在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 杨光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确有一股淡淡的尸气。 这让杨光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么大的雨。 再加上如此大的区域,都能让他嗅到一股尸气,可想而知这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啊! 杨光一边感受着空气里那股子黏腻的尸气,一边死死的拉着二愣子。 生怕二愣子这狗东西临阵脱逃。 二愣子四条腿在泥浆里疯狂打滑,拼命往后出溜,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写满了抗拒。 “嗷呜!” 你丫的自己去玩儿泥巴,别拉上狗爷啊! 狗爷可是最爱干净的狗! 杨光一巴掌拍在它脑瓜子上:“别嚎!“ “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平时吃排骨的时候你比谁都猛,现在干点活你拉胯了?” “信不信小爷我明天就把你阉了,送去当太监狗!” 听到“太监狗”三个字,二愣子顿时夹紧了后腿,委屈巴巴地不再挣扎。 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辆停在远处的帕拉梅拉。 一人一狗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封锁线走去。 前方拉着长长的黄色警戒线,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几个穿着雨衣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杨光刚靠近警戒线,还没来得及弯腰钻进去。 “站住!” 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直接横跨一步,挡在了杨光面前。 手里的强光手电毫不客气地打在杨光的脸上。 “干什么的?” 警察上下打量着杨光,看着他一身湿漉漉的休闲服,手里还牵着一条同样湿漉漉,满脸睿智的哈士奇。 眉头顿时就皱成了川字。 “没看见前面拉着警戒线吗?” “前面泥石流封路了,里面非常危险!” “赶紧退回去,这里不让人进!” 杨光被手电光晃得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警察叔叔,你通融一下,我真有急事儿要进去。” 警察一听这话,直接气乐了:“急事?” “你能有什么急事?” “里面村子都快被泥石流平推了,救援队都在抢时间救人,你一个半大小子牵条狗进去干嘛?” “拍短视频去涨粉啊?” 警察没好气的道:“现在这帮网红,为了流量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给救援队添乱!” 杨光脸都黑了。 小爷长得像那种无脑作死的网红吗? “不是。“ “警察叔叔,你误会了。” “我真不是网红,我朋友被困在里面了,我得进去捞他们。” 杨光试图讲道理:“而且这地方的情况我熟,我进去不仅不会添乱,还能帮上大忙!” 警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熟?” “你能比搜救犬还熟啊?” 警察瞥了一眼蹲在泥水里正在挠痒痒的二愣子,鄙视道:“就你这条二哈,进去不给大家帮倒忙就算烧高香了!” “还指望它救人?” 二愣子一听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汪!” 你瞧不起谁呢! 狗爷我当初一口闷一个恶鬼的时候,你还在玩儿泥巴呢! 二愣子龇着牙就要上去理论,被杨光一把按住狗头。 杨光耐着性子解释道:“警察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那两个朋友情况有点特殊,普通的救援队根本找不到他们。” 警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在这儿跟我扯犊子!” “什么邪门不邪门的?” “我看你小子脑子才有点邪门!” 警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地方暂时都不能进去!” “这是死命令!” “你要是真担心你朋友,就去旁边的安置点登记他们的名字,等雨停了搜救队自然会进去找。”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狗,给我退到安全线以外去!” 杨光被怼得哑口无言。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人来了进不去可还行? 就在杨光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忽悠过去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雨声,从警戒线后面传了过来。 “让他进来吧。” 杨光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反光雨衣,踩着高筒雨靴的高挑身影,正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虽然雨衣宽大,但也掩盖不住她那极其傲人的身材曲线。 尤其是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弧度,就算是瞎子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除了林悦那个胸大无脑的虎妞还能是谁! 林悦走到近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她看着被拦在警戒线外,浑身是泥,手里还抓着一条二哈的杨光,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林队!” 拦路的那名警察见到林悦,立刻立正打了个招呼:“这小子非要往里闯,说是要去救朋友。” 林悦摆了摆手:“行了老李,这人我认识。“ “你让他进来吧。” 第203章 果然是相当的不对劲啊 老李愣了一下:“林队,这……里面太危险了,这不合规矩啊。” 林悦压低声音说道:“没事的。“ “他不是普通人,出不了事。” 老李半信半疑地看了杨光一眼,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既然林悦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拉开警戒线放行。 杨光拽着二愣子钻进封锁线。 一边甩着腿上的泥巴,一边没好气地白了林悦一眼:“我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你当没看见是吧?” “早点接电话,小爷我还至于在这儿跟人磨嘴皮子吗?” 林悦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手机在车里充电呢,这地方信号本来就差。” “再说了。” 林悦上下打量着杨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雅致?” “没看出来呀?” “你这个三好学生,还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抢险救灾了?” “你该不会又是以做好人好事的借口,从学校里溜出来逃课的吧?” 杨光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神特么逃课! 小爷我是正儿八经来赚功德捞兄弟的好不好! 再说了! 小爷还需要逃课吗? 杨光无语地看着她:“胸……警察姐姐!” “你看我像那种闲得没事干,大半夜跑来淋雨玩泥巴的人吗?” 杨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街溜子做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水塘坝村的方向。 “警察姐姐,我不跟你开玩笑。” “这地方有问题!” 听到这话的瞬间。 林悦脸上那调侃的表情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重的凝重之色。 她跟杨光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平时这家伙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他从来都不瞎说。 最关键的是,林悦深知杨光的本事! 那可是能生擒厉鬼,物理超度怨魂的狠人! 他既然说这地方有问题,那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山体滑坡那么简单! 林悦皱着眉头,沉声看着杨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场连续下了四十多天的暴雨,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泥石流,不是自然灾害?” “嗯!” 见状。 林悦立马就严肃的看着杨光问道:“杨光,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杨光指着水塘坝村正中央那座被泥石流冲垮了一半的山包道:“这里有一股极其浓烈的尸气!” “这么大的雨,按理说早就把什么气味都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可即便是在这么庞大的降雨量覆盖下,那股尸气依然能从地底透出来,甚至蔓延到了警戒线外两公里的地方!” “反正这里挺不正常的。” 闻言。 林悦深深的看着杨光道:“你看出来什么了?” “暂时还没。” “不过这里不正常也是真的,我得先进去。” “行!” “你跟我来!” 林悦带着杨光穿过了封锁线。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被泥浆覆盖的碎石路上。 二愣子被杨光死死拽着脖子后面的皮,四条腿在泥水里刨得跟划船似的,满脸的生无可恋。 越往里走,雨就越大。 不多时杨光便被眼前的一座大山给吸引了注意力。 只不过这座山现在只剩一半了。 整座山的西侧,就跟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似的,大面积的山体直接塌了下来。 泥土碎石,还有倒塌的大树,混合着浑浊的泥水,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而那塌方的山体中间,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尸气正在凝聚。 就跟一团看不见的墨汁,在空气里反复搅动一样。 忽浓忽淡。 这种尸气扩散的方式极其诡异。 正常的尸气都是从一个固定的源头往外飘散,浓度递减。 但这里的尸气是在“呼吸”。 就跟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吸一吐似的。 杨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那座塌了一半的山体中间。 有一处山坳。 这个山坳的位置极其特殊。 山体滑坡几乎把周围全给推平了,但偏偏这块地方分毫未动。 就跟有一堵无形的墙把它给护住了一样。 泥石流从左右两侧倾泻而下,到了这个山坳的边缘,直接拐弯绕行。 不仅如此。 周围的雨水顺着山体滑坡的沟壑,竟然全都在往这个山坳里汇聚。 从四面八方。 涓涓细流。 全部流向同一个点。 万朝归宗! 杨光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林悦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杨光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个山坳,眼神从凝重变成了警惕。 就在这时候。 “兄弟!” 一声极其响亮的嚎叫,穿透了暴雨声从侧面传来。 杨光扭头一看。 好家伙。 贾有财那老登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了一件橙色的救援雨衣套在身上。 那雨衣至少大了三个号。 整个人裹在里面就跟一颗行走的橙子似的。 而在他旁边,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也在暴雨中艰难跋涉。 这胖和尚身上的僧袍已经彻底湿透了。 贴在身上把他那标志性的大肚子勾勒得淋漓尽致。 活脱脱一尊雨中弥勒佛。 不过。 跟他们俩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中年人。 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冲锋衣,脚上一双沾满了泥巴的登山靴。 光看他的穿着就知道是有钱人啊! 贾有财蹿了过来,一把抓住杨光的胳膊,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兄弟你可算来了!” 贾有财指着那座塌了一半的山,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恐:“你看见没有?” “那山!” “那踏马的山直接塌了半边啊!” “道爷我在这行混了几十年,啥场面没见过?” “今天这阵仗,直接把道爷的胆给吓成了胆结石了!” 杨光一把甩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别嚎了!” 杨光看向褚生。 褚生难得的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满脸凝重。 他双手合十,凑到杨光身边压低声音道:“光哥,这地方的尸气浓度太高了。” “我知道。” 杨光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感觉到了。 这时候中年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 贾有财赶紧一把拉住中年人,然后转向杨光。 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了一回:“兄弟,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贾有财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满脸堆笑道:“陈老板,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师弟!” “别看他年纪小,但本事在我之上!” “当初师父收徒的时候就说了,这个师弟根骨奇佳,天赋异禀,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第204章 这玩意儿不是早就绝种了嘛? 轰! 这话一出。 陈老板那张脸瞬间煞白,就跟被人当面扇了十几个大逼兜似的。 呆滞了两秒之后。 陈老板猛地从泥浆里扑腾起来。 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死死抓住了杨光的双手。 那力道。 简直比二愣子抢骨头还要大! “大师!” “真大师啊!” 陈老板眼眶都红了,激动得浑身发抖:“您简直就是活神仙啊!” “咱们老陈家确实是三代单传了!” “到了我这一代,我今年都快五十了,别说儿子了,连个毛都没见着啊!” 陈老板说到这里,那是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大师,你不知道我有多苦啊!” “说来也邪门。” “这些年我有钱了,这老婆换了好几个,外面的……咳咳……” “总之也是广撒网多捞鱼。” “医院去了无数次,各种高科技调理身体,连试管婴儿我都做了个遍。” “但只要一怀上。” “不是出门平地摔流产,就是遇到其他事情导致流产。” “就算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保胎,也能因为床板塌了流产!” “这踏马简直就是中了物理意义上的断子绝孙咒啊!” 陈老板死死拉着杨光的手:“大师!” “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只要您能顺手帮我们家解决这个子嗣的问题,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掏!” “就算是要我一半的家产也行啊!” 好家伙。 不亏是大老板啊! 开口就是大气,这要是随便给我个几千万,娶老婆生一个足球队都够了啊! 不过。 身为末代天师,逼格还是要有。 杨光干咳了两声,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把手从陈老板手里抽了出来。 “行了行了。” “别激动。” “你要子嗣的问题,咱们后面再说。” “现在先把眼前这祖坟的问题给解决了来。” 杨光指了指前面那处依然被暴雨冲刷的山坳:“那下边藏着的东西火候快到了。” “这雨要是再下个两三天。” “等底下那玩意儿破土而出,别说你没儿子了,就算你现在能生出一支拆迁队,也得下去陪它玩儿去。” 陈老板吓得猛吞口水。 “是是是!” “全听大师安排!” “大师,那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陈老板突然变得极其关切。 甚至转身从自己的车后备箱里翻出了一件极其厚实的防雨安全衣,非要给杨光套上。 “大师,这边路滑,要不我背你过去?” “你可千万别摔着磕着了!” “这地方邪乎,你一定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啊!” 旁边的林悦看得一愣一愣的。 贾有财也是一脸懵逼地小声嘀咕:“这老登变脸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觉得我兄弟是个半大小子,现在就差认干爹了?” 杨光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陈老板哪里是关心他的安危啊。 这老小子是怕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嘎在这儿了,他那断子绝孙的隐疾就再也没人能治了! 这就等于是把他陈家的未来寄托在杨光一个人身上。 当然得像供祖宗一样供着! “行了。” 杨光拒绝了陈老板的防雨衣:“我不需要这玩意儿。” 随即转头看向林悦。 “警察姐姐,你带你的人先撤到外面去。” “越远越好。” 林悦皱了皱眉:“你一个人能行?” “这不是还有帮手嘛。” 杨光下巴一扬,指了指旁边的胖和尚。 褚生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阿弥陀佛。” “光哥放心,贫僧的音响已经充满了电。” “随时可以开启大威天龙重低音模式。” 林悦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了看杨光,又看了看这个体型惊人的胖和尚,叹了口气。 “行吧。” “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林悦转身就去安排了。 等林悦走远。 杨光撸起袖子,踢了旁边还在玩泥巴的二愣子一脚。 “走吧。” “该干活了。” 贾有财有些发虚地往褚生背后躲了躲:“兄弟,那下面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下了四十多天的暴雨来洗地?” 杨光眯着眼睛,看着那汇聚成旋涡的泥水。 “尸气冲天。” “以水养形。” “这下边,是一只快要成形的水魃。” 嘶! 此话一出。 贾有财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江水。 不仅是他。 连褚生那张一直笑眯眯的脸,也瞬间凝重了起来。 “水魃?” 褚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光哥,你确定?”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水魃现世,倒灌汪洋啊!” “这玩意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怎么会在这破山沟沟里突然冒出来?” 杨光冷笑:“自然是有人在这里布了局。” “借着这个极阴活水穴,抽离底下的龙脉地气来养尸。”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处山坳走去:“胖子,咱这就去物理打断它的读条!” 褚生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光哥放心!” “出家人的慈悲,就是送它早点去西天!” 两人一狗。 直接踏入那片尸气汇聚的山坳! 就在他们踏入山坳边缘的瞬间,原本倾盆大下的暴雨突然就停了。 没错! 就停在了山坳的上空。 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巨伞,挡住了所有的雨水。 但地上的积水,却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起了黑色的水泡。 每一个水泡炸裂。 都会喷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尸臭味! 褚生瞪大了他那本来就小得可怜的眼睛,瞳孔都跟着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倒吸了一口掺杂着浓烈尸臭的凉气,双手合十。 声音都变了调:“阿弥陀佛。” “光哥,这地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啊!” “果然是魃的存在!” “这得亏是下着暴雨把这股子尸气给压住分散了。” “这要是真等它成型了,就这尸气的浓度,方圆百里绝对是尸横遍野,草木不生啊!” “不管是人畜,吸上一口直接全村吃席!” 杨光点了点头,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此刻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灰蒙蒙,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的天空。 周围到处都是狂暴的倾盆大雨,唯独他们站着的这片山坳,安静得只剩下地上积水冒泡的“咕嘟”声。 这就叫物极必反! 第205章 拿出你拆家的架势来 杨光摸了摸下巴,冷笑一声道:“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走到哪儿哪儿大旱,但它藏身的墓穴里,必定是潮湿阴冷的。” “而这水魃正好跟旱魃反着来!” “它所到之处,汪洋倒灌,大水漫天。” “但这玩意儿结煞成型的老巢,反而滴水不沾,是绝对的旱地!” 杨光指了指头顶那把无形的伞:“这地方现在连一滴雨都落不下来,这其实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事儿。” “要是真泡在水里跟这玩意儿干架,小爷我的符纸可不管防水。” 停顿了一下。 杨光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 “建国之后连精都不许成,居然还有人敢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搞出一只水魃来?” “这踏马是活腻歪了,想去地府摇号投胎啊!” “得亏陈老板那个大冤种急着要生儿子,找老贾来看风水,让咱们提前发现了。” “要是再晚个几天,等这水魃彻底破土成型,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杨光冷漠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喝道:“别踏马让小爷查出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这儿缺德带冒烟的,搞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不然小爷非得把他塞进下水道里感受一下,什么叫水漫金山!” 说完。 杨光转头。 抬脚照着旁边还在嫌弃甩泥巴的二愣子屁股上,就轻轻踹了一脚。 这狗东西自从进了山坳,就一直夹着尾巴,满脸的警惕。 被杨光这么一踹,二愣子猛地往前蹿了一步。 它疑惑地扭过头,用那双一金一蓝,充满极其睿智的异瞳死死盯着杨光。 下一秒。 二愣子嘴巴一咧,一口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脱口而出:“你要干哈?” “你这倒霉玩意儿,没瞅见这地界埋汰得要命吗?” “那水泡子里冒出来的味儿,比下水道里的死老鼠还得劲,你踹狗爷嘎哈?” “狗爷我不吃这腥货!” 杨光一瞪眼:“少废话!” “养兵千日用狗一时!” “平时吃富婆排骨的时候你咔咔炫,现在到你出工出力的时候了。” 杨光指着前面那片咕嘟冒泡的坟包:“去!” “发挥出你拆家的干劲来,把这地方给我刨了!” 二愣子一听,两只耳朵瞬间往后一撇,变成了飞机耳。 “不去!” “你咋不自己去捏?” 杨光听到这倒霉玩意儿敢顶嘴,当时眼珠子就瞪圆了。 没好气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次可没跟刚才那样收着力气,那是实打实的一脚! “嗷呜!” 二愣子当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么大的体格子,直接在地上滚出去三四米远,摔了个狗吃屎。 杨光没好气的怒视着它骂道:“小爷我还没跟你算昨天晚上的账呢!” “你丫的自己在富婆别墅里的真皮沙发上躺着享福是吧?” “吃我的喝我的,还想不干活?” “别磨叽!” “赶紧滚过去跟胖子一起把这地儿给刨开!” 杨光指着那块咕嘟冒泡的坟包冷声道:“小爷要在外面布置一个天罗地网,把那玩意儿彻底困死在里头,断了它的后路!” 二愣子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脚,立马就老实了。 果然这狗东西就是属核桃的,不砸不出仁儿,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它委屈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那干哈不让外面的警察叔叔进来帮忙啊?” “人家好几十号人呢!” “人多力量大,事半功倍懂不懂?” 二愣子举起一只沾满臭泥的狗爪子,翻着白眼道:“再说了。” “人家手里有铁锹有挖掘机的,那玩意儿挖得,不比狗爷我这肉长的小爪子快多了?” 杨光差点被它这弱智发言给气笑了:“你那狗脖子上顶的是个肿瘤是吧?” “脑干缺失的废物!” 杨光指着周围浓得跟墨汁一样的尸气骂道:“他们只是普通人!” “这地方的尸气浓度,普通人进来吸上一口,肺管子都得烂穿!” “轻则回去躺半个月重症监护室,重则当场跟这底下的东西结拜成把兄弟!” “就你这抗造的体格能顶得住。” “少废话!” “赶紧干活去!” “否则今天晚上的排骨全部取消,明天直接把你送去阉了当太监狗!” 一听取消排骨和太监狗,二愣子瞬间夹紧了后腿,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嗷呜!” 你清高! 你拿狗命当牛马! 二愣子一边在心里疯狂问候杨光,一边吭哧瘪肚地跑向那块冒泡的坟地。 两只前爪跟风火轮似的,疯狂在泥浆里开刨。 泥土到处乱飞。 杨光转头看向还站在旁边看戏的褚生。 他直接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工兵铲。 哐当一声丢在褚生脚下。 “胖子,你在这儿摆什么造型呢?” “真把自己当弥勒佛降世了?” “咋地?” “我把你放在这里,你就能震住里面的水魃呗?” 杨光踹了工兵铲一脚:“你也别愣着了,赶紧拿上铲子去给那倒霉玩意儿帮忙啊!” 褚生双手合十,原本还想装一下高僧的风范,一看到脚下的工兵铲,脸都绿了。 “阿弥陀佛。” “光哥,贫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出家人,这种粗活……” “去不去?” 杨光捏着拳头指骨嘎嘣作响:“你要是不去,小爷现在就把你塞进这泥坑里物理超度了。” “去!” “光哥发话了,必须去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挖个坟呢!” 褚生立马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一把抓起工兵铲,连跑带颠地冲到二愣子旁边,抡起铲子就是一顿猛挖。 杨光瞥了他们一眼,不再搭理这几块料。 杨光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这底下的水魃可是快要成气候的邪物,他必须得下血本了! 杨光打开那个略显破旧的帆布背包。 先是从里面掏出了八面巴掌大小的五色旗。 红黄青白黑! 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 他身形一闪,犹如一阵风般围绕着那个正在冒泡的山坳走了一圈。 手指连弹! 唰唰唰! 八面五色旗精准无误地插在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方位之上。 每一面旗子没入泥土的瞬间,周围那种黏腻的尸气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震退了几分…… 第206章 真正的水魃还在下面呢 插完旗子。 杨光立刻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墨斗。 将墨斗线的一头绑在第一面五色旗的旗杆上,随后步法加快,踩着天罡七星步,绕着八个方位快速穿梭。 红色的墨线在半空中拉出一张极其复杂的八角蛛网! 这可不是普通的墨线! 上面浸泡过黑狗血,朱砂和公鸡冠子血,至阳至刚,专克邪魅! 但这还不算完。 这头水魃是借龙脉和暴雨孕育的,属于天地孕育的极阴之物,光靠八卦锁阴阵根本困不住它。 还得加点硬货! 杨光又从背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四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玉雕。 这玉雕水头极好,通体透亮。 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造型。 这可是镇底宝贝,轻易绝对不往外拿的! 杨光拿着青龙玉雕,走到正东方,将玉雕郑重其事地摆在五色旗的前面。 紧接着。 从兜里摸出一张画着繁杂符文的金色黄符,死死压在青龙底座之下! “东方甲乙木,青龙镇邪灵!” 如法炮制。 西方庚辛金,白虎玉雕压阵。 南方丙丁火,朱雀玉雕镇守。 北方壬癸水,玄武玉雕封门! 四大神兽各归其位,镇守四方! 阵法成型的瞬间。 空气中竟然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声。 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在众人耳边敲响。 周围那些翻滚的尸气,瞬间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透明玻璃罩给挡住了,再也无法往外溢出分毫。 全都被死死压制在了这个八卦囚笼之中! 做完这些,杨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阵法极其消耗精气神。 换做是一般的风水先生,光是跑完这一圈,就得累得当场口吐白沫。 但他没有停手。 杨光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子,里面装的全是调配好的高纯度朱砂。 他拧开盖子,顺着那拉好的墨斗线,极其均匀地将朱砂洒了一圈! 红色的朱砂落地。 原本暗淡的墨斗线瞬间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 成了! 此地彻底化作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绝命囚笼! 就算是水魃插上翅膀,今天也休想从这天罗地网里飞出去半根毛! 杨光站在阵眼中心。 右手在背包里一探,直接掏出了一面铜锈斑驳的八卦镜! 这八卦镜背面刻着太极阴阳鱼,正面磨得锃亮。 杨光眼神凌厉,左手的大拇指,食指跟中指瞬间发力,呈三角鼎立之势,将八卦镜稳稳地顶在掌心之中! 他脚踩罡步,右手捏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剑指。 对着八卦镜的镜面就虚空快速凝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纯阳烈火,借我神威!” “镇!” 随着最后一声暴喝,杨光右手剑指狠狠点在八卦镜的镜面上。 肉眼可见的,那光滑的镜面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道血红色的符文虚影! 一闪即逝! 杨光将八卦镜翻转,直接放置在阵法正中央的一块突起的石头上。 镜面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不偏不倚。 正好死死对准了二愣子和褚生正在疯狂刨土的那个泥坑! 这面八卦镜,就像是一把悬在水魃头顶的铡刀。 只要那玩意儿敢露头,第一道纯阳金光就能直接轰碎它的天灵盖! 而在大阵之内。 褚生和二愣子已经挖疯了。 这一人一狗配合得相当默契。 二愣子两只爪子疯狂刨土,刨出来的泥巴甩得褚生满脸都是。 褚生抡起工兵铲,一铲子下去就是一大块夹杂着腥臭黑水的泥巴。 “阿弥陀佛,光哥,这味儿太上头了!” “贫僧感觉自己像是在挖化粪池啊!” 褚生一边干呕,一边疯狂挥动铲子。 那肚子上的肥肉一晃一晃的。 二愣子则是吐着舌头,满嘴都是恶臭的泥浆,它都不敢张嘴骂人了,生怕一张嘴就灌进去一口千年老尸水。 挖了大概有五六分钟。 原本平整的泥地已经被他们刨出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底下的水已经不再是浑浊的泥黄色了。 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 就像是倒了十几桶墨汁进去一样! 不仅黑。 而且那水面还在剧烈地翻滚,水泡炸裂的频率越来越高。 每一次炸开,都会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尸气! 突然! 褚生一工兵铲铲下去,感觉像是铲到了什么极其坚硬的木头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握着铲子的双手被震得发麻。 “卧槽?” 褚生大喊一声,连忙收回铲子。 低头一看。 只见那漆黑的水面下,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截暗红色的木头! 不! 那不是木头! 那是一口棺材的一角! 那棺材的材质极其诡异,通体呈现出一种犹如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即便是泡在这满是泥浆的黑水里,也丝毫不沾泥土! 上面甚至还雕刻着一些扭曲诡异的纹路! “光哥!” “挖到了!” 褚生兴奋地大喊:“这底下真藏了一口棺材!” 二愣子一听挖到了,吓得嗷的一嗓子,直接从坑底蹦了出来。 躲在褚生的大粗腿后面,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杨光听到动静,几步走到坑边。 低头扫了一眼那露出水面的暗红色棺材角,眉头顿时紧紧拧在了一起。 “血煞阴沉木?” 杨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踏马哪是什么普通棺材! 这是阴沉木里最凶的一种! 只有那种在极阴之地的烂泥里泡了成百上千年的木头,吸足了煞气。 再用活人的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形成这种血煞阴沉木! 用来装死人,保证死人哪怕是个寿终正寝的善人,也能在七天之内尸变! “好大的手笔啊!” 杨光冷笑出声。 能搞到这种级别的凶木,背后布局的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这已经不是谋财害命了,这是要在酆都城外养一个能灭城的核弹啊! “光哥,现在咋整?” 褚生双手合十,紧紧握着工兵铲:“要不要贫僧开个大悲咒重低音,先给它来个物理超度前奏曲?” “超度个屁!” “先处理一下放边上,真正的水魃还在下面!” 杨光眼神一冷,从后腰抽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枣木棍。 话音刚落。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坑底传来! 那露出水面的一角暗红色棺材,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第207章 还得看你啊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开裂声响起。 那棺材盖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撞击。 接连三声巨响! 每一次撞击,坑底的黑色积水都被震得掀起半米高的水花! 一股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尸气,顺着棺材盖的缝隙疯狂喷涌而出! “卧槽!” 褚生吓得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工兵铲差点直接飞出去。 转手就抓住了自己的瓷杯法器。 一脸紧张的看着棺材。 看他这个架势,是打算随时给僵尸开瓢的节奏啊。 “光哥,这玩意儿要出来了!” 杨光翻了个白眼,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出来个屁!” “这下面埋的是陈老板他太爷爷,死的时候是个老头,又不是什么千年老妖。” 杨光盯着那口暗红色的棺材,冷笑了一声:“不过是被底下那只水魃漏出来的残羹剩饭给熏染了而已。” “充其量也就是个刚长白毛的僵尸。” “连破烂都不如!” 说着。 杨光慢悠悠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褚生定睛一看。 整个人都麻了。 “光哥,你这包里是开了杂货铺吗?” “你这连菜市场的秤砣都带上了?” 杨光颠了颠手里那足有十斤重的生铁秤砣,没好气的道:“你懂个屁!” “这叫千斤坠!” “以前菜市场杀猪宰羊用来过磅的老秤砣,天天沾着活物的血气,又过手了千千万万的人。” “阳气重得能压死鬼!” “更别说这个秤砣,还是小爷我特意去屠宰场花五十块钱收回来的,镇这几只吃剩饭的煞笔僵尸,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话音刚落。 底下那口棺材里又传出一声闷响。 棺材盖眼看着就要被掀开一条大缝! 杨光不慌不忙,手腕一抖。 “去你大爷的!” 嗖的一声。 十斤重的生铁秤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 “哐当”一声巨响! 秤砣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暗红色的棺材盖正中央! 这一下砸得极重。 生铁秤砣跟血煞阴沉木碰撞,甚至砸出了一串火星子。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剧烈震动的棺材,在被这秤砣砸中之后,就像是被人强行按了暂停键一样。 瞬间死寂! 就连那一丝丝顺着缝隙往外喷的尸气,都被生生逼回了棺材里。 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极其嚣张地扬了扬下巴。 “就这?” “还不够小爷我热身的。” 褚生看得直咽口水,竖起一根大拇指:“光哥牛逼!” “物理镇尸,还得看你啊!” 旁边被吓破胆的二愣子探出个狗头,狗嘴一咧,也是满脸的嘲讽:“就这小憋犊子也敢搁这嘎达装犊子?” “狗爷我一个大逼兜就能给它扇回快乐老家!” 杨光扭头瞪了它一眼:“滚一边吹牛逼去!” “继续挖!” 褚生愣了一下:“还挖?” 杨光冷笑:“陈老板他们家可是三代单传,这里埋了三代人。” “刚才挖出来的是太爷爷,下面还有爷爷跟他爹。” “这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都吃着水魃漏出来的尸气,全踏马尸变了!” “等会儿要是跟底下那只水魃干起来,这三只僵尸从背后给咱们来个回首掏,小爷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褚生一听,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这陈老板也太倒霉了吧?” “一家三代全被做成局了?” 杨光一边指挥着一人一狗继续干活,一边双手揣兜,冷冷的道:“可不就是被做局了吗。” “而且那个风水先生,心思不是一般的毒辣啊!” “这三口血煞阴沉木的棺材,表面上看是在滋养这三具尸体,实际上这三口棺材就像是三个大钉子!” “死死钉在这条龙脉上!” “把龙脉的地气全给镇住,然后再慢慢输送给底下的那只水魃。” “相辅相成懂不懂?” “陈老板家这三代先人,说白了就是三个过滤网加充电宝。” “等水魃彻底成型,陈家这三代的气运就彻底被吸干了,连陈老板自己也得暴毙!” “不得不说陈老板他们家这祖坟可是真牛逼啊。” “不光保他发财,还保他全家一起上路啊!” 这踏马哪是十根金条请来的风水先生啊! 这简直就是花了十根金条请来了一个灭霸啊! 大坑里。 有了杨光的指示,褚生和二愣子也不敢磨叽。 一人一狗甩开膀子就是一顿狂挖。 泥水飞溅。 不出十分钟,又是“哐当”“哐当”两声闷响。 剩下的两口血煞阴沉木棺材也被刨了出来! 果不其然。 这爷俩一出土,棺材里立马就传出了极其刺耳的指甲挠木板的声音! “嘎吱嘎吱” 听得人头皮直发麻! 二愣子吓得狗毛都炸起来了:“妈呀!” “这挠门呢!” “这是要出来啃狗头啊!” 褚生也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光哥,赶紧的!“ “你的秤砣呢?” 杨光翻了个白眼:“你当屠宰场是我家开的啊?” “就一个!” 说着。 杨光拉开背包:“不过为了这趟活,小爷我可是准备得相当充分!” 贾有财打电话求救的时候,这老登在电话里叫得跟杀猪一样。 而且连褚生这和尚都搞不定。 杨光就知道这次的活儿绝对不是什么小卡拉米。 他也是掏干了家底,把能带上的硬通货全给装上了。 “胖子,接住!” 杨光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八卦铜钱剑,随手丢给褚生。 紧接着。 又掏出一方刻着天师法印的百年雷击木惊堂木! “你把那把铜钱剑压在中间那口棺材上,剑尖朝北!” 褚生接住铜钱剑,二话不说,直接扑过去,“啪”的一下将铜钱剑死死压在棺材盖上。 “阿弥陀佛,老实待着吧你!” 杨光则是手握惊堂木,脚踩罡步。 走到最后那口动静最大的棺材前,右手猛地举起,带着一股子破风声。 “砰!” 惊堂木狠狠拍在血煞阴沉木的棺材板上! 杨光厉声暴喝:“天师在此,还敢造次!” “给我镇!” 第208章 就是为了拿贫僧当垫脚石呗? 随着惊堂木落下,棺材盖上仿佛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里头那挠木板的刺耳声音戛然而止。 三口棺材,全都被死死镇压! 褚生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恶臭的黑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娘的。”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光哥,这几只虾米是按住了,底下那个正主呢?” 杨光拍了拍手,眼神变得极其冰冷:“正主就在下面!” “刚才挖出这三口棺材的时候,那股子冲天的尸气明显变淡了一瞬间。” “那是因为这三口棺材挡住了它透气的气孔。” “现在钉子拔了。” “底下的气孔全开了!” 杨光指了指棺材底下的那层黑泥:“继续往下刨!” “今天小爷倒要看看,这水魃长了几个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搞风搞雨!” 褚生一脸生无可恋地抓起工兵铲。 而旁边的二愣子更是不情不愿地撅着个狗腚,两只前爪跟装了马达一样,对着那层黑泥疯狂乱刨。 “嗷呜!” “狗命苦啊!” “这要是刨出个千年老妖,狗爷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旮沓了!” 二愣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狗爪子舞出了残影。 但它刨着刨着,突然感觉到爪子底下的泥土变了。 不是那种黏腻的烂泥。 而是变成了一层极其松软的黑色砂砾! 而且这些砂砾极其冰冷,就像是刚从冰箱冷冻室里端出来的一样。 冻得它狗爪子都有些打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二愣子爪下传出。 就像是什么脆壳被踩碎了一样。 二愣子动作一顿,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满是懵逼。 它低下头,伸长了狗脖子往爪下看去。 “咋滴啦?” “这是踩到谁家脆脆鲨了?” 下一秒! 二愣子脚下的那一整片黑色砂砾,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瞬间在它爪下成型! “卧槽?” 二愣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整只狗瞬间失重。 四条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惨绝人寰的狗叫声瞬间划破了山坳。 这叫声那叫一个惊恐。 甚至还带着极具节奏感的拖音。 “救命啊……狗爷我掉坑里啦……” 扑通! 声音顺着那个巨大的黑洞极速往下坠落,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洞底甚至传出了阵阵空灵的回音! “啊……啊……啊……” “啪!” 几秒钟后,底下隐约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褚生握着工兵铲,保持着铲土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二愣子消失的那个黑洞,咽了一口掺杂着尸臭的唾沫。 “光哥……” “这……这是直接挖通了它的地下老巢了?” 杨光站在大坑边缘,脸色也是猛地一变。 他快速几步跨过去,探头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看了一眼。 洞里漆黑一片。 手电筒的光打下去,竟然什么都照不到! 只能感觉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极阴尸气,夹杂着透骨的水汽,正从这个黑洞里疯狂往外喷薄! 就跟开了十台工业级加湿器一样! 杨光眼神一凛。 直接反手抽出了后腰的百年枣木棍,另一只手扣住两张金光符。 “这傻狗刨土的时候也不看着点!” “胖子,带上家伙!” “下面才是这水魃真正的老巢!” 杨光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洞口边缘扫了一圈,目光锁定了旁边那块被三口棺材挤出来的一截巨大树根。 这树根粗得跟成年人的大腿似的,死死扎在泥土深处. 杨光用力踹了两脚,纹丝不动。 行。 够结实。 杨光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卷尼龙绳。 这绳子他是专门从五金店买的,标称承重八百斤。 当时店老板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这玩意儿吊头牛都没问题。 杨光把绳子绕着树根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直接甩给了褚生。 “胖子,你先下。” 褚生接住绳子,愣了一下。 但他也没多想。 毕竟光哥说的话,那就是军令。 这二百五十斤的大胖子倒也是干脆利落,双手抓着绳子,整个人就从洞口边缘慢慢地往下降。 绳子绷得笔直。 树根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过确实没断。 褚生整个人的身体已经没入了那个漆黑的深洞里,只剩半截脑袋还露在洞口外面。 就在这时候。 褚生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那张圆滚滚的大脸,仰头看着蹲在洞口边缘,正悠闲的看着他的杨光,忍不住问道:“光哥,这绳子到底结不结实啊?” “还有为什么不是你先下?” 杨光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这结不结实的,不是你正在试验吗?” 褚生:“……” “放心吧,真断了的话,以你这吨位,砸下去也是一摊肉垫子。” “摔不死的。” “最多骨折。” 褚生那张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那小眼神里全是幽怨,但又无可奈何。 杨光继续说道:“还有,你下去之后就在那里站着等我。” “不要走。” “记住了啊!” “千万不要走!” 褚生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行吧行吧。” 说完。 褚生咬着牙继续往下降。 绳子在他粗壮的手掌里快速滑动。 从洞口看下去,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身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大概过了两分钟,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紧接着就是褚生的声音从洞底传上来,带着明显的回音:“光哥,到底了!” “空间还挺大的!” “还有二愣子这傻狗没摔死,就是趴在地上哼唧呢!” 杨光抓住绳子,脚踩洞壁直接就跳了下去。 他的动作极其利索。 脚蹬洞壁,双手控制着下滑的速度。 这可比褚生那笨重的姿态潇洒多了。 不到五秒钟。 杨光就看到了底部的微弱光线,下面确实是一个极大的地下空间。 而褚生那两百五十斤的身板,正老老实实地站在洞口正下方。 还真就一步没动。 杨光眼睛一亮,他直接松开了绳子,整个人从三四米的高度直直坠落! “嘭!” 杨光双脚精准无误地踩在了褚生那宽厚到令人发指的肩膀上! 褚生的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 但好在这胖子身板够厚实,愣是撑住了。 杨光借着褚生肩膀的力道,一个轻巧的跳跃,稳稳落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一脸的轻松写意。 褚生维持着被踩的姿势,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本来就小得可怜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两条缝,里面全是幽怨。 “不是光哥,你刚才让我站着别走,就是为了拿贫僧当垫脚石呗?” 第209章 贫僧就算犯畜生戒也要把你救回来! 杨光面不改色心不跳,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这不是让你垫着一点吗?” “万一我掉下来了呢?” “有你当垫背的,我也不会摔疼不是吗?” “合情合理。” 褚生彻底无语了。 他那张圆滚滚的大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揉了揉被踩得生疼的肩膀,幽怨的小眼神死死盯着杨光,嘟囔了一句:“你明明是个人。” “但这也太狗了吧?” 褚生咬牙切齿地道:“怪不得二愣子管你叫爹!” “你俩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 杨光懒得搭理他。 他已经开始环顾四周了。 杨光落地之后,先是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地下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穹顶足有七八米高,四面全是被黑色砂砾覆盖的岩壁。 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黑水,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空气中的尸气浓度比上面更甚。 浓郁到手电的光束打出去,竟然能看到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在光柱里流转。 这可不是什么水雾,而是纯粹的尸气凝结成的可见状态。 杨光把手电往旁边一扫,光柱正好落在二愣子身上。 这倒霉玩意儿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一滩黑水里,嘴里发出“唧唧哼哼”的声音。 那姿势跟被人从六楼扔下来摔了个半死似的。 但杨光仔细一看。 这货身上连根毛都没少。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虽然半眯着,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滴溜溜地转。 得了吧。 杨光太了解这傻狗了。 它那体格子,从那个洞口掉下来,顶多也就是个自由落体加速度的问题。 以它那抗揍的程度,别说几米高了。 就是比这再高三楼掉下来,也最多抖两下就蹦跶起来了。 这货纯粹就是装的。 这货是不想干活啊! 这倒霉玩意儿从上面就开始磨洋工了,现在掉下来更好,直接躺平摆烂了。 杨光脸色一黑,直接一脚踹在二愣子的屁股上。 “起来!” “别给小爷装死!” 二愣子挨了这一脚,身子往前滑了半米远,在黑水里犁出一道水痕。 但它依旧闭着眼睛,四条腿抽搐了两下,嘴里挤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嗷……嗷……狗爷不行了……内脏碎了……脊柱断了……” “你就让狗爷体面地走吧……” 杨光气笑了;“你特么的是狗!” “狗的脊柱有你这么灵活的?” “刚才在上面刨土的时候你那腰扭得跟跳钢管舞似的,现在跟我说脊柱断了?” 二愣子纹丝不动,只是把舌头从嘴里吐出来,耷拉在一侧,眼睛死死闭着。 那样子真是演得一个惟妙惟肖。 要不是杨光深知这货的尿性,还真能被它唬住。 这时候褚生已经从旁边凑了过来。 这胖子刚被杨光当了垫脚石,脸上还挂着幽怨呢。 但一看到二愣子这副模样,那圆滚滚的大脸上瞬间写满了焦急。 褚生直接蹲下来,双手把二愣子从黑水里捞起来,抱在怀里。 “二愣子!” “醒醒!” 褚生那胖乎乎的大手啪啪啪地拍着二愣子的狗脸,力度还不小。 “施主你别吓贫僧啊!”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光哥得心疼死!” 杨光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心疼? 心疼个屁! 他心疼的是这倒霉玩意儿每天造的那些排骨钱! 二愣子被褚生拍了好几下,依旧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 舌头耷拉着,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甚至这货还配合地翻了翻白眼。 演技直接炸裂。 杨光冷笑了一声,一脸严肃的道:“胖子,赶紧给它做人工呼吸。” 褚生动作一顿。 他抱着二愣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转头,用一种极其震惊的眼神看着杨光。 “啥?” 杨光一脸淡定:“人工呼吸。” “嘴对嘴那种。” “你就张嘴对着它狗嘴,往里使劲吹气就行。” “简单得很。” 褚生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张圆滚滚的大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直接变成了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布满口水和黑色泥浆的狗脸,又抬头看了看杨光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光哥,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杨光板着脸:“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褚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可是光哥,这……这是一只狗啊!” “贫僧虽然是个俗家弟子,六根不算太清净。” “但是跟一只狗嘴对嘴……这个……这个实在是……” 褚生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杨光冷声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在你们佛家眼里,众生平等。” “一只狗跟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你师父慧能大师不也整天说要普度众生吗?” “现在有一个众生快要死了,你不救?” 褚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岸上的鱼似的。 杨光继续火上浇油:“你佛祖还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救一狗命,怎么也得造个三四级吧?” “你赶紧吧,别磨叽了。” “真让它死在这里,你晚上睡得着觉?” 褚生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二愣子那张大饼脸,再看看那根耷拉在外面,沾满了黑色泥浆的狗舌头。 画面太美了。 褚生不敢想。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 “罢了罢了!” 褚生一脸视死如归,表情壮烈得跟要上战场似的。 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猛地睁开眼睛,盯着二愣子的狗脸:“二愣子施主,贫僧得罪了!” “贫僧今日就算是犯了畜生戒,也要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说完。 褚生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二愣子的狗头,闭上了眼睛,嘟起了嘴。 那张圆滚滚的大脸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二愣子的狗嘴凑了过去。 距离二十厘米。 十五厘米。 十厘米。 就在褚生那嘟起来的嘴唇,即将跟二愣子那沾满口水和烂泥的狗嘴发生物理接触的前一秒。 “嗷呜!” 一声炸裂般的狗叫! 二愣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猛地瞪圆了! 整只狗就跟被人在屁股上插了电击棒似的,四条腿同时发力! 直接从褚生的怀里蹿了出去! 第210章 这玩意儿吃了不消化啊 那速度! 那爆发力! 简直跟火箭升空似的! 二愣子蹿出去三四米远,一个急刹车转头,用一种极其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褚生。 浑身的狗毛全都炸了起来! “你踏马要亲狗爷?” 二愣子的声音都劈叉了:“你个死秃驴!” “你个流氓!” “你个变态!” “狗爷堂堂六尺大狗,你想轻薄狗爷?” “无耻!” “下流!” “太下流了!” 褚生保持着嘟嘴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只炸毛的二哈,整个人呆滞了三秒。 然后。 褚生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光,那小眼神里全是被欺骗的愤怒。 “光哥!” “你耍贫僧!” 杨光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单手撑着旁边的岩壁,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 “你看看你那嘟嘴的样子,差点就亲上了!” “佛门弟子亲狗!” “你师父慧能大师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你从族谱里开除不可!” 褚生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杨光,手指头都在颤:“你你你……” 连着说了三个“你”,愣是没蹦出后面的话。 二愣子在远处也缓过了劲,它抖了抖身上的毛,骂骂咧咧地道:“杨光你个缺了八辈子德的玩意儿!” “你这是要害狗爷失了清白啊!” “我告诉你,狗爷我的初吻可值钱了!” “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真是妙啊!” “不愧是你啊!” 杨光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站直身体,一巴掌拍在二愣子的狗头上。 “行了行了。” “你丫不装死了?” “刚才还脊柱断了内脏碎了呢?” “怎么现在蹦得比兔子还欢?” 二愣子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理直气壮的道:“那是应激反应!” “你懂不懂什么叫求生本能?” “一个男人要亲狗爷的嘴,狗爷我就是脑死亡了也得站起来跑啊!” 杨光懒得跟它扯皮了。 他甩了甩手,脸色瞬间恢复了严肃。 “别废话了。” “跟上。” 杨光抬起手电,光束扫向前方。 在这个地下空间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条极其宽敞的墓道。 墓道的宽度足有三米多,高度也有四五米。 两侧的岩壁被人为地打磨得极其平整。 甚至在墙壁上,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刻痕。 杨光走近了仔细看了两眼。 那些刻痕不是什么装饰。 是术法阵纹。 而且是引气聚煞的阵纹。 这玩意儿刻在墓道两侧,作用只有一个,把龙脉的地气引过来,汇聚到墓道尽头。 杨光冷笑了一声。 这布局的人是真的下了血本啊。 光是这条墓道的工程量,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再加上外面那三口血煞阴沉木的棺材,还有四十多天的持续暴雨。 环环相扣。 步步为营。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了很长时间的局。 而这个局的目标,是养出一只足以灭城的水魃。 杨光揣着枣木棍,大步流星地往墓道深处走去。 褚生和二愣子紧跟在后面。 褚生手里紧握着那个刻满金色梵文的大号瓷杯,另一只手提着工兵铲。 二愣子则是夹着尾巴跟在最后面,两只耳朵警惕地竖着,鼻子不停地抽动。 墓道越往前走,尸气就越浓。 到了最后。 手电的光打出去已经只能照到三四米远的距离了。 浓郁的黑色尸气就像是一堵实体的墙,堵在了光束的尽头。 褚生吞了口唾沫:“光哥,这浓度……贫僧估计普通人站在这里,吸一口气直接就得去投胎。” 杨光没说话。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墓道的尽头那扇巨大的石门。 高约四米,宽约三米。 两扇石门紧紧闭合,中间的缝隙里正疯狂地往外渗出浓稠的黑色尸气。 那尸气就像是被压缩在里面的高压气体,从每一条细小的缝隙里拼命往外挤。 石门的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的阵纹。 但那些阵纹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漆黑色,并且在不断地颤抖。 就像是随时都要被里面的东西撑爆一样。 杨光停在石门前五米处,眼神冰冷地盯着那扇巨大的石门。 他的眉头皱得极紧:“里面就是水魃的本体了。” “把所有的尸气和龙脉地气全都汇聚压缩在里面,像高压锅一样给水魃加速催熟。” “一旦打开这扇门,里面积蓄了四十五天的尸气就会瞬间爆开。” “哼!” “还真是准备了不少的后手啊!” 褚生瞪大眼睛:“那我们咋办?” “硬开?” 杨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二愣子。 二愣子瞬间感觉到了杨光的目光,两只前爪一软,直接就要往地上躺。 “别看狗爷!” “狗爷刚才才摔了那么高,现在浑身酸软,四肢乏力!” “让狗爷开门,门没开狗爷先没了!” 杨光懒得听它扯犊子,一把薅住二愣子的后脖颈,直接给它拎了起来。 “别给小爷装!” “我问你!” “你连鬼都能咔炫,古曼童那玩意儿你一口个,眼睛都不眨。” “这尸气你应该也能吃吧?” 二愣子四条腿在半空中疯狂蹬腾,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瞬间瞪圆了。 “吃啥?” “你让狗爷吃这玩意儿?” 杨光把它往地上一放,指了指那扇正往外渗黑气的石门:“咱们现在得先泄气。” “把里面憋着的尸气先放出来一点,让你给嗦了。” “否则这门一开,里面四十几天攒的尸气全出来,咱们就算扛得住,也得被熏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二愣子一听这话,扭头就走,走两步直接四仰八叉趴地上了。 “不行!” “这活儿狗爷我干不了!” 杨光眯起眼:“咋地?” “挑食啊你?” 二愣子把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生无可恋:“杨爹你是真不懂啊。” “阴气那玩意儿,是好东西,吸进去顺当的,跟喝小米粥似的,养胃,好消化。” “可这尸气是啥玩意儿?” 二愣子嫌弃地用爪子捂住了鼻子:“这玩意儿又腥又臭,搁嘴里跟嚼了一口泡了八百年的臭袜子似的!” “吃下去翻江倒海,反胃得很!” “关键它还不好消化!” 二愣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知道这玩意儿吃多了啥后果不?” “狗爷我以后打个屁都是一股子尸气味儿!” “到时候富婆别墅那真皮沙发,谁还敢让狗爷上去躺着?” “这不是断了狗爷的退路嘛!” 第211章 有本事你来 它猛地抬起头,那睿智的异瞳里全是惊恐。 “你你……你咋净拿这事儿威胁狗爷呢?” “你是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儿的啊?” 杨光从兜里慢悠悠摸出那个屏幕碎了三道缝的破手机,假装在搜什么。 “正好,城东那家宠物医院搞活动。” “绝育套餐打八折。” 二愣子彻底崩溃了。 “别!” “爹!” “杨爹!” 二愣子连滚带爬地蹿了过来,一把抱住杨光的大腿,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狗爷吃!” “狗爷这就吃还不行嘛!” “你可千万别动那刀子啊,狗爷我还指望着传宗接代呢!” 杨光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脚把它踹向石门。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快去!” 二愣子委屈地挪到石门跟前,把鼻子凑到那道往外喷黑气的门缝上。 刚一靠近,这货就被熏得连退三步,干呕了两声。 “呕~哎呀妈呀,这小味儿嗷的一下就上头了!” “比狗爷我上次偷吃的那坨化肥还冲!” 杨光抱着胳膊站在后面,催得跟包工头似的:“别磨叽!” “吸!” 二愣子认命地闭上眼,重新把狗嘴怼到门缝上,张大了嘴,开始大口大口地往里嗦。 那门缝里浓稠的黑色尸气,肉眼可见地被一股脑往二愣子嘴里灌。 就跟开了个工业级吸尘器似的。 可这货一边吸,一边还止不住地干呕。 吸一口恶心一下。 二愣子那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狗泪。 这让杨光看得啧啧称奇。 他竟然在一张狗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的小表情,还真是够神奇的诶。 “嗯呃……” “狗爷这辈子……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狗东西啊……” “呕……” 旁边的褚生彻底看傻了。 这胖和尚双手合十的姿势都僵在了半空中,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他眼睁看着那只二哈,把那股能毒死普通人的尸气,跟喝可乐似的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褚生咽了口唾沫,缓缓扭头看向杨光。 那眼神都变了。 褚生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光哥,你这是真不拿它当狗使啊。” 杨光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废话。” “这叫物尽其用。” “它那肚子是个无底洞,平时炫我那么多排骨,现在不让它出点力,我亏不亏?” 褚生:“……”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还在门缝上奋力干呕的二愣子,忍不住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二愣子施主,你这命是真苦啊。” 二愣子从门缝上抬起头,憋得满脸通红,瞪了褚生一眼,那叫一个幽怨。 “别假慈悲了你个死秃驴,你刚才不还想亲狗爷嘛!” “你俩就是一伙的!” “一个比一个不是玩意儿!” 骂归骂。 二愣子还是认命地把头扭回去,重新怼上那道门缝,继续大口大口地嗦那股恶心的尸气。 随着它这么一通猛吸。 那石门缝隙里往外喷的黑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来。 原本撑得快要爆开的石门,那股子要把人撑炸的压迫感,也一点一点地松了下去。 杨光盯着那扇门,眼神逐渐凌厉起来。 “快了。” “等这傻狗把里面的压力泄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着。 杨光转头看向褚生,一脸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满脸的鼓励。 “上吧褚生!” 褚生:“???” “诶?” “还要我上的嘛?” 杨光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骂道:“废话!” “难道你不上还要小爷我上啊?” “赶紧的!” “麻溜把门打开!” “里面指不定还有什么硬茬子呢,我得留着点力气。” “当然了!” 杨光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也行。” “要不咱们换换?” “我来开门。” “待会儿里面那只水魃交给你来主攻?” “你那大威天龙重低音不是早就饥渴难耐了吗?” “正好给你个超度它的机会!” 褚生一听这话,原本还委屈巴巴的脸瞬间就变了。 开什么玩笑? 水魃啊! 这玩意儿跟旱魃可是一个级别的,那是能随便碰瓷的吗? 他真要是对上水魃,就他这二百五十斤的体格,估摸着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褚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一身肥肉都跟着上下乱颤。 “别别别!” “光哥你说什么呢!” “贫僧吃你的住你的,平时也没少造你的排骨,像开门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来就行了!”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怎么能让光哥你亲自动手呢?” “你先在旁边休息,养精蓄锐!” “待会儿打BOSS的时候,还得指望光哥你大展神威呢!” 说完。 褚生生怕杨光反悔似的,拎着那把工兵铲就吭哧吭哧地跑到了石门跟前。 他把工兵铲的铲尖顺着石门的缝隙就插了进去。 然后撅着个大腚。 双手死死握住铲柄,咬着牙就开始往下压! “嘿呀!” “给贫僧开!” “开啊!” 褚生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张圆滚滚的脸憋得通红,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了一起。 工兵铲的钢柄被压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那两扇厚重的石门,却纹丝不动。 连条缝都没扩大。 杨光在后面看得直摇头,一脸的无语。 这死胖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宕机了呢? 这脑子是真的有点轴啊! 二愣子趴在旁边,刚嗦完一肚子尸气,还在打着带有恶臭味的饱嗝。 “嗝~” 它斜着眼睛看了褚生一眼,满脸的嫌弃:“哎呀妈呀。” “死秃驴你是不是没吃饭啊?” “就你那二百五的体格子,你搁那翘地球呢?” “那石头门是你能撬开的吗?” “实在不行你把那铁锹扔了,你用牙啃得了!” 褚生回头怒视着二愣子骂道:“闭嘴!” “贫僧这叫四两拨千斤,你一只傻狗懂什么?” “有本事你来!” 第212章 聚水养尸阵 杨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腿在褚生的屁股上轻踹了一脚,没好气地骂道:“四两你大爷!” “你那二百五十斤是白长的吗?” “你这脑子又不是顶在脖子上的肿瘤,稍微用点不行吗?” 杨光指着石门的底部:“没看见这门明显就有从里面开过的痕迹吗?” “这石门的封土都被震碎了,只要被开过之后就没那么费劲了。” “你直接撞不就完了?” “非得在那装什么杠杆原理大师!” 褚生一愣。 低头一看。 还真是! 石门底部原本应该有用来封死的浇筑槽已经断裂,明显是被暴力打开过,后来又被重新合上的。 褚生恍然大悟。 他把工兵铲往旁边一扔。 后退了三四米远。 “阿弥陀佛,看贫僧的肉弹战车!” 褚生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 紧接着。 这二百五十斤的胖子,就像一头野猪似的,迈开两条粗壮的大腿,冲着石门就狂奔了过去! 地面的黑色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 “大威天龙!” “给贫僧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墓道里炸开。 褚生的右半边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门的左侧。 那沉闷的撞击声,听得杨光都觉得肩膀疼。 两扇厚重的石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石屑簌簌往下掉。 “嘎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石门终于被褚生这股蛮力硬生生撞开了一条将近一米宽的缝隙! “哎哟卧槽!” 褚生捂着肩膀,一屁股跌坐在积水里,疼得直呲牙:“这门真他娘的硬啊,贫僧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门刚一撞开,还没等他站起来。 一股极其阴寒浓烈的黑色尸气,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门缝直接喷涌而出! 铺天盖地! 直接迎面砸在了褚生那张胖脸上。 哪怕是二愣子刚才在外面已经狂吸了一顿,把里面的气压泄掉了大半。 但这残存的尸气浓度,依旧浓郁得让人头皮发麻。 褚生首当其冲,被这股尸气一冲,当场翻了个白眼。 “呕!” 他哇的一声直接吐出了一口酸水。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张大脸都变成了青紫色。 “阿弥陀佛!” “光哥,这味儿……太上头了!” “贫僧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发酵了十年的化粪池里,直接淹入味了!” 杨光早有准备。 在石门撞开的瞬间,他已经拉起了自己的运动服衣领,死死捂住了口鼻。 甚至还在兜里摸出了一张清心符贴在身上。 二愣子更绝。 这货刚才吸尸气都吸吐了。 门一开它直接掉头就跑,躲在墓道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 两只前爪死死捂着狗鼻子,眼泪哗哗往下流。 “太缺德了!” “这老登是不是在里面拉裤兜子了?” “这小味儿狗爷我要工伤索赔啊!” 等那股最浓烈的喷射尸气散去之后,杨光才放下了衣领,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道漆黑的石门缝隙。 他握紧了手里的百年雷击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褚生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熏得流眼泪的眼睛,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光身后。 两人顺着那道一米宽的缝隙,直接踏入了墓室之中。 刚一进去。 杨光就立刻按亮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墓室里的黑暗。 看清里面的场景,杨光和褚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墓室的空间比外面的通道还要宽敞。 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墓室的四面墙壁上,雕刻着极其诡异复杂的壁画。 那些壁画上画着的不是什么仙人升天或者生平事迹,全都是一些面目狰狞的恶鬼,正在撕咬活人的场景! 极其血腥! 而在墓室的正中央。 赫然放置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但诡异的是。 这口石棺并没有摆在什么祭台上,而是整个陷了下去! 石棺的周围,被人生生挖出了一个圆形的环形水槽。 水槽里积满了那种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尸水! 这些黑水像是在煮沸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 源源不断的浓烈尸气,正是从这口石棺和周围的黑水中释放出来的! “聚水养尸阵!” 杨光不由得咋舌:“这玩意儿都能搞出来,看来这搞事的人不简单啊。” 褚生躲在杨光身后,探出个胖脑袋问道:“光哥,啥叫聚水养尸阵?” “这不就是个水坑吗?” 杨光冷笑了一声。 用手电筒的光束指着那口石棺。 “你懂个屁!” “你以为这水是普通的水?” “这是外面的暴雨落下来,经过这上面那三层血煞阴沉木过滤之后,汇聚到地下的极阴之水!” “这口石棺放在正中间。” “水主阴,木主生,石主固!” “他用这环形水槽把石棺包围起来,就像是给这只水魃造了一个天然的子宫!” 杨光越说,语气越是冰冷:“四十五天的暴雨不停地下,外面的积水渗透进来,不仅带来了极阴之气,还抽干了这条龙脉的最后一丝生气!” “全都灌注到了这口棺材里!” “这阵法要是再运行个三四天,里面的东西就会破棺而出。” “到时候。” “别说水塘坝这一个村子了,整个酆都城的外围都得被大水给淹了!” 褚生听到这话,冷汗直接就顺着脑门淌下来了。 他双手合十,声音都哆嗦了:“光哥,那咱们现在咋整?” “直接开棺放水?” “还是贫僧先给它来一段高能电音大悲咒,把它震醒了再打?” 杨光翻了个白眼:“你特么是不是真把自己当低音炮了?” “这玩意儿现在处于成型的最后阶段,属于半休眠半暴走的状态。” “咱们不能贸然开棺。” “得先把这聚水养尸阵给破了!” “断了它的阴气来源!” 杨光直接从背包里摸出三张早就画好的金色镇水符:“这三张破煞符你拿着。” “待会儿我数一二三,你分别把这三张符,贴在那个环形水槽的正东、正南、正西三个方位!” 褚生拿着符,愣了一下:“那正北呢?” “正北留给我!” 杨光从后腰抽出了那根百年枣木棍:“正北是这水阵的阵眼,只要我一棍子钉进去,这水就变成了死水!” “但阵眼一破,里面的水魃必然会有所感应。” “到时候它肯定会炸毛。” 杨光眼神一厉,盯着褚生:“你的动作必须快!” “贴完符马上退回来,用你的法器护身!” “明白了吗?” 第213章 贫僧就不添乱了 褚生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横肉一抖:“光哥放心!” “贫僧虽然胖,但胖子发起飙来也是很灵活的!” “准备!” 杨光捏紧了枣木棍,脚踩七星步,直接逼近了那环形水槽的正北方位。 褚生则是绕着水槽边缘,像是一只灵活的企鹅,快速移动到了指定位置。 “一!” “二!” “三!” “贴!” 杨光一声暴喝! 褚生双手翻飞,啪啪啪三声脆响。 三张金色的镇水符被他狠狠地拍在了水槽边缘的青石上! 与此同时。 杨光双目圆睁,双手握住百年枣木棍,猛地高举过头顶。 “破!” 枣木棍带着一股破风声,狠狠地插进了正北方的水槽底部! “轰!” 就在木棍入水的瞬间。 原本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黑色尸水,就像是被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给镇压住了。 瞬间停止了沸腾! 水面上甚至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杨光见状,嘴角刚勾起一抹冷笑。 可就在下一秒。 “咔嚓!” 那口被死水包围的巨大石棺上。 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细长的裂缝,顺着石棺的棺盖,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退!” 伴随着杨光这声暴喝,他猛地扭头,想确认一下褚生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有没有撤出安全距离。 结果这一回头,杨光当场就愣住了。 刚才还站在他旁边不到两米远,信誓旦旦说“胖子发起飙来也是很灵活的”的褚生没了? 那位置上空空荡荡,就剩下一圈被踩起的水花还在半空中没落下去。 卧槽? 人呢? 这么大一坨肉怎么一下子就蒸发了? 这死胖子还会瞬移的? 杨光心里一咯噔,赶紧顺着水花的方向往后看去。 好家伙。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褚生这货竟然已经连滚带爬地蹿到了十几米外的墓道拐角处! 正跟刚才死活不愿意进来的二愣子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最踏马气人的是。 这俩货见杨光看过来,竟然还齐刷刷地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 褚生双手握拳,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狗腿的“加油”动作。 二愣子更是举起沾满黑泥的狗爪子,咧着狗嘴给杨光比了个“点赞”。 “光哥威武!” “光哥加油!” “杨爹削它!” “狗爷精神上挺你!” 杨光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血压嗖的一下就飙到了后脑勺。 日了狗了! 这俩玩意儿真是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啊! 说好的打BOSS需要大展神威呢? 说好的高能电音大悲咒呢? 全踏马是放屁! 跑得比狗仔队还快! 简直就是两个大坑货啊! 但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给杨光骂娘的时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的从环形水槽中央炸开! 