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村医》 第001章 嫂子这儿有两只大白兔! 七月的午后,日头像下火一样。 烤得桃花坳的土路都冒起了白烟。 村西头的柳玉兰心里躁得慌。 她是个年轻寡妇,男人前年进城打工出了事,留下她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院子。 这天气一热,身上就黏糊糊的难受,心里也像有团草在挠。 她瞅了瞅四下无人,咬了咬丰润的下唇,挎起个木盆,悄悄往后山那个僻静的清水潭去了。 潭水清凌凌的,倒映着四周的树荫。 柳玉兰迫不及待地褪了衣衫。 她身段是真的好,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 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头养出来的白腻,晃眼得很。 她像条白鱼似的滑进水里。 “嗯~~” 清凉的潭水包裹上来,舒服得她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哗啦一响,钻出个人来。 是村里的傻子,杨水生。 他手里拎着只灰扑扑的野兔,赤着上身,只穿了条洗得发白的短裤。 常年干活和满山跑练就了一身结实的疙瘩肉。 汗珠子顺着古铜色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柳玉兰没躲,反而就那样半站在齐胸深的水里,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杨水生,媚眼如丝。 这傻子虽然脑子不灵光,可这身板……真是馋死人。 “水生,过来。” 柳玉兰声音又软又黏,朝他招招手。 杨水生愣愣地看着水里的白晃晃人影,咧嘴傻笑:“嘿嘿,玉兰嫂子,洗澡。” “是啊,天太热了。” 柳玉兰眼波一转,故意挺了挺胸脯。 那饱满的弧度在水面若隐若现。 “水生,嫂子这儿有两只大白兔,比你的兔子好玩,你想不想摸摸看?”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凑,伸出手要去拉杨水生的胳膊。 杨水生似乎听懂了“兔子”,又看看水里的柳玉兰,憨笑着伸出手。 眼看那粗糙的手指就要碰到那细腻的胳膊。 “哟嗬!这大热天的,在这儿唱哪出好戏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柳玉兰吓得一哆嗦,慌忙缩回水里,只露出个脑袋。 只见村头那个游手好闲的恶霸赵虎,嘴里叼着根草,晃悠悠地从潭边大石头后面转了出来。 一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在柳玉兰身上和水边的杨水生之间来回扫。 “我说玉兰妹子,你勾引个傻子有啥意思?他懂个屁!” 赵虎目光贪婪地盯着柳玉兰。 “这种事儿,还得虎哥我来,保管让你舒坦。” “赵虎!你胡说什么!滚开!” 柳玉兰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 “滚?”赵虎有恃无恐地笑了,往前逼近两步,“柳玉兰,别给脸不要脸。” “你婆婆可是收了我三千块彩礼,点头答应了让你跟我过。” “你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婆娘,我想咋样就咋样,由得你说不?” 柳玉兰如遭雷击,瞬间脸色惨白。 她婆婆……竟然把她卖了? 柳玉兰浑身冰凉,却不是被潭水浸的。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喊道,“我婆婆…我婆婆怎么会答应你?” “再说了,赵虎,就你?” “游手好闲,兜比脸还干净,你能拿得出三千块?骗鬼呢!” 她根本不信。 赵虎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偷鸡摸狗还行,三千块? 把他卖了都凑不齐。 “信不信由你。” 赵虎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猥琐。 “等会儿咱俩在这儿把事儿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再一起回去问你婆婆,不就啥都清楚了?” 他说着,就开始解自己汗衫的扣子,作势要下水。 柳玉兰吓得转身就往潭边爬,想上岸逃跑。 可脚下潭底的石头长了青苔,滑得很,她心里一急,脚下一崴,“扑通”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回水里,呛了好几口,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哈!”赵虎看得开怀大笑,也下了水,慢慢逼近,“跑啥呀玉兰妹子,别怕,虎哥疼你还来不及,不会伤着你的。” 就在柳玉兰绝望之际,一个身影却挡在了她和赵虎之间。 是杨水生。 他刚才被赵虎一吓,退开了几步。 此刻却又挪了回来,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把湿漉漉的柳玉兰挡在身后。 他脸上还是那副憨傻的表情,嘴里却嘟囔着:“不…不许你欺负玉兰嫂子。” “傻东西,滚开!” 赵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抬起脚,用足力气狠狠踹在杨水生结实的小腹上。 杨水生闷哼一声,被踹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潭边的浅水里。 “水生,快跑!快回村里去叫人。”柳玉兰抓住这空隙尖声喊道。 杨水生捂着肚子,看看面目狰狞的赵虎,又看看满脸是水不知是泪还是泉的柳玉兰。 似乎听懂了“跑”和“叫人”。 他愣愣地“哦”了一声,手脚并用地从水里爬起来,转身就往林子外跑。 “妈的,想坏老子好事?” 赵虎这才反应过来,让这傻子跑了去喊人还了得? 他急怒攻心,一眼瞥见脚边有块半个拳头大的鹅卵石,想也没想,弯腰捡起,铆足了劲朝杨水生跑远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石头正中杨水生的后脑勺。 杨水生连叫都没叫一声,往前冲扑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向前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潭里的柳玉兰吓得捂住了嘴,连惊叫都发不出来。 赵虎也愣了下,随即骂骂咧咧地蹚水上岸。 走到杨水生旁边,用脚尖把他翻过来。 只见杨水生双眼紧闭,脑袋破了个大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脸色迅速灰白下去。 赵虎蹲下,探了探他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 一点气儿都没了。 赵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潭水里已经吓傻了的柳玉兰,竟然又扯出个笑来。 “呸,死了也好,省得碍事。”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正好,等老子跟你快活完了,再来料理这个傻子。” 温热的血从杨水生后脑的伤口不断涌出。 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他汗湿的胸口。 血污漫过他胸前用红绳挂着的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小玉牌。 那玉牌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颜色黯淡,平日里看着跟块普通石头没两样。 此刻,杨水生的鲜血浸染上去。 那玉牌竟微微闪过一丝极淡的粉芒。 沾在表面的血珠,像是被海绵吸收一样,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第002章 仙尊传承 杨水生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好像掉进了一片暖洋洋的雾气里。 身上的疼感觉不到了,赵虎的骂声和柳玉兰的哭泣也离得很远。 迷雾忽然散开些许,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开满桃花的地方,到处都是粉盈盈的,香得很。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人站在一棵最大的桃花树下,正看着他。 那女人长得…… 杨水生傻乎乎的脑子里找不出词来形容。 就觉得她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好看得不像真人,比村里最俊的柳玉兰还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她身上好像有光,又好像带着桃花香,让人看着就心里安静。 “是你用血唤醒了我这一缕残魂。” 女人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很好听。 她看着杨水生,眼神有些复杂。 “我是林桃,人称桃玉仙尊。” “遭仇家暗算,元神被封入本命法宝桃花玉中,又被卷入时空乱流,法宝碎裂成十块,散落此界。” “我的三魂七魄也随之分裂,各附一块碎片。” “你身上这块,是我的天魂碎片。” 她语速不快,说的东西杨水生大半听不懂,什么仙尊、元神、法宝…… 但他傻愣愣地听着,居然奇异地明白了大概意思。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遇到了大麻烦,碎成了十片,其中一片在自己这儿。 “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林桃的虚影似乎更淡了一些。 “我需要你帮我找回其他九块碎片,助我重聚元神。” “作为交换,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修炼法门、岐黄医术、炼丹制药、阵法符箓等等知识,全部灌输给你,并治好你此刻的致命伤。” 她看着杨水生茫然又带着点纯粹的眼睛。 “你若答应,便点头。” “若不愿,我这缕即将消散的残魂,也会尽力保你一丝生机,但你能恢复到以往浑噩状态已是侥幸,更别提获得其他。” 杨水生呆呆地看着她。 帮忙找碎片? 他不懂。 但治好伤,还有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知识……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却隐约觉得,不答应,可能就真的死了,玉兰嫂子还要被赵虎欺负。 他用力地点了下头。 “好。” 林桃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不再多言,抬起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向杨水生的眉心。 轰—— 刹那间,杨水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硬塞进了无数东西。 浩如烟海的文字、图形、口诀、药方、人体脉络、星辰运转…… 庞杂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粗暴地涌入他原本简单甚至滞涩的识海。 剧烈的胀痛让他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也从那桃花玉碎片中流出,迅速蔓延向他全身。 尤其是后脑那处恐怖的伤口。 破碎的颅骨、撕裂的血管、受损的脑组织,在这股奇异力量的作用下,以肉眼不可见却切实发生的速度愈合、再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潭边,赵虎已经脱掉了上衣,正淫笑着朝瘫软在水中的柳玉兰走去。 地上,本该早已死透的杨水生,那沾满血迹的手指动弹了一下。 他依旧紧闭着眼。 但那双总是透着憨傻迷茫的眼睛,在眼皮底下,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瞬。 海量超越世俗的知识,正在他重组的脑海深处,奔腾汹涌,逐渐沉淀。 一种清明的灵光,取代了往日的浑浊,在他意识深处,缓缓点亮。 赵虎已经扑进水潭,一把就抓住了柳玉兰胡乱挥舞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柳玉兰生疼。 “放开我!赵虎你个畜生!” “救命啊——” 柳玉兰拼命挣扎,水花四溅。 “喊!使劲喊。” 赵虎喘着粗气,另一只手去捂她的嘴,脸上满是淫邪得意的笑。 “这后山水潭,鬼影子都没一个,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乖乖从了虎哥,以后少不了你的好……” 柳玉兰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混着潭水流了满脸,绝望像冰冷的潭水一样淹没她。 就在赵虎使劲想把湿透了的柳玉兰往岸上拖时。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潭边,挡住了大半阳光。 赵虎感觉光线一暗,下意识回头。 只见杨水生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脑袋上那处被石头砸出的伤口竟然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片骇人的暗红血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直直地看着赵虎,那眼神…… 似乎和平时那种空洞的傻愣有些不同,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啊!” 赵虎吓得手一松,柳玉兰“扑通”坐回水里。 赵虎自己也倒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杨、杨水生?” “你……你是人是鬼?” 他明明摸过,这小子刚才明明没气儿了。 杨水生没回答他是人是鬼,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把她放开。” 这语气,这神态……赵虎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强自镇定下来。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肯定是刚才没砸死,这傻子命硬,又缓过气来了。 这么一想,赵虎胆气又壮了,重新露出凶狠的表情,指着杨水生:“妈的,吓老子一跳。” “刚才没弄死你算你走运,赶紧滚。” “再敢坏老子好事,老子真宰了你!” “水生,快跑!别管我!去叫人!” 柳玉兰趁着空隙,嘶声喊道。 “啪——” 赵虎反手就给了柳玉兰一耳光,打得她头一偏。 “给老子闭嘴!” 他骂完,又转向杨水生,脸上挤出个哄小孩似的假笑。 从湿漉漉的裤兜里摸出颗快化了的糖,伸过去。 “水生,乖,听话,去那边树下玩,吃糖。” “等虎哥办完事,给你买更多糖,啊?” 他想先把这傻子支开,不然松开柳玉兰去对付他,这娘们肯定趁机跑掉。 杨水生低头,看了看赵虎手心里那颗黏糊糊的糖,又抬眼看向赵虎那张虚伪又狰狞的脸。 “嘭——” 下一秒,赵虎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杨水生怎么动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狠狠撞在他肚子上。 赵虎整个人被踹得离了水,倒飞出去一两米,重重摔在潭边碎石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疼得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 杨水生收回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地上惨叫的赵虎,慢悠悠地开口。 “真当老子还是那个给颗糖就能骗去摸电线杆子的傻子?” 赵虎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惊恐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杨水生:“你……你的傻病……好了?” “托你的福。” 杨水生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他走过去。 “那一石头,砸得挺准。” “所以我得好好报答一下你才行。” “你……你想干什么?” “杨水生,我警告你……啊!别打!哎哟!” 求饶和威胁的话都没说完,杨水生的拳头和脚就落了下来。 没有章法,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又狠又重,专挑肉厚疼的地方招呼。 赵虎想反抗,可对方力气大得出奇,动作又快,他根本挡不住,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惨叫连连。 “别打了!水生哥!爷爷!祖宗!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赵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爹喊娘。 “玉兰嫂子呢?” 杨水生停下手,脚还踩在赵虎胸口。 “不碰了,打死我也不敢碰了。” 赵虎忙不迭地发誓。 “我滚!我立刻滚!” 杨水生这才挪开脚,吐出两个字:“滚吧。” 赵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也顾不得浑身疼痛和湿透的衣服。 一瘸一拐,头也不敢回地狼狈逃进了林子,很快没了踪影。 水潭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的水声。 柳玉兰还泡在水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做梦一样。 直到杨水生转身走到潭边,朝她伸出手。 “玉兰嫂子,没事了,上来吧。” 听到这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声音,柳玉兰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 她也顾不得自己几乎衣不蔽体,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渍,直接扑进杨水生怀里,紧紧抱住他结实温热的身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水生……吓死我了……” “我真的以为……以为你被那畜生打死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丰满的身子紧紧贴在杨水生身上,湿透的单薄布料下,曲线毕露,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杨水生身体微微一僵。 脑海里那些刚刚沉淀下去,属于桃玉仙尊的浩瀚记忆纹丝不动。 可这具年轻健壮的身体,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女人柔软火辣的触感,以及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从小腹升腾起来。 “咕隆~~” 他喉结动了动,手臂有些僵硬地虚环着柳玉兰。 这手感,软软滑滑,简直不要太好。 低下头,看着她湿发下白皙的脖颈和饱满的柔软。 他鬼使神差地凑到柳玉兰耳边,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玉兰嫂子,你之前说的……让我抓大白兔,还作数吗?” 第003章 合欢养气诀!晚上十一点还在这儿! 柳玉兰浑身一颤,被他这句话问得耳根子都烧红了。 这时她才猛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眼神清明,说话利索的男人。 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了。 而自己,几乎光着身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啊!你……你先松开我!” 她慌乱地低叫,手下意识地去推杨水生的胸膛。 可那胸膛硬邦邦的,她根本推不动。 杨水生非但没松,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让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他低下头,看着她红透的俏脸和慌乱躲闪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怎么了玉兰嫂子?” “刚才在水里,可是你主动让我过来抓兔子的。” “现在想说话不算话啊?” “不是!我……我没有!” 柳玉兰急忙否认,可那否认听起来却没什么力道。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既羞愧于现在的处境,又因为杨水生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强烈的男人气息而心慌意乱。 她推拒的手,也不知不觉变成了抵着,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力和心跳。 “你……你别这样,水生……让人看见不好。” 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哀求,身子却有些发软。 她已经太久没有被男人这般抱着了。 “这里没人看见。” 杨水生凑得更近,几乎咬着她耳朵。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轻微颤栗,那不是纯粹的害怕,更像是一种紧张的期待。 这让他心里那股火更旺了。 “不行……真的不行。”柳玉兰挣扎的力度大了一点,可更像是某种欲拒还迎的扭动,“太……太突然了,你让我,让我想想……” 杨水生停下动作,看着她水润润的眼睛:“那玉兰嫂子什么时候能想好?” 柳玉兰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咬了咬下唇,声如蚊蚋:“晚上,晚上行吗?” “你让我准备一下……” “晚上?几点?在哪儿?” 杨水生继续追问,但手臂的力道松了些。 “十一点,等村里人都睡了。” 柳玉兰的脸快埋进他胸口。 “还……还在这儿,行吗?” 杨水生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笑了:“行,听玉兰嫂子的。” 他一松手,柳玉兰腿还软着,加上潭边石头滑,脚下就是一个趔趄,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杨水生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拽回来。 这一下,大手结结实实地箍住了那截细腻柔软的腰肢,甚至因为用力,指尖深深陷进那丰腴的皮肉里。 饱满弹软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薄衫传来,让杨水生喉头又是一紧。 柳玉兰“啊”地轻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挣脱开,连退好几步,脸红得快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再也不敢看杨水生,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抱起自己丢在岸边的衣服,慌慌张张地跑进旁边的树林里穿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穿戴整齐,从林子里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你……你过一会儿再走。” 她远远看了杨水生一眼,脸上红晕未退,低声飞快地说:“别跟我一起下山,不然让人看见说闲话。”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神色认真了些:“还有,水生,你病好了这事儿,先别跟任何人说,你就还像以前那样,该傻就傻着,能省好多麻烦,知道吗?” 杨水生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又有点以前那种憨憨的样子:“嗯,我听玉兰嫂子的。” 柳玉兰这才松了口气,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下山去了。 潭边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水生一个人。 他脸上那种憨傻的表情慢慢褪去,变得沉静,眼神深邃。 他在潭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清澈的潭水。 脑海里,那些庞杂的知识静静沉淀。 而一些原本模糊、破碎的记忆,也因为神智的彻底清醒,开始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想起来了。 几年前,村长赵有才想巴结城里来的一个老板,要在村里搞什么特色果园。 看中了他家那十亩靠近山泉、土质最好的自留地。 说是租,可白纸黑字的合同没有,租金更是影子都没见着,就想强行占地。 他爹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就指着那点地过活,死活不同意。 去理论,去阻拦。 结果在一次冲突中,对方那边有人动了手,一块砖头砸过来,他爹推开了他,那砖头却砸在了他后脑上…… 当时也流了好多血,醒来后,他就成了浑浑噩噩的傻子。 这还没完。 他爹妈为了讨说法,到处去告状。 可镇里、县里,跑断了腿,也没个结果。 最后,在又一次去县城的路上,他们坐的那辆破三轮车,被一辆拉砂石的大卡车撞了,人当场就没了。 交警说是意外,司机赔了点钱,事情就不了了之。 他才不信那是意外! 那些年,他傻了,什么都不懂,像条流浪狗一样吃百家饭,受尽白眼和欺负。 是柳玉兰,偶尔会偷偷塞给他一点吃的,在他被别的孩子扔石头时,会出声呵斥。 他不是生来就傻。 是村长赵有才,是那个想强占他家地的老板,是那些黑了心肝为虎作伥的人,毁了他的家,害死了他爹妈,把他变成了一个傻子! “你们都给我等着!” “一个都跑不掉!” 杨水生眼中满是仇恨。 向赵有才,向那个老板,向所有参与其中落井下石的人报仇,拿回属于他家的东西,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这是他此刻心中,迫切想要完成的一件事情。 但杨水生很快冷静下来。 报仇,光靠一腔怒火和一把子力气,远远不够。 赵有才能在桃花坳当这么多年村长,手底下有人,上面可能还有关系。 那个能让他巴结的老板,更不是简单人物。 自己现在冲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所以在此之前,得先依靠桃玉仙尊留给自己的那些传承记忆变得强大起来才行。 心思沉静,意识自然而然地探入脑海中那片浩瀚的传承记忆。 桃玉仙尊的毕生所学实在太多太杂。 他心念一动,先专注于寻找修炼功法。 很快,一部名为《桃玉诀》的功法浮现出来,这是桃玉仙尊的主修功法,玄妙精深,直指大道。 但仔细看去,杨水生眉头皱了起来。 这《桃玉诀》走得是至阴至柔、滋养灵蕴的路子,对修炼者的体质有严格要求,最好是纯阴之体或女子修行,方能事半功倍。 他这具阳气旺盛的男子身躯,强行修炼只怕事半功倍,甚至可能出岔子。 他不死心,继续在庞杂的记忆中搜寻。 桃玉仙尊见识广博,记忆里收藏的功法可不止她本门一种。 片刻后,一部略显不同、带着点邪异气息的功法被他翻了出来。 《合欢养气诀》。 这功法并非桃玉仙尊所修,似乎是她早年游历时,从一个叫“合欢宗”的宗门处得来的。 功法走得是阴阳交泰、采补养气的路子,不算什么正道玄功,甚至有些取巧和损人利己的意味。 但胜在门槛低,对体质要求宽泛,尤其适合初入门、又无上好根基的男性修炼。 最关键的是,这功法似乎是经过桃玉仙尊修改的版本,并不会对辅佐修炼的女性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能让对方从中受益。 杨水生仔细这功法开篇。 果然,第一步便是要寻一女子同房,借初次阴阳交汇时最纯粹的那一点元阴之气,配合特定法门,在自身体内开辟出第一缕气感,打下根基。 看到这里,杨水生心思活络起来。 女人……同房…… 柳玉兰那张羞红含情的俏脸,那湿透衣裳下火辣勾人的身段,自然而然浮现在他眼前。 晚上十一点,清水潭,这不正好吗? “救命啊!救……咕噜噜……” 就在他心思转动,开始琢磨晚上该如何行事时。 水潭上游,靠近一处小瀑布的深水区方向,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惊慌的尖叫,紧接着便是扑腾水花和呛水的声音。 第004章 得先帮嫂子你吸出来! 杨水生没多想,立刻朝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绕过一片茂密的芦苇,只见水潭上游一处水流较急的地方,一个人正在水里扑腾,黑发像水草一样散开,时沉时浮。 他几步冲过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快速游到那人身边。 落水的人已经慌了神,感觉到有人靠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缠抱过来,差点把杨水生也拖进水里。 杨水生稳住身形,从后面箍住对方的腰,触手一片柔软丰腴。 他顾不得细想,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岸边带。 挣扎间,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许多不该碰的柔软地方,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求生本能让她抱得更紧。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杨水生这才看清落水者的脸。 是白青莲。 村里人都叫她白嫂,其实她才二十六,比柳玉兰还小两岁,男人常年在外打工,她一个人在家。 此刻她浑身湿透,薄薄的夏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竟丝毫不比柳玉兰差。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反倒衬得她眉眼更加精致,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柔弱。 “咳咳……谢谢……水生,谢谢你……” 白青莲咳出几口水,拍着胸口,惊魂甫定地道谢,声音还有点抖。 她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脸微微一红,下意识用手臂挡了挡胸口。 “没事,白嫂。”杨水生移开目光,看向水潭,主动找话化解尴尬,“话说你怎么掉进去了?这地方水可不浅。” 白青莲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潭水:“我来后山捡点柴火,天太热,想来这儿喝口水歇歇。” “刚才蹲在那边石头上,正喝水呢,水里突然蹿出条水蛇,吓死我了。” “我往后一退,脚底一滑就……” 她一边说,一边想站起来,可刚一动,忽然“嘶”地吸了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手捂住了右边大腿靠上的位置。 “怎么了白嫂?”杨水生问。 “这、这里有点疼……” 白青莲脸色有点发白,挪开手,小心翼翼地把湿透的裤腿卷上去一点。 只见她大腿外侧,雪白的肌肤上,有两个小小的血点,周围已经开始微微泛红肿胀。 是蛇咬的痕迹! 很可能就是刚才惊吓她那条蛇。 “我被蛇咬了!” 白青莲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和恐慌。 杨水生心里一凛,立刻凑近仔细看伤口。 “看清是什么蛇了吗?颜色?花纹?” 白青莲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看清……就看见黑乎乎一条,一下子就钻水里不见了……” “水生,我会不会死啊?” 村里前两年就有人因被蛇咬救治不及时丧命,她心里怕的要死。 “别慌。” 杨水生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沉稳。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桃玉仙尊传承中关于毒物和救治的知识。 “看不清是什么蛇,毒性不明,不能耽搁。” “得先帮嫂子你把毒血吸出来一些,防止扩散,然后找草药敷上。” “吸……吸出来?” 白青莲愣住,脸腾地红了。 伤口的位置太靠上了,在大腿根附近,她自己根本够不着。 杨水生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看了看伤口,又看看白青莲羞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沉声道:“白嫂,情况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自己没法弄,只有我来帮你。” 白青莲咬着嘴唇,脸上红白交错,害怕和羞耻感交织。 但看着杨水生沉稳认真的眼神,想到可能的性命之忧,她最终还是闭着眼点了点头,声如蚊蚋:“那麻烦你了,水生……” “得罪了。” 得到默许,杨水生不再犹豫。 他让白青莲坐稳,自己蹲下身,小心地将她的裤腿又往上卷了卷,直到完全露出伤口周围那片肌肤。 白腻的大腿根在眼前晃过,杨水生定了定神,抛开杂念,低下头,凑近伤口。 “嗯~~” 他的嘴唇贴上那微肿的肌肤时,明显感觉到白青莲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喉间溢出了一声极力压抑,带着颤音的轻哼。 杨水生用力吸吮,然后扭头吐出几口暗红色的血水。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吐出的血色变得鲜红。 过程中,白青莲紧紧闭着眼,身体绷得僵硬,脸和脖子都红透了,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草叶。 吸完毒血,杨水生又仔细看了看伤口,肿胀似乎没再加剧。 他立刻起身,在附近快速搜寻。 很快,他找到了几株半边莲和一点蒲公英,塞进嘴里嚼碎,然后敷在白青莲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汗衫相对干净的一条下摆,帮她简单包扎固定。 清凉的药草敷上去,火辣辣的刺痛感减轻不少。 白青莲这才慢慢缓过神,长长松了口气。 她看着杨水生熟练地处理伤口,眼神动作沉稳果断,全然没有往日那种痴傻茫然的样子。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水生……你、你的病……好像好了?”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 杨水生包扎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白青莲眼中虽有疑惑,但没有恶意。 他想起以前自己傻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嫌弃他。 只有柳玉兰和白青莲等少数几个人,会偶尔偷偷塞点吃的给他,不让别的孩子欺负他。 “嗯,好了。” 杨水生点点头,没有隐瞒。 “就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撞到头,稀里糊涂就好了。” “白嫂,这事儿你先别跟别人说,行吗?” 白青莲先是一惊,随即恍然,然后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欣喜:“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你放心,嫂子嘴严,谁也不说。”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是该藏着点,村里有些人……见不得人好。” 杨水生笑了笑,没接这话。 感觉腿上好了些,不那么疼了,白青莲试着站起来,虽然还有点腿软,但多少能走动。 “水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嫂子我这条命可能就搁这儿了。” 她看了看天色,忽然想起什么,对杨水生说道:“走,跟嫂子回家,嫂子给你做饭吃。” 她知道杨水生一个人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杨水生也没推辞,帮白青莲把散落的柴火收拾好,捆成结实的一捆,轻松地背到自己背上。 白青莲则提着装了点野菜的小篮子,两人一前一后下山。 路上遇到几个从地里回来的村里人。 看到杨水生背着柴火跟在小寡妇白青莲后面,有人就咧开嘴调笑。 “哟,白家媳妇,这是使唤上咱们水生傻子给你当劳力啦?” “水生,白嫂给你糖吃了没?背这么多柴,可别累着!” 杨水生闻言,立刻咧开嘴,露出以前那种标志性的憨笑,含糊地“嘿嘿”两声,也不搭话,只顾埋头走路。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青莲脸一板,冲着那几人啐了一口。 “我看水生比你们这些懒货强多了。” “人家知道帮我这孤苦伶仃的妇道人家搭把手,哪像你们,就知道嚼舌根。” 那几人被骂了也不恼,仿佛习以为常,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杨水生心里有数,功法还没开始练,实力远未够,现在绝不是彻底摊牌的时候。 装傻,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白青莲家院子外,她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有些旧的木门,脸上带着笑:“快进来,水生,今天嫂子给你炒鸡蛋……” 可她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院子里,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提着个行李包,皮肤黝黑的男人,正蹲在屋檐下抽烟。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头,看到门口的白青莲和跟在她身后背着柴火的杨水生,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第005章 你轻点……死鬼! 男人把烟头一扔,站起来,冲着杨水生不耐地挥挥手。 “杨傻子把柴放下,赶紧滚。” 他是白青莲的男人,叫王有福,在城里工地上干活,一年难得回来几次。 这次回来,心里头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白青莲一看男人那急吼吼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想什么,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说:“有福,你胡咧咧啥。” “刚才我在后山差点淹死,是人家水生救了我。” “我得请人家吃顿饭谢谢人家。”她特意加重了救命恩人几个字,又飞快地补充,“有啥事,等晚上再说。” 夫妻难得一聚,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才刚经历过生死的她,现在真的没心情。 “谢啥谢!”王有福眉毛一竖,更不耐烦了,“一顿饭啥时候不能吃?非赶现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水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随即转身从地上的行李包里掏出一盒用塑料袋装着,有些压扁了的饼干,塞到杨水生怀里,“喏,这个给你,城里的玩意儿,比饭实在!” “拿着,赶紧回家去!” 为了堵白青莲的嘴,他又不耐烦地补了一句:“晚点!晚点再来吃饭,听见没?” 杨水生抱着那盒廉价的饼干,脸上立刻露出以往那种傻呵呵的笑容:“嗯!吃饼干!谢谢有福哥!” 说完,他放下柴火,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拖沓,看起来跟以前那个傻子没啥两样。 白青莲张了张嘴,看着男人阴沉的脸,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难堪。 杨水生走出院子,却没真走远。 他在白青莲家屋后的草垛子旁边蹲了下来,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傻气。 他倒要听听,这王有福急着赶他走,到底想干啥。 果然,他刚蹲下没多久,屋里就传来压低的争吵声,是白青莲带着哭腔的声音。 “王有福!你还是不是人?” “我刚从水里爬出来,魂都快吓没了,腿还被蛇咬了。” “你回来问都不问一句,就光想那事儿?我没心情!” “你没心情?” “老子大老远跑回来,图啥?”王有福的声音又粗又横,“被蛇咬了不还没死吗?装什么娇气!” “快点,把衣服脱了!” 接着就是一阵拉扯和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还有白青莲压抑的惊呼和挣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给脸不要脸!”王有福骂骂咧咧的声音提高,“不下蛋的母鸡,老子还没嫌你晦气呢。” “娶你回来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你有什么用?” “王有福你放屁!” 这话戳到了白青莲的痛处,她声音猛地尖利起来,带着委屈和愤怒:“生不出来就一定是我的问题?” “有本事,有本事我们去县里医院检查,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检查?检查不要钱啊?”王有福不以为然地道,“城里大夫说了,就是你们女人的毛病多。” “自己是个没用的,还想赖到我头上?真不要脸。” “你……你混蛋!” 白青莲似乎气极了,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接着,屋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和重重的开门声。 只见白青莲捂着脸,头发有些凌乱,眼眶通红地冲了出来,径直朝院门外跑。 王有福没追出来,只在屋里扯着嗓子吼:“跑!有本事你跑了就别回来!看谁收留你个不会下蛋的。” 白青莲刚冲出院子,一抬头,就看见蹲在草垛边的杨水生。 两人四目相对,白青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迫、难堪、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水生站起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她。 白青莲擦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哽咽,小声问:“水……水生,我能不能先去你家待会儿?” “我……我娘家远,现在回不去……” 她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杨水生点点头,干脆地说:“行,跟我来。” 白青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杨水生的家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后山脚,是以前生产队留下的看山老屋,又破又旧。 土坯墙裂了好几道大口子,用泥巴糊着,屋顶的茅草早就烂了,现在盖着些石棉瓦和塑料布,一下雨就漏。 屋里除了一个土炕,一个歪腿的破桌子,两个瘸腿板凳,一个掉漆的破柜子,就再没别的像样东西。 窗户用塑料布钉着,屋里又暗又潮,还泛着一股霉味。 这地方,比村里最穷的人家都不如。 然而,当杨水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连他都愣了一下。 屋里比平时更乱了。 本就少得可怜的那点家当被翻得底朝天。 破柜子的门歪在一边,里面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被扯出来扔在地上。 土炕上唯一的破席子被掀开,露出下面的烂稻草。 墙角堆着的几个空麻袋也被撕开,地上还滚落着两个他之前捡来当碗用的破搪瓷缸。 明显是被人闯进来,胡乱翻砸过一遍。 白青莲跟进来,看到这景象,也傻眼了,忘了自己的委屈,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咋了?招贼了?” 杨水生眼神冷了下来,在屋里扫视一圈。 他这破家,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有什么可偷的? 不是偷东西,那就是纯粹来捣乱,或者……找东西? 忽然他想到一个可能,赵虎! 自己坏了他好事,还揍了他一顿。 以那家伙的性子倒是做得出这种事。 “不知道,可能谁家的狗跑进来闹了吧。” 他心里有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暗自打定主意,回头再找赵虎的麻烦。 白青莲看着乱糟糟的屋子,也忘了自己的糟心事,下意识就要弯腰帮忙收拾。 “白嫂,你坐着歇会儿,腿上有伤别乱动。”杨水生拦住她,扶她在唯一那把还算完好的凳子上坐下,“我来就行,很快。” 他说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把散落在地上的破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回柜子,虽然柜门坏了,但摆整齐看着顺眼些。 把掀开的破席子重新铺好,捋平。 踢到墙角的破碗捡起来放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有条不紊。 白青莲坐在那儿,看着杨水生忙活的背影。 他个子高,肩膀宽,弯腰收拾时背脊的线条绷着,透着股年轻男人的利索劲。 眼神专注,完全看不出以前那种呆傻浑浊的样子。 想想他今天救自己时的沉稳,还有刚才在外面明明听到了她家的丑事却一句不问的体贴…… 白青莲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男人王有福,一年到头不在家,回来就知道折腾那事,稍不顺心就骂骂咧咧,还动手打人,嫌她生不出孩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杨水生……虽然穷,虽然以前傻,可现在病好了,人长得周正,身板结实,知道疼人,做事也稳当……比王有福强了不知多少。 她正胡思乱想着,杨水生已经收拾停当,还从那个掉漆的破暖水瓶里倒了碗水,递到她面前:“白嫂,喝点水。” 碗是破的,水是凉的,但白青莲接过来,心里却有点发暖。 “谢谢……” 她捧着碗,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经历的惊吓、委屈、难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别想了,为那种人不值当。” 杨水生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和强忍泪水的样子,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 “白嫂你先在我这儿歇着,等心情什么时候好些了再说。” 他不劝还好,这一劝,白青莲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开始还是小声啜泣,后来肩膀一耸一耸,哭出了声。 她觉得自己命真苦,嫁了个不把自己当人的男人,在村里没个依靠,今天还差点淹死、被蛇咬…… 杨水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白青莲哭得伤心,顺势就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眼泪很快打湿了他单薄的汗衫。 温香软玉在怀,带着淡淡的皂角和一丝水汽的味道。 杨水生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女人身体的柔软和曲线。 但他没动,只是任由她靠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白青莲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也意识到自己靠在杨水生怀里,脸一热,连忙坐直身体,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对、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咕噜——”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从她肚子里传出来。 白青莲的脸更红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今天进山捡柴,中午就没怎么吃,又惊又吓折腾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个……水生,说好请你吃饭的……我家是回不去了……”她窘迫地低下头,手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块钱,这是她身上全部的钱了,“这……这还有五块钱,你去村头小卖部,买一把白面条回来,我……我下面给你吃。” 说到“下面”两个字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一层,声音也小了下去。 “嗯,好。” 杨水生接过那还有些温热的五块钱票子,点点头:“白嫂你坐着歇会儿,我很快回来。” 看着杨水生拿着钱走出破屋门的背影,白青莲独自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手不自觉地抚上刚刚哭过的脸颊。 又轻轻碰了碰腿上被他包扎过的地方,心里乱糟糟的,脸上却有点发烫。 …… 村头的小卖部是村长赵有才家开的,一间平房,前面摆货,后面住人。 平时都是赵有才的老婆周彩凤在打理。 杨水生走到小卖部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有点暗。 货架上摆着些烟酒零食、油盐酱醋,但柜台后面没人。 “有人吗?买点东西。” 杨水生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小店里显得有点突兀。 没人应。 他正觉得奇怪,打算再喊一声,忽然听到小卖部后面,通向里屋的楼梯那边,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木板被压得咯吱响,还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那声音黏腻腻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嗯……你……你轻点……死鬼……当心人进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是村长老婆周彩凤。 第006章 这杨水生……他真的不傻了? 除了周彩凤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含糊的哼声和更用力的动静。 大概率是赵有才。 杨水生脚步顿住,站在昏暗的小卖部里,手里捏着那五块钱。 楼上那暧昧的声响,给他听得真真切切。 “没用的玩意儿,这就完事了?” 但这让人脸红的动静没持续多久,就听见周彩凤带着不满的抱怨声飘下来:“真扫兴!” “你他妈闭嘴!再给我叨叨……” 村长赵有才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声呵斥。 “咋地,俺说错了吗?” “三分钟都没有,你哪次让我舒服过了?” “嘿,你他妈再给老子说!” 眼看楼上又要吵起来,杨水生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句:“凤姨在吗?买东西!” 楼上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才传来赵有才没好气的声音:“哼,赶紧去看看把人打发走,回来再收拾你。” 又过了一会儿,通往里屋的布帘子被掀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村长老婆周彩凤。 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事后的潮红,嘴唇也有些肿。 身上就穿了件碎花的短袖汗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都没扣,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和深深的沟壑,下面是一条宽松的棉绸裤子。 