那口已经被冻住大半的黑色石棺,就跟底下埋了一吨TNT炸药似的。 厚达十几公分,重达几百斤的石棺盖直接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掀飞! 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杨光的面门就呼啸着拍了过来! “卧槽!” 杨光瞳孔剧震。 这踏马要是被拍实了,别说末代天师了,就算是钟馗大佬来,那也得当场变成肉饼啊! 杨光脚下猛地发力。 想都没想,极其丝滑地施展出了一招失传已久的绝学。 懒驴打滚! 他整个人直接贴着地面横向滚出去了三四米远。 “嘭!” 石棺盖狠狠地砸在杨光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青石地面当场被砸出一个恐怖的大坑。 碎石和黑色的尸水如同子弹一样四下飞溅! 好几块碎石擦着杨光的头皮飞过去。 削掉了他好几根头发。 杨光灰头土脸地从泥水里爬起来,顺嘴吐出一口腥臭的泥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 大爷的! 差点就大结局了! 杨光反手握紧百年枣木棍,猛地抬头看向那口敞开的石棺。 棺材里。 水魃已经坐起来了! 这东西的身高至少有两米,浑身上下长满了暗绿色的浓密长毛。 就像是刚从发了霉的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一样。 它身上的皮肉因为在阴水里泡了四十五天,早就已经发白发胀,甚至有地方还在往下滴拉着粘稠的黑色黏液。 极其恶心! 最渗人的是。 这玩意儿根本没有眼睛! 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里面甚至还能看到一团团黑色的尸虫在疯狂蠕动! 可即便没有眼睛,在它坐起来的瞬间。 它的脑袋依然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个角度,最后死死地“盯”住了杨光。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尸气,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怨毒,瞬间锁定了杨光! 杨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家伙!” “这造型也是够别致的啊。” “陈老板要是知道他祖坟下面,还养出这么个玩意儿,估计得连夜买站票跑路。” 杨光冷笑一声。 他手里快速摸出两张金色黄符。 就在这时。 远处的褚生突然有了动作。 这胖子虽然人躲在石头后面没出来,但他那个标志性的大号蓝牙音响却被他举过了头顶。 并且这货还打开了闪烁的七彩氛围灯。 “阿弥陀佛!” “光哥别慌!” “吃贫僧一记大威天龙重低音版大悲咒!” “音乐,起!” 极其狂暴的DJ电音版大悲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低音炮,瞬间在整个墓室里炸响! 那动静简直比夜店蹦迪还要嗨。 五颜六色的氛围灯跟着节奏疯狂闪烁,愣是把这阴森恐怖的古墓渲染成了一个大型坟头蹦迪现场! 水魃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劲电音给震懵了一瞬。 它那长满绿毛的脑袋猛地往褚生的方向转了过去。 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破风箱拉扯般的刺耳嘶吼。 “吼……” 音浪直接掀起了一阵腥臭的狂风! 二愣子一看水魃看过来,吓得嗷的一嗓子,直接把脑袋埋进了爪子中间。 “死秃驴你是不是有病!” “你没事招惹它干啥!” “你没看它长得那么磕碜吗!” “你想死别拉着狗爷垫背啊,狗爷还没处对象呢!” 褚生也是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赶紧把音响往大石头上面一放。 “光哥,它看过来了!” “贫僧已经用佛法成功吸引了它的仇恨,剩下的就看你物理超度了!” “阿弥陀佛,贫僧就不给光哥你添乱了!” 第214章 吃狗爷一记锁喉 说完。 这死胖子竟然也学着二愣子的样子,双手抱头蹲在石头后面死活不露面了。 杨光嘴角疯狂抽搐。 你踏马这也叫帮忙? 你这是生怕这玩意儿不起床气,特意给它放个起床铃声是吧? 但水魃显然没有去追杀那俩活宝的打算。 它在短暂的停顿后,猛地将那张惨白发胀的脸重新对准了杨光。 因为它能感觉到杨光身上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威胁感。 “轰!” 水魃猛地从石棺中一跃而起。 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带起大片的黑色尸水,就像是一座长满绿毛的小山,直接朝着杨光泰山压顶般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杨光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 他手里那两张金色黄符猛地拍在百年枣木棍上。 “天门开,杀鬼路,开地府,杀鬼卒,一骑天地明,一横鬼延才,一剑荡幽冥,神疾如律令,诛邪!” “敕!” “轰”的一声! 两张黄符瞬间自燃,百年枣木棍上竟然暴起了一团刺目的金红色纯阳烈焰! 火焰顺着棍身蔓延,瞬间把这根破木棍变成了一把燃烧着的火神加特林。 杨光脚踏天罡,腰部猛然发力。 双手轮圆了燃烧的枣木棍,对着半空中扑下来的水魃就狠狠地抡了过去。 “给小爷滚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墓室。 枣木棍极其精准地抽在了水魃的胸口上。 纯阳烈火跟极阴尸气碰撞的瞬间,直接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滋啦”声。 就像是一块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大片的白色水汽夹杂着绿毛被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水魃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它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竟然被杨光这一棍子硬生生给抽得倒飞了出去! “噗通!” 水魃重重地砸回了那口石棺里,溅起漫天黑水。 远处的褚生听到动静,探出个胖脑袋,一看这战果,立马激动地嗷嗷叫。 “光哥牛逼!” “光哥威武!” “这一棍子抽得有贫僧当年在寺庙里扫地时候那风范啊!” 二愣子也跟着探出狗头,汪汪直叫。 “杨爹帅呆了!” “干死它个老鳖犊子!” “今晚的排骨狗爷要红烧的!” 杨光双手握着依然在燃烧的枣木棍,站在原地,脸色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双手虎口。 眼神死死盯着那口重新安静下来的石棺。 刚才那一棍子可是结结实实地抽上去了。 换做是普通的跳尸或者紫僵,这一棍子带纯阳真火的物理超度,直接就能把对方胸骨给抽碎。 但这只水魃。 刚才棍子抽在它身上的时候。 杨光感觉自己就像是抽在了一块吸满水的千年老橡胶上一样。 软绵绵的,力道瞬间就被卸掉了一大半。 “大爷的。” “这水魃还自带防弹衣卸力效果的?” 杨光暗骂一声。 果然。 石棺里很快又传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水魃的两只惨白浮肿的手爪,慢慢扒在了棺材边缘。 指甲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紫黑色,甚至有将近十公分长! 指甲扣在石头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紧接着。 它那颗长满绿毛的脑袋再次探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 水魃胸口原本被纯阳火烧焦的一大片绿毛,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恢复! 周围水槽里的黑水,正化作一丝丝黑气,源源不断地钻进它的体内。 只要在这聚水养尸阵里。 它就能无限回血! 关键是这阵法都被他给破了啊,都还能有这个效果的? “靠。” 杨光吐了口唾沫:“不讲武德是吧?” “在老巢里跟小爷玩泉水挂机回血流?” 水魃发出“嗬嗬”的诡异笑声,似乎是在嘲讽杨光。 下一秒。 它那双紫黑色的利爪猛地对着水面一拍。 “哗啦!” 整个环形水槽里的黑水竟然直接逆流而上。 在半空中化作了十几根手臂粗细的黑色水箭,带着浓烈的腐蚀尸气,铺天盖地地朝着杨光射了过来! 褚生在远处扯着嗓子大喊:“光哥小心,它开大了!” 杨光冷笑,从背包里抓出一把掺了朱砂和铜钱的糯米,对着半空中爆射而来的水箭狠狠撒了出去。 糯米和铜钱在半空中与水箭相撞,就像是鞭炮丢进了火堆里一样。 密集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那些尸水凝结成的水箭被朱砂糯米一碰,瞬间溃散。 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落在地上,把青石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洞。 就在水箭被破的一瞬间。 水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已经借着水箭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冲到了杨光的面前! 那十公分长的紫黑色利爪,直插杨光的心窝! “卧槽!” 这速度太快了! 这玩意儿泡在水里不仅能回血,还加了敏捷BUFF? 杨光躲闪不及,只能将手里的百年枣木棍横在胸前硬挡! “当!” 利爪跟枣木棍碰撞。 竟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巨大的力量直接通过枣木棍传导到杨光的手臂上。 杨光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里一甜。 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重卡撞了一下。 双脚贴着地面往后平移了四五米,鞋底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白痕,才堪堪停住! “大爷的,力气真大!” 杨光甩了甩有些发抖的手腕,眼中满是狠戾。 要不是这百年枣木棍够结实,刚才这一下连棍带人就得被捅个对穿了。 水魃见一击未中,并不停留,身形极其灵活地再次扑上。 大有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 就在杨光准备咬破舌尖血硬刚的时候,躲在大石头后面的二愣子突然发难了。 “死秃驴,放开狗爷!” “这老鳖犊子敢欺负我杨爹,狗爷跟它拼了!” 只见二愣子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 竟然一口咬在褚生的袈裟上,借着褚生肥肉的弹力。 “嗖”的一下。 像是一颗黑白相间的肉蛋战车一样。 从石头后面直接弹射起步。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砸向了正在猛扑杨光的水魃! 二愣子在半空中张开那张狗嘴。 露出满嘴锋利的狗牙。 满嘴大碴子味地怒吼:“老逼登,吃狗爷一记锁喉!” “汪!” 第215章 大威天龙物理爆头杀 杨光愣住了。 褚生也愣住了。 连水魃冲锋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显然是没搞明白这飞过来的生物是个什么路数。 “吧唧!” 一声闷响。 二愣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水魃的脸上。 四条腿死死抱住水魃那个长满绿毛的脑袋,张开狗嘴,对着水魃那没了眼睛的黑窟窿眼窝。 一口就咬了下去! “嗷嗷嗷嗷!” “真踏马臭啊!” “这味儿太冲了!” “呕……” 二愣子一边死死咬着水魃的脸,一边在水魃脑袋上疯狂干呕。 画面太美,杨光直接看呆了。 “不是。” “这傻狗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杨光转头看向褚生。 只见褚生双手合十,一脸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袈裟,小声嘀咕。 “阿弥陀佛。” “贫僧刚才看它在那发抖,就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屁股。” “谁知道它弹射起步这么快啊……” 杨光眼角狂抽。 神踏马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一脚是直接送狗归西啊! “吼!” 水魃被一只狗骑在头上狂啃,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尸气暴涨。 两只紫黑色的利爪猛地抓向二愣子,想要把这只烦人的死狗撕成碎片。 “杨爹救命啊!” “小爷来了!” 杨光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御用吃货被拆了。 趁着水魃被二愣子遮挡视线。 杨光速度飙升到极致,几个大步跨过地面的积水,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刻满符文的铜钱短剑。 右手短剑,左手捏诀。 一口舌尖血就喷在了铜钱剑上。 杨光眼神冰冷,趁着水魃双手去抓二愣子的空档,直接一个滑铲到了水魃身前。 手里闪烁着雷光的铜钱短剑。 自下而上。 极其阴狠毒辣地朝着水魃两腿之间的下三路。 狠狠地捅了进去! “给小爷碎!” “噗嗤……” 极其沉闷的入肉声,伴随着一阵电光火石。 雷光瞬间在水魃体内炸开! 水魃浑身猛地一僵,仰头发出了一声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 “嗷!!!” 连抓向二愣子的手都僵在半空,彻底抽搐了。 远处的褚生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 双手合十,脸都绿了。 “阿弥陀佛……” “光哥这招……也太阴损了吧?” “断子绝孙剑啊!” 二愣子趁机松开嘴,顺着水魃的背滑拉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回杨光脚边。 “呸呸呸!” “狗爷嘴里全是下水道味儿!” “杨爹,干得漂亮!” “给这老王八蛋嘎了!” 杨光一脚踹翻水魃。 冷笑着抽出铜钱短剑,甩了甩上面的黑血。 “跟小爷斗?” “管你是水魃还是旱魃。” “今天小爷不仅要拆了你的老巢,还得让你物理绝育!” 话音未落,整个墓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水魃并未彻底倒下,反而因为这一剑,彻底暴走了! 它身上那些绿毛瞬间变长,犹如钢丝一般,整个墓室的黑水像是疯了一样朝它汇聚。 杨光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来啊!” 伴随着杨光这声暴喝,整个墓室彻底陷入了极其诡异的狂暴之中。 被二愣子啃了脸,又被杨光断子绝孙剑结结实实捅了下三路的水魃彻底疯了! 它根本不顾及自己下半身的伤势。 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其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与此同时。 它浑身上下那些被烧焦的绿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生长。 原本只有几公分长的绿毛,眨眼间就长到了十几公分长! 根根倒立。 最可怕的是,墓室四周水槽里那些原本被切断了联系的黑色尸水。 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化作一丝丝黑线。 源源不断地隔空钻进水魃的体内。 它的伤口正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愈合复原。 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杨光站在原地,严阵以待地盯着水魃,眼神极其凝重。 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这玩意儿现在处于彻底暴走的极限状态。 它正在疯狂抽调整个龙脉最后的那点地气强行给自己回血。 这要是贸然冲上去,指不定会被它那一身钢丝一样的绿毛给扎成马蜂窝。 而且。 这家伙没有眼睛,全靠对活人阳气和气息的感知来锁定目标。 杨光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破绽,绝对会迎来极其狂风暴雨般的反扑。 “这鳖犊子生命力是真顽强啊!” 杨光暗骂一声。 额头上也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 就在杨光和水魃僵持不下,谁也没有率先动手的时候。 一道极其圆润且猥琐的身影,正贴着墓室边缘极其湿滑的青石板墙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是褚生!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绝不添乱,蹲在石头后面死活不出来的家伙。 此刻竟然垫着脚尖,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抱着他那个刻满了金色梵文的大号瓷杯。 悄咪咪地一步一步挪到了水魃的后方视觉盲区。 准确来说,水魃没有视觉,但褚生这货竟然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一身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愣是让他走出了极其丝滑的潜行动作。 杨光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褚生的举动。 眉角微微一挑。 这死胖子胆子变肥了啊? 竟然敢玩背后偷袭? 不过杨光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他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水魃。 眼神冰冷。 甚至还极其挑衅地把手里的百年枣木棍往前顶了顶。 “来啊孙贼!” “不是要弄死小爷吗?” “怎么搁这儿当起缩头乌龟了?” “吸水就能把你那破烂玩意儿长回来了?” “小爷能嘎你一次,就能嘎你第二次!” 杨光这番极其恶毒的群嘲输出。 瞬间就把水魃的全部注意力死死拉扯在了自己身上。 水魃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浑身的尸气再次暴涨。 眼看着就要对着杨光发起冲锋。 但就在这个极其要命的节骨眼上,已经成功摸到水魃正后方的褚生,猛地睁大了他那双本就不大的小眼睛。 那张圆滚滚的大脸上写满了极其狂热的兴奋:“阿弥陀佛!” “吃贫僧一记大威天龙物理爆头杀!” 第216章 你别光站着看戏啊 话音未落。 褚生双手紧紧握着那个硕大无比的法器瓷杯。 猛地高举过头顶。 借着自己二百五十斤的体重优势。 两只脚在地上狠狠一跺,整个人直接跃起半米多高! 抡圆了胳膊,带着极其恐怖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水魃那长满绿毛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极其清脆且空灵的巨响! 瞬间在整个墓室里炸开! 一听这声儿就知道,这水魃的头绝对是一个好头啊! 保熟! “卧槽?” 杨光站在对面,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颠覆了杨光的认知。 只见水魃被褚生这一瓷杯结结实实砸中脑袋的瞬间,它原本极其狂暴的动作猛地一僵! 彻底卡壳了! 紧接着。 原本正在疯狂往它体内汇聚的那些黑色尸水,失去了水魃的牵引,“哗啦”一下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溅起一大片水花。 最离谱的是! 水魃那颗被瓷杯砸中的后脑勺上,竟然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极其恐怖浓郁的黑色尸气失去了压制,正顺着它脑袋上那个窟窿疯狂往外喷薄! 直接喷出了一道半米多高的黑色气柱。 简直就是一个纯天然的黑烟囱! 呼呼直往外冒黑烟! 杨光人都看傻了:“卧槽?” “这也行? 水魃更是懵逼了。 它僵在原地,甚至连反击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而褚生一击得手,不仅没有任何害怕,反而彻底兴奋了。 他压根就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 “嘿!” “你这脑瓜子还挺硬!” “再吃贫僧一杯!” 褚生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号瓷杯,极其残暴地对着水魃的脑袋又砸了下去! “我让你长绿毛!” “我让你吸水!” “我让你当老阴逼!” 伴随着一声接一声清脆的巨响,褚生抱着瓷杯疯狂输出,越砸越起劲了你敢信? 水魃被砸得极其凄惨。 它的脑袋上瞬间多了四五个窟窿眼,每一个窟窿眼都在疯狂往外喷着黑色的尸气。 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多孔煤气罐。 只要瓷杯一离开它的脑袋。 水魃的身体就会猛地抽搐一下,试图转身把这个死胖子撕成碎片。 但还没等它转过头。 褚生下一个瓷杯就已经狠狠地砸了下来。 水魃瞬间再次陷入那种极其诡异的僵直状态。 动弹不得! 杨光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喉咙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褚生手里那个沾满了黑色尸液的瓷杯,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这踏马是什么神仙宝贝啊? 竟然还自带强制僵直的特效? 只要砸中脑袋就能强控?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物理外挂吗?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 杨光甚至想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开褚生,把那个瓷杯抢过来自己过把瘾。 这法器太极品了! 改天必须想个法子,从这死胖子手里‘借’过来用用! 二愣子此刻也不装死了,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扯着大嗓门疯狂助威。 “死秃驴干得漂亮!” “给它开瓢!” “给这老鳖犊子砸出脑花来!” “用力呼它!” “别停啊!” 但是。 褚生毕竟是一个体重高达二百五十斤的肉装和尚,连续这么高强度的物理砸击,极其消耗体力。 连着砸了十几下之后,褚生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黑水直往下流,手也开始发抖了。 “光……光哥!” 褚生扯着嗓子,极其焦急地喊了起来:“你别光站在那看戏啊!” “赶紧来弄它啊!” “贫僧快坚持不了多久了啊!” “这老粽子的脑壳实在太硬了,震得贫僧虎口都快裂开了!” 杨光被褚生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这强制僵直是有极限的。 一旦褚生的动作跟不上,被水魃缓过劲来。 这个二百五十斤的死胖子绝对会被水魃当场撕成肉片生吞了! “让开!” 杨光一声暴喝。 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一把将手里的百年枣木棍插回了后腰。 反手就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极其利索地从里面抽出了一把通体焦黑的百年雷击木剑! 这把木剑一出。 墓室里原本极其阴冷的空气中,瞬间爆开了一股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 木剑表面甚至还有细微的紫色电弧在跳动。 杨光眼神极其凌厉。 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殷红的舌尖血加上纯阳指尖血,瞬间涌出! 杨光没有任何停顿。 直接将流血的中指按在雷击木剑的剑身之上。 指走龙蛇! 极其快速地在剑身上画下了一道诛邪雷符! “神霄法眼,勘破幽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诛!” 伴随着咒语落下。 雷击木剑上的鲜血符文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金光! 刺眼的光芒将昏暗的墓室照得犹如白昼。 纯阳雷气彻底被激发! “胖子闪开!” 杨光脚踩天罡步,腰部猛地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着水魃冲了过去。 褚生听到杨光的提醒,极其默契地最后举起瓷杯,“砰”的一声砸完最后一击。 然后这二百五十斤的身体,爆发出了极其不科学的敏捷度。 直接一个后滚翻,连滚带爬地闪退到了五米开外! 水魃刚刚脱离了瓷杯的强控压制。 脑袋上冒着十几道黑烟,仰头发出一声极其愤怒且怨毒的嘶吼。 它猛地转过身。 两只长满紫黑色指甲的利爪,疯狂地想要撕裂眼前的一切。 但它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谁在砸它。 杨光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杨光双手死死握住那把爆闪着金光的百年雷击木剑,对准了水魃那空门大开的胸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给小爷死!” “噗嗤!” 极其沉闷的一声闷响! 百年雷击木剑携带着至刚至阳的神霄雷气。 没有遇到任何一丝阻碍。 直接穿透了水魃那坚如钢铁般的皮肉。 从它的前胸狠狠刺入,剑尖直接从它的后背穿透而出! 直接将其彻底洞穿! 金色的雷霆符文顺着木剑的伤口,疯狂地灌入水魃的体内。 “轰隆!” 水魃的体内爆发出极其沉闷的雷鸣声。 它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猛地僵直在半空中,那双没有眼球的黑窟窿死死盯着杨光。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极其绝望且不甘的惨嚎。 第217章 再见阴差 随后。 它浑身的绿毛寸寸断裂。 体内的黑水和尸气被雷火彻底点燃,化作了一团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火球! 杨光顺势拔出雷击木剑。 往后退了两步。 冷冷地看着水魃在雷火中剧烈挣扎。 不到十秒钟。 这头极其嚣张,差点引来水淹酆都的水魃直接化作了一地漆黑的灰烬,连个渣都没剩下! 墓室里原本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尸气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杨光甩了甩雷击木剑上的灰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褚生,忍不住嘿嘿笑道:“胖子,你那破杯子借小爷玩两天呗?” 褚生闻言。 浑身的肥肉一哆嗦。 极其死死地把大号瓷杯抱在怀里。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借!” “坚决不借!” “这可是贫僧吃饭的家伙!” 二愣子从石头后面颠颠地跑了出来。 看着满地的灰烬。 极其嚣张地跑到灰烬上撒了一泡狗尿。 “呸!” “老王八蛋!” “敢跟狗爷的杨爹叫板?” “这就是下场!” 杨光没好气地踢了二愣子一脚,收起家伙事儿,转身往墓室外走去。 “行了。” “活儿干完了。” “走!” “回去吃排骨!”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一股恐怖的阴气朝着杨光的后脑勺袭来,这让杨光的瞳孔都不由得缩了一下! “死!” 对方速度太快。 杨光刚才刚跟水魃干完,精神刚放松下来,此刻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实战经验不足。 被老阴逼给抓住了技能冷却的空档。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褚生突然爆喝一声:“杀!” 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竟然在原地直接蹦了起来,手里的刻满梵文的大号瓷杯猛地往地上一砸。 一股极其狂暴且纯正的佛光,犹如实质般从瓷杯上爆发而出。 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偷袭杨光的黑影! “轰!” 佛光跟阴气剧烈碰撞。 黑影被震得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明显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杨光已经借着本能往前扑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极其顺滑的滚。 而就在黑影停顿的那一秒。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嗖的一下从旁边弹射起步。 “汪!” 二愣子! 这只平时只知道吃排骨,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哈士奇,此刻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力。 它那四条狗腿在半空中疯狂倒腾,朝着黑影就扑了过去!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大白牙,凶悍地一口咬住了那道黑影的大腿! “哎呀妈呀!” “这小味儿!” “纯正的老陈醋……呸,纯正的细糠啊!” 二愣子死死咬住黑影,那叫一个激动。 它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都开始冒绿光了。 刚才被逼着吃了一肚子的水魃尸气,那玩意儿又腥又臭,差点没把它那高贵的狗胃给恶心吐了。 这就跟吃了十斤鲱鱼罐头一样难受。 现在倒好。 天上掉馅饼了! 这送上门来的极品阴气,可比那发酵了四十天的死水好消化多了啊。 “吸溜!” 二愣子咬着黑影,喉咙里发出极其夸张的吸面条一样的声音。 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黑影身上的阴气。 那狂暴的吸力,就跟装了涡轮增压似的。 仅仅几秒钟,黑影大腿上那层浓郁的阴气就被它炫掉了一大块! “啊!” 黑影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惨叫。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趴在自己腿上疯狂干饭的二愣子。 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苍白且狰狞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是你这只傻狗?” 黑影的声音都在发抖。 关键这狗东西咬人不仅掉血,还踏马掉蓝啊! 阴气被它这么一吸,简直比抽大动脉的血还难受。 “滚开!” 黑影气急败坏,猛地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二愣子的狗鼻子上。 “砰!” 二愣子被这一脚踹得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直接摔进了地上的黑水里。 但它不仅没叫疼,反而立马爬了起来。 舔了舔狗嘴。 极其意犹未尽地看着黑影。 “嗷呜!” “老逼登你讲不讲武德!” “雷都不打干饭人,狗爷我才刚吃个半饱,你就动手?” “你倒反天罡!” “不过你这阴气挺纯啊,比上次那几个歪瓜裂枣强多了,快下来再让狗爷啃两口,狗爷保证不吸干你!” 黑影差点被气出一口老血。 神踏马不吸干! 你踏马是狗还是吸尘器? 还我倒反天罡? 到底是谁倒反天罡了啊? 他借着踹开二愣子的反作用力,身形猛地拔高,悬浮在距离地面四五米的半空中。 居高临下地盯着下方的杨光。 此时。 杨光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 顺手从后腰抽出了那把百年雷击木剑,电筒的光束直接打在半空中的黑影脸上。 看清对方那张脸。 杨光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哟?” “我当是谁呢!” “大半夜的躲在背后玩下三滥的偷袭,原来是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虫啊?” 这黑影不是别人。 正是上次在周老六那片坟地里,跟杨光干了一仗,还被打成重伤的那个阴差! 当时这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把那边八十来个鬼魂全都给顺走了。 这笔账杨光可是一直记在小本本上的。 那是八十多个功德啊! 那是他用来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坑爹老子还债,给自己攒老婆本的血汗钱啊!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给撞上了! 阴差悬浮在半空,周围的阴气剧烈翻滚。 他死死盯着杨光,眼神里满是怨毒:“小天师,你的命还真硬啊!” “这水魃竟然都没能弄死你!” 杨光把百年雷击木剑扛在肩膀上,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弄你大爷!” “你这不要脸的死鬼,还好意思提水魃?” “我就说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搞出这么大个阵仗,原来是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公务员在背后搞的鬼啊!” 杨光极其鄙夷地吐了口唾沫。 “上次在坟地你抢了小爷八十来个客户,小爷还没找你算账呢。” “今天你踏马自己送上门来?” “还敢在这儿跟小爷玩背刺?” “这踏马是真作死啊!” 第218章 有半句假话就给傻狗当夜宵 远处的褚生听到这话,也拎着大音响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他站在杨光身边,抬起头看了看半空中的阴差,又看了看杨光。 “阿弥陀佛。” “光哥,这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抢你生意的老六?” “看这制服,还是地府的正式员工?” 杨光冷笑:“正式个屁!” “这就是个监守自盗的狗东西!” “跟泰国来的妖僧同流合污,今天不把他身上的皮给扒了,小爷我以后出门都倒着走!” 阴差听着这俩人一口一个贪污犯,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阴差,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黄口小儿!” “你休要猖狂!” 阴差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 周围残存的阴气瞬间被他调动起来,化作几道极其尖锐的黑色风刃。 “本来今天是来取你性命的!”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差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 那几道黑色风刃带着极其凄厉的鬼哭狼嚎声,直奔杨光和褚生的面门呼啸而来! 杨光眼神一凛。 “胖子!” “收到!” 褚生极其默契地往前一步,二百五十斤的肥肉宛如一堵叹息之墙。 他双手高举大号瓷杯。 “大威天龙!” “世尊地藏!” “给贫僧挡!” 伴随着他一声暴喝。 那大号瓷杯上竟然爆发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金印。 风刃撞在金印上,瞬间炸成了漫天的黑色光点。 而杨光则是趁着这个空档,脚踏七星步,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 右手紧握雷击木剑。 “小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末代天师的怒火!” 杨光直接从腰间摸出两张早就画好的金色五雷符。 啪的一声拍在剑身上。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敕!” 刺目的金色雷光瞬间在剑身上炸开。 杨光双腿猛地一蹬旁边的石壁,借力拔高了三米多。 双手高举带着狂暴雷霆的木剑,朝着半空中的阴差狠狠劈了下去! “给小爷把客户全吐出来!” 阴差看到那刺目的五雷正法,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没想到这小子的雷法竟然比上次还要猛烈! “该死!” 阴差暗骂一声,根本不敢硬接,他身形猛地往后暴退。 然而杨光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想跑?” “你问过我的狗没有!” 底下的二愣子刚才吃了个半饱,现在正满肚子食欲没处发泄。 一听杨光的指令。 二愣子那双异瞳瞬间瞪圆了。 “汪!” “老登,拿命来!” 它直接一口咬在阴差刚才掉落的一块破布片上。 极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二愣子那狗嘴里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吞噬吸力。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硬生生扯住了阴差身上的一缕阴气! “给我下来吧你!” 二愣子四条腿死死扒着地面,脑袋拼命往后仰,跟拔河似的。 这股吸力虽然不大,但极其恶心。 硬生生拖慢了阴差后退的速度。 就这零点几秒的停滞,杨光手里的雷击木剑已经到了! “轰隆!” 金色的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阴差的肩膀上。 阴差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嚎叫,肩膀上的一大块魂体直接被雷火劈成了飞灰。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直挺挺地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砰!”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的黑水坑里。 杨光平稳落地。 提着雷击木剑,步步紧逼。 二愣子这狗东西极其狗腿地跑上去,一脚踩在阴差的脑袋上。 咧着狗嘴,极其嚣张地冷笑:“哎哟卧槽,你刚才不是挺能飘的吗?” “不是要踹狗爷的鼻子吗?” “你再给狗爷飘一个试试?” “信不信狗爷我今天给你表演一个活吞阴差?” 阴差趴在泥水里,肩膀上的雷火还在不断蚕食他的魂体。 他极其屈辱地盯着这只踩在自己头上的哈士奇。 气得差点当场裂开。 堂堂地府阴差,竟然被一只狗给踩在了脚下? 杨光走到阴差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木剑还在噼啪作响。 “怎么着?” “今天这排场满意不?” 杨光蹲下身,用木剑的剑尖拍了拍阴差那张苍白的脸。 “说吧!” “我那八十个客户去哪儿了?” “还有那个泰国来的妖僧泰古在哪?” 阴差死死咬着牙,极其硬气地瞪着杨光。 “你敢对阴差动手?” “天师又如何!” “你知不知道杀阴差可是违反地府铁律的!” 杨光一听这话,差点气乐了。 他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极其响亮地抽在阴差的脸上。 “啪!” “你踏马还跟我讲铁律?” “你跟个妖僧勾结搞这种伤天害理的水魃阵,你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 “小爷我今天就是真把你给打散了,那也是替天行道!” 褚生在旁边也是极其配合。 这死胖子直接把自己那个大号蓝牙音响给拎了过来,开关一按,五颜六色的氛围灯闪烁。 极其狂躁的重金属DJ版大悲咒瞬间响彻墓室。 “光哥,对付这种冥顽不灵的老赖,不能光用物理手段。” “贫僧这就给他来一套高强度的灵魂洗脑超度套餐。” 褚生蹲下身,把音响的喇叭死死怼在阴差的耳朵边上。 “阿弥陀佛,吃贫僧一记立体声折磨!” “大悲咒,走起!” 阴差被这震耳欲聋的动次打次给震得魂体都在抽搐。 他绝望地看着杨光。 这踏马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组合啊! 一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天师。 一个用音响物理超度的和尚。 还有一只满嘴东北话,专门吸人阴气的哈士奇! 这配置放眼整个灵异圈,那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啊! 二愣子不耐烦地用狗爪子踩了踩阴差的脸。 “杨爹,跟他废什么话!” “既然他不还功德,那就别浪费了这身细糠!” “狗爷我的胃早就饥渴难耐了!” 二愣子张开血盆大口,作势就要咬下去。 这一下。 阴差彻底绷不住了,他是真怕这只狗啊! “别!” “我说!” “我全说!” 阴差惊恐地尖叫起来。 杨光冷笑着抬了抬手:“胖子,关音响。” “让他慢慢说。” 杨光用雷击木剑挑起阴差的下巴。 眼神冰冷如刀。 “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话,小爷我今天就把你做成狗粮,给这只傻狗当夜宵!” 第219章 还玩儿偷袭是吧? “我说!” “我全说!” 阴差咽了口唾沫,魂体被杨光手里的雷击木剑逼得极其透明,彻底吓破了胆。 “那八十个鬼魂……” 然而! 就在阴差话音未落的瞬间! 墓室深处那漆黑的甬道里,突然刮起了一阵极其阴寒刺骨的邪风! 一条散发着浓烈恶臭,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虚影毒蛇,突然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这黑蛇并不是实体,而是极其纯粹的南洋降头阴气凝聚而成! 它的速度极快! 张开血盆大口,露着恐怖的獠牙,但目标根本不是杨光和褚生。 而是趴在地板上的阴差! “卧槽?” “杀鬼灭口?” 杨光冷笑一声,他早就留着心眼了! 打野不看小地图,那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 他堂堂天师,难不成还能在一个坑里同时栽两次?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没脸没皮的倒是无所谓的。 可这关系到了娶媳妇儿啊! 万一人家妹子就因为这点破事儿,认为他脑子有问题,影响下一代可咋办? 对吧? 况且阴差出现之后,杨光就知道这破地方肯定是阴差和泰古联手搞出来的。 而现在阴差都现身了,那个妖僧能不躲在附近看戏? 杨光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手心早就画好的雷符瞬间激发。 “掌心雷!” “给小爷破!” 杨光反手就是一巴掌,极其狂暴地朝着那条阴气毒蛇拍了过去! “轰!” 刺目的金色雷光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纯阳掌心雷结结实实地劈在那条黑蛇的七寸上。 黑蛇发出一声极其尖锐且凄惨的哀嚎,瞬间被劈得在半空中溃散,化作了一团极其浓郁但又四下乱窜的阴气黑雾。 就在杨光准备补上一剑,彻底把这道邪术给打散的时候。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夸张的吸溜声。 “汪!” “杨爹别动!” “放着我来!” 二愣子这狗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半空中,扑进了那团溃散的黑雾里。 猛地一口! “吸溜!” 那团极其精纯的南洋降头阴气,就像是吸尘器吸灰一样,直接被二愣子一口就给干进了肚子里! 这还没完。 这傻狗落地之后,还极其拟人化地打了个饱嗝。 嘴里喷出了一股子黑烟。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狗嘴,那一金一蓝的异瞳里竟然写满了嫌弃。 吧唧了两下嘴,满嘴东北大碴子味儿地开始吐槽。 “呸呸呸!” “这踏马什么味儿啊?” “怎么还有一股子咖喱加冬阴功的馊味儿?” “这老外弄出来的细糠,就是不如咱本土的纯正啊,有点齁嗓子眼!” 杨光嘴角狂抽。 这傻狗真踏马是不挑食啊! 什么破烂阴气都敢往肚子里咽,也不怕当场串稀! 不过杨光根本没功夫去搭理二愣子,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道阴冷气息窜出来的黑暗甬道深处。 既然出手了,那就别想跑! “胖子!” 杨光一声暴喝。 褚生立马心领神会,极其熟练地把那个沾着水魃脑浆子的大号瓷杯给塞进怀里,然后一把拎起他的大号蓝牙音响。 “光哥放心!” “贫僧的物理超度套餐随时准备就绪,就等着给那个叫泰古的老阴逼开瓢!” 杨光伸手一把掐住地上阴差的脖子,就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阴差被掐得直翻白眼,魂体都在剧烈哆嗦。 “轻点……要掐散了……” 杨光冷眼一瞪:“给小爷闭嘴!” “留着你这狗命还有用,你要是敢中途给小爷耍花招,我现在就把你塞这狗嘴里当餐后甜点!” 二愣子极其配合地凑过来,张开大嘴哈了一口极其纯正的腥气。 “老登,你看狗爷这牙口利索不?” 阴差疯狂摇头表示绝对配合。 杨光提着阴差,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着甬道深处追了过去。 褚生扛着音响,二百五十斤的肥肉跑得极其欢脱。 踩得地上的黑水啪啪直响,紧紧跟在后面。 甬道里极其昏暗。 只能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极其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 泰古果然在前面跑! 杨光一边追,一边对着黑暗里破口大骂:“泰古,你个不要脸的老绝户!” “敢做不敢当是吧?” “敢抢小爷的客户,还想搞出水魃,你现在跑什么啊?” “有本事停下来跟小爷刚正面啊!” 前面的脚步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 黑暗中传来了泰古极其阴沉沙哑的声音:“小天师,你别太嚣张!” “今天算你走运,水魃被你破了,但这笔账,我迟早会找你算清楚!” 杨光一听这话,跑得更快了:“算你大爷的账!”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还能赊账的?” “今天小爷要是不把你那光头上烫出九个戒疤,我都对不起你抢走的那八十个功德!” 就在这时! 甬道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飞出了十几道泛着绿光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跟本土的道家符文完全不同。 上面画着的全都是极其扭曲的南洋邪术咒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光哥小心!” “这妖僧扔暗器了!” 褚生在后面大喊了一声,直接一个急刹车,把蓝牙音响往前一挡。 杨光冷哼了一声。 连躲都没躲。 左手极其随意地往兜里一掏,抓出了一把掺了朱砂的纯阳糯米,对着半空中的绿光符文就狠狠砸了过去。 “破!” 朱砂糯米跟那些绿光符文在半空中相撞。 瞬间爆发出极其密集的噼啪声,就像是在放一挂大地红一样。 绿光符文当场溃散! 连杨光的衣角都没碰到分毫。 “就这点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杨光速度丝毫不减,手里提着阴差,直接冲出了这条狭长的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被完全掏空的巨大山腹空间! 一条地下暗河从山腹中间穿过,水流极其湍急。 而在暗河的对面。 泰古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撑着那把画满黑色梵文的诡异油纸伞,身上那件破烂袈裟已经被暗河的水汽打湿。 脸上的黑色蛇形纹路此刻变得极其扭曲和狰狞…… 第220章 这是什么路数? 显然! 刚才那一道被杨光掌心雷劈散,又被二愣子给吃了的降头黑蛇,让泰古受到了一些极其严重的反噬。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泰古死死盯着杨光,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忌惮。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精心策划,养了四十五天的水魃,眼看着就要成型了! 结果竟然就这么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两只毫不讲理的奇葩给破了! 这让他这么多天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小天师!” “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但你如果非要赶尽杀绝,大不了咱们今天就来个鱼死网破!” 泰古双手猛地结印。 地下暗河的水流瞬间变得极其狂暴起来,一股股黑色的阴气从水底直往上冒。 似乎只要杨光敢过河,他就会立刻引爆这整条河里的阴气! 杨光停在岸边,把手里的阴差往地上一扔。 一脚踩在脚下。 冷眼看着对岸的泰古。 “鱼死网破?” “就凭你?” “你这泰国来的水货,也配跟小爷提这四个字?” 杨光把百年雷击木剑往肩膀上一扛,极其嚣张地撇了撇嘴。 “废话少说!” “今天小爷不仅要超度你,还得把你这把破伞给你撕咯当柴火烧!” 褚生这会儿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他一看对岸的泰古。 那双绿豆眼立马就瞪圆了。 “阿弥陀佛!” “原来是你这个不穿正经袈裟的老逼登!” “光哥,跟这种南洋妖僧废什么话,直接上电音大悲咒!” “贫僧这就给他来一段震撼灵魂的现场DJ打碟!” 褚生说着,直接把大号蓝牙音响放在地上,开关一扭,音量直接调到了最大! “动次打次!” “提笔再画西游,山外青山楼外楼~” “多少次再回眸,再看不见你温柔~” 极其狂暴的重低音电音瞬间在整个山腹里回荡。 对岸的泰古差点没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给震得当场吐血。 他这辈子干了不少阴损恶毒的事儿。 但绝对是第一次遇见斗法还要自带坟头蹦迪BGM的奇葩! “你们欺人太甚!” 泰古彻底怒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油纸伞抛向半空。 伞面瞬间撑开。 伞骨上的黑色梵文疯狂闪烁,竟然直接从伞里钻出了上百只长相极其恐怖的古曼童小鬼! 这些小鬼浑身漆黑,指甲尖锐,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铺天盖地地朝着暗河这边的杨光扑了过来! “百鬼降!” “我看你们怎么死!” 杨光看着那漫天的小鬼,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极其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来得好!” “小爷正愁这雷击木剑还没彻底开刃呢!” 杨光一把揪住地上阴差的衣领:“看清楚了!” “什么叫特么的末代天师!” 杨光直接咬破左手食指,极其快速地在雷击木剑上画下了一道极其繁复的天雷符!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 “天雷引路,诛邪灭神!” “给小爷爆!” 杨光双手死死握剑,对着半空中扑来的古曼童群,狠狠地一剑劈了过去! “轰隆!” 一道足足有水桶粗细的金色天雷,直接从雷击木剑上爆发而出! 带着极其恐怖的纯阳毁灭气息。 狠狠地撞进了古曼童群里! “刺啦!” 半空中的小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至刚至阳的天雷之下,被劈得当场魂飞魄散! 化作漫天的飞灰飘落下来。 泰古在对岸看着这一幕,瞳孔疯狂地震。 这踏马是人能发出来的雷法? 这威力也太特么离谱了吧? 就在泰古震惊到怀疑人生的时候,二愣子这狗东西又窜了出来。 “杨爹!” “你劈慢点!” “给狗爷留点细糠啊!” 二愣子看着漫天消散的纯正阴气,心疼得直拍狗腿。 它直接一个起跳,踩着暗河里凸起的几块石头,极其灵活地朝着对岸就冲了过去。 一边冲还一边冲着泰古疯狂呲牙。 “老外秃驴!” “狗爷今天非得把你的头盖骨给咬下来当饭碗使!” 泰古看着冲过来的哈士奇,又看了看对岸虎视眈眈的杨光和正在疯狂打碟蹦迪的胖和尚。 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这三个加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毫无逻辑可言的玄学流氓团伙啊! 泰古咬了咬牙。 猛地喷出了一口精血在半空的油纸伞上。 “血遁!” 油纸伞瞬间爆开一团极其浓烈的血雾,将泰古整个人死死包裹在其中。 “小天师!” “你给我等着!” 血雾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朝着山腹上方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裂缝钻了进去。 速度快得连杨光都没来得及补刀。 杨光手里的雷击木剑劈空,砸在暗河的水面上,激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他看着泰古消失的方向,极其不爽地骂了一句。 “跑得真踏马快!” “属泥鳅的吧!” 二愣子冲到对岸,只吃到了几口残留的血雾阴气。 极其不满地在地上用爪子刨了两下。 “呸!” “老瘪犊子,跑了也不说把肉留下!” 褚生扛着音响走过来,默默关掉了电音。 “阿弥陀佛。” “光哥,这妖僧跑了,咱们追不追?” 杨光把雷击木剑极其丝滑地收回后腰,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追个屁!” “穷寇莫追没听过?” “更何况这地方黑咕隆咚的,谁知道上面那破裂缝到底通向哪儿?” 杨光转过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阴差,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不是还有一个老实鬼在这儿吗?” 阴差被杨光这个丧心病狂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极其绝望地往后缩了缩。 杨光走过去,一脚重重地踩在阴差的胸口上。 “说吧。” 整个地下山腹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光盯着脚踩的阴差,也直勾勾地盯着杨光。 一人一鬼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儿。 十秒钟过去了阴差没吭声。 眨眼一分钟都过去了,阴差依旧死死盯着杨光,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杨光挑了挑眉。 这踏马是个什么路数? 第221章 不就挨了一个大逼兜嘛,怎么还崩溃了? 刚才在墓室外头,这货不是已经吓得尿裤子,叫嚣着“我说我全说”了吗? 怎么泰古那个老妖僧一跑,这死鬼反倒还装起深沉来了? 想要硬抗到底? 玩什么视死如归? 旁边的褚生扛着那个大号蓝牙音响,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抖了抖。 他凑上前来,双手合十,压低了声音:“阿弥陀佛,光哥,这老登是不是被你刚才那一剑给劈断网了?” “要不贫僧给他重启一下?” 杨光没搭理褚生,而是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脚底下的阴差。 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刚才这阴差看他的眼神,妥妥的就是一个老阴逼被逼到绝境的反派眼神。 但是现在这货的眼神竟然全变了! 那双原本阴森森的眼睛里现在透着一股极其清澈的愚蠢! 不仅愚蠢。 甚至还有点呆萌。 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死死定格在杨光的脸上。 那眼神就跟刚才二愣子平时一模一样! 极其睿智! 杨光都看傻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站在旁边吐舌头的二愣子,又看了看脚底下的阴差。 卧槽? 这俩的眼神,怎么踏马重合了? “你丫的看什么看!” “你倒是说啊!” 杨光被这诡异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心里一阵窝火。 本来以为这老登要交代客户下落。 结果搁这儿装傻充愣?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末代天师的智商! 杨光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山腹里回荡。 杨光没好气地骂道:“你丫的还挺有能耐呀!” “刚才不是挺能叭叭的吗?” “这会儿泰古跑了,你开始搁这儿得瑟了是吧?” “给小爷装哑巴不说话了?” “信不信小爷现在就把你塞进这狗嘴里!” 这一巴掌杨光可没留手。 直接把阴差那张惨白的脸都给扇得变了形,魂体都跟着晃荡了两下。 按照正常情况。 这阴差被抽了这么一巴掌,不是该继续硬气地破口大骂,就是该痛哭流涕地求饶。 可是。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杨光感觉自己是不是瞎了。 只见阴差慢慢悠悠地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极其委屈地捂住了刚才被杨光扇过的半边脸。 然后。 他嘴唇一瘪。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盯着杨光! 那眼神里三分委屈,以及三分幽怨。 还有四分不知所措。 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在幼儿园里被人抢了棒棒糖,还挨了老师一顿胖揍的三岁小女孩! 卧槽! 杨光手一哆嗦,差点连手里的百年雷击木剑都没拿稳。 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唰”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从脚底板一路麻到了天灵盖! 这踏马也太恶心了吧! 你一个少说也活了几百年,满肚子坏水,为了利益能搞出水魃要淹死几百人的地府阴差! 你现在顶着一张死人脸,搁这儿给小爷卖萌? “我淦你大爷的!” 杨光吓得赶紧把脚从阴差的胸口上挪开,往后跳了一大步。 就像是踩到了什么极其恶臭的狗屎一样。 褚生在旁边也是看呆了。 他那张胖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阿弥陀佛……” “光哥,这老逼登是在跟你撒娇吗?” “贫僧活了二十多年,虽然经常看擦边女主播,但这也是第一次见男鬼撒娇啊!” “太重口味了!” “这要是放直播出去,直播间绝对当场封号啊!” 杨光脸都绿了:“撒你大爷的娇!” “这狗东西肯定是看硬扛不过去,开始跟我玩恶心人的战术了!” “想要精神攻击小爷是吧?” “行!” “小爷我不吃这一套!” 杨光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扭头看向一旁正瞪着异瞳看戏的二愣子。 “二愣子!” “这老登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他上强度!” “汪!” 二愣子一听来活了,立马精神抖擞。 那双一金一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 它早就看这老逼登不顺眼了,刚才啃了两口还没过瘾,正愁没理由继续干饭呢! 二愣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趾高气昂地走到阴差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阴差。 张开狗嘴。 东北大碴子味儿瞬间飘满全场:“哎哟卧槽,你这老灯泡子!” “还敢跟狗爷的杨爹玩这套里格楞?” “装纯是吧?” “恶心人是吧?” “狗爷今天就让你尝尝东北纯正大逼斗的滋味儿!” 话音未落。 二愣子后腿猛地一蹬。 上半身直接立了起来,两只前爪在半空中抡圆了。 极其干脆利落! “啪!” 一声比刚才杨光扇的还要响亮的脆响! 二愣子的狗爪子,结结实实地乎在了阴差的另一边脸上! 这一爪子可是带了真火的。 不仅打脸。 而且狗爪子上的纯正阳气还顺带着把阴差脸上的阴气给刮掉了一小层。 “啊!!!” 阴差发出一声尖叫。 杨光冷笑一声。 对付这种老赖,就得用物理手段加上精神制裁双管齐下。 就在他以为这阴差这回总该老老实实交代的时候。 阴差的反应,却直接让在场的一人一狗一和尚彻底破防了! 只见阴差被二愣子这一爪子扇倒在地上。 他没有惨叫连连,也没有暴跳如雷,而是两只手同时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嘴巴猛地一张!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哭声,瞬间在山腹里炸响! 这声音。 怎么听都不是一个成年男鬼该有的动静,那完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在撒泼! 阴差干脆不起来了。 他直接躺在满是黑水和泥浆的地上。 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水花四溅! 两只手还不断地拍打着地面。 一边打滚,一边扯着嗓子干嚎。 “哇啊啊啊啊啊!” “妈妈……” “呜呜呜……我要找妈妈!” 这还不算完。 这老登一边哭,眼眶里竟然真的挤出了两滴黑色的鬼泪!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那凄惨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光他们三个人刚才在这儿对他进行了什么惨无人道的非人折磨。 这下子。 杨光彻底懵逼了。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的雷击木剑都快掉地上了。 旁边的褚生更是夸张。 手里的蓝牙音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二百五十斤的肥肉像果冻一样剧烈震颤。 “光……光哥……” “这踏马什么情况?” “这地府的阴差,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的吗?” “贫僧就是拿法器敲了他几下,你打了他一巴掌,狗扇了他一爪子,他怎么还给整崩溃了呢?” 第222章 我哪里der了? 连一向嚣张跋扈的二愣子也被这阵仗给整不会了。 它赶紧把刚扇完阴差的狗爪子收回背后。 那双异瞳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它往后退了两步。 一脸无辜地看着杨光。 “杨爹!” “这事儿跟狗爷我没关系啊!” “我发誓我就轻轻摸了他一下!” “这老鳖犊子讹人啊!” “他碰瓷儿!” “他指定是看上狗爷我的美色,想讹我的骨头!” 杨光嘴角疯狂抽搐。 看着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阴差。 杨光的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不是。 这剧本不对啊! 这可是阴差啊! 地府在编人员,主管勾魂索命,威风八面的存在! 刚才在墓室里还敢玩背刺,还敢大言不惭地放风刃。 怎么这会儿被扇了两个大逼斗之后,直接退化成三岁半了? 难道是被天雷劈坏了脑子? 不应该啊? 雷法专克阴邪,劈中了要么魂飞魄散,要么修为大减。 没听说过天雷还能附带强行降智效果的啊! “别特么哭了!” 杨光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阴差怒吼道:“再哭小爷现在就一道五雷符把你给扬了!” 平时这招用来吓唬普通的孤魂野鬼,那绝对是一试一个准。 可今天。 面对这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阴差,这招居然彻底失效了! 关键是他哭得更凶了啊。 杨光瞬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血管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这特么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杨光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只觉得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二愣子嫌弃地往后跳了两步,生怕这老登的鼻涕甩到自己那高贵的皮毛上。 它抖了抖身上的泥水,冲着阴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杨爹,这老瘪犊子指定是让刚才的天雷给劈出精神病了!” “要不就是脑血栓提前发作,脑神经萎缩了。” “赶紧超度算求,狗爷我可不吃神经病的阴气,这玩意儿传染!” 杨光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那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的阴差。 这哭声在空旷的山腹里来回回荡。 3D立体环绕,简直比刚才那水魃的叫声还要刺耳。 杨光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画了一道金光闪闪的明目符,随后双指并拢,往自己眼前一抹。 “神霄法眼,勘破幽冥!” “开!” 杨光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纯金色的流光。 他再次低头,死死盯住地上的阴差。 这一看。 杨光的瞳孔瞬间收缩,当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在天眼的注视下,阴差原本应该凝实的三魂七魄,此刻竟然变得残缺不全! 人有三魂七魄。 鬼也一样! 但这躺在地上打滚的阴差,体内的魂体光团竟然只剩下了两魂六魄! 还有一魂一魄,极其诡异地凭空消失了! 而且那消失的一魂,偏偏还是三魂之中最重要的天魂! “卧槽你大爷的!” 杨光直接破防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旁边的褚生正捂着耳朵,听到杨光骂娘,赶紧凑了过来:“阿弥陀佛,光哥,怎么了这是?” “难道这老登肚子里还憋着什么大招?” 杨光收起天眼,烦躁地直搓牙花子:“憋个屁的大招啊!” “他天魂没了!” “啥玩意儿?” 褚生那张胖脸瞬间愣住了,“天魂?” “废话!” 杨光没好气地指着地上的阴差:“人有三魂,天地命!” “天魂主心智,地魂主记忆,命魂主生死!” “这狗东西的天魂跟一魄都被人给抽空了!” “难怪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睿智!” “感情这二逼现在就是个纯der啊!” 杨光骂了一句晦气。 他现在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自己千防万防。 虽然防住了泰古那条杀鬼灭口的降头黑蛇,没让它把阴差给一口吞了。 但是没防住,这帮逼人竟然还有极其阴毒的后手! 那条黑蛇根本就不是为了把阴差灭口,而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把硬盘文件给删了! 操啊! 导致这威风八面的地府在编人员,瞬间格式化退化成了一个三岁半的弱智儿童! “这特么还问个屁啊!” 杨光气得原地直跺脚:“小爷我的八十个功德啊!” “我的老婆本啊!” “这下线索全特么断了!” 褚生看了看在泥水里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的阴差,嘴角疯狂抽搐。 “光哥,那这玩意儿现在咋整?” “这老登搁这儿又哭又闹的,贫僧这蓝牙音响都快压不住他的高音了。” 就在这时。 那阴差似乎是哭累了。 他突然从泥水里坐了起来,用那极其沾满黑色淤泥的袖子擦了擦鼻涕。 然后。 他伸出两只惨白的手,极其精准地抱住了杨光的大腿! 抬起那张沾满泥巴的死人脸,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极其夹子音地喊了一句:“饿……” “肚肚饿……” “要喝奶~奶~” “呕!” 杨光只感觉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胃里那点昨晚吃的泡面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这踏马可是个活了几百年的男鬼啊! 一张死人脸,翻着死鱼眼,还要喝奶? “滚滚滚!” 杨光吓得像触电一样,猛地把腿抽了出来,连连往后退了三大步。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二愣子在那幸灾乐祸地摇尾巴。 杨光眼神一亮。 他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极其干脆地一脚踹在二愣子的屁股上。 “汪!” 二愣子被踹得一个趔趄:“杨爹你踹我干啥啊!” “狗爷我又没犯错!” 杨光没好气地指着地上的阴差:“别搁那儿傻愣着了!” “这老逼登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纯der,你比较有经验,赶紧把他给我哄好!” 听到这话的瞬间。 二愣子直接懵逼了?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光。 “啥玩意儿啊?” “我咋就有经验了?” “杨爹你这可是极其严重的狗格侮辱啊!” 二愣子跳着脚,极其不服气地抗议:“狗爷我可是尊贵的中华田园犬!” “纯正得很!” “我虽然偶尔拆个家,啃个沙发,但我哪里der了?” 第223章 资本家见了你都要认祖啊 杨光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不der?” “赶紧的!” “小爷现在心情很暴躁!” “你要是哄不好他,别说今晚的红烧排骨了,以后你天天给我啃窝窝头去!” 一听到红烧排骨要没。 二愣子瞬间萎了。 “卧槽,你这叫职场霸凌!” “你这是拿捏住了本狗爷的软肋!” 二愣子骂骂咧咧地夹着尾巴,极其不情愿地走到了阴差面前。 一狗一鬼大眼瞪小眼。 阴差看到二愣子走过来也不害怕了。 反而极其好奇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二愣子的狗耳朵。 “狗狗……” “狗狗好玩……” “撒手!” “你给狗爷我撒手!” 二愣子疼得直咧嘴,但又不敢下口咬。 毕竟这老登现在是个智障,咬了一嘴毛不说,万一再传染给自己,那自己高贵的智商岂不是要二次降维? 二愣子无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清了清嗓子。 东北大碴子味儿瞬间飘了出来:“哎呀妈呀,大兄弟啊!” “咱别哭了行不行?” “你瞅瞅你这大鼻涕泡,都快掉狗爷我脑门上了!” 阴差瘪着嘴,极其委屈地看着它:“饿……” 二愣子翻了个白眼:“饿个屁啊!” “你丫的刚在底下吸了四十五天的发酵黑水,你这胃是连着太平洋的啊?” “哇!!!” 阴差被二愣子这一嗓子吼得,嘴巴一张,极其熟练地再次准备开嚎。 “别别别!” “爷!” “祖宗!” 二愣子赶紧伸出爪子捂住阴差的嘴。 它求助地看向远处的褚生:“胖和尚,你那破音响里有没有什么能哄小孩儿的玩意儿?” “赶紧给整两首啊!” “狗爷我这东北话对这种智障儿童杀伤力太大,不顶用啊!” 褚生一拍大腿,二百五十斤的肥肉一抖:“阿弥陀佛,还是狗施主考虑得周到!” “贫僧什么曲库都有!” 褚生极其熟练地掏出手机,连上蓝牙音响。 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来来来,给这位施主点一首极其治愈的启蒙金曲!” 下一秒。 大号蓝牙音响的七彩氛围灯瞬间变成了极其温馨的粉红色。 极其欢快活泼的童声,在山腹里炸响。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好家伙。 这画风突变得简直比龙卷风还快。 刚才还是极其狂暴的地藏电音蹦迪现场,一转眼就变成了欢乐小二班音乐早教课! 最特么离谱的是,这首《数鸭子》一出来。 坐在地上的阴差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 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竟然极其配合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双手举过头顶,学着鸭子的模样,开始在泥水里极其欢快地扭起了屁股。 “嘎嘎嘎~” 阴差一边扭,嘴里还极其配合地配音。 这一幕简直是把杨光和二愣子的眼睛都给辣出血了! 杨光捂着脸,极其痛苦地背过身去。 “我踏马……” “这画面实在太特么超前了,小爷我的视网膜都快罢工了!” 二愣子也是极其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杨光脚边。 “杨爹,狗爷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褚生倒是极其兴奋,甚至还拿着那个沾着脑浆子的大号瓷杯,在一旁极其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动笃动!” “嘿,摇起来!” “对对对,这个姿势极其标准!” “阿弥陀佛,贫僧这物理超度套餐,看来还能兼职做幼教啊!” 杨光强忍着拔出雷击木剑把这一鬼一和尚全给劈了的冲动。 深吸了几口地下暗河飘来的冷风,这才勉强压住自己狂飙的血压。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 “赶紧给关了!” “这破歌听得小爷我脑仁子都快炸了!” 褚生赶紧掐断了音乐。 山腹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阴差极其不满地撅起嘴,似乎还想闹脾气。 二愣子极其有眼力见儿地走上去,直接一爪子糊在阴差的后脑勺上。 “老实点!” “再扭狗爷我现在就吸了你!” 阴差被这一巴掌打得缩了缩脖子,极其委屈地抱住膝盖,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杨光走上前去,看着这变成了弱智的阴差,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结果就这么断了! 而且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废号,什么都问不出来。 “光哥,这老登咋办啊?” “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地下山洞里吧?” 杨光翻了个白眼:“带走!” 褚生扛着蓝牙音响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音响砸在自己脚面上。 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绿豆眼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光:“阿弥陀佛!” “光哥你没开玩笑吧?” “你要带走这个巨婴?” “咱们那往生代办处可不是托儿所啊!” “这玩意儿一顿哭能把街坊四邻都给超度了!” 旁边的二愣子也是急得原地直跳,一双异瞳满是抗拒:“杨爹你冷静点啊!” “这老鳖犊子虽然变弱智了,但他胃口可没变小!“ “刚才在底下吸水吸得那叫一个猛,带回去他不得跟狗爷我抢饭碗啊?” “我坚决不同意!” “这属于非法引入外来务工人员!” 杨光看着这一人一狗没出息的样,极其嫌弃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俩懂个屁!” 杨光指着还在泥水里吐泡泡的阴差,冷笑连连:“这玩意儿虽然现在天魂没了,智商连个三岁半的熊孩子都不如。” “但他这身皮可是实打实的地府在编阴差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过没?” “他底子还在那摆着呢,那一身阴差的道行,可比什么厉鬼红衣的猛多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冲锋陷阵的,或者是抗揍当肉盾的,直接关门放阴差,这不比自己亲自动手香吗?” 褚生和二愣子听完,直接呆立在当场。 一和尚一狗面面相觑,最后极其整齐划一地冲着杨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褚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光哥,贫僧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这资本家看了你,都得连夜把路灯挂自己脖子上啊!” “人家都傻成这样了,你还要压榨他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简直是惨无人道啊!” 第224章 这是传说中的功德加身? 二愣子也是满脸震惊,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哎呀妈呀,杨爹你是真狠啊!” “生产队的驴好歹还能睡个午觉。” “这老登落你手里,估计得全年无休零薪酬上岗了。” “惹不起,惹不起!” 杨光没好气地一人一狗各赏了一脚:“滚蛋!” “少在这儿给我装什么白莲花!” “小爷我那八十个功德让他给弄丢了,他不打工还债谁还?” “再说了。” “我回去再翻翻老爷子留下的那些古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修复天魂的偏门法子。” “只要能把他治好就可以问我想知道的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小爷都不吃亏!” 其实。 杨光这番话只说了一半。 他心里最真实的盘算是,拿这阴差当鱼饵! 泰古那个妖僧跑了,那个幕后黑手连阴差的天魂都能隔空抽走,这说明对方极其忌惮阴差泄露秘密。 只要这阴差没死,还在自己手里。 那帮藏在阴沟里的臭虫心里就绝对踏实不了! 迟早有一天,他们还得再找上门来灭口。 到时候。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凑一双! 全特么给他们超度了! “行了。” “别墨迹了!” “赶紧打包带走。” 二愣子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打包?” “咋打包?” “我可不背他嗷!” “我这高贵的中华田园犬,绝对不给人当坐骑!” 杨光直接走到二愣子面前,指了指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破铜铃铛。 “谁让你背了?” “把他塞你这铃铛里!” “卧槽!” 二愣子吓得直接夹紧了尾巴:“杨爹,你这就不讲理了啊!” “我这铃铛可是单间,里面已经住着一个老色批周老六了,你现在再塞个智障进去,那里面不得炸锅啊?” “再说了。” “狗爷我脖子上挂个阴差,走在大街上还怎么泡小母狗?” 杨光懒得听这傻狗废话,直接两根手指捏住铃铛,默念了一句法诀。 “周老六,给小爷滚出来!” 一团青烟从铃铛里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极其猥琐的干瘦老头。 这老鬼一出来,就极其熟练地搓着手,一张老脸笑得可是相当灿烂啊。 “哎哟喂天师,又有活儿了?” “是不是要给我介绍老太太啊?” 杨光一巴掌拍在周老六的后脑勺上:“老太太没有,今天给你换个大平层。” 说完。 杨光直接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画满朱砂的黄符。 这黄符里正住着之前那个想找老婆的鬼大壮,不等他反应过来,杨光就直接把这老色批强行扔进了黄符里。 腾出了铃铛的空间。 杨光转身走向还在地上玩泥巴的阴差。 阴差看杨光过来,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脑袋:“别打我……我不吃泥巴了……” 杨光强挤出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晃了晃手里的铃铛。 “乖,进这铃铛里去,里面有棒棒糖吃。” 阴差那双睿智的眼睛瞬间一亮:“糖糖?” “好耶!” 化作一道极其纯粹的黑气,极其主动且配合地钻进了二愣子脖子上的铃铛里。 “搞定!” 杨光拍了拍手。 二愣子嫌弃地晃了晃脖子,铃铛发出叮当的响声。 “杨爹,这破玩意儿以后叫啥名啊?” “总不能天天阴差阴差的叫吧?” “被道上的同行听见,还以为咱们绑架了地府公务员呢。” 杨光想了想,随口说道:“他一身黑布隆冬的,以后就叫他小黑子好了。” 褚生扛起蓝牙音响,竖起大拇指:“好名字!” “通俗易懂,贱名好养活。” “那光哥,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撤了?” “这底下味道太冲,贫僧感觉自己都要腌入味了。” 杨光点了点头:“走!” “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一人一狗一胖和尚,极其狼狈地顺着来时的甬道往回走。 等他们重新爬出那扇厚重的石门,顺着阶梯回到地面上的时候。 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极其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暴雨停了! 之前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沉感,伴随着水魃的灰飞烟灭,彻底一扫而空。 褚生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二百五十斤的肥肉都透着一股舒坦。 “阿弥陀佛。” “光哥,这外面的空气真甜啊!” “在下面憋了这么久,贫僧这身肉都快捂发霉了,那水魃的尸臭味简直比十年没洗的鲱鱼罐头还上头!” 杨光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小爷我这趟可是亏大发了,什么都没捞着。” 二愣子这会儿也跟着从地下通道里钻了出来,甩了甩浑身的狗毛。 