她个子不高,但身材丰腴,该鼓的地方鼓囊囊的,走起路来胸前颤巍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成熟两个字。 “傻子?你来干啥?” 看到柜台外站着的是杨水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很冲:“姨今天家里没做饭,要吃的去别家要去。” 她以为这傻子又是来讨剩饭剩菜的。 杨水生心里嘀咕,自己刚才那一声好歹也算给她解了围,就这态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出那五块钱,拍在落满灰尘的玻璃柜台上:“买面条。” 周彩凤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皱巴巴的五块钱,又抬头看看杨水生,眼里露出怀疑。 这傻子平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钱? 还一掏就是五块? “你哪来的钱?”她没去拿钱,反而抱起胳膊,那动作让她胸前的饱满更显眼,汗衫绷得紧紧的,“该不会是偷谁家的吧?我这可不收来路不正的钱!” 杨水生没接话,手指点了点玻璃柜台下面:“那里还有两把,我看见了。” 周彩凤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柜台最下面一层角落,确实还躺着两把用旧报纸包着的干面条。 “看见又怎么样?”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但随即哼了一声:“我说不卖就不卖。” “谁知道你这钱干不干净?”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杨水生几眼,“啧,我说傻子,姨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没那么傻了?” 杨水生懒得跟她废话。 他本来不想多事,但看周彩凤这趾高气昂、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爽也冒了出来。 “就你这态度还做生意?” 他目光在周彩凤脸上扫了一圈,结合刚刚在楼上听到的动静,脑海里那些传承的医理知识自然而然地浮现。 “成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我看你肝火旺,心肾不交,阴阳失调得厉害,应该夜里睡不踏实,白天燥得慌吧?” 他收回柜台上的五块钱,转身作势要走,嘴里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再这么下去,头疼心烦都是轻的。” 他这话说得不快,但字字清晰,完全不像个傻子。 周彩凤本来还一脸不耐烦,可听到后面,眼睛渐渐瞪大,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杨水生说的这些……夜里失眠盗汗,白天心烦意乱,身上一阵阵燥热,还有刚才那档子事的不顺心……简直全说中了。 她最近确实是这样,还以为是自己更年期到了,或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可……可这傻子怎么会知道? 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哎!你……你站住!” 眼看着杨水生揣起钱,真的转身要走,周彩凤脱口而出。 杨水生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周彩凤连忙绕过柜台,快走两步拦到他面前。 这下离得近了,杨水生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味和雪花膏的味道。 她盯着杨水生的眼睛,那眼睛清清亮亮,哪还有半分以前的浑浊? “你……你刚才胡说八道些什么?”周彩凤声音压低,带着质问,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急切却掩不住,“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阴阳失调,心肾不交?” “说清楚?” 杨水生平静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了,你那两把挂面卖不卖?” 周彩凤一咬牙:“你说!要是说对了,姨不光把面卖你,还按进价给你。” “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心里有股无名火,看什么都不顺眼,一点就着?” “晚上睡不着,睡着了也梦多,容易醒,醒了就一身虚汗?” “身上一阵阵发热,尤其是下午和晚上,但手脚心又容易发凉?” “月事……也不太准了吧?而且……”杨水生顿了顿,目光在她脖颈和略显干燥的嘴唇上扫过,声音更压低了些,“夫妻之间那点事,也很不顺心,对不对?” “来得快,去得也快,总觉着……不得劲,心里更憋闷。” 他每说一句,周彩凤的脸色就变一分。 说到最后,她的脸已经红一阵白一阵,不是羞的,是惊的。 这些私密,难以启齿的症状,这傻子居然全说中了! 有些细节,连她自家男人赵有才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周彩凤的声音有点发干,看杨水生的眼神彻底变了,“谁告诉你的?还是你……你偷听……” 她想到刚才楼上的动静,脸更红了。 杨水生没回答她怎么知道的,只是淡淡道:“肝气郁结,心火亢盛,肾水不足,阴阳不调,不是什么大病,但拖久了也难受。” “想调理,少生闷气,饮食清淡,别贪凉。” “有条件的话,找点百合、枣仁、浮小麦煮水喝,安安神。” 他说完,不再看周彩凤震惊的表情,伸出手:“面!” 周彩凤还处在震惊和狐疑中,下意识地点点头,魂不守舍地转身回到柜台后面,拿出那两把用旧报纸包着的挂面,又鬼使神差地只收了杨水生三块钱,把剩下的两块钱和面条一起递了过去。 杨水生接过面和找零,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出了小卖部的门。 周彩凤捏着那五块钱站在原地,看着杨水生消失在门外土路上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这杨水生……他真的不傻了? 不但不傻,他怎么还懂这些? 说得还头头是道,全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眼看杨水生就要走远,周彩凤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几步追出小卖部门口,压低声音喊道:“水生!你……你等等!” 第007章 一个废物傻子,也配吃面? 杨水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周彩凤快走几步到他跟前,左右看看没人,才堆起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声音也放软了些。 “ 水生啊,你跟姨说句实话,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是瞎忽悠姨吧?” 她心里其实还在打鼓。 一个傻了这么多年的二愣子,突然能说出这些门道,怎么想都邪乎。 可偏偏他说的那些症状,又全对得上,由不得她不信。 杨水生看着她脸上那怀疑的表情,扯了扯嘴角,语气还是淡淡的:“真的假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方子吃不坏人,顶多没效果。” “总比你成天憋着火,看谁都不顺眼强。” 这话又戳到周彩凤心窝子了。 她最近确实是看啥都烦,尤其是对自家那个不中用的男人。 就在这时,小卖部二楼紧闭的窗户“哐当”一下被推开。 “你跟那傻子磨叽啥呢?” 村长赵有才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烟,脸色很不好看,冲着下面就吼:“穿那样给谁看?还不赶紧滚上来。” 他目光扫过杨水生,更是满脸嫌弃和不耐烦:“还有你这傻子,要饭上别处要去,别在我家门口晃,赶紧滚!” 杨水生眼神微微一冷,但却瞬间收敛。 这老王八蛋还是那么欠揍。 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脸上立刻又挂起以前那种呆愣愣的表情,眼神也重新变得茫然。 嘴里含糊地“哦哦”两声,抱着面条,转身就朝着自家方向离开。 看起来跟平时那个反应迟钝的傻子一模一样。 然而周彩凤离得近,看着杨水生瞬间变脸离开,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变脸的速度……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还有刚才那些话,是他瞎蒙的,还是他真的知道点什么? “周彩凤!你聋了?” “老子叫你上来,磨蹭什么呢?” 楼上,赵有才的吼声又响起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某种暗示。 “搞快点,老子可以了!” 要在平时,周彩凤或许就上去了。 虽然多半还是不尽兴,但好歹是个慰藉。 可今天,听了杨水生那番话,她心里乱糟糟的,对楼上那档子事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反而觉得一阵烦闷。 “叫什么叫!催命啊!” 她没好气地朝楼上吼了一嗓子,也没管赵有才什么反应,转身回了小卖部,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不管那杨水生是真懂还是假懂,晚上找个机会,偷偷去他那破屋子问问。 万一是真的呢? …… 杨水生抱着两把挂面回到他那破旧的老屋时,白青莲已经把屋里又简单归置了一下。 虽然还是家徒四壁,但看着整齐了不少。 灶台下的火也生了起来,破铁锅里烧着水。 “真快。” 看到杨水生回来,白青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忙迎上来接过面条。 “你快坐着歇会儿,我去下面,很快就好。” 她身上那件湿衣服还没完全干透。 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 弯腰去舀水的时候,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动作麻利地拆开报纸,拿出挂面,等水滚了便小心地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 昏黄的灶火映着她柔和的侧脸,竟有几分温馨的错觉。 杨水生也没客气,在桌边坐下。 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闻着渐渐飘出的面香,他才感觉到肚子里空得厉害。 这具身体,确实太久没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面很快煮好,虽然什么调味品也没有,但对杨水生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家里没盐巴没味精的,你将就着吃点。” 白青莲把满满一碗面端到杨水生面前,自己那碗则少得多。 “谢谢白嫂。” 杨水生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就吃起来。 面条煮得软硬适中,香气扑鼻。 他是真的饿了,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难看。 白青莲小口吃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又有点说不出的满足。 在自己那个家里,王有福回来吃饭总是挑三拣四,嫌这嫌那,哪有这样好好吃饭的时候。 “慢点吃,锅里还有。” 她轻声说,把自己碗里的面又拨了一些到杨水生碗里。 杨水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埋头继续吃。 “哐——” 就在两人安静吃着这顿简陋却温暖的面条时,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好你个白青莲,我说怎么不回家,原来跑这儿跟傻子私会来了。” 王有福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正低头吃面的白青莲,以及她对面的杨水生。 “还吃上面了?日子过得挺美啊!” 两人虽然隔着桌子,但这画面落在他眼里,就是说不出的刺眼。 “吃!我让你们吃!” 王有福怒火中烧,几步冲进来,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掀翻了那张本就摇摇晃晃的破桌子。 “哗啦——” 两个碗摔在地上,碎了。 还没吃完的面条和面汤泼了一地,一片狼藉。 杨水生早在门被踹开时就瞬间调整了表情。 此刻他脸上露出惊恐和心疼,看着地上的面条,嘴里含糊地嚷嚷:“面……面洒了……我的面……” 他蹲下身,似乎想去捡那些脏了的面条,完全是一副傻子心疼粮食的模样。 “一个废物傻子,也配吃面?”王有福指着杨水生骂道,“饿死你活该。” 他转头又瞪向吓得脸色发白的白青莲。 “贱人!还愣着干什么?跟老子回去。” 白青莲看着泼了一地的面和碎碗,又惊又怒,身体都在发抖。 “王有福!你发什么疯!” 她猛地站起来,挡在蹲在地上的杨水生前面,冲着王有福喊道:“是我自己要来这里的,跟水生没关系。” “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凶他。” “嗬?还护上了?” 王有福眼睛都红了,看着白青莲护在杨水生身前的样子,又想起她之前对自己推三阻四,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指着两人。 “行啊白青莲,长本事了。” “为了个傻子跟你男人顶嘴?” “说!你是不是跟这傻子早就有一腿了?啊!” 第008章 我能骗你?得进山一趟! “你闭嘴!王有福你别血口喷人。” 白青莲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我跟水生清清白白,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呸!还清清白白?” 王有福啐了一口唾沫,又指着还蹲在地上,一脸心疼看着面条的杨水生。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你还清白上了?” “白青莲啊白青莲,你跟这么个废物搅和在一起,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杨水生抬起头,脸上糊着点灰,眼神呆滞,嘴里嘟囔着:“面……好吃……洒了……可惜……”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面条世界里。 “听见没?他就是个只知道吃的蠢货。”王有福越发来劲,上前就要去拽白青莲的胳膊,“少废话,赶紧跟我回家去。” 白青莲用力挣扎:“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两人在狭窄的屋里拉扯起来。 白青莲到底力气不如男人,眼看就要被拖到门口。 就在这时,旁边傻愣愣的杨水生忽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他们撞到一样,笨手笨脚地往前一扑,肩膀不偏不倚正好撞在王有福的侧肋上。 “唔!” 王有福吃痛,闷哼一声,拽着白青莲的手不由得松开,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捂着肋骨,惊怒交加地瞪着杨水生。 “他娘的,你小子找抽是吧?” 这傻子看着憨,一身蛮力可是村里有名的,以前发傻劲的时候,两三个壮劳力都按不住。 “你想干嘛!” 白青莲立马双手张开,护在杨水生面前。 王有福知道真动手的话自己肯定打不过,眼珠一转,指着白青莲,恶狠狠地威胁道:“行!白青莲,你要护着这傻子是吧?” “信不信我这就去村里喊人,让大家都来看看,你白青莲是怎么红杏出墙,跑到傻子屋里关起门来私会的。” “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在桃花坳待下去。” 他这是吓唬白青莲,真闹大了,他自己脸上也无光。 白青莲脸色白了白,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名声对村里女人来说太重要了。 可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王有福的粗暴和冷言冷语,她把心一横,昂起头:“你去!有本事你就去喊!” “正好让大家也评评理,看看是谁不是东西。” “大不了……大不了这日子不过了!” 王有福没想到白青莲这次这么硬气,一时噎住。 他眼瞅着硬的不行,心思急转,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 脸上的怒容像变戏法一样收了起来,挤出几分懊悔和讨好。 “青莲……你看你,说的什么气话。”他搓着手,往前凑了凑,声音也软了下来,“是,是我不对,我混蛋。” “我不该动手,不该胡说八道。” “可我这不是……这不是急着回来见你,心里头火大嘛。” 白青莲扭过头不看他,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 王有福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青莲,你别闹了,先跟我回去。” “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真的!回去我就跟你说!” “我不想听。” 白青莲语气还是硬。 “哎呀,是关于你的。”王有福舔了舔嘴唇,脸上堆着笑,“你不是一直说想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干嘛?” “这次啊,我托了关系,真给你找到了一个好工作。” “在城里一个大饭店里,活儿特别轻省,就是端端盘子收拾一下,比你在家种地轻松多了,工资还不低呢。” 白青莲猛地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她早就听说城里热闹,到处都是小汽车,还有各种门店。 连做梦她都想去看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准确的来说是没那个条件。 “那还能有假?我可是你男人,我能骗你?”王有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到时候,咱俩都在城里,踏踏实实干上几年,多存点钱。” “说不定还能在城里安个家呢,不比在这穷山沟里强?” 城里工作,轻松,挣钱多,还能在城里安家…… 这几个词像钩子一样,勾住了白青莲的心。 她在桃花坳这地方,早就待够了。 没孩子,男人不疼,村里闲话多,日子过得憋屈。 去城里,或许真是条出路…… 她眼神里的抗拒和愤怒渐渐被犹豫和一丝渴望取代。 蹲在旁边的杨水生,一边继续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面条,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王有福。 这家伙,突然这么好心? 还托关系给白青莲找轻松工作? 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王有福要是有这本事和心肠,白青莲以前能过得那么难? 但这话他不能说,毕竟他现在还是傻子。 “青莲,走吧,先回家。” “具体咋回事,我慢慢跟你说。” 王有福伸出手,这次没用力拽,只是等着。 白青莲看了看狼藉的地面,又看了看蹲在那儿一脸茫然的杨水生,心里有点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城市的向往和挣脱现状的冲动。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水生,对不住啊,面……嫂子改天再赔你,我……我先回去了。” “哦,白嫂再见。” 杨水生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白青莲心里一酸,心虚的不敢再看,转身跟着王有福走了出去。 王有福临出门前,还回头狠狠瞪了杨水生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破旧的屋子里又只剩下杨水生一个人,还有一地的面条碎碗。 他脸上的傻笑慢慢消失,眼神恢复清明。 他蹲下身,默默地把碎瓷片和脏了的面条收拾干净,心里却想着王有福的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得留个心眼。 收拾完,他坐到那张唯一的破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开始研究那部《合欢养气诀》。 功法内容清晰浮现。 这功法虽然入门简单,但要求修炼者自身气血不能太亏空,否则初次行功时,非但难以引动那一缕元阴之气开辟气感,反而可能伤及自身根本。 他这身体,以前饥一顿饱一顿,虽然底子不错,常年干活有一把子力气,但内里确实虚,需要先调理夯实一下。 传承记忆中,基础的强身健体、固本培元的方子不少。 他很快选定了一个最简单,药材也相对容易在山里找到的古方。 主药需要三五年份的黄精、品质还过得去的枸杞、以及一点益气补血的老山参须,辅以几种常见的山中草药。 东西简单,可他一穷二白啥也没有。 “得进山一趟。” 杨水生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天色还不算晚,夏日的白天长。 他得趁天黑前,去后山深处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需要的药材。 改善身体,打好根基。 然后……晚上十一点,清水潭边…… 想到柳玉兰那湿身后火辣诱人的身段,和晚上可能的修炼,杨水生心里那团火又悄悄烧了起来。 他深吸口气,压下躁动,起身找了件稍微像样点的旧褂子穿上,又拿了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腰间,朝着暮色渐起的后山走去。 第009章 玉兰嫂子你好美! 后山傍晚,林子里的光线暗得很快。 杨水生凭借脑海中那些新得的草药知识,在熟悉的深山里却看出了不一样的门道。 他没往平时捡柴抓兔子的外围走。 而是钻进了更深处,更少人去的背阴山坡。 运气不错,在一片腐殖质厚厚的松树下,他发现了几丛黄精。 叶子肥大,茎秆粗壮,一看年份就不浅。 他小心地用柴刀挖开泥土,取出块茎。 最大那根,纺锤形,个头足,表面环纹紧密清晰,芦头残留的茎痕有十圈左右。 “十年份的……” 杨水生掂了掂,分量沉手。 这品相,拿到镇上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他现在不傻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靠人接济过日子。 报仇、找碎片、修炼,哪样都离不开钱。 这根十年黄精,就是他的启动资金。 他把这根十年黄精心收好,又将另外两根三四年份的挖出来,这些留着自己用。 至于枸杞,山里野生的不多,他只找到一小把,颜色还算红润。 老山参须比较难找,他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合适的,其他几味辅药倒是凑齐了七八成。 不过总的来说这一趟算满载而归。 眼看天色完全黑透,林子里传来各种鸟兽的叫声。 杨水生知道今晚没法找齐,好在主药黄精有了,其他的可以明天去镇上把黄精卖了钱再来找。 他记下今天搜寻过的位置,转身朝着清水潭方向走去。 夜里十一点,后山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水流声。 月亮被云层遮着,光线朦胧。 一个窈窕的身影,踩着细碎的步子,有些紧张地来到潭边。 是柳玉兰。 她换了身碎花衬衫和深色裤子,头发梳理得整齐,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显然特意收拾过。 “水生?水生你在吗?” 她压低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句。 “玉兰嫂子,这儿。” 杨水生从潭边一块大石头后面走出来。 他早在附近转悠过,确认没人。 柳玉兰看到他,松了口气,脸上有点热。 “给,我……我从家里拿的。” 她走近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杨水生手里,声音细细的:“两个白面馒头,还热乎着,你先吃点。” 布包里是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丝女人身上的暖香。 杨水生接过来,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柳玉兰像被电了一下,飞快缩回手。 “谢谢玉兰嫂子。” 杨水生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着,眼睛却看着柳玉兰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脸,含糊地说,“嗯,是得先吃饱。”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这干活儿几个字,他咬得有点重,带着明显的暗示。 柳玉兰的脸唰地全红了,幸亏夜色遮掩。 她羞得跺了下脚,声音更小了:“你……你胡说啥呢……” 可身子却没挪开,反而微微朝杨水生这边靠了靠。 杨水生三两口吃完一个馒头,把另一个和布包放在旁边石头上。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柳玉兰有些冰凉的手腕。 “玉兰嫂子你好美!” 柳玉兰身体一颤,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他握着,只是头垂得更低,呼吸有些乱。 “白天在水里,你说的……还算数吧?” 杨水生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柳玉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得了默许,杨水生再不犹豫。 手臂用力,将她柔软的身子揽进怀里,低头就吻住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唔……” 柳玉兰起初还僵硬着,双手抵在他胸膛,但很快就在杨水生熟练的亲吻和抚摸下软化下来。 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 这都得益于传承记忆中对人体和某些技巧的浩瀚知识。 虽然没实践过,但却理论丰富。 月光朦胧,潭水潺潺。 岸边厚实的草地上,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 衣衫被一件件褪去,露出柳玉兰白皙丰腴的胴体,在夜色中泛着诱人的光晕。 杨水生健壮的身躯覆盖上去,柳玉兰发出一声似痛苦似欢愉的呜咽,指甲深深掐进他结实的背肌…… 就在两人紧密结合、情动如火之际,杨水生强忍着那极致的舒爽,分出一丝清明,默默运转起《合欢养气诀》的入门法门。 他引导着那因初次交融而激发出的一丝纯阴气息,按照特定路线,小心翼翼地汇入自己体内。 然而,正如功法所述,他这身体底子太虚,那缕气息进入后,如同溪流流入干涸的河床,大部分很快散逸,只勉强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感,盘踞在小腹丹田的位置,若有若无。 但就是这一丝气感,让杨水生精神猛地一振。 成功了! 虽然效果大打折扣,远未达到功法描述中“气感自生,流转不息”的入门状态,但他确实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耳力似乎敏锐了一丝,能听到更远处草丛里虫子爬动的声音。 视线在黑暗中也清晰了一点点,甚至嗅觉都似乎能分辨出柳玉兰发间皂角香和情动时分泌的体香那细微的不同…… 这初窥门径的奇妙感受,让他兴奋不已,更加坚定了尽快找齐药材,调养好身体的想法。 身体底子夯实了,下次修炼的效果定然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渐歇。 柳玉兰瘫软在杨水生怀里,浑身香汗淋漓,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迷离。 杨水生搂着她,手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感在体内缓缓游走,强化着他的感知。 “水生……今晚的事儿,你……你可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 休息了一会儿,柳玉兰挣扎着坐起来,慌慌张张地穿衣服,脸上又是羞涩又是后怕。 “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知道吗?”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紧张地叮嘱。 “嗯,我知道,玉兰嫂子你放心。” 杨水生也起身穿衣,认真保证。 柳玉兰穿好衣服,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羞也有不安。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拢了拢头发,匆匆离开水潭。 杨水生又在潭边静坐片刻,巩固了一下那丝气感,才啃着剩下的那个馒头往回走。 修炼初成的兴奋和柳玉兰留下的温存余韵,让他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到他那破旧的老屋推开门,他摸黑走到破床边,刚想坐下喘口气,理理思绪。 “吱呀”一声,那扇虚掩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侧身闪了进来,又反手将门掩上。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杨水生看得清楚。 是周彩凤。 她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有些碎发垂在脸颊边。 身上就穿了一件玫红色的无袖绸缎睡裙,布料又软又薄,紧紧贴在她丰腴的身体上,领口开得低,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和深深的沟壑。 裙子长度只到大腿中间,两条光溜溜的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她脚上踩着着一双塑料拖鞋,没穿袜子,脚趾上似乎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 这身打扮,在这深更半夜,跑到一个单身男人的破屋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水生,还没睡呢?” 周彩凤似乎也有点不自在,但努力端着架子,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过短的裙摆。 “姨……姨想来问问你,白天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第010章 扳倒赵有才?你拿啥扳? 杨水生看着周彩凤这身打扮和半夜摸上门的举动,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没绕弯子,在破床沿坐下,示意周彩凤也坐。 “彩凤姨,咱往简单了说。” “你跟你家那位,那事儿不顺当。” “他不行,你难受。” “这火啊,憋心里头,就成了病。” “看啥都烦,睡不踏实,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还老是这儿疼那儿痒的,对吧?” 周彩凤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听到句句说中,忍不住点了点头。 屁股挨着那瘸腿凳子小心坐下,睡裙下摆往上缩,露出更多白花花的大腿。 “你这身子,说白了,就是阴阳不调。”杨水生继续道,“得用药慢慢调。” “可光吃药,治标不治本。” “彩凤姨,你这岁数,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那点子事儿上得不到舒坦,心里能痛快?身子能好?” “火憋久了,可不就这儿出毛病那儿出毛病?”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周彩凤脸臊得通红。 可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又痒又认同。 可不是嘛! 赵有才那废物,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自己刚有点感觉他就完事了,弄得她上不上下不下,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看赵有才也越来越不顺眼,整天烦躁得想骂人。 她不由想起那些不痛快的夜晚,赵有才急吼吼地趴上来,没几下就偃旗息鼓,自己还干着,心里空落落火辣辣的难受…… 这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想着这些,她再抬头看眼前的杨水生。 年轻,壮实,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昏暗里都能看出轮廓,胸膛宽厚,刚才走近时还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汗味以及让人心头发热的男人气息。 以前他是傻子,啥也不懂,她虽然有念头也没真动过心思。 可现在……他不傻了,还懂这些,说话条理清楚,眼神也亮。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疯长起来。 她看着杨水生的眼神,渐渐就变了,带着钩子,带着渴,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水生啊……”周彩凤往前倾了倾身子,领口那片白腻晃眼,声音也黏糊起来,“你既然懂……那你说,姨这身子,该怎么调理才好?” “光吃药……怕是没啥大用吧?” 她特意在“调理”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杨水生。 “你……你能不能,亲自帮姨调理调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杨水生心里一动。 他正需要女人来修炼《合欢养气诀》。 柳玉兰那边暂时稳住,但多一个周彩凤,而且是她主动送上门,岂不正好? 这女人虽然年纪大点,但风韵正盛,身材熟透了,又是久旷之身,元阴之气或许不如柳玉兰纯粹,但量可能更足。 对他修炼初期巩固气感应该有帮助。 “调理可以。”杨水生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彩凤姨,我不能白忙活,我有两个条件。” 周彩凤一听有门,眼睛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腿上,一股成熟女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说!啥条件?” “只要姨能做到!” “第一。”杨水生伸出根手指,“我帮你调理身体这段日子,我的伙食,你得管。” “不用多好,但得让我吃饱,有油水。” 他知道周彩凤家是村里日子过得最好的,小卖部里不缺吃的,赵有才当村长也常有外快。 有她管饭,自己能省下钱做更多事。 周彩凤想都没想,立刻点头:“这算啥条件,包在姨身上。” 毕竟干那事儿也是要力气的,牛犁地还要吃草呢,更何况是人。 “以后你每天饭点,偷偷来我家后门,我给你留好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平白无故老给你拿吃的,也惹人闲话。” “这样,对外就说……说你帮我干点杂活,我管你饭,咋样?” “行。” 杨水生觉得这理由不错。 “那第二个条件呢?” 周彩凤急切地问,手都搭上了杨水生的膝盖,轻轻摩挲着。 大有一副饿虎等待扑食的感觉。 杨水生看着她近在咫尺充满欲望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第二个条件,你得帮我,把你家男人,赵有才,从村长的位子上,扳下来。” 周彩凤脸上的媚笑和急切,瞬间僵住。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搭在杨水生膝盖上的手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你……你说啥?” 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往后缩了缩身子,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杨水生!你疯了吧?” “你让我帮你……扳倒赵有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 杨水生没接她的话,只是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就一句话,彩凤姨,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周彩凤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因为激动和惊疑起伏着,睡裙领口下的风光跟着一阵晃荡。 她压着嗓子,声音发尖:“杨水生,我可是赵有才他老婆,你跟我说这个,你就不怕我转头就告诉他,说你个小兔崽子想整他?” “我怕啥?” 杨水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无所谓的笑:“我光棍一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赵有才能拿我咋样?” 他顿了顿,眼神在周彩凤又惊又怒的脸上扫过。 “再说了,彩凤姨,你对赵有才,就真有那么死心塌地?” “他要真那么得你心,你大半夜穿成这样,跑我这儿来干啥?” “你!”周彩凤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那……那可不一定,我……我就是来问问你咋调理身子的。” “哦,既然这样,那身子就调理不成了。” 杨水生干脆地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门在那边,彩凤姨,好走不送。” “你就回去接着跟你那得心的男人过去吧,晚上再憋一肚子火,白天接着看谁都不顺眼。” 他这油盐不进直接赶人的架势,让周彩凤急了。 她来找杨水生,一半是身体确实难受,想试试他说的调理,另一半……何尝不是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在烧? 现在眼看调理要黄,那点念想也要落空,她心里猫抓似的。 “哎!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周彩凤往前一步,也顾不得别的了,抓着杨水生的胳膊软下声音,“姨不是不帮你,可……可你这也太吓人了。” “扳倒赵有才?你拿啥扳?” “你就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傻子……哦,现在不傻了,可你有啥?”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连口吃的还得靠我,你让我咋信你?” “万一不成,赵有才知道我掺和,还不剥了我的皮?” 她说的是实话,怕被牵连。 杨水生睁开眼,看她急得胸口直喘的样子,知道她动摇了,只是怕风险。 “行,既然你不放心,那咱们打个赌。” 他想了想,退了一步。 “打赌?赌啥?” 周彩凤疑惑。 “就赌一周之内。”杨水生坐直身体,看着周彩凤的眼睛,“我有办法,让赵有才主动开口,请我上你家吃饭。” “正儿八经地请,坐上饭桌那种。” 周彩凤一愣,随即像听到天大笑话:“让赵有才请你吃饭?还请到家里?” “杨水生,你没睡醒吧?” “赵有才多看你一眼都嫌晦气,恨不得你滚出桃花坳,还请你吃饭?” 赵有才对杨水生的厌恶和轻视,全村都知道。 这赌约,听起来简直不可能。 “你就说,赌不赌?”杨水生不解释,“要是一周内我做到了,就证明我有点本事,你以后得真心实意帮我。” “要是我做不到,刚才的话就当放屁,调理的事儿我免费帮你,甚至都不用你给我吃的,咋样?” 周彩凤心念急转。 这赌约,对她来说几乎没损失。 甚至可以说是送上门的好事。 成了,说明这杨水生确实有些本事,或许真能治治赵有才那个王八蛋,自己也能出口恶气,还能得到调理。 不成,她也没亏啥,白嫖调理还不用给吃的。 怎么看,这赌约都对她有利。 “行!”周彩凤一咬牙,点了头,“我就跟你赌,一周!我倒要看看,你有啥能耐,能让赵有才那铁公鸡请你吃饭。” 第011章 放心,他活不了几天了!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杨水生就揣着那根十年黄精出门了。 桃花坳到镇上,二十多里山路,坑坑洼洼。 他脚程快,以前傻的时候满山跑就练出来了,现在有了那一丝气感滋养,走起来更是轻松,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镇上。 镇子比村里可热闹多了,街道两边都是铺面,赶早市的人熙熙攘攘。 到了地方,杨水生找了个人流量大的街口,在地上铺了块带来的破布,把那根用草叶子裹着的黄精摆了上去。 黄精个头大,品相好,很快吸引了几个人围过来看。 “小伙子,这黄精咋卖?”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问。 “二十五块一斤。”杨水生按照传承记忆里对野生十年黄精的价值估价,报了个自认为实在的价。 “多少?二十五块钱一斤?”那妇女眼睛一瞪,像是听到了笑话,“你抢钱啊?一根烂树根子,还二十五?” “五块钱一斤顶天了。”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汉也嗤笑道:“就是,小伙子,想钱想疯了吧?” “这玩意儿后山多了去了,几块钱一斤都没人要,你还敢要两位数的价?” “我这是纯野生的,十年份的,药性好。”杨水生解释道。 “十年?你说十年就十年?蒙谁呢!”又有人起哄。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都觉得杨水生是狮子大开口,要么不懂行,要么就是骗子。 杨水生也不急,就蹲在那儿,任由他们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拿起杨水生那根黄精,仔细看了看芦头的茎痕,又闻了闻气味,还用指甲掐了掐断面。 “嗯,确实是野生的,年份……差不多十年左右。” 老头点点头,看向杨水生。 “小伙子,诚心卖?还能便宜点不?” “二十块一斤,我就要了。” 杨水生看他识货,也不想多耽搁。 “行,二十就二十。” 老头很爽快,当场就掏钱。 借了旁边卖菜老汉的秤一称,两斤半高高的。 “五十块,你点一点。” 老头数了五张十块的票子递给杨水生。 围观的人都傻眼了,真有人花五十块买这根烂树根? 有人好心提醒老头:“老爷子,您可别被他糊弄了,这玩意儿不值这个价。” 老头笑了笑,没搭理,只对杨水生说:“小伙子,以后要是还能找到这种年份的,或者别的像样药材,直接送到镇东头的苏家杂货,有多少,我收多少。” 苏家杂货? 杨水生记下了,点点头:“好。” 揣着热乎乎的五张大团结,杨水生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可是他这辈子靠自己的本事挣到的第一笔大钱。 他没耽搁,直奔街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馆,花一块钱,美美地吃了一碗带肉臊子的面条。 热汤热水下肚,浑身舒坦,感觉力气都回来了。 吃饱喝足,他琢磨着去药店看看能不能配齐调理身体的药材。 可刚走出面馆没多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虎。 这家伙居然骑着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街上晃悠。 车把上还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酒和一条烟。 他穿着件花衬衫,嘴里叼着烟,一副嘚瑟样。 杨水生心里一凛。 赵虎这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哪儿来的钱买自行车? 这车看着不便宜,行情价怎么也得一两百块。 还有他手里那些烟酒,看着也不便宜。 昨天这王八蛋不仅想欺负柳玉兰,还砸了自己家……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杨水生眼神冷了下来,远远地跟了上去。 这里人多,不好动手。 他打算盯住赵虎,等他回村的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赵虎骑得不快,在街上东张西望,最后把车停在一家叫“悦来茶馆”的门前,锁好车,提着烟酒就走了进去。 杨水生记得,这“悦来茶馆”在镇上名气不小。 听说老板路子很野,认识县里的大人物,平时没什么人敢在里面闹事。 赵虎跑这儿来干啥? 他在茶馆对面找了个阴凉地蹲着,耐心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茶馆门帘一挑,赵虎点头哈腰地走了出来,跟在他旁边出来的,还有一个让杨水生瞳孔一缩的人。 村长,赵有才。 杨水生眼神一凝,立刻闪身躲到街边一个卖竹筐的摊位后面,借着人群遮挡,小心地观察。 赵虎手里刚才提着的烟酒不见了,八成是送给茶馆内的某个人。 此刻他和赵有才并排走着,赵虎脸上堆着笑,正跟赵有才说着什么。 赵有才背着手,微微点头,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近,有说有笑地拐进了茶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杨水生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他记得听村里人闲聊时提过一嘴。 赵虎他爹以前跟赵有才是结拜兄弟,关系铁得很。 早年还是生产队那会儿,有一次进山运木材遇到山体滑坡。 赵虎他爹为了推开赵有才,自己被滚下来的大石头砸中了,没救过来。 从那以后,赵有才就对赵虎家多有照顾,赵虎在村里偷鸡摸狗、游手好闲,大家看在赵有才面子上,也多忍着。 原来这层关系是真的。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贴着墙根,靠近巷口。 这条巷子窄,通往茶馆后门,平时没什么人。 果然,赵虎和赵有才就在后门那里站着。 赵虎掏出烟,先给赵有才敬了一支,还殷勤地划火柴点上。 “叔,这次真得多谢您了。” “要不是您搭线,坤哥哪能见我这种小角色。”赵虎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 赵有才吸了口烟,摆摆手:“说这些见外了。” “当年要不是你爸,我这条命早就交待在山里了。” “照顾你,应该的。” 巷子口的杨水生听得真切,心里冷笑,果然是这层关系。 这时,赵虎的声音突然阴沉下来,带着狠劲:“叔,那个杨水生……我他妈的咽不下这口气。” “昨天在后山,差点就成事了,结果被这傻子给搅和了。” “他还敢对我动手,这傻子……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我一定要弄死他!” 赵有才吐了口烟圈,不紧不慢地道:“放心,他活不了几天了。” “坤哥既然点了头答应帮忙,这事儿就算成了。” “大凉镇这一片,坤哥要弄个人,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你等着看好戏就行。” 赵虎一听,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对了叔,等这事儿了了,柳玉兰那小寡妇……” “急什么!”赵有才打断他,“先把正事办了。” “坤哥那边,我已经把好处许出去了,不会白帮忙。” “你最近也安分点,别节外生枝。” “是是是,叔,我都听您的。”赵虎连连点头。 杨水生躲在巷口,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危机感油然而生。 赵有才竟然勾结镇上的黑老大“坤哥”,要弄死自己? 就因为昨天自己坏了赵虎的好事,还打了他? 这赵有才,表面上是个村长,背地里竟如此狠毒。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赵虎,就要对他下死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本只想揍赵虎一顿出气,再慢慢找机会扳倒赵有才,拿回自家的地。 没想到,人家都已经在准备直接要他的命了。 不能硬拼。 那个坤哥可不是什么善茬,手下有人又有家伙。 自己现在这点力气和刚入门的气感,对付一两个普通人还行。 但对上那些刀头舔血的混子,绝对吃亏。 他悄悄退后,离开巷口,混入街上的人群。 心里那股杀意和紧迫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赵有才,赵虎…… 你们想让我死? 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先死!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 第012章 姨这心里身上,可都难受着呢! 离开镇子前,杨水生去杂货铺买了一小包铁钉,又花两毛钱买了个结实的旧麻袋。 他没走大路,而是拐上一条回桃花坳必经的一条土路。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平时人少。 但凡是去桃花坳的人大多会选择这条路,毕竟能少走好几里地。 赵虎也不例外。 他估算着时间,把钉子稀疏地撒在路中间,自己则躲到树林边的灌木丛后,耐心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和哼小曲的声音由远及近。 赵虎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回来了。 脸上带着笑,看样子在镇上办成了事,心情很好。 “哎哟!” 自行车前轮突然一瘪,赵虎猝不及防,车子一歪,他赶紧用脚撑住才没摔倒。 他骂骂咧咧地下车检查,看到扎进轮胎里的钉子,更是火冒三丈。 “我操他妈的,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往路上撒钉子?” “让老子知道,非扒了他的皮。” 赵虎蹲下身,心疼地看着瘪掉的车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就在这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准确无误地套住了他的脑袋和上半身。 “谁?” “他妈的谁……啊!” 赵虎眼前一黑,刚惊叫出声,雨点般的拳头和脚就落在了他身上。 拳拳到肉,脚脚狠辣,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哎哟!别打了!好汉饶命!” “大哥!爷爷!我错了。” “钱在兜里,都给你,别打了。” 赵虎被打得晕头转向,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拼命求饶。 杨水生一声不吭,只是闷头狠揍。 想起昨天这混蛋想欺负柳玉兰,想起他砸自己家,想起他和赵有才密谋要弄死自己,下手更重了几分。 足足打了有好几分钟,直到赵虎哭爹喊娘,声音都弱了下去,他才停手。 一闪身就钻进了旁边的树林,沿着熟悉的小路飞快地跑回了村。 等赵虎好不容易挣扎着把麻袋从头上扯下来。 鼻青脸肿,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眼前除了空荡荡的土路和瘪了胎的自行车,哪还有半个人影? “啊——” 赵虎气得发疯,冲着树林方向嘶声怒吼。 “王八蛋!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否则老子弄死你全家!”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杨水生从后山小路绕回村里时,正好晌午。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定了定神,绕到村长家屋后。 后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周彩凤早就等着了,听见动静立刻探出身,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扣子特地解开了两颗,下面一条黑色绸裤,紧紧裹着浑圆的臀,脸上还抹了点香喷喷的雪花膏。 “你可来了!快,单独给你留的。” 周彩凤眼神火热地瞟了他一眼,从灶台边端出个大碗。 里面是一个油汪汪的大鸡腿和两个白胖的肉包子。 “赶紧趁热吃,有才去镇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说着,身子有意无意地往杨水生身上靠,手指轻轻划过他结实的小臂,声音压得又低又媚:“要不……进去屋里吃?外头热……” 杨水生接过碗,掰开一个包子大口吃起来,鸡肉的香味让他食欲大开。 