脖子上的破铜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里面顿时传来了阴差小黑子极其恶心的声音:“狗狗不要晃……狗狗摇得我头晕晕……” 这声音传出来,杨光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特么给小爷闭嘴!” “再逼逼一句,小爷现在就把你拿出来暴晒!” 铃铛里瞬间没声了,估计小黑子又委屈得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杨光抬头看了一眼天。 此时。 原本笼罩在水塘坝村上空,那连绵了一个半月,黑得跟锅底一样的暴雨乌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一抹极其灿烂的阳光,直接刺破了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天……晴了! 这困扰了当地几十天的水淹之灾,随着水魃的灰飞烟灭,彻底宣告结束。 山下甚至隐约传来了救援队伍和村民们极其激动的欢呼声。 可就在这时。 苍穹之上,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空灵且深沉的嗡鸣! 这声音仿佛是从九天之上直接降下的,没有任何人能听见,只有身负修为的人才能感应得到。 “卧槽?” “这什么动静?” 杨光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那刚刚被阳光撕裂的云层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下了三道极其璀璨的金色光柱! 这光柱极其纯粹,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直奔他们一人一狗一和尚所在的山头呼啸而来! “阿弥陀佛!” “这……这是传说中的功德加身?” 第225章 谁再敢提功德试试? 褚生那双绿豆眼都快瞪出眼眶了,二百五十斤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光哥!” “咱们这是拯救了苍生,老天爷发奖金了啊!” 话音刚落。 其中一道金光“唰”的一下就落在了褚生的身上。 这胖和尚瞬间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一层极其神圣的金芒之中,甚至连他手里那个沾着脑浆子的大号瓷杯,此刻都泛起了阵阵佛光。 “哎哟卧槽!” “这感觉……太爽了啊!” 褚生哪里还有半点佛门弟子的端庄,直接极其没有形象地一屁股盘腿坐在了泥水里。 闭着眼睛,大张着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极其享受。 “贫僧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打通了!” “这功德之力,简直比去足浴店办了个全套的VIP至尊大保健还要舒坦一百倍啊!” 另一边。 第二道稍微细一点的金光,极其精准地砸在了二愣子的脑门上。 “汪!” 这傻狗直接被金光砸得一哆嗦。 紧接着。 它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瞬间爆发出极其璀璨的光芒。 原本因为在泥水里打滚而脏兮兮的狗毛,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竟然变得极其柔顺发亮,简直比用了飘柔还丝滑! “哎呀妈呀!” “这啥玩意儿啊?” “热乎乎的!” 二愣子直接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吐着舌头,哈喇子流了满地。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狗爷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我现在甚至能一口气啃烂十个不锈钢沙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日飞升?” “狗爷我要成仙了啊!” 这一人一狗,一个盘腿坐在地上傻笑,一个躺在地上直抽抽,脸上全都是那种爽到飞起的陶醉表情。 此时此刻。 天空中那最后一道,也是最粗,最亮,最庞大的一道金色光柱,夹杂着极其恐怖的功德之力,正朝着杨光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来! 这可是阻止了水魃出世,拯救了成百上千条人命,甚至挽救了整个酆都鬼城的逆天功德啊! 杨光看着那道比水桶还粗的金光,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哈!” “发财了发财了!” “这么粗的功德,小爷我今天直接原地起飞啊!” 杨光极其骚包地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眼睛,做出了一个极其中二的拥抱太阳的姿势。 “来吧!” “让这该死的功德之力,尽情地洗礼小爷吧!” “唰!” 功德金光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杨光的身上。 可是。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杨光预想中那种浑身舒泰,修为暴涨,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的逆天爽感完全没有出现。 连特么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杨光愣住了。 他维持着拥抱太阳的姿势,极其僵硬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左右看了看。 卧槽? 光呢? 小爷我那么大一个功德金光呢? 刚才还在头顶上闪瞎狗眼的金光,怎么落到身上之后,连个响屁都没放就凭空消失了? 这特么是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了? 就在杨光懵逼的时候。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体内的黑光还没有完全的散去呢。 杨光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硬在原地,犹如一尊被风化了的雕像。 他张大嘴巴,感受着体内那空空如也的功德池,嘴角疯狂地抽搐了起来。 下一秒。 山头上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惨的无能狂怒! “卧槽你大爷的啊!” 杨光直接破防了,跳着脚指着天空破口大骂:“强制扣款啊!” “这踏马就是纯粹的强制扣款!” “小爷我累死累活,在底下跟那水魃拼命,跟泰古那个妖僧斗法,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好不容易发个年终奖,我特么连碰都没碰到一下,在空中就给我截胡了?” “连个手续费都没给我留啊!” 杨光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别人修道那是逆天改命!” “小爷我修道那是替爹还花呗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那坑爹的老子到底特么在底下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还不清,怎么就还不清啊!” “我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老子!” 此时的杨光,心中满是凄凉。 他看着旁边爽得直哼哼的一人一狗,眼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俩混子打辅助的都能享受到功德加身的快感,而自己这个拼死拼活打输出的主C,却特么成了一个无情的打工牛马? 资本家看了自己的遭遇都得连夜落泪啊! 就在杨光怀疑人生的时候。 褚生终于从那种极致的舒爽中退了出来。 这胖和尚睁开眼,身上的肥肉极其丝滑地抖动了两下。 “阿弥陀佛!” “光哥,贫僧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褚生极其得瑟地站了起来,甚至还拿起那个大号瓷杯,在自己极其铮亮的秃头上狠狠敲了两下。 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褚生满脸震惊:“卧槽!” “贫僧的铁头功竟然大成了!” 地上的二愣子也是一个极其丝滑的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极其嚣张地冲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就是一爪子。 好吧。 石头屁事儿没有。 二愣子的一金一蓝异瞳里写满了极其狂妄的自信。 “哈哈哈哈!” “杨爹!” “狗爷我现在感觉自己能跟你单挑!” 它颠颠地跑到杨光面前,极其疑惑地打量着杨光。 “咦?” “杨爹,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砸你身上那道金光可是最粗的啊!” “你是不是平时缺德事干多了,老天爷给你降的其实是天罚啊?” 杨光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这傻狗还敢来伤口上撒盐,当即直接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大逼兜! “啪!” “哎呀妈呀!” 二愣子被抽得在原地转了三圈,极其委屈地捂着狗脸:“你打狗干啥玩意儿?” 杨光咬牙切齿地指着这一人一狗:“从现在开始,谁再敢跟我提功德这两个字,小爷我就立刻大义灭亲,直接送你们去见佛祖!” 褚生一看杨光那要杀人的眼神,立马极其识相地双手合十闭上了嘴。 第226章 就你刚才要跟我单挑是吧? 二愣子也赶紧夹着尾巴躲到了褚生身后。 这杨爹现在是个火药桶啊! 一点就炸。 杨光极其烦躁地深吸了两口气,强行把心里的委屈给压了下去。 虽然功德被给强行扣款了。 但是! 钱不能少啊! 这可是实打实的三十万啊! 这要是再拿不到手,小爷我今天就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在这水塘坝村! 不过! 在此之前,必须得好好的收拾一顿某个二货! 杨光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二愣子的身上,眼神阴森森的。 二愣子原本还在那极其嘚瑟地秀着自己被功德金光洗礼过的柔顺狗毛。 结果一回头。 正对上杨光那双跟要吃人一样的眼神。 二愣子被吓得够呛。 浑身的狗毛直接炸开了,尾巴极其熟练地夹进了裤裆里。 它一边往后退,一边有些紧张地看着杨光。 讪讪地笑了两声,东北大碴子味儿都飘颤音了。 “杨爹……” “你别吓唬我呀。” “你这瞅我的眼神,咋跟看一条上好的狗肉火锅似的呢?” 杨光缓慢地掰着自己双手的骨节。 发出极其清脆的“咔咔”声。 他一步一步朝着二愣子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核善的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你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吗?” “你不是说你现在连十个不锈钢沙发都能啃烂吗?” “你不是说你要跟我单挑吗?” “来!” “小爷我今天心情大好,就满足你这小小的心愿!” 二愣子一听这话。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瞬间瞪得溜圆。 吓得当场尿了一滴。 “卧槽!” “别介啊杨爹!” “狗爷我刚才那是被功德冲昏了头脑,纯属吹牛逼的!”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战力天花板啊!” “单挑就算了,我还是给你表演个原地后空翻吧!” “翻你大爷!” 杨光根本不给它废话的机会。 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极其残暴地直接扑了上去! 一把揪住二愣子的狗耳朵,直接把它摁在泥水里。 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极其残暴的爆锤! “让你丫的得瑟!” “让你丫的提功德!” “小爷我特么在底下拼死拼活打输出,你特么跟在后面混助攻还敢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哎呀妈呀!” “杨爹我错啦!” “救命啊!” “虐待保护动物啦!” “打狗不打脸啊卧槽!” 二愣子被揍得在泥地上疯狂惨叫,那声音极其凄厉。 简直比刚才那水魃被劈死的时候还要惨绝人寰。 旁边的褚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也是寒蝉若惊。 他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剧烈哆嗦了一下,立马极其熟练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一双绿豆眼在暗中观察。 阿弥陀佛。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光哥现在这状态明显不对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时候谁上去劝架,谁就是妥妥的沙包啊。 狗施主,你也是活该。 你特么还敢在他面前跳脸输出。 这不叫单挑。 这叫送货上门啊! 杨光这一顿胖揍。 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 一直到把心里的那股无名邪火发泄得差不多了。 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极其丝滑地站起身来。 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狗毛和泥水。 而此刻的地上。 二愣子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狗嘴都歪了。 那刚刚被功德金光洗礼得极其柔顺的皮毛,现在又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它极其委屈巴巴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边上的石头底下坐着。 一脸幽怨地盯着杨光,抽抽搭搭地啜泣了起来。 那样子。 要多惨有多惨。 简直就是一条失去了狗生梦想的废狗。 褚生这才敢从石头后面挪出来。 极其心疼地凑过去。 伸出胖手摸了摸二愣子的狗头,小声安慰道:“阿弥陀佛。” “狗施主,忍忍吧。” “至少你还没被光哥做成红烧狗肉,这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就在这时。 山头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杨大师?” “兄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杨光转头看去。 只见贾有财那老头正气喘吁吁地往山包上爬。 这老小子哪怕是在这种泥泞的山路上,也极其固执地保持着他那极其骚包的造型。 而在贾有财身后,跟着一个极其油腻,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陈老板。 不过让杨光感到意外的是,林悦竟然也跟着爬上来了。 “兄弟啊!” 贾有财一看到杨光,那双眼睛瞬间放光,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哎呀妈呀,可算找到你了!” “刚才我在山下看到这天说晴就晴了,就知道肯定是你搞定了!” 贾有财一把抱住杨光的胳膊,那张老脸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兄弟你简直太牛逼了!” “道爷我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法!” “这水淹之灾都被你给平了,你就是活神仙啊!” 后边的林悦也踩着满脚的烂泥走了过来。 她那一身警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但此刻她的眼神却极其明亮,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悦走到杨光面前,极其郑重地看着他,语气激动:“杨光,没想到这里还真是有邪祟作乱啊!” “你这次可干了一件大事儿啊!” “挽救了整个水塘坝村不说,连周围几个镇子都跟着沾光了。” “这可是救了成百上千条人命的逆天功德啊!” “你要是进了我们警队,高低得给你发个一等功的奖章!” 这话一出。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旁边的褚生手一哆嗦,极其心虚地把自己那两百五十斤的肥肉往石头后面缩了缩。 地上的二愣子更是直接用两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狗耳朵。 连个屁都不敢放。 逆天功德? 林悦这番话,精准无误地踩在了杨光那颗刚刚碎成二维码的心脏上。 简直是拿着电钻在他伤口上疯狂输出啊。 杨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第227章 还能咋整,直接烧了 三分生无可恋,三分痛不欲生,剩下的四分全是想找个人同归于尽的暴躁。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悦,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警察姐姐,你快别提功德这俩字了。” “你再说一句,小爷我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祭天给你看!” 林悦愣住了,满脸茫然:“怎么了?” “你拯救苍生不是应该高兴吗?” “你这表情怎么跟丢了八百万似的?” “何止是八百万啊!” 杨光气得浑身发抖:“小爷我连年终奖带五险一金全被强制扣款了!” “我特么就是个纯正的打工牛马,资本家看了我这遭遇都得连夜把路灯挂自己脖子上!” 林悦完全听不懂杨光在发什么神经,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时候。 落在最后的陈老板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哎哟我的老腰啊……累死我了……” 陈老板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刚想跟杨光套个近乎,结果视线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前面那三口极其诡异的暗红色棺材。 横七竖八地躺在烂泥里。 看清那三口棺材的瞬间,陈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陈老板惊呼一声,双腿猛地一软。 “噗通”一声! 这位身价过亿的大老板,毫不顾忌满地的臭泥,直接就跪了下去! “爷爷啊!” “太爷爷啊!” 陈老板跪在泥浆里,对着那三口棺材邦邦就是三个响头,一边磕一边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 “我不孝啊!” “我陈建国简直是个畜生啊!” “竟然让您三位老人家死了都不得安宁,被人给挖出来暴尸荒野啊!” 陈老板这哭丧的架势极其专业,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褚生从石头后面探出个锃光瓦亮的秃脑袋,双手合十,极其认真地纠正道:“阿弥陀佛。” “陈老板,你这头磕偏了,你爷爷的棺材在左边,你现在正对着的是一块烂木头。” 陈老板哭声一顿,赶紧挪了挪膝盖,对着左边那口棺材继续嚎。 嚎了半天。 陈老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着棺材上面压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虽然他是个门外汉,但也知道那是做法事镇邪用的玩意儿。 陈老板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极其小心翼翼地看向杨光。 “杨大师……” “我家长辈都被刨出来了,上面还压着这么些东西,是不是我家的风水也就彻底破了啊?” 陈老板的声音都在打颤:“那……那我接的那几个大工程还能不能顺利开工了?” 杨光本来就因为功德被黑的事儿极其暴躁。 一听陈老板这番极其炸裂的发言,当时就没忍住翻了个突破天际的白眼。 “风水?” “陈老板,你是不是对风水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杨光几步走到坑边,指着底下那三口暗红色的棺材冷声喝道:“你家的风水早就漏电了!” “而且漏的还是特大高压电!” 陈老板吓得往后一缩:“漏电?” “大师你别吓我啊!” 杨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吓你?” “小爷我现在没那闲工夫吓唬你!” “这三口棺材叫血煞阴沉木,专门吸阴聚煞用的。” “那老登风水先生把你家祖宗三代埋在这儿,就是拿他们当过滤网,抽这底下龙脉的地气去喂那只水魃!” “你还在这儿惦记你那破工程和你能不能生儿子?”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小爷我刚才眼疾手快,用秤砣和惊堂木把这三口棺材给死死镇住。” “你这三位长辈现在早就顶着一身二尺长的白毛蹦出来了!” 陈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木了。 “白……白毛?” “尸变啊卧槽懂不懂?” 陈老板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了看杨光,又看了看坑底那三口暗红色的棺材,吓得直接一把抱住了杨光沾满泥水的大腿。 “大师!” “活神仙!” “救命啊!” 陈老板死死抱着杨光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惨烈:“我还想生个大胖小子继承家业呢!” “大师。” “您既然能把他们刨出来镇住,肯定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杨光极其嫌弃地抖了抖腿,硬是没把这胖子甩开。 “放手放手!” “有话站起来说,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小爷我可是个直男!” 陈老板死活不撒手:“我不放!” “大师您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个准话,我就死在这泥坑里给您助助兴!” 杨光极其无语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老板,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核善的微笑。 “行啊。” “想解决没问题,但小爷我的规矩你得先懂。” 杨光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智能机,熟练地点开微信,调出了收款码。 然后直接怼到了陈老板的脸上。 “滴答!”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来这之前谈好的劳务费是三十万。” “但这趟活儿难度极其超标,小爷我甚至连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年终奖都给搭进去了。” “所以!” “这三十万,只是刚才小爷我干掉水魃的辛苦费。” 杨光指了指坑底那三口棺材。 “至于这三位长白毛的老祖宗,这属于另外的价钱。” 旁边的贾有财一听钱的事儿,立马凑了过来,发挥了他极其熟练的和稀泥技能。 “老陈啊,我兄弟说得对啊!” “赶紧先把前面的账结了,咱们再谈后面的!” 陈老板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如捣蒜。 “结结结!” “必须结!” 他极其麻溜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杨光的屏幕扫了一下。 看到三十万到账,杨光那颗因为丢了功德而极其暴躁的心,总算是稍微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抚慰。 钱到账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杨光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脚踢在陈老板的大肚子上:“起来说话。” 陈老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杨大师,那现在这三口棺材咋整?” “还能咋整?” “烧了!” 这话一出,陈老板脸上的肥肉都跟着僵住了。 他极其错愕地看着杨光,那表情就跟听见杨光要炖了他一样。 “烧……烧了?” 第228章 烧干净点,别跟我客气 “杨大师,就这么直接给烧了?” 陈老板搓着手,一脸便秘的表情:“不是我舍不得啊大师。” “主要是这烧了之后,我太爷爷我爷爷还有我爹,可就只剩下一把骨灰了啊。” “这要是再找个风水宝地给他们葬下去,这骨灰还能有效果吗?” “还能保佑我接大工程吗?” 杨光直接被这资本家的脑回路给气乐了。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 “当然有效果了!” “骨灰那是高浓度浓缩精华懂不懂?” “不管他是躺着还是装在盒子里,那始终都是你祖宗,DNA又特么没变,你以为烧一烧就成别人的爹了?” “咋地?“ “你还指望他们肉身成圣,亲自爬出来去给你盯着工地打灰啊?” 陈老板一听杨光这么说,悬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就落回了肚子里。 他极其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还满脸的悲痛欲绝,现在瞬间就切换成了杀伐果断的大老板本色。 大手一挥。 极其豪迈地大喊一声:“烧!” “大师,那就烧!” “千万别跟我客气!” “给我烧干净点,连根毛都别留!” “火化超度一条龙,费用我全包!” 这带孝子的发言,听得褚生都忍不住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陈老板,你可真是带孝子中的战斗机啊。” “你祖宗要是知道你这么豁达,高低得从棺材里蹦出来给你鼓个掌。” 杨光懒得搭理这活宝,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悦:“警察姐姐,麻烦你用对讲机给外面的兄弟说一声。” “这荒山野岭的没带燃料。” “让他们带几桶汽油上来,要高标号的,烧得旺!” 林悦这会儿还是一脸懵。 虽然她早就见识过杨光的本事,连鬼都抓过。 但这棺材里的玩意儿,毕竟还没露脸。 刚才听杨光一口一个长白毛,一口一个僵尸的。 林悦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怀疑:“杨光,这里头真有僵尸啊?” 在她这受过高等教育的警察眼里,尸变这种事儿,多少还是有点挑战唯物主义价值观的。 虽然她已经见过鬼了。 但僵尸还没见过呢。 嗯。 绝对不是自己想看,主要是身份不允许自己不怀疑。 对! 就是这样! 杨光一听这话,眉头顿时高高挑起:“哟呵?” “小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既然你不信,那就让你开开眼,来一场沉浸式的走近科学?” 说完。 杨光直接把手伸进背包里,极其熟练地掏出了一叠空白的黄裱纸,还有一支吸饱了朱砂的毛笔。 这荒郊野外的,没有法坛也没有香案。 杨光直接把黄纸往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一铺。 深吸一口气。 极其连贯地下笔! 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唰唰唰!” 不到十秒钟,三张极其标准的镇尸符就已经画好。 黄纸上那鲜红的朱砂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子极其刚猛的阳气。 杨光把符纸拿在手里抖了抖。 转头冲着褚生喊道:“胖子!” “别愣着了,开棺盲盒时间到了!” 褚生一听,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极其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他死死抱着手里的大号瓷杯,绿豆眼瞪得溜圆。 “阿弥陀佛!” “光哥,你没开玩笑吧?” “贫僧可是个文职人员啊,这开盲盒的体力活,要不让狗施主来?” 边上的二愣子一听这话,当场就不干了,冲着褚生就是汪汪汪的叫。 杨光没好气地瞪了褚生一眼:“你特么少给我扯犊子!” “赶紧去!” “那三口棺材上还压着小爷我的法器呢!” “那可都是吃饭的家伙事儿,难不成等会儿跟这几口烂木头一起点了?” “那小爷我岂不是连裤衩子都亏没了?” “用这三张镇尸符顶着,这叫高性价比替换懂不懂?” 杨光直接把手里的镇尸符拍在褚生胸口上:“赶紧的,别磨叽!” “把法器拿开,然后把棺材板掀了,再把镇尸符贴它们脑门上就行。” 褚生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把大号瓷杯别在裤腰带上,手里紧紧捏着那三张镇尸符。 一步一挪地走到大坑边上。 “阿弥陀佛。” “三位陈家先人,贫僧这是给你们送温暖来了,待会儿可千万别动手啊。” 褚生嘴里嘟囔着,极其小心翼翼地伸手,先把中间那口棺材上的八卦铜钱剑给拿了下来。 结果。 这铜钱剑刚一离手! “砰!” 那口血煞阴沉木的棺材里,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撞击声! 整个棺材板都被撞得向上弹起了一道极其明显的缝隙! 一股极其刺鼻的尸臭味,“噗”的一下就从缝隙里喷了出来。 “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旁边的陈老板吓得直接一个后仰,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 “动了动了!” “大师,真动了啊!” 林悦也是被吓了一跳,手极其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虽然她知道,这玩意儿对这种超自然生物大概率没用,但这纯属警察的职业素养。 褚生这会儿也顾不上害怕了,只是有些迟疑的问道:“光哥,东西拿出来了,但这棺材盖真开啊?” 杨光把法器收回背包里,斜着眼睛看他。 “开!” “直接掀!” “小爷我亲自在这儿看着,你怕个毛啊!” “拿出你大威天龙的气势来!” 褚生咬了咬牙,搓了搓肥厚的手掌。 “妈的!” “拼了!” 他直接走到最旁边那口装了陈老板太爷爷的棺材前。 两只手死死抠住那厚重的血煞阴沉木棺材盖边缘。 “给我起开!” 这胖和尚猛地一发力,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嘎吱……”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木材摩擦声,那口连钉子都被尸气崩断了的棺材盖,硬生生地被褚生掀开了一半! 就在棺材盖被掀开的这一瞬间。 棺材里那一股被镇压了极其长一段时间的浓烈黑气,犹如墨汁一般,瞬间喷涌而出! 紧接着。 只听“唰”的一声! 那漆黑的棺材内部,突然极其突兀地伸出了一双干瘪的爪子! 那双爪子上的皮肤早就风干成了极其诡异的黑褐色。 最要命的是。 那爪子上的指甲,竟然长达十几厘米。 弯曲如钩,而且上面还长满了极其恶心的白色绒毛! 这白毛僵尸的爪子“啪”的一下,死死扒在了棺材边缘上! 第229章 第一次没经验 “哎呀卧槽!” 这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一幕,直接把褚生吓得往后连退了三四大步,一屁股撞在泥坑的土壁上。 旁边正在看戏的陈老板更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鬼啊!” 陈老板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往后爬,眼泪鼻涕极其不受控制地狂飙。 林悦更是直接把枪拔了出来,双手死死握枪对准了那口棺材。 呼吸急促,头皮发麻。 杨光极其淡定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掏出手机,极其悠闲地点开相机。 “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警察姐姐,看见了吧?” “我就说这玩意儿是长白毛的僵尸。” “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老古董,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了。” “陈老板,你看你太爷爷多热情,手都伸出来了,要不要过去跟他握个手?” 陈老板听到这话,吓得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抽过去。 “大师!” “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这踏马是握手吗?” “这一爪子下来,我特么直接原地投胎了啊!” “烧!” “赶紧烧!” “我一秒钟都不想看到这玩意儿了!” 棺材里的白毛僵尸扒着边缘,整个干瘪的身体极其僵硬地直挺挺立了起来。 脸上的皮肉早已腐烂萎缩,露出森白的骨头和几根极其恶心的獠牙。 那一双空洞的眼窝里,竟然还冒着两团极其幽暗的绿色尸火。 这老粽子脖子僵硬地转动着。 最终。 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正坐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陈老板身上。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这僵尸对陈老板身上的气味极其敏感。 “嗬嗬……” 白毛僵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低吼,竟然直接无视了距离它最近的褚生和杨光。 双臂直直往前一伸,那长满白毛的爪子对准了陈老板,极其费力地想要从棺材里蹦出来。 “它……它盯着我看了!” “大师救命啊!” 陈老板吓得魂都飞了,直接躲到了贾有财的身后。 贾有财也是吓得老脸惨白,极其骚包的花衬衫都湿透了,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桃木剑乱挥。 “你别过来啊!” “老陈你躲我后面干啥?” “道爷我又不是挡箭牌!” 就在这老粽子刚准备往外蹦的瞬间。 杨光冷笑了一声。 极其嚣张地抬起一脚。 “砰!” 这一脚极其精准且残暴地踹在了那只白毛僵尸的胸口上! 极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这只刚诈尸还没来得及发威的太爷爷,直接被杨光这一脚重新踹回了棺材底! 摔了个四脚朝天! “小爷我在这儿站着,你特么还敢出来抢戏?” 杨光极其鄙夷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转头冲着旁边的褚生吼道:“你特么还愣着干嘛?” “赶紧去贴啊!” 褚生被杨光这极其狂暴的一嗓子给吼得浑身一哆嗦。 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剧烈颤抖了两下,他这才如梦初醒。 “阿弥陀佛!” “光哥你别催啊,贫僧这不是来了嘛!” 褚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那动作简直比饿狗扑食还要迅猛。 就在那只白毛太爷爷被杨光踹得四脚朝天,正准备再次僵硬地坐起来的时候。 褚生眼疾手快。 一把将手里那张画满了朱砂的镇尸符,极其精准地拍在了这老粽子的脑门上! “啪!” 一声脆响。 极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叫,浑身抽搐着想要爬出来咬人的白毛太爷爷,在镇尸符贴上的瞬间。 整个人就像是被强行拔了电源的机器玩具。 直挺挺地躺在棺材底,一动不动了。 就连眼窝里那两团极其幽绿的尸火,也“噗”的一下熄灭了。 “呼……” 看到这一幕。 瘫坐在烂泥里的陈老板,总算是极其劫后余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雨水的冷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妈呀……” “太吓人了……” “我太爷爷生前可是个极其体面的人啊,天天出门都要梳头打发蜡的。” “怎么死了变成这副尊容了?” 杨光极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更体面,还自带了一身白毛大衣,纯天然无污染,冬天穿着绝对保暖。” 陈老板嘴角狂抽,连个屁都不敢放。 旁边的林悦也是极其隐蔽地把腰间的配枪给收了回去。 虽然她极力保持着警察的端庄和冷静,但那起伏不定的胸口,还是出卖了她此刻极其震撼的内心世界。 今天这趟。 算是把她二十多年塑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了。 真有僵尸啊卧槽! 这要是写进结案报告里,局长能直接把她送去精神科挂急诊! 坑底。 褚生看着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的太爷爷,极其惊奇地拍了拍手。 他转过头,看着杨光嘿嘿讪笑了起来:“光哥,这玩意儿还真好使啊!” “不瞒你说。” “这还是贫僧第一次用你们道家的符箓,刚才没啥经验,手法稍微生疏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你放心,现在贫僧彻底悟了!” 褚生说着,极其骚包地甩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僧袍袖子。 “阿弥陀佛。” “这不就是个极其简单粗暴的打地鼠游戏嘛!” “只要他们敢冒头,贫僧一符纸下去,直接送他们回老家!” 为了在杨光面前好好表现一把自己这二百五十斤肥肉的价值。 褚生转过身。 极其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向了第二口血煞阴沉木的棺材。 这里面躺着的,可是陈老板的爷爷。 褚生搓了搓肥厚的手掌,大喝一声:“陈家爷爷,贫僧来给你盖被子了!” 这胖和尚双手扣住那厚重的棺材盖,猛地一用力。 棺材板直接被他掀飞到了一边。 果不其然。 这第二口棺材里的黑气同样极其浓郁。 一双长满了黑毛的干瘪爪子,瞬间就从棺材里探了出来,直奔褚生的面门抓去。 这只黑毛僵尸的反应,明显比刚才那只白毛太爷爷还要快上几分! 不过。 褚生这回可是早有准备了。 “孽障!” “贫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第230章 保证你这三位先人温暖地上路 褚生大喝一声。 就在那双黑毛爪子即将抓到他鼻尖的瞬间。 他极其灵活地一个战术后仰,右手极其丝滑地掏出第二张镇尸符。 甚至连看都没看,对着棺材里那黑漆漆的影子,照着脑门的位置就是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只极其狂躁的黑毛爷爷,连半个身子都没来得及坐起来,就极其憋屈地被镇尸符死死定在了原地。 “搞定!” 褚生极其得瑟地回头,冲着杨光比了个剪刀手:“光哥,你看贫僧这手速咋样?” “是不是单身二十年的巅峰水准?” 杨光极其无语地看着这胖和尚发癫。 “少废话!” “赶紧把最后一口给开了!” 褚生嘿嘿一笑,拿着最后一张镇尸符,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最后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正是之前动静最大,被杨光用惊堂木给死死镇住的那口。 里面躺着的,是陈老板的亲爹。 也是三代人里,死得最晚,吸的尸气最纯的一个! 褚生现在膨胀得极其厉害。 他甚至连双手都没用。 直接单手捏住棺材板的边缘,冲着坐在泥地里的陈老板极其嚣张地喊道:“陈老板,看好咯!” “看贫僧给你来个单手开盲盒!” “让你爹极其安详地上路!” 说完。 褚生单臂猛地发力! “给贫僧开!” “砰!” 这最后一口棺材的动静,简直大得离谱。 褚生刚掀开一条缝,棺材里就像是装了炸药一样。 直接爆开了一股极其狂暴的黑色尸气! 整个血煞阴沉木的棺材盖,竟然直接被里面的东西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哐当!” 厚重的棺材盖极其凶猛地砸在土壁上。 紧接着。 一个穿着七八十年代极其复古寿衣的老头,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弹射了起来! 这老粽子脸上长满了极其浓密的青色绒毛,一双獠牙直接翻出了嘴唇。 眼窝里的尸火比前面两只还要旺盛! 它刚一弹起来,两只极其尖锐的青毛爪子,直接死死掐住了褚生的脖子! “卧槽!” 褚生哪里料到这只陈家老爹这么猛,两百五十斤的肥肉直接被掐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他手里的镇尸符都差点给甩飞了。 “阿弥陀佛!” “施主你这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一上来就锁贫僧的喉?” 褚生被掐得直翻白眼,脖子上的佛珠都被扯断了。 远处的陈老板吓得捂住眼睛,极其凄厉地惨叫:“爹啊!” “你可别杀生啊!” 杨光眉头一皱。 刚准备出手把这青毛僵尸给踹回去。 结果就在这时。 被掐住脖子的褚生,那张胖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核善的怒意。 “妈的!” “真当贫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出家人?” 褚生根本不用杨光帮忙。 他直接极其熟练地从裤腰带上抽出了那个刻满了金色梵文的大号瓷杯。 极其残暴地反手一抡! “大威天龙!” “给我撒手!” “砰!” 这一大瓷杯,带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冲击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毛僵尸的天灵盖上。 这一下砸得极重。 连那青毛僵尸极其坚硬的头骨,都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开裂声。 “嗷……” 青毛僵尸被打得脑袋往后一仰,掐住褚生脖子的双手瞬间松开。 就在它松手的这一刹那。 褚生极其丝滑地将最后一张镇尸符,狠狠地按在了它的脑门上。 “啪!” 世界瞬间安静了。 极其狂暴的青毛陈家爹,顶着脑门上的黄符,极其僵硬地向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哐当”一声砸回了棺材里。 褚生极其嫌弃地揉了揉被掐红的粗脖子,把大号瓷杯重新别回裤腰带上。 “阿弥陀佛。” “非逼贫僧动粗,一点佛缘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坑上边的陈老板直接心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坑边上,看着自己老爹那被敲凹下去一块的天灵盖,极其肉疼地喊道:“哎哟喂!” “大师,大师你轻点敲啊!” “我爹生前可是有极其严重的脑血栓啊,你这一下子下去,可别给他敲出脑震荡了啊!” 杨光在边上极其冷漠地揣着手。 “脑血栓?” “他现在连心跳都没有了,你还担心他脑震荡?” “小爷我明确告诉你。” “刚才要不是这胖和尚反应快敲了他一家伙,他现在就已经爬出来,准备给你这个孝顺儿子极其亲切地放放血了!” 陈老板一听要放血,吓得猛地一缩脖子,立马闭上了嘴。 什么爹不爹的。 只要不咬自己,敲碎了都行! 杨光看着那三口并排躺在泥水里的血煞阴沉木棺材。 一家三代,太爷爷,爷爷,老爹。 白毛,黑毛,青毛。 整整齐齐地顶着三张镇尸符躺在里面。 这画面极其具有黑色幽默的效果。 “行了。” 杨光极其满意地拍了拍手。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还在发呆的林悦。 “警察姐姐,汽油送上来了没?” “这种血煞阴沉木极其邪门,不用高标号的汽油烧个彻底,留下一块木头茬子都能再祸害人。” 林悦这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极其干练地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按了下去。 “老李,老李听到请回答。” “汽油提上来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老李极其气喘吁吁的声音:“林队,提上来了提上来了,四桶98号的高标号汽油,兄弟们正往山坳那边搬呢。” 没过两分钟。 四个浑身是泥的警察,一人提着一大桶红色的汽油,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坑底那三口暗红色的棺材,以及棺材里躺着的极其恐怖的三只长毛僵尸时。 这四个年轻警察的腿当场就软了。 有两个直接吓得把汽油桶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脸色惨白如纸。 “卧槽!” “林队……这这这……” 林悦极其镇定地挥了挥手,虽然她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还是强装大心脏。 “别一惊一乍的,大惊小怪!” “赶紧的!” 杨光也不磨叽。 直接跳下坑。 极其粗暴地拎起两桶汽油,拧开盖子。 “陈老板。” 杨光一边极其熟练地往棺材里浇汽油,一边头也不抬地喊道:“看清楚了啊!” “小爷我这可是火化超度一条龙服务,极其到位。” “保证你这三位先人极其温暖地上路。” 第231章 只要能生儿子,钱算个屁啊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覆盖了原本极其恶心的尸臭味,连棺材缝隙里都没放过。 陈老板跪在坑边,极其虔诚地抹着眼泪:“大师您随便烧,烧透点!” 杨光把空桶一扔。 极其潇洒地顺着坑壁爬了上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极其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一张空白的黄符就丢了下去。 “轰!” 一声极其剧烈的爆燃声响起。 冲天的火光瞬间从坑底窜起七八米高! 极其炙热的高温,甚至把周围泥地里的水分都给蒸发得嘶嘶作响。 那三口极其坚硬的血煞阴沉木,在浸透了汽油和杨光画的镇尸符的双重作用下,极其迅速地被大火吞噬。 火海中。 隐约传来极其刺耳的“劈里啪啦”的木材爆裂声。 以及僵尸躯体被烧毁时发出的那种极其难闻的焦臭味。 “汪!” 二愣子极其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妈呀,这味儿也太冲了,简直比街角的黑心烤肉摊还要熏狗啊!” 它扭头看着杨光。 “杨爹,完事儿了吧?” “这破地方狗爷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赶紧回城吧!” “我那极其奢华的高档排骨还在召唤我呢!” 杨光极其满意地看着那被大火彻底吞噬的风水局。 龙脉上的这三根大钉子算是彻底拔了。 “行了。” 杨光极其随意地拍了拍双手,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陈老板:“陈老板,你家这三位老祖宗算是彻底解脱了。” “等火灭了,你自己找个小铲子,把坑底下的灰给兜一兜,买三个骨灰盒一装就行。” 听到杨光这么极其随意的交代。 陈老板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一把死死抓着杨光的胳膊,那表情简直比吃了一斤黄连还要苦涩。 “别呀!” “杨大师!” “您这可就不讲究了啊!” 陈老板极其激动地指着坑底那熊熊燃烧的火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既然我家的这三位祖宗都被您给收拾得这么干净,烧成高浓度精华了。” “清理骨灰这事儿我自己来,但大师您得给他们重新找个好地方安家落户啊!” 杨光极其嫌弃地甩了甩胳膊,硬是把陈老板那双油腻腻的胖手给甩开。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揣进兜里。 “你自己去陵园买个双人豪华套餐不就行了?” “一年交几百块钱管理费,逢年过节还有人替你扫墓,拎包入住多省事儿?” “陵园那是普通人去的地儿!” 陈老板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极其肉疼地看着坑底。 “我这可是三位极具战斗力的老祖宗,这不得弄个独栋别墅级别的风水宝地?” “大师您可是高人。” “刚才您也说了,只要这事儿搞定,您会帮我解决后人问题的!” 陈老板极其狗腿地凑到杨光身边,搓着那双肥厚的手掌,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其急切。 “杨大师,您这次就受累,帮我找一个极其特殊的风水宝地。” “要求不高。” “财运什么的,一般般就行了。” “我现在别的不敢吹,唯独就是穷得只剩下钱了,再多的钱对我来说也就是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 “我现在就只有一个执念!” “我要子孙旺盛!” “我要生个能给我拔氧气管的大胖小子!” 听到陈老板这极其炸裂的发言。 旁边刚刚啃完一根野草的二愣子,直接惊得把草根给吐了出来。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瞪得溜圆。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卧槽! 这资本家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啊! 穷得只剩下钱了? 竟然盼着生个儿子来拔他的氧气管? 这要求简直比小黑子那倒霉催的智商还要奇葩啊! 杨光看着陈老板,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不怕你有要求。 就怕你没要求! 只要你有所求,那小爷这镰刀挥下去,才能割得极其丝滑啊! 不过。 作为末法时代的末代天师,逼格这种东西必须要时刻拿捏住。 尤其是在刚才白白损失了极其庞大的一笔功德之后,这活人的钱要是不狠狠赚一笔,都对不起自己今天这极其倒霉的遭遇。 杨光干咳了一声。 故意装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极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陈老板啊。” “这要求倒是没问题,生个带把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不过吧……” 杨光故意拖长了尾音,眼角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贾有财。 这老骗子在江湖混了这么久,那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点满了。 一看到杨光这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贾有财立马心领神会,直接极其丝滑地接上了话茬。 “老陈啊!” “你这话说的可就外行了!” 贾有财极其骚包地走到陈老板面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兄弟那可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平时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档期排得比那顶流明星还要满!” 贾有财极其夸张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你不知道。” “就咱们来这儿之前,市里那个搞房地产的张总,已经极其急切地打了几十个电话了。” “人家那个身价几十个亿的大老板,现在正极其老实地蹲在别墅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我兄弟过去看风水呢!” “能抽出时间来水塘坝村跑这一趟,那全看在道爷我的面子上啊!” 听到贾有财在旁边极其卖力地敲边鼓。 杨光在心里默默给这老骗子点了个赞。 对对对。 就是这个节奏! 杨光顺坡下驴,极其无奈地摊了摊手。 “陈老板,你也听到了。” “不是我不帮,实在是张总那边催得太紧了。” “这找风水宝地,那可是个极其耗费心神的技术活,得寻龙点穴,观星定脉。” “小爷我现在这精神头,实在是熬不住了啊。” 陈老板好歹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他能听不懂这种极其粗浅的欲擒故纵? 什么档期满? 什么张总等在门口? 这踏马全都是加钱的前奏啊! 陈老板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极其强烈的求子欲。 别说是加钱了。 就算现在让他拿股份出来换,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只要能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钱算个屁! 第232章 基操勿六 陈老板极其果断的道:“五十万!” “杨大师!” “只要您能抽出时间,帮我这三位老祖宗搞定一个极其牛逼的风水位置。” “并且能够顺理成章地让我媳妇极其顺利地怀上孩子。” “我额外再给您加五十万!” “一共一百万绝对不含糊!” 听到这句话。 杨光那原本因为极其暴躁和郁闷而暗淡无光的眼神,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光芒! 卧槽! 五十万! 这就一百万万了? 活人的钱竟然这么极其好赚? 杨光只感觉自己那颗极其受伤的小心脏,瞬间就被这金钱的力量给狠狠治愈了。 那些死鬼的功德确实极其重要。 但活人的钞票那也是实打实的购买力啊! 自己那极其遥远的老婆本,这下子不就有了极其丰厚的着落了吗? 旁边的褚生正无聊的盘着他那大号的瓷杯法器。 一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 这胖和尚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极其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一双绿豆眼都快放绿光了。 “阿弥陀佛!” “这位陈施主可真是极其大方的大善人啊!” 褚生极其激动地咽了口唾沫:“光哥,这单必须接啊!” “有了这笔善款,贫僧高低得去买极其高档的开光雪茄,给大金刚佛祖敬上一根粗的!” 二愣子也是哈喇子狂流。 连旁边一直极其安静地站着的林悦,听到这个极其离谱的报价,都忍不住极其错愕地看了看陈老板。 这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极其简单粗暴啊。 杨光强压下心里极其狂喜的情绪,脸色极其平静地看了陈老板一眼。 “五十万?” “陈老板,你这是拿钱来考验小爷我身为末代天师的定力啊。” 陈老板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极其紧张地咯噔了一下。 怎么? 难道这杨大师还嫌不够? “不过。” “看在陈老板你这求子心切的份上。” “小爷我就算极其疲惫,也得勉为其难地加个班了。” “规矩你懂的,订金先付一半,事成之后结清尾款。” 陈老板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好好好!” “规矩我懂!” 陈老板极其麻溜地拿出手机,极其干脆地扫码转账。 又是二十五万到账,杨光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顺畅了。 这资本家看起来其实也是极其顺眼的嘛。 至于陈老板,那就更不用说了。 再见识到杨光真正的本事之后,他现在只相信杨光了,别人他是一概不信的。 杨光极其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指了指底下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的极其庞大的骨灰坑。 “行了陈老板,这火估计还得烧个大半天。” “你这三位老祖宗吸的阴煞之气极其深重,不烧透了极其容易留隐患。” “今天你就极其耐心地在这儿守着。” “明天一早。” “你把这骨灰装好,直接到酆都老城区来找我。” “小爷我亲自带你去踩点,绝对给你找一个旺丁又旺财的风水宝穴!” 陈老板激动得连连点头,极其狗腿地笑成了花。 “谢谢大师!” “大师您慢走!” “有您这句话,我这颗心算是极其踏实了!” “哎哟喂,我陈家终于要有后了啊!” 陈老板站在泥坑边上,极其虔诚地对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海又磕了三个响头。 杨光带着一人一狗一和尚,还有极其骚包的贾有财以及还在怀疑人生的林悦,极其潇洒地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上。 贾有财极其得瑟地凑到杨光身边,压低声音嘿嘿直笑。 “兄弟。” “这活儿接得极其漂亮啊!” “一百万啊!” “你这赚外快的速度,道爷我这辈子就算是坑遍酆都所有的老太太,也极其赶不上你一半啊!” 杨光极其鄙夷地看了这老骗子一眼。 “滚蛋。” “小爷我这可是极其正经的技术活,拿命拼出来的。” “你那是纯纯的极其违法的电信诈骗!” “不过你刚才配合得确实极其不错,等尾款结了,小爷我极其大方地分你五千块钱茶水费。” 贾有财一听这话,老脸瞬间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 “兄弟局气!” 贾有财倒是没有打后面这一百万的主意,他这次已经能分到十五万了。 再加上杨光说了,还要给五千的茶水费。 这就是纯赚啊! 况且细水长流嘛。 经过这几件事儿,自己的名声也在整个酆都富豪的圈子里传开了。 就这以后还差赚不到钱嘛? 当他们走到半山腰安置点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暴雨停了。 泥水也渐渐退了下去。 武警和救援队员们正极其忙碌地清理道路,分发救援物资。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杨光极其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这风水局算是彻底破了。 灾情控制住,不让这破事儿继续祸害人,他心里那点身为末代天师的责任感,得到了极其巨大的满足。 嘴角也忍不住极其隐蔽地上扬起一抹弧度。 自己这手艺,看来还是有用的嘛。 不仅装了个极其完美的逼,而且钞票也是相当的丰厚。 陈老板他老先人的骨灰这会儿估计还在坑里极其热烈地燃烧着,明天让他去老城区找自己就行了。 想到这里。 杨光脑子里突然“极其灵光”一闪。 卧槽! 光顾着收定金了! 差点极其致命地忘了一件大事! 警戒线外面那个高地上,还有个红色的帕拉梅拉在极其焦急地等自己呢! 江思语那个富婆姐姐可是说好了,要帮她公司那个作死的女主播甜甜圈解决麻烦的。 这时候。 林悦从一辆极其霸气的防暴指挥车旁边走过来。 她脱了那身明黄色的反光雨衣,里面是一件已经湿透了的警服短袖。 那衣服极其紧密地贴在身上,把那极其傲人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遗。 “杨光。”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杨光极其得瑟地甩了一下那极其乱糟糟的刘海。 “基操勿六。” “身为新时代的良好市民,兼职末代天师,拯救世界那都是极其顺手的事儿。” 林悦早就习惯了他这极其不要脸的做派。 没好气地翻了个极其大的白眼:“行了。” “别在这儿嘚瑟了。” “这里灾情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都是救援队和我们警方极其繁琐的收尾工作,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你们自己先回去,这次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这边还要收尾。” “如果你们要是没车的话,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第233章 你怎么不早说? 一听有免费的车可以蹭。 旁边的贾有财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立马就凑上前,刚准备点头答应。 结果旁边的杨光就开口,直接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用不用!” 杨光摆手,直接把贾有财那半个“好”字给憋了回去。 “你们忙你们的,现在警力紧张,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 坐警车回去? 小爷我可是要坐富婆那辆帕拉梅拉的! 这逼格能一样吗? 林悦也没跟杨光客气,点了点头道:“那行。”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你们自己回去吧。” “等我这边忙完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行!” 目送着林悦离开,杨光这才看向贾有财他们几人道:“行了,褚生跟二愣子就跟老贾一起回去。”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小爷坐的是跑车,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你们坐。” “你们就跟老贾将就一下。” “等回去之后,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再告诉你们在哪儿。” “走了嗷。” 贾有财听到这话,立马就懵了,无语的道:“不是兄弟,我没车啊!” 杨光脚步一顿。 他缓慢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盯着贾有财:“你说啥?” 贾有财搓着手,脸上带着心虚的讪笑:“兄弟,我没开车来啊。” “你特么不是开你那辆粉色回忆来的?” 杨光一脸难以置信。 贾有财一脸无语的道:“我是跟陈老板一起来的啊,这出来做事儿,谁还开自己的车啊?” 杨光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直跳。 “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你不问我怎么说?” 贾有财无语的摊开双手:“再说了。” “我一开始寻思着跟林队的警车走呢,结果你特么直接给人推了!”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 行。 很好。 他现在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山腰上,手里牵着一条哈喇子直流的二哈。 身边站着一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和尚,还有一个没车的七十多岁假道士。 自己倒还好说,还有富婆姐姐在等自己呢。 可他们三个没有交通工具啊。 哎。 杨光懒得跟这老骗子扯皮了。 他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给江思语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杨光!” 江思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但还是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富婆姐,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还在车里等你啊!” 江思语很明显松了口气:“怎么样?” “我看雨停了,你那边是不是完事儿了?” “嗯。” “完了。” 杨光尴尬的道:“那个富婆小姐姐,你能不能再叫一辆车过来接我们一下?” “我这边人有点多。” 江思语愣了一下:“多几个?” 杨光看了看身边的配置道:“加我一共三个人,外加一条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江思语极其无语的声音:“三个人一条狗?” “你们这是什么组合?” 杨光厚着脸皮笑道:“富婆姐姐,你就行好再叫一辆车呗。” “行!” “我这就给你叫车。” “你先带人过来我这边,剩下的人我让公司的车直接来接,等会儿接上他们就送去公司。” “我先带你回去,我实在不放心甜一个人在公司。” 杨光一听这话,立马就乐了。 果然还是富婆靠谱。 办事儿就是干脆利落,从不墨迹。 杨光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眼巴巴盯着他的三个活宝。 “都听见了吧?” “公司的车马上来接你们,原地待命。” 褚生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立马就不乐意了,他抱着大号瓷杯凑过来:“光哥,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凭啥你坐跑车,我们仨蹲泥坑里等?” “贫僧这袈裟都湿透了,等会儿该长蘑菇了!” 贾有财也跟着附和,搓着手一脸怨念:“就是啊兄弟,你这分配也太不均匀了。”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在这儿冻感冒了,回头你还得给我掏药钱。” 杨光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掏你个头。” “小爷我跟富婆是去办正事儿懂不懂?” “老实在这儿待着,等车来了直接拉你们去公司多省事儿。” 二愣子蹲在边上,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来回扫了扫。 它一听“公司”两个字,立马就支棱起来了。 富婆的公司啊! 那地方有真皮沙发睡,还有排骨等着它! 二愣子一个箭步窜到杨光腿边,疯狂蹭着杨光的裤腿,尾巴摇成了电风扇。 意思很明显。 杨爹,带狗爷一个! 杨光低头看着这条见钱眼开的傻狗,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它脑瓜上:“滚一边去。” “跑车就一个副驾,留给富婆姐姐都不够,哪有你这破狗的位置?” “你就跟胖子和老贾蹲这儿,等公司的车。” “过来的时候,让你跟我挤,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好吧?”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呜呜”了两声,缩回褚生脚边,还冲杨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杨光懒得搭理他们。 直接转身。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警戒线外面走去。 等他爬上那处高地的时候,那辆红色的帕拉梅拉就稳稳停在路边。 江思语已经下了车,靠在车门边,正抱着胳膊往这边张望。 看到杨光一身泥浆走过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杨光浑身狼狈得跟刚从泥里捞出来似的,但好歹人是齐全的。 “可算回来了。” 江思语上下打量了杨光一眼,眉头微皱:“你这一身要不要先擦?” “我车上有湿巾。” 杨光摆了摆手,极其豪迈地拉开副驾的车门:“不用不用,男人嘛,糙一点怕啥。” “走走,赶紧回去,你那个甜甜圈不是急着用人嘛。” 江思语见他不在意,也没再多说,转身上了驾驶座。 红色的帕拉梅拉一脚油门,调头驶离了这片泥泞的山区。 车子开上高速之后,江思语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瞥了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杨光,忍不住开口:“杨光,那符你确定有用啊?” “我把符给甜甜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杨光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道:“放心吧富婆姐。” “小爷我画的符,别说一只户外作死招回来的水鬼了,就算来个厉鬼,那符顶一晚上也绰有余。” “何况才这会儿的功夫?” 第234章 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江思语撇了撇嘴:“但愿吧。” “她要是再出点啥事儿,我这公司今年的头部资源就废了。” 杨光这才睁开眼,好奇地问道:“你那公司到底有多少人啊?” “天主播主播的,我都没见过你公司长啥样。” 江思语握着方向盘,随口道:“不多,签约的加运营的,百来号人吧。” “主播占大头。” 杨光“哦”了一声,也没太当回事儿。 百来号人,听着挺唬人。 但在他这个见过大场面的末代天师眼里,也就那样。 一路无话。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区。 帕拉梅拉拐进地下车库,稳稳停好。 江思语带着杨光坐电梯直奔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 杨光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好多腿…… 不对! 好多小姐姐啊! 宽敞明亮的办公区里,密麻麻坐着、走着、聊着天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姑娘!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应有尽有。 有扎着双马尾抱着奶茶的,有穿着JK制服踩着小白鞋的,还有那种身材火辣穿着吊带的。 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各种款式的姑娘,简直跟开了盲盒似的,款不重样。 杨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瞬间宕机。 这是公司? 这是天上人间吧? 江思语踩着高跟鞋往里走了两步,回头一看见杨光还杵在电梯口呢。 她顺着杨光那直勾的眼神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江思语没好气地伸手在杨光眼前晃了晃:“喂,你魂儿丢了?” “看够了没?” 杨光这才如梦初醒,干咳了两声,强行端起了末代天师的高冷范儿。 “咳,没。” “小爷我这是在观察你们公司的风水气场。” “这地方阴气重不重,得先扫一眼。” 江思语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观察风水?” “你那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姑娘腿上了。” 杨光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胡说!” “小爷我那是职业本能!” “专业的懂不懂?” 旁边一个抱着文件夹路过的小姐姐听见动静,好奇地看了看这个浑身是泥的脏小子,又看了看自家老板。 “江总,这位是……?” 江思语随口道:“朋友,来帮忙处理点事儿的。” 那小姐姐“哦”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杨光两眼。 这朋友看着,怎么跟刚从工地搬砖出来似的? 杨光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努力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可惜他这一身泥浆加上鸡窝头,实在是装不出什么仙风道骨。 那小姐姐忍着笑,抱着文件夹快步走开了。 江思语懒得管他装不装,直接拽着杨光往里走。 “别在这儿杵着了。” “甜甜在我办公室,跟我来。” 杨光一边跟着走,一边还忍不住偷瞄两边。 走廊两边的工位上,全是埋头直播或者剪视频的姑娘。 有个直播间里还传出“家人们点关注”的甜腻声音。 杨光啧两声,凑到江思语耳边压低声音:“富婆姐,你这公司招人不?” 江思语脚步一顿,斜眼看他:“你想干嘛?” “你想来当主播?” 杨光嘿一笑:“不是不是。” “小爷我是想说,你这要是缺个看门的、扫地的、或者驱鬼镇宅的,吱一声。” “小爷我可以考虑兼职。” 江思语:“……”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是惦记上她公司这帮小姐姐了。 江思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先把甜甜的事儿解决了再说。” “解决好了再说。” 杨光一听瞬间精神了。 他立马收起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搓了搓手,一脸正经地点头。 “成!” “富婆姐你放心,包在小爷身上。” “甜甜圈这破事儿,小爷我分钟给她安排得明白白。” 两人一路穿过办公区,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总裁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江思语停下脚步,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多了几分凝重。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杨光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甜甜就在里面。” “她这两天精神状态特别差,你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别给人吓出毛病来。” 杨光收起嬉皮笑脸,点了点头:“放心。” “小爷我专业的。” 江思语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办公室里涌了出来。 杨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办公室里,那股阴冷的寒气直往杨光骨头缝里钻。 大白天的,太阳都晒屁股了。 可这间总裁办公室里,却跟开了二十四小时的中央空调还到最低档一样。 冷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杨光眯了眯眼。 这屋里阴气重得离谱。 他抬头往里一扫,目光就钉在了真皮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长得是真好看。 巴掌大的小脸,水汪的大眼睛,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卫衣。 乍一看就是那种能在直播间里,把礼物刷爆的甜妹长相。 可杨光的眼睛是干啥的? 他扫了一眼那姑娘的肩膀,再往头顶上一瞅。 得 凉了一半了。 人有三把火,两肩各一朵,头顶一朵阳火。 这三朵火就是个活人的根本,旺得跟火炬似的,啥脏东西都近不了身。 可这姑娘倒好。 两个肩膀上的火,已经彻底灭了,连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头顶那朵阳火也是忽明忽暗,跟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一的时候似的,随时准备给你来个自动关机。 杨光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被脏东西缠上那么简单啊。 这是命都快被吸干了! 再拖个两三天,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怕是直接得去停尸间报到了。 杨光鼻子动了动,仿佛已经嗅到了一股子吃席的味道。 可惜了啊。 这么水灵的姑娘。 那姑娘看到江思语进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跟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蹭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江总!” “你可算回来了!” 第235章 好像不是本土的啊 她声音都带着哭腔,几步就扑到了江思语身边,死攥着江思语的胳膊。 江思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甜甜别怕,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说着。 她侧身让出位置,指了指身后那个浑身泥浆的杨光:“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大师杨光。” “他专门处理这些事儿的。” “特别灵!” 甜甜圈顺着江思语的手往后一看。 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门口杵着个半大小子。 一身洗得发白还沾满了黄泥的运动外套,脚上那双帆布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全是泥巴。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支棱着,活像个刚从工地下班的临时工。 最关键的是。 这人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啊! 甜甜圈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瞬间切换成了大写的疑惑。 她愣了两秒,然后极其不动声色地往江思语身边凑了凑,伸手轻轻拽了拽江思语的袖子。 “江总。” “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江思语被她拉到了办公室的角落。 甜甜圈背对着杨光,压低了声音道:“江总,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啊?” 江思语一愣:“啊?” 甜甜圈用眼神疯狂往杨光那边瞟,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看他那样儿。” “跟个工地搬水泥的似的。” “不对。” “他比工地搬水泥的还脏!” “而且这么年轻,看着比我都小。” “他真的行吗?” “别是哪个网红假装的大师,专门来骗钱的吧?” 甜甜圈这话说得是真情实感。 她现在都快被吓死了,好不容易盼来个救星,结果救星是个泥猴子,搁谁不慌? 杨光站在门口,那耳朵是真灵。 这俩姑娘以为压低声音他就听不见了? 小爷我可是末代天师,五感比谁都敏锐好吧! 杨光也没生气,反而咧嘴一乐,背着手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这位小姐姐。” “你这话说得可就不专业了啊。” 甜甜圈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老脸瞬间就红了。 被本人听见了!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光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没事儿没事儿,我懂。” “人不可貌相嘛。” “你以为大师都得是那种白胡子飘,手里拿个拂尘的老神仙?” “那都是电视剧看多了。” “小爷我这叫返璞归真,大隐于工地。” “呸!” “都被你给带偏了,神踏马工地啊!” 甜甜圈:“……” 这人怎么还自夸上了? 杨光也懒得跟她废话。 他直接绕过江思语,走到甜甜圈面前,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圈。 那眼神跟老中医号脉似的,专业得很。 甜甜圈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就往江思语身后躲:“你……你看我干嘛?” 杨光收回目光,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江思语:“富婆小姐姐,你这主播命不太行啊。” 江思语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杨光指了指甜甜圈的肩膀:“你看她这俩肩膀。” “凉透了。” 甜甜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我肩膀怎么了?” “我没觉得凉啊?” “你当然觉不出来了。” 杨光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是这个凉。” “相信你们也应该知道,人有三把火这事儿,这可不是吹牛逼,而是事实。” “可她现在俩肩膀上的火全灭了。” “就剩脑袋顶上那一朵了,还跟我那破手机的电量似的,一闪一闪的,眼瞅着就要关机。” 甜甜圈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关……关机?” “什……什么意思?” 杨光把三根手指收回去,特别淡定地道:“吃席。”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甜甜圈整个人都开始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我要死了?” 江思语也急了,一把抓住杨光的胳膊:“杨光,你别吓唬她!” “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点!” 杨光把胳膊抽回来,挠了挠头:“我吓唬她干嘛,我又不是闲的。” “我跟你们说实话啊。” “一般被脏东西缠上的,顶多就是灭一朵火,让你大病一场,或者倒霉。” “可她俩火都灭了,第三朵也快没了。” “这说明那玩意儿不是来吓唬她的,而是来要她命的!” 甜甜圈“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整个人瘫坐回沙发上:“呜呜,我不想死啊,我才二十三岁啊……” “我房贷还没还完呢……” 杨光看着她哭,头都大了。 得。 最烦这种场面了。 他这钢铁直男,看见姑娘哭就脑壳疼:“行了行了,别哭了。” 杨光一脸的嫌弃的道:“我又没说救不了。” 甜甜圈抽噎着抬起头:“你……你能救我?” “废话。” 杨光把手往运动裤兜里一揣,下巴一扬,那叫一个嘚瑟啊:“小爷我是干啥的?” “专业的好吧。” “别说是个吸你阳气的脏东西了,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勾你的魂,小爷我也得跟他掰扯掰扯这单子合不合规矩。” 甜甜圈被他这话给整懵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离谱?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一吹,她心里那股子要死的恐慌,竟然真消下去了一点。 