但他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前院的动静。 赵有才去镇上见那个坤哥,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不了,就在这儿吃。” 杨水生摇摇头,三两口吃掉包子,又抓起鸡腿啃。 周彩凤看他吃得香,心里那点念头更按捺不住了,丰腴的身子几乎贴到他胳膊上,吐气如兰:“水生……那,那咱们啥时候开始调理啊?” “姨这心里……身上,可都难受着呢……” 她眼里水汪汪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 “不急。” 杨水生啃完鸡腿,抹了抹嘴,正色道:“你先按我昨天说的,找点百合、枣仁、浮小麦,煮水喝几天。” “把心里的虚火降一降再说。” “啊?还得等几天啊?”周彩凤一脸失望,手扯着杨水生的衣角晃了晃,撒娇似的,“就不能……先调理,再喝那个水吗?” “说不定一调理,火就降了呢?” “不行。”杨水生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是给你治病的,你得听我的。” “先把水喝上,养几天。” 他这强势不容反驳的样子,反而让周彩凤心里一颤,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来。 赵有才对她不是呼来喝去就是敷衍了事,哪有过这种被男人强势安排,却又隐隐觉得靠谱的感觉? 她看着杨水生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沉稳的眼神,脸上更热了,心里那点喜欢又多了几分,竟然乖乖“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彩凤!彩凤!”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赵有才的喊声。 “死哪儿去了?快给我倒杯水。” 周彩凤吓了一跳,连忙推了杨水生一把,低声道:“快,从后门走。” 杨水生早有准备,把碗往她手里一塞,身形一闪就出了后门,并顺手轻轻把门带好。 他沿着屋后的小路快步离开,手里还拿着另一个没吃的肉包子,一边走一边啃。 心里盘算着,下午进山,必须尽快找齐药材。 时间,不等人了。 杨水生啃着包子往家走,进山的话他得回去拿柴刀。 村西头这边住的人家不多,他家在最靠山脚的地方,柳玉兰家离他不远,算是邻居。 路过柳玉兰家那排土坯房时,正好看见柳玉兰抱着被子出来。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弯腰拍打被子时,那浑圆的臀部和纤细的腰身曲线显露无疑。 柳玉兰一抬头,也看见了走过来的杨水生。 四目相对,她脸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桃子,眼神躲闪,手下的动作也停了,显然是想起了昨晚水潭边那些羞人的事。 杨水生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脚步却没停。 “哎,水生,你等等。” 柳玉兰却突然叫住他,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慌张。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转身进了屋,很快又出来。 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的大饼。 “给你的。” 她快步走到杨水生跟前,把大饼塞到他手里。 “本来想等会儿给你送过去……正好你路过,拿着吧。” 说完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更小了。 “家里也没啥好的,就白面加了点葱花。” 杨水生看着手里热乎乎,喷香的大饼。 又看看柳玉兰微红的脸颊,心里有点暖。 他知道柳玉兰日子过得紧巴,男人死了,婆婆又刻薄,这两个白面饼子,对她来说可能是一顿不错的饭食了。 比起周彩凤给的鸡腿肉包,这份心意更重。 “谢谢玉兰嫂子。”杨水生接过饼子,认真道谢。 柳玉兰听他声音平稳,不像以前那样傻愣愣的,心里又羞又乱,胡乱点了点头,就想赶紧回去继续晒被子。 “哐当——” 就在这时,旁边堂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干瘦矮小,颧骨高耸,吊梢眼的老太婆冲了出来。 正是柳玉兰的婆婆,孙兰花,大家都叫她孙婆子。 孙婆子眼睛尖,一眼就看见杨水生手里那两个大白饼。 顿时火冒三丈,三两步冲上来,劈手就把杨水生手里的饼子夺了过去。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家里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敢偷摸着给这傻子吃?” 孙婆子指着柳玉兰的鼻子就骂,唾沫星子乱飞。 骂完柳玉兰,她又转向杨水生。 叉着腰,吊梢眼里全是嫌恶和刻薄。 “还有你,你个不要脸的傻子,又来我们家要饭吃?” “滚!赶紧给我滚远点!” “再敢来,我拿扫帚打断你的腿。” “我们家的东西,就是喂狗也不给你这废物吃。” 她把那两个大饼紧紧攥在手里,像护着什么宝贝,对着杨水生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 柳玉兰被骂得眼圈一红,想辩解:“妈,水生他……” “你闭嘴!”孙婆子厉声打断她,“回屋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第013章 两千块我给你,她归我! “妈!我没有。” “那饼子是我中午没吃,省下来的。” “我想给谁是我的事。” 柳玉兰被婆婆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回了一句。 “省下来的?”孙婆子嗓门更尖了,三角眼瞪得溜圆,“好啊,我说你刚才吃饭跟猫舔食似的,说没胃口。” “原来是省下口粮来养这野汉子。” “柳玉兰,你还要不要脸?” 杨水生听到这话,脚步彻底停住了。 原来那两个饼,是柳玉兰自己饿着肚子省下来的……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每天起早贪黑,地里家里活儿全是我干。” 柳玉兰也豁出去了,胸口起伏着,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已久的委屈。 “我省下自己一口吃的,想给谁就给谁。” “水生以前没少帮我担水劈柴,我给他口吃的怎么了?” “呸!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孙婆子跳着脚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儿子才走了几年?你就耐不住寂寞,开始偷偷养小白脸了?” “还是这么个傻货!这要传出去,我老孙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儿子当初可是花了两千块真金白银的彩礼把你娶进门的。” “没想到娶了个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两千块彩礼?”柳玉兰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发抖,“是,我是收了彩礼嫁过来的。” “可自打我迈进这个门,哪天对不起你们家了?” “我男人走了,我守着这个家,伺候您,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气。” “您什么时候把我当个人看了?” “我在您眼里,还不如那两千块钱。” “啪——” 孙婆子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扬起枯瘦的手,当着杨水生的面狠狠扇在了柳玉兰脸上。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 柳玉兰被打得头一偏,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 她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咬着牙没再吭声。 “够了!”杨水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盯着孙婆子,“你太过分了。” 孙婆子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傻愣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杨水生会开口,还说出这么清楚的话。 “哟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杨水生。 “傻子不傻了?还知道护着这小蹄子了?” 杨水生没理会她的嘲讽,目光扫过柳玉兰脸上的巴掌印,又看向孙婆子。 “你既然这么看不上玉兰嫂子,嫌她给你家丢人,那何不放她走?” “按习俗,她给你儿子守寡也超过三年了,完全可以改嫁。” “改嫁?”孙婆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手指差点戳到杨水生鼻子上,“改嫁给谁?嫁给你这个要啥没啥的穷光蛋傻子?”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是我儿子真金白银娶回来的婆娘。” “生是我孙家的人,死是我孙家的鬼。” “我儿子没了,她也得老老实实在我家待着,给我干活,给我养老!” “想走?门都没有!” 杨水生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老婆子扣着柳玉兰不放,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脸面,纯粹是心疼那笔彩礼钱,外加把柳玉兰当成免费劳力和出气筒。 他不再废话,看着孙婆子平静地开口:“你儿子当初花了两千块彩礼,是吧?” “是又怎么样?”孙婆子不明所以,梗着脖子。 “这钱,我替玉兰嫂子给了。”杨水生一字一句地说,“两千块我给你,她归我!” 孙婆子和柳玉兰都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杨水生。 “你?两千块?” 孙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夸张的讥笑。 “杨水生,你是昨晚没睡醒,还是又犯傻病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锅都揭不开的人,还两千块?” “两百块你都拿不出来,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柳玉兰也急了,顾不上脸上的疼,连忙对杨水生劝说:“水生,你别胡说,那可不是小数目。” “我不用你管,你快回家去。” 她知道两千块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死去的男人在城里工地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好几年才攒下的老婆本。 杨水生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杨水生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依旧看着孙婆子。 “我现在是没有两千块。” “但给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我把两千块钱,一分不少,放到你面前。” “钱到,玉兰嫂子跟我走。” “从今往后,她和你们孙家,再无瓜葛。” 孙婆子眼珠子转了转,没立刻答应,反而阴阳怪气地问:“那要是你拿不出来呢?” “空口白牙,谁信你?” “拿不出来?”杨水生毫不犹豫,“如果拿不出来,我杨水生,白给你家干一年苦力。” “挑水劈柴,犁地收粮,脏活累活我全包。” “而且,不用你家管一顿饭。” 这话一出,孙婆子心动了。 杨水生虽然傻,但那身力气是实打实的,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白用一年,还不管饭,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免费长工。 至于一个月拿出两千块? 她压根不信。 杨水生要真有那本事,还能穷成这鬼样子? 怎么看,这赌约她都稳赚不赔。 赢了,白得一年苦力。 输了…… 呸,根本不可能输。 假设真的输了,到时候柳玉兰这个吃里扒外的碍眼货也能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等等!” 她正要开口答应,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赵虎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被麻袋闷头狠揍留下的青紫,走路姿势也有点别扭,但眼神却凶狠地盯着杨水生,又扫向孙婆子。 “孙婆子,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 赵虎把自行车支好,走到近前,斜着眼看孙婆子。 “我前几天是不是给了你三千块?” “说好了柳玉兰改嫁给我当婆娘。” “你这转头又跟这傻子定什么两千块的赌约?” “怎么,想一女二嫁,收两份彩礼?” 孙婆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赵虎这时候会跑出来。 她赶紧上前两步,把赵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赔着笑脸:“哎哟,虎子,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啊。” “你给的三千块,婶子我可收得好好的。” “放心,玉兰指定是你的。” 她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杨水生和柳玉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屑和算计。 “婶子跟那傻子赌,就是耍他玩呢。” “你瞅他那穷酸样,一个月两千?做梦去吧!” “我就是想白赚他一年苦力,等一个月后他拿不出钱,乖乖来我家当牛做马,玉兰不还是你的?” “到时候,人财两得,多美的事儿。” 赵虎听完,脸上的怒色稍缓。 但看向杨水生的眼神依旧阴狠。 昨天挨了这傻子一顿狠揍,他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杨水生很不顺眼。 他想了想,觉得孙婆子说得也有道理,白使唤这傻子一年,也不错。 “行,婶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点点头,对孙婆子说:“那你可得把这事儿咬死了,别让这傻子到时候赖账。” “放心,跑不了他的。”孙婆子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嘀咕完,孙婆子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刻薄相,对着杨水生大声道:“杨傻子,赌约我应了。” “就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今天,还是这儿,两千块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拿不出来,你就老老实实来我家,给我当一年不用管饭的牲口。” 她又恶狠狠地瞪了柳玉兰一眼:“还有你,这一个月给老娘老实点。” “再敢偷家里的东西接济外人,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说完,她扭身就回了屋,还把门摔得山响。 “傻子,昨天的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赵虎也推起自行车,经过杨水生身边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有柳玉兰,迟早是老子的女人。” 说完,一瘸一拐地骑车走了。 柳玉兰脸色苍白,走到杨水生面前,眼里满是焦急和后怕。 “水生,你……你太冲动了。” “两千块啊!你上哪儿弄去?” “赵虎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杨水生看着柳玉兰担忧的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上还没消的红印,声音放缓了些:“玉兰嫂子,别怕。” “钱的事,我有办法。” “这一个月,你照顾好自己,别跟那老婆子硬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没再多解释,转身大步朝自己家走去。 他得赶紧拿上柴刀进山。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不仅要找齐调理身体的药材,让修炼更进一步,预防即将到来的杀生之祸。 还得在一个月内,想办法弄到两千块钱。 第014章 晚上姨去你家!你好好给姨按按! 杨水生回到家,拿上柴刀,水都没喝一口,转身又进了后山。 昨天刚修炼出一丝气感,五感提升的效果今天就显现出来了。 眼睛更亮,耳朵更灵,鼻子也能分辨出更细微的气味。 以前进山是瞎猫碰死耗子,现在脑子里有草药图谱,眼睛一扫,结合气味和地势,往往就能大致判断哪里有需要的药材。 果然,效率高了很多。 只用了三个多小时,除了最难找的野山参,调理身体方子里的其他几味辅药,连带着年份足够的枸杞,他都找齐了。 还顺手挖了几棵年份浅些,但也能卖点钱的普通草药。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一处向阳的陡坡石缝里,他发现了一株黄精。 叶片肥厚油亮,块茎挖出来比他上午卖的那根十年份的还要粗壮一圈,掂量着也更沉。 芦头上的茎痕密密麻麻,怕是有将近二十年了。 “好东西。” 杨水生小心地用草叶包好,放进背篓。 看看天色还早,他背起收获满满的背篓下山。 回村的路上,正好要经过山脚下那片地。 那十亩靠着山泉,土质最肥的自留地。 以前是他爹妈精心伺候的命根子,种出来的庄稼总是村里最好的。 可如今,地里早已不见庄稼,全被种上了矮墩墩的果树苗,周围还用带刺的铁丝网简单围着。 地头还立了块粗糙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大凉山特色果园”。 杨水生站在铁丝网外,看着那些果树苗,仿佛又看到爹妈在田间劳作的身影。 听到他们为了保住这块地,低声下气去求人,最后却换来一顿打骂,换来家破人亡…… 赵有才,还有那个躲在背后强占了他家地的老板。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块地,必须拿回来!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身往村里走。 天色渐晚,快到饭点了。 他绕到周彩凤家后门,轻轻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周彩凤探出身,今天换了件紧身的枣红色薄毛衣,下面是一条黑裤子,把丰腴的身段勒得前凸后翘。 毛衣领口开得低,她一弯腰,那沉甸甸的两团白腻几乎要跳出来,深深的沟壑晃人眼。 “来啦?快进来,今天有红烧肉。” 周彩凤脸上带着笑,眼神火辣辣地往杨水生身上瞟,伸手就来拉他。 借着递碗的功夫,身子几乎全贴了上来。 一股浓郁的成熟女人的体味直往杨水生鼻子里钻。 杨水生接过碗,里面是油汪汪的红烧肉和米饭。 他侧身避开周彩凤进一步的贴近,目光却在她转身放门闩时,微微一顿。 “凤姨,你腿脚咋了?” “走路怎么有点别扭。” 他观察力因为修炼提升了不少,此刻看得分明。 周彩凤走路时右腿似乎不太敢用力。 周彩凤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在意地说:“嗨,下午在院里晾衣服,不小心踩到块青苔,滑了一跤,摔着胯了,没啥大事,就有点疼。” 说着,还故意蹙了蹙眉,手扶了下腰,那动作让她胸前的饱满又是一阵轻颤。 “扭着筋了,光躺着好得慢。” 杨水生想了想说:“我以前跟路过村里的一个老中医学过点推拿活血的手法,要不……我给你按按?能舒服点。” “你还会按摩?” 周彩凤眼睛一亮,随即那亮光就变成了更浓的媚意,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杨水生的下巴,吐气如兰。 “行啊,水生真是啥都会……那,现在按?” “现在?”杨水生看了眼屋里,“有才叔在家吧?不方便。” 周彩凤这才想起赵有才在堂屋坐着呢,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兴奋起来,压低声音:“那……晚上,晚上等有才睡了,姨去你家!” “你好好给姨按按!” 她把按按两个字说得又轻又飘,眼神勾魂。 “行,晚上我在家等你。” 说完,杨水生便端着碗从后门离开了。 周彩凤看着他利落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心里像有猫爪在挠,已经开始盼着天快点黑了。 杨水生回到家,把背篓放下,便对着碗里的红烧肉大快朵颐。 结果刚放下碗,门外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水生,在吗?” 是白青莲的声音。 杨水生打开门。 白青莲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盖着毛巾的陶罐。 她显然也是刚收拾过,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衬得脸蛋白皙。 看到杨水生,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眼里有光。 “白嫂,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杨水生侧身让她进来。 白青莲进了屋,把陶罐放在破桌子上,揭开毛巾,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陶罐里是炖得金黄喷香的鸡汤,里面还有几块鸡肉。 “给,我炖了点鸡汤,你趁热喝。” 白青莲把陶罐往杨水生面前推了推,自己在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紧张,又带着些许兴奋。 “水生,我……我可能过两天,就要去城里了。” 她看着杨水生,声音里带着憧憬和一丝离别前的愁绪。 “有福他这次好像真的托人给我找了个好工作。” “在城里的饭店,活儿不累。” 她说着,眼圈微微有点红,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以后我要是能在城里站稳脚跟,一定常回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带城里的稀罕玩意儿。” “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老饿着……”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要出远门的姐姐,放心不下家里的弟弟。 杨水生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想起王有福的为人。 他不客气地舀了碗鸡汤,吹了吹,喝了一口,很香。 “白嫂。” 他放下碗,看着白青莲。 “你能去城里,是好事。” “我这边你不用操心,我现在不傻了,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关切:“到了城里,人生地不熟,多长个心眼。” “王有福那边……你也别全信他的话,凡事多想想。” “我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第015章 姨保证,把你喂得饱饱的 白青莲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水生会这么说。 但看着杨水生眼睛里的关心,她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 多久没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关心过她了? “嗯,我知道……” 她低下头,小声应着。 “有福他人是混账了点,脾气不好,说话也难听。” “可……可当初我刚嫁过来那会儿,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出去打工挣了钱,也记得给我捎块花布,买点头绳……” “虽说这些年,是变了,可万一去了城里,日子好了,他能变回来呢?” 她像是在说服杨水生,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饭店叫啥名?” 杨水生没再多说,只是继续问道:“具体在城里哪儿?万一以后我去城里,也好有个地方找你。” “叫什么悦宾楼,听说在县城西关那块儿,挺大的饭店。”白青莲如实说道,“不过有福说,具体行不行,还得等过两天带我去见了人家老板,看看人家要不要我才能定。” 悦宾楼。 杨水生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嗯,那先恭喜白嫂了。”杨水生端起陶罐,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鸡汤和肉都吃完,擦了擦嘴,“天不早了,白嫂你快回去吧。” “免得王有福等会儿又找过来,闹得不痛快。” 白青莲看了看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点点头站起身。 可走到门口后,她忽然又停下,转过身来看着杨水生。 “水生……嫂子……好看吗?” 昏暗的光线下,她月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抹阴影。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有些躲闪。 杨水生看着她羞红的脸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好看,非常好看。” 白青莲的脸更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等嫂子走之前,找个时间……再……再让你好好看看……” 说完,她不敢再看杨水生,转身拉开门,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好好看看?” 杨水生愣愣地站在原地,回味着她最后那句带着暗示的话,心里那团火苗又窜了窜。 不知不觉天彻底黑了。 他关好门,盘腿坐在破床上。 静下心来,尝试引导丹田里那仅有的一丝微弱气感,按照《合欢养气诀》的入门路线缓缓运行。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顺畅了不少。 那丝气感如同最细的溪流,艰难却持续地在他体内特定的经脉中游走,每运行一个小周天,似乎就壮大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那种玄而又玄的入静状态中脱离出来时,惊喜地发现,丹田里的气感,竟然从一丝,变成了两丝! 虽然依旧微弱,远远谈不上凝实,但确确实实增加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强了不少。 他尝试着调动那两丝气感灌注手臂,随手拿起一根手臂粗的硬木柴火,双手握住,轻轻一掰。 “咔嚓——” 木柴应声而断,断口处木茬新鲜。 他甚至没觉得多用劲。 杨水生看着断成两截的木柴,又惊又喜。 这力量,比之前单纯靠身体蛮力,强了不止一筹。 修炼,果然神奇! 就在他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悦中时,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他如今耳力敏锐远超常人,隐约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正朝着他家这边靠近。 他立刻闪身躲到门后的阴影里,屏息静气。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水生?睡了吗?是我。” 是周彩凤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水生从阴影里走出来,打开了门。 周彩凤闪身进来,又赶紧把门关上。 跟白天在她家后门那副恨不得贴上去的浪荡样不同。 她这会儿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的旧外套,拉链一直拉到脖子,捂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就是个正经来找人的村妇。 “凤姨,这么晚还过来?” 杨水生假装不知道她来干嘛。 “不是说好了晚上来按摩嘛。” 周彩凤说着,眼睛在黑暗的屋里扫了一圈,确定只有杨水生一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杨水生都愣了一下的事。 她转过身,背对着杨水生,竟然开始脱那件厚外套。 外套脱下,里面露出的景象。 跟外面那身正经打扮简直天壤之别。 她里面就穿了一件几乎透明的白色纱料短袖衫,领口开得极低,能清楚看到里面的轮廓,峰峦若隐若现。 下面是一条紧紧包着臀的黑色绸缎短裤,短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花花肉感十足的大腿。 这前后反差,大得惊人。 周彩凤把外套随手扔在破凳子上,又从外套内里的暗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和一个小油纸包。 玻璃瓶里是晃荡的透明液体,是她家卖的散装烧刀子。 油纸包里是切好的卤猪头肉,香气扑鼻。 “喏,姨对你够意思吧?” “还给你带了加餐。” 周彩凤转过身,扭着水蛇腰走到破桌子边,把酒和肉放下,冲着杨水生抛了个媚眼。 那薄纱衫下的身子随着动作轻轻颤动,风光无限。 杨水生心里暗笑,这女人,倒是会来事。 他走过去,伸手就去拿油纸包里的肉:“凤姨真是菩萨心肠,那我就不客气了。” “啪!” 他手才伸到一半,手背却被周彩凤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急啥?” 周彩凤斜睨着他,手指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痒酥酥的。 “说好了先按摩,姨这腿还疼着呢。” “要是你按得不好,没效果,这肉和酒,你可一口都别想碰。” 她凑近些,几乎贴着杨水生的耳朵,吐气带着一股酒气,看来来之前就喝了一点,声音又媚又黏。 “可要是你按得好,真把姨伺候舒坦了……姨保证,把你喂得饱饱的~~” 她把喂得饱饱的几个字,说得又慢又重,意有所指。 杨水生看着她近在咫尺,泛着红晕的脸,和那薄纱下呼之欲出的饱满,喉结动了动,但眼神依旧清明。 “行,那凤姨你先去床上躺着,把裤子卷上去点,我好给你按。” 周彩凤闻言,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扭着身子走到床边,侧身躺了上去。 她故意慢吞吞地卷起那紧身的黑色绸缎短裤,一直卷到大腿根,露出整条丰腴雪白的大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她摆了个自认诱惑的姿势,眼波流转地看着杨水生。 “来吧,水生,让姨看看你的手艺~~” 第016章 姨想摸摸看! 杨水生坐在床沿。 周彩凤那条丰腴雪白的大腿就横在他眼前。 皮肤保养得不错,只是右腿外侧靠近胯骨的地方,能看出一点点不自然的微肿。 “可能会有点疼,凤姨你忍一下。” 杨水生说着,双手搓了搓。 调动起丹田里那两丝微弱但温热的气感,缓缓灌注到手掌。 他按照传承记忆中一套舒筋活络,化瘀止痛的推拿手法,双手先轻轻按在周彩凤大腿肿胀区域的周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感,一接触到皮肤,周彩凤就嗯~地轻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 “凉飕飕……又有点热……好奇妙……” 她眯着眼,感受着杨水生手掌传来的奇异触感。 那不是单纯的皮肤接触,似乎有一股细微的温暖气流,正顺着他的指尖渗透进自己酸痛的肌肉和筋膜里。 杨水生手法由轻渐重,准确地按压推拿着几个关键的穴位和经络节点。 气感虽然微弱,但配合着精妙的手法,效果出奇的好。 周彩凤只觉得原本酸胀刺痛的地方,先是传来一阵更明显的胀痛,但随即就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化开,变得酥酥麻麻,舒服得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更多断断续续的轻吟。 “啊……对,就是那儿……” “再用点力……嗯……舒服……” 她完全放松下来,身体软软地瘫在床上,闭着眼,脸颊泛红,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舒坦。 杨水生沉稳有力的按压和那奇异暖流的疏导,让她感觉淤堵的气血都活络开了,比喝十碗姜汤还管用。 杨水生心无旁骛,专注地按摩了足有半个多小时。 直到感觉那处肿胀明显消下去不少,周彩凤皮下的淤滞也散开很多,这才收了手,额头上也微微见汗。 调动气感配合手法,消耗不小。 “好了凤姨,你动动看,还疼不疼?” 周彩兰慵懒地睁开眼,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腿。 “嘿!真神了!” 她又慢慢坐起身,在地上走了两步,脸上露出惊喜。 “一点都不疼了。” “走路也比之前得劲了,水生,你这手艺真绝了。” “简直比镇上老中医还厉害。” 她这会儿看杨水生的眼神,简直在放光,带着欣赏和更浓的欲望。 “来,快吃,说好了把你喂饱。” 她热情地拉着杨水生坐到破桌子边,拧开烧刀子的瓶盖,又摊开油纸包里的卤肉。 两人就着咸香的卤肉,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了烈酒。 几口烧刀子下肚,周彩凤脸上飞起红霞,话也多了起来。 她凑近杨水生,带着酒气问:“水生,你跟姨说实话,你到底打算咋整赵有才?” “他可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还没想好具体咋弄。” 杨水生嚼着肉,摇摇头:“但肯定得弄他。” “要我说,算了吧。” 周彩凤叹了口气,软绵绵的身子靠过来,几乎贴在杨水生胳膊上,声音带着劝慰:“你爹妈都没了,就剩你一个,好好活着比啥都强。” “以后……以后姨管着你,不让你饿着冻着,不比跟赵有才硬碰硬强?” “他那人心黑着呢。” 杨水生灌了口酒,辣得他眯了眯眼,声音却冷了下来:“凤姨,我爹妈的仇,不能不报。” 周彩凤动作一僵,惊疑地看着他。 “你……你该不会觉得,你爹妈出事,跟赵有才有关系吧?” “不是觉得,是肯定。”杨水生盯着手里粗糙的玻璃酒瓶,“我爹妈去告状,告的就是他赵有才强占我家地。” “结果转头就在去县城的路上出了车祸,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 “不可能吧……”周彩凤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压低声音,“交警都说是意外,那司机也是赔了钱的。” “意外?”杨水生冷笑一声,“我爹妈老实巴交一辈子,从来没得罪过人,偏偏在要告他的档口出意外?” “那司机赔点钱就没事了?” “赵有才事后屁事没有,我家的地照样被他占了送给别人开果园。”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见杨水生语气激动,周彩凤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知道赵有才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杀人……她还是有点不敢信。 “水生,听姨一句劝。” 她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杨水生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就算……就算你爹妈的事真有蹊跷,你也别钻牛角尖。” “你家那地的事儿,我也听有才提过一嘴,占你家地那老板,来头不小,在县里都有人。” “别说你爹妈是不是意外,就算不是,你拿啥跟人家斗?” “鸡蛋碰石头啊?” “你爹妈要是还在,肯定也不希望你硬来,就盼着你好好的。” 杨水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这仇,我必须报。” 说完,他抓起酒瓶,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大口。 这散装烧刀子烈得很,他之前喝得又急,眼下一股灼热猛烈的酒意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花,身体晃了晃。 “哎,你慢点喝!”周彩凤赶紧扶住他。 杨水生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想坐稳。 却身不由己地往旁边一歪,脑袋正好栽进了周彩凤怀里,脸埋进了一片惊人的温软丰腴之中,浓烈的雪花膏香和成熟女人的体味瞬间包围了他。 “水生?水生你没事吧?” 周彩凤抱着他,轻轻晃了晃。 杨水生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像是醉过去了。 周彩凤搂着他,感受着怀里年轻男人结实的身躯和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最敏感的胸口,心里那点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她低头看着杨水生近在咫尺的侧脸,心砰砰直跳,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悄悄往下探去,隔着杨水生身上单薄的裤子,想去摸摸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触到的瞬间。 原本似乎醉过去的杨水生,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直直地对上了周彩凤惊慌失措的视线。 “啊!” 周彩凤吓得一激灵,猛地缩回手,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看你裤子好像沾了灰,想帮你拍拍……” “哦,谢谢凤姨,我没事,就是有点上头。” 杨水生撑着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带着浓重的醉意:“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免得赵有才起疑。” 周彩凤惊魂未定,哪里还敢多待。 “那你好好休息” 她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外套,也顾不上系扣子,拉开门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杨水生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重新倒回床上。 这回酒劲是真彻底上来了。 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他眼皮沉重,很快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又来到了那片开满桃花的虚幻之地。 桃玉仙尊林桃的虚影比上次更凝实了一些,绝美的容颜在纷纷桃花中若隐若现,仙气缥缈。 “你已初步引气入体,虽微末,但算是踏入了门槛。”林桃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吾之本命法宝桃花玉碎裂后,十块碎片之间,自有微弱感应。” “你身怀天魂碎片,当有其他碎片出现在你方圆百里之内时,你胸前的碎片会生出温热感应,距离越近,感应越强。” “你可借此寻找其他碎片下落。” 说完,她的身影便缓缓淡化,融入漫天桃花之中。 完全不给杨水生开口询问的机会。 “喔喔喔——” 突然,一声嘹亮的鸡鸣将杨水生从梦境中唤醒。 他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简单洗漱一番,杨水生就找个袋子拎着那根用草叶仔细包好的近二十年黄精出发了。 他打算去镇上的苏家杂货,找那个识货的黄老爷子卖掉。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店里直接买到年份够的野山参,或者打听到哪里能买到。 调理身体,尽快开始修炼。 第017章 手底下人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依旧是两个多小时的脚程。 到镇上的时候,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街上铺面大多刚开门,苏家杂货的木板门还虚掩着。 杨水生来得太早,人家还没正式营业。 他转身去了昨天那家面馆,又花一块钱吃了碗热汤面,这才觉得身上有了热气。 吃完面出来,苏家杂货的门正好开了。 杨水生拎着袋子便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着大,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杂货,从针头线脑到锅碗瓢盆,还有个小柜台摆着些烟酒。 一个穿着灰色褂子,二十出头的年轻店伙计正在擦柜台。 看见杨水生进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穿得破旧,手里拎着个草绳捆的破袋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买啥?”店伙计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不买东西,我来卖东西。”杨水生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昨天有位老爷子,让我有药材就送到这儿来,他收。” “卖东西?老爷子?”店伙计嗤笑一声,压根没去看袋子,“我们苏家杂货只卖不买,你找错地方了吧?”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做生意。” 他说着,还用手里的抹布在柜台前扇了扇,好像杨水生带了什么晦气。 “我没找错,就是这儿,苏家杂货。”杨水生坚持道,“那位老爷子昨天在街口收了我一根黄精,让我有好的再送来。” “收药材的老爷子?”店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嘲讽更浓了,“就你?还认识黄老爷子?蒙谁呢!” “瞅你这身打扮,跟个要饭的叫花子差不多,还卖药材?” “怕不是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刨出截烂树根,就想来骗钱吧?” “滚滚滚,再不滚我喊人了啊!” 他声音不小,店里刚进来的两个买针线的妇女也看了过来,对着杨水生指指点点。 “这年头还真是啥人都有。” “想钱想疯了吧。” 杨水生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再解释,里屋的门帘一挑,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着手走了出来。 “大早上吵吵什么?” 他往柜台这边一扫,不怒自威:“还做不做生意了?” 店伙计一见这人,立刻换了副恭敬面孔,指着杨水生告状:“老板您来得正好,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拎着袋破烂,非说是黄老爷子让他来卖药材的,在这儿胡搅蛮缠,耽误咱们开门。” 苏大年,也就是苏家杂货的老板。 目光落在杨水生身上,又看了看柜台上那个草绳袋子。 他没像店伙计那样武断。 走过去,伸手拨开袋口的草叶,往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眼神微微一动。 他拿起那根黄精,仔细端详了一下芦头、色泽和纹理,又凑近闻了闻。 “啪!” 苏大年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店伙计后脑勺上敲了一记,板着脸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小兄弟是黄老的客人。” “黄老昨天是不是专门叮嘱过,这几天可能有位卖药材的年轻小哥来找他?你耳朵塞驴毛了?” 店伙计被打懵了,捂着后脑勺,看看老板,又看看杨水生,满脸不可思议。 黄老爷子可是东家老爷的贵客,从县城里来的,听说身份很不一般,在苏家老宅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他昨天好像是听老板提过一嘴,说黄老交代了,有个卖药材的年轻人可能会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穿着补丁衣服,看起来穷得叮当响的乡下小子啊。 “对不起小兄弟,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 店伙计涨红了脸,赶紧对杨水生鞠躬道歉,心里直打鼓,生怕得罪了黄老爷子的客人。 苏大年没再理会店伙计,转脸看向杨水生。 脸上已经带了热情的笑容,和刚才训斥伙计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小兄弟,对不住,手底下人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黄老这会儿应该已经起来了。” “来,我带你去见他。” 说着,他亲自撩开通往后院的门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店里那两个买针线的妇女和店伙计都看呆了。 苏老板在这条街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对这个看起来像叫花子的年轻人这么客气? 还亲自带他去见贵客? 杨水生也没多话,拎起袋子,朝苏大年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店铺,走向后面清静雅致的小院。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角落里种着几丛翠竹,中间摆着一张老榆木的茶桌和几个小凳。 “小兄弟稍坐。” 苏大年请杨水生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便快步走向东厢房。 不一会儿,门帘挑开,昨天在街口买黄精的那位老爷子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绸衫,看到坐在那里的杨水生,眼睛一亮。 “哟,小兄弟,是你啊!” “我还想着你得过几天才能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着了。” 黄永祥在杨水生对面坐下,语气很和气。 “黄老爷子好。” 杨水生把脚边的袋子提上来,放在桌上。 “昨天运气好,回去又进山转了转,找到这个,您给看看。” 黄永祥解开草绳,拿出那根黄精。 他看得比昨天更仔细,不仅看芦头茎痕,还反复掂量,甚至掐了丁点根须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闭眼品了品。 “嗯!”他睁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这年份,怕是有小二十年了,药气很足,是正经的老山货。” “小兄弟,你这运气和眼力,可以啊。” 他放下黄精,看向杨水生:“还是那句话,你想卖个什么价?” 杨水生心里盘算,昨天十年份的卖了二十块一斤,这年份多了快一倍,药效肯定强不少,价格怎么也得往上走。 他试探着开口:“三十块一斤,您看行不?” “三十?”黄永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杨水生对旁边的苏大年说,“大年,你看看,这小兄弟,实在人。” 他转回头,看着杨水生,眼里带着赞许:“小兄弟,你这价,报得太实在了。” “不瞒你说,就这品相的二十年野生黄精,送到县城里,随随便便能卖到四十块往上。” “我也不占你太多便宜,这样,我给你再加五块,三十五块钱一斤,你看咋样?” 杨水生心里一动,没想到这老爷子这么痛快,还主动加价。 他立刻点头:“行,就按老爷子说的,三十五。” “痛快!”黄永祥对苏大年点点头,“大年,拿秤来称一下。” 苏大年很快拿来一杆精细的小秤。 黄精放上去一称,秤杆高高翘起。 “三斤整,高高的。”苏大年报出重量。 “三斤,三十五块一斤,就是一百零五块。” 黄永祥心算很快,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抽出几张票子。 一张是墨绿色的一百元大钞,另五张是棕红色的一元纸币。 他把钱递给杨水生:“小兄弟,你点一点。” 杨水生接过钱,手指碰到那崭新挺括的一百元票子时,心里还是忍不住震了一下。 这可是大团结啊!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手拿到一百块钱的票子。 加上昨天卖黄精的五十,他身上的钱,一下子达到了一百五十块了。 看着手里这张沉甸甸的一百元。 一个月,两千块…… 照这个势头,未必不行。 “钱对了,谢谢黄老爷子。”杨水生仔细把钱收好,贴身放稳。 “该我谢你,给我送来这么好的药材。”黄永祥摆摆手,很是高兴。 毕竟二十年份的黄精可不多见。 杨水生收好钱,却没急着走。 “苏老板,我还有个事想问问您。” 他看向一直陪在一旁的苏大年,问道:“您这杂货店……或者您知道哪儿,有野山参卖吗?” “年份不用特别老,但得是真正的野山货。” 苏大年和黄永祥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第018章 凑齐药材!医闹? 苏大年摇摇头,脸上带着歉意:“小兄弟,我这儿虽然叫杂货店,但主要还是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日用东西,药材……确实不卖。” “你要是想买正经药材,得去镇东头的药铺问问。” 杨水生微微皱眉,药铺的价格肯定不便宜,而且不一定有真正的野山参。 “小兄弟,你要野山参,是急用?” 一旁的黄永祥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杨水生。 “对年份、大小有啥具体要求没?” “是急用,我自己配药调理身体。”杨水生点点头道,“年份不用太高,三五年的都行,也不用整根的,有个几根像样的参须就够用了。” “哦?自己配药调理?” 黄永祥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了杨水生几眼。 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穿着破旧的年轻人。 “巧了,我这儿,倒是有一点。” “黄老您有?” 杨水生眼睛一亮道:“能……能转卖给我吗?大概需要多少钱?” 黄永祥却笑着摆摆手:“不卖。我这次下乡,就是专门来收药材的,收上来的,哪有再卖出去的道理?” 杨水生心里一沉,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落了空。 “不过嘛。”黄永祥话锋一转,捋了捋胡子,“你所需不多,分你几根须子,倒也无妨。” 峰回路转! 杨水生大喜过望,连忙站起来,对着黄永祥深深一躬。 “谢谢黄老。” “哎,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黄永祥摆摆手,起身走进他刚才出来的东厢房。 不多时,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扁木盒出来打开。 里面用红绸衬着,躺着一支拇指粗细、须根分明、芦碗清晰的野山参。 他从旁边一个小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捡出四五根最长最粗的参须,用一小片干净油纸包了,递给杨水生。 “给,就这几根。” 杨水生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调理身体的药材,这下算是齐活了。 “黄老,这参须……多少钱?我……” 杨水生想起还没问价钱。 “说送你就是送你,提什么钱。”黄永祥打断他,语气爽快,“我看你也是个实诚孩子,懂点药材,以后要是再找到好山货,别忘了先送到这儿来。” “我明天就要回县里了,大年会帮我留意。” 杨水生用力点头:“一定!多谢黄老!” 又客气了几句,杨水生这才告辞离开。 苏大年亲自把他送到店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了后院。 后院茶桌边,黄永祥慢慢喝着茶。 苏大年走回来,恭敬地说:“黄老,您放心,之后这位小兄弟要是再带药材来,我一定帮您收好,保管得妥妥当当。” “嗯,麻烦你了大年。”黄永祥点点头,目光还看着杨水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穿着破旧,但眼神清亮,说话有条理,还认得药材,懂配药……不简单。” “是啊,看着不像一般的山里娃。”