江思语在旁边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杨光一眼:“你早说能救不就完了,非得把人吓哭。” 杨光理直气壮:“我那叫先把病情说明白。” “医生看病还得先告诉你得了啥病呢。” “总不能我啥都不说,上来就给人塞张符吧?” “那不成神棍了?” 江思语:“……” 你现在这样,跟神棍也没差多少。 杨光不管她信不信,又仔细看了看甜甜圈那朵忽明忽暗的阳火。 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一般的水鬼,缠人也就是夜里出来吓唬吓唬,吸点阳气解馋。 可这玩意儿,下手是真狠。 短几天就把人两朵火都给吸灭了,这吸阳气的速度,比那啥还快。 这说明缠上甜甜圈的,绝对不是个普通的水鬼。 杨光想起了在车上江思语说的话。 废弃医院探灵,招回来一个浑身是水的鬼东西。 医院里出来的水鬼?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古怪。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所残存的阴气,好像不是来自龙国本土啊? 第236章 作死专业户 杨光看着缩在沙发上瑟发抖的甜甜圈,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你先别紧张。” “这事儿不难,遇上小爷我,分分钟给你搞定。” “不过你得先配合一下。” 甜甜圈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配……配合什么?” 杨光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浑不在意身上那一裤腿的黄泥蹭在了真皮上。 江思语在旁边看得肉疼,那可是意大利进口的全粒面牛皮。 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沙发了。 “你把这两天的事儿,从头到尾,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 杨光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难得正经:“去了哪儿,干了啥,遇见了个什么玩意儿,一个细节都别落下。” “说得越细越好。” 甜甜圈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光这声音有股子安神的魔力,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竟然真就慢慢落了回去。 “我……我是个探灵主播。” “平时就专门去那种阴气重的地方直播,废弃的医院啊,烂尾楼啊,凶宅啊什么的。” 杨光点了点头。 作死专业户。 懂了。 “这种地方我去过老多次了,从来都没出过事儿。” 甜甜圈声音还有点抖:“而且我每次直播之前,我们公司都会派专业的探险团队先去现场踩点排查的。” “确认安全了,我才会去。” 杨光挑了挑眉,扭头看了江思语一眼:“富婆小姐姐,你这公司还挺讲究啊?” 江思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 “我们做的是正经户外探险内容,安全第一。” 杨光啧了一声:“讲究是挺讲究。” “可惜你那专业团队,这回排查了个寂寞。” 说完。 他看向甜甜圈继续道:“你接着说你的,我听着呢。” 甜甜圈一听这话,脸又白了,点了点头后继续开始了她的讲述。 “那天我们去的是城西那个废弃了十几年的疗养院。” “前面直播都好的,弹幕也很热闹。” “可直播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有好多人在弹幕里刷,说看到我身后有东西。” 杨光眼神微动:“什么东西?” “他们说不清楚。” 甜甜圈咽了口唾沫:“就说有个黑乎的影子,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 “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儿。” “看我直播的那帮老粉,最喜欢搞这套了,天刷‘主播身后有人’,就为了吓我,看我尖叫的反应。” “这本来就是节目效果。” 杨光:“……” 好家伙。 狼来了的故事,活生生让你们这帮抽象老粉给玩成真的了。 “那后来呢?” 甜圈搓了搓胳膊,仿佛又冷了起来:“后来我就播完回家了。” “可一回到家,我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头昏昏沉沉的,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就想睡觉。” “我以为是熬夜直播累的,倒头就睡了。” “结果……” 说到这儿,甜甜圈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结果我一睡着,就感觉有个男人,站在我床边。”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江思语下意识地往杨光那边挪了挪。 她自己就被附过身,对这种事儿是真有心理阴影。 杨光倒是稳如老狗,他往沙发背上一靠,跷起了二郎腿:“站床边?” “那男的长啥样,你给小爷我仔细描述描述。” 甜甜圈死攥着卫衣的下摆,声音抖得不成调:“个子……个子不高。” “看着就像个小孩儿,估计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杨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接着说。” “他那张脸特别黑。” 甜圈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黑得跟锅底似的,关键是他没有眼睛!” “眼睛那个位置,就是两个黑窟窿!” “最吓人的是,他浑身上下,全都是那种密麻麻的黑色花纹,跟纹身似的,又跟符一样,看着特别特别的瘆人!” “他就那么站在我床头,一句话都不说。” “身上还往下滴水,凉冰冰的,滴在我脸上……” 甜甜圈说到这儿,再也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他还问我要不要跟他回家!” “呜呜……” “我不要跟他回家啊!” 江思语赶紧坐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柔声安抚。 可她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而坐在对面的杨光,整个人却直接呆住了。 脸黑。 没眼睛。 浑身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个子还跟十五六岁的小孩似的。 这几个特征往一块儿一凑。 杨光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就冒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造型。 古曼童! 这踏马不就是古曼童的标准画像吗? 杨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趴在…… 等等。 二愣子那货还在水塘坝村蹲泥坑里等公司的车呢。 杨光默地把头转了回来。 得。 想跟狗对个眼神交流一下都不行。 要知道他上回处理泰古那个邪僧派来的古曼童,最后还是二愣子那傻狗冲上去一口给造了,连骨头带符一块儿吞下肚的。 那玩意儿的造型,杨光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且这也是泰古炼制小鬼的经典手笔。 杨光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咯噔”了一下。 卧槽。 要真是古曼童。 那这单的水可就深了。 难道说甜甜圈这倒霉孩子去探的那个破疗养院里,藏着的竟然是泰古那帮孙子炼鬼的一个窝点? 杨光越想,眼睛越亮。 这要是真端了泰古的老巢,那功德还不得跟下饺子似的往兜里掉? “喂!” 江思语见杨光半天不吭声,眼神还时不时往窗外瞟,一脸古怪的表情,顿时就急了。 她伸手在杨光眼前用力晃了晃。 “杨光!” “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这表情是咋回事儿?” “到底能不能治?” 甜甜圈也哭着抬起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跟等待最终审判似的。 杨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脸上那副“发了一笔横财”的猥琐表情给收了回去,强行端起末代天师的高冷范儿。 “咳。” “能治。” “小事儿一桩。” 第237章 我这人从小就实诚 甜甜圈一听,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都精神了:“真的吗?” “废话。” 杨光把下巴一扬:“小爷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不过……”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瞟向了江思语。 这套欲擒故纵的连招,他刚在陈老板身上演练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江思语跟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哪还能不知道这小子肚子里那点花肠子。 她当场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戳穿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拿腔拿调的了。” “是不是又想加钱?” “你直说!” 杨光被当场拆穿,老脸都没红一下,反而理直气壮地把手一摊:“富婆小姐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小爷我这是在跟你讲专业,你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水货啊?” “我跟你说实话,缠上甜甜圈这玩意儿,来头不小。” “它要的可不是吓唬人,是直接要命!” 甜甜圈一听,刚提起来的那口气又泄了:“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杨光看着这俩一脸紧张的小姐,心里那叫一个美滋。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氛围。 “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一定懂。” “这东西它不是咱们本地的牲口,是从国外进口的‘高端货’。” “啊?” 江思语和甜甜圈齐愣住。 鬼还分进口和国产的? 杨光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怀疑你去探的那个破疗养院,根本就不是什么闹鬼的凶宅。” “而是有人在那儿专门养这种东西的窝点。” 此话一出。 甜甜圈直接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江思语的胳膊。 “养……养鬼?” “江总,我不干了,给再多的流量我也不要了,我要回家!” “呜呜,我要回老家种地去!” 江思语也被这话说得头皮发麻,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总裁,强自镇定地看着杨光:“杨光,你别吓她。”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真有人在那种地方养这玩意儿?” “图什么啊?” 杨光收回目光,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消散了大半。 “图什么?” “图财呗。” “这种邪门外道炼出来的小鬼,专门用来给人招财、害人、下降头。” “一个比一个狠毒。”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而且小爷我估摸着,养这玩意儿的人,我多半还认识。” 杨光这话一出口。 江思语跟甜甜圈两人齐愣住。 江思语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你竟然认识这样的人?” 她说着看向杨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眼神里写满了狐疑跟戒备,仿佛在重新打量一个陌生的危险分子。 杨光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富婆小姐姐。” 杨光没好气的道:“你这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 “你瞅瞅小爷我这张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派。” 杨光伸手指了指自己那张沾满黄泥的脸,一本正经的道:“一看就是里的男主角配置。” “这要是放在修仙界。” “小爷我那就是名门正派的扛把子,根正苗红的天命之子。” “怎么可能跟那种养鬼害人的邪修同流合污?” 甜甜圈缩在沙发上,抽噎着看了看杨光那一身泥猴子的造型。 男主角? 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位更像是来要饭的群演。 江思语也是嫌弃的撇了撇嘴:“就你这身打扮,男主角?” “我看像男主角他爹刚下煤窑。” 杨光懒得跟她俩抬杠。 他把手往运动裤兜里一揣,语气也终于沉了下来。 “那玩意儿是小爷我的仇人。” “今天我刚跟他过招,可惜那孙子跑得快,没把他留下来。” 杨光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不过要是那个破疗养院,真是他藏身的窝点。” “那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说到这里。 杨光的嘴角缓咧开。 “桀桀……” 一阵极其阴森的怪笑,从杨光嗓子眼里钻了出来。 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江思语跟甜甜圈两人面相觑,齐齐打了个寒颤,一脸古怪的盯着杨光。 江思语忍不住戳穿道:“喂。” “你刚才不还吹自己是名门正派吗?” “你这笑声,怎么听都像个反派啊?” “就差搓手喊一句‘这下你们都跑不掉了’。” 甜甜圈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声附和:“嗯,听着特别像那种要抓唐僧的妖怪……” 杨光的笑声“噶”一下就卡住了。 他老脸一僵,干咳了两声。 “咳。” “懂个屁。” “小爷我这叫智珠在握,运筹帷幄的胜利者笑容。” “专业的,你们不懂。” 江思语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论这个,赶紧把话题拽了回来:“行,你最专业。” “那你倒是说,这古什么童的,到底咋治?” “甜甜还能不能救了?” 一提到正事儿。 杨光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总算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绕着甜甜圈转了一圈,那眼神跟检查货物似的,看得甜甜圈浑身发毛。 “先别急。” 杨光摸了摸下巴:“那东西现在还没缠死她,说明它还在试探。” “它每天晚上来吸阳气,是在养膘。” “等把人养肥了,火彻底灭了,它才会动手把人拖走。” 甜圈一听“养肥”俩字,整张脸都绿了:“我……我成饲料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 杨光毫不留情的点头。 甜甜圈“哇”的一声又要哭。 江思语赶紧捂住她的嘴,没好气的瞪了杨光一眼:“你能不能好说话!” “非得说这么吓人?” 杨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说实话啊。” “你让我撒谎我也不会啊。” “小爷我这人,从小就实诚。” 江思语:“……” 她算是服了。 杨光从背包里掏出三张黄符,又摸出一截朱砂笔。 他把符纸往江思语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一拍。 “富婆姐姐,借你桌子用用。” 第238章 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呗? 江思语肉疼的看着自己那张定制的大班台,被杨光那泥手按上了一个黑印子。 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忍住了没吭声。 杨光提笔就画。 朱砂红纹在黄纸上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不到半分钟,三张符就画好了。 杨光拿起其中一张,递给甜甜圈:“这张,贴身带着,白天黑夜都不能离身。” “它要是晚上再来你床头滴水,你就把符往胸口一捂就行。” 甜甜圈双手哆嗦着接过符纸。 说来也怪。 那符一到手里,她就觉得后脖颈那股阴飕的凉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咦?” 甜甜圈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有用诶!” “我现在一点都不冷了!” 杨光得意的把下巴一扬:“废话。” “小爷我画的符,那是有质量保证的。” “别说你这小水……古曼童了,就算来个百年厉鬼,这符也能给它顶门外头去。” 江思语在旁边看得啧称奇,凑过来好奇的问道:“那剩下这两张呢?” 杨光把另外两张符往兜里一塞。 “这两张是小爷我去会那位老朋友用的。” “甜甜圈这事儿,根子不在她身上,在那个破疗养院里。” “只要把那窝点端了,把缠她的那只小鬼揪出来超度了,她自然就没事了。” 甜甜圈一听,忙不迭的点头:“那……那您赶紧去啊大师!” “您快把那东西弄走,我给您磕头都行!” 杨光摆了摆手,慢悠悠的坐回沙发上,跷起了二郎腿。 “急啥。” “小爷我刚从水塘坝村那个大泥坑里爬出来,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呢。” “这一身泥还没洗,肚子也咕叫。” 杨光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江思语一眼。 江思语跟他打交道也有几次了,哪还能不懂他的意思? 她无奈的扶额:“行行。” “我让前台给你点份外卖垫垫肚子,等你朋友回来了之后,咱们一起出去吃。” “你想吃啥?” 杨光眼睛一亮,伸出俩手指比划了一下。 “别的不要。” “先给小爷我来俩硬菜垫。” “再整个那啥……你们这种公司,是不是都有那种员工下午茶啥的?” “顺手给我也来一份呗。” 江思语:“……” “你怎么不上天呢?” 甜甜圈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总裁斗嘴,原本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来。 她偷捏了捏手里那张温热的符。 虽然这位大师看着是真不靠谱。 满身泥巴,张口闭口小爷,笑起来还跟反派似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跟他待在一个屋里,她就是觉得踏实。 那种被人盯着,随时要被拖走的恐惧感全没了。 江思语掏出手机,正准备喊前台点餐。 就在这时候。 杨光揣在兜里的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还是那首土到掉渣的来电提醒。 杨光摸出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褚生。 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喂,胖子,啥事儿?”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褚生那带着哭腔的大嗓门:“光哥!” “你可算接电话了!” “贫僧跟老贾还有二愣子,被人给堵门口了!” 杨光一愣:“堵门口?” “谁这么大胆子,敢堵咱大威天龙的门?” 褚生那叫一个委屈:“保安啊!” “公司那机把我们送到楼下,自己停车去了,结果我们仨往里一走,保安死活不让进!” “说我们仨像要饭的,还说二愣子不让带进电梯!” “贫僧这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现在跟个棒槌似的杵在大堂中央,那帮人看我跟看猴儿一样!” 旁边隐约还能听见贾有财那破锣嗓子在嚷:“跟他说!” “跟他说道爷我是世外高人!” 杨光听得直翻白眼。 他扭头看向江思语:“富婆姐姐,你那帮保安挺尽职啊。” “把我那俩活宝加一条狗,全给堵楼下了。” 江思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扶额:“让他们等一会儿,我这就让人下去接。” 她转身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往前台拨:“喂,小敏,楼下大堂是不是有三个……呃,两个男的带条狗?” “对!“ “那个胖和尚跟那个老头儿,是我朋友,你赶紧让保安放进来,带到我办公室。” “狗也带上来。” “对!” “狗也是。” 挂了电话,江思语没好气的瞥了杨光一眼:“你这都什么朋友啊?” “一个比一个抽象。” 杨光把手揣兜里,一脸的理直气壮:“富婆姐姐,这你就不懂了。” “那胖子一瓷杯能拍碎僵尸天灵盖,那老头儿……” “呃……那老头儿别的不行,忽悠老太那是一绝。” “至于二愣子,那更是身怀绝技,一口能把古曼童囫囵吞下肚。” 江思语:“……” 办公室里缩在沙发上的甜圈,这会儿已经没那么怕了。 手里那张温热的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她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跷着二郎腿的杨光,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那个……大师。” 杨光摆了摆手:“别大师大师的,怪生分的。” “叫我杨光就行。” 甜甜圈点头道:“杨光,今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就要去那个疗养院了?” 杨光点了点头:“嗯。” “吃了饭就去。” “夜里阴气重,那玩意儿出来活动,正好逮个正着。” 甜甜圈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支棱了起来。 “那个饭我请!” 她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了:“你们想吃什么都行,多贵都没关系!” “鲍鱼龙虾帝王蟹,我管够!” 杨光眼睛瞬间就亮了。 果然还得是有钱的小姐姐,办事儿就是敞亮。 “诶?” “那怎么好意思呢?” 杨光搓了搓手,正准备点几个硬菜,结果甜甜圈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杨光微微皱眉。 嚯? 这大美妞还跟小爷我提上要求了? 不等他开口询问,甜甜圈就抢先一步,眼巴的看着他:“杨光,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啊?” 杨光一愣:“你也要去?” “你去干啥?” 甜甜圈一脸认真的道:“我去直播啊!” 杨光听到这话,立马就瞪大了眼睛,心里更是直呼好家伙啊! 这还没有解决掉她身上的麻烦呢,结果她还想往里面凑? “你疯了吧?” “那地方是养鬼的窝点,你一个被古曼童缠上的,往那儿凑?” “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咋地?” “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呗?” 第239章 带我一个呗 甜甜圈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完嘛!” “我这不是有你这个大师在嘛。” “有你保驾护航我怕啥?” 她越说越来劲:“而且我跟你说,我去直播绝对值,到时候直播收到的礼物收益,我可以分你一半!” “就当是给你的报酬了,你看行不行?” 杨光听到“报酬”俩字,眼睛动了一下。 但随即就嗤笑了一声,一脸的不屑:“就你那直播收益?” “能有几个钱啊。” “而且……” 杨光本来还想接着打击她,说你那点钱还不够小爷我塞牙缝的。 结果甜甜圈在旁边掰着手指头,自顾自的盘算了起来:“嗯……我平时一场直播下来。” “礼物折现的话,差不多几十万吧。” 杨光后面那句嘲讽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然而甜甜圈压根没注意到杨光的异样。 而是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继续盘算着:“要是运气好点,赶上个PK大战,或者哪个榜一大哥心情好。” “一场下来差不多有一百万的样子。” “……”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杨光张着嘴,那句到了嘴边的“三瓜俩枣”,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几……几十万一场? 运气好还能一百万? 这跟小爷我吭哧吭哧捉鬼,拿命换来的钱差不多啊? 她就在那儿对着镜头说说笑笑,一晚上就能进账几十上百万? 杨光只感觉自己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又被狠狠地暴击了一下。 合着自己拼死拼活搞玄学,还不如人家对着手机喊两声“家人们点关注”来钱快? 这世道没天理了啊! 甜甜圈说完,半天没等到杨光的回应。 她疑惑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杨光那张写满了“受到一万点伤害”的呆滞脸。 甜甜圈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啊?” “对了杨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没听清。” 杨光猛地回过神。 他干咳了两声,迅速收起了脸上那副痛失巨款的表情,腰杆一挺,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咳!” “没什么。” “我刚才的意思是说你想去就去呗!” “多大点事儿。” “有小爷在,别说是个破古曼童了。” “就算是泰古那老秃驴亲自坐镇,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小爷说的!” 甜甜圈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激动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杨光。 “真的吗?” “你真同意我去了?” “废话。” 杨光大手一挥,那叫一个豪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爷我答应你的事儿,那必须办到。” 旁边的江思语刚交代完前台回来,正好听见这一段。 她看着杨光那前后判若两人的嘴脸,嘴角抽了抽。 刚才不还一脸嫌弃,说人家三瓜俩枣的吗? 怎么一听“几十万一场”,立马就改了口风,还驷马难追上了? 江思语忍不住戳穿道:“喂,杨光。” “你刚才不还瞧不上人家直播那点钱吗?” “怎么这就同意了?” 杨光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胡说!” “小爷我什么时候瞧不上了?” “小爷我那是……那是怕甜甜圈姑娘有危险!” “现在嘛。” “小爷我深思熟虑了一下。” “觉得有小爷我贴身保护,小姐姐去直播,那是绝对的安全。” “顺便还能让广大网友,见识见识小爷我末代天师的风采。” “这叫双赢,懂不懂?” 江思语:“……” 双赢? 我看你是惦记上人家那一半打赏了吧? 甜甜圈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有大师保护”这几个字,安全感直接拉满。 “太好了!” 甜甜圈高兴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设备!”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使劲儿吆喝,让榜一大哥们多刷点礼物。” “到时候分你的钱,绝对不会少!” 杨光一听“分钱”,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好好。” “小姐姐上道嗷。” “放心!” “跟着小爷我混,保你财源滚滚。” “顺便把你这古曼童的麻烦给解决了,一举两得。” 就在这一人一主播相谈甚欢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咸鱼味儿,混着一股子潮乎的泥腥气,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只见褚生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抱着他那大号瓷杯,一脸幽怨的杵在门口。 身后跟着同样一身泥的贾有财,还有甩着一身泥水的二愣子。 “光哥!” 褚生一进门就开始哭诉:“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把贫僧仨晾楼下半天,那帮保安看贫僧的眼神,跟看通缉犯似的!” “汪汪!” 二愣子也跟着附和,冲杨光龇牙咧嘴。 那意思很明显。 杨爹你不当人子! 把狗爷晾大堂里,那帮人还不让狗爷上沙发! 杨光懒得搭理这俩活宝。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正甩着泥水,把江思语那昂贵地毯踩得满是脚印的二愣子身上。 嘿嘿嘿…… 看来今天晚上又可以不劳而获了。 他刚把目光从二愣子那一身泥水上收回来,甜甜圈那边就凑了过来。 这丫头看着办公室里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人,原本那点惶恐劲儿,居然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人多就是壮胆。 她偷瞄了一眼杵在门口的贾有财。 虽然这老头一身泥浆,看着比要饭的还惨。 可不知道为啥。 那一把花白胡子加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愣是被她脑补出了一丝世外高人的味道。 甜甜圈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杨光:“那个,杨光,今天晚上你们都要一起去吗?” 这话一出。 杵在门口的贾有财,那耳朵“唰”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晚上要去干啥。 但是! 只要是杨光要去的地方,那准没好事,但也准有钱赚! 这老骗子混江湖几十年了,鼻子比狗都灵。 不等杨光开口,他立马就把腰一弓,凑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褶子笑。 贾有财搓着那双干瘦的手,嘿嘿直笑:“哎哟,小丫头。” “你们晚上要去哪儿啊?” “带上道爷我一个呗?” “道爷我别的不行,看个风水,捉个小鬼,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第240章 活该你发财啊 杨光斜了他一眼。 这老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 不过他也没急着拆穿。 带上这老骗子也行,反正去了也就是个气氛组,凑个人头。 现在最关键的是甜甜圈这金主啊。 让这老东西陪着金主唠嗑,哄金主开心,这买卖不亏。 反正又不是小爷我掏钱。 杨光把手往运动裤兜里一揣,懒洋洋地道:“去哪儿你问她。” “小爷我可没空给你当导游。” 甜圈也没多想,就把她刚才跟杨光说的那些事儿,捡着要紧的又给贾有财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探灵直播啊。 废弃疗养院啊。 晚上床头站个滴水的黑脸小鬼啊。 她这一开口。 贾有财脸上那点褶子笑,肉眼可见地就垮了下来。 老头脸都绿了。 养鬼的窝点? 还古曼童? 这玩意儿可是真能要命的啊! 道爷我这是来公司蹭顿饭的,又不是来送命的! 贾有财心里那叫一个打鼓,脚都开始往后挪了。 他干咳了两声,刚准备找个借口溜号。 “哎哟,道爷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刚淋了雨,怕是要犯风湿……” 结果甜甜圈那边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大师,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甜甜圈眨巴着那双水汪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贾有财:“我给钱的,保证不让你白忙活。” “除了我答应给杨光的那份之外。” “我再额外给你两万行不?” “嘶……” 贾有财那即将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两……两万? 老头那双绿豆眼瞬间就瞪圆了,方才那点要溜号的心思,刹那间烟消云散。 风湿是啥? 能有两万块钱香吗? 贾有财一个百八十度大转弯,颠儿颠儿地又凑了回来,脸上的褶子笑比刚才还灿烂。 “行啊!” “这可太行了!” 老头一拍大腿,那叫一个豪迈:“小丫头,你放心!” “有道爷我给你坐镇,别说一个滴水的小鬼了。” “就算是龙王爷他三舅姥爷半夜来你床头蹦迪,道爷我也给他超度得明白白!” 杨光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好家伙。 刚才还嫌自己风湿犯了要溜,这两万块钱一砸下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就连龙王爷他三舅姥爷都给搬出来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老贾。” 杨光没好气地拆台:“你这风湿好得也太快了点吧?” “刚才不还说要犯病吗?” 贾有财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胡说!” “道爷我这是被小丫头这份诚心给感动了!” “医者父母心懂不懂?” “为了救人于水火,道爷我这点病算个屁!” “呸!” 杨光啐了他一口:“你那是医者父母心?” “你那是见钱眼开!” “你刚才脚都迈门外头去了。” 贾有财被当场拆穿,老脸挂不住。 干脆把脑袋一扭,假装没听见,凑到甜甜圈跟前继续套近乎。 “小丫头,你这两万是先付一半呢,还是事成之后一起结啊?” “道爷我这人不挑,都行。” 杨光:“……” 得。 这老东西连定金都开始惦记上了。 旁边二百五十斤的褚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他抱着那大号瓷杯,幽怨的小眼神在杨光跟贾有财之间来回扫。 “光哥。” 褚生那肥脸上写满了不服:“凭啥啊?” “老贾去能拿两万,贫僧呢?” “贫僧这一身横练的硬功夫,一瓷杯下去能拍碎僵尸天灵盖。” “到了那养鬼窝点,可全指着贫僧物理超度呢!” 杨光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你?” “你跟着小爷我有肉吃,有酒喝,回头还能蹭顿鲍鱼龙虾。” “知足吧你。” 褚生一听“鲍鱼龙虾”四个字,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立马就哆嗦了一下,绿豆眼放光。 “阿弥陀佛。” 胖和尚瞬间就把那点不服给咽了回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施主所言极是。” “贫僧乃出家人,四大皆空。” “万不可着了这钱财的相。” “鲍鱼龙虾管够就行。” 杨光:“……” 合着你这四大皆空,空的全是肚子? “汪!” 蹲在地上甩泥水的二愣子也不乐意了。 它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来回一转,瞅拿钱的贾有财,又瞅瞅许诺龙虾的褚生,最后一个箭步窜到杨光腿边,疯狂蹭着他的裤腿。 那意思贼明显。 杨爹! 胖子有龙虾,老头有钱,那狗爷我呢? 狗爷我可是能一口吞了古曼童的主力干将啊! 杨光低头看着这条见利忘义的傻狗,一巴掌拍在它脑瓜上。 “滚!” 江思语看着他们这群人一个灰头土脸,还在相互打趣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行了行了。” 她抬手压了压笑意:“咱们待会儿边吃边聊。” “我给你们订了酒店,你们先去洗漱一下。” “衣服我也让人去帮你们买好了,待会儿换上。” 此话一出,褚生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立马就支棱起来了。 他抱着大瓷杯,绿豆眼放光:“阿弥陀佛!” “江施主真乃我佛门座下的护法菩萨啊!” 贾有财也凑了上去,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笑得褶子都叠成了花,搓着干瘦的手:“哎哟我的好姑娘啊。” “心善自有天助!” “你这洞察力,你这细致劲儿,你不发财谁发财?” “你就是个发大财的命啊!” 杨光在旁边也是错愕地看着江思语。 这富婆姐姐办事儿是真讲究啊。 不光管饭,还管住,连衣服都给安排得明白白。 他立马就咧嘴笑了,搓着手凑过去:“果然还得是你能发财富婆姐姐。” “就你这洞察力加上这份心思,你要是不发财,那真是天理难容了。” 褚生也跟着认真地点头,双手合十:“佛祖说了,光哥说得对啊。” “……” 江思语被他们这一通彩虹屁给逗得不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 “车在楼下,赶紧滚去洗漱。” “一个个臭得我办公室都快没法待了。” 一群人乐颠地下了楼。 到了酒店,痛快洗了个热水澡,再换上江思语让人买好的新衣服。 那叫一个容光焕发,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第241章 富婆姐姐大气 最关键的是,富婆出手就是大方。 白嫖一套这么好的行头,那质量简直不要太顶。 哪怕是二愣子那条傻狗,都被套上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料子马甲,喜庆得跟过年似的。 二愣子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打扮,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写满了嫌弃。 “汪呜……” 杨光低头瞅了它一眼,一巴掌拍它脑瓜上:“嚎啥嚎。” “多喜庆。” “这料子比你这身狗毛金贵多了,知足吧你。” 一群人从酒店出来,那心情别提多美了。 等江思语跟甜甜圈再看到他们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特别是杨光。 人靠衣装这话还真不是吹的。 之前那一身泥猴子的造型一换下来,整个人立马就不一样了。 一件简单的衬衫,把那张原本就稚气的脸衬得清爽,整个人跟变了个样似的。 妥妥的一个阳光帅气大男孩啊。 甜甜圈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小声嘀咕:“哇,原来洗干净了这么好看。” “早知道之前就不嫌弃他了。” 杨光那耳朵多灵啊,当场就接收到了这份夸奖。 他立马就受用了。 骚包地抬手摸了摸那刚吹好的头发,下巴一扬,嘚瑟得不行。 “咳。” “不要迷恋哥。” “哥只是个传说。” 江思语:“……” 甜甜圈:“……” 刚升起来那点好感,瞬间就跌回了谷底。 贾有财在旁边一脸羡慕地撇嘴:“切。” “小年轻就是好啊。” “道爷我要是再年轻个五十岁,那也是个万人迷。” 杨光斜了他一眼:“你年轻五十岁那也是个二十多岁的老骗子。” “五十步笑百步。” “呸!” 贾有财梗着脖子:“道爷我那叫江湖阅历!” 众人说笑笑地进了旁边一家挺气派的酒楼。 江思语包了个大包间,菜也是甜甜圈点的,鲍鱼龙虾帝王蟹,一样没落下。 褚生看着那满一桌子的硬菜,激动得双手合十,眼泪都快下来了。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贫僧今日,总算是不负这一身横肉了。” 二愣子蹲在桌子底下,鼻子使劲儿往上嗅,哈喇子流了一地。 杨光夹了块龙虾肉扔下去,没好气地道:“吃吧吃吧,吃完晚上有力气干活。” “记住了啊。” “晚上要是再碰上古曼童那玩意儿,你给小爷我冲在前头。” “跟上回一样,一口给它造了。” 二愣子叼着龙虾肉,尾巴摇成了电风扇。 那意思贼明显。 杨爹放心,吃鬼这种事儿,狗爷我专业的! 吃饭的间隙,甜甜圈忍不住又问了起来:“杨光,那个疗养院,咱们真要今天晚上去啊?” “我这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杨光嘬了一口饮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怕啥。” “那玩意儿白天躲着不出来,晚上才活动。” “咱们就得趁它出来的时候,逮个正着。” 甜甜圈咽了口唾沫:“那……那我直播真没事儿?” “放心。” 杨光拍了拍胸脯:“小爷我那符给你贴身上了没?” 甜甜圈摸了摸胸口:“贴了。” “那不就完了。” 杨光下巴一扬:“有那符在,别说古曼童,就是阎王爷他亲舅来了,也得隔着十米远闻味儿就走。” 江思语在旁边吐槽:“你这吹牛的本事,倒是一天比一天见长。” 杨光理直气壮:“我这叫实事求是。” 贾有财也凑过来,一边啃着帝王蟹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补刀:“嗯,小丫头你就放一百个心。” “有道爷我跟杨光两位高人坐镇。” “那破疗养院,今晚就是龙潭虎穴,咱也得给它趟平喽!” 杨光斜了他一眼:“老贾,你嘴里那蟹腿先咽下去再吹。” “你这哈喇子都喷我碗里了。” 贾有财老脸一红,赶紧把嘴一抹:“咳,失态失态。” 褚生埋头猛炫,头都不带抬的:“两位施主慢点吵。” “别耽误贫僧吃席。” “这帝王蟹,再不吃就凉了。” 一群人吃喝,闹腾得不行。 甜甜圈看着这一桌子人,明是要去探什么养鬼的窝点,可这群人却跟去春游似的,没心没肺。 可不知道为什么。 跟这帮活宝待在一块儿,她心里那股子要死的恐慌,竟然真就一点点散了。 她偷捏了捏怀里那张温热的符,又看了眼正跟贾有财抢最后一只龙虾的杨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或许今晚真能没事吧。 杨光抢到龙虾,得意地朝贾有财扬了扬下巴,转头却瞥见江思语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甜甜圈头顶。 他眼神微动。 得抓紧吃了。 天一黑,就该去会那位“老朋友”了。 然而。 就在吃饭的这功夫,江思语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 突然一拍桌子,直接就站了起来:“不行!” “我决定了!” “我也得去!” 杨光刚塞进嘴里的一块鲍鱼差点没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思语,没好气地道:“你去干嘛?” “你这富婆当得好好的,非得去那荒郊野岭喂蚊子啊?” 江思语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我是老板!” “甜甜是我们公司的头部资源,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我不得在现场盯着?” 杨光翻了个白眼。 盯着? 真遇上鬼了,你除了尖叫还能干啥? 给鬼发工资啊? 杨光摆了摆手,果断拒绝:“不行。” “那地方邪乎得很,你一个普通人去纯属添乱。” 江思语眼睛一瞪:“我出车!” “我再给你加五万出场费!” “成交!” 杨光回答得极其干脆,甚至还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富婆姐姐大气!” “有小爷在,今晚你就当是去参加实景鬼屋一日游了!” 贾有财在旁边看得直撮牙花子。 这小子赚钱的速度,真是让道爷我望尘莫及啊。 贾有财虽然羡慕,但却不嫉妒。 人家这也是凭本事赚钱。 吃过饭他们就立马出发。 两个小时后。 两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城西废弃疗养院的大铁门外。 这是江思语专门让公司调来的专车。 车门拉开。 杨光第一个跳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 褚生端着他那大号的瓷杯,打着饱嗝挤了下来。 “嗝……” “这帝王蟹,味儿是真冲。” 第242章 就这胆量还敢来? 贾有财紧紧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破木剑,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江思语和甜甜圈最后下车,两人还互相挽着胳膊,显得有些紧张。 至于二愣子,穿着那件极其惹眼的红旗袍马甲,一落地就开始兴奋地摇尾巴。 “汪!” 二愣子一双金蓝异瞳冒着光,似乎已经闻到了“夜宵”的香味。 杨光一巴掌拍在二愣子脑袋上:“闭嘴!” “别打草惊蛇。”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废弃疗养院建在半山腰上,周围荒无人烟,连个路灯都没有。 夜风一吹,周围的杂草沙沙作响。 荒凉。 死寂。 疗养院那几栋斑驳的大楼,在夜色中就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黑洞洞的嘴,等着猎物主动送上门。 恐怖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贾有财腿肚子明显哆嗦了一下。 他往杨光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兄弟,这地方看着不咋吉利啊。” “要不道爷我搁外面给你们望风?” 杨光斜了他一眼:“两万不要啦?” 贾有财腰杆一挺:“道爷我降妖除魔,义不容辞!” 这变脸速度,把旁边的江思语都看愣了。 就在这个时候。 “咔哒”一声。 一道刺眼的补光灯在黑夜中亮起。 杨光转头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 只见甜甜圈这丫头,不仅把手持云台架好了,甚至还不知从哪摸出个便携式补光灯卡在手机上。 镜头对准了自己,甜甜圈那张水灵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微笑。 “哈喽家人们!” “你们的作死小能手甜甜圈又回来啦!” “今天晚上,我们继续探秘这所废弃十几年的城西疗养院!” “听说里面有滴水的黑脸小鬼哦,大家礼物走一波,咱们马上进去了!” 杨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好家伙! 真不愧是作死专业户啊! 刚才在办公室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会儿一到现场,业务能力瞬间上线。 这情绪转换,这镜头感,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杨光看着甜甜圈直播间里嗖嗖往上窜的人数和礼物特效。 忍不住咋舌。 这踏马简直就是拿命换钱啊。 果然。 高风险才会带来高收益。 杨光凑到江思语身边,指着甜甜圈吐槽:“富婆姐姐,你们公司的员工,心理素质都这么彪悍吗?” 江思语看着甜甜圈那卖力的样子,也有些无奈地扶额。 “她平时胆子没这么大的。” “今天估计是兜里揣着你画的符,觉得自己又行了。” 杨光摸了摸下巴。 这丫头胆子是真肥。 不过也好。 有她在前头吸引火力,那缩在里面的老王八蛋迟早得露面。 杨光收敛了心神,目光重新落在这座废弃疗养院上。 末代天师的本能,让他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地方的不对劲。 极阴之地! 这疗养院依山而建,背后是一面绝壁,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前面又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拦腰截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困龙局”。 阴气只进不出。 阳气半点不沾。 这种地方,就算没有泰古那孙子在这儿捣鼓古曼童。 那也是孤魂野鬼开派对的绝佳场所。 绝对的凶地! 褚生这会儿也不打嗝了,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光哥,这地方有点邪性啊。” “贫僧这瓷杯都感觉有些发凉了。” 杨光冷笑了一声:“能不邪性吗?” “这种破风水,死在里面的人,灵魂连阴差都接不走,全困在这里面了。” “走吧。” “咱们进去会会‘老朋友’。” 杨光把手揣进运动裤的兜里,迈开腿就往大铁门走去。 大铁门上的锁早就生了锈,被杨光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黑夜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刚一踏进院子。 一股极度阴寒的风就扑面而来。 江思语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抓住了杨光的衣角。 “杨光,这风怎么这么冷?” 杨光头也不回地答道:“当然冷了。” “你前面正站着一个缺了半边脑袋的大爷,冲你笑呢。” “啊!” 江思语吓得花容失色,直接往杨光身后一缩,死死闭着眼睛。 杨光撇了撇嘴:“逗你玩呢。” “富婆姐姐,你这胆量不行啊,还敢来探灵?” 江思语睁开眼,发现前面空空如也,气得在杨光背后狠狠掐了一把。 “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欠!” 这在这时。 前面的甜甜圈已经举着手机,兴奋地往大楼里走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对着屏幕念弹幕。 “感谢‘榜一大哥带你飞’送出的大火箭!” “大哥说想看二楼的废弃手术室?” “没问题!” “甜甜这就带大哥上去看看,今天咱们主打就是一个刺激!” 杨光赶紧快走两步跟上:“喂,你走慢点。”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别踩坑里了。” 他们一行人走进了一楼的大厅。 手电筒的光束在斑驳的墙壁上扫过,墙皮脱落得像是一张张溃烂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地面上全是碎玻璃和废弃的医疗器材。 走在最后面的贾有财,紧紧贴着褚生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 “小胖,你那大瓷杯管不管用啊?” “道爷我怎么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呢?” 褚生瞪了他一眼:“老贾,你少咒贫僧。” “贫僧这可是开过光的法器,一瓷杯下去,僵尸都得叫爸爸。” “汪呜!” 二愣子在前面突然低吼了一声。 它那异瞳死死盯着大厅尽头那条黑漆漆的走廊。 狗毛全都炸了起来。 这东北狗子平时虽然傻里傻气的,但对这种阴邪玩意儿的感知,比谁都敏锐。 “杨爹!” 二愣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里面有东西,贼拉香!” 杨光眼神一凛。 看来正主就在里面了。 他抬手制止了还要继续往前走的甜甜圈。 “停下。” “把补光灯关了,太晃眼。” 甜甜圈一愣,但还是乖乖把补光灯给关了。 “怎么了杨光?” 杨光没有回答,而是反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 手指一抖。 黄符在半空中“砰”的一声无火自燃。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几米见方。 借着火光。 江思语和甜甜圈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43章 别光看着啊,上才艺 就在走廊的入口处。 天花板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倒挂着十几只像蝙蝠一样的人影! 这些人影浑身发青,穿着破烂的病号服,眼眶空洞洞的,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卧槽!” 贾有财直接爆了句粗口,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道……道爷我没眼花吧?” 甜甜圈的手机都差点掉地上,脸色煞白:“家人们,这……这是特效嗷,请不要当真。” 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 【主播这是真遇上鬼了?!】 【快跑啊甜甜!】 【神踏马特效啊,这要是特效我立马直播表演吃两斤!】 杨光摆了摆手道:“行了,别鬼叫了。” “一些被困在这里的小卡拉米而已。” 他转头看向褚生:“胖子,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给咱们的金主小姐姐展示一下你那纯正的物理超度。” 褚生一听,那双绿豆眼瞬间就亮了。 “阿弥陀佛!” “贫僧等的就是这一刻!” 胖和尚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随着动作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极其小巧的蓝牙音箱,又掏出一个麦克风。 手指一按。 “大悲咒DJ版,走起!” 震耳欲聋的动感电子乐瞬间在废弃的疗养院里炸响。 那强烈的节奏感,把原本恐怖的氛围直接撕得粉碎。 褚生一手举着麦克风,一手拎着那大号瓷杯。 “各位施主!” “今晚MC瓷杯就送你们去见我佛如来!” “来来来,康忙!” “刀,怒斩雪翼雕,山,豪迈冲云霄!” “火,翻腾再燃烧,海,掀起浪波涛!” 震耳欲聋的土嗨音效,伴随着褚生那极具穿透力的公鸭嗓。 在这本该阴森恐怖的废弃疗养院一楼大厅里疯狂回荡! 蓝牙小音响上的五彩跑马灯,正随着动感的节奏疯狂闪烁。 五彩斑斓的光束在斑驳的墙壁和天花板上胡乱扫射。 天花板上那十几只倒挂着,原本准备发动攻击的青脸小鬼,当场就懵逼了。 那空洞洞的眼眶里。 仿佛都透出了一种清澈的愚蠢和震撼。 它们这辈子…… 不对。 它们死后这十几年,在这疗养院里吓唬了无数的活人。 可踏马谁见过这种阵仗? 说好的道士做法呢? 说好的黄符金钱剑呢? 你特么一个胖子和尚,扛着个音响跑鬼窝里来喊麦? 还有没有点身为活人的基本素养了? 阴气都被这动感的鼓点给震散了! 江思语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死死抓着杨光的衣角,小嘴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杨光……” “你这朋友……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杨光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富婆姐姐淡定。” “小场面。” “这叫时代在召唤,佛法在进化。” “物理超度结合赛博音波攻击,主打一个全方位立体式打击。” 贾有财蹲在后面。 紧紧攥着他那把破木剑,老脸抽搐个不停:“道爷我出来混了几十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胖子的精神状态,至少领先了道爷我五十年啊!” 而此时。 最疯狂的还要数甜甜圈手里的直播间! 甜甜圈这丫头本来还吓得瑟瑟发抖。 结果被褚生这一嗓子下去,直接把恐怖氛围给干碎了。 她手里举着云台,镜头稳稳的对准了正在疯狂扭动那一身二百五十斤肥肉的褚生。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 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弹幕也是密密麻麻的。 把屏幕都给彻底盖住了! 【卧槽卧槽卧槽!!!】 【神踏马大悲咒DJ版!这和尚是哪个夜店进修回来的?!】 【笑死爹了!我踏马躲在被窝里看探灵,结果现在嗨得我在床上摇花手!】 【赛博佛祖在线驱邪!电子木鱼功德无量!】 【这踏马是特效?你家特效自带跑马灯和喊麦啊!】 【看到天花板上那几个阿飘没?它们都懵了啊!那是真阿飘啊!】 【阿飘: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死十几年了还要受这种精神折磨!】 【大师牛逼!赏!】 随着弹幕的疯狂滚动。 直播间里的礼物特效直接炸了! 什么嘉年华、宇宙飞船、超级大火箭。 简直就像不要钱一样满屏乱飞。 甜甜圈看着后台那火箭般窜升的收益,激动得连手都在抖。 这踏马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整个人兴奋得小脸通红。 对着镜头疯狂鞠躬:“感谢‘赛博佛祖他二舅’送出的三个嘉年华!” “感谢‘纯情少男王富贵’送出的大火箭!” “感谢大哥们!” “家人们,把‘大师牛逼’打在公屏上!” “今天咱们就跟着大师,一路嗨爆这废弃疗养院!” 褚生一听有人刷礼物,那更来劲了。 他猛地一个转身,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甩出一个极其妖娆的弧度。 手里那大号的厚实瓷杯。 对准天花板上那只离得最近的小鬼,反手就是一个暴扣! “砰!” 一声闷响。 伴随着褚生极其高亢的喊麦声。 “猛虎啸我苍龙腾,一把弯弓射大鹏!” “海无边我山无棱,天下任凭我纵横!” 那只青脸小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直接被超度了! 化作一团阴气瞬间消散。 这下子。 天花板上剩下的那十几只小鬼彻底慌了。 这尼玛是真超度啊! 连个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给的那种! 它们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怨气了,顺着墙壁就想往走廊深处跑。 结果褚生哪能放过它们。 他一把扯过正在旁边甩着红马甲的二愣子。 “狗兄弟!” “别光看着啊,上才艺!” 二愣子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瞬间爆发出了极其不屑的光芒。 它嫌弃的打了个响鼻。 “汪呜!” 这帮小卡拉米干巴拉瞎的,一看就没啥营养! 狗爷我都懒得张嘴,不够塞牙缝的! 二愣子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它还是极其敷衍的冲着天花板上张开了狗嘴。 “嗷呜!” 一股极其强悍的吞噬之力,瞬间从这傻狗嘴里爆发出来。 那十几只正准备逃跑的小鬼,就像是被按了倒放键一样。 被硬生生扯着往后倒飞…… 第244章 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在半空中就被挤压成了一团灰黑色的气团。 “嗖”的一下。 直接进了二愣子的肚皮。 二愣子咂巴咂巴嘴,极其人性化的打了个嗝。 “嗝。” 呸! 真难吃。 这一幕。 通过甜甜圈的直播镜头,清晰的传到了几十万网友的手机屏幕上。 弹幕彻底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 以极其狂暴的姿态再次洗版! 【卧槽!这狗把鬼吃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剧本啊?法海带着哮天犬下凡除妖来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一口闷了?都不带咀嚼的吗?】 【主播你老实说,这狗是不是你从哪位神仙那儿借来的?】 甜甜圈自己也看傻了。 她呆呆的看着舔嘴唇的二愣子,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杨光说的“带条狗”? 这踏马是噬元兽吧? 杨光看着直播间那飙升的数据,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发财了发财了。 一半啊! 这打赏分一半! 小爷我那遥远的老婆本,这下子直接就近在咫尺了! “都稳住。” 杨光极其骚包的捋了一把额头的碎发。 背着手,老神在在的走了过去:“这都是前菜。” “基本操作,大家坐下看,基操勿六。” 可就在杨光话音刚落的瞬间。 “滴答。” “滴答。” 在嘈杂的土嗨音效中,一声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滴水声。 毫无征兆的在这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 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膜上敲击,每一滴都带着极其阴冷刺骨的寒意。 刚刚还被喊麦和二愣子一口吞鬼搞得极其欢乐的氛围。 在这一刻。 瞬间降至冰点。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眨眼间就跌破了零度。 墙壁上的墙皮甚至都开始凝结出一层极薄的白霜。 褚生手里那大号瓷杯上都浮现出了一层水汽。 他猛地停下了喊麦的动作,一把按停了蓝牙音响的播放键。 跑马灯也随之熄灭。 四周重新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杨光之前打出去的那张黄符,还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橘红色火光。 而在那火光照不到的走廊尽头。 一股极其浓郁的黑气,正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一样。 贴着地面,极其缓慢的涌了过来。 甜甜圈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她原本红扑扑的脸蛋,在听到这滴水声的瞬间,瞬间变得煞白。 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她那握着云台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镜头也跟着疯狂摇晃。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就在她床头! 就是这个声音! “它……它来了……” 甜甜圈的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的往江思语身后缩。 杨光眯起眼睛。 双手缓缓从运动裤兜里抽了出来。 眼神中那一抹财迷的神色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凌厉的寒芒。 “来了个大的。” 杨光压低声音,下巴微微一扬:“二愣子。” 二愣子那双原本极其慵懒的异瞳。 在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骤然放大! 金蓝双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极其耀眼! 它身上的狗毛瞬间炸成了钢针,四条腿微微弯曲,死死的盯着走廊深处。 哈喇子“滴答滴答”的顺着狗嘴往下淌。 就在这时。 那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伴随着滴水声,缓缓走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身影。 借着微弱的符火光芒。 所有人。 包括直播间里那几十万的观众。 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二,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小孩的黑影,正极其缓慢的往这边走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就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极其诡异的游走。 他的脸,黑得如同锅底。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根本就没有眼睛! 眼睛的位置。 是两个黑漆漆的血窟窿! 冰冷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正不断的从他身上。 还有那两个黑眼眶里,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滴落。 “滴答。” “滴答。” 每走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极其清晰的黑色水脚印。 甜甜圈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彻底崩溃了! 她甚至顾不上还在直播。 一把扯住杨光的衣角,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啊!” “是它!” “就是它!” 杨光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本来还挺严肃的一个氛围,甜甜圈那都快叫破音的尖叫声。 在杨光这句话一说出来的瞬间,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的惊恐还没完全褪去,转头极其幽怨的看着杨光。 “杨光!”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情接儿歌?” 江思语也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她现在算是彻底服了。 杨光这脑回路,还真挺不正常啊。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氛,甚至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头皮发麻。 结果就因为杨光一句话给干得稀碎! 贾有财蹲在后面,手里的破木剑都拿不稳了。 他嘴角狂抽,忍不住嘀咕道:“道爷我今天算是开了大眼了,这小子的脑回路,连鬼都跟不上啊。” 不过被杨光这么一打岔。 甜甜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怕了。 特别是直播间里的那些水友们。 本来一个个隔着屏幕都被那滴水的黑脸小鬼吓得不轻,弹幕都停滞了两秒钟。 结果这句“我们的英雄小哪吒”一出来。 整个直播间直接炸锅了! 弹幕跟下暴雨似的疯狂滚动,密密麻麻的把屏幕都给盖死了! 【卧槽!卧槽!卧槽!!!】 【神踏马小哪吒!老子刚要钻被窝,硬是被这一句给逗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这大师是来搞笑的吧?这尼玛可是厉鬼啊!给点尊重行不行?】 【阿飘:我特么不要面子的吗?我是降头术炼出来的极凶古曼童,你管我叫哪吒?我踏马也配?】 【大师你再这样,信不信这黑炭头直接用混天绫勒死你?】 【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这主播的团队太有活了,这剧本我给满分!】 第245章 给大家表演一下三口一只鬼 杨光压根就没去管甜甜圈那幽怨的眼神。 他打量着站在走廊尽头那个浑身滴着黑水,满身符文的古曼童。 那玩意儿似乎也被杨光这句话给整不会了,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的对着这边,脚下的步子都停住了。 杨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切,看着个头不小,实际上也就是个干巴瘦的营养不良。” “这要是放进锅里炖,估计都熬不出二两油来。” 说着。 杨光直接抬腿,一脚踹在旁边正流着哈喇子的二愣子屁股上。 “看什么看?” “没出息的玩意儿!” “刚才那些干巴巴的小卡拉米没吃饱是吧?” “上!” “你心心念念的餐后甜点来了。” 二愣子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反而兴奋的摇起了尾巴。 “汪呜!” 二愣子一双金蓝异瞳瞬间爆发出极其兴奋的光芒。 它身上那件大红色的旗袍马甲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就准备冲上去。 “等会儿!” 杨光突然大喊了一声,一把薅住了二愣子的狗脖子。 二愣子四个爪子在地上犁出几道印子,一脸懵逼的回头看着杨光。 杨光没搭理它,而是极其骚包的一抹头发,两步跨到了甜甜圈的身边。 直接把一张大脸凑到了直播镜头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来来来!” “直播间的兄弟们,刚才的都是开胃小菜!” “这黑脸小哪吒才是今天的压轴大戏!” “喜欢看抓鬼的,喜欢看猎奇的,喜欢看狗子吃自助餐的!” “礼物统统往上走一走啊!” “只要小礼物刷到位,小爷我今天让你们开开眼!”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三口一只鬼!” 甜甜圈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了看前面那个阴森恐怖的古曼童,又看了看旁边疯狂要礼物的杨光。 “大哥!” “我是那个被鬼缠上的受害者啊!” “你这会儿跑过来跟我抢镜头要礼物合适吗?” 但水友们哪管这个啊! 他们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本来以为这黑炭头一出来,今晚的直播就要以主播逃跑或者惊声尖叫收场了。 谁能想到这大师比鬼还生猛? 抓鬼之前还要先拉一波赞助? 这活儿整得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水友们彻底兴奋了。 各种礼物特效,在直播间里疯狂的刷屏,简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感谢‘我爱黑炭头’送出的十个超级大火箭!】 【感谢‘贫僧法号乱来’送出的嘉年华!】 【大哥牛逼!就冲大师这句三口一只鬼,今天我把生活费都刷了!】 【快快快!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我要看泰迪吃鬼!】 【楼上的你瞎啊,那是二哈!】 杨光看着那满屏幕乱飞的嘉年华和火箭,眼睛都变成了大写的人民币。 发财了啊! 这得多少提成啊! 他兴奋的一拍大腿,指着走廊深处的古曼童。 “二愣子!” “干它!” 褚生在后面也没闲着,他一看气氛到了,立马又按下了蓝牙音箱的播放键。 “光哥!” “贫僧给狗兄弟打个碟助助兴!” 跑马灯再次疯狂闪烁,极其动感的战歌《无敌是多么寂寞》瞬间在废弃疗养院里回荡起来。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伴随着这极其离谱的BGM,二愣子嗷呜一嗓子,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闪电。 直接就冲着那只古曼童扑了过去! 而那只古曼童。 原本还保持着极其阴森的逼格,滴着黑水准备发动攻击。 可当它看到二愣子扑过来的瞬间。 它那空洞洞的眼眶里,竟然极其拟人化的闪过了一丝恐惧! 它引以为傲的极阴之气,在这个穿着红马甲的傻狗面前,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烤肉! “嘶嘎!” 古曼童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连那伪装出来的黑水都不滴了。 转身就要顺着墙壁往楼上爬。 它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赶紧跑! “汪呜!” 二愣子纵身一跃,一米多高的身子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那只古曼童刚爬上墙壁不到两米高。 二愣子直接张开了那血盆大口。 “嗷呜!” 一口直接就咬了上去! 半空中这只小鬼还手脚并用的疯狂挣扎,嘴里发出极其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啊!!!”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二愣子大嘴一闭。 “吧唧!”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没有极其激烈的战斗。 没有漫天飞舞的黄符。 甚至连个回合制都没打上。 那只把甜甜圈吓得半死,吸干了她两朵阳火的进口凶灵古曼童,就这么直接进了二愣子的肚子。 二愣子落在地上,砸吧砸吧嘴,用后腿挠了挠耳朵。 它一金一蓝的异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嫌弃的神色。 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 干巴巴的,还一股子下水道的味儿! 塞牙缝都不够啊! 杨光在镜头前也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咳。” “那个……家人们,情况有点小失误。” “小爷我刚才草率了。” “我说是三口一只鬼,结果我家这傻狗不懂事,一口就给造了。” “主要这玩意儿太不禁吃,分量太少。” “大家见谅啊,下次我争取让它嚼慢点。” 整个直播间在死寂了三秒钟之后。 弹幕如同核爆一般彻底爆发了! 【哈哈哈哈!我踏马笑得床板都塌了!】 【说好的三口一只鬼呢?你家狗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这黑炭头也太没牌面了吧?出来装了不到半分钟的逼,直接成狗粮了?】 【主播你家这狗到底是什么神仙品种啊?东北吞天哈吗?】 【就这?就这?我连瓜子都还没剥好呢,大结局了?】 甜甜圈此刻呆呆的举着手机,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正舔嘴唇的二愣子。 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没……没了?” “就这么没了?” 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甚至连遗书都想好怎么写了。 结果这前前后后加起来。 除了褚生喊麦跳舞,就是杨光跑过来骗礼物,真正抓鬼的时间,不到三秒钟? 江思语也是一脸的错愕,她走到杨光身边,指了指二愣子。 “杨光,这……这就完事了?” “那甜甜身上的麻烦,算是解决了吗?” 第246章 你告诉我们相信科学? 杨光极其潇洒的一甩刘海。 把手往运动裤兜里一揣。 “废话。” “主体都被这傻狗当夜宵给干了,你身上残存的那点阴气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多晒两天太阳就全补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没敢出声的贾有财,终于看清了局势。 这老骗子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支棱起来了。 他手持破木剑,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 极其骚包的挽了个剑花,大声呵斥。 “何方妖孽!” “竟敢在道爷我面前班门弄斧!” “要不是这狗子抢先一步,道爷我今天定要让你知道我这把百年雷击木的厉害!” 这老家伙吹牛逼那是连草稿都不打。 杨光一翻白眼,毫不留情的拆台:“行了老贾,你那把破木剑明明就是刚才在门外头捡的破桌子腿,你这雷击木在哪儿买的?“ “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吗?” 贾有财老脸一红:“胡说!” “这是道爷我祖传的!” 褚生关了音响,抱着大瓷杯凑过来。 “光哥,这进口货也太不经打了,贫僧还没尽兴呢。” 杨光看着这群活宝,忍不住乐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甜甜圈手里的直播间,那礼物特效还在满天飞。 “行了行了。” “今晚这外快算是赚明白了。” “小爷我现在算是发现了,跟着这帮水友混,比接那什么跑腿委托来钱快多了!” 这句极其财迷的话,瞬间又引来直播间里一阵欢快的嘲讽。 但在甜甜圈的眼里。 这个满嘴跑火车,满眼只有钱的年轻天师,此刻的身影却显得无比的高大和靠谱。 她看着杨光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虽然不着调,但这人也是真猛啊! 甜甜圈心里正感叹着,眼神里甚至还透着那么一丝隐蔽的崇拜。 结果就看到杨光一把挤开了她,把那张沾着点灰的脸直接怼到了手机镜头前。 杨光一改刚才要礼物的市侩嘴脸,瞬间变戏法似的换上了一副老干部的正经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了。 “咳!” “直播间的家人们,老铁们!” “刚才的画面是不是特别逼真?” “是不是特别刺激?” “但是!” 杨光突然提高音量,义正言辞的道:“小爷我在这里必须给大家做个严肃的科普!” “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些什么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小卡拉米啊,还有刚才那个浑身滴黑水的小哪吒啊。” “以及我家这只哈士奇一口吞鬼的画面。” “那全都是特效!” “没错!“ “就是最顶尖的实时绿幕CG合成技术!” 杨光越说越来劲,满嘴跑火车:“咱们都是新时代的接班人,一定要相信科学,千万不要相信什么封建迷信嗷!” “什么阿飘,什么古曼童,那都是不存在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给大家在枯燥的夜晚带来一点小小的乐子!” “谢谢大家对我们特效团队的认可!” 杨光这话一出。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甜甜圈站在旁边,没忍住直接翻了两个大白眼。 江思语也是嘴角狂抽,无语的扶额。 贾有财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钦佩的看着杨光。 道爷我今天算是服了,这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比道爷我还要炉火纯青啊! 这脸皮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至于直播间里的几十万水友。 全都不信他的邪! 【特效?神踏马特效啊!你家特效能实时合成狗吃鬼?】 【主播,你当我们是瞎子吗?刚才那黑炭头出来的时候,气温都隔着屏幕感觉降了十度,特效自带制冷?】 【相信科学?你刚才那张符凭空自燃也是科学?那是白磷自燃吗?】 【你哪怕说那是个长得黑的侏儒症患者我都信了,你跟我说是特效?】 【笑死爹了,这大师简直是个鬼才,打最狠的鬼,辟最正的谣。】 看着弹幕上满屏的拆台,甜甜圈吓了一跳。 虽然她也不信杨光这套鬼话。 但她可不傻! 要是顺着水友们的话说,承认刚才那是真鬼,她这账号分分钟就得被超管给永封了! 这可是她吃饭的家伙啊! 于是甜甜圈强行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赶紧凑到镜头前打圆场。 “对对对!” “家人们,杨大师说得对!” “咱们这个探灵直播,主打就是一个沉浸式剧本杀体验!” “那些都是我们团队斥巨资请来的特效演员和合成技术,感谢大家配合我们的剧本,大家看个乐呵就行,千万别当真哈!” 水友们根本不买账。 【你接着编!你刚才吓得那破音的尖叫也是演技?那也是奥斯卡级别的!】 【就是!你当时抓着大师衣角的手都在抖,这能是演出来的?】 杨光现在可没功夫搭理弹幕里的调侃。 因为就在他对着镜头满嘴跑火车的时候。 “汪呜!” 原本在旁边极其嫌弃地舔着嘴唇的二愣子,突然冲着杨光低吼了一声。 它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死死盯着大厅右侧的一条漆黑通道,狗毛微微炸起。 二愣子走到杨光腿边,用狗爪子疯狂扒拉他的裤腿。 杨光一愣,低头看着二愣子。 卧槽! 杨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随即那双眼睛直接爆发出比刚才看到满屏嘉年华还要刺眼的光芒! 泰古那孙子还真踏马在这儿啊?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功德取款机啊! 而且那老秃驴专门炼制这种极其昂贵的进口小鬼卖给富商,手里不知道攒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不义之财。 今天被小爷我逮着了,高低得给他把裤衩子都薅下来! 杨光立马直起腰,大手一挥。 “胖子!” 褚生正抱着大瓷杯研究刚才被二愣子干掉的小鬼残渣呢,听到声音赶紧回过头。 “光哥,咋了?” 杨光指了指大厅里的一片狼藉,极其干脆地道:“你就在这里陪她们几个一起一夜游吧,保护好咱们的金主小姐姐。” “遇到什么小卡拉米,你直接招呼。” 褚生一愣:“光哥,那你呢?” 第247章 果然是他老窝啊 “我跟二愣子溜达一圈,去办点正事。” 杨光把手往运动裤兜里一揣,下巴一扬:“就这破疗养院,小爷我今天非得给他翻个底朝天。” “你们搁这儿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们!” 一听杨光要走。 躲在后面的贾有财急了。 “哎哟兄弟!” “你可不能走啊!” 贾有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破桌子腿,老脸皱成了一团:“你走了道爷我心里没底啊!” 杨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是降妖除魔义不容辞吗?” “有胖子在,你怕个锤子!” “行了,别墨迹了!” 说完。 杨光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抬腿就踹了二愣子一脚:“前边带路!” “汪!” 二愣子兴奋地摇了摇尾巴,一头就扎进了那条漆黑的通道里。 杨光快步跟上,一人一狗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深处的黑暗中。 直播间的水友们一看这情况,瞬间就急眼了。 【别啊大师!你去哪儿啊!】 【不是,正主走了,这戏还怎么看?】 【快!主播赶紧跟上去啊!我们要看大师发威!】 【跟着大师有肉吃!快追快追!】 满屏的弹幕全都在催促甜甜圈跟上杨光的脚步。 但甜甜圈多精明啊。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刺激,已经快把她半条命给折腾没了。 虽然现在有这胖和尚在,但杨光不在身边,她那颗刚放下来的心又有点悬起来了。 而且杨光那架势,明摆着是去干架的。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凑过去,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甜甜圈极其有经验的把镜头一转,直接对准了正抱着大瓷杯的褚生。 “家人们!” “杨大师是去给咱们排查外围隐患了,咱们不要去打扰他工作嗷。” “现在咱们有请另一位重量级嘉宾!” “物理超度第一人,大悲咒DJ版唯一指定代言人!” 甜甜圈对着褚生眨了眨眼睛:“大师,要不你再给家人们来一段才艺展示?” 褚生这人就属人来疯的。 一看到镜头对准自己,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阿弥陀佛!” 