苏大年也附和道,“黄老,您明天就回县里,是病人需要的药材,都找齐了?” “差不多了。” 提到这个,黄永祥脸上轻松的神色淡去,叹了口气:“该用的法子都想了,该找的药也尽力找了,可这病……” “哎,成与不成,就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了。” “我们做医生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苏大年闻言,脸上也露出感慨之色。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黄老,您明天要走,您看能不能再帮我多配点腿药?” “我爹他最近晚上疼得厉害,喊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您配的那个药膏,止疼效果最好。” 黄永祥看向苏大年,眼神温和了些:“行,我走之前,再给你多配一些,这次把止痛的药材分量稍微加大一点,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惋惜:“我那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缓解疼痛。” “你爹那腿,是当年摔得太狠,骨头茬子没接好,又拖了这么多年,加上年纪大了,比我还大好几岁,气血衰败,经脉淤堵得厉害。” “动手术风险太大,县城医院都不敢接。” “现在这样维持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大年眼圈有点红,声音发哽:“黄老,您行医几十年,见多识广,真的……就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了吗?”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得给我爹治啊。” 黄永祥沉默了一会儿。 “办法……倒也不是绝对没有。” “中医博大精深,我这点医术,也只是皮毛。” “尤其是我在针灸一道上,火候还差得远。” “你爹这陈年旧伤,若是能遇到真正精通针灸的高手,疏通他腿部早已僵死的经络,再辅以药材固本培元,或许还有一线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说着他摇摇头。 “可惜,这样的针灸高手,可遇不可求。” “莫说这大凉镇,就是整个县城,我也没听说有谁有这份本事。” “我这次回去,也会托县城的朋友再打听打听,看省城或者更远的地方,有没有这样的能人。” “你呢,也别太灰心,慢慢找,总有希望。” 苏大年听着,眼里刚升起的一点亮光又黯淡下去。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对着黄永祥深深作揖:“多谢黄老,让您费心了。” “打听的事儿,就拜托您了。” …… 另一边。 杨水生从苏家杂货出来,揣着刚得的一百多块钱和那几根宝贵的参须,心里踏实了不少。 调理身体的药材算是齐了,但传承记忆里那个方子,不光要内服,还需要配合针灸,疏通经络,才能最大程度吸收药力,夯实根基。 所以他得弄一套银针。 镇上只有一个卫生所,是以前的老卫生院改的,就在主街另一头。 杨水生拐过街角,没走多远,就看见卫生所那刷着白灰的平房外面,围了一大圈人,闹哄哄的,指指点点,把门都堵了一半。 “出啥事了?”杨水生心里嘀咕,挤进人群。 卫生所里面,一个满脸横肉、穿着汗衫的中年汉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和旁边戴眼镜的老医生吼叫。 “哎哟~~哎哟~~” 他身边的长条木椅上,还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脸色蜡黄,闭着眼,捂着肚子,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也不知是真是假,蒙了层虚汗。 “你们这什么破卫生所?啊?”汉子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差点戳到护士脸上,“我婆娘就拉个肚子,来开点药,结果你这臭娘们还把药给拿错了。” “看看!看看我婆娘现在成啥样了?” “上吐下泻,肚子疼得打滚,人都快不行了,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那女护士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清秀。 此刻吓得脸色发青,眼圈通红。 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也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段。 “我……我没有……” 她低着头想辩解,声音却被汉子的吼声盖过,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刘老四,你先别急,别急。” “这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小徐是卫校刚分来的实习护士,她可能是一时疏忽,拿药的时候看错了。” 戴眼镜的老医生急得直冒汗,连声道:“还是先让我先看看你老婆,检查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检查个屁!”刘老四一口打断,挡在躺着的女人身前,大手一挥,“还检查?就是吃了你们的错药才这样的。” “再让你们看,万一看出个好歹谁负责?” “就这还卫校分配?怕不是走后门的吧?” “那不可能……” 老医生还在努力解释,但话才出口,却被刘老四直接打断。 “少废话,赶紧赔钱!” “不赔钱这事儿没完,不然我就抬着人去县里告你们。” “哎哟……疼死我了……” 躺在椅子上的女人很配合地又大声呻吟起来,还虚弱地拍着椅子扶手:“黑心护士……要人命啊……” “刘老四,你这不讲道理啊!” 老医生又急又气:“不让检查,怎么确定病因?” “怎么对症治疗?万一耽误了……” “耽误也是你们耽误的。”刘老四梗着脖子,唾沫横飞,“我婆娘早上还好好的,吃了你们的药就变这样了,就是你们的问题。” “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好过。”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呀,看着是挺严重,脸都黄了。” “吃错药可了不得,真要命。” “这卫生所咋搞的,实习的也不能这么马虎啊。” “赔钱吧,不然人家真告上去,卫生所也别开了。” 年轻护士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白大褂上。 她求助地看向老医生,可老医生也是一脸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杨水生站在人群边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拥有气感的他观察力过人。 夫妻俩暗地里眉来眼去用眼神交流,全被他尽收眼底。 合着搁着唱双簧呢。 一个装病,一个闹钱? 第019章 赶紧给恩人道歉! “哼,赔钱?以为光赔钱就完了?” 听到周围人都在帮自己说话,刘老四气焰更加嚣张。 他指着那年轻护士恶狠狠道:“这种毛手毛脚,能害死人的祸害,难道还要留她在卫生所?” “必须让她滚蛋!不然谁知道她下次还害谁。” 徐小梅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眼泪珠子不断往下掉。 离开卫生所? 她一个从县卫校刚分配下来的实习生,无依无靠,这份工作就是她的命根子。 没了工作,她吃什么?住哪儿? “刘老四,你这就过分了。” 老医生也急了:“小徐有错,我们会严肃处理,加强教育,你……” “少废话。”刘老四不耐烦地一挥手,“第一,赔钱!第二,让这女的滚蛋,少一条,今天这事就没完。” “那……那你要赔多少?” 老医生看着椅子上呻吟声越来越痛苦的女人,擦了把额头的汗,试探着问。 “两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刘老四眼珠子一转,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老医生倒吸一口凉气,“刘老四,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我们卫生所一个月才多少经费?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个三五百块。 两千块,能抵好几个月。 “哎哟……哎哟喂……” 躺着的女人一听老医生说逼死,立刻戏精上身,捂着胸口,发出更夸张上气不接下气的呻吟。 “我不行了……心口疼……喘……喘不上气了……” 她脸本来就有点黄,这会儿憋着气,还真显出几分紫绀,看起来更吓人。 刘老四一看婆娘演得这么卖力,心里暗喜,立刻跟着吼:“看看!都看看把我婆娘都气成啥样了,这都是你们害的。” “今天拿不出两千块,我就躺这儿不走了。” “我婆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他光顾着讹钱,却没注意到,他老婆捂着胸口的手越来越用力。 喉咙里发出的喘声,不完全是装的。 这女人本来就有轻微的哮喘,平时不犯病,刚才一激动,加上故意憋气表演,竟然真的诱发了。 “不对不对,她情况不对。” 这方面老医生是行家。 看出那女人喘息的声音和脸色不对劲,不像是装的,急忙想上前检查。 “不准碰!” 然而刘老四却一把推开他,横在女人身前,瞪着眼。 “怎么的,想毁灭证据啊?”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拿钱,谁也别想碰我婆娘一下。” 就这么一耽搁,椅子上的女人呼吸更急促了。 脸色由黄转青,嘴唇都开始发紫,双手胡乱在空中抓挠,眼睛翻白,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这回是真的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发觉不对劲,惊呼起来。 “哎呀,好像真不行了。” “脸都紫了!” “快,快救人啊!” 刘老四也愣了一下,但他还以为是自己婆娘演技爆棚,心里甚至有点得意,嘴上更凶:“看看!我婆娘被你们害成啥样了。” “快拿钱!拿钱救命啊!” 就在老医生急得跳脚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两步跨到那女人面前,正是杨水生。 “你干什么?滚开!” 刘老四见一个陌生小子靠近,下意识就要去推。 杨水生看都没看他,伸手飞快地在女人脖颈、胸口、肋下几个位置,闪电般地点按了几下。 他手法极快,手指带着丹田里那两丝温热的气感,精准地刺激了几个关键穴位。 “你他妈找死啊!谁让你乱动的?” “我婆娘要是有个好歹,我……” 刘老四又惊又怒,破口大骂,伸手就要去抓杨水生的衣领。 “你是不是真想让她死?”杨水生猛地回头,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刘老四,“如果是,我立刻停手。”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刘老四动作一僵。 周围人也安静了一瞬,不明白这年轻人什么意思。 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椅子上那原本眼看要断气的女人,喉咙里“咯”的一声,猛地吸进一大口气。 紧接着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起来。 脸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还虚弱,但显然喘上气了! “嗬……嗬……活……活过来了……” 女人艰难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你没事了?” 刘老四懵了,张大嘴巴看着自己婆娘: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以为婆娘是演完了。 “没事你个头!” 那女人死里逃生,又气又怕,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脚,狠狠踹在刘老四小腿上。 “刘老四!你个杀千刀的。” “老娘刚才差点真憋死,你还拦着人家救我?”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你好再找一个?啊?” 刘老四被踹得“哎哟”一声,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婆娘刚才不是演戏,是真的哮喘发了! 自己光顾着讹钱,差点害死她。 “我……我……” 刘老四顿时哑口无言。 那女人喘匀了气,挣扎着坐起来,对着杨水生连连道谢:“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我刚才……” 她脸一红,也不好意思再装病了。 看了老医生和徐小梅一眼,低声道:“我感觉我没什么大事了,不用……不用赔钱了。” “老四,我们走。” 说完,她一把揪住还在发懵的刘老四的耳朵。 “还愣着干啥?丢人现眼没够啊?” “赶紧给恩人道歉!然后滚回家!” 刘老四耳朵被揪得生疼,又理亏。 只能龇牙咧嘴地对着杨水生鞠了个躬,嘴里含糊说了句对不住,就被他婆娘连拖带拽地拉出卫生所,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戏剧性地收场。 卫生所里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杨水生。 刚才他就那么点了几下,就把一个眼看要断气的人给救回来了? 这是什么手法? “小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深深看了杨水生一眼,走上前,激动地握住杨水生的手。 “今天要不是你,非出大事不可。” “你这穴位找得挺准啊!” 说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徐小梅也回过神来,赶紧去倒了杯热水,双手有些颤抖地递给杨水生。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圈红红的。 但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丢工作,甚至要背上人命官司了。 “谢……谢谢你……” 徐小梅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她微微弯腰递水,宽大的白大褂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还有下面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似乎没察觉,只是满心感激地看着杨水生。 杨水生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徐小梅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脸却更红了。 “举手之劳而已。”杨水生喝了口水,语气平静,“我只是想赶紧买了东西回去罢了。” “买东西?” “小兄弟你想买什么?尽管说!” 老医生连忙道,态度非常热情。 “我想买一套银针。” “银针?” 老医生一愣,和徐小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银针这种医疗用具他们卫生所并没有卖。 不过自用的倒是有一些,但平时极少用到,都是老中医才懂这个。 “小兄弟,你买银针是……” “自己用。” 杨水生简单回答。 自己用? 老医生和徐小梅再次震惊了。 这年轻人,不仅会那种神奇的点穴手法,还会针灸? 他看起来才多大? 而且这穿着打扮,分明就是个乡下小伙子啊。 第020章 救人?你他妈拿几根破针救人? 老医生对杨水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兄弟,咱们到里面说。” 他把杨水生带到了后面一间小小的医生办公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放满医书的旧书架。 实习护士徐小梅也跟了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挡住了外面一些好奇的目光。 “坐,小兄弟。”老医生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我姓李,是这卫生所的主治医生之一。” “这位是徐小梅,我带的徒弟,刚从县卫校分来实习。” 徐小梅站在李医生旁边,微红着脸,对杨水生点了点头。 李医生看着杨水生,认真地问:“小兄弟,你自己会针灸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针灸是正经医术,认穴不准,手法不对,轻则无效,重则伤人。” “我把银针给你,万一你回去自己鼓捣出了什么问题,我这里可要担责任的。” 尽管杨水生刚才已经露了一手,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李医生,我跟人学过。” “而且教我的是个游方的老中医,在我们村里住过一段时间,教了我一些认穴和行针的基本功,也传了几个应急的方子。” “刚才点穴缓解哮喘的法子,就是他教的。” 听到这话,李医生脸上的疑虑散去大半。 “哦,原来是跟过名师,这就说得通了。” 俗话说江湖医生十个有九个是骗子。 但不得不承认,山野之间,也确实藏着不少有真本事的高人,不显山不露水。 他想了想,对旁边的徐小梅说:“小梅,你去拿一套咱们备用的新银针过来。” “好的。” 徐小梅连忙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铝制针盒回来,外面还包着消毒纱布。 “给,小哥。” 她双手把针盒递给杨水生。 杨水生接过,入手微沉。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闪着清冷的光泽。 “李医生,这针多少钱?”杨水生合上针盒问道。 “钱?”李医生连连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感谢,“不要钱!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卫生所麻烦就大了,那刘老四指不定闹成啥样。” “这套针,就当是我和小徐感谢你出手相助的一点心意,你千万收下。” “另外中午就别走了,我请你吃顿饭,咱们也算交个朋友。” “饭就不吃了。” 杨水生摇摇头,把针盒小心地揣进怀里:“李医生,徐护士,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家里还有事,得赶紧回去才行。” 他急着回去用刚得的药材和银针调理身体。 见杨水生态度坚决,李医生也不好强留,只是有些遗憾。 “对了小哥,你……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小梅,忽然鼓起勇气,声音细细地问:“是哪个村的?”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这姑娘长得确实清秀。 比起村里的柳玉兰和白青莲要更加清纯。 “我叫杨水生,桃花坳的。” “桃花坳……杨水生……我记住了。” 徐小梅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 杨水生不再耽搁,对两人点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办公室。 “李医生!快!快出来看看!” 就在他手刚碰到门把手时。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护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镇上王老板家的老爷子不行了,人刚抬进来,就在外面。” 李医生脸色一变,霍地站起来:“王老爷子?快!” 他立刻跟着护士冲了出去,徐小梅也赶紧跟上。 杨水生脚步顿了顿,也随着人流走到外面的诊室。 只见诊室中间的空地上,用门板临时搭了个床。 上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双眼紧闭的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呼吸极其微弱,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正半跪在老人身边,紧紧握着老人干枯的手对着李医生喊道:“李医生!快!快救救我爸!” “刚才在家里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这中年男人,正是悦来茶馆的老板,王坤。 只不过杨水生并不认识他,李医生也只是焦急地喊了一声王老板。 李医生已经蹲下身,快速检查老人的瞳孔、脉搏,又趴在他胸口听了听,脸色越来越凝重。 “王老板,老爷子这情况……很不好。” “呼吸衰竭,脉搏几乎摸不到,意识丧失。” “初步判断,可能是肺部急症,比如重症肺炎或者肺栓塞引发呼吸循环衰竭。” “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必须马上送县医院抢救。” “我这就让人联系县医院派救护车。” “那还等什么?快联系啊!”王坤急得眼睛都红了。 李医生立刻吩咐一个护士去打电话。 安排完,他看着气若游丝的老人,又看看王坤,语气沉重。 “王老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大凉镇到县城,路不好走,最快也得两个多小时。” “老爷子现在这情况……能不能坚持到县城,真的很难说。”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旁边一个护士突然惊叫:“李医生,血压测不到了,老爷子地心跳也在往下掉。” 老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嘴唇发绀,那微弱的呼吸似乎随时都要停止。 “爸!爸!你挺住啊!”王坤猛地握住老人的肩膀。 “快!肾上腺素!准备心肺复苏。” 李医生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声指挥,自己亲自上前,开始给老人做胸外按压,徐小梅也赶紧配合着准备抢救药物。 然而,一番紧张的抢救下来,老人的生命体征非但没有稳住,反而流逝得更快。 血压线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李医生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按压的手也开始发颤。 王坤眼睁睁看着父亲的生命在急速消逝,脸色惨白,眼中充满绝望。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觉得,王老爷子今天恐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回天乏术之际。 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猛地窜出,几步冲到老人身边。 是杨水生! 他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把撕开了老人胸前的衣襟,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刚刚到手的铝制针盒。 寒光一闪,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已经被他夹在了指间。 “你干什么?!” 王坤看到杨水生动他爹,猛地抬头,一把抓住杨水生拿着银针的手腕,厉声喝问。 “救人。”杨水生手腕一抖,轻易挣脱了王坤的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你爹快不行了,再拖就真没了。” “救人?你他妈拿几根破针救人?” 王坤上下打量着杨水生这身破旧打扮,满脸的不信任和怀疑,转头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这小子也是你们卫生所的医生?” 第021章 这是医术?还是仙术? “王老板,他哪是什么医生。” “就是个来镇上买东西的乡下小子。” 旁边有刚才看过刘老四那场热闹的人,忍不住插嘴。 “他刚才还在这儿跟李医生买银针呢。” 这话一出,王坤脸色更加难看。 一把将杨水生狠狠推开,挡在老人身前。 “李医生,你快想想办法,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碰我爸。” 杨水生被他推得后退一步,也没恼,只是收起银针,冷冷地看着。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医生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发苦:“王老板,老爷子这情况,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被推到一旁的杨水生。 想到刚才这年轻人点穴缓解哮喘的精准手法,还有他主动站出来时的果断。 看着眼前生机飞速流逝的老人,李医生心里突然冒出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 “小杨同志,你……你用针灸有把握吗?” 杨水生看了一眼面如死灰,气息几绝的老人。 “现在开始,十成把握。” “再多拖一会儿,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十成?” “就凭你这几根破针?” 王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杨水生手里的银针,又指指旁边的氧气瓶。 “要是扎几针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还要这些机器,要李医生这些医生干什么?” “李医生,你该不会真信了这小子的鬼话吧?” 李医生被问得脸上发烧。 但看着老人越来越差的状态,他狠狠心,对王坤说:“王老板,现在没别的办法了,不如就让他试一试。” “总比……总比干看着强,出了任何问题,责任我担着。” “你担着?你担得起吗?”王坤低吼,眼睛赤红,“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这小子连行医资格都没有,你也敢让他动手?” “万一给我爸扎坏了怎么办?”