胖和尚一手拿杯一手掏麦:“既然施主们盛情难却,那贫僧今天就再给各位洗洗耳朵!” “音响师何在!” 贾有财为了那两万块钱,极其狗腿的冲上去按下了蓝牙音箱的播放键。 震耳欲聋的土嗨音效再次炸响! 直播间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褚生这极其离谱的赛博佛法给吸引走了。 另一边。 杨光跟着二愣子,顺着那条漆黑的走廊一路往疗养院的地下一层走去。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霉味和尸臭味就越重。 温度也低得离谱,墙壁上都挂着一层滑腻腻的黑水。 “二愣子,你确定是这儿?” 杨光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二愣子停下脚步,回头翻了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 “汪!” “杨爹你这话说得,你可以侮辱狗爷的智商,但你不能侮辱狗爷的鼻子!” “那老秃驴的味儿都快把狗爷给熏吐了。” 杨光极其满意的拍了拍二愣子的狗头:“干得漂亮。” “等会儿要是见着泰古那老王八蛋,啥也别管,你上去先咬瘸他一条腿!” 二愣子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咋地? 白嫖上瘾啊? 狗爷我只在乎那老秃驴身上带没带高热量的小零食! 一人一狗转过一个转角。 前面出现了一扇极其厚重的铁门。 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极其微弱的红色火光,还伴随着一阵极其诡异的诵经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摩擦,极其的刺耳难受。 杨光眼神一凛。 末代天师的本能,让他瞬间察觉到了铁门后那极其庞大的阴煞之气。 “找到了。” 杨光极其隐蔽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夹在指尖。 他冲着二愣子打了个手势。 一人一狗极其猥琐的贴着墙壁,慢慢的靠近了那扇铁门。 顺着门缝往里一看。 卧槽! 饶是杨光这种见过大场面的末代天师,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地下室。 此时的地下室内,那些铁柜子全被拉开了。 最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地面上用极其鲜艳的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诡异阵法。 而在阵法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极其渗人的血红色神龛。 神龛里供奉的不是什么佛像。 而是一个极其狰狞的无头鬼神! 在神龛的周围,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十几个漆黑的陶罐。 每一个陶罐上面,都贴着一张极其诡异的黑色符纸。 刚才杨光他们见到的那种黑脸古曼童,这里竟然有一堆! 只不过这些陶罐里的东西似乎还没有彻底成型,正在不断的往外渗着黑血。 而在那个神龛的前面。 正盘腿坐着一个穿着极其华丽的红黄相间袈裟的和尚。 他闭着眼睛,手里快速的拨动着一串白骨念珠。 嘴里不断念叨着那极其刺耳的咒语。 这老家伙正是之前跟杨光交过手的外来邪僧泰古! “踏马的。” 杨光看着那些陶罐,眼睛都直了:“这老孙子在这儿开古曼童的兵工厂呢?” 这得祸害多少条人命啊! 这要是全给端了。 小爷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倒霉老爹欠地府的那一屁股功德债,高低能还上个利息了吧? 二愣子蹲在杨光脚边。 那双异瞳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那些陶罐。 哈喇子极其不受控制的狂飙。 “汪!” 二愣子激动的用头直蹭杨光:“杨爹!” “发财了发财了!” “这么多干脆面,今天狗爷我非得吃吐!” 杨光看着满地冒着黑气的陶罐,眼珠子也跟着放光。 这踏马得是多少功德啊! 自己那倒霉老爹欠地府的KPI,今天说不定能一口气填平个小角! 正当一人一狗对着这满地的极品“夜宵”和“功德”直流口水的时候。 “喀啦。” 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杨光和二愣子的脑袋几乎是同时转了过去。 目光犹如两道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了神龛后方的一个柱子旁边。 只见平日里装模作样念着经的泰古,此刻正极其没有高僧风范地猫着腰,撅着屁股。 手里还紧紧攥着他那串白骨念珠。 正蹑手蹑脚地的地下室的另一侧的一扇暗门挪…… 第248章 你拿这个考验天师? 这老秃驴极其猥琐的姿势,活像个半夜偷地瓜的村口二大爷。 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杨光那戏谑的眼神。 还有二愣子那双冒着绿光的一金一蓝异瞳。 泰古的脚瞬间就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老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杨光双手往运动裤兜里一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哟呵。” “这不泰古大师吗?” “怎么着?” “大半夜的搁这儿玩贪吃蛇呢?”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小爷大老远的跑来给你捧场,你都不好好招呼一下就准备开溜?” 泰古缓缓把脚放下,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但如果仔细看,他握着白骨念珠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这老东西心里此刻已经在疯狂的骂娘了。 晦气! 真踏马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之前在水塘坝村地下暗河那一战,他辛辛苦苦养的水魃被杨光破了不说,就连地府那阴差都被这小子给扣了。 他自己更是逼不得已喷了精血,用了血遁才保住一条老命逃回这里。 本来想着在这废弃疗养院苟一段时间,把这批极其珍贵的极品古曼童炼出来。 好大赚一笔回回血,顺便恢复伤势。 结果踏马的伤还没养好一半。 这煞星带着他那条变态狗,居然又阴魂不散的找上门来了! 最要命的是! 外面那几十只负责看门的青脸小鬼,竟然连五分钟都没拖住! 全被他们给一锅端了! 这让他怎么打? 根本打不了一点啊! 但泰古毕竟是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恐慌压了下去,慢慢站直了身子。 双手合十。 装出一副极其高深莫测的高僧模样,冷漠的盯着杨光。 “小天师。”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承认你在雷法上的确有些天赋,但大家都是吃这碗死人饭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水塘坝的事情,我已经做出了让步。” “你今天如果还要赶尽杀绝,真当老衲我这几十年是白活的吗?” 泰古一边说,一边暗中催动阴气。 身上那件红黄相间的袈裟无风自动。 别说。 配上周围那阴森恐怖的环境,还真有几分反派大BOSS的气势。 如果换个刚入行的愣头青,指不定还真被他这装逼的架势给唬住了。 但杨光是谁? 末代天师! 主打就是一个油盐不进! 杨光撇了撇嘴,极其嫌弃的抠了抠耳朵。 “拉倒吧。” “小爷我最烦你们这种打不过就开始讲大道理的老灯。” “还做人留一线?” “你弄这么多骨灰罐子,炼这种伤天害理的古曼童,你怎么不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留一线?” 泰古眼角抽搐了两下。 “你懂什么!” “这叫各取所需!” “那些达官贵人需要运气,需要发财,我给他们提供法器,大家互惠互利!” 泰古突然语气一转,抛出了他自以为最致命的诱饵:“小天师,我看你年纪轻轻,应该也很缺钱吧?” “只要你今天当没见过我。” “这地上的十几个古曼童,我分你一半!” “不!” “我全送给你!” “每一个拿出去,至少能卖上百万!” “这可是数千万的利润,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泰古死死盯着杨光。 他就真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爱钱的! 杨光听到“数千万”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我的妈耶。 数千万啊! 这踏马能娶多少个老婆? 能给老杨家开多少枝散个多少叶? 买套带院子的大别墅,再弄几十辆粉色老头乐换着开都够了! 杨光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但他极其痛苦的咬了咬牙,硬生生的把那股贪念给压了下去。 大爷的! 为了那个倒霉老爹,小爷我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贫穷! 既然钱不能要。 那就只能拿这老秃驴撒气了! “少踏马拿你的脏钱来恶心小爷!” 杨光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的一指泰古,身上末代天师的气势瞬间爆发。 “小爷我是人间的判官!” “这种昧良心的钱,你留着下去打点阎王爷吧!” 杨光转头,冲着早就迫不及待的二愣子一扬下巴。 “关门!” “放二愣子!” “汪!” 二愣子等这句话等得黄花菜都快凉了! 它那极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大红色的旗袍马甲瞬间绷紧。 一开口就是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响彻整个房间。 “哎呀卧槽!” “老秃驴,你丫的忽悠谁呢?” “就这几个破罐子里装的干巴玩意儿,还值上千万?” “给狗爷我塞牙缝都不够!” 二愣子后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狗直接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残影。 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泰古而去。 “今天狗爷我非得给你洗个免费的口水浴!” “嘎嘣咬碎你这老丫挺的!” 看着像狂野推土机一样冲过来的二愣子。 泰古脸上的镇定瞬间彻底崩溃! 他是真怕这条邪门的哈士奇啊! 一口吞了极阴小鬼连个嗝都不打的存在,这简直就是他们这种南洋降头师的天敌! 泰古吓得接连后退了两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一把扯断了手里的白骨念珠! “哗啦!” 十几颗散发着极其浓郁黑气的白骨珠子瞬间散落在地。 “你别逼我!” 泰古双眼通红,五官极其狰狞的扭曲在一起。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鲜血“噗”的喷在身前的半空中。 双手疯狂结印,指尖都快挥出了残影:“你难道真要跟我鱼死网破吗?” 泰古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 地上的那些白骨珠子瞬间化作十几道黑色的骷髅头虚影。 带着刺耳的鬼啸声,迎着二愣子就撞了上去。 同时。 摆在地下室中央的那些陶罐,也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接连好几个陶罐直接炸裂开来。 四五个浑身滴着黑血,散发着比之前那个黑脸古曼童还要强悍几倍阴气的未成形古曼童。 直接从破裂的陶罐里爬了出来! 它们张开长满尖牙的嘴巴,怨毒的盯着杨光和二愣子…… 第249章 你再说一遍? 泰古此刻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这可是他最后的家底! 杨光看着那些怨气冲天的小鬼和骷髅头,不仅没有半点退缩。 反而极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鱼肯定会死!” “但网不一定会破!” 杨光右手反向一抹后腰。 一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百年雷击木剑瞬间出鞘。 “二愣子!” “上!” “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吃顿满汉全席!” 二愣子听到“满汉全席”四个字,口水飙得比血还快。 面对那十几道迎面撞来的黑色骷髅头。 这傻狗竟然不躲不闪! 它猛地张开大嘴,狗嘴里竟然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小型黑色漩涡。 那些看着气势惊人,能轻易撕碎普通人灵魂的骷髅头虚影。 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 被二愣子极其丝滑的一口全吞了进去! 泰古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可是他用四十九个阴年阴月出生的人的指骨炼制的法器啊! 就这么被当豆子一样吃了? 而此时。 那四五个未成形的极品古曼童也嘶吼着扑向了杨光。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十根锋利的黑色指甲直插杨光的心脏和咽喉。 “找死!” 杨光冷哼一声。 手中的雷击木剑猛地向上一挥。 左手极其快速的在剑身上画下一道天雷符。 “轰隆!” 地下房间内,凭空炸响一声惊雷! 一道极其粗壮的金色闪电,顺着雷击木剑的剑尖直接横扫而出! 纯正至阳的天雷之力,瞬间将整个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 “嘶嘎!!!”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极品古曼童,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 就直接被天雷劈成了漫天的飞灰! 连渣都不剩! 剩下的几个古曼童吓得立刻在半空中强行刹车,想要转身逃跑。 可二愣子哪能放过这种极品夜宵。 它直接一个饿虎扑食,一爪子将一个古曼童按在地上。 东北大嘴一张。 “喀嚓!” 直接咬掉了那古曼童的半边身子。 “呸!” 二愣子一边嚼一边极其嫌弃的吐槽。 “太柴了!” “这老秃驴的手艺不行啊!” “没放孜然也没放辣椒,差评!” 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极品小鬼,不到两分钟就成了对方一狗一剑的活靶子和口粮。 泰古此刻的心防已经彻底崩溃了。 怪物! 这俩绝对是踏马的怪物!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必须跑! 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泰古根本顾不上那些还没被吃的古曼童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疯狂的撕扯着那扇暗门的把手。 “想跑?” 杨光眼角余光瞥见泰古的动作。 他手腕一抖,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直接飞了出去。 黄符化作一道金光。 直奔泰古而去! 要知道杨光画出的符,可不仅仅只对那些阴邪鬼物有压制作用。 对于玄门中人,同样有着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特别是像泰古这种常年和尸体,小鬼打交道,靠吸食阴气修炼的邪修。 这道带着纯正天师灵力的金光,在他眼里简直就跟死神的镰刀没什么区别! “该死!” 泰古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他甚至都能感觉到眉心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灵魂都在疯狂战栗! 作为当代末法时代唯一的天师,杨光斗法还真没怕过谁。 这泰古极其滑头,已经让他跑了好几次了,这次杨光是铁了心要超度他。 要是今天还能让这老孙子给跑了。 那他这末代天师的名头,也算是彻底败坏完了! 而泰古也是毫不怀疑,自己真要被这玩意儿给打中了,那绝对是神仙难救。 当场就能去西天面见他的佛祖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泰古死死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吼出了一句话:“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爸在哪儿吗?!” 这句话。 就像是一个极其精准的电磁脉冲炸弹,瞬间在杨光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嗡!” 杨光浑身剧烈的一颤。 犹如被九天神雷劈中了一般。 他那原本极其凌厉的眼神,在听到“你爸”这两个字的瞬间,出现了一抹无法抑制的慌乱。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一个从未见过面,却给他留了一屁股功德烂债,逼得他连老婆本都攒不够的混蛋老爹! 杨光猛地咬破舌尖,双手快速变幻法诀。 硬生生切断了灵力输出。 那道璀璨的金光,在距离泰古眉心不足半公分的位置,极其突兀的停了下来! 极其强悍的劲风,直接把泰古那光秃秃的脑门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甚至连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挣扎的古曼童。 还有正准备把剩下的“小零食”打包带走的二愣子,都被杨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懵了。 整个地下室里落针可闻。 安静得不像话。 泰古紧闭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了,甚至脑子里连走马灯都快过完了。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甚至连周围那些渗人的鬼叫声都停了。 泰古试探性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 只见那道极其致命的金光,正悬浮在自己眼前,随时都能贯穿他的脑袋。 而顺着金光看过去。 杨光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呼吸极其急促,眼眶甚至都已经红了,双手死死握着雷击木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看到这一幕。 泰古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笑意。 看来。 自己是赌对了啊! 这小子再怎么生猛,再怎么不讲武德,到底也还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终究还是有软肋的! “咕咚。” 泰古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他缓缓拨开悬在眉心前的金光符箓,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高深的道:“怎么?” “小天师,这手不稳了?” 杨光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泰古,一字一句,极其冰冷的开口:“你说什么?” “有种你再给小爷说一遍!” 第250章 雕虫小技,也敢在小爷面前班门弄斧 泰古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袈裟。 这会儿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看着杨光,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我说,我如果想知道你父亲的下落那就放了我!” “你今天杀了我,或者废了我。”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他的消息!” 这话一出。 杨光整个人如遭重击。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爷爷临终前的交代,那如同天文数字一般的地府功德债,还有自己这十八年来连张父母合照都没见过的憋屈。 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难道。 自己这素未谋面的混账老爹,真的跟这个外来的邪僧有牵扯? 就在杨光心神失守的时候。 “汪!” 旁边的二愣子极其不合时宜的喊了一嗓子。 这傻狗吐着舌头,一金一蓝的异瞳极其嫌弃的看了一眼泰古。 东北大碴子味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杨爹!” “你可别听这老秃驴忽悠!” “就他那抠搜样,连炼个小鬼都舍不得多放点材料,干巴巴的没半点营养!” “他嘴里能有一句实话?” “要狗爷我说,你直接让我上去咬断他的三条腿,看他说不说!” 泰古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狂抽。 三条腿? 你这死狗是真特么毒啊! 但二愣子这句话,却像是一盆冷水。 直接把杨光从失控的边缘给泼醒了。 对啊! 小爷我可是末代天师! 人间的判官! 能被你一个外来的野和尚给拿捏了? 就算你真知道我爸的消息,小爷我有一百种方法能把你的嘴给撬开!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加冰冷的眼神! “说!” 杨光反手握住雷击木剑,极其嚣张的指着泰古的鼻子:“我爸在哪儿?” 泰古一看杨光这架势,知道威胁不了他,只能抛出诱饵。 “小天师,咱们做个交易。” “你放我走,今天这事儿一笔勾销。” “我不仅把我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你,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爸的线索。” 泰古死死盯着杨光:“你爸当年可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连你们家祖传的七星龙泉剑都崩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杨光心里猛地一动。 但随即他的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杨光没好气的骂道:“你搁这儿跟小爷玩挤牙膏呢?” “想要保命,可以!” “先把账结了!” 杨光突然转头,冲着早就急不可耐的二愣子使了个眼色。 “二愣子!” “咬瘸他一条腿先!” “好嘞!” 二愣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直接扑了上去。 “卧槽你大爷!” 泰古做梦都没想到,杨光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说好的谈条件呢? 这踏马怎么一言不合就放狗咬人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轰然炸响! 泰古的右边小腿,直接被二愣子给死死咬住,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红黄相间的袈裟。 “撒嘴!” “你这死狗撒嘴啊!” 泰古疼得满地打滚,手里的白骨念珠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二愣子死死咬着不松口,含糊不清的嘟囔:“呸!” “一股子狐臭味儿,要不是杨爹发话,狗爷我都嫌脏了嘴!” 杨光极其悠哉的走过去,蹲在泰古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泰古那张疼得扭曲的脸。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小爷我时间很宝贵。” “我问,你答。” “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泰古满头大汗,看着杨光那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天师! 这踏马就是一个披着天师外衣的流氓啊! 比他这个南洋邪修还要不择手段! 泰古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疼得直哆嗦:“我……我说!” “别让这死狗咬了!” 杨光满意的点点头,把百年雷击木剑在泰古的秃脑袋上拍了拍。 “行。” “第一件事。” “我爸在哪儿,他当年到底干了什么?” 泰古疼得直抽冷气,结结巴巴的开口:“我……” 泰古疼得直抽冷气,结结巴巴的开口。 那张老脸上满是冷汗,看着极其的凄惨可怜。 杨光死死盯着他,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关于那个倒霉老爹的哪怕一个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泰古那原本痛苦扭曲的脸上,突然极其诡异的扬起了一抹阴森的冷笑! “我踏马这就送你下去见你爸!” 话音未落! 泰古那只一直捂着大腿伤口的手猛地一扬! 直接从宽大的袈裟袖兜里不知道掏出了一把什么玩意儿,冲着杨光和二愣子的面门就狠狠的撒了过来! “卧槽!” 杨光心里警铃大作,末代天师的本能让他脚尖点地,身体极其迅速的往后暴退了三大步! 只见那把被撒出来的东西,在半空中瞬间炸开! 化作了一片极其浓郁的猩红血雾! 这红雾不仅扩散得极快,而且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比夏天发酵了半个月的化粪池还要恶心十倍的恶臭味! 直接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而且这红雾之中还夹杂着极其浓烈的极阴之气! “汪呜!” 原本还张着大嘴,哈喇子流了一地准备听八卦的二愣子,首当其冲被糊了一脸。 这傻狗直接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干呕。 眼泪鼻涕瞬间狂飙! 连连后退,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杨光也是被这股味道熏得差点没当场把胃酸给吐出来! 他赶紧屏住呼吸,眼神一厉。 这踏马绝对是南洋降头术里的阴损招数! “雕虫小技,也敢在小爷面前班门弄斧!” 杨光双手猛地合十,体内的天师灵力疯狂运转。 他猛地张嘴,舌绽春雷! 直接口吐九字真言:“临!” 这个字从杨光嘴里吐出来,仿佛带着极其宏大纯正的阳刚之气! 一道极其恐怖的金光气浪,以杨光为中心,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直接轰向了那片猩红的血雾! “砰!” 那片看着极其诡异的红雾,在接触到九字真言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日的残雪! 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 纷纷扬扬的掉落在地上。 等红雾散去,杨光低头定睛一看。 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踏马哪里是什么红色粉末! 掉在地上那覆盖了厚厚一层的红色尘埃,竟然全都是极其细小,还在不断蠕动的红色虫子! 第251章 又让他给跑了! 这些虫子每一只都只有针尖大小,身上散发着极其恶毒的阴气。 正在地上疯狂的扭动,试图朝着杨光和二愣子的方向爬过来! 阴虫! 一种极其歹毒的降头术媒介! 只要有一只顺着口鼻钻进活人的身体里,就能在瞬间啃食掉活人的精血和阳气! 把人从内到外吸成一具干尸! 杨光冷哼一声,手中雷击木剑一翻,一张烈火符直接拍在地上。 “轰”的一声! 火光瞬间将这些阴虫烧得劈啪作响,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地黑灰。 可是! 等杨光抬起头再看过去的时候。 前面空空如也! 那扇虚掩着的暗门正极其嚣张的敞开着。 哪里还有泰古那个老秃驴的影子! 见到这一幕。 杨光的脸彻底黑了,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我淦你大爷的泰古!” 杨光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小爷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又被这个老秃驴给耍了! 就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句话,自己就能知道那混蛋老爹的下落了啊! 这老狐狸瘸了一条腿竟然还能跑得这么快! 属踏马的蟑螂的吧? 杨光气急败坏的回过头,看着旁边还在不断疯狂打喷嚏的二愣子。 直接走过去,一脚就踹在了这傻狗那肥硕的屁股上。 “死狗!” “你踏马还搁这儿阿嚏呢!” “赶紧给我追!” “汪呜!” 二愣子被踹得一个趔趄,极其委屈的回过头。 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里全是水汪汪的泪花,鼻涕泡都快吹出来了。 二愣子惨叫一声,东北大碴子味满是控诉。 “杨爹!” “不是狗爷我不追啊!” “我这鼻子特么的突然不好使了!” 二愣子用两只前爪疯狂的揉着自己的狗鼻子,一脸的生无可恋:“我闻不到那老秃驴的味儿了!” “我现在满鼻子闻到的,都是刚才那股极其恶心的老酸菜缸子加狐臭的味儿!” “它直往我脑门子里钻啊!” “辣眼睛就算了,它还辣脑仁啊!” 二愣子极其人性化的坐在地上,极其不要脸的开始讲条件:“再说了。” “算工伤好不好!” “我觉得我现在急需强烈的香味来刺激一下神经!” “起码得三十斤大排骨来通通鼻子,要不然狗爷我这嗅觉系统算是彻底报废了!” “我呸!” 杨光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你丫的这会儿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没追上人还想要排骨?” “屎你要不要?” 话虽这么说,但杨光也知道,这狗子的鼻子,估计是真的被那把阴虫粉给熏麻痹了。 南洋降头术里的这些阴招,专门就是用来干扰追踪的! 那老东西绝对是蓄谋已久! “走!”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小爷就不信他瘸着腿能飞了!” 杨光不死心,攥着雷击木剑直接一头扎进了那扇暗门里。 二愣子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极不情愿的夹着尾巴跟在后面。 一人一狗顺着暗门后的台阶一路狂奔。 通道极其狭窄,而且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霉味。 等他们俩气喘吁吁的顺着台阶冲出来的时候,杨光一脚踹开头顶的铁门。 一阵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杨光跳出去一看,直接傻眼了。 这暗门竟然直接通到了废弃疗养院后山的一处极其陡峭的绝壁边缘! 周围全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和乱石。 黑灯瞎火的。 别说泰古了,连根鸡毛都没留下! 而且地上因为有那层厚厚的枯枝败叶,根本找不到什么明显的脚印或者血迹。 线索彻底断了! “啊啊啊啊!” 杨光气得疯狂抓头发,极其郁闷的一脚把旁边的一块石头踢飞。 “老阴逼!” “别让小爷我再碰见你!” “下次见面,小爷不把你切成八段喂王八,我就不姓杨!” 到嘴的鸭子飞了,杨光这会儿心疼的不仅是线索。 更是那本该被自己缴获的丰厚战利品啊! 这老秃驴身上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就这么让他跑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杨光黑着脸,转身就原路返回了地下室。 既然人跑了。 那地下室里剩下的那些东西,高低得刮点油水下来! 回到地下室。 二愣子直接扑向了地上那几个之前被天雷劈碎,或者是被自己啃剩下一半的古曼童残骸。 “虽然跑了主菜,但这些玩意儿狗爷我也不能浪费了!” 二愣子张开大嘴,咔嚓咔嚓的嚼得极其欢快。 杨光则是在地下室里极其仔细的翻找了一圈。 结果越找脸越黑。 这泰古极其谨慎,除了那个供奉着无头鬼神的血色神龛,和几件极其破烂拿不出手的降头法器。 整个地下室里竟然连一毛钱的现金都没留下! “穷鬼!” “难怪要跑这荒山野岭来炼小鬼!” 杨光极其嫌弃的踢翻了那个神龛,一张烈火符拍上去,瞬间将神龛和那些沾满邪气的陶罐残片烧成了灰烬。 绝不能把这些害人的玩意儿留在这里祸害人。 “行了二愣子,别舔地了!” “赶紧走!” “这地方晦气!” 杨光极其郁闷的把雷击木剑插回后腰,双手揣兜,黑着脸顺着通道回到了地上。 等一人一狗灰头土脸的回到了疗养院的一楼大厅。 好家伙! 大厅里的画面简直是不忍直视! 极其狂暴的DJ土嗨舞曲依旧在空旷的废弃大楼里疯狂回荡! 五彩斑斓的跑马灯闪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褚生正极其兴奋的一只脚踩在一个废弃的铁架子上,手里拿着大瓷杯当话筒,浑身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正随着节奏极其妖娆的扭动。 “惊雷!” “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紫电!” “这玄真火焰九天悬剑惊天变!” 而在他旁边,贾有财这老神棍更是把那把破桌子腿当成了吉他。 闭着眼睛极其陶醉的搁那儿疯狂弹拨空气! 就连一开始吓得花容失色的甜甜圈,这会儿也跟着节奏在那摇花手。 镜头对准了褚生,直播间里的火箭嘉年华都快刷爆屏幕了。 只有江思语极其无语的站在角落里,尴尬的捂着脸。 她看到杨光出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迎了上去。 “杨光!” “你可算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这几个人能把这疗养院给直接变成迪厅了!” 第252章 在你肚子里登极乐是吧 杨光嘴角狂抽,极其心累的挥了挥手。 “停停停!” “别嚎了胖子!” 杨光走过去直接把蓝牙音箱的开关给按了。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安静。 褚生极其意犹未尽的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水:“阿弥陀佛,光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贫僧这才刚热完身呢。” “外围的隐患排查完了?” 贾有财也赶紧凑了上来:“兄弟,搞定了?” “道爷我就说嘛,有你出马,什么妖魔鬼怪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光无语的道:“别提了!” “让人给跑了!” 杨光极其晦气的摆了摆手:“不过这疗养院里的脏东西算是清理干净了。” “富婆姐姐,你公司这小主播身上的麻烦彻底解决了。” “记得尾款结一下嗷!” 哪怕是心情再糟糕,杨光那极其财迷的本性,也绝对不会忘掉那还没到手的尾款。 甜甜圈这会儿正看着直播间后台那飙升到六位数的打赏金额。 眼睛都快变成人民币的形状了。 “杨大师放心!” “尾款马上打你账上!” “另外今天晚上的直播打赏,咱们说好的五五分成,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甜甜圈看着杨光的眼神,此刻就像是看着一个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有了杨光和这极品团队在,她今天晚上也算得上是一战封神了啊! 这流量直接碾压了全网所有的探灵主播! 听到打赏五五分成。 杨光原本极其阴沉的脸色,瞬间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 极其灿烂的笑容立马就堆满了脸颊。 “嘿嘿嘿!” “这就对了嘛!” “谈钱多伤感情,咱们这叫合作共赢!” “走走走!” “这破地方小爷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杨光极其豪气的招了招手:“今晚咱们大丰收,回去之后,我请大家吃烧烤!” 旁边原本还在疯狂揉鼻子的二愣子,一听到吃这个字。 一金一蓝的异瞳瞬间一亮! “汪!” 而杨光说他要请客吃烧烤这事儿,江思语跟贾有财几人都是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这只铁公鸡难道今天还准备拔毛了不成?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杨光嘿嘿笑道:“当然了。” “我请客,老贾买单!” “???” 贾有财听到这话的瞬间,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 果然还得是你啊! 这就对味儿了。 但你丫的也是真狗啊! 两大个富婆在,你欺负老头儿啊! 杨光看到贾有财那老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倒也不生分。 他自来熟地伸出手,一把搂住贾有财那干瘦的肩膀。 他们俩一个七老八十,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道袍。 一个才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运动装。 这俩人凑在一起,赫然就是一副好基友的样子。 这画面感简直不要太离谱。 杨光笑呵呵的看着贾有财,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贱兮兮的:“老贾啊,咱们这叫革命友谊。” “再说了。” “别这么抠啊!” “你今天晚上在后面躲清闲,啥力气没出,好歹也让你过来蹭了足足两万块钱的站台费呢!” “你拿两万。” “请我们吃顿小烧烤,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贾有财听着杨光这满嘴的歪理邪说,嘴角疯狂抽搐。 不过分? 神踏马不过分啊! 道爷我那两万块钱还没捂热乎呢! 刚才那大狗吃鬼的画面他可是全看在眼里的。 那体型! 那胃口! 这要是敞开了吃,一顿烧烤不得把他半个月的生活费给吃进去? 但贾有财转念一想。 这小子连泰古那种心狠手辣的南洋邪修都能按在地上摩擦,这条狗更是连极品古曼童都当零食嚼。 这可是妥妥的金大腿啊! 花点钱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只要抱紧了这根大腿,以后接个驱邪抓鬼的活儿,往旁边一站,让这小子出手,道爷我只管收钱。 那还不赚得盆满钵满? 贾有财疯狂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捏着鼻子认了。 “行!” “道爷我今天算是出血了!” “走走走。” “城东有一家胖子烧烤,味道极其正宗,今天道爷我请客!“ “管够!” 杨光极其满意的一拍贾有财的肩膀:“这就对咯,格局打开!” “富婆姐姐,甜甜,走着!” 半个小时后。 城东胖子烧烤大排档。 凌晨的烧烤摊上本来就没什么人。 当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的时候,烧烤摊老板都看傻了。 一个洗得发白的穷学生,一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和尚,一个仙风道骨但眼神极其猥琐的老道士。 还有两个长得跟大明星似的美女! 最后还牵着一只穿着大红色旗袍马甲,眼神极其睿智,哈喇子流了一地的异瞳哈士奇! 这踏马是什么神仙组合? 剧组收工来吃宵夜了? 一行人找了个大圆桌坐下。 贾有财十分肉痛地拿起菜单,刚准备点几个素菜糊弄一下。 二愣子直接一个狗扑,两只前爪趴在桌子上,直接摁在了菜单上的大腰子上,一个劲的汪汪。 杨光哪里不懂它啊? 立马开口道:“老板,先来五十个大腰子润润嗓子。” 这一嗓子出来。 直接让贾有财的脸都抽搐了好几下。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二愣子。 “卧……卧槽!” “你这么年轻,吃得了这么多吗?” “你受得了?” 杨光瞪着眼睛:“废话!” “我提前补补不行啊?” 旁边的褚生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他那个大号瓷杯。 “阿弥陀佛。” “老板,给贫僧来两百串烤韭菜,五十个大生蚝,蒜蓉给贫僧铺满!” “另外再搬两件冰镇夺命大乌苏!” 烧烤摊老板又懵了。 他看了看褚生那光秃秃的脑袋,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和尚袍。 “大师,你这出家人……” “吃这些生猛海鲜还喝酒?” “不犯戒律吗?” 褚生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施主此言差矣。”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贫僧这是在用赛博佛法物理超度这些生蚝和韭菜,让它们在贫僧的肚子里早登极乐。” “这叫功德无量。” 老板嘴角狂抽。 这踏马叫功德无量? 这叫破戒破得理直气壮吧! 第253章 高低得让我放点血是吧? 一旁的贾有财听着他们报菜名,感觉每一串烤肉都在滴他老贾的血。 这几个饿死鬼投胎啊! 这得多少钱! “哎哎哎,兄弟,差不多得了啊。” “道爷我的棺材本都要被你们吃空了!” 杨光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抠搜样,刚才挣了两万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很快。 满满一大桌子烤肉端了上来。 二愣子直接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三十斤烤猪蹄摆在面前,那血盆大口一开一合。 杨光也在疯狂的撸串。 哪怕是贾有财这老家伙也是狂吃。 那样子像是不多吃一点,就血亏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几个在参加什么撸串大赛呢。 坐在对面的江思语和甜甜圈看着这几个活宝,简直是哭笑不得。 甜甜圈这会儿已经彻底缓过劲来了。 她看着自己直播间后台那高达几十万的打赏收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杨大师!” “今天晚上真是太感谢你了!” 甜甜圈举起一杯啤酒,极其豪迈的说道:“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一仰脖子直接干了一杯。 杨光也不客气,拿起一瓶乌苏跟她碰了一下。 “好说好说。” “只要提成别少我的就行。” 这一顿烧烤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大排档的老板签子都快串出火星子了,二愣子这才极其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用狗爪子剔了剔牙缝。 贾有财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签子,还有那两件被褚生一个人干空的啤酒瓶。 心都在滴血。 他颤巍巍的站起身,掏出自己那极其破旧,屏幕还裂了两道缝的老年机。 走到收银台前。 声音极其悲壮的开口:“老板,结账!” 老板正拿着个抹布擦手,笑呵呵的指了指江思语。 “大爷,不用结了。” “那位美女十分钟前就已经买过单了。” 贾有财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仿佛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紧接着。 他那张原本苦涩得像便秘一样的老脸,瞬间像一朵盛开的野菊花一样绽放开来。 满血复活! 他一个箭步冲到江思语面前,那一顿彩虹屁简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 “哎哟喂!” “江总,大格局啊!” “什么叫大富大贵之相?” “江总您这就是标准的大富大贵之相啊!” 贾有财竖起大拇指,极其浮夸的夸奖道:“道爷我刚才掐指一算,江总您不仅财运亨通,而且命格奇佳,紫气东来!” “以后绝对是咱们市的女首富!” “不仅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为人处世的格局也是彻底打开了啊!” “道爷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比江总您更阔气的老板!” 江思语被这老头一顿狂夸。 哪怕她是个高冷的女总裁,这会儿也是被逗得捂着嘴咯咯直笑。 喜笑颜开。 “贾大师,您就别贫了。” “今天晚上大家为了救我公司的主播,都出了不少力气。” “这顿宵夜理应我来请的。” 杨光在旁边用牙签剔着牙,极其嫌弃的看了一眼贾有财:“老贾,你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刚才还一脸如丧考妣的衰样,这会儿立马就生龙活虎了?” 贾有财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反驳:“道爷我这叫赞美真正的善人!” “你懂什么!” 吃饱喝足之后。 大伙儿也该各回各家了。 一走出烧烤摊。 凌晨的冷风一吹。 甜甜圈浑身打了个哆嗦,这丫头今天晚上的胆虽然是壮了,但这会儿又开始有些焉儿。 特别是杨光他们不在,总觉得心里没什么安全感。 所以她可怜巴巴的凑到江思语身边,一把抱住了江思语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 “江总……”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凑合一宿啊?” “我一个人回去住,我真怕一睁眼,床头又站着个滴水的小鬼!” “我会被活活吓死的!” 江思语看着甜甜圈那吓得惨白的小脸,也是有些心疼。 虽然这小丫头为了流量敢拿命拼。 但终究是个小女孩。 “行吧。” 江思语拍了拍甜甜圈的手背:“正好我那里也宽敞,你今晚就跟我睡。” 听到这话。 旁边的杨光也笑呵呵的说:“富婆姐姐,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 “怎么了?” 杨光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嘿嘿笑着说:“就是你那别墅,你先我能不能带他们过去暂住几天?” “你放心嗷。” “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带他们搬走。” “主要是我家那地方太小。” 江思语闻言,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立马点头道:“好啊。” “你们随便住。” “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富婆姐姐大气!” 杨光立马就对江思语竖起了大拇指。 那表情简直比看到亲爹还要亲切,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什么叫格局?”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企业家的胸怀啊!” “不仅长得沉鱼落雁,这心肠更是菩萨转世!” 江思语被杨光这番吹捧逗得心情大好。 白天作为女总裁的高冷形象,这会儿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她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这大半夜的在外面确实也不方便。 江思语想了想,指着停在不远处的车问道:“都这么晚了,这里也不好打车,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杨光一听这话,低头看了一眼这极其离谱的阵容。 一个两百五十斤的大胖和尚,一个穿着破道袍,干瘦得像竹竿的假道士。 再加上一条体型巨大,吃得肚子圆滚滚,还在不停打饱嗝的异瞳哈士奇。 杨光嘴角一抽,赶紧摇头摆手:“算了。” “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说到这里。 杨光突然话锋一转,极其自然的伸手拍了拍旁边贾有财的肩膀,理直气壮的道:“老贾,今天这打车费你出啊!” 正站在旁边拿牙签剔牙的贾有财动作猛地一僵。 整个人都傻了。 “???” 贾有财满脸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啥玩意儿?” “道爷我出?” 贾有财没好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脸都皱成了一团,在心里把杨光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这小子简直是属貔貅的啊! 只进不出! 合着今天晚上道爷我这好不容易赚来的两万块钱,你丫的高低都得让我放点血出来是吧? PS:端午安康啊友友们,虽然咱们这书看到这里的不多,但能看到这里的,我也是真心的祝福你们,今天多吃点粽子嗷,别让二愣子看见了,嘿嘿 第254章 给我洗个澡呗 早知道刚才我就提前脚底抹油溜了!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今天要是不出点钱的话,这事儿怕是过不去了。 所以他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极其大气的挥了挥手。 “行!” “不就是打个车嘛!” “这点小钱,道爷我还是出得起的!” 贾有财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打车能花几个钱? 就当是破财免灾,花钱买平安了。 站在对面的江思语和甜甜圈看到这一幕,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两人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是真的被这几个奇葩给打败了。 特别是杨光这个末代天师。 以前她们见过的那些大师,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视金钱如粪土。 出门都是专车接送,讲究个仙风道骨排场十足。 可眼前这位倒好。 刚才在疗养院里引天雷劈小鬼,威风凛凛的像个战神。 结果一转头,为了一点打车费在这里跟一个老头斗智斗勇。 简直就是把钱看得比命都重啊! 那是真的一毛钱都不想往外掏啊! 不过她们也只是觉得好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像杨光这种直白得有些可爱的财迷,反而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真实得多。 江思语笑着挥了挥手。“行吧。” “那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尾款和直播的分成,我明天一早就让财务打到你账上。” “好嘞!” “富婆姐姐慢走,甜甜再见!” 杨光极其热情的挥手送别,一直目送着她们离开。 等车一走,杨光立马转头看向贾有财:“老贾,愣着干什么?” “叫车啊!” “难道你要我们十一路走回去啊?” 贾有财极其不情愿的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两条缝的老年机,磨磨蹭蹭的打开打车软件。 这大半夜的。 等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叫到了一辆网约车。 司机大哥正摇下车窗准备核对手机尾号,结果一转头。 卧槽? 司机大哥吓得差点一脚油门直接窜出去! 这踏马是什么阴间组合? 一个乱糟糟头发的穷学生,一个大金链子社会人打扮结果穿着和尚袍的胖子,一个仙风道骨的瘦老头,还有一条长得跟狼似的大哈士奇! 更关键的是,这胖和尚手里还拎着一个破音响。 司机大哥咽了口唾沫,死死抓着方向盘:“那啥……哥几个,你们这是去西天取经呢?“ “还是刚从精神病院翻墙出来的?” 看他那个样子,是打算随时跑路啊。 “没。” “你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其余人闻言 ,也都是纷纷点头,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 可杨光说完,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了车门,粗暴的一把将褚生给塞进了后排。 褚生这两百五十斤的肉一进去,这辆网约车的后减震直接发出了“咯吱”一声。 底盘瞬间就塌下去了一大截。 “阿弥陀佛,光哥你轻点,别挤着贫僧的功德肉了。” “挤挤更健康!” 杨光转头对着二愣子一脚踹过去:“你丫的也给我进去!” “汪!” 二愣子委屈的叫唤了一声,撅着大屁股硬生生的挤进了后排。 它那庞大的体型,直接把褚生给挤成了一张肉饼。 杨光则是毫不客气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留下贾有财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贾有财看着后排那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的座位。 老脸都黑了。 “不是!” “道爷我坐哪儿啊?” 杨光不耐烦的摇下车窗道:“老贾你赶紧的,实在不行你坐那傻狗身上!” 贾有财气得直哆嗦,但为了那几十块的打车费,他还是捏着鼻子,憋屈的挤进了后排。 “哎哟卧槽!” “胖子你往那边挪挪!” “你这肥肉都快把道爷我给憋死啦!” 车厢里瞬间乱作一团,褚生的大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二愣子的狗尾巴直接甩在了贾有财的脸上。 还一个劲的摇尾巴,跟打嘴巴子似的。 最关键的是。 贾有财现在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啊! 除了嘴能动。 可一张嘴,就吃一嘴的狗毛。 气得他干脆闭嘴了。 司机大哥满头黑线,心里相当的后悔出来接这一单。 一路上。 贾有财的眼睛就死死盯着司机前面那个打表计价器。 随着数字一点点的往上跳,贾有财的心都在滴血。 “师傅,你这路不对吧?” “刚才那个红绿灯明明可以直走,你为什么要拐弯?” “你是不是在绕路?” “你欺负老头我不认识道是吧?” 贾有财极其抠搜的毛病发作了,对着司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司机大哥被这老头烦得不行,没好气的道:“大爷,前面那条路在修下水道过不去。” “我这是按导航走的最优路线!” “再说了。” “大半夜的我绕你几块钱能发财是怎么的?” 坐在副驾驶的杨光也是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抠门的老骗子。 半个多小时后。 网约车在一处极其高档的别墅区门口停下。 司机大哥一脚刹车,恨不得让这帮牛鬼蛇神赶紧滚蛋。 贾有财是从后座连滚带爬下来的,老脸憋得通红,腿肚子都在发抖。 “哎哟卧槽!” “憋死道爷我了!” “差点让这胖子的肉把我压成相片!” 褚生极其艰难的把两百五十斤的身体挪出来,手里还不忘抱着他那个大瓷杯。 “阿弥陀佛。” “老贾你这就不懂了,贫僧这叫用厚重的佛法包裹你。” 杨光踹了二愣子一脚,这傻狗才摇着尾巴跳下车。 等大伙儿走进江思语的别墅,贾有财立马满血复活。 那速度,就算是刘翔来了都得让他三分! “道爷我今天这把老骨头算是折腾散架了!” “洗个澡睡觉了!” “不是道爷我吹,就今天这运动量,换个同龄人早进ICU了,也就道爷我老当益壮,才经得住这么造啊!” 砰的一声。 司机房被他给锁死了。 褚生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阿弥陀佛。” “贫僧也去梦里会会佛祖了。” 说完。 胖和尚拎着小音响,大摇大摆的钻进了保姆间。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就只剩下杨光和二愣子。 杨光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嘎嘣直响,刚准备随便找个房间去睡。 一直没吭声的二愣子突然转过头。 一金一蓝的异瞳死死盯着杨光。 确定周围没人了,这傻狗直接往沙发上一瘫,一口极其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儿瞬间飘了出来。 “杨爹!” “给我洗个澡呗!” 第255章 道爷七十几了,你让我去学校蹭饭? 杨光整个人都僵住了,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条狗:“啥玩意儿?” “小爷我没听清,你丫再说一遍?” 二愣子理直气壮的说:“我说,给我洗澡!” “狗爷我刚才在那破地下室里,吃了一嘴的老秃驴灰,身上全是那酸菜缸子加狐臭的味儿。” “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我可是一只有洁癖的狗!” “不洗干净我睡不着!” 杨光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直接走过去一把揪住二愣子脖子上的软肉:“小爷我踏马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丫的自己没长手……啊不,没长爪子啊?” “你自己去水龙头底下冲一冲不行吗?” “还让小爷我伺候你洗澡?” “你疯了啊!” “你知不知道小爷我的出场费多贵!” 二愣子翻了个白眼:“杨爹,你要是不给我洗,我就在这真皮沙发上打滚,这可是那富婆的沙发!” “弄脏了等明天人家让咱们赔,你出钱啊?” 杨光一听要赔钱,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一眼这至少价值十几万的意式全真皮沙发,再看看自己兜里那点余额。 嗯。 已经告别两块五了,但心脏还是一阵剧痛! “行!” “算你狠!” “你给小爷我等着,迟早把你炖成一锅狗肉火锅!” 杨光骂骂咧咧的扯着二愣子的狗耳朵,直接把它拖进了一楼的公共浴室。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浴室里简直就是世界大战。 “汪呜!” “杨爹你特么的轻点!” “水太烫了!” “你想烫褪毛了吃现成的啊!” “卧槽,你拿的是不是马桶刷?” “你拿马桶刷给我刷毛?” 杨光没好气的吼道:“闭嘴!” “这刷子毛硬,刷得干净!” “别乱动!“ “再动小爷我就直接给你身上倒八四消毒液了!” 好不容易把这傻狗洗干净。 杨光又找出江思语备用的高档吹风机,怼着二愣子就是一顿狂吹。 等把这狗祖宗身上的毛彻底吹干,吹得像个大毛球一样蓬松。 杨光自己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身上全是被甩上的洗澡水。 “赶紧滚去睡!” 杨光不耐烦的一脚踹在二愣子屁股上。 二愣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跑到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倒头就睡。 没过半分钟,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杨光气得直翻白眼,懒得搭理它,自己跑去客房随便洗漱了一下。 脑袋一沾枕头,直接秒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外面的阳光已经极其刺眼的照了进来。 “咕噜……” 杨光是被饿醒的。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装推门走出去。 正好碰见贾有财和褚生也从房间里出来。 贾有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老脸极其红润:“舒坦啊!” “这有钱人的床就是软。” “道爷我这老腰睡了一晚,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褚生摸着自己那又瘪下去一点的肚皮:“阿弥陀佛,光哥,咱们今天吃什么?” “贫僧的肚子里已经在敲木鱼了。” 这俩货也是刚起来,沙发上的二愣子也配合的叫了一声。 “汪!” 杨光摸了摸肚子,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破手机看了一眼。 江思语的尾款还没打过来。 微信余额依然极其倔强的停留在两块五! 点个外卖都不够配送费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杨光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随即大手一挥,极其理直气壮的说道:“走!” “小爷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贾有财眼睛一亮:“兄弟,你请客?” “吃什么大餐?” 杨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回学校!” “去食堂蹭饭!” 此话一出。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贾有财的嘴角疯狂抽搐,指着杨光骂道:“卧槽!” “你丫的还能再抠点吗?” “咱们刚帮人家解决了几千万的大麻烦,你大清早带我们去学校食堂蹭免费汤?” “你不要面子,道爷我还要面子呢!” 杨光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废话!” “富婆的钱还没到账,小爷我兜里就剩两块五了。” “你那两万块钱愿意拿出来请客吗?” 贾有财一听要自己掏钱,脑袋瞬间摇得像个拨浪鼓。 “休想!” “道爷我的钱可是拿命换来的棺材本!” 褚生倒是浑不在意:“阿弥陀佛。” “只要能超度五谷杂粮,哪里都是道场。” 贾有财看着褚生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个胖和尚知道个屁!” 贾有财双手叉腰,一脸鄙视的看着杨光和褚生:“你们俩好歹还披着高中生的皮,去学校蹭饭那是理所应当的!” “这狗去学校也能算是宠物走丢。” “但道爷我呢?” 贾有财拍着自己干瘦的胸脯,唾沫星子乱飞:“道爷我今年七十好几了!” “穿着这一身道袍,跑去你们高中食堂,跟一群乳臭未干的高中生排队抢红烧肉?” “这踏马要是传出去,道爷我以后在这一片还怎么混?” “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杨光嫌弃的抹了一把被贾有财喷在脸上的口水。 “拉倒吧老贾。” “就你这坑蒙拐骗的老骗子,在圈子里有个屁的面子。” “不吃拉倒。” “小爷我还怕你去了多浪费一双筷子呢。” 贾有财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打满补丁的破道袍:“既然这江总都发话了,让咱们在这里随便住。” “道爷我也不是那种见外的人。” “你们去吃你们的食堂。” “道爷我这就回去,把我那个破出租屋给退了!” 说到这里。 贾有财老眼冒光,极其得瑟的搓了搓手:“顺便把我的小宝贝给开过来。” “以后道爷我就在这大别墅里扎根了!” “至于午饭。” “道爷我自己出去觅食!” 杨光听到“小宝贝”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你丫的也好意思开进来?” “也不怕保安直接连人带车给你扔进垃圾桶?” 贾有财脖子一梗,不服气的瞪着眼睛:“你懂个锤子!” “这叫粉色回忆!” “这叫潮流!” “道爷我这车可是接送过不少广场舞老太太的,那可是老头乐里的劳斯莱斯!” “不跟你们扯了,道爷我办正事去了!” PS:端午节必须加更一章,聊表心意,嘿嘿 第256章 区别对待还是这么离谱啊 说完。 贾有财一甩袖子,极其潇洒的转身就走。 只留下杨光三人面面相觑。 “阿弥陀佛。” “老贾施主的审美,确实不是凡人能理解的。” “汪!” 二愣子也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杨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行了行了,别管那老神棍了。” “正好现在十一点半。” “学校这会儿还没下课。” “咱们赶紧的!” “去晚了那些好菜都被那帮牲口给抢光了!” 杨光大手一挥,带着褚生和二愣子直接杀向了学校。 刚进学校,褚生就已经开始嘟囔了。 “贫僧昨天为了物理超度那个老秃驴和小鬼,那是消耗了海量的卡路里啊。” “晚上那点烤生蚝和韭菜,刚才上个厕所就全没了。” “贫僧现在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牛。” “汪汪!” 杨光听着这一人一狗的抱怨,没好气的道:“你们俩还有脸说?” “昨天晚上你们吃的比猪还多!”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杨光自己的肚子也是极其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大爷的。 其实他也饿。 末代天师打架可是很费体力跟灵力的! 不多吃点怎么恢复? 因为此时上午的第四节课还没下课。 整个校园里安静得很。 偶尔能听见教学楼里传出来的讲课声。 杨光连教室都懒得回了,直接带着褚生和二愣子,极其嚣张的大摇大摆直奔食堂。 还没走到食堂门口,一股极其浓郁的饭菜香味就飘了出来。 二愣子一闻到这味儿,那一金一蓝的异瞳瞬间就绿了! 哈喇子顺着狗嘴“哗啦啦”的往下流。 杨光一巴掌拍在二愣子脑门上:“出息点!” “能不能装得斯文点,别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褚生极其庄严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光哥放心,出家人最讲究吃相。” 一人一狗一和尚迈步走进了食堂。 这个时候食堂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打饭窗口的大妈们,正端着一盆盆刚炒出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台面。 红烧狮子头、糖醋里脊、麻婆豆腐、回锅肉…… 整整齐齐排了一长溜。 那位之前被褚生给“电”到的大妈,正拿着个大铁勺在红烧肉盆里搅和。 一抬头。 恰好就看见了杨光这极其眼熟的“饭桶三人组”! 大妈的手猛地一抖,大铁勺差点没掉进盆里。 卧槽! 这三个饿死鬼怎么又来了? 特别是大妈看到褚生那座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原本还算平静的心跳,瞬间就不争气的加速了。 “哎哟,小师傅,你们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还没下课呢。” 大妈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那眼神恨不得直接黏在褚生身上。 褚生这胖子也是个没皮没脸的。 直接凑上去,双手合十,声音极其洪亮:“女菩萨。” “贫僧今日修行极其刻苦,佛祖托梦说让贫僧早点来结善缘。” “不知道这善缘熟了没有?” 大妈被这一声“女菩萨”叫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熟了熟了!” “全都是刚出锅的!” 杨光在一旁看着这对跨越世俗的“暗送秋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 “别搁这儿发癫了。” 杨光极其熟练的从兜里掏出那张校长给的“无限额饭卡”,极其霸气的“啪”的一声拍在玻璃台面上。 “大妈!” “赶紧打饭,我是真饿了。” 大妈翻了个白眼,但看在褚生的面子上,还是拿起了大铁勺。 这大妈给杨光打菜的时候。 那铁勺颠得跟帕金森发作了一样。 一块回锅肉刚要进盘子,愣是被她抖落了三回,最后掉进盘子里的全是大葱和蒜苗! 杨光看着盘子里那可怜巴巴的两块肉,脸都黑了。 “大妈!” “你这手艺是跟缝纫机学的吗?” “你这抖得也太有节奏了吧?” 大妈理直气壮的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吃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多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 杨光气结。 可是等大妈转过头给褚生打菜的时候。 好家伙! 那简直就是两幅面孔! 大铁勺稳如老狗,直接往盆里一扎,满满一勺全是实打实的大肉块! “小师傅,你多吃点。” “看你这块头,平时肯定没少受累吧。” 大妈极其心疼的往褚生的盘子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甚至还特意挑了两个最大最圆的红烧狮子头放在最上面。 褚生双手合十,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多谢女菩萨,女菩萨一生平安。” 杨光在旁边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卧槽!” “你这偏心偏得也太离谱了吧!” 大妈连个眼神都没给杨光,直接低头看向了蹲在地上的二愣子:“哎哟,小狗狗也饿了吧?” 大妈极其利索的从台子下面搬出一个比脸盆还大的不锈钢盆。 直接就是一大勺红烧肉。 还极其贴心的淋了两勺浓浓的肉汤在上面! “汪!” 二愣子高兴得尾巴都快摇断了,极其谄媚的冲着大妈叫唤了一声。 恨不得立马就一头扎进了不锈钢盆里。 杨光彻底崩溃了。 他端着自己那盘满是大葱和蒜苗的回锅肉,极其绝望的抬头看天。 “小爷我踏马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啊!”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食堂还有没有王法了!” 褚生端着他那座“肉山托盘”,极其得瑟的从杨光身边走过:“光哥,这就叫佛门魅力。” “你这身骨头架子,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三人一狗就这么极其嚣张的霸占了食堂中央最大的一张桌子。 开始疯狂扫荡。 杨光虽然气得够呛,但在饥饿的驱使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抢过褚生盘子里的一个红烧狮子头就塞进了嘴里。 “卧槽!” “你这死胖子还护食?” “光哥,那可是女菩萨专门挑给贫僧的!” “滚蛋!“ “小爷我付的钱,吃你个狮子头怎么了?” 褚生听到这话,一脸懵逼的看着杨光。 这饭卡不是校长的吗? 你咋就这么不要脸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这个狮子头终究还是让杨光给夺去了。 终于。 吃饱喝足的两人一狗,毫无形象的坐在食堂,摸着肚子打着嗝,但就在这个时候,杨光的电话突然响了…… 第257章 小爷是天师,不是北斗卫星啊! 那极其山寨的广场舞大音量铃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吓了旁边还在剔牙的褚生一跳。 “阿弥陀佛。” “光哥,你这手机铃声是不是太接地气了点?” 褚生摸了摸光头,一脸无语。 杨光根本没搭理他。 他极其随意的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二手智能机。 倒也没有多想。 甚至连来电显示都懒得看一眼,顺手手指一划便接通了放到了耳边。 “喂!” “哪位?” “买房没有钱,保险不考虑,贷款更别想,茶叶我不喝。” “你要是诈骗的麻烦换个号码,小爷我现在微信余额只有两块五,属于是被保护的极端贫困人口,连骗子看了都得流眼泪的那种。” 杨光极其熟练地来了一套反诈连招。 直接把对方的路给堵死了。 但电话那头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极其微弱的“滋滋”电流声。 就像是老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发出的杂音,空洞,寂静。 不仅如此。 桌子底下的二愣子突然停止了打嗝,一金一蓝的异瞳猛地瞪圆了,死死盯着杨光的手机。 “汪呜!” 褚生也放下了手里的牙签,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两百五十斤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俩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从听筒里漏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电磁信号干扰。 而是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 就像是有人在大冬天趴在你耳朵边吹了一口冷风,让人不自觉的头皮发麻。 杨光喂了几声。 电话那头除了让人汗毛倒竖的滋滋电流声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这让杨光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没好气的骂道:“逗你小爷玩呢?” “搁这儿装什么深沉?”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说完。 杨光的手指就准备去按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刚吃饱谁有空在这儿听电流声ASMR啊!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阴恻恻的声音。 “救……救我……” 这声音一出来。 杨光拿手机的手猛地一顿! 这声音听上去极其的虚弱,沙哑到了极点,仿佛声带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 甚至还有一种极其凄厉的寒意。 更要命的是。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活人说话靠的是胸腔共鸣和气流,但这声音,平直,空洞,就像是从某个极深的地下冰窖里直接渗透出来的一样。 甚至连周围空气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杨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那双原本透着财迷和逗比气质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邃且冰冷。 末代天师的气场瞬间迸发! 来活儿了! 而且还是自己找上门的活儿! 这踏马可是赚功德的大好机会啊! “你是谁?” “在哪儿?” 杨光语气极其冷漠的开口问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天师威压,直接顺着电波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 那声音变得极其的恐惧和崩溃! 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对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语无伦次:“好黑……” “周围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好冷……冻到骨头缝里的冷……” 那声音里的绝望感极其浓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黑暗里:“我好害怕……” “我不知道该找谁求救……” “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摸黑按着手机的键盘,我只想打电话求救……” “可是没人接……” “我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嘟嘟嘟的全是忙音,他们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终于拨通了一个……” 对面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种快要疯掉的歇斯底里。 “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那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极其尖锐的惨嚎! 凄厉得让人耳膜生疼! 换个普通人接了这电话,这会儿估计连手机都得吓得扔飞出去。 但杨光可是人间判官!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阿弥陀佛!” 旁边的褚生凑了过来,那颗两百五十斤的光头都快怼到杨光脸上了。 压低声音哔哔道:“光哥,这情况不对啊。” “听这声音,神智都还是懵的,这绝对是枉死的冤魂,而且刚死没多久,连自己是个鬼都没搞清楚!” 桌子底下的二愣子也站了起来。 狗鼻子凑到手机跟前极其用力的嗅了嗅。 一口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儿直接飘了出来:“杨爹!” “这味儿不对劲啊!” “这电话里的阴气,夹杂着一股子死土的腥味儿!” “这倒霉蛋绝对是被关在什么极其狭小的地方了,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缕黑烟从杨光的裤兜里飘了出来。 正是那个极其好色的老鬼周老六! 这老家伙也是凑起热闹来没完。 极其猥琐的搓了搓手,老脸凑过来说道:“天师大人,这业务我熟啊!” “听这虚弱劲儿,绝对是新鬼!” “连托梦的业务都不熟练,只能靠阴气瞎拨电话号码。” 杨光极其嫌弃的一巴掌把周老六的鬼脸给拍到一边。 “滚滚滚!” “回你的符里待着去,没事儿就教教里面那完蛋的玩意儿怎么泡妞。” “别耽误小爷接单!” “记住了!” “好好教!” 周老六委屈巴巴的缩成一团黑烟钻了回去。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 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大爷的! 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你踏马这就让小爷去救你? 小爷我是天师,不是北斗卫星定位啊! 你不给地址我怎么顺着网线过去打人…… 啊不! 救人吧? 但杨光还是强忍着骂街的冲动,语气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安静!” 杨光对着电话喝了一声。 这声低喝夹杂着天师灵力,瞬间让电话那头的哭喊声弱了下去。 “你先别激动。” “深呼吸!”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有呼吸了。” “你先冷静一点,咱们一步一步来。” “既然你不知道这是哪儿,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只有知道了你是谁,小爷我才能帮你平事儿。” 第258章 我给你送业绩来了 电话那头极其的安静。 仿佛对方正在极其痛苦的思考,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蒙住了一样。 过了足足半分钟。 那虚弱的声音才极其艰难的响起。 “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刘……刘子凡!” “对!” “我叫刘子凡!” 这名字一出来。 杨光立马就把这个名字给记了下来,随后问道:“住哪儿?” “喂?” 杨光对着那屏幕碎了三条裂缝的破手机又喂了两声。 然而。 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极其突兀的回荡着。 信号断了! 这倒霉蛋连自己在哪都没说清楚就断线了! “靠!” 杨光没好气的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跟拉屎夹断了有什么区别?” 桌子底下的二愣子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那一身极其油光水滑的狗毛。 “杨爹,咋整啊?” “这活儿还接不接了?” “连个定位都没有,咱们总不能满大街的瞎溜达去闻味儿吧?” “这大热天的,狗爷我的鼻子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杨光瞪了它一眼。 “废话!” “到嘴的功德能让它飞了?” “小爷我可是末代天师!” “真当小爷我这十几年的童子功是白练的?” 杨光冷哼一声,双手十指开始极其快速的掐算起来。 嘴里念念有词,神色也变得极其的正经。 “刘字六画,取上卦为坎,子凡两个字加起来五画,取下卦为巽!” “上坎下巽合起来的主卦便是水风井!” 旁边的褚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手里还拿着个牙签剔牙,那颗两百五十斤的光头凑了过来。 “阿弥陀佛。” “光哥,你这梅花易数玩的挺溜啊。” “能算出什么名堂不?” 杨光根本没搭理他,继续闭眼快速推算。 “主卦水风井,互卦火泽睽,五爻变,变卦地风升!” “有了!” 杨光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极其锐利。 “水风井,体卦在水下,且卦名中带井!” “但这互卦火泽睽则是发生了变化,结合变卦地风升来看……” 杨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井被埋住了!” “而且巽卦在下,坤卦在上,巽为消息,说明这刘子凡被埋在了一口井里!” “而他也是在这个被埋的地方发的消息出来,给我打的电话!” 听到这话。 二愣子一金一蓝的异瞳都瞪圆了。 “卧槽!” “杨爹你这算卦比那北斗卫星还准啊!” “这都能算出来在井里?” 杨光极其得瑟的挑了挑眉毛:“你以为呢?” “真以为小爷长这么大,是吃白饭的啊?” 他继续解释道:“坤为地为西南方,且坤为开阔宽敞地方。” “并且是个村庄,全是矮房子!” “大致的方位和小环境都已经有了!” 杨光摸了摸下巴。 “西南方,宽敞开阔的村庄,有井,而且还被埋了……” “这要是让咱们自己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时候就得体现人脉的重要性了!” 杨光极其利索的拿起桌上的破手机,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出林悦极其疲惫的声音。 “喂?” “杨光?” “你又怎么了?” 林悦那头显然是处于暴走边缘。 杨光一听,立马嘿嘿一笑,语气极其谄媚:“警察姐姐消消气,我这可是给你送业绩来了!” 林悦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送业绩?” “你难道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自首?” “???” 哈?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嘛? 杨光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也变得极其严肃:“警察姐姐,不开玩笑了,帮我找个人,叫刘子凡。” “年龄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已经死了。” “死透了的那种!” 林悦听到“死人”两个字,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刑警的直觉让她立刻严肃了起来:“命案?” “你确定他已经死了?” “我非常确定!” 杨光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哥们刚给我打了求救电话,那声音比在冷库里冻了三天的带鱼还要冰。” “活人绝对发不出这种声儿。” 林悦皱了皱眉:“有具体地址吗?” “有是有,但比较模糊。” 杨光赶紧把自己刚才用梅花易数推算出来的结果报了过去。 “大体位置应该在咱们市的西南方,是一个村子。” “而且这个村子地形开阔,基本全是矮房子。” “最重要的一点!” “你查的时候注意一下,最好是这个村子最近发生过火灾,或者是爆炸之类的。” “因为困住他的那口井,被什么东西给强行埋住了!” “另外。” “这个村子的人口应该很稀少,甚至有可能是个荒村。” 电话那头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林悦显然是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西南方,村子,发生过火灾,废弃水井……” 林悦极其快速的重复了一遍杨光给出的线索。 “行了。” “我知道了。” “你先等会儿,我去查一下最近的警情通报和消防那边的记录。” “查到了马上给你回电话!” “得嘞!” “林大美女辛苦,回头请我喝奶茶!” 杨光极其不要脸的说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有官方的数据库帮忙,可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强多了。 放下手机,杨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褚生和二愣子。 这俩玩意儿现在吃饱喝足之后,一脸的懒散。 褚生瘫在椅子上,两百五十斤的肥肉摊开,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小声的嘟囔着什么佛经。 二愣子则是极其没形象的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露出白花花的狗肚皮。 甚至还极其舒坦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真爽啊!” 杨光看着这俩货,没好气的踹了二愣子一脚:“起来起来!” “别搁这儿装死!” “活儿来了!” 杨光把桌上的几个空盘子往前一推:“别休息了,走吧,该找人了!” PS:有点梅花易数的专业性东西,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看,要是喜欢看的话,后续我会多加一点真实性,专业性的东西进来,比如梅花,比如四柱八字,也比如家居风水等等 第259章 这感情好啊,车费都省了 二愣子极不情愿的翻了个身,一金一蓝的异瞳里满是抗拒。 “汪!” “杨爹,刚吃饱就剧烈运动,容易得阑尾炎的!” “狗爷我这高贵的纯种田园犬血统,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杨光翻了个白眼:“你丫的一条狗有个屁的阑尾炎!” “赶紧起来!” “别逼小爷我动用武力啊!” 说完。 杨光又看向了褚生道:“胖子,你听见没?” “别装听不见!” 褚生极其缓慢的睁开一条缝。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写满了无辜和不情愿。 “阿弥陀佛。” “光哥,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啊。” 褚生极其艰难的坐直身体,摸了摸自己那光头:“贫僧这好歹也是校长安排进来的插班生。” “而且还是以你的名义进来的。” “我这可是背负着极其重大的学习使命的!” 杨光满脸问号的看着他:“学习使命?” “你丫的一个和尚,跑到高中来学什么?” 褚生一本正经的双手合十,极其严肃的说道:“学海无涯苦作舟。” “贫僧虽然是出家人,但也要紧跟时代潮流。” “我这都当插班生好几天了,还一直没去班上报道过呢。” “要不这次的活儿你自己去?” 褚生极其鸡贼的眨了眨眼睛:“我去班上睡觉……啊不,我去班上认识认识我的新同学?” “顺便给他们普及一下贫僧这极其高深的物理超度佛法?” 杨光嘴角疯狂抽搐。 “卧槽!” “你踏马是去认识同学的吗?” “你这二百五十斤的体型往教室里一坐,那帮高中生还以为如来佛祖显灵了呢!” “还物理超度?” “你这大瓷杯一掏出来,能把班主任给当场超度了!” 杨光极其嫌弃的摆了摆手。 “少废话!” “学校这地方阳气重,你在这儿除了抢人家学生的饭吃,还能干嘛?” “赶紧跟我走!” 褚生一听这话,老脸瞬间黑了。 下一秒杨光就揪住褚生的僧袍,硬生生把他从椅子上给拽了起来。 “别磨叽!” “办完这单,我保证带你去吃顿比食堂还丰盛的自助餐!” 听到“自助餐”三个字。 褚生原本极其抗拒的身体瞬间就绷直了! 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惊人的光芒! “阿弥陀佛!” “光哥此言当真?” “必须当真!” “只要你今天给力,烤肉海鲜管够!” 褚生立刻一改刚才的颓势。 大号瓷杯往腰里一揣,极其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超度那些自助餐里的生猛海鲜,贫僧这就跟你走一遭!” 旁边的二愣子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汪!” “还有狗爷我的大棒骨!” “一样都不能少!” 杨光极其无语的看着这俩吃货。 真是绝了。 一个用自助餐就能收买,一个给个大骨头就卖命。 这队伍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时,杨光的手机响了,是林悦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 林悦那边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沉重了不少,甚至还能听见警笛的呼啸声。 “杨光。” “查到了!” “你说的那个刘子凡,确实在我们系统里报了失踪,而且案子就是刚刚才立的!” 杨光一听,立马打了个响指。 果然啊。 梅花易数加上官方数据库,这效率杠杠的。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个刘子凡,已经消失了整整一周了。” “根据他父母来报案时的笔录,一周前这小子在家里跟他爸妈大吵了一架,闹得很凶。” “说他靠自己,也能在这个社会上活下来。” “并且还能活得很好。” “还嫌弃他爸妈没本事,觉得家里拖累了他,他瞧不上家里的条件。” “然后就撂下狠话,说要跟一个所谓的‘好哥们’出去打拼赚大钱,当晚就气冲冲的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 杨光听得直摇头,没好气的吐槽:“这踏马妥妥的怨种啊。” “出去打拼赚大钱?” “这年头缅北都不收这种智商欠费的二缺了,他还觉得自己能上天呢?” “结果呢?” “是不是让人给物理超度了?” 旁边的褚生听到“物理超度”四个字,立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不是等我们去超度嘛。” 二愣子也是不屑的打了个响鼻:“汪。” “狗爷我都不信这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就这智商还想发财?” 林悦在电话那头没理会杨光的吐槽,语气依旧严肃:“就在三天前,他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一开始他家里人还以为他是故意赌气不接电话。” “可是直到今天早上,他爸妈通过他的朋友关系,把能问的人全都问了一圈,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儿!” “更关键的是。“ “那个跟他说要带他去打拼的那个‘朋友’,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 “他父母这下才彻底慌了,赶紧跑来报了警。” “我们这边的同事还没来得及通过技术手段对他的手机信号进行侦查定位呢,结果你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你说他刚刚给你打了求救电话?” “还说他被困在一个废弃的水井里?” 杨光嘿嘿一笑:“没错。” “不过他现在估计已经彻底凉透了。“ “电话里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阴气,隔着屏幕都能把我冻感冒。” “那小子现在就是个新鬼,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搞明白。” 林悦那边沉默了两秒,当即立断的道:“你提供的那些地形特征和着火的线索,我已经让人在系统里进行交叉比对了。”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过这件事现在牵扯到命案,你们几个千万别自己擅自行动!” “你们现在马上来警局一趟!” “我现在也在赶回警局的路上,等技术科那边确定了具体的方位,我们就一起出发去现场!” 听到这句话。 杨光那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去警局好啊! 跟她一起,来回的车费都省了。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天大的喜事啊! 第260章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杨光极其兴奋的对着电话喊道:“得嘞!” “警察姐姐放心,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绝对服从官方的安排!” “你就在警局洗干……啊呸!泡好茶等着我们!” “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 杨光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把那破手机往兜里一揣。 杨光的心情简直是美丽到了极点,就连刚才因为打饭大妈坑自己的那点小郁闷都一扫而空了。 “果然还是警察姐姐靠谱啊!” “这要是让咱们自己去西南方那荒郊野岭的找人,先不说能不能找着,光是打车费估计都能让我破产!” “现在好了。” “有专车接送,安全可靠还不花钱!” 褚生在旁边摸着肚皮,砸吧着嘴问道:“光哥,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可是从学校到警局,起码也有七八公里啊。” “咱们怎么去?” 褚生极其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你该不会是想让贫僧背着你走过去吧?” “贫僧这两百五十斤的肉可是刚充好电,经不起这么消耗的!” 二愣子也是立马四爪抓地,极其抗拒的摇头。 “汪!” “你也别看狗爷我!” “我只是一条柔弱的小狗叽,绝对不可能给你们当拉雪橇的苦力!” 杨光极其鄙视的翻了个大白眼:“瞧你们俩这没出息的样!” “小爷我像是那种抠门到连打车钱都不出的人吗?” 褚生和二愣子一人一狗齐刷刷的点头。 像? 何止是像啊,你简直就是铁公鸡本鸡啊! 刚才还为了几十块钱的车费跟老贾在那儿极限拉扯呢,这会儿装什么大方? 杨光被他们盯得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 “那啥。” “虽然小爷我确实没钱打车,但咱们有人脉啊!”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杨光直接掏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了贾有财的号码。 电话响了老半天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贾有财那极其得瑟,甚至还带着点车载重低音炮背景音乐的声音。 “哟?” “这不是杨大天师吗?” “怎么着?” “在学校吃饱喝足了,想起道爷我来了?” “道爷我现在正开着我的粉色回忆,在江边兜风呢!” 杨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语气变得十分的急切和夸张。 “老贾!” “出大事了!” “来大活儿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瞬间关停。 贾有财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极其兴奋的问道:“啥大活儿?” “有油水不?” “废话!” 杨光一本正经的忽悠道:“这可是警方挂牌的大案子!” “有人失踪被撕票了,现在阴魂不散!” “警方现在极其需要咱们这种玄学界的泰山北斗去协助破案!” “只要这单干成了,奖金绝对少不了你的!” 贾有财一听“奖金”两个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卧槽!” “连警方都束手无策,必须请道爷我出山了?” “妥了!” “你们在哪儿,道爷我马上过去跟你们汇合!” 杨光极其自然的说道:“就在学校门口。” “你赶紧把你那辆粉色老头乐开过来接我们。” “我们要去一趟。” 此话一出。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钟。 贾有财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杨光!” “我淦你大爷!” “道爷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你踏马去市局办案,你让道爷我开着老头乐去接你们?” “你是嫌道爷我这辆无牌无证的老年代步车还不够显眼是吧?” “你这是让我直接把车开进交警大队去自投罗网啊!” 杨光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哎呀老贾!” “你慌什么?” “咱们这是去协助警方办案,属于特事特办!” “谁会抓你的破车啊?” “再说了。” “这是展现你车技的大好时机啊,你不是说你那车是老头乐里的劳斯莱斯吗?” “赶紧的!” “过时不候,奖金全归我了啊!” 说完。 杨光极其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根本不给贾有财任何反驳的机会。 十分钟后。 校门外的大街上。 一辆极其骚包,浑身喷着芭比粉车漆,甚至连四个轮毂都贴着反光条的老年代步车,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咔咔咔”声,慢悠悠的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 贾有财那张干瘦的老脸黑得跟煤炭似的,极其不情愿的冲着杨光他们招了招手。 “上车!” “快点!” “道爷我这一路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半路杀出个交警给我扣了!” 杨光极其满意的拍了拍车门:“老贾可以啊,这车速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为了省下那十几块钱的打车费,杨光现在是真的连脸都不要了。 极其干脆的拉开车门,直接钻进了副驾驶。 褚生看着那狭小的后排空间。 咽了口唾沫。 贾有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褚生叹息了一声,艰难的把那肥硕的身躯硬生生塞进了后座。 整个粉色老头乐极其明显的往下猛地一沉! 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褚生已经想好了,自己赚钱买车这件事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虽然杨光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但该要还得要! 二愣子紧跟着窜了进去,极其熟练的趴在杨光的大腿上。 “汪!” “坐稳了!” 贾有财极其嚣张的一脚油门踩到底。 老头乐发出极其狂躁的轰鸣声。 然后。 以极其稳定的四十码时速。 朝着市局的方向慢吞吞的驶去。 半个小时后。 市局大院门口。 执勤的保安大爷正端着个保温杯喝茶。 突然。 一阵极其拉风的广场舞重低音从大马路上传来。 紧接着。 一辆极其耀眼的粉色老头乐。 顶着极其惹眼的反光条,极其嚣张的开到了警察局的大门前。 保安大爷刚要拦。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杨光探出那个乱糟糟的脑袋,极其熟练的打了个招呼。 “大爷。” “开门。” “刑警队的林悦警官请我们来协助办案的!” 第261章 这车门有点狭隘了啊 保安大爷嘴角狂抽,极其无语的按下了抬杆的按钮。 贾有财极其得瑟的按了一下喇叭。 老头乐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嘀嘀!” 直接就把车开了进去。 刚停稳。 一辆警车就急刹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推开。 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的林悦从车上跳了下来。 刚准备跟杨光打招呼。 一转头就看见了那辆闪瞎眼的粉色老头乐。 林悦整个人都僵住了。 满脸黑线。 “杨光。” “你们就坐这玩意儿来的?” 杨光极其坦然的摊了摊手,理直气壮的说道:“没办法啊林警官。” “小爷我穷啊!” “为了省下打车费,我这可是连作为末代天师的脸面都豁出去了!” “你看这粉色,多配你们警局这严肃的氛围!” 林悦被他气得翻了个大白眼。 极其嫌弃的说道:“行了别贫了!” “赶紧下来跟我进办公室!” “地址锁定了!” “人就在城西南三十公里外的下林村!” “那是一个荒废了快十年的搬迁村,这几天正准备推平搞开发,昨天下午工程队刚把村里的一排老平房和几口枯井给推土机填了!” 听到这话。 杨光那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一收,目光立马就变得深邃了起来。 果然。 还是他们的速度快啊! “杨光,地址既然锁定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吗?” 林悦看了一眼杨光,知道他的本事,压根就没有怀疑他的专业性。 只要是杨光算出来的方位,那绝对八九不离十! 杨光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两眼放光:“救人如救火,晚去一秒钟,小爷我的功德可能就飞了!” “先把人找到再说,要是真被埋在井里,这会儿连头七都快过了。” “再晚点估计就只能挖出来一堆高汤肥料了!” 林悦答应了一声,雷厉风行地说道:“行!” “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去叫一队人跟我们一起。” “这事儿既然牵扯到命案,必须得带上现场勘查和法医。” “不能马虎!” 说着。 林悦转身就跑进了大楼。 旁边贾有财小心翼翼地把粉色老头乐的钥匙揣进兜里,一脸肉痛地凑过来:“杨光啊,道爷我这粉色回忆停在这儿,保安大爷不能给我贴条吧?” 杨光极其嫌弃的翻了个大白眼:“你丫以为这是菜市场门口呢?” “谁闲的没事贴你这破代步车的条?” “再说了!” “就你这车小偷看了都摇头,狗都不要的玩意儿,你怕个毛啊?” 二愣子在边上立马就叫了一声。 “汪!” 那意思不言而喻。 就算这玩意儿送给它,它也是真不要啊。 跑得又不快,而且还骚。 最关键的是,空间还那么小。 狗爷都嫌它膈应! 贾有财见状倒是彻底放心了,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至于看不起? 且! 都几十岁的人了,脸早就不要了。 再说了。 再怎么嫌弃,你们不也要坐? 没过两分钟。 大楼里呼啦啦跑出来几个刑警,一个个全副武装,手里还拎着现场勘查的设备箱。 带头的几个老刑警一出门,还没顾得上跟林悦打招呼,反倒是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台阶上的杨光。 “哎哟卧槽!” “这不是杨大师吗?” “杨大师,今天又来指导工作了啊?” “听说您又算出命案现场了?” “牛逼啊大师!” “只要您金口一开,咱们这案子基本就等于直接结案了啊!” 几个刑警热情得不行。 呼啦啦全凑了上来,挨个跟杨光握手散烟。 毕竟杨光在他们这圈子里,那已经是神仙级别的存在了。 之前几次极其诡异的案子,全靠他一手符箓和那极其离谱的物理超度,给硬生生干碎的。 杨大师说人在哪儿,那连雷达都不用开,直接带上铁锹去挖就完事儿了! 杨光极其受用地摆了摆手,一副高人风范的装逼样:“低调低调。” “小爷也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顺便赚点功德养家糊口。” “赶紧的吧各位警官,今天这活儿比较急。” 林悦在旁边满脸黑线。 好家伙,这到底是谁的警局? 自己这正牌刑警队长都快成这小子的跟班了! 况且他还腆着个大脸说维护世界和平呢? 纯属扯淡! “行了别寒暄了!” “赶紧上车出发!” “目标城西南下林村!” 林悦一声令下,众人立马开始登车。 市局直接出动了三辆警车。 林悦拉开第一辆警车的驾驶座,杨光相当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直接钻了进去。 二愣子“嗖”的一声窜进了后排。 四仰八叉地占了一大半的位置,极其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贾有财极其猥琐地挤了进去,刚准备坐下。 “汪!” 二愣子极其不满地呲了呲牙! 但贾有财才不管那么多呢。 他宁可被二愣子咬,也绝不去跟褚生挤一辆陈! 就在这时。 褚生这二百五十斤的肉山,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看他那架势,也是准备往后排塞了啊。 “阿弥陀佛,老贾施主往里挤挤,给贫僧这满身功德肉腾个地儿。” 贾有财看着褚生那宽如双开门大冰箱的体型,吓得老脸惨白,死死抓着车门框大喊:“挤个屁啊!” “你这吨位塞进来,这警车直接就原地弹射起步了!” “你踏马去坐别的车啊!” 褚生比划了一下车门的宽度,又看了看自己这肚子,极其无辜地念了句佛号:“确实。” “这车门跟贫僧的佛法一样,有些狭隘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刑警队的兄弟们硬是单独给褚生匀出了一辆警车。 于是。 杨光、林悦、二愣子、贾有财一辆车。 褚生这胖和尚相当特殊,自己一个人霸占了第二辆警车的后排。 剩下的刑警全都挤在第三辆车里。 三辆警车拉着警笛,浩浩荡荡地直奔城西南的下林村。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车队终于驶入了下林村的地界。 刚一进村口,一股浓烈的尘土味和柴油味就扑面而来。 这下林村早就废弃了十来年,村里的平房破败不堪,到处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 而此时整个村子正处于施工状态。 四五台大型推土机和挖掘机轰隆隆地疯狂作业。 漫天黄土飞扬,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大片大片的废弃老平房被直接推倒,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建筑垃圾,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被填平压实了。 二愣子坐在后排,被这扬尘呛得连连打喷嚏:“汪!” “汪汪!” 第262章 贫僧的瓷杯早已饥渴难耐 杨光推开车门跳下车,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大爷的! 这推得也太干净了! 按照这破坏程度,别说找口枯井了,就算是找个坟头都找不出来! 林悦也是脸色铁青,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对着一个正拿着对讲机指挥推土机的监工大喊:“停!” “全都停下!” “警察办案!” 几个刑警也纷纷冲上前,挥手示意那些挖掘机熄火。 机器声渐渐停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名牌,胳肢窝里夹着个皮包的青年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这青年留着个极其骚包的大背头,嘴里叼着根华子,一脸不耐烦。 他走到林悦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极其狂妄的嚣张。 “谁让你们停的?” 青年极其嚣张的吐了口烟圈,声音拔得老高:“懂不懂规矩?” “这工期耽误一天得损失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林悦眉头一皱,直接掏出警官证,极其冷厉地怼到了青年脸前:“刑警大队!” “现在怀疑你们这片施工区域涉及到一起命案。” “从现在开始,全面停工,封锁现场!” 换做普通老百姓,看到刑警队这阵势,早吓得腿肚子抽筋了。 但这青年竟然冷笑了一声,根本不买账。 他伸手极其傲慢地弹了弹烟灰:“警官,吓唬谁呢?” “咱们这工程可是市里批下来的重点开发项目。” “你随便编个命案就让我停工?” “我们这里既没违法,又是正常开发。” “所有的土地证明,施工许可证全都是齐全的!” “而且我这边正在赶工期,一天几百万的流水。” “你一句话就停了,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青年嚣张地挥了挥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如果没什么证据的话,请你们马上离开,别耽误老子赚钱!” 听到这话。 林悦气得脸色涨红。 其余几个刑警也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上去给他拷上。 贾有财躲在后面,缩了缩脖子小声哔哔:“哎哟卧槽,这小年轻比杨光还嚣张啊!” 就在这时。 杨光不爽地走了过来。 这小子竟然敢挡他赚功德的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挡人功德犹如掘人祖坟啊! 杨光眼神极其冰冷地盯着这嚣张的青年,直接当面开口就骂。 “哎哟卧槽?” “小爷我活了十八年,头一回见着这么嚣张的玩意儿!” 杨光没好气地伸手指着青年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你这里死人了,你还在这儿挺得意是不是?” “看你这副迫不及待要把现场推平的死出,小爷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杨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工地:“咋地?” “难道那人是你杀的?” “你搁这儿毁尸灭迹呢?” 青年被杨光这话怼得一愣,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嘴里的华子都差点掉地上:“你……你踏马胡说八道什么?“ “哪来的精神病小瘪三!” “你再指着我骂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旁边的褚生此时也晃悠了过来,二百五十斤的肉山往青年面前一站,直接把阳光都给挡住了。 褚生熟练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刻满金色梵文的大号瓷杯,在手里颠了颠。 “阿弥陀佛。” “这位施主,你身上的业障极其深重,看样子是需要贫僧用这大号瓷杯,给你来一场畅快淋漓的物理超度了!” “汪!” 二愣子更是直接扑到青年脚边,极其凶狠地呲出了满嘴的獠牙。 那架势。 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这青年的三条腿。 青年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 但是他倒是丝毫没有觉得怕。 反而是嗤笑了一声。 态度更加的嚣张了,没好气的指着杨光等人骂道:“哟呵?” “带个胖和尚牵条狗,就跑到老子地盘上撒野了?” “比人多是吧?” “哈哈哈,那你们可是来错地方了!” “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青年猛地回头,冲着那几台挖掘机和不远处的工棚扯着嗓子大喊。 “来啊!” “有人在咱们工地上闹事儿,还要踏马的跟我比人多,人都踏马死哪儿去了?” “全给老子滚过来!” 随着青年这一声极其嚣张的怒吼。 整个下林村的废墟上瞬间炸开了锅。 “哗啦啦!” 工棚里、挖掘机旁边、废墟后面,直接涌出来一大群人。 一个个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手里提着铁锹、洋镐把、甚至还有比手臂还粗的螺纹钢筋! 足足有四五十号人! 全都是那种干体力活的壮汉,一个个横眉怒目的,浑身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社会气息。 这群人呼啦啦的围了上来,直接站在了青年的身后。 那态度一个比一个嚣张。 “龙哥,怎么回事?”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咱们工地闹事?” “活腻歪了吧!” 这被叫做龙哥的青年极其得瑟的吐了口唾沫,伸手一指杨光几人。 “就这几个瘪三!” “还踏马冒充警察来封咱们的工地?” “给我围起来!” 面对这帮手里抄着家伙,气势汹汹的几十号壮汉。 贾有财那老东西第一个就不干了。 “哎哟卧槽!” 老贾干瘦的双腿直打哆嗦,连滚带爬的直接缩到了那几个刑警的身后。 “这踏马是进了土匪窝了吧!” “这帮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比道爷我遇见的厉鬼还吓人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道爷我先战略性转移了啊!” 褚生倒是纹丝不动,两百五十斤的肉山稳如泰山。 手里那刻满梵文的大号瓷杯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阿弥陀佛。” “看来今天这因果结得有些大啊,贫僧这大号瓷杯早就饥渴难耐了。” 二愣子也是前爪伏地,一金一蓝的异瞳里闪过一丝兴奋。 要不是周围有外人,它估计早就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开骂了。 但现在它只能极其凶狠的狂吠:“汪!” “汪汪!” 不过杨光倒是一点也不带虚的。 甚至他还极其兴奋的搓了搓手,末代天师的血液都在沸腾。 开玩笑! 小爷我可是连鬼差都要揍的男人,会怕你们这几个拿钢筋的凡夫俗子? 第263章 开大干他 杨光刚要上前一步。 旁边的林悦却脸色大变,连忙伸出手一把死死拉住了杨光的胳膊。 “杨光!” 林悦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厉的警告。 “不要胡来!” “咱们是警察,不是流氓!” “现在对面人多势众,一旦发生冲突,性质就彻底变了!” 杨光极其无辜的回过头,眨了眨眼,义正言辞的说道。 “警察姐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啊!” 杨光极其认真的指着那个嚣张的龙哥:“你看看他那印堂黑得跟锅底似的,两眼无神还带着红血丝,走起路来脚步虚浮!” “他这是被鬼迷眼了啊!” “用咱们这边的话来说,他就是鬼迷日眼!” “这种病得治!” 杨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极其自信的挑了挑眉毛:“对付他我最有经验了,毕竟我可是末代天师啊!” “拿捏他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放心。” “我这叫物理驱邪疗法,绝对不伤及无辜!” 林悦哪里不知道杨光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啊! 这小子满嘴的跑火车。 什么鬼迷日眼,分明就是这小子看对方不爽,想借着驱邪的名义直接动手揍人啊! “你少给我在这儿瞎扯淡!” 林悦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死死拽着杨光不撒手。 她当然知道杨光有些手段。 但现在面对的可是四五十个手里拿着致命武器的暴徒啊! 杨光这小身板,就算再能打,还能双拳敌得过四手? 万一被人用钢筋开瓢了怎么办? 旁边的几个刑警这会儿也是满脸的凝重。 他们带队出来的就几个人。 真要打起来,他们几个刑警加上杨光这帮人,绝对要吃大亏! 一个老刑警极其严肃的看着杨光,沉声说道:“杨大师,这事儿不能冲动。” “咱们先退出去!” “我们立马请求局里支援,调防暴大队过来!” 杨光一听要撤退,顿时就急了。 撤退? 撤退个屁啊! 小爷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啊! “哎呀别啊!” 杨光一把甩开林悦的手,极其镇定。 甚至浑不在意摆手说道:“没事儿!” “拿捏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帮家伙在小爷眼里那就是一群被鬼遮了眼的小鬼而已!” “遇到我这么大一个天师,还能让他嘚瑟了?” 杨光极其霸气的伸出手,直接指向了那个龙哥身后,也就是废墟深处的一个被推土机推出了一半的土包。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另外我可以确定。” “刘子凡的尸体,就在这里!” “我已经感受到他那强烈的怨气了!” 杨光转过头,看着林悦那张满是担忧的俏脸,极其严肃的叮嘱道:“警察姐姐,你们先去外围看看。” “查一下这个工地到底是谁的产业!” “求援倒是可以求援,另外把该走的手续赶紧走一下。” “至于驱邪这专业对口的事儿,你们不懂,得交给我们来!” 林悦听到杨光确切的说尸体就在这儿,瞳孔猛地一缩! 这就意味着。 这个嚣张的龙哥,还有这个工地的负责人,很有可能跟刘子凡的死有关系啊! 甚至他们现在开着挖掘机在这儿疯狂的破坏现场,就是为了掩盖罪行! 想到这里,林悦的刑警直觉瞬间拉满。 但她还是死咬着牙,极其坚决的盯着杨光:“不行!” “既然确定了尸体在这儿,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冒险!” “你跟我们一起先撤回去!” “等人来了再进来控制现场!” 杨光看着林悦那执拗的样子,极其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爷的。 这女人怎么死脑筋呢! 等你们的大部队来了,这几个被鬼迷日眼的小卡拉米早就跑没影了! “不用!” 杨光极其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冲着林悦极其自信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就信我吧!” “小爷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儿?” 说完。 杨光根本不给林悦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过身。 大步流星的朝着那个极其嚣张的龙哥走了过去。 旁边的褚生也是极其默契的跟上,手里的大号瓷杯被他抛在半空中又接住,发出极其沉闷的呼啸声。 二愣子更是直接窜到了杨光的前面。 “汪!” 看着杨光带着一胖一狗直接迎了上来,那个龙哥也是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亮出这四五十号兄弟,对面这几个毛头小子肯定得吓得尿裤子。 结果这小子竟然还敢往前凑? “卧槽?” 龙哥极其嚣张的把嘴里的华子吐在地上,狠狠一脚碾灭。 “你踏马是个愣头青是吧?” “真以为警察在这儿,老子就不敢弄你?” “兄弟们!” 龙哥猛地一挥手,眼神极其狠毒:“既然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让他见识见识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给我往死里打!” “出事儿了老子担着!” 随着龙哥这一声令下。 那四五十个手里拿着家伙的壮汉,直接像狼群一样怒吼着冲了上来! 钢筋、铁锹在阳光下闪烁着极其刺眼的寒光! 看到这一幕,躲在后面的贾有财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凄惨的大叫起来:“哎哟卧槽,要死人啦!” 林悦和几个刑警也是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就要拔枪!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光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反而极其兴奋的大笑了一声。 “来得好!” “小爷我今天就替天行道,给你们这帮鬼迷日眼的瘪三好好治治病!” 杨光猛的怒喝:“胖子!” “开大!” 褚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二百五十斤的肉山猛地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怒吼,宛如金刚怒目! “阿弥陀佛!” “物理超度,即刻开始!” 褚生直接将手里的蓝牙音箱往地上一扔,音量瞬间开到最大! 极其狂暴的重低音DJ舞曲伴随着大悲咒的混合音轨,瞬间在废墟上轰然炸响! “大威天龙!” “世尊地藏!” “般若诸佛!” “给贫僧死来!” 褚生直接抡起那个厚实得不像话的大号瓷杯,如同一个极其狂暴的肉弹战车,直接冲进了人群! “砰!”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拿着钢筋的壮汉,直接被褚生一个大逼兜连人带钢筋给扇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极其优美的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的砸在一辆废弃的手推车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第264章 不要怀疑本天师的专业 “汪!” 二愣子也是不甘落后。 这傻狗极其阴险,它也不咬人。 专门往那些壮汉的裤裆和脚后跟下嘴! 一头扎进人群里,专门玩下三滥的招数。 “哎哟卧槽!” “这死狗咬我大腿根子!” “救命啊!” 而杨光则是更加的夸张! 他虽然不能在这么多普通人面前用天雷符直接劈人,但这套近身搏斗的体术,配合上天师灵力的加持。 那简直就是人形暴龙! 这帮人倒是不少,不过有二愣子跟褚生这两个活宝在前面配合当肉盾,杨光根本连看都懒得多看那些小喽啰一眼。 他只用盯着那个最嚣张的青年就好。 他立马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而那龙哥也是丝毫不惧,冷漠的看着杨光,没好气的骂道:“小逼崽子!” “老子看你今天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今天非得……” “啪!” “啊!” 青年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杨光直接一个闪现冲到他面前,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小!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直接把青年打得眼冒金星。 甚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在原地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三圈!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原本那嚣张跋扈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清澈且愚蠢。 甚至嘴角还流出了一丝口水。 龙哥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光。 “你……你踏马竟然敢打我?” 杨光则是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满脸的凝重,极其认真的指着他大喝道:“何方妖孽!”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附身在普通人身上作祟!” “还不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否则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话。 龙哥都快气吐血了。 “卧槽尼玛!” “老子身上哪有鬼!” “你踏马找死!” 说着。 龙哥从后腰直接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面目狰狞的就朝着杨光捅了过去。 “哟呵?” “冥顽不灵是吧!” “那小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天师的手段!” 杨光根本没躲,直接飞起一脚,极其精准的踢在了龙哥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 匕首直接飞了出去。 杨光顺势一个擒拿,极其粗暴的直接就冲上去,把他死死的摁在地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狂揍! “我让你附身!” “砰!” “我让你装逼!” “我让你耽误小爷赚功德!” “砰砰砰!” 那惨叫声在废墟上回荡,简直是相当的有节奏,就跟褚生那个大音响里的DJ舞曲卡在了同一个节拍上似的。 龙哥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打滚。 “哎哟卧槽!” “别打了!” “大哥我错了!” “我身上真没鬼啊!” 杨光却是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毕竟这么嚣张的人,难得遇到一次,这不得好好的收拾一下他,那简直就对不起自己人间判官的身份啊! 这叫什么? 这叫正当防卫啊! “胡说八道!” “你这妖孽功力深厚,小爷我刚才那一套驱魔拳还没把你打出来,看来得加点力道了!” “吃小爷一记无敌还我漂漂拳!” 杨光越打越兴奋,拳头跟雨点一样砸下去。 旁边那些原本还想上来帮忙的打手们,这会儿全都被褚生和二愣子给整得怀疑人生了。 褚生这二百五十斤的肉山简直就是一辆无情的人形推土机。 “阿弥陀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施主,让贫僧用这大号瓷杯给你洗洗脑子吧!” “哐当!” 一个打手被瓷杯结结实实的砸在脑门上,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的晕了过去。 二愣子更是极其阴险的在人群里穿梭。 “汪呜!” “哎哟卧槽我的淡淡哦!” “死狗!“ “你踏马咬我哪儿呢!”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狗叫声,大悲咒的重低音,混合在一起,场面极其的生草。 躲在刑警后面的贾有财这会儿也不哆嗦了。 这老家伙极其兴奋的探出个脑袋,扯着嗓子大喊。 “揍他!” “狠狠的揍!” “那个拿铁锹的,你左边漏破绽了,胖子干他丫的!” “二愣子,咬他屁股蛋子!” “道爷我就说嘛,这帮瘪三还敢跟杨大天师动手,简直就是茅坑里打手电找死啊!” 林悦和那几个刑警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 一个个目瞪口呆,甚至连拔枪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这……这踏马是驱邪?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啊! 林悦咽了口唾沫,看着把龙哥骑在地上疯狂输出的杨光,一阵头大。 “杨光!” “差不多得了!” “再打出人命了!” 杨光头都没回,极其顺手的又给龙哥的另一边脸上补了一巴掌,直接给他凑了个对称。 “哎呀警察姐姐你别管!” “这妖孽道行太深,马上就要逼出来了!” 就在这么屁大会儿的功夫,那不可一世的龙哥直接被杨光给打得彻底服气了。 他满脸是血,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战败的土鸡,瘫在地上极其凄惨的哭喊。 “呜呜呜……” “大师!” “大师别打了!” “我身上没鬼,我就是鬼行了吧!”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我踏马牙都快被你给打掉光了啊!” 龙哥现在是真的后悔啊,肠子都快悔青了。 本以为自己带了几十个兄弟,能把这几个找茬的瘪三给吓退。 谁知道这他妈是惹到活阎王了啊! 这小子下手那叫一个黑啊,专挑肉厚和疼的地方揍。 自己这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见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杨光这才极其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龙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哟?” “这就认怂了?”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龙哥身上站了起来,得瑟地转过头。 像个考了满分急着找家长要零花钱的小屁孩一样。 冲着不远处的林悦疯狂挑眉:“警察姐姐你看,我就说他身上有鬼吧!” “他刚才都自己承认了。” “说他自己就是鬼!” “所以说啊。” “以后办案你们这些凡胎肉眼看不明白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本天师极其过硬的专业素养!” 第265章 助人为乐是本天师的基操 林悦嘴角一阵狂抽。 这踏马是什么绝世脑回路啊? 你把人按在地上当沙袋一样足足锤了五分钟,人家那是被你打得遭不住了,顺着你的话认怂好吗? 这叫屈打成招啊! 神踏马他自己承认是鬼! 还没等林悦开口吐槽,杨光这货的脸色再次一变,比川剧变脸还要丝滑。 他猛地转过头,严肃且大义凛然地瞪着地上的龙哥。 “妖孽!” “既然你已经供认不讳,那本天师今天大发慈悲,就在这废墟之上,亲手超度了你!” 话音刚落。 杨光再次暴走,抡起拳头,像捣蒜一样对着龙哥又是一顿疯狂输出! “砰!” “砰砰!” 龙哥这下是彻底懵逼了! 哎哟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自己踏马的不是都按剧本认怂了吗? 不是都已经顺着你的话,承认自己身上有鬼了吗? 怎么承认了还要挨打啊? 这踏马简直是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啊! 但面对杨光这仿佛狂风骤雨般的拳头,龙哥除了惨叫,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凄厉地在地上来回打滚。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嗷呜!” “大师!” “大师你听我说啊!” “你真神了!” “你刚才那一顿削,那鬼已经被你给打下去了啊!” “我现在清醒了,我真的清醒了!” 龙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三十多岁的社会大哥,愣是哭出了林黛玉葬花的委屈感。 “求求你别打了!” “再打下去,我这身子骨扛不住,待会儿气血两亏,又要给那小鬼趁虚而入的机会了啊!” 他也是被逼急了。 为了少挨两顿毒打,这瞎话编得比杨光还溜。 硬生生地给自己整出了一套玄学理论。 结果杨光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停手,反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哼!” “就你这点雕虫小技,还想瞒过本天师的法眼?” 杨光双手叉腰,鄙视地看了周围还在跟褚生和二愣子缠斗的那几十号小弟,没好气的喝道:“你丫的要是脑子真清醒了,怎么不立马让你这帮小卡拉米停手?” “我看你这妖孽就是在这儿拖延时间!” “企图垂死挣扎!” “废话少说!” “吃小爷一记佛山无影脚!” 杨光潇洒地一跃而起,在半空中风骚地摆了个姿势。 然后。 精准地一脚,直接就踹在了龙哥那本来就肿成猪头的右脸上! “砰!”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龙哥嘴里直接飙出一口鲜血,连带着两颗带血的后槽牙,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凄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废土堆里。 “啊啊啊啊!” 龙哥捂着腮帮子,疼得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鲶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 他是真的被打哭了啊! 三十来岁的社会大哥,平时出门左呼右拥,走路都带风。 结果今天在这废弃工地上,被一个穿着破运动服的十八岁小屁孩给打得毫无尊严。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龙哥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巨婴。 一边抹着脸上的血水,一边冲着还在不远处硬撑的小弟们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停手!” “都踏马给老子停手啊!” “没看见你们大哥我都快被打成肉泥了吗?” “赶紧把家伙放下!” 其实那些小弟们早就撑不住了。 遇到褚生这二百五十斤的人形推土机,手里的大号瓷杯舞得虎虎生风,挨着死擦着伤,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别提还有二愣子这条不讲武德的死狗,专门盯着他们的下三路咬! 听到老大这一嗓子。 这四五十号彪悍的打手,一个个如蒙大赦! “哐当!” “啪嗒!” 铁锹、洋镐把、螺纹钢筋,纷纷被他们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在了地上。 一个个捂着被狗咬的屁股蛋子,或者是被瓷杯砸出的大包,乖乖地抱头蹲在了一边。 那场面可谓是相当壮观。 褚生见状,满意地收起了大号瓷杯,单手竖在胸前,慈悲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各位施主能迷途知返,放下屠刀,贫僧深感欣慰。” 二愣子也得瑟地跑回杨光身边。 “汪!” 二愣子高昂着狗头,一金一蓝的异瞳里满是傲娇,尾巴摇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就差没直接开口要骨头了。 杨光根本没搭理这俩货。 他慢慢的走到龙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龙哥此刻就像是一条温顺的死狗,捂着流血的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卑微地跪在杨光面前。 他强忍着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一万倍的谄媚笑容。 漏着风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大师……” “现在大伙儿都停手了……” “您总该信我身上没鬼了吧?” “我是真的被您给救回来了啊!” 杨光摸了摸下巴,认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龙哥一圈。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这还差不多。” 杨光装逼地背着双手:“看你这认错的态度还算端正,而且这面相确实比刚才顺眼多了。” “印堂的黑气也散了,虽然肿得像个包子,但好歹像个人样了。” “既然本天师已经大发慈悲把那小鬼给你收拾了,还顺便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杨光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手指在龙哥面前搓了搓:“那你这妖……啊不,你这大兄弟,是不是高低得给我说声谢谢啊?”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就连废墟里那些还在偷偷抹眼泪的小弟们,都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 龙哥更是直接傻眼了! 他瞪着那双被打成熊猫眼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光。 你踏马把老子打成这副鸟样! 门牙都给我踹飞了两颗! 几十号兄弟被你们这一人一狗一和尚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最后你还踏马让我跟你说谢谢? 你是真的不把人当人啊! 你这比传销还要杀人诛心啊! 龙哥憋屈得脸都紫了,气得浑身发抖,但这会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看着杨光那核善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二百五十斤还在抛大号瓷杯的胖和尚,以及那条呲着牙,随时准备咬人的异瞳哈士奇。 龙哥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屈辱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谢……谢谢大师救命之恩……” 杨光受用地点了点头,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龙哥的肩膀。 “不用谢。” “助人为乐乃是本天师的日常操作。” “记得下次别这么狂了,毕竟像我这么脾气好,还包治百病的天师,这世上可不好找了。” 第266章 一万八千八,幸福你我他 站在不远处的林悦和那几个刑警。 这会儿早就已经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了。 一个老刑警转过身去,双肩疯狂耸动,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林队……这杨大师……是真特么绝了啊!” “把人打成了这样,还得逼着人家说谢谢。” “我看那小子的眼神,简直想当场把杨大师给活吞了啊!” 林悦也是强忍着笑意,嘴角疯狂抽搐。 她以前觉得那些地痞流氓就已经够无赖了。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杨光这小子的套路,简直比最无耻的黑涩会还要黑! 就连一直躲在后面的贾有财,这会儿也终于敢站出来了。 他得瑟地迈着八字步走上前,干瘦的老手在身后背着,嚣张地冲着那帮蹲在地上的小弟指指点点。 “哎哟卧槽!” “早跟你们说了,别惹我们杨大天师!” “道爷我刚才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们这帮孙子今天必定有血光之灾!” “这叫什么?” “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杨光嫌弃地白了这老家伙一眼:“行了老贾,别搁这儿狐假虎威了!” “干正事要紧!” 杨光转头看向林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一改刚才那不正经的逗比模样。 “警察姐姐!” “这帮碍事的小卡拉米已经解决完了。” “现在该办正事了!” 众人听到杨光这话,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神情肃穆。 旁边几个刑警也都纷纷掏出了强光手电,准备跟在杨光身后,去见识一下这位玄学大师,到底是怎么把尸体给找出来的。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杨光要大展神威,掏出罗盘或者是黄符去指路的时候。 结果没想到杨光转过身,径直来到了刚才被他锤得跟死狗一样的龙哥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杨光伸手在兜里掏了掏,直接把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智能机给掏了出来。 熟练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收款码直接就怼到了龙哥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 这一离奇又奇葩的操作。 直接把现场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不远处还在怠速的推土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林悦愣住了。 几个刑警愣住了。 连蹲在地上的那几十号小卡拉米也都齐刷刷的抬起头,呆愣愣的看着杨光。 特别是这个龙哥。 他此时正捂着漏风的腮帮子,表情还有些发懵。 甚至肿胀的眼睛里还透着深深的不解。 他哆嗦着嘴唇,顶着漏风的门牙,疑惑的问道:“大……大师……”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杨光眼睛一瞪,不爽的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直接抽在了龙哥刚止住血的嘴角上。 “啊!” 龙哥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被打趴在地,满眼全都是小星星。 杨光没好气的指着他骂道:“你踏马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小爷我刚才费了多大劲才把你身上的小鬼给超度了?” “啊?” “哪有天师白干活的?” “出场费你不该给一下吗?” 杨光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大声喝道:“小爷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物理驱邪疗法,效果显著,见效快,无副作用!” “一口价!” “一万八千八,幸福你我他都没听过?” “赶紧的!” “打钱!” 此话一出。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龙哥捂着红肿的脸颊,懵逼的看着杨光,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踏马是明抢啊! 你这比传销还狠啊! 把我按在地上疯狂输出,把老子门牙都给踹飞了两颗,现在还要收我一万八千八的出场费? 最最最离谱的是! 你踏马是当着警察的面敲诈勒索啊! 你当王法是摆设吗? 龙哥瞬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委屈的转过头。 用一种求助和期盼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林悦和几个刑警。 “警……警察同志!” “你们都看见了!” “他这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明抢啊!” “我要报警!” “我要立案!” 龙哥这哭腔那叫一个凄惨,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冤屈。 结果。 面对龙哥的控诉。 林悦和那几个刑警十分默契的做出了一个统一的动作。 他们直接把头扭开了! 完全就是一副没看到这边的样子! 甚至有个老刑警做作的抬头看着天空:“哎呀,今天这天气不错啊,你看那云,长得多像一台挖掘机。” 旁边另一个刑警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这风吹得也挺凉快的。” 龙哥:“???” 你们踏马瞎啊! 老子都快被打死了,你们在这儿看风景? 林悦这会儿嘴角也是微微抽搐。 她实在是不想管这破事儿。 一方面是这龙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这儿强行施工掩盖命案现场,一看就是涉黑的恶势力。 对于这种人,林悦本来就反感。 遇到杨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活阎王,那简直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了! 林悦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她直接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走到二愣子面前。 “来。” “狗狗乖。” “帮姐姐闻闻,尸体到底埋在哪儿了,找出来这根肠就是你的。” 二愣子斜着那一金一蓝的异瞳,鄙夷的看了一眼林悦手里的双汇王中王。 “汪!” 二愣子高傲的扬起狗头。 就这? 狗爷我一顿吃八份红烧肉的段位,你拿一根一块五的淀粉肠来考验干部? 打发叫花子呢! 褚生在旁边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二百五十斤的肉山凑了过来,手里的大号瓷杯晃得哐当响。 “阿弥陀佛。” “这位施主,你可千万别觉得亏了。” “我光哥的物理驱邪那是全酆都出了名的灵验,别人想求都求不到。” “这也就是今天他心情好。” “要是换做平时,低于两万他连手都不抬一下!” 第267章 老贾你有点见识嘛 贾有财也是得瑟的蹦跶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道长的做派。 “就是就是!” “道爷我可以作证!” “杨大天师这是看你面带桃花,啊不对,面带血光之灾,才破例给你施法!” “你赶紧把钱给了,不然待会儿他要是一个不高兴,把你刚才身上的鬼又给塞回去,那你可就真要嗝屁了!” 听到这话。 龙哥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局子,这帮人完全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啊! 警察不管。 这小子下手又狠。 旁边还有一个拿瓷杯的胖和尚和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二哈! 自己今天这笔买路钱要是不掏,估计连这个工地都走不出去! 龙哥屈辱的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都碎了一角。 他欲哭无泪的打开微信,扫了一下杨光的收款码。 “收款码到账一万八千八百元。” 听到这悦耳的机械提示音。 杨光那张原本还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就阴转晴,灿烂的笑了起来。 “得嘞!” “承蒙惠顾!” 杨光熟练的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伸手把龙哥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甚至还好心的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兄弟,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 “放心吧。” “有小爷我这一通物理超度,你保证三年之内百邪不侵,连感冒都不会得!” 龙哥顶着猪头脸,谄媚又比哭还难看的笑了笑:“谢……谢谢大师……” 这句谢谢。 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杨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啪啪拍了拍手。 “行了!” “闲杂人等都退后!” “警察姐姐,干活了!” 林悦这会儿也放弃了用火腿肠勾引二愣子。 她站起身,面色凝重的看着杨光:“尸体到底在哪个位置?” “刚才这片废墟全被推土机翻过一遍,气味早就乱了。” “而且现场这么大,如果没有具体位置,我们带的这点人根本挖不过来。” 杨光装逼的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 “有我在,还能找不到一具尸体?” 说着。 杨光双手插兜,嚣张的走到废墟中央。 他微微闭上眼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早在刚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这里的阴气极重。 甚至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怨念! “二愣子!” 杨光猛地睁开眼,冲着二愣子招了招手:“别搁那儿装大爷了,赶紧过来干活!” “你那狗鼻子可比警犬灵多了!” “汪!” 二愣子不满的叫了一声。 但还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杨光身边。 在杨光面前,它也就是一条听话的哈士奇。 “去。” “把那个叫刘子凡的给我刨出来。” 二愣子吸了吸鼻子。 那一金一蓝的异瞳在废墟上扫视了一圈。 突然。 二愣子敏捷的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 它直接冲到了那堆被推土机推了一半的废土包后面。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排老平房的后院。 二愣子跑到那里,两只前爪疯狂的在地上刨土。 “汪汪!” 一边刨还一边急促的冲着杨光叫唤。 杨光眼睛一亮。 “找到了!” “在那儿!” 林悦也是精神一振,立刻挥手招呼旁边的刑警:“快!” “带上铁锹,过去挖!” 几个刑警立马拿着工具冲了过去。 跑到二愣子刨坑的地方,他们默契的分工合作,开始疯狂的往下挖。 泥土被一锹一锹的翻上来。 由于这是刚被推土机填平的地方,土质还比较松软,挖起来倒是不怎么费力。 挖了大概不到一米深。 “铛!” 一个老刑警的铁锹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挖到了什么硬物。 “等一下!” “有东西!” 所有人立刻停下了动作。 几个强光手电瞬间汇聚在坑底。 林悦跳下土坑,用手小心的扒开上面的一层浮土。 一块厚重,上面沾满泥土的水泥预制板露了出来! 而且这块水泥预制板上,还诡异的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 由于被泥土掩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这是什么?”林悦皱起眉头。 贾有财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卧槽!” “这是封阴锁魂Zhen啊!” 贾有财夸张的叫了起来:“道爷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玩意儿是极其阴损的手段!” “专门用来镇压枉死的冤魂,让它们永世不得超生!” 杨光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贾有财挑了挑眉:“不错啊老贾,还是有点见识的嘛。” “看来你也不算是个纯骗子。” “至少也是一个爱学习的骗子。” 贾有财一脸嘚瑟的仰头:“必须滴~” 而听到这话。 那几个刑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林悦更是冰冷的转过头,死死的盯着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龙哥。 这很明显是一起极其残忍的谋杀案! 而且。 杀人之后,还找了专业的人来进行封印! “把板子撬开!” 林悦当机立断。 几个刑警立刻拿着撬棍和铁锹,费力的将那块厚重的水泥预制板给抬了起来。 “轰!” 预制板被翻开的一瞬间。 一股极其刺鼻,浓郁到让人几乎作呕的尸臭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直接冲天而起! “呕!” 贾有财离得最近,直接被熏得趴在旁边干呕起来。 林悦和几个刑警也是脸色惨白,纷纷捂住了口鼻。 即便是见惯了尸体的他们,面对这种被闷在地底发酵的尸臭,也是相当的难以忍受。 杨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淡定的走上前,往坑里看了一眼。 坑底。 一具极其惨烈的尸体,正蜷缩在里面。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面部肿胀得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但从他那扭曲的姿态,和铁链深陷在腐肉里的痕迹来看,这人生前绝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这手段也太特么狠了。” 褚生皱着眉头,单手立在胸前:“阿弥陀佛。” “不仅杀人,还用铁链锁骨,再用这水泥板封井。” “这是怕死者化作厉鬼来索命啊!” 第268章 道爷我去还不行吗? 杨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转过头,看着早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的龙哥,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 “你这工程队的业务范围挺广啊。” “不仅干强拆,还负责毁尸灭迹加封印售后服务?” 龙哥此时早就吓尿了。 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惊恐的摆着手:“不……不是我!” “这真不是我干的!” “这块地我们才接手三天,我也是拿钱办事,负责把这里推平而已!” “我根本不知道下面埋着人啊!” 林悦冷酷的一挥手:“铐起来!” “带回去慢慢审!” 两个刑警立刻上前,直接将龙哥给反铐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 杨光兜里的那几张空白黄符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那口挖开的土坑,正在疯狂的外泄! 原本挂在天上的太阳,竟然诡异的被一片乌云给遮住了。 周围的温度骤降! “呜呜呜……” 一阵极其凄厉,仿佛能穿透人耳膜的女人哭声,突兀的在整个废弃工地上空回荡! 所有人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贾有财吓得直接窜到了褚生的背后:“哎哟卧槽,什么情况?” “死的是个男的,怎么是个女人在哭?” 杨光眉头猛地一挑。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深坑。 因为他看到在那具腐败男尸的身下。 竟然还压着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小孩骸骨! 看到这个情况,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懵了。 谁能想到. 在这小小的一个荒村废墟里面,一个深坑里,竟然埋葬了两具尸骸! 如果不是杨光这一次接到了鬼电话,他们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层黄土之下,竟然还掩盖着两条鲜活的人命! 最关键的是。 那具小孩的骸骨虽然已经白骨化了,但上面却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 伴随着那渗人的女人哭声,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发毛! 几个老刑警一个个双眼通红,拳头捏得死死的。 他们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什么惨状没见过? 但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被人埋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土坑,还用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倒是没有觉得害怕,只是感到无比的愤怒。 林悦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咬着牙怒吼了一声:“简直是畜生!” 她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刑警一招手:“下去!” “带上手套,把这两具尸体捞上来!” “今天我非要把这帮畜生全给揪出来毙了!” 几个刑警立马就要往坑底跳。 “慢着!” 杨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林悦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拽。 林悦急了:“你干嘛?” 杨光皱着眉头,指着坑底那具小孩的骸骨说道:“捞不上来的!” “这底下的怨气太深重了。” “大白天的还能搞出乌云盖顶,和女人哭丧的动静,你以为是闹着玩呢?” “你们这帮人要是现在跳下去,碰到那骨头的一瞬间,就会被怨气所噬!” “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发疯生啃泥巴!” “到时候人没捞上来,还得让我费劲吧啦的给你们驱邪。” 林悦一听这话,虽然知道杨光不是在危言耸听,但还是急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 “明明看见有两具尸骸在这里,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看着?” 杨光翻了个白眼:“急什么急?” “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遇事不要瞎冲锋。” “既然小爷在这儿,还能让这事儿黄了?” 杨光摸着下巴,盯着那具被铁链锁住的男尸看了两眼,摇了摇头。 “我先把这刘子凡的魂儿叫上来。” “问问这底下的具体情况再说,最起码得搞清楚这小孩骨头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女鬼哭声哪来的。” 林悦和几个刑警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着急,但在这方面,他们只能听杨光这个专业人士的安排。 杨光转头看向躲在褚生身后的贾有财道:“老贾!” “别搁那儿装死了,赶紧去给我找一把黑色的伞过来!” 贾有财揉着屁股,苦着一张老脸说道:“哎哟卧槽。” “我的杨大天师啊,这荒郊野岭的,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找黑伞去?” “再说了。” “这天都乌云盖顶了,阳光一点都照射不进来,你还用啥遮阳伞啊?” 杨光瞪了他一眼:“少废话!” “让你去你就去!” “赶紧的!” “别让我放二愣子咬你嗷!” “汪!” 二愣子十分配合的在一旁呲了呲牙,冲着贾有财的脚后跟比划了一下。 贾有财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 “别别别!” “道爷我去还不行吗!” 说完。 贾有财连忙朝着停在远处的警车而去。 万一他们车里有呢? 没过一会儿,贾有财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还真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来了来了!” “我跟看工地的老哥借的,你可别给人搞坏了嗷。” 杨光接过黑伞,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悦和那些刑警,面色严肃的说道:“警察姐姐,你们带着这帮人退后十米。”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拔枪乱打。” 林悦郑重的点了点头,带着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连同那个早就吓尿了的龙哥,也被两个刑警拖着往后拽。 杨光拿着黑伞,走到坑边。 “胖子。” 褚生提着大号瓷杯走了过来:“阿弥陀佛,光哥有什么吩咐?” “把伞撑开,就在这坑的正上方罩着,给这哥们儿挡挡阳气,不然这大白天的,他魂儿一出来就得灰飞烟灭了。” 褚生点了点头,单手撑开黑伞,稳稳的举在坑洞上方。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 手指在黄符上快速的画了一道血符。 嘴里念念有词! “天始天灵乾坤现,三清三尊荡九洲,十方魂灵众听令,符中唤者归法坛报道,所拘阴差恶灵请速速放行,不得有误,赦!” 话音刚落。 杨光手指猛地一弹。 那张黄符竟然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绿色的幽火,直接就的落在了坑底的那具男尸身上…… 第269章 你也不看看你值不值两万 “轰!” 绿色幽火接触到男尸的瞬间猛地爆开。 原本还能感受到的微弱阳光彻底被遮蔽。 黑伞下方。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平地刮起,卷得地上的纸灰和黄土四处飞扬。 紧接着。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晃晃悠悠的从那具腐烂的男尸身上飘了出来。 这道虚影正是刘子凡!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十分凄惨。 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手腕和脚踝处都有被铁链勒断的痕迹。 满脸的淤青和鲜血,两只眼睛都没有焦距,浑浑噩噩的飘在黑伞下。 看到这一幕。 远处的那些刑警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杨光有些手段,但亲眼看到这大白天招魂的场面,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贾有财吓得躲在林悦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个被拷着的龙哥更是直接吓得两眼一翻,“嘎”的一下抽了过去。 杨光站在坑边,看着飘在半空的刘子凡虚影,冷声喝道。 “刘子凡!” “醒来!” 这一声暴喝,宛如洪钟,直接震散了刘子凡身上的那股浑浊之气。 刘子凡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当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杨光,又看了看自己脚底下那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刘子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直接跪在半空中,嚎啕大哭起来。 “大师!” “大师救命啊!” “我死得好惨啊!” 杨光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行了行了。” “我既然把你叫上来,就是要替你伸冤的。” 杨光指了指坑底那具小孩的白骨,语气变得十分严肃:“你先给我说说,这小孩的骨头是怎么回事?”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死在这儿也就算了,怎么底下还压着这么个玩意儿?” “刚才那渗人的女人哭声,又是哪来的?” 刘子凡听到杨光问起小孩骸骨,魂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天师,我……我不知道啊!” 刘子凡结结巴巴地说道,身体在半空中缩成了一团。 “那小鬼太凶了,简直就是个活爹!” “没事儿就把我按在地上锤着玩儿!” 褚生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忍不住插了句嘴:“阿弥陀佛。” “贫僧还是头一次听说,死了还要挨小孩揍的,你这施主也太惨了点。” 刘子凡委屈得都快哭了:“我也不想啊!” “但我打不过他啊!” “说重点!” 杨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除了那小鬼,刚才那女人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 刘子凡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惊恐了。 “大师,这地方还有一个很凶残的女人!” 杨光眯起眼睛,四下扫了一圈。 但是他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女鬼气息。 这时候刘子凡继续道:“不过天师,她好像一直在找那个小孩!” “但是她进不来这个井里,每天晚上只能在井边来回转悠!” 杨光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封阴锁魂,不仅锁住了刘子凡,连外面的东西也给隔绝了。 “你见过她没?” “见过!” “每天晚上,她都会趴在井口上面往下看。” “天师,您是不知道,她那一双眼睛是深红色的!”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坑里,一边看一边哭。” 听到这话。 杨光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大爷的! 红色眼睛? 那可是厉鬼级别的标配啊! 最关键的是,自己刚才到了这片工地上,甚至都没有察觉到那个红眼女鬼的存在! 要知道他可是末代天师,对阴气的感知那是相当敏锐。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女鬼的道行非常深,甚至可能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煞气! “这事儿有点棘手了。” 杨光嘀咕了一句,看着刘子凡问道:“你能把底下那个揍你的小鬼叫上来吗?” 刘子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叫不上来啊天师!” “我都不知道他平时藏在哪儿!” 杨光瞪大眼睛,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你跟他待在一个坑里,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刘子凡哭丧着脸道:“天师,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这鬼反复无常的,” “高兴了就在下面晃悠,不高兴了就冲出来给我两巴掌。” “我能肯定他绝对在井底下,但具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我是真不知道!” 听到这番描述。 杨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躲在同一个坑里,却看不见对方? “鬼域?” 褚生在旁边听到这两个字,手里的木鱼差点掉地上:“卧槽,光哥,这么大点的小鬼,能搞出鬼域来?” “除了鬼域,没别的解释了。” 鬼域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小鬼能弄出来的。 那是执念和怨气大到一定程度,硬生生从现实世界里剥离出来的一个独立空间。 就像上次在学校碰到花姐的时候,她就是把他们拉进了鬼域里。 想进鬼域,必须得找到入口。 或者被鬼域的主人主动拉进去。 否则就算你在他坟头上蹦迪,你也碰不到他一根阴毛。 “行啊。”杨光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挺有意思。” “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啊!” 刘子凡眼巴巴地看着杨光:“我都不知道我造了什么孽,就被弄死在这儿了!” “死了也就死了,还要惨遭毒打啊。” 杨光无语的道:“行了行了。” “你是怎么死的?” “那个说要带你出去发大财的所谓‘好哥们’,到底是谁?” 这话一出。 刘子凡的魂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怒火和怨毒。 “王海!” “那个畜生叫王海!” 刘子凡咬牙切齿,魂体上的黑气都开始往外翻涌:“亏我拿他当好兄弟,他居然骗我!” “别光报名字啊。” “展开说说,这小子怎么坑你的?” 刘子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怨恨的情绪:“一周前我跟家里人吵了一架,觉得他们都是土老帽,不懂年轻人的抱负。” “然后我就跑出去喝闷酒,刚好碰到了王海。” “他说他现在在外面包了个大工程,急缺人手帮忙管理,说看我脑子活络,让我去给他当个现场监工。” “不仅给我开一个月两万块钱的底薪,年底还给我分红!” 听到这里。 杨光简直都快被这倒霉蛋的智商给逗笑了。 “一个月两万?” 杨光嗤笑了一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德行像是值两万块钱的人吗?” 第270章 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 旁边二愣子也是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汪!” 二愣子那鄙视的眼神毫不掩饰。 就这智商连狗爷我都骗不了,你还想去发财? 褚生也是摇了摇头:“阿弥陀佛,贪念害死人啊。” 刘子凡满脸羞愧,低着头说道:“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再加上刚跟家里人吵架,急需证明自己,就跟着他走了。” “谁知道他把我带到了这个下林村!” “这里哪有什么大工程,全是荒草和破房子。” “我问他工程在哪,他说就在这儿,说让我先在平房里住一晚,明天一早甲方就来结工程款。” “我当时真信了啊!” 刘子凡的魂体在半空中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我涉世未深,哪里懂社会上的险恶。” “结果那王海踏马的根本不是什么包工头!” “他就是个黑心烂肺的人贩子啊!” “当天晚上他在平房里给我们几个人发了矿泉水和盒饭,说是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干活。” “吃完之后,其他几个哥们没多大一会儿就全睡死过去了。” “呼噜打得震天响。” “但是我这人从小就皮实。” “以前发烧感冒药吃多了,身体对这种迷药的抗性比较足。” “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刚想起来尿尿,结果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嘀嘀咕咕的说话。” “我偷偷凑到窗户边上一看,那王海正跟几个满身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在接头!” “我亲耳听见王海跟他们说,这批货成色不错,全须全尾的弄到国外去,每个人能卖一万块钱!” “他还跟那帮人讨价还价,说这趟风险大,必须要现金结账!” “当时我就吓尿了啊!” “我悄悄推开后窗想跑,结果脑子一慌,不小心踩到了院子里的碎瓦。” “那些人听到动静直接冲进来把我按住了。” “王海那畜生走过来,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说既然露馅了,就绝对不能留活口,一刀就给我抹了脖子!” 刘子凡摸着自己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剧烈颤抖:“他们把我弄死之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直接扔进了这个枯井里。” 听完这番话。 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彻底凝固了。 林悦气得浑身发抖。 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人贩子!” 林悦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简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畜生!” 周围几个老刑警也是火冒三丈。 为了每个人头一万块钱,就把人迷晕了往国外卖。 事情败露了就直接杀人抛尸! 这种手段残忍的恶性案件,在他们酆都市这几年还是头一回见! 更别提坑底底下还压着一具不知道哪来的小孩骸骨! 杨光转过头,指了指还瘫在地上哆嗦的龙哥:“你看看这孙子当时在场没?” 刘子凡眯着眼睛盯着龙哥看了半天。 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天太黑我没看清所有人的脸,但是当天晚上我应该没见过他。” 龙哥一听这话,简直是如蒙大赦。 赶紧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警察同志!” “你们听见了啊!” “他自己都说了没见过我!” “这真不关我的事啊!”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包工头,接了这个活儿来填坑推平房的!” “我也是拿钱办事啊!” 林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跑得掉?” “你们在这强行施工,破坏命案现场,回去有你好受的!” “全部带走!” 林悦一声令下,几个刑警立刻上前,把龙哥这帮人全给押上了警车。 杨光这边事情算是彻底弄清楚了。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还在半空中飘着的刘子凡。 “行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小爷我都清楚了,既然小爷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 “按照我们往生代办处的规矩,我不能白干活。” 杨光伸出手,两根手指熟练的搓了搓:“报酬结一下。” 刘子凡愣住了。 “大师,我连命都没了,兜比脸都干净,我上哪给您弄钱去啊?” 杨光翻了个白眼:“小爷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旁边二愣子和褚生一人一狗同时撇了撇嘴。 就你还不贪财? 刚才那龙哥的一万八千八可是秒到账啊! 那转账提示音响得比谁都大声。 杨光没搭理他们,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 “救你一命,哦不,救你一魂。” “不收阳间钱财。” “我只要你十滴鬼泪,还有你的一颗鬼牙。” “拿了报酬,我就送你去地府投胎报到。” “至于杀你的那些凶手,刑警全都在这,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刘子凡一听。 立马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 这鬼要是伤心起来,眼泪掉得比自来水还要快。 杨光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稳稳的接住了十滴晶莹剔透的鬼泪。 接着。 刘子凡又忍痛伸手进嘴里。 “嘎嘣”一声脆响。 硬生生掰下来一颗泛着幽光的鬼牙递给杨光。 杨光满意的把东西收进兜里。 这可是拿去制作鬼珍珠的材料啊,十万块钱又到手了! “妥了!” “交易完成,服务包你满意。” 杨光掏出几张黄纸和朱砂笔,准备画个引路符直接送他走。 可就在这时。 刘子凡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半空中。 对着杨光疯狂磕头。 “天师!” “天师大人!” “我求求您!” 刘子凡哭得撕心裂肺:“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我知道自己是个畜生。” “为了跟父母赌气,把命都搭进去了。” “他们养我这么大,我一天都没孝顺过,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得伤心死。” “我就想回家最后看他们一眼。” “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求您满足我这个心愿,看完之后,我马上就走!” 杨光画符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刘子凡那满脸懊悔的模样,无奈的撇了撇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孝顺,觉得自己牛逼轰轰能飞上天。 现在变成阿飘了才知道父母的好。 “行吧行吧。” 杨光摆了摆手:“既然接了你的单子,小爷我就好人做到底。” “你家地址在哪?” 第271章 你要钱给佛祖充Q币吗? 刘子凡赶紧报出了一串地址。 杨光点了点头,手腕一抖,画了一张收魂符。 手指一弹,那符箓直接化作一道金光,将刘子凡的魂体吸了进去。 符纸慢悠悠的飘落回杨光手里。 这大白天的。 刘子凡要是自己飘回去,没等走到家,就得被太阳给烤得魂飞魄散。 这也就是天师的手段,能用符箓护着他。 杨光捏着黄符,转头四下看了看。 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正准备偷偷溜上警车蹭空调的贾有财身上。 “老贾!” 杨光喊了一嗓子。 贾有财浑身一哆嗦,苦着一张老脸转过头:“哎哟我的杨大天师,又咋了?” 杨光笑眯眯的走过去。 把手里的黄符往他手里一塞。 “老贾,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你的粉色老头乐不是就停在警局门口吗?” “跑一趟。” “帮我把这哥们儿送回他家去,满足他最后的心愿。” 杨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给你开路费!” “五十块!” “够你在路边摊吃顿好的了!” 贾有财一听这价。 老脸瞬间拉得比马脸还长。 “我淦!” “你把道爷我当什么了?” “骑手还是专送啊?” 贾有财跳着脚骂道:“道爷我今年都七十好几了!” “这大热天的。” “你让我开着老头乐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五十块钱?” “你打发叫花子呢!” 贾有财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 “得加钱!” “没有五百块,道爷我今天这腿就是断在这儿,我也绝对不去!” 杨光一听要五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抢劫啊你!” “五百块钱我都能打专车包来回了!” “嫌少是吧?” “那算了。” 杨光一把抢回黄符:“这年头赚钱多难啊,我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有这五十块钱我还能加个大鸡腿。” 说着杨光转身就要走。 贾有财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五十块钱虽然少,那也比一毛钱不拔强啊! 而且这大天师出手一向抠门,能让他拔毛简直比登天还难。 “哎哎哎!” 贾有财赶紧一把拉住杨光的胳膊,换上了一副死皮赖脸的笑容:“别啊兄弟!” “咱们这交情,谈钱多伤感情啊!” 贾有财竖起三根手指:“道爷我给你打个折!” “三百!” “三百块不过分吧?” 杨光眼皮都没抬一下:“五十。” “哎哟卧槽,你这砍价简直是拦腰斩啊!” 贾有财急得直跺脚:“两百!” “道爷我也得加油不是!” 杨光冷笑一声:“你那老头乐踏马的是充电的!” “老子最多出六十!” 贾有财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 “一百!” “给道爷我一百块!” “我现在就拿着符去!” “少一分道爷我立马就走,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杨光看着贾有财那急头白脸的样子。 也知道这老家伙到底线了。 “成交!” 杨光十分痛快的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大钞。 这可是他兜里仅存的现金之一了。 他十分肉疼的递给贾有财。 “拿好了。” “顺着地址把他送过去。” “让他看完了就赶紧把符烧了,送他上路,别耽误时间。” 贾有财一把将一百块钱揣进怀里。 生怕杨光反悔似的。 美滋滋的拿着黄符,一溜烟的跑向了不远处的警车方向。 嘴里还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今天晚上的盒饭有着落了。” 这抠门老头和财迷天师的极限拉扯。 把旁边的褚生和二愣子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阿弥陀佛。” 褚生单手立在胸前:“光哥这抠门的境界,贫僧就算是念上一百年的佛经,也是望尘莫及啊。” “汪!” 二愣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跟着这铁公鸡混,狗爷我的好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买根肉骨头都得看他脸色。 杨光瞪了他们一眼:“懂什么你们!” “这叫合理的成本控制!” “当家不知柴米贵,小爷我还要攒钱娶老婆呢!” 就在这个时候。 站在一旁的褚生突然咧开嘴,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堆满了一种不太符合出家人气质的谄媚笑容。 他单手立在胸前,把手里那刻满梵文的大号瓷杯往腰间一挂。 另一只手直接伸到了杨光面前,手指还十分熟练地搓了搓。 “阿弥陀佛。” “光哥,你看啊。” “贫僧好歹也跟着你跑了这好几次腿了。” “刚才砸那些小卡拉米的时候,贫僧可是冲在第一线的,这瓷杯都快被敲包浆了。” “你看我这是不是也得开点工资啊?” 杨光一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褚生伸出来的那只肥厚的大手。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天下奇观一样。 下一秒。 杨光整个人直接炸毛了! “卧槽?” “你踏马一个和尚,你跟我谈工资?” 杨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是真急了啊! 刚才给老贾那一百块,那是迫不得已。 毕竟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真让他自己走回去送鬼,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里可还有两只鬼来着,这要是搞定了,又是二十万的材料到手。 不然杨光还能舍得拿一百让贾有财跑腿? 这死胖子怎么也敢腆着脸来跟自己要钱了? 反了天了这是! 杨光直接跳了起来,伸出手指着褚生的鼻子,开启了连珠炮似的痛骂。 “我说胖子,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 “你跟老贾能一样吗?”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连你喝水的茶叶,都是小爷我在学校食堂顺的!” “你每天两百五十斤的肉,一顿要吃掉我好几倍的伙食费。” “你还需要钱来干什么?” “拿去给佛祖充Q币吗!” 面对杨光这一顿疯狂输出,褚生却不慌不忙,甚至还一脸的委屈:“光哥,这账不能这么算啊。” “贫僧虽然吃你的住你的,但我也在出卖我这宝贵的体力啊!” “你看我这身功德肉,打起架来那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再说了。” “这马上就换季了,贫僧也想去夜市买两条花裤衩穿穿。” “光哥你总不能让我天天穿着这身破僧袍到处跑吧?” 第272章 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杨光瞪着眼睛,没好气地骂道:“少给我扯淡!” “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啊!” “出家人讲究的是四大皆空,不惹尘埃!” “怎么能看重这些凡俗之物呢?” “你师傅慧能大师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为了几十块钱跟我扯皮,非得气得蹦出来用木鱼敲碎你这个不肖弟子的天灵盖!” 杨光双手叉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亏你还是佛门高僧的关门弟子呢!” “简直是佛门败类啊!” 褚生被杨光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有些心虚。 他低着头,两根手指在一起搅了搅,但他那张胖脸上却写满了不服气。 他小声嘟囔道:“光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已经还俗了啊。” “我师傅都说了,我是俗家弟子。” “既然是俗家弟子,那我也就是个俗人来着。” “俗人爱钱,天经地义啊!” “再说佛祖也需要香火钱塑金身不是?” 杨光听到这歪理,简直都快被气笑了。 好家伙! 这胖和尚不仅能打,这嘴皮子功夫也见长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还有这两副面孔呢? 杨光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褚生:“哟呵?” “你倒是还挺有理!” “你师傅把你托付给我,就是为了让你来管我要钱的?” 二愣子在旁边蹲着,听到这话,那金蓝异瞳翻了个大白眼。 “汪!” 二愣子虽然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人话,但这声狗叫里的鄙视意味,连林悦都听出来了。 那意思很明显。 抠门就说抠门,还扯什么大道理! 林悦和几个刑警在旁边整理现场,听到这边杨光和褚生的对话,一个个强忍着笑。 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出免费的相声啊! 林悦摇了摇头,直接假装没听见,转头让人汇报工作去。 而杨光这边,他看着褚生那可怜巴巴,但又死活不肯收回手的样子。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一副做出了巨大牺牲的表情:“行吧行吧!” “谁让小爷我这人心善又大方呢?” “看在你今天干架确实出了不少力的份上。以后只要出活儿,你参与了。” “每次给你开五十块总行了吧?” 此话一出。 褚生那张胖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虽然只有五十块,但积少成多啊! 至今他都未曾忘记自己的梦想。 一定要买一辆大点的车,否则他这一身的功德肉,每次出来都相当的憋屈。 褚生激动得连连点头,身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阵乱颤。 双手合十,大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光哥大义!” “光哥敞亮!” “你放心!“ “以后有这种活儿,贫僧绝对冲在第一个,大号瓷杯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然而。 就在褚生高兴得快要找不着北的时候。 杨光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幽幽地打断了他。 “等等!” “你先别着急高兴。” 杨光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奸商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钱是可以给你开,但咱们得先算一笔账。” 褚生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算……算什么账?” 杨光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熟练的敲打屏幕:“之前你说要回去一趟,我可是给你几千块的车费吧?” “亲兄弟明算账!” 杨光抬起头,冲着褚生挑了挑眉:“你既然要跟我谈工资,那欠我的钱是不是得先还了?” 褚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光。 卧槽? 自己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过杨光他这记性,要不要这么好啊,这都能翻出来的? 杨光笑呵呵的道:“你起码还得免费给我打几十次工,才能把这笔欠款还清。” “在这之前那五十块钱的工资,就权当用来抵债了!” 褚生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那两百五十斤的肉山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天雷直接劈中了天灵盖! 什么玩意儿? 几十次免费劳动力? 这是什么奴隶主发言啊! “不……不是吧!” 褚生直接惨叫了起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上:“光哥,你这么坑的吗!” “周扒皮也没你黑啊!” “贫僧抗议!” 杨光毫不留情地回绝道:“抗议无效!” “小爷我能答应给你五十块一次,已经是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了。” “你要是不干,现在就把之前吃我的用我的全给我吐出来!” 褚生欲哭无泪。 这踏马是什么绝世大坑啊! 自己就是想赚个买花裤衩的钱,结果不仅没拿到一分钱现款,还莫名其妙背上了几十次的免费卖身契! 这铁公鸡的便宜,果然是占不得啊! 二愣子在旁边看着褚生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毫不掩饰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汪!” 二愣子叫声里全是幸灾乐祸。 该! 让你个胖和尚贪财! 连狗爷我都知道从这铁公鸡嘴里抠不出肉来,你居然还敢去拔毛。 现在好了吧。 把底裤都给搭进去了! 林悦在远处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是被杨光的无耻操作给震惊了。 她摇了摇头,对着旁边的一个老刑警说道:“这杨光不去做传销头子,真踏马屈才了。” 杨光拍了拍褚生那宽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行了胖子,别哭丧着脸了。” “这几十次活儿干完,你不就是自由身了吗?” “大不了今晚回去了,我请你吃……请你在食堂多吃两个馒头!” 褚生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弥陀佛。” “光哥,贫僧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苦海无边。” “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啊。” 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不就结了嘛。 既不用给钱,还白得一个高级打手。 这才是真正的开源节流! 林悦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人越扯越离谱。 满头黑线。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命案现场还有心情搁这儿讨论五十块钱的劳务费? “行了行了。” 林悦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杨光和褚生的“友好协商”。 “你们两个别闹了,还是先说正事儿!” 第273章 钓鬼?那必须放贺强啊! 林悦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的土坑:“现在刘子凡的魂魄已经被你抽离了,那下面这两具尸骸该怎么办?” “难道就在这儿干等着?” 听到林悦发话,杨光这才收起了那副奸商的嘴脸。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被阴气笼罩的井口。 淡淡的开口道:“警察姐姐,刚才我不都说了嘛。” “如果下面的那个小鬼不弄出来的话,这两具尸骨谁也捞不上来。” “那底下的怨气加上小鬼自己搞出来的鬼域,普通人碰一下就得完犊子。” 林悦眉头紧锁,有些焦急:“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拿炸药把这坑给平了吧?” “破坏尸体可是违规的!” 杨光翻了个大白眼:“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过想要把这藏在鬼域里的小鬼给找出来,确实挺费劲的。” 杨光摸着下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既然他躲在下面不肯出来。” “那咱们就只能把他给钓出来了。” “钓出来?” 林悦一听这话,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你没开玩笑吧?” “这底下又不是鱼塘,你拿什么钓?” “拿蚯蚓吗?” 旁边褚生也是一头雾水,单手立在胸前:“阿弥陀佛。” “光哥,贫僧虽然见识少,但也知道这鬼是不能用饵料打窝的啊。” 二愣子在旁边歪着脑袋。 “汪?” 杨光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你们懂个屁!” “山人自有妙计!” “我这边刚好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我估计他要是听说了这事儿,绝对会非常乐意跑这一趟!” 说着。 杨光直接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直接就给校长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田寺喜那略带威严又透着点谄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哟,杨大师啊!” “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学校的伙食不合胃口,我马上让后勤部给您加餐!” 杨光没好气的说道:“哈哈哈,校长你还是太客气了,不过这件事儿咱们回头再商量。” “把你小舅子贺强的电话号码发给我一下呗。” 电话那头的田寺喜愣了一下:“啊?” “你要我小舅子的电话干嘛?” “他又跑去哪儿钓鱼惹事了?” 杨光摇头说:“倒也没有,只是有点事儿找他帮忙。” “好好好,我马上发到你微信上!” 挂断电话不到五秒钟,校长就把贺强的号码发了过来。 杨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嘟响了老半天,就在杨光以为没人接的时候。 那边终于接通了。 背景音里全是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抽竿子的咻咻声。 “喂?” “谁啊?” “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啊,没看我正上鱼呢吗?” 贺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的兴奋。 杨光一听这动静,满脸黑线。 大爷的。 今天这酆都市上空乌云密布,一副随时要下雷暴雨的架势。 这货居然还在水库边上死磕? 这钓鱼佬的执念简直比厉鬼还可怕! “是我!” “杨光!” 听到这名字,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 “卧槽?” “杨大师!” 贺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连鱼竿都顾不上了。 “兄弟!”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着?” 贺强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你是不是要带我下忘川河了!” “我就知道你没忘掉咱俩的约定!” “我这刚买了一套全碳素的新装备,专钓地府的大物!” “你等我!” “我马上开车过来找你!” 听到这疯魔的话,旁边的林悦和褚生全都傻眼了。 好家伙。 这就是钓鱼佬的执念吗? 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还对这件事儿心心念念呢? 这脑回路比杨光还要离谱啊! 杨光脸一黑,嘴角疯狂抽搐:“下个屁的忘川河啊!” “就你这凡胎肉眼,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你也别想了。” “地府那地方可没有你能上的鱼!” 电话那头的贺强语气顿时就萎靡了下来,充满着失望。 “啊……” “不是去地府啊?” “那我还是继续钓我的大青鱼吧。” 杨光没好气的骂道:“你这出息!” “钓个破鱼有什么意思?” “过来帮我个忙,今天我带你钓点刺激的!” 一听“刺激”两个字。 贺强那快要熄灭的热情瞬间又燃烧了起来。 “多刺激?” “难不成是钓水鬼?” “上次那水鬼被我一顿削,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啊。” 杨光冷笑一声:“水鬼算个毛。” “我今天让你过来帮我钓个带鬼域的那种大凶之物!” 此话一出。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钟。 “卧槽!” “真的?” 贺强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甚至还能听见他把鱼竿扔在地上的哐当声。 “兄弟你没骗我吧!” 杨光翻了个白眼:“骗你有饭吃吗?” “一句话。” “过来帮我钓个鬼,你有没有把握?” 贺强听到这话,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狂傲无比,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杨大师!” “你这话就太看不起我了!” 贺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贺强在这个钓鱼圈子里混了二十年。” “但凡是可以钓的东西。” “就没有我钓不上来的!” “别说是鬼了,你今天就是让我把阎王爷的裤衩子钓上来,我也能给你盘上岸!” “位置发我,我半小时内准到!”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杨光满意地收起手机,冲着林悦挑了挑眉。 “搞定!” “专业人士马上就位!” 林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觉得自从认识杨光以后,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早就已经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你确定那个贺强能行?” “他不是个钓鱼的吗?” “怎么连鬼也能钓?” 林悦满脸狐疑地看着杨光。 褚生也是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光哥,贫僧也觉得有些悬。” “钓鬼这种操作,祖师爷也没教过啊。” 杨光装逼的背着双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们懂什么。” “有些事情,必须得靠执念来破。” “这贺强对钓鱼的执念,那可是连地府阴差看了都得绕着走的存在。” “等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第274章 还真钓上来了 二愣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汪。” 那是。 狗爷我都佩服那个钓鱼佬。 连自己的魂儿丢了,都能继续坐那钓死鱼正口的狠人。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钓不上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荒村废墟上的乌云不仅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压越低。 甚至开始刮起了一阵阵阴冷的邪风,这风吹在人身上,直往骨头缝里钻。 那女鬼哭声虽然消失了。 但底下那股浓重的怨气却越来越盛。 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就在几个老刑警被冻得连连搓手的时候。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一辆沾满泥巴的长城皮卡,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猪,直接冲破了工地外围的荒草。 一个急刹车。 稳稳的停在了杨光面前。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满身是兜的钓鱼服,头戴防晒帽,脖子上还挂着个魔术头巾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一根黑漆漆的鱼竿。 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钓箱。 正是贺强! 他一冲下来,两眼放光,直接无视了旁边荷枪实弹的刑警。 大步走到杨光面前。 “大师!” “我来了!” “鬼在哪呢!” 贺强熟练的把钓箱往地上一顿,开始疯狂的翻找装备:“是抛竿还是手竿?” “水深多少?” “那鬼是吃腥还是吃素?” “用不用先打个窝?” 这一连串专业术语脱口而出,直接把林悦和那几个刑警给听懵了。 好家伙。 你这还真把这里当野钓场了? 杨光嘴角抽了抽,伸手一指旁边那个阴风阵阵的深坑。 “没水!” “就在这坑里!” 贺强顺着杨光的手指看了过去。 走到坑边往下一瞅。 里面除了一具男尸,和一具小孩的白骨,连滴水都没有。 贺强愣住了。 “不是。” “没水怎么钓?” “这违反物理常识啊!” 贺强转过头,满脸无辜的看着杨光。 杨光翻了个白眼。 “你丫的一个钓鱼把自己魂儿给钓丢了的人,你跟我谈物理常识?” “小爷让你来,就是要打破常识的!” 杨光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根红线。 直接拽过贺强手里的鱼竿。 三下五除二。 把红线绑在了鱼竿的尖端,然后又在红线的另一头,拴上了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 “喏。” 杨光把鱼竿塞回贺强手里:“鱼线和鱼饵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这张是引魂符,对下面那个小鬼来说,这玩意儿比你们那什么南极磷虾还要有诱惑力。” “你只要把这符扔下去。” “感觉到有东西咬钩了,就直接给我往上生拉硬拽!” “不管底下拽得有多大力气,你也绝对不能松手!” 贺强看着手里的红线和黄符,眼神逐渐从疑惑变得狂热起来。 钓鱼佬的DNA狠狠的动了! 没有水算什么? 只要有钩有线有饵,哪怕是下水道,钓鱼佬也敢甩两杆! “懂了!” 贺强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拉钓鱼服的拉链。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他直接在坑边支开了一把钓鱼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双手紧紧握住鱼竿。 “刷!” 贺强一个极其标准的抛竿动作。 那拴着黄符的红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的落进了深坑的最中心。 “来吧!” 贺强死死盯着坑底,嘴里念念有词:“不管是大物还是小杂鱼,今天谁也别想跑!” 这一刻。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钓鱼佬,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抽竿机器! 林悦和刑警们躲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这荒诞却又诡异的一幕。 褚生双手合十,大号瓷杯已经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冲上去物理超度。 二愣子也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 整个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深坑里偶尔刮出的阴风,吹得地上的荒草沙沙作响。 几分钟过去,坑底毫无动静。 贺强却稳如泰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过。 这就是钓鱼佬的定力! 哪怕是守上三天三夜,只要浮漂不点,绝对不收杆! 就在这时。 “嗡……” 原本垂直落下的红线,突然猛地绷直! 紧接着。 红线开始在坑底疯狂的左右横移! “咬钩了!” 贺强眼睛猛地一亮,大吼一声。 他双手死死握住鱼竿,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卧槽!” “这口还挺猛!” “是条大物!” 贺强双脚死死蹬在地上,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起竿!” “嗖!”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弓形! 但是! 坑底的东西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的拽着红线不放,一股庞大的力量直接顺着红线传了上来。 “哎哟卧槽!” 贺强差点被这股力道直接给拽进坑里去。 连屁股底下的钓鱼椅都翻了。 “杨大师!” “这玩意儿劲太大,要切线了啊!” 贺强整个人被拖得往坑边滑了半米,一双死鱼眼瞪得老大,满头大汗的狂吼。 杨光一看来活了。 立马撸起袖子冲了上去。 “切个屁!” “小爷我这可是百年浸血的红绳!” 杨光直接一把拽住鱼竿的后半截,跟贺强一起往后拔河! “胖子!” “别在那念经了!” “过来搭把手!” 褚生一看这架势,直接把大号瓷杯往腰里一插。 两百五十斤的肉山直接扑了过来。 一把抱住杨光的腰。 “阿弥陀佛!” “拔萝卜拔萝卜!” “嘿哟嘿哟拔萝卜!” 这胖子一边用力,嘴里还唱起了儿歌。 二愣子一看大家都上了,也不甘落后,直接冲过去一口咬住了褚生的裤腰带,死命的往后拖。 “汪!” 林悦和几个刑警在后面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画面。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一个钓鱼佬,一个天师,一个胖和尚,外加一条二哈。 竟然在命案现场,合力在坑里钓鬼? “给我上来!” 杨光怒吼一声,天师灵力瞬间爆发,顺着鱼竿就轰了下去。 “轰!” 底下的那股抗拒力瞬间被震散了一半。 贺强抓住机会,钓鱼佬的爆发力彻底展现,猛地一摇发力! “起飞!” “嗖……”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尖啸声! 一团黑漆漆,散发着无尽怨气和恶臭的虚影。 直接被这奇葩的组合,硬生生的从深坑底下给甩飞了上来! “啪叽!” 那团黑影重重的摔在废墟的荒草丛里。 瞬间砸出一个大坑。 漫天的黑气翻滚,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仿佛直接降到了冰点! 第275章 你还想养呢?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贺强钓上来的这个东西所吸引。 只见在那个黑气翻滚的坑里,缓缓的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双眼睛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只有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阴气就像是实质化的冰水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光是看到这个眼睛,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能是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自身所携带的阴气过于浓重导致,反正每个人都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倒竖! 就算是这帮经验老道,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刑警,此时也是满脸的慌张。 他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配枪,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那团黑气上,光线竟然都隐隐有被吞噬的感觉! 一个老刑警声音发颤的喊道:“林队……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悦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大声喝道:“都别慌!” “往后退!” 可是! 就在这紧张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氛围中。 画风却突然一转。 二愣子呲着牙,一金一蓝的异瞳里满是兴奋,尾巴摇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 褚生单手立在胸前,另一只手把大号瓷杯提溜在手里。 一脸的跃跃欲试。 杨光双手揣在兜里,一脸的不屑。 他们三个是不怕,这大家都能理解。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但最最离谱的,是刚才把这玩意儿硬生生钓上来的贺强! 他看着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 不但没有半点害怕。 反而满脸兴奋地看着他钓起来的这玩意儿,脸上的成就感简直不要太足! 甚至他忍不住在这严肃恐怖的环境下,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 贺强仰天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中了!” “终于踏马上岸了!” 贺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挥舞着手里那根差点报废的鱼竿,冲着那团黑影大声嚷嚷。 “我钓了一辈子的鱼,还从来没有钓过这样的鬼东西!” “我看以后在钓鱼贴吧里,谁还敢叫我空军佬!” “谁还敢发那种只有鱼护没有鱼的表情包嘲讽老子!” “这可是真正的大物啊!” “破纪录了!” “绝对破纪录了啊!” 贺强一边狂笑,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了两步,直接掏出手机。 打开闪光灯! 对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咔嚓咔嚓”就是一顿狂拍。 “兄弟们看见没,这挣扎的力道!” “这发色!” “这出水的姿态!” “今晚必须发朋友圈,我要让隔壁老王羡慕得晚上睡不着觉!” 贺强这关注的方向,让所有正在严阵以待的刑警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林悦呆滞了。 老刑警懵逼了。 现在他们算是能确定了,这丫的绝对就是个纯二逼来着啊! 钓鱼佬的世界观都这么离奇的嘛? 为了不空军,连鬼都不放过了? 你面对一个满身煞气的厉鬼,第一反应居然是拍照发朋友圈炫耀? 那团黑影里的猩红眼睛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本来它刚被强行拉出鬼域,正准备大开杀戒,吸干周围所有人的阳气。 结果一睁眼。 就看到一个满脸狂热的中年大叔,拿着手机闪光灯对着自己猛拍! 这给它整不会了啊! 现在的人类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都不尊重一下厉鬼的吗? 贺强拍完照,赶紧转头看向杨光,搓着手满怀期待的问道。 “杨大师,这玩意儿咋处理啊?” “能带回去养吗?” “我家里刚买了个一米五的大鱼缸,带双层过滤和恒温系统的,养它绝对没问题!” 杨光一脸懵逼的看着他,都踏马服了啊! 怪不得这玩意儿能被水鬼勾魂了之后,还能坐在河边把水鬼钓上来暴走一顿。 感情他真不是正常人啊! 杨光没好气的骂道:“你踏马脑子进水了吧?” “你还想放缸里养?” “你是嫌你家户口本上的名字太多了,想手动消个户是吧?” “这玩意儿放家里,今晚你全家就得在阴曹地府开台打麻将!” 贺强听到这话,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能养啊?” “那太可惜了,要是能抽个真空,挂在客厅里当个标本也行啊,多有排面。” 听到这种嚣张的言论。 那团黑影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羞辱了! 顿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婴儿啼哭声! “哇啊!” 这哭声尖锐无比,带着强烈的精神穿透力。 几个刑警顿时感觉耳膜一阵刺痛,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连林悦也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 随着哭声响起。 那团黑气迅速膨胀,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 一个只有半人高,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双眼血红的小鬼,从黑气中显露出了真身。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恶狠狠地盯着贺强。 就是这个拿棍子把自己拽上来的人! 它要先吃了他! 小鬼猛地一跃而起,带起一阵腥风,直接朝着贺强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哎哟卧槽!” “这大物还带反扑的?” 贺强虽然是个钓鱼佬,但这会儿也看出了不对劲,这玩意儿是真要命啊! 他下意识的把手里的鱼竿往前一挡。 “咔嚓!” 那根号称能拉起百斤大青鱼的全碳素鱼竿,直接被小鬼一口咬成了两截! “我日!” 贺强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老子的新竿子啊!” “三千多块钱买的啊!” “这踏马是我半年的私房钱了啊!” 小鬼咬断鱼竿,速度不减,那双长满尖锐指甲的小手,直接抓向贺强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两百五十斤的肉山直接横着就撞了过来。 “阿弥陀佛!” “大胆妖孽!” “竟敢在贫僧面前装逼!” 褚生大吼一声,手里那个刻满金色梵文的大号瓷杯,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 精准无比的砸在了那小鬼的脑门上! “当!” 一声巨响! 宛如敲响了寺庙里的铜钟! 瓷杯上的梵文瞬间金光大作! 小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了一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原本浓郁的黑气,都被这一杯子给砸散了一大半! 褚生单手立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完好无损的瓷杯,摆了个极度风骚的造型。 “善哉善哉。” “贫僧这物理超度法,专治各种不服。” 第276章 小施主听话,来张嘴 杨光在旁边拍了拍手,满意的点头:“不错啊胖子,这力道见长啊!” “今晚回学校给你加个大鸡腿!” 褚生一听,眼睛瞬间一亮:“阿弥陀佛,光哥敞亮!” 小鬼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恐惧。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一个比一个猛? 尤其是那个胖和尚,手里的杯子怎么比大威天龙还要狠? 小鬼知道打不过,转身就想化作黑气跑路,重新钻回那个鬼域深坑里去。 “想跑?” “没门儿!” 杨光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从兜里摸出几张黄符,手指一弹。 几张黄符瞬间化作金光,分列在深坑的四周,形成了一个金色的阵法屏障,直接把深坑的入口给封死了! 小鬼一头撞在金色屏障上。 顿时被烫得冒出一阵白烟,惨叫着退了回来。 退路被彻底封死。 小鬼凶相毕露,龇牙咧嘴地冲着杨光他们咆哮。 这时候。 二愣子不干了! 狗爷我都还没出手呢,你在这儿狂什么狂? “汪!” 二愣子后腿一蹬,宛如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窜了出去。 直接扑到了那小鬼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 根本不给小鬼反应的时间。 一口就咬在了小鬼的大腿上! “嗷呜!” 小鬼疼得发出了比刚才更尖锐的惨叫,拼命挣扎,双手猛锤二愣子的狗头。 但二愣子皮糙肉厚,死咬着就是不松口。 还在地上疯狂甩头,上演了一出正宗的哈士奇拆家式撕咬! 这一幕。 看得远处的林悦和刑警们目瞪口呆。 这剧情发展也太魔幻了吧? 刚才还阴气森森、让人头皮发麻的厉鬼。 这一转眼的功夫。 被钓鱼佬当战利品拍照,被胖和尚拿瓷杯爆头,现在又被一条哈士奇按在地上疯狂撕咬?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团队啊? 林悦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得连渣都不剩了。 杨光慢悠悠地走上前。 看着被二愣子按在地上蹂躏的小鬼,叹了口气。 “二愣子,别咬死了!” “这玩意儿可是移动的十万块钱啊!” “鬼牙和鬼泪还没取呢!” 听到这话,二愣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嘴。 但是一只狗爪子还是死死地踩在小鬼的胸口上。 冲着小鬼呲牙咧嘴。 小鬼现在是真的哭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不再是怨毒,全是憋屈的眼泪。 它堂堂一个带着鬼域的凶煞厉鬼,就算是阴差见了也得绕道走。 结果今天在这儿。 被这几个不讲武德的奇葩给虐得体无完肤。 它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鬼! 这帮人简直比鬼还要狗啊! 杨光蹲下身,从兜里掏出那个专用的玉瓶。 笑眯眯的看着小鬼。 “小家伙,哭得挺大声啊?” “来来来,眼泪别浪费,往这瓶子里掉。” “对了。” “顺便张开嘴,让我看看你哪颗牙有蛀牙的,叔叔帮你拔个牙啊。” “咿呀……” 这小鬼虽然不会说人话,但那惊恐的眼神却表达得明明白白。 看到杨光那笑眯眯的表情。 小鬼吓得浑身打了个夸张的哆嗦。 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洪荒猛兽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后猛缩。 可是二愣子的狗爪子还死死地踩在它的胸口上。 它根本动弹不得。 “汪!” 二愣子低吼了一声,那金蓝异瞳里满是不屑,冲着小鬼呲了呲牙,意思是让它老实点配合。 杨光手里拿着那个专用的小玉瓶,另一只手在兜里摸了半天。 居然摸出了一把钳子。 这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也众人对他包里的东西感到好奇。 真想好好看看他那包里,装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来来来,乖啊,叔叔给你检查一下口腔卫生。” “不用紧张。” “小爷我可是祖传的老中医,拔牙不打麻药,主打的就是一个痛快!” 看到这一幕。 站在不远处的林悦和那几个老刑警,都不由得有些捂脸。 甚至连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这踏马是什么绝世怪蜀黍啊?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还好杨光对付的是只面目可憎的小鬼,这要是换成一个正常小孩,对人家露出这种笑容,还要拿生锈的钳子。 他们这帮当警察的,绝对当场就要忍不住把杨光给拷回去仔细盘查一下了! 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跟那些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完全就是个变态反派的既视感啊! 一个老刑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跟林悦吐槽道:“林队,我怎么觉得,这杨大师有时候比这帮鬼物还要吓人呢?” “那小鬼遇上他,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林悦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 “当没看见吧。” “反正他也是在办正事。” “还好刚才那些工地上的人已经被咱们给清理出去了,不然这样的情况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传出去,绝对会引起社会恐慌的。” “到时候处理起来才叫真的麻烦。” 也就是他们这队人,这段时间跟着杨光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了,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虽然感觉杨光这操作让人感觉离谱。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时。 杨光正蹲在地上,笑得像个诱拐小孩的变态:“来,小朋友别怕。” “叔叔是好人。” “真就是帮你检查一下牙口而已,没别的意思。” 杨光晃了晃手里那把生锈的钳子,上面的铁锈都快掉渣了:“你要是有蛀牙的话,我就大发慈悲免费帮你拔了!” “等你拔了牙,掉几滴眼泪,叔叔马上就敲锣打鼓送你下去投胎嗷!” “来来来,张嘴。” “啊……” 小鬼被二愣子死死踩着,看着那把散发着破伤风气息的钳子,魂都快吓飞了。 鬼本来就没实体,哪来的蛀牙? 这踏马分明就是要硬拔啊! 小鬼疯狂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张嘴。 杨光啧了一声,转头看向褚生:“胖子,过来帮把手,把这小崽子的嘴给我撬开。” “阿弥陀佛。” 褚生把大号瓷杯往裤腰带上一挂,乐呵呵地走过来:“光哥,这种粗活还得看贫僧的。” 这二百五十斤的肉山往小鬼旁边一蹲,直接伸出蒲扇大的巴掌捏住了小鬼的腮帮子。 “小施主听话,张嘴。” 第277章 有点扛不住了啊 就在褚生准备发力硬撬的时候。 “轰隆!”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异变突生! 原本就已经阴沉得如同傍晚的天空,在此刻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乌云像是墨汁一样在半空中剧烈翻滚。 周围的温度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直线下降,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林悦和那几个老刑警同时打了个冷颤。 一股无形且恐怖的压力凭空出现,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头顶上有一座大山正在缓缓压下。 一个刑警声音发抖,握枪的手都在哆嗦:“林……林队,怎么回事?” 林悦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想跑路的本能娇斥道:“别慌!” “都朝杨光靠拢!” 杨光原本还笑嘻嘻的脸瞬间收敛。 他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生锈钳子揣进兜里。 转过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废墟不远处的一棵枯树,眉头高高挑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哟呵?” “看来正主来了。” “那只女鬼终于舍得冒泡了啊!” 杨光摸了摸下巴,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水滴的怨气,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这气势有点超标了啊!“ “这哪是厉鬼,这踏马都已经跨过那道坎了啊!” 褚生也是脸色一变。 赶紧松开小鬼的腮帮子,站起身单手护在胸前:“光哥,什么情况?” “这怨气比我师傅逼我念经的时候还大啊!” 杨光眯起眼睛:“厉鬼之上!” 此话一出。 远处的林悦等人虽然听不懂这专业名词。 但看杨光那凝重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来的东西,绝对不好惹! “呜呜呜……” 刚才消失的那阵女人哭声,再次在废墟上空响起。 只是这一次哭声不再像之前那样飘忽不定,而是仿佛贴着所有人的耳边在哭! 声音凄厉、悲怆、又带着滔天的怨恨。 让人听了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紧接着。 杨光就看见在那棵枯树下,一道模糊的红色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红衣的女人。 她的头发长得拖到了地上,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蠕动。 她慢慢的抬起头,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光他们这边! 这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翻滚的血光和化不开的怨毒。 而她的目光,正停在被二愣子踩在脚下的小鬼身上。 看到这一幕。 林悦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善茬啊! 这时候。 原本被吓破胆的小鬼,在看到红衣女鬼出现的瞬间,突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冲着女鬼发出一声委屈到顶点的啼哭,这声音就像是在告状一样。 听到小鬼的哭声。 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 周围的枯草甚至在怨气的侵蚀下直接化作了黑灰! “放开他!”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直接出现在了杨光等人的面前。 十根长满黑色指甲的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朝着二愣子的狗头插了下去! “汪!” 二愣子反应奇快。 浑身狗毛倒竖,一个灵活的战术后仰,直接避开了这一击。 但女鬼的指甲还是在地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沟壑! “哎哟卧槽!” 一直在后面看戏的贺强吓了一跳。 连心爱的破鱼竿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往林悦他们那边跑。 “这他娘的又是哪路神仙!” “这口子比刚才的大物还要猛啊!” 杨光眼疾手快,一把将还要冲上去干架的二愣子给薅了回来。 “二愣子,后面去!” “这玩意儿的煞气太重,你这身狗皮扛不住。” 杨光挡在前面。 双手插兜,毫无惧色地看着面前这只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红衣女鬼。 女鬼见没抓到二愣子,也不追击。 而是赶紧将地上的小鬼一把抱进怀里。 看着小鬼大腿上的狗牙印,还有刚才被瓷杯砸出的大包。 女鬼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 “你们你们这帮畜生!” “他们害死了我们母子还不算,你们还要来折磨我的孩子!” “我要你们全部都死!” 女鬼的声音如同指甲刮玻璃一般刺耳。 随着她的怒吼。 满头的黑发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暴涨。 铺天盖地地朝着杨光他们卷了过来! “阿弥陀佛!” “妖孽休得猖狂!” 褚生大喝一声。 上前一步,将那个刻满梵文的大号瓷杯挡在身前。 金色的佛光从瓷杯上亮起,勉强挡住了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发。 “光哥!” “这有点扛不住啊!” 褚生咬着牙,浑身两百五十斤的肥肉都在颤抖。 杨光没好气的道:“平时让你少吃两碗饭多念点经你不听,一到关键时刻就喊虚。” “你还好意思找我要五十块钱?” “你能不能行了!” 嘴上虽然骂着,但杨光可没闲着。 他立马冷哼一声,双腿微分,脚踏七星罡步,身形如同游龙般穿过那漫天飞舞的黑发。 右手在胸前快速手掐五雷诀。 杨光大喝一声,一巴掌直接抽了过去:“小爷我在这儿呢,你装什么黑山老妖!”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平地炸响! 掌心雷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废墟。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些疯狂涌动的黑发上,雷电顺着头发直接传导到了红衣女鬼的身上。 “啊!” 女鬼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被这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抽退了好几步,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拖痕。 她原本气焰嚣张的黑发,此时被烧焦了一大片,还冒着刺鼻的黑烟。 女鬼捂着胸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雷电劈得焦黑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和震惊,死死地盯着杨光。 “天师?” 女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杨光吹了吹手掌上残留的雷光,双手插回兜里,下巴微扬,嚣张的挑衅道:“哟呵,还算有点见识。” “既然知道小爷是天师,还不赶紧收收你身上的怨气?” 第278章 你在这儿跟我玩连坐呢? 听到这话。 女鬼非但没有被震慑住,身上的怨气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更加狂暴的翻涌起来! 周围的枯草瞬间化作了冰渣。 她怨毒的盯着杨光,五官都因为极度的仇恨而扭曲在了一起。 厉声怒斥道:“没想到那帮畜生为了收拾我们母子,竟然连天师都要出手!”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道之人,竟然也是那帮畜生的走狗!” 杨光脸一黑:“你大爷的,你这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谁他妈是走狗了!” “这才是走狗!” 说着。 杨光踹了一脚旁边的二愣子道:“二愣子,站起来给她走一段。” “汪!” “……” 林悦在边上看到这一幕,满脸的无语。 果然。 只要有杨光在的地方,就算是再恐怖严肃的场合都严肃不起来啊。 真想把他脑子打开看看,他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然而。 女鬼根本听不进解释,她彻底陷入了疯魔,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就算你是天师又怎么样!” “现在我已经找回了我儿子,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我要你们都死!” “全都死!” 随着她的怒吼,她身上的破烂红衣竟然开始往外渗出粘稠的暗红血液。 十根手指的指甲瞬间暴涨了十几公分,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她带着滔天的怨气,直接朝着杨光生扑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林悦和那几个老刑警在后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悦急得大喊:“杨光小心!” 杨光撇了撇嘴。 他毫不犹豫的咬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 “嘶……” 杨光疼得直抽冷气:“这年头天师这碗饭真不好端,要是每次干架都得放血的话,那我迟早得贫血啊!” 话音未落。 他用极快的速度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空白的金色符纸。 这可是高级货! 杨光满脸肉疼的用染血的手指在金色符纸上快速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一边画符一边肃然的念道。 “天经地经,一法化三千,六丁六甲听吾令!” “天罗地网擒妖精!” “四大天王尊吾旨,布密地网捉妖邪!” “五雷神,五雷令,天地神将见法旨,神兵火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法咒念完,杨光眼神一厉,猛地将手里画好的金色符纸朝着半空中丢出! “嗡!” 金色符纸在半空中轰然爆发出一阵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光! 这些金光瞬间化作无数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金色锁链,纵横交错,直接从天而降。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方圆五米,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天地囚笼直接成型。 天地囚笼将杨光,红衣女鬼,还有角落里那只小鬼,直接关在了里面! 而褚生、林悦、二愣子和贺强等人,则被这股金光的余波直接推到了囚笼的外面。 见到这一幕。 所有人都满脸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玄幻的一幕。 褚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大号瓷杯当扇子一样在胸前扇着风,喘着粗气乐道:“阿弥陀佛!“ “光哥这招绝了啊,关门打狗!” “贫僧终于可以安心歇会儿了。” 二愣子在囚笼外面急得直转圈。 “汪汪!” 二愣子呲着牙,对着笼子里的杨光狂叫。 那意思很明显,你丫的把狗爷关在外面,里面的经验值全让你一个人给吃了! 不讲武德! 林悦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流光溢彩的金色结界,三观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简直比科幻大片还要科幻! 旁边那个满身是兜的贺强则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抱着那根断成两截的鱼竿,双眼放光的盯着金色囚笼。 “卧槽!” “杨大师这抛网的技术绝了啊!” “这一网下去,得多大的鱼才能撑破这网啊!” “大师!” “下次你去水库打窝的时候,能把这网借我使使不?” 林悦和刑警们满头黑线。 这钓鱼佬是真的没救了。 此时。 囚笼内部。 红衣女鬼也终于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那金色锁链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就是她们这种厉鬼的克星,只要靠近一点,魂体就仿佛要被融化一样。 她慌了! 女鬼猛地转头,一把抱起地上的小鬼,就想化作一团黑烟直接穿透囚笼跑路。 可是已经晚了! “砰!” 女鬼带着小鬼刚刚撞上金色的锁链,就像是撞上了一块烧红的钢板。 “啊……”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和皮肉烧焦的声音,女鬼惨叫着被狠狠的弹飞了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身上的怨气直接被这一下给打散了三分之一。 “跑?” 杨光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捏得咔吧直响。 他步步紧逼,脸上挂着一抹比反派还要反派的狞笑。 “进了小爷的天罗地网,你就算插上钢铁侠的翅膀你也飞不出去!” “乖乖在那趴着别动!” 杨光蹲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虚弱的女鬼,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在这儿跟我玩连坐呢?” “冤有头债有主。” “谁害死你的,你找谁报仇去啊,这很合理对吧?” “但你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连带着小爷我们这帮看热闹的都要一锅端,你这格局就有点小了啊。” “怎么着?” “看我们这帮人长得帅,想拿我们刷KPI冲业绩啊?” 女鬼听到这话。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再次爆发出极度的怨毒。 她根本不听杨光在说什么。 在她的眼里,现在所有拦着她的人类,全都是不可饶恕的死敌! “死!” “你们都要死!” 女鬼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能刺破耳膜的尖啸。 一双长满黑色利爪的手,再次带起一阵腥风,朝着杨光猛扑了过去! “哇啊!” 就连刚才被二愣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小鬼。 这时候也受到了自己亲妈的鼓舞,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跟个小炮弹一样,朝着杨光的裤裆就咬了过去! 这画面看得外面的所有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林悦急得大喊:“杨光!” 第279章 你要送我们去投胎? 贺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卧槽,这大物要切线伤人了啊!” 然而。 杨光却站在原地。 连手都没有从兜里拿出来。 面对一大一小两只凶神恶煞的厉鬼,他只是十分随意的撇了撇嘴。 嘴里飞快的念诵起了法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话音刚落! “嗡!” 杨光的身体表面,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光芒! 这金光就像是一层实质化的玻璃罩,将杨光整个人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其中。 “砰!” 女鬼的利爪狠狠的抓在金光上。 瞬间溅起一片刺眼的火花。 女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爪子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手指上的黑色指甲当场崩断了两根! “啊……” 而那只想要偷袭杨光下三路的小鬼,下场更惨。 它一口咬在金光上。 “嘎嘣”一声脆响。 满嘴的獠牙直接碎了一半,被金光上的浩然正气给烫得满地打滚。 但是。 这两只鬼明显是已经被怨气冲昏了头脑。 一击不中。 女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彻底陷入了疯魔。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疯狂的挥舞着双爪,对着杨光身上的金光罩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点般的攻击落在金光上。 小鬼也缓过劲来,跟着它妈一起,对着杨光又踢又咬,甚至连脑袋都用上了。 而杨光呢? 他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从兜里掏出一根在学校小卖部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翘起个二郎腿。 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这两只鬼在自己面前表演乱披风锤法。 外面的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这踏马是什么操作? 林悦张着嘴巴,手里的枪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这到底是谁在打谁啊? 贺强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截断鱼竿。 “卧槽!” “杨大师这防爆服是从哪买的?” “这质量也太顶了吧!” “这要是穿着去水库,连鳄鱼都咬不动啊!” 褚生把大号瓷杯往地上一放,直接一屁股坐在上面。 摸着自己那锃光瓦亮的光头,满脸崇拜的感叹道:“阿弥陀佛!” “不愧是光哥啊!” “这金光神咒的造诣,简直强得可怕!” “这站着让厉鬼之上的存在打,人家连刮痧都算不上,连光哥的一根毛都伤不到!” 二愣子在旁边急得直摇尾巴。 “汪汪!” 它也是看得很着急,狗爷我也想进去啃两口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母子俩就像是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对着杨光足足狂殴了十几分钟。 抓,咬,挠,撞。 能用的招数全都用上了。 可是杨光身上的那层金光,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反而把他们母子俩给反震得浑身是伤。 终于。 女鬼停手了。 她看着自己那已经被反震得快要溃散的双手,再看看坐在里面悠闲吃着棒棒糖的杨光。 女鬼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怨毒的光芒终于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跟眼前这个天师之间的差距。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人家站着不动让你打,你连破防都做不到。 这还打个屁啊! 女鬼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一把将旁边累得直喘粗气的小鬼紧紧的抱进怀里。 女鬼抬起头。 那张原本狰狞可怖的脸上,现在只剩下无尽的凄凉和绝望。 她冷漠的看着杨光,声音沙哑的开口了:“我们认栽了。” “遇到天师,是我们母子命该如此,你想杀就杀,想散我们的魂就散。” “只求天师你大发慈悲。不要再将我们母子分开了!” 女鬼抱紧了怀里的小鬼,两行血泪夺眶而出:“我们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听到这番话。 外面的林悦和几个老刑警,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虽然这是只凶恶的厉鬼。 但这护子心切的执念,却跟世间任何一个母亲没有区别。 杨光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他撤掉了身上的金光神咒。 双手插回兜里。 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女鬼。 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欠扁的调侃。 “哟?” “这就认输了?” “不打了?” 杨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都发泄完了吧?” “这回脑子清醒点没有?”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不?” 女鬼抱着小鬼,死死的盯着杨光,依旧是一言不发。 小鬼缩在女鬼怀里,露出半个脑袋,那双红眼睛里满是警惕。 但看了看杨光兜里露出的那把生锈钳子,又猛地缩了回去。 杨光清了清嗓子,双手插兜,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正式介绍一下。”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光。” “往生代办处的当代话事人!” 杨光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厉鬼母子,撇了撇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母子两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年头,讲究个法治社会。” “就连咱们玄门也得讲基本法是不是?” 杨光指了指女鬼,又指了指那个瑟瑟发抖的小鬼:“我在你们母子俩的身上,没看到血气。” 此话一出。 站在后面的林悦顿时一愣,快步走了上来:“杨光,你说他们身上没血气?” “没杀过人?” 杨光翻了个白眼:“警察姐姐,你当小爷我这双眼睛是喘气用的啊?” “厉鬼要是杀了人,身上就会沾染无辜者的血光和因果。” “那血气是洗不掉的!” 杨光指着女鬼说道:“你看他们俩,虽然身上的怨气重得都快赶上化粪池爆炸了,但还真没伤过无辜之人的性命。” “没背上因果,就说明还有救。” 杨光转头看向女鬼,收起了那副欠扁的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送你们去下地府投胎去!” 听到杨光的话。 女鬼原本死灰一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立马错愕的抬头盯着杨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就连声音也变得微微有些颤抖。 “你……你说什么?” “你要送我们去投胎?” 第280章 想清楚了再回答 女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玄门中人见到厉鬼,向来都是除恶务尽,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更何况自己刚才还带着儿子,对着眼前这个天师下死手狂殴了十几分钟。 换做别的道士,早就一把火把他们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杨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怎么着?” “耳朵也有毛病啊?” “非要小爷我把你们给超度得渣都不剩你们才开心是吧?” “这年头做好人就这么难吗?” 旁边的褚生这时候凑了过来,大号瓷杯在手里抛了两下。 “阿弥陀佛!” “这位女施主,我光哥这人虽然平时扣搜了点,但业务能力绝对是没得挑。” “他说能送你们下去,就肯定能送你们下去。” “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女鬼犹豫了一下,紧紧护着怀里的小鬼,警惕的问道:“你们……不要我们魂飞魄散?” “废话!” 杨光瞪着眼睛骂道:“你当小爷我很闲啊?” “打得你魂飞魄散我能拿到一毛钱提成吗?” “我们往生代办处的宗旨,那是送鬼往生,不是搞屠杀!” 杨光伸出两根手指,十分熟练的搓了搓:“不过嘛,规矩还是得讲的。” “小爷我接活,从来不白干。” “看在你们是母子俩的份上,我给你们打个折。” “你们俩一共给我两颗鬼牙,二十滴鬼泪当报酬。” “给钱办事,童叟无欺!” 听到杨光这番话,女鬼和缩在她怀里的小鬼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不仅不把他们打得魂飞魄散,而且只要两颗牙和二十滴眼泪,就能送他们下去投胎? 这天师是不按套路出牌,还是真打算做慈善啊? 女鬼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光,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杨光眉头一挑,从兜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钳子晃了晃:“咋地?” “嫌小爷收费贵啊?” “那要不然我给你们来个一条龙服务,物理超度直接送你们上西天?” 旁边褚生十分配合的往前走了一步,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大号瓷杯,咧嘴笑道:“阿弥陀佛,贫僧这法器也是可以免费加钟的。” “汪!” 二愣子更是呲牙咧嘴,狗爪子在地上挠了两下。 一副随时准备开席的架势。 女鬼吓了一大跳,这群人简直比鬼还狠啊! 她哪还敢犹豫,随即拉着小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杨光面前,没有半点含糊。 一大一小两只鬼,结结实实的给杨光磕了三个响头。 虽然是鬼体,但这三个头磕得是真情实意。 地上的阴气都被磕散了一圈。 女鬼抬起头,那双原本猩红怨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感激:“感谢天师大恩大德!” 她立马伸手从自己嘴里硬生生掰下一颗泛着黑光的鬼牙。 接着又低头哄了哄小鬼。 小鬼倒是听话,满脸委屈的张开嘴,自己用那满是利爪的小手也掰下一颗碎牙。 伴随着牙齿脱落,两只鬼的眼角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 杨光眼疾手快,拿着玉瓶凑上去就是一通接。 “哎哎哎,别滴外面了,这可是钱啊!” 杨光满脸财迷相,小心翼翼的把接满二十滴鬼泪的玉瓶塞好,连同那两颗鬼牙一起揣进兜里。 这一波又是二十万到手。 美滋滋! 杨光的心情也瞬间大好。 他摆了摆手:“行了,钱货两讫,小爷我这就画符送你们下去。” 就在杨光准备掏朱砂笔的时候,女鬼突然往前挪了半步,很是期盼的看着杨光说道:“天师,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不知道天师能不能成全。” “我……我就是想问问……下辈子我还能跟他继续做母子吗?” 听到这话。 杨光神色严肃的看着她。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杨光这认真的表情而凝固了一下。 贺强在后面抱着断鱼竿,小声嘀咕:“可怜天下母心。” 杨光双手插兜,盯着这对母子沉声道:“你们母子虽然当年惨死,而且被封印禁锢在这破地方多年,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但是!” “这些年你们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没背血债。“ “冲这一点,我可以替你们跟地府那边求个情。” “凭我往生代办处当代话事人的面子,让你们下去之后走个VIP直通通道。” “不用排号,直接进行投胎。” 女鬼听得眼睛都亮了。 可杨光话锋一转:“如果你想下辈子跟他继续当母子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要搞清楚,你得先去投胎,而他至少还要在地府的奈何桥边上等个二十多年。” “那底下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孤魂野鬼多得是。” “一等二十多年,你想好了再回答!” 听到这话。 女鬼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可怜巴巴的小鬼。 是啊。 要是等二十多年,这孩子一个人在地府,万一再受欺负怎么办? 女鬼立马就猛地摇头,急切的说:“天师,那我们不要做母子了!” “我们做姐弟!” “这辈子是我没本事,没有保护好他,让他跟着我受了这么多非人的折磨。” “下辈子我就做他的姐姐!” “我要比他早出生,我要快点长大,我要照顾他一辈子,绝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念。 就连缩在她怀里的小鬼,都听懂了自己母亲的话,紧紧的抱住了女鬼的脖子,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呀咿”。 外围的几个老刑警,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世上的母爱,不管是人是鬼,都是一样的催泪啊。 杨光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他看着这对母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看人家! 再看看自己那老爹! 哎…… 不提也罢! 这点情绪也很快就被他那没心没肺的表情给掩盖了过去。 “行。” 杨光点点头:“这个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我就给判官写个条子,安排你们投胎到同一家,当个双胞胎。” “你先出来几分钟,这声姐他怎么也得叫一辈子。” 女鬼充满感激的看着杨光。 而此刻杨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悦,掩饰住刚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复杂情绪。 他下巴微扬,冲着女鬼说道:“行了,别搁这煽情了。” “现在买卖谈完了,咱们来聊聊其它的。” “说说你们的事儿吧。” 第281章 保证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杨光指了指林悦和她身后的那群老刑警,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死在哪个年代,不过现在的社会秩序很稳定。” “看到没。” “当初害死你们的人,只要他们还喘着气儿,这帮警察姐姐和警察叔叔,就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悦听到这话,立刻收起内心的情绪。 她大步走上前来,一身警服虽然沾了些灰尘,但依然英气逼人。 林悦目光坚定的看着女鬼,沉声表态:“没错!”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凶手是谁,只要你们有冤情,罪恶终将绳之以法!” 几个老刑警也纷纷挺直了腰板。 这就是他们的信仰。 女鬼看着林悦那一身正气,眼神微微一颤。 她凄惨的笑了一下。 “没过多少年。” “我们母子,死在十年前!” 此话一出。 全场一片哗然。 十年前? 那可是现代社会啊!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还搞出这么阴毒的封阴锁魂阵? 女鬼咬着牙,眼中的怨毒之色再次翻涌起来:“那个畜生,他一定还活着!” 接着。 女鬼开始讲述起那段让她死后都无法释怀的噩梦。 原来。 她根本不是这下林村的人。 与其说是嫁进这个村子,倒不如说是被拐来的! 十年前。 她还在外地上大学,涉世未深,结果在火车站被一个人贩子给迷晕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卖到了这个偏僻闭塞的下林村。 而买她的就是当时下林村村长的儿子! 说到这里。 女鬼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个畜生就是个酒鬼,脾气极度暴躁!” “每天喝完酒,只要稍有不顺心,对我就是非打即骂。” “我求救过,也跑过。” “可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蛇鼠一窝。” “每次我只要一跑出去,村长就会带着全村的人出来抓我。” “抓回去之后,就是更惨无人道的毒打。” 林悦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咔吧直响。 买卖妇女! 暴力囚禁! 这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的重罪! 连一旁的贺强都听不下去了,他把手里断竿往地上一摔,破口大骂。 “妈的!” “老子最看不起这种欺负女人的窝囊废!” “这要是让老子碰见,非得用路亚竿抽烂他的脸不可!” 女鬼苦笑了一声,轻轻抚摸着怀里小鬼的脑袋:“后来我怀孕了。” “我本来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我知道,生在这种家庭,如果孩子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未来。”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生下孩子之后,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孩子身上。” “我以为有了孩子,那个畜生就会有所收敛。” “但那个畜生根本不把孩子当人看。” “喝醉了连孩子一起打。” “我受够了!” 女鬼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于是在一个下大暴雨的晚上,那个畜生喝得烂醉如泥,村长也不在,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我背着我儿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外跑。” “我以为那场大雨能冲刷掉我的脚印,能让我带着儿子逃出那个魔窟。” “可是……” 女鬼捂着脸,痛苦的哀嚎起来:“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那个畜生发现我跑了,叫了几个狐朋狗友,在村口的这片荒地截住了我。” 杨光眉头紧锁,手里的棒棒糖棍已经被他给咬烂了:“然后呢?” 褚生在旁边握紧了大号瓷杯,牙齿咬得咯咯响。 女鬼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扭曲。 “那个畜生像拖死狗一样揪着我的头发,骂我是贱货。” “我死死护着我儿子。” “结果他嫌我儿子哭声太吵。” “他竟然……他竟然一把抢过我儿子,直接扔进了这口枯井里!”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连虎毒都不食子,这特么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 小鬼听到女鬼的哭诉,似乎也回想起了那恐怖的经历,吓得浑身哆嗦,死死抱住女鬼的脖子。 “汪!” 二愣子在一旁狂吠出声。 要不是杨光拦着,这狗子估计现在就要冲出去找人拼命了。 林悦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后来呢!” 女鬼惨笑,眼底透着绝望:“我疯了。” “我想扑下去救我儿子。” “可他们几个人把我按在地上,用石头,用木棍,活生生的把我给打死了!” “我死不瞑目啊!” “他们为了掩盖罪行,不仅把我的尸体埋了下去,还找了个邪道,在这枯井上面下了封阴锁魂阵!” “让我的儿子永世不得超生!” “并且用这样的方法来牵制我,不让我闹事儿。” “后来他们就心安理得的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讲到最后。 女鬼的怨气再次不受控制的往外冒,要不是杨光提前撤了金光罩但还留有余威镇压,估计又要暴走了。 “阿弥陀佛!” 褚生一声怒吼,直接把大号瓷杯狠狠的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这特么还能叫人?” “光哥!” “贫僧今天破戒了!” “这群畜生要是不死,贫僧这经就算是白念了!” 杨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爆粗口。 只是伸手摸了摸兜里的那两颗鬼牙和玉瓶。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林悦。 那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警察姐姐。” “这事儿你们警方管得了吧?” 林悦咬破了嘴唇,一字一顿的回道:“管!” “就算是把整个酆都市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群畜生全都揪出来!” 杨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女鬼:“行了。” “你们的冤屈,小爷我收到了。” “你们放心去投胎,阳间的事,有阳间的人去管。” “那几个畜生,一个也跑不掉。” “我现在就画符送你们走。” 说着。 杨光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和朱砂笔,动作麻利的画了一道往生符。 “去吧。” “下辈子你们一定可以找个好人家。” “我说的!”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将女鬼和小鬼笼罩在其中。 两只鬼在金光中慢慢变得透明,脸上挂着笑容,由衷的感谢:“谢谢天师,谢谢你们。”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母子俩的魂魄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废墟上空的乌云也终于开始散去,久违的阳光重新洒了下来。 但这阳光,却照不暖在场众人冰冷的心。 林悦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第282章 天师爷爷我悟了啊 “局长!” “马上查下林村十年前的村长,还有他儿子的下落!” “另外!” “深挖十年前这片区域的所有失踪人口案卷!” “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连环命案!” 挂断电话,林悦看着杨光,语气凝重:“多谢。” 杨光摆了摆手:“客气啥,都是拿钱办事。”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那个给他们下封阴锁魂阵的邪道,绝对不是一般人。” “能布下这种阵法,还能把活人身上的血气掩盖得这么干净。” 杨光眯起眼睛,眼神透着一丝杀气:“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褚生捡起地上的大号瓷杯,拍了拍上面的灰:“光哥,要是让贫僧碰见那个邪道。” “我非得用这杯子给他超度个三百六十五天不可!” 贺强也是气呼呼的凑了过来。 “算我一个!” “我拿鱼竿抽他丫的!” 二愣子也是配合的叫唤了两声:“汪汪!” 林悦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对着杨光点头:“我们调查清楚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今天这边的事情就暂时这样,后续的问题我们警方来收尾。” 说着。 林悦转头看了一眼那口阴森森的枯井,眉头微皱:“只是这井里的尸体,现在可以搬出来了吗?” 杨光耸了耸肩,随口答道:“搬呗。” “人都已经送去排队投胎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废坑,还能有什么威胁?” “你就算现在跳下去在里面做套广播体操都没人管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杨光还是伸手进兜里掏了掏,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符,递给林悦。 “呐,把这个拿着。” 林悦一愣,接过黄符:“这是什么?” “驱邪避阴的。” 杨光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说道:“虽说那对母子的魂儿已经散了,但这枯井被阵法封了十年,里面早就变成了天然的阴气罐头。” “那阴气腌制入味儿了都!” “下去捞尸体的人把这个带在身上。” “不然长时间接触那种极阴之气,虽然不至于没命,但回去高烧个三天三夜,拉肚子拉到脱水那是肯定的。” 林悦立马把黄符小心翼翼的收进兜里,十分认真的点头:“好!” 杨光摆了摆手道:“既然没啥事,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林悦办事效率极高。 不出十分钟,就直接叫来了一辆车把杨光几人给送了回去。 一上车。 褚生就抱着他那个被砸出一个坑的大号瓷杯,满脸心疼的用袖子擦着:“阿弥陀佛,贫僧这吃饭的家伙算是破相了。” “光哥,要不你今晚回别墅住呗?” “贺施主虽然竿断了,但他这会儿正盘算着回去夜钓呢,晚上咱们还能整口鱼汤喝。” 旁边坐在副驾驶的贺强猛地转头,手里死死攥着那两截断鱼竿,眼神坚定。 “必须钓!” “那帮畜生简直不是人,搞得我今天打窝的心情都没了。” “我等会儿必须去水库抽两竿泄泄愤!” “只要不空军,我这气儿就能顺!” 后座上。 二愣子趴在窗户边,对着杨光呲牙咧嘴:“汪汪!” 杨光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狗头上:“叫唤个屁。” “你们回别墅待着去,我要回去一趟。” “还有事儿没做完呢。” 很快。 警车在路口分道扬镳。 褚生他们带着二愣子回了别墅。 杨光则是直接让司机师傅把车开到了酆都老城区的街边。 半夜三更,老城区寂静无声。 杨光推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到那个熟悉的独立小院门前。 门口的两个白色大灯笼随风微摆,两只石麒麟死气沉沉的蹲在两边。 杨光推门而入,顺手将大门反锁。 “呼……” “今晚这活儿干得,差点把小爷的腰给折腾断了。” 他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下,直接把脚搁在八仙桌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了几个玉瓶。 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这里面装着的,可是今天晚上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除了那对红衣女鬼母子贡献的两颗鬼牙和二十滴鬼泪。 还有前面那水鬼啊之类的。 现在材料充足。 杨光决定趁热打铁,直接把这些材料给炼了。 一通操作之后,鬼珍珠也彻底成型。 炼制这玩意儿,就没有失败那么一说! 杨光捏起这四颗鬼珍珠,借着外面的月光打量了一下。 “成色不错。” “这手艺越来越精进了。” 杨光站起身,溜达着走到小院门口。 他来到左边那只石麒麟面前,捏着鬼珍珠就塞进了石麒麟那半张半合的石头嘴里。 干完这些。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了堂屋。 往那张专门睡觉的躺椅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按理说累了一晚上,这会儿应该倒头就睡。 但杨光现在精神得跟喝了八罐红牛似的,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一沓沓红通通的钞票在飞。 “不行。” “赚钱这种事,怎么能停滞不前呢?” 杨光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那双财迷的眼睛在灯光下直冒光:“还有个大买卖等着小爷去开发呢!” 他直接一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又把别在腰间的一张符箓给扯了下来。 “出来吧,两位大爷!” 杨光手指一捏。 符箓和玉瓶同时冒出一股黑烟。 下一秒。 两个半透明的身影,“吧唧”一下落在了八仙桌前。 正是被五张符炸得跟烤地瓜一样的大壮,还有那个因为勾引老太太鬼魂被老头鬼追杀的海王周老六。 这两鬼一落地。 大壮本来还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结果刚一抬头,看见面前的杨光,那双黯淡的鬼眼瞬间就瞪大了。 他毫不犹豫,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滑跪到杨光面前。 由于用力过猛,半透明的魂体在青石板上甚至拉出了一条黑色的刹车痕。 “天师爷爷!” “我悟了啊!” 大壮一把抱住杨光的裤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脱胎换骨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杨光错愕的挑了挑眉,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飘着的周老六。 此时的周老六,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起下巴,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堂屋的天花板。 脸上一副“深藏功与名”的高手寂寞感…… 第283章 我这业务能力还行吧? 看到杨光看过来。 周老六得瑟的冲着杨光挑了挑眉。 那意思显而易见。 妥了! 这傻小子算是被我给调教出师了。 杨光嘴角一抽,立马乐呵呵的看着大壮说道:“哟,看来你跟老六这趟没白待啊,学了不少干货?” “学到了!” “学到太多了!” 大壮拼命的点头,那脑袋点得跟装了小马达的缝纫机似的。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满脸震撼的抬起头看着杨光:“天师大人,我以前简直就是个傻逼啊!” “我跟周老师学了这两天,简直胜读十年书!” “周老师不愧为咱们鬼界的情感祖师爷啊!” “他老人家的那一套理论,简直是惊为天人,彻底震翻了我的三观!” 大壮站起身来,整个鬼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处男鬼,反而透着一股子谜之自信。 他双手握拳,激动的说道:“周老师告诉我,泡妞不是直白的问你要不要老公。” “那叫性骚扰!” “周老师说了,要想抓住女鬼的心,就要先抓住女鬼的情绪价值!” “女鬼要的不是大别墅和保时捷纸扎,要的是你懂她!” “要的是你在她坟头草长高的时候,默默的帮她拔草!” “要在她清明节没收到香火的时候,分半支蜡烛给她!” “这叫什么?” “这叫细节打败阴阳相隔!” 大壮越说越兴奋,差点原地跳起来:“不瞒您说,天师大人。” “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别说是我们公墓里的那些女鬼了,现在但凡是个母的,只要她敢看我一眼,我都能把她勾搭到手!” “我就是酆都新一代的夜店小王子!” 看着大壮这幅自信心爆棚,恨不得立刻冲回坟圈子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杨光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这踏马是什么绝世神棍教学? 也就周老六这个骨灰级海王能总结出这套理论。 更离谱的是,大壮这二货还真信了。 不过杨光才不在乎这些。 能忽悠瘸了就行,只要小爷的业绩能完成。 “行吧。” 杨光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说道:“看来这培训效果相当不错。”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之间的委托,是不是算完成了?” 大壮一听。 立马站得笔直:“算!” “必须算!” “规矩我懂,不能让天师大人白忙活,更不能白嫖周老师的绝学!” 说着。 大壮毫不犹豫的把手指伸进嘴里,找到左边那颗摇摇欲坠的老黄牙。 “咔吧”一声,直接就给掰了下来。 毕恭毕敬的双手捧着,递到杨光的面前:“天师大人,您收好!” 杨光低头一看,脸瞬间就绿了。 那颗老黄牙上,不仅泛着黑色的阴气,牙缝里竟然还卡着一根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韭菜叶子! “别别别,你拿稳了别乱晃!” 杨光一脸嫌弃的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捏着大壮的手指,把那颗带韭菜叶子的老黄牙给包了起来。 丢进兜里之后。 杨光拿出那个专用的玉瓶,拧开盖子:“行了,赶紧的,把眼泪给我满上。” 大壮酝酿了一下情绪。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回到公墓,用学来的毕生绝学去大杀四方,迎娶白富美,走上鬼生巅峰。 感动的泪水瞬间决堤。 “吧嗒吧嗒!” 大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杨光举着玉瓶,一滴不落的全接了进去。 足足十滴鬼泪。 不多不少。 看着玉瓶里闪烁着幽光的液体,杨光满意的盖上瓶盖,顺手把玉瓶揣进兜里。 这一波操作,又是十万块钱到手! 爽! 杨光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大壮那半透明的肩膀。 “大壮啊。” “既然学业有成了,那就去吧。” “去浩瀚的公墓里,追求你的真爱去吧!” 大壮眼含热泪,激动的对着杨光和周老六深深鞠了一躬:“天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周老师的栽培,学生一定铭记于心!” 就在大壮准备转身飘走的时候。 杨光眼珠子一转,财迷的DNA又动了:“哎哎哎,等会儿!” 杨光喊住大壮。 大壮一脸疑惑的回头:“天师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杨光双手插兜,笑眯眯的走上前,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说道:“你也是公墓里的老住户了对吧?” “你这一身本事学回去了,总不能光顾着自己脱单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你回去之后,要是遇到跟你有相同困惑,几十年都找不到媳妇儿的孤魂野鬼。” “你也可以介绍他们过来嘛!” 杨光指了指旁边正在装逼的周老六:“咱们周老师亲自授课。” “这叫阴间海王速成班!” “一对一辅导,包教包会,不会退一半的眼泪!” “你要是拉来一个鬼报名,小爷我给你算提成,给你一把香,十支蜡,还有纸钱若干怎么样?” 大壮愣住了。 提成? 拉鬼头报名? 杨光继续忽悠:“你看啊,你拉来一个光棍鬼,他们给我鬼牙和鬼泪当学费,我做主让周老师教你进阶版的高级撩妹话术!” “这就叫双赢啊!” “你不仅自己能成为海王,还能成为海王们的指路明灯!” “到时候你在公墓里的地位,那绝对是杠杠的!” 大壮那双鬼眼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对啊! 公墓里那帮老光棍,哪个不是闲得蛋疼天天坐在坟头上看月亮? 只要自己回去实战演练一番,给他们露两手。 那帮老光棍还不得求着自己带他们脱单? “懂了!” 大壮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喊道:“天师大人,您这格局太大了!” “我这就回去拓展业务!” “不瞒您说,隔壁山头的李瞎子,还有后山的王二瘸子,他们打了一百多年的光棍了!” “我都给您拉过来报班!” 杨光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靠谱!” “赶紧去吧,小爷看好你!” 大壮干劲十足,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化作一阵阴风,雄赳赳气昂昂的飘出了院子。 那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炸碉堡呢。 等到大壮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直装高手的周老六终于憋不住了。 他飘到杨光面前,搓着手,一脸猥琐的笑了起来:“天师大人,您看我这业务能力还行吧?” 第284章 我是瞎不是傻! 杨光翻了个白眼,走到八仙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丫的可以啊。” “一套瞎编乱造的磕,把人家一个老实鬼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还情绪价值?” “你懂什么是情绪价值吗?” 周老六得意的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天师大人,这您就不懂了。” “我们那年代不叫情绪价值,那叫哄!” “想当年我在我们那条街上,那也是出了名的妇女之友。” “老太太们就是吃这一套!” “这大壮底子虽然差了点,长得磕碜了点,但在我的点拨下,骗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女鬼还是不成问题的。” 杨光喝了口水,上下打量着周老六。 “老六啊。” “你这嘴皮子功夫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了。” “不过我刚才跟大壮说的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杨光放下水杯,眼神闪烁着商人的精明:“这些孤魂野鬼里面,光棍鬼肯定不少,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缺口啊!” “代办处的规矩只要是亡魂的求助就必须接,他们要是都来求我帮他们找对象脱单。” “那这鬼牙和鬼泪,还不得用麻袋装?” 周老六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死了,但智商没清零。 立马就明白了杨光的意思。 “天师大人的意思是,咱们真要把这速成班给搞起来?” 杨光打了个响指。 “没错!” “你来当主讲师!” “只要这第一炮大壮能打响,后续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孤魂野鬼找上门。” “你给我好好备课,把什么欲擒故纵啊,绿茶语录啊,全给我整套完整的教程出来!” 周老六顿时有些飘了。 他搓了搓手,贱兮兮的凑了过来。 “天师大人。” “您看,我这马上就要当主讲导师了。”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去地府了?” 周老六试探着说道:“不要求太多,以后来报班的,我一定好好的教,你能让我带他们去实操不?” “不过您放心!” “我做鬼可是很有原则的,绝对不会强迫任何一个老太太鬼!” 杨光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板了起来:“老六,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俗!” “太俗了!” “你现在可是为人师表!” “要有高尚的灵魂和脱俗的境界!” “你不能总去骗老太太啊,咱们这叫在阴间播种爱情,这叫积累无上的功德!” “你是在做善事,是在为地府的稳定做贡献!” “这可你伟大的教育事业啊!” 周老六被杨光这一套组合拳给打懵了。 他呆呆的看着杨光。 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不是……天师大人,我就找一个不行吗?” “行!” 听到杨光这句斩钉截铁的话。 周老六那张猥琐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两撇山羊胡都高兴得翘了起来。 他搓着半透明的双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多谢天师大人成全!” “您放心!” “只要是您交代的任务,我周老六就算是肝脑涂地,也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保证把大壮那小子带成阴间第一情圣!” 杨光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少在这儿拍马屁。” “赶紧自己滚回符里呆着去。” “等小爷我遇到合适的客户和目标,自然会把你放出来干活的。” “平时没事别瞎蹦跶。” 周老六点头如捣蒜。 激动得魂体都在微微发抖,脑子里显然已经开始幻想以后每天给一群光棍鬼上课,顺便还能假公济私挑个老太太鬼谈谈黄昏恋的美好生活了。 临钻进符箓之前,这老色批还不忘探出个脑袋,满脸希冀的冲着杨光叮嘱。 “天师大人,您可千万别忘了啊!” “出去办事的时候多留意留意!” “要是有那种刚死不久,风韵犹存的,您千万记得叫我出来实操啊!” “这也算是为了教学事业献身嘛!” “滚蛋!” 杨光没好气的抬脚作势要踹。 周老六吓得呲溜一下,化作一缕黑烟直接钻回了那张黄符里。 堂屋里终于清静了。 杨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走到八仙桌前,把之前剩下的最后一份材料拿了出来。 刚刚收的那几个水鬼的鬼牙和鬼泪。 点火,画符,炼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 没过几分钟,一颗圆润光泽的鬼珍珠就在杨光的手心里凝聚成型。 “搞定。” 杨光捏着两颗鬼珍珠,溜达着走到院子门口。 轻车熟路的塞进了右边那只石麒麟的嘴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杨光心满意足的关上大门,转身上了锁。 “赚钱睡觉两不误,这才叫生活。” 杨光倒在堂屋的躺椅上,拉过旁边的一条薄毯子往身上一盖,没过一分钟,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而另一边。 黑夜中。 大壮正以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的飘在回城郊公墓的路上。 他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被几张黄符炸得哭爹喊娘的倒霉鬼了。 他现在是钮祜禄·大壮! 是被阴间情感教父周老六亲自开过光的男人! 大壮一边飘,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反复背诵着周老六传授给他的撩妹秘籍。 大壮背得滚瓜烂熟,越背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他甚至停在马路边的一个水坑前,借着惨淡的月光照了照自己那张惨白发青的脸。 用手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扒拉了两下,弄了个大背头。 然后挤出一个自认为迷人且深情的微笑。 “完美!” 大壮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就我这气质,再配上周老师的理论指导。” “公墓里的那些女鬼还不排着队让我挑?” 想到这里,大壮的干劲更足了,直接化作一阵阴风,朝着公墓狂飙而去。 凌晨四点。 酆都城郊公墓。 虽然平时这地方一个人都没有,阴森恐怖。 但在鬼的眼里,这里简直就是阴间CBD。 大壮刚飘到公墓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是几个打了一百多年光棍的老头鬼,正聚在几块墓碑前,无聊的下着阴间象棋。 “将军!” “哎哎哎,李瞎子,你踏马一个瞎子怎么知道我老将被吃死的?” “老子是瞎子,老子又不是傻子!” 第285章 又是你这个母雷公! 大壮路过这群老头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得凑过去蹲在旁边看个半宿,顺便跟着抱怨几句当单身狗的苦闷。 但现在。 大壮觉得这群老头鬼简直俗不可耐。 懂不懂什么叫爱情? 懂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 一群只知道下象棋的老屌丝! 大壮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破烂的中山装,挺起胸膛,径直往公墓深处飘去。 他现在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这学成归来,一定能大展宏图。 告别单身只是第一步,等回头把这群老头鬼忽悠去报杨光的海王速成班,自己还能赚一笔提成! 人生简直美妙到了极点! “今晚就先找个目标,实战演练一下。” 大壮搓着双手,那双黯淡的死鱼眼在各个坟头之间来回扫视。 可是扫了一圈,全是五大三粗的男鬼,要么就是满脸褶子的老头。 连个母蚊子都没看见。 就在大壮准备放弃,打算先回自己那块落满灰尘的墓碑前睡一觉的时候。 突然。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大壮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坟头。 只见在一棵高大的柏树下,正站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道靓丽的背影。 长发飘飘,穿着一身白色的现代连衣短裙,一双半透明的大长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修长。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种柔弱中带着一丝哀怨的气质,瞬间就击中了大壮的心巴。 大壮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激动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惊扰了佳人。 紧接着。 大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上的月亮拜了三拜。 “老天爷啊!” “您终于开眼了!” “上次的馈赠是个女雷公,把我劈了个半死。” “但这次大自然的二次馈赠,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啊!” 大壮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看这背影,看这身段,不用看正脸就知道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我大壮的春天,终于来了!” 大壮从地上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周老六教给他的搭讪技巧。 “不能直接上去问要不要老公。” “要自然。” “要有关怀感。” 大壮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迈着自认为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靓丽的背影飘了过去。 走到距离那白裙女鬼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大壮停下了脚步。 他单手插兜,微微依靠在旁边的一块墓碑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咳咳……” 大壮咳嗽了两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那白裙女鬼听到声音,肩膀微微一颤,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马上转过头来。 大壮见状,心里更得意了。 果然是个娇羞的妹子! 他放柔了声音,用一种饱含深情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位美丽的女士。” “大半夜的,一个人站在这荒郊野外的柏树下,是在思念生前的故人吗?” 白裙女鬼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一缕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大壮继续施展情绪价值攻击法。 “我看你背影单薄,这公墓里的阴风这么大,千万别吹坏了你这娇柔的魂体。” “要是你没收到家里人烧的纸钱。” 大壮一拍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我大壮在这一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隔壁王老头昨天刚收了一套纸扎别墅,我等会儿就去给你偷……不是,我去给你借过来!” “你要是觉得冷,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靠。” 这番话说完。 大壮自己都快被自己给感动了。 太完美了! 这搭讪话术,这情绪铺垫,周老师诚不欺我啊! 终于。 那白裙女鬼有了反应。 她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大壮趁着这功夫,赶紧单手撩了一下自己那用阴气抹出来的大背头。 然后跟着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潇洒,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龙王pOSe。 嘴角还挂着一抹周老六倾囊相授的迷之微笑。 周老师说了。 这叫反差感! 这叫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该死的魅力! 这叫拿捏情绪价值! “美女,你别怕,我的肩膀永远……” 大壮的情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声音就像是被门缝夹住了脖子的公鸭,瞬间戛然而止! 随着对方彻底转过身,月光毫无保留的照亮了那张脸。 没有七窍流血,没有面色惨白发青。 反而是红润透亮,满脸的胶原蛋白,那是一张属于活人的脸! 当然!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脸就算踏马的化成灰,大壮也绝对认识! 这不就是前两天,刚给自己赏了五张黄符,把自己炸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连魂魄都快漏气的那个“女雷公”吗? “啪嗒……” 两声清脆的异响。 大壮瞪圆了眼睛,因为惊恐过度,两只眼珠子直接脱离了眼眶的束缚,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骨碌碌的滚到了余梓欣的帆布鞋边上。 这可不是夸张的手法。 这是纯物理意义上的掉落! 而对面的余梓欣,本来大半夜鼓足了勇气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全神贯注的练习画符,顺便想看看能不能再碰上什么游魂野鬼练练手验证一下。 结果刚一转身。 就看到一个梳着大背头,脸白得跟死人一样,笑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的家伙正在对自己抛媚眼。 关键是对方抛着抛着,眼珠子竟然啪嗒一下掉到了自己脚面上! 余梓欣头皮瞬间就麻了。 她仔细一看,气血翻涌,这又是上次那个一上来就要自己当他老婆的死变态老光棍鬼! “你个死变态!” “怎么又是你!” 余梓欣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极高分贝的尖叫。 没有任何犹豫! 她扬起手里那一沓刚刚画好的照阴符和驱邪符,照着大壮的那张大脸就糊了过去! “等等!” “大姐!” “误会啊!” 大壮连地上的眼珠子都没来得及捡起来按回去,就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黄符带着要命的红光飞了过来。 “啊……” 第一张符箓贴在胸口,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噼啪!” 第二张…… 第三张…… 这次余梓欣画的符,不仅熟练度上去了,威力更是比上次大了不止一倍! 而且这次不是五张。 是一整沓啊! 第286章 此乃我鬼生劲敌啊 十几张黄符就跟不讲武德的加特林机枪扫射一样,噼里啪啦的在大壮身上连环炸开。 那动静简直跟过年放鞭炮扔进了化粪池一样轰轰烈烈。 大壮连跑路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整个鬼就被炸得在半空中飞了起来,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大回旋,最后重重的砸在一个大理石墓碑上。 他身上的阴气就跟破了洞的高压锅一样,刺啦刺啦的往外狂喷。 这一瞬间。 原本还在公墓不远处看热闹,甚至准备过来取经的那群老头鬼全傻眼了。 李瞎子手里还举着个纸扎的“车”,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那电闪雷鸣的壮观景象。 “卧槽!” “雷劈鬼啦!” “大壮这瘪犊子肯定又犯色戒,被天打雷劈啦!” 王老头反应最快,一把丢了手里的纸扎象棋,扯开嗓子就嚎:“劈个屁的雷!” “快跑啊!” “有道士来公墓扫场子了!” “跑啊!” 呼啦一下。 上一秒还热闹非凡的坟头,下一秒连根鬼毛都没剩。 所有的孤魂野鬼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化作一道道黑烟,疯狂的钻进土里,连头都不敢冒一下。 一瞬间。 整个偌大的公墓里的孤魂野鬼跑了个干干净净。 空荡荡的公墓里,只剩下大壮那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在夜空中来回飘荡。 良久。 烟雾散去。 余梓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里还紧紧攥着帆布包带子,看着前面被炸出两个浅坑的石板路。 她咬了咬牙,暗自嘀咕。 “梦里那老头教的符篆果然管用,而且熟练度上来之后,威力大多了!” 反观大壮。 现在的他,连惨不忍睹这个词都配不上了。 只能用一滩烂泥来形容。 他瘫在那个墓碑前面,身上的大背头早就被炸成了鸡窝,衣服更是变成了乞丐装。 魂体虚幻得都快要变成马赛克了。 嘴里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黑色的阴气。 他费力的伸出半透明的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自己那两颗眼珠子,哆哆嗦嗦的塞回眼眶里。 这一看。 哪还有什么白裙飘飘的美女? 余梓欣早就跑没影了。 估计是嫌恶心,扔完符就直接撤退了。 大壮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跟黑色的阴气混在一起,那叫一个凄凉。 “为什么……” 大壮仰望星空,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老天爷……” “我都已经去深造过了啊!” “我都已经把情绪价值拉满了啊!” “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 “不是说大自然的二次馈赠吗?” “为什么馈赠给我的又是同一个女雷公啊!” 大壮委屈得哇哇大哭,双手捶地,那哭声比窦娥还要冤上几分。 他甚至开始彻底怀疑鬼生了。 周老师不是说,只要把这套情绪价值理论用上,就算是贞子来了也得乖乖躺下吗? 那眼前这个情况到底该怎么解释? 人家不光不感动,连话都没让自己说完,还顺手大方的送了自己一套雷电法王豪华套餐! 大壮一边咳着阴气,一边从地上艰难的往外爬。 “不行!” “必须要找天师,让天师帮我讨回公道!” “哪怕是爬!” “也要爬回去!” 大壮这一路爬,那叫一个艰辛。 以前飘回去只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现在他连飘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像个蛄蛹者一样在地上往前拱。 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着这不公的老天爷。 另一边。 余梓欣一口气跑出了公墓大门。 站在马路边上,她拍着胸口,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其实刚才她心里也挺害怕的。 毕竟大半夜的跑来公墓练手,这也是她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才敢做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一上来又碰到了上次那个老变态,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过。 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符篆能把那个变态鬼炸飞,余梓欣心里莫名有种成就感。 “看来……” 余梓欣看着自己被朱砂染红的指尖,若有所思的低语道:“我这也算是半个玄门中人了吧?” 她想了想,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本来想给杨光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顺便探讨一下符篆的画法。 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四点半。 余梓欣果断把手机塞了回去。 那个财迷加神经病这会儿估计正做梦数钱呢,要是自己现在打过去扰了他的清梦,肯定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算了。” “明天去学校再说吧。” “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去。” 余梓欣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快步朝着路灯下走去,准备打车回家。 同一时间。 老城区。 往生代办处内。 杨光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堂屋的躺椅上,睡得正香。 突然。 他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响亮无比的喷嚏。 “阿嚏!” 杨光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骂道。 “谁大半夜在背后骂小爷?” 杨光砸吧砸吧嘴,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子,继续做他的发财大梦。 梦里。 大壮不仅超额完成了任务,拉来了一大帮排着队报班的老光棍鬼。 甚至还一人贡献了十颗金灿灿的鬼牙,和一大罐子鬼泪。 杨光正拿着个大麻袋,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发财了发财了,别墅靠海,豪车一排……” 而在外面的马路上。 大壮还在苦逼的往代办处方向爬。 一边爬一边大口大口的吐黑烟。 这要是遇到个起早贪黑扫大街的环卫大妈,估计能直接把大妈吓出心脏病。 但好在这大半夜的城郊,连条野狗都没有。 大壮就这么一路爬啊爬。 心里对爱情的那点向往,已经彻彻底底的碎成了渣渣。 什么白富美,什么走向鬼生巅峰。 去他大爷的情绪价值吧! 当光棍到底有什么不好? 不用莫名其妙的挨雷劈,不用满地找自己掉出来的眼珠子! 每天晚上跟那几个老帮菜老老实实的下两盘阴间象棋,它难道不香吗? 大壮看着远方微弱的路灯,终于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那个女雷公就是自己鬼生的劲敌啊! 必须让天师铲除她! 第287章 谁能想到她是个移动军火库啊 第二天一早,杨光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从部队退伍回来,这个习惯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他从躺椅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揉了揉眼睛,杨光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 看到银行卡到账的短信弹出,杨光的嘴角瞬间咧到了后耳根。 显然是昨天的鬼珍珠已经全部到账。 好几十万呢! 听说市里的房子很贵,自己这赚的钱,买个厕所应该是够了的吧? 他美滋滋的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这年头有了钱,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杨光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走到水槽边胡乱洗了把脸,背上书包就准备出门。 去学校吃早餐! 免费的! 不吃白不吃! 谁花钱谁是傻子! 但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院子里的异样。 “嗯?” 杨光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院子角落里,自己抱回来的大公鸡这会儿正炸着毛,脖子伸得老长。 两只豆豆眼死死的盯着墙角的一个黑暗处。 “咯咯咯……” 大公鸡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鸣,那架势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啄两口。 杨光有些纳闷。 这大公鸡阳气重得很,再加上家里的布局,一般的孤魂野鬼连这院子都不敢进。 这是遇见什么硬茬子了? 杨光微微皱眉走了过去。 等他凑近一看,看清那黑暗角落里的一坨东西时。 杨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团半透明的黑影,蜷缩成一个球。 正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那破破烂烂的魂体,上面还残留着焦黑的雷电痕迹,跟个刚从火灾现场捞出来的破布娃娃似的。 最关键的是,这鬼的嘴里还在不断的往外吐着黑色的阴气。 “噗……” “噗……” 一下一下的,跟个破排气管似的。 这造型,这惨状,简直比杨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惨上十倍! 杨光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卧槽?” “大壮?” 杨光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坨烂泥一样的鬼:“你怎么回来了?” “你去泡老太太挨揍了?” 蜷缩在角落里的大壮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颤。 他艰难的抬起头,那张原本惨白发青的脸上,现在已经满是焦黑。 甚至连左边的眼珠子都耷拉在眼眶外面,要掉不掉的。 看到杨光的那一瞬间。 大壮再也绷不住了。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凄惨嚎叫响彻了整个院子。 大壮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杨光的裤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天师爷爷啊!” “我不想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大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杨光裤腿上蹭:“老天爷这是要整死我啊!” “呜呜呜……” 杨光嫌弃的用扫帚抵住大壮的脑袋,用力往外推:“你丫的给小爷撒手!” 推了半天没推动,大壮抱得死紧,就跟八爪鱼似的。 杨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学成归来,信心满满的去公墓发展海王事业了吗?” “这才几个小时啊,怎么被人打成这副逼样?” “难不成你真去扒人家老头鬼的坟头,被群殴了?” 听到这话。 大壮哭得更大声了:“我没有啊天师!” “我发誓,我是严格按照周老师教的情绪价值去搭讪的!” “我都没直接问她要不要老公!” “我还特别绅士的问她是不是觉得冷,要把肩膀借给她!” “结果呢?” 大壮气得直拍大腿,阴气随着他的动作往外狂喷:“那娘们儿根本就不讲武德!” “她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直接掏出一沓符篆,照着我的脸就糊上来了啊!” “一沓啊天师!” “十几张啊!” “还带电的!” 大壮指着自己焦黑的魂体,委屈得直抽抽:“您看看给我劈的,我都快七分熟了!” “要不是我求生欲强,一路从城郊公墓爬回来。” “您今天就见不到我了啊!” 杨光听得一愣一愣的。 眉头也跟着挑了起来。 “带电的符篆?” “十几张?” 杨光摸着下巴,一脸狐疑的看着大壮:“你丫的在跟我扯什么犊子?” “你一个半透明的游魂野鬼。” “哪来的带电符篆劈你?” “你当雷公电母是你家亲戚,大半夜的跑公墓给你放鞭炮玩呢?” 这踏马得是多大的手笔? 就对付一个这么个玩意儿,至于这样吗? 关键是大壮也没犯天条啊! 甚至连人都没害过。 谁吃饱了闲得慌,大半夜跑去公墓刷小怪? 大壮见杨光不信,急得直跳脚,差点把耷拉在外面的眼珠子给甩出去。 “天师,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就是我前两天跟您说过的那个‘女雷公’!” 大壮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愤:“上次她就是用五张黄符把我炸成重伤的。” “这次更狠,直接升华了!” “天师,她绝对是我鬼生的宿敌啊!” “您一定要帮我做主,替我铲除这个修道界的败类啊!” 杨光眯起眼睛。 活人? 女雷公? 一言不合就扔雷符? 酆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 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杨光冷哼一声,顺手从腰间扯下那张困着周老六的黄符。 “出来!” 一股黑烟冒出,周老六那猥琐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周老六一落地,立刻搓着手,满脸谄媚的笑了起来:“天师大人,您这么早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新教学任务吗?” “卧槽!” “大壮?” 周老六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焦炭鬼:“你这是去偷看雷神洗澡被抓了?” 大壮看到周老六,委屈再次决堤:“周老师,您的理论不管用啊!” “我都把情绪价值拉满了,我连肩膀都递出去了!” “人家转头就赏了我一打雷符啊!” 周老六听完,满脸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嘛……” “大壮啊,老师得说你两句,情绪价值这种东西,也是分对象的。” “你去撩女鬼,那叫送温暖。” “你去撩一个能画雷符的活人道长,那你这就叫作死了。” “活该被雷劈啊!” 大壮气得一口黑烟喷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她是活人啊。” “我看她穿个白裙子,背影那么柔弱,谁能想到她是个移动军火库啊!” 第288章 既然没有,那你给爷笑一个 杨光看着这两鬼一唱一和的,瞬间感觉脑壳都疼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十分了! 食堂免费的肉包子和豆浆快要被那帮饿狼给抢光了! “行了行了,都给小爷闭嘴!” 杨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既然你还有口气在,就先进来待着养伤!” “那个什么女雷公的事,小爷我回头再慢慢查。” “要是让小爷查出来你在骗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比雷劈还难受!” 大壮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天师您愿意给我做主就行!” 说完。 大壮化作一道虚弱的黑烟,乖乖的跟周老六一起钻进了黄符里。 杨光也整理了一下校服,大步流星的走出院子,反手把大门锁上:“管他什么女雷公还是男电母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谁也别想阻止小爷去吃免费的肉包子!” 杨光踩着那双掉漆的帆布鞋,风风火火的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而去。 来到学校食堂。 刚好赶上第一笼肉包子出锅。 杨光直接把餐盘递过去,要了满满当当十几个大肉包,再配上两大碗免费的豆浆。 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狠狠的造了一顿。 一口半个肉包子,配上一口热乎乎的豆浆。 这种白嫖的感觉。 简直让人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十几个包子下肚,杨光立马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连带着昨天晚上折腾半宿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可他刚吃饱打了个饱嗝。 食堂大门口就冲进来一道肥胖的身影,后面还跟着一条摇着尾巴的哈士奇。 褚生顶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手里还盘着那个刻满金色梵文的大瓷杯,气喘吁吁的跑到杨光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二愣子也跟着凑过来,两只爪子搭在桌子边缘,一金一蓝的异瞳死死的盯着杨光面前那个空了的餐盘。 “光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褚生满脸幽怨的看着杨光,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自己跑过来干饭,竟然也不知道通知我们一声!” 杨光捏着一根牙签,毫不在意的剔着牙,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说得好像我不叫你,你就不过来一样。” 褚生一愣。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幽怨瞬间变成了讪笑:“嘿嘿,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我跟二愣子跑了一路,连口水都没喝上。” 褚生搓了搓手,眼巴巴的看着杨光:“那什么光哥,把你那张饭卡给我去刷呗?” 杨光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饭卡,直接甩在桌子上。 “随便刷。” 褚生一把抓起饭卡,乐颠颠的就带着二愣子往打饭窗口跑。 没过五分钟。 这一人一狗端着三个堆成小山一样的餐盘回来了。 盘子里清一色的全是大肉包,还有好几根炸火腿肠。 褚生拿起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二愣子更夸张,狗嘴一张,直接把两个包子同时吞了进去。 碍于食堂里人多,二愣子憋着没说东北话,但那吃饭的架势,完全就是个无情的碳水收割机。 “二愣子,你大爷的!” “给我留点火腿肠!” 褚生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护食。 二愣子斜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护食声,连嚼都没嚼,直接把两根火腿肠顺进了肚子里。 然后打了个带着肉包子味儿的响嗝。 等这一人一狗风卷残云般把东西造完。 杨光这才满意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随后看着二愣子摆了摆手:“你自己回小院去,别在学校里瞎溜达。” “要是被保安当流浪狗逮去炖了,小爷可不负责给你收尸。” 二愣子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瞥了杨光一眼。 “汪!” 它鄙视的叫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毛,大摇大摆的转身走出了食堂大门。 对于它这只开了智的神狗来说,找回小院的路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打发走了二愣子,杨光双手插兜,带着褚生一起慢悠悠的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推开高三二班的教室大门。 原本吵吵闹闹堪比菜市场的教室,在看到杨光出现的那一瞬间。 “唰”的一下。 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汇聚在杨光身上,脸上的表情除了错愕,就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 杨光在这个班里那就是个透明人,是个天天在食堂蹭免费汤的穷光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是这所学校里活着的一个传奇。 毕竟连王浩这种家庭背景的人都没有把杨光怎么样,反倒被杨光给收拾了。 他们这些人还不得敬畏杨光啊? 特别是坐在教室后排的王浩。 当他看到杨光走进来的时候,瞳孔都不由得缩了一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要说在这个班里谁最怕杨光。 绝对非王浩莫属。 想当初他仗着家里有钱,还有个校董叔叔当靠山,在班里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结果呢? 不仅自己被小鬼缠身,拉稀拉成了全校闻名的“飞翔哥”。 连他那个不可一世的校董叔叔,因为想要对付杨光,结果直接被学校董事会给联名开除了。 可以说。 杨光对于王浩而言,就是他人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现在哪里还敢惹杨光? 躲都来不及。 但偏偏事与愿违,杨光刚进教室,一眼就瞅见了他。 杨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的走到王浩的课桌前,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桌面。 “哟呵。” “这不是咱们的飞翔哥吗?” 杨光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浩,笑眯眯的说道:“怎么看你这表情,好像不太欢迎我呀?” 王浩吓得一个激灵。 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他死死的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但愣是没敢发作。 王浩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 杨光满意的点了点头,拉开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既然没有的话,那你给爷笑一个。” 此话一出。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的同学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289章 这年头和尚都吃这么好的嘛 褚生抱着他的大瓷杯,溜达着站到了杨光身后,活像个黑社会老大的金牌打手。 他笑眯眯的看着王浩补刀:“这位施主,光哥让你笑一个,你可千万别憋着,憋坏了容易走火入魔啊。” 王浩的嘴角疯狂抽搐。 屈辱啊! 太特么屈辱了! 想他堂堂一个富二代,竟然被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逼着笑? 可是看着杨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褚生手里那个看着就重得能砸死人的大号瓷杯。 王浩咽了口唾沫。 他硬生生的扯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了一个比便秘还要难看一百倍的笑容。 那个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啧啧啧。” 杨光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飞翔哥,你这笑得也太敷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看你印堂发黑,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衰气。” “是不是又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听到这话,王浩刚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溜到桌子底下去。 王浩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摆手:“你别吓我啊,我最近老老实实的天天在家念大悲咒。” “连门都不敢出!” 杨光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一起搓了搓:“念经没用啊。” “这种事还得找专业人士。” 杨光冲着王浩挑了挑眉:“内部价,平安符两万一张。“ “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骨折,算你三万八怎么样?” 王浩都快哭了。 这踏马是抢劫吧? 这哪里是打折,这分明是要打断我的腿啊! 再说了。 凭什么别人就两万,你要我三万八? 而且三万八一张平安符,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王浩咬牙切齿的怒视着杨光,双眼红得像兔子。 他死死的握紧拳头,连指关节都泛白了。 王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像筛糠:“杨光,你别太过分了!” 杨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把手揣进裤兜里。 他撇了撇嘴,浑不在意的说道:“行了行了。” “看你这怂样。” “都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逗你玩儿呢。” 杨光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现在一点都不经逗?” “没意思。” 王浩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逗我玩?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着我担惊受怕了半天,你搁这跟我闹着玩呢? 王浩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忍了。 杨光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褚生:“胖子,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了。” “别杵在那跟个门神似的,赶紧去做个自我介绍呗。” 褚生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他抱着那个刻满金色梵文的大号瓷杯,嘿嘿笑着走上讲台。 随着他的走动,那一身肥肉一颤一颤的,连带着讲台的木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杨光大摇大摆的走到教室后排,找了个空位置一屁股坐下,双腿直接搭在课桌上,一副大爷做派。 褚生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他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两个大字。 褚生。 写完之后,他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全班同学:“各位同学好,我叫褚生。” “以后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全班同学看着黑板上的那两个字,又听了这番跟江湖卖艺一样的开场白。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个词。 畜生? 班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下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砸板凳:“哎哟我去,这名字谁起的?” “是个狠人啊!” “这爹妈起名也太草率了吧,这是充话费送的吧?” “褚生?” “这名字简直绝了!” 褚生听着下面这帮同学的笑声也不恼,他单手竖在胸前,掐了个自认为很标准的佛诀。 手腕上的佛珠晃荡了两下。 “阿弥陀佛。” 褚生一脸庄严的说道:“各位施主休要取笑。” “贫僧……啊不对,我以前是个和尚,刚还俗不久。” “师父赐法号瓷杯,大家以后叫我胖子就行。”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讲台上这个端着大瓷杯的胖子。 一个个看他的表情都变得不对劲了。 特别是当他们听见这货还是个还俗的和尚时。 表情就更加古怪了。 和尚? 这年头的和尚都吃这么好吗? 看他给肥的! 这一身肥膘,少说也有两百五十斤吧? “这哥们在寺庙里是管食堂的吧?” “这也太离谱了,酒肉穿肠过,佛祖直接在他肚子里安家了吧?” “你管这叫和尚?” “这明明是弥勒佛转世啊!” 面对全班的吐槽,褚生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得意的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大家别看我胖,我佛法可深了。” “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我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的拿手绝活。” 说着。 褚生手脚麻利的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小音箱。 直接啪的一声放在讲桌上。 顺手按下开关,音箱上瞬间亮起跑马灯一样的氛围灯,红黄蓝绿来回闪烁。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震耳欲聋的DJ舞曲瞬间响彻整个高三二班。 全班同学全傻眼了。 褚生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带线的麦克风,插在音箱上。 他一手端着大瓷杯,一手拿着麦克风。 扯着嗓子就开始喊麦。 “一人我饮酒醉!” …… “菩提本无树我明镜亦非台!” …… “左边的朋友右边的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跟着贫僧的节奏,一起早登极乐!” 全班同学都被这波操作秀得头皮发麻。 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踏马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法海? 和尚还会喊麦? 而且这歌词怎么听着这么邪门呢? 什么叫跟着你一起早登极乐? 这是要把全班当场超度了吗? 第290章 难道闺女出事儿了? 杨光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捂着脸,简直没眼看。 太丢人了! 早知道这货是个显眼包,打死也不带他来上学。 “胖子!” 杨光一巴掌拍在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响:“你丫的给我关了!” “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开演唱会的?” 褚生正喊在兴头上。 听到杨光的怒吼,吓得一哆嗦,赶紧手忙脚乱的把音箱关掉。 氛围灯瞬间熄灭。 褚生收起麦克风和音箱,一脸幽怨的看着杨光:“光哥,我这还没进入副歌部分呢。” 杨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滚下来!” “随便找个位置先坐,待会儿我跟老师说,让你来我边上坐。” 褚生嘿嘿一笑,抱着大瓷杯,一晃一晃的走下讲台。 全班的座位基本都满了,只有王浩身后还有一个空位,其余空着的座位上都放着书,唯有这个位置安静。 啥都没有。 褚生径直走到那个空位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木头椅子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王浩坐在前面,感觉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浑身僵硬。 慢慢转过头,看着身后这座肉山。 褚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甚至还热情的冲着王浩扬了扬手里的大瓷杯。 “阿弥陀佛,施主,以后咱们就是前后桌了。” “有空一起探讨佛法啊。” 王浩吓得腿肚子一转筋,赶紧把头转回去,死死的盯着黑板。 探讨个屁的佛法! 这胖子看着比杨光还邪门!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 代课老师老李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老李是个标准的地中海,头顶那几根毛倔强的梳向一边。 他刚才在走廊里就听见班里在放重金属音乐。 老李板着脸走上讲台,把教案往桌子上一摔。 “刚才是谁在教室里放音乐的?” 全班鸦雀无声。 老李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坐在最后一排,目标最大的褚生身上。 老李眉头一皱。 伸手指着褚生。 “这位家长!” 老李大步走过去:“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 “不知道上课时间家长不能随便进教室吗?” “而且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 全班同学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褚生站了起来,结果肚子太大,直接顶到了王浩的课桌。 王浩连人带桌子被推得往前滑了半米。 王浩发出一声闷哼,疼得龇牙咧嘴。 褚生单手竖在胸前,一脸认真的看着老李。 “施主,不对,老师。” “我不是家长。” “我是新来的插班生。” 老李愣住了。 插班生? 这么大号的插班生? 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褚生。” 老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一拍桌子。 “这位同学,请你放尊重点,我是你的老师,你不能因为我问你个名字你就骂人!” 褚生急了,赶紧摆手解释:“老师,我没骂人,我就叫褚生。” “衣被天下的褚,生命的生!” 老李张了张嘴,半天才反应过来。 全班终于憋不住了,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老李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狠狠瞪了全班一眼。 “笑什么笑!” “安静!” 老李看着褚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行了,以后上课不许放音乐。” “你坐下吧。” 褚生乖乖坐下。 老李转过身,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各种听不懂的公式。 杨光双手托着下巴。 一开始上课,杨光就犯困。 这大概是刻在学渣DNA里的被动技能,只要老师一开口,眼皮就跟挂了铅球似的往下掉。 不过在彻底趴下之前,杨光习惯性的往教室中间那个最好的位置瞥了一眼。 结果。 空空如也。 余梓欣没来? 杨光微微皱眉。 不仅是余梓欣,连她同桌那个梳着麻花辫,成天戴着酒瓶底厚眼镜的学霸妹子也没来。 这倒是奇了怪了。 以他对这个便宜大闺女的了解,那绝对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乖乖女。 平时别说早退旷课了,就算是迟到一分钟,她都能内疚得一天吃不下饭。 今天怎么连人影都没见着? 难道是生病了? 还是说老班长家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杨光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太对。 她跟她同桌那可都是班上的尖子生,常年霸占年级前两名的存在。 现在眼看着就要面临升学了,据说学校里有什么保送特招的名额。 这俩学霸同时消失,估计是去参加什么特招面试或者竞赛了吧。 想到这。 杨光也懒得多想了。 小爷我昨晚炼鬼珍珠熬了大半宿,得赶紧补个觉才是正经事。 杨光双手一交叠,脑袋往上一磕。 呼噜声瞬间就响了起来。 前面的褚生听到这动静,回头看了杨光一眼,然后默默的把自己那个刻满金色梵文的大瓷杯往桌肚里推了推,也跟着趴了下来。 师父说了,学渣也是会传染的。 阿弥陀佛。 贫僧还是随波逐流吧。 这一觉。 杨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甚至梦里还梦到大壮拉着几百个光棍鬼,排着队给自己交鬼牙和鬼泪。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李那穿透力十足的破锣嗓子在教室里炸开,杨光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揉了揉嘴角的哈喇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多了。 都已经是第四节课了。 杨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再次往教室中间扫去。 结果余梓欣的座位上依旧没人!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特招面试也不能去一上午吧? 杨光微微皱眉,伸手拍了拍坐在自己前面的一个扎马尾的女同学。 “哎哎,同学,问你个事儿。”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一看是杨光,脸莫名的红了一下:“杨……杨光同学,怎么了?” 虽然杨光平时看着神经兮兮的。 但在学校里惩治了王浩之后,也算是有了一票小迷妹。 更何况他长得还不赖。 杨光指了指余梓欣空荡荡的座位,疑惑的问道:“余梓欣跟她同桌去哪儿了?” “怎么一上午都没见着人?” 女生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早读的时候,我好像听说她们请假了。” “但具体去干什么了,我也不清楚,班主任也没说。” 请假? 杨光听到这话,立马就愣住了。 好端端的请什么假? 这便宜闺女好歹也是叫过自己一声爸的,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难道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