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大多都不看好。 “就是,太年轻了,看着就不靠谱。” “针灸是能治病的,可这都快死的人了,几针能管用?” “别本来人能撑到去县医院,反倒几针给扎没了,那可就说不清了。” “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和王坤的质疑,李医生压力巨大。 但他还是坚持看着王坤,声音带着决绝:“让他试一下,你爹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让试,那就只有等死,王老板,你自己选吧!” 王坤看看气息奄奄的老爹,又看看一脸坚持的李医生。 最后目光死死盯住面无表情的杨水生。 他拳头捏得嘎嘣响,脸上肌肉抽搐,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父亲可能活下去的一丝渺茫希望,压过了对杨水生的不信任和愤怒。 “好!你扎!但我爸要是……” 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冷眼旁观的杨水生,却突然把拿出来的银针,又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插回了针盒里。 “你干什么?”王坤一愣。 “不干什么。”杨水生合上针盒,揣进怀里,抬眼看向王坤,声音平淡,“刚才我是想帮忙救人来着,可现在我不想了。” “你!”王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你他妈耍我?” 李医生也傻眼了,赶紧想打圆场:“小杨,这……” “耍你?” 杨水生打断李医生的话,目光直视着暴怒的王坤。 “刚才我好心要救你爹,你拦着,质疑,推我,骂我。” “现在你没招了,让我试?” “我心情不好,不想试了。” “你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拦着不让扎的,我不过是顺了你的意思。” “这怎么就算耍你了?” 杨水生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王坤脸上火辣辣的,脑子嗡嗡直响。 他王坤在大凉镇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别说一个穿着破烂的乡下小子,就是镇上的头头脑脑,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喊声坤哥或王老板。 今天居然被这么个毛头小子当众撅了面子,还说不想救? “好!好!好小子!”王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水生,眼神阴沉得像要杀人,“你有种!在大凉镇,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等着,等我爸这事了了,看我怎么弄你。” “随你便。”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杨水生也只是挑了挑眉,脸上连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要弄我,随时恭候。” “不过现在,你爹好像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这话提醒了王坤。 王坤猛地回头,看向门板上的老父亲。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老人的脸色已经不只是灰败,而是透出了一股死寂的青灰色,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几乎完全停止。 “爸!” 王坤吓得一激灵,扑到老人身边大声叫喊。 刚才那点愤怒和狠话,在父亲即将逝去的生命面前,狗屁不是。 什么面子,什么报复,都比不上老爹能喘过这口气。 李医生也急得大喊:“小杨同志!算我老李求你了。” “如果你真有办法,就快出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旁边的实习护士徐小梅,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水生。 好奇他到底是真的有本事但不想救,还是没有那个本事。 “救不了救不了。” “咱们这几根破针,哪儿救得了人呐。” 听到杨水生在点自己,王坤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杨水生,那张平时在镇上叱咤风云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小兄弟,刚才是我不对。”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混账,我跟你道歉。” “求你……求你快救救我爸,只要你能救活我爸,什么条件咱们都好说。” 李医生也赶紧帮腔:“是啊,小杨,你看王老板也知道错了,老爷子真等不了了,你有办法的话就请快出手吧。” 杨水生看着王坤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老人,心里那点因对方态度而起的不快也散了些。 他不是真的见死不救,只是单纯看不惯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记住你说的话。” 杨水生冷冷丢下一句,便不再耽搁。 重新拿出针盒,一步跨到老人身边。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周围嘈杂的人群消失了。 他左手轻轻按住老人瘦骨嶙峋的胸口,右手手指如拈花拂柳,瞬间从针盒中捻出三根最长的银针。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像寻常中医那样反复确认穴位。 他手腕一沉,三根银针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老人胸口膻中穴、以及两侧的肺俞穴。 下针又快又稳,深达寸许! 紧接着,他手指翻飞,又是几根稍短的银针落下,分别刺入老人双手的内关、合谷,以及头顶的百会穴。 每一针落下,他都暗暗调动体内那两丝微弱的气感,顺着银针,极其小心地渡入老人对应的穴位和经脉之中。 这气感虽弱,但对于激活老人近乎停滞的生机,疏通淤塞的肺络,有着难以言喻的奇效。 在外人看来,杨水生只是飞快地扎了七八针,手法干脆利落得不像新手。 但就在他最后一根针落下,手指在针尾轻轻一拂的瞬间。 “咳……咳咳……” 门板上,原本如同死去一般的王老爷子,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呛咳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老人那青灰死寂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层代表死亡的灰败气,明显褪去了。 “有呼吸了!老爷子有呼吸了!”一个眼尖的护士激动地喊了出来。 只见老人原本几乎静止的胸口,开始有了轻微而规律的起伏,虽然还很浅,很慢,但确确实实是在呼吸。 “爸!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爸!” 王坤扑到老人脸旁,声音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医生死死盯着老人的变化过程,脸上表情像是见了鬼,情不自禁地喃喃道:“活了……真的活过来了,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充斥着质疑和绝望的卫生所,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巴。 看看门板上情况明显好转的老人,又看看收起银针,面色平静的杨水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根银针,前后不到一分钟,就把一个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老人,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这是医术?还是仙术? 第022章 今晚你再帮姨摸摸,行不? “呃……” 王老爷子轻哼一声。 紧接着,他那紧闭的眼皮颤动几下,竟然缓缓睁开。 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迷茫,但确确实实是恢复了意识。 “爸!爸!你醒了?” 王坤激动得声音发颤,紧紧握住老爷子的手。 “你能看见我吗?感觉怎么样?” 王老爷子眼神慢慢聚焦,看了看儿子,又虚弱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嘴唇嚅动几下,发出细弱的声音:“我……我这是咋了?” 虽然声音小,但吐字清晰,神志明显恢复。 “太好了!老爷子真的缓过来了。” 李医生也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拿起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心肺,又检查了瞳孔,测量血压心率。 “奇迹!真是奇迹!” “王老板,老爷子现在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下来了,呼吸心跳都已经恢复,虽然还很弱,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王坤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收好银针,默默退到一旁的杨水生,脸上表情复杂。 “小兄弟,刚才是我说话难听,对不住了。” 他走到杨水生面前,这次语气诚恳了许多,抱了抱拳:“谢谢你救了我爸,这份情,我记下了。” “不用谢我。” 杨水生摆摆手,脸色依旧平静:“我也只是用针暂时帮他稳住了心脉肺气,吊住了这口气。” “他这病根没去,身体亏空得厉害,这次是急性发作,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的建议,还是尽快送去县医院,住院好好检查治疗,更稳妥。” 王坤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兄弟说得对,一会儿县医院的车来了,马上送我爸去。”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夸赞道:“小兄弟,你这手针灸的功夫,简直神了。” “我在镇上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杨水生没接这话茬,只是说:“我也只是看李医生的面子而已。” 王坤知道对方心里对自己刚才的态度还有芥蒂,也不再多说漂亮话。 他这人虽然混,但恩怨分明,讲究实在。 他立刻对旁边一个跟着他来的汉子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几句。 那汉子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汉子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红纸包得方正正的红包。 王坤接过红包,双手递给杨水生,语气干脆:“小兄弟,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在大凉山这一片,有个老习俗。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主家必须表示表示,给多给少是个心意,哪怕给一毛钱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绝不能不给。 这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主人家,也坏了当地规矩。 “是啊,小杨。” 李医生也在旁边劝道:“红包不光是感谢,也是图个吉利,你就收下吧。” 杨水生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红包,再想到自己眼下确实急需用钱。 他略一沉吟,便伸手接过红包,也没当场拆开,随手揣进了兜里。 “那就谢谢王老板了。” “该我谢你!”王坤见他收了,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小兄弟,今天这事多亏了你。” “这样,等把我爸安顿好了,我在镇上最好的饭店摆一桌,正式向你道谢,咱们交个朋友。” “吃饭就不必了,我家里还有事,得赶回去。” 杨水生直接拒绝。 他惦记着回去用药材调理身体,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对李医生和一直偷眼看他的徐小梅点点头,转身就朝卫生所外面走去,脚步很快。 王坤本想再留,或者至少问问对方姓名住址,可杨水生走得干脆,转眼就出了门,混入了街上人群。 从头到尾,他还没来得及向杨水生正式介绍自己是谁,杨水生也没兴趣问。 离开卫生所,杨水生脚下生风,沿着来路朝桃花坳方向走去。 出了镇子,走到一段没人的山路时,他才从兜里掏出那个红纸包。 红纸很厚实,封得严严实实。 他拆开红纸,里面露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 全是百元一张的“大团结”。 杨水生飞快地数了一遍。 十张。 整整一千块钱!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握着这厚厚一沓钞票,呼吸也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指尖传来的纸币特有的粗糙触感和油墨味,是如此的真实。 他长这么大,别说拥有,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早上卖黄精得了一百零五块,他已经觉得是笔巨款。 没想到,转眼之间,又得到了一千块! 这可是一千块啊……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三五百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任何乡下人眼红的巨款。 “没想到那个王老板那么大方。” 或者说,他老爹的命,在他眼里值这个价。 杨水生将钱小心地重新用红纸包好揣进口袋。 冰凉的票子贴着温热的皮肤,却让他心里燃起一团火。 柳玉兰那边的两千块赎身钱,这一下就完成了一半。 一个月的时间,似乎宽裕了不少。 当杨水生脚步轻快地回到桃花坳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中,晒得人头皮发烫。 他没回自己那破屋,而是绕了个弯,熟门熟路地摸到村长家屋后。 后门依旧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 灶间里飘着饭菜香。 周彩凤系着围裙正在灶台边忙活。 听见动静回头,见是杨水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热情又带着媚意的笑。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小衫,料子很薄,被汗微微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傲人的弧度。 下面是一条刚到膝盖的碎花裙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 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脖颈上,看着比昨天更添了几分居家妇人的熟润风韵。 “来了呀,是不是饿了?” “就猜到你这个时候到,给你留着呢。” 周彩凤从灶台上的蒸笼里端出一大碗米饭。 上面盖着油光闪闪的红烧肉和翠绿的青菜,又拿了个白面馒头塞给他。 “快,趁热吃!” 杨水生也不客气,接过碗筷,靠着灶台就大口吃起来。 肉炖得烂糊,咸香下饭,他吃得很快。 周彩凤就站在他对面,胳膊支在旁边的水缸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笑吟吟地看着他吃。 她这个姿势,让那小衫的领口又敞开了些。 一抹深邃的沟壑和饱满的白腻在杨水生眼前晃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油烟汗味的熟女气息,一个劲地往杨水生鼻子里钻。 “水生,昨晚……按摸得真舒服,姨这腿今天一点都不疼了,走路也得劲。”周彩凤压低声音,“今晚你再帮姨摸摸,行不?” “姨保证好好谢你~” 杨水生咽下一口饭,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女人眼里那点渴求和暗示,再明显不过。 他点点头,含糊地说:“行啊,不过……” “不过啥?”周彩凤连忙追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晚上干活费力气,你得给我带点夜宵。”杨水生咬了口馒头,说得理所当然。 跟调理对方的身体比起来,自己吃她这点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 “噗嗤——” 周彩凤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眼波流转。 “小馋猫!就惦记着吃!” 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杨水生的胳膊,嗔道:“放心,包在姨身上。” “姨指定饿不着你,姨啊,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 她把喂得饱饱的几个字说得又慢又软,舌尖像是带着蜜,眼神更是媚得能滴出水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杨水生心里有数,但脸上并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 不得不说红烧肉的汤汁拌饭,真香。 周彩凤看他吃得香,年轻男人的结实身板和吃饭时专注的样子让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水生啊……” 她正想着再说点什么撩拨的话。 “唰——” 通往前院的门帘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村长赵有才沉着一张脸,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正靠着灶台狼吞虎咽的杨水生。 还有身子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的周彩凤。 赵有才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钉在杨水生手里的碗上。 “好你个杨傻子,谁让你跑我家灶房来偷吃东西的?” 第023章 调理完成,五丝气感! 赵有才的怒骂声在灶房里炸开,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碗里。 他几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抢杨水生手里的饭碗和筷子。 “你个傻货!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我家的饭,是给你吃的吗?” 杨水生立刻傻劲上头,紧紧抱着碗往后一缩,脸上露出又急又憨的表情,嘴里含糊地嚷嚷:“肉……我的肉……好吃……不给……”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把碗往怀里藏。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护食的傻子。 “哐当!哗啦!” 两人一个抢,一个躲,拉扯间,赵有才一巴掌将饭给拍砸在地上。 盛着半碗饭和红烧肉的粗瓷大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饭菜洒了一地,油汪汪的肉块滚到墙角,沾满灰尘。 “哎呀!”周彩凤惊叫一声,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肉和饭。 “我的肉!我的饭!”杨水生也急了,蹲下身想去捡,却被周彩凤一把拉住。 “赵有才!你发什么疯!”周彩凤也来了火气,冲着赵有才喊道,“不就是一碗饭吗?” “他一个没爹没妈的傻子,饿得跟什么似的,给他口吃的怎么了?你至于吗?” “怎么了?”赵有才瞪着三角眼,指着地上的饭和肉,又指指杨水生,“我赵家的饭,就是撒地上喂狗,也不能给这傻子吃。” “他好手好脚,自己不会刨食?非要跑别人家来要饭?”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别给他吃的,别给他吃的!” “你倒好,不光给,还把人弄家里来了,你想干啥?” 他越说越气,觉得周彩凤这是在挑战他一家之主的权威,尤其还是为了个傻子。 周彩凤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她脑子转得快,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讲理的表情:“我……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咱家后头那块自留地,荒了小半年了,我想着翻一下,种点萝卜茄子啥的。” “我一个人哪干得动?” “正好看见水生,他力气大,我就想着让他帮忙干点活,管他一两顿饭,不比请外人强?还能省点工钱!” 这话戳中了赵有才的心思。 那块地他确实懒得弄,周彩凤一个女人也不好翻。 杨水生这傻子虽然傻,但一把子力气是实打实的,干农活是把好手。 管他几顿饭,就能白使唤个壮劳力,这买卖划算。 他脸上的怒色稍缓。 但看向杨水生的眼神依旧充满鄙夷和不耐烦。 “让他干活?行。” 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碗片,冷哼道:“但管饭也得有个管饭的样,给他弄点白面条,大馒头,填饱肚子就行了,还给肉?” “你瞅瞅你给他吃的啥?” “红烧肉!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天天吃。” “给傻子吃肉,那就是糟蹋东西,纯属浪费。” “干活出力气,不吃点带油水的哪行……”周彩凤小声辩解。 “油水?”赵有才眼珠子一瞪,指着刚才洗肉的盆,“那不是有洗肉水吗?” “油花花都在里头,等会儿烧开了,给他煮锅汤,泡着馒头吃,不就有油水了?” “还想吃肉?美的他。” 这话说得刻薄又小气,连周彩凤都听不下去。 “行行行,知道了。” 她也知道赵有才的脾气,不敢再硬顶,只能表面上点点头:“下次不给他肉了。” 说是那么说,可心里却打定主意。 赵有才越是这么说,她越是要偷偷给杨水生吃好的。 不光要吃肉,还要吃好的,她偏要对着干! “哼,没点眼力见,还不赶紧滚,待在这里想找抽吗?” 赵有才见周彩凤服软,又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心疼地上饭菜的杨水生。 “老子先进去喝口茶,回来如果你还在,看老子怎么打你抽你!” 瞧见赵有才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前院离开。 周彩凤赶紧从蒸笼里又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塞到杨水生手里,压低声音说:“快,拿着,先垫垫。” “别理他,他就是个铁公鸡,心黑嘴臭!” 她推着杨水生往后门走,走到门边,她左右看看,确定赵有才还没回来,这才凑到杨水生耳边,几乎是贴着耳朵说话。 温热的气息带着雪花膏的香味喷在杨水生耳廓上。 “水生,对不住啊,是姨没想周到,不该让你在里面吃的,让他撞见了。” “晚上……等晚上姨去找你按摩的时候,再好好补偿你,啊?” “到时候姨再给你带好吃的,保证让你吃得舒坦~” 她的声音又软又黏,手指还在杨水生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杨水生接过馒头,脸上那副傻愣愣的表情慢慢收敛,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他看了周彩凤一眼,点了点头。 “嗯,没事,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周彩凤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想干啥?” “水生,你可别乱来!” 周彩凤慌忙拉住要走的杨水生,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赵有才那人心黑手辣,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上面也有人,你……你可千万别犯傻。” “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 杨水生回过头,看着周彩凤焦急担忧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淡笑。 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挣开她的手,咬了口馒头,转身就推开后门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屋后的土路上。 周彩凤站在门边,看着空荡荡的后巷,心里七上八下,又慌又乱。 杨水生那句他蹦跶不了多久了,让她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这傻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 杨水生啃着馒头回到自己那破旧的老屋,反手关好门。 屋里光线昏暗,但他眼神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今天所有收获。 那几根珍贵的野山参须,昨天挖的几年份黄精和枸杞,还有其他几味辅药,以及那套银针。 调理身体,夯实根基,就在今日。 他从角落杂物堆里翻找出一个边缘都磕破了的旧木桶。 他烧了一大锅开水,倒进木桶,又兑上凉水,调到合适的温度。 然后,按照传承记忆中那个古方的配比和顺序,将所有药材依次放入温水中。 药材遇到热水,很快析出颜色,清水渐渐变成深褐色,一股浓郁苦涩又带着奇异清香的药味弥漫在狭小破旧的屋子里。 药汤准备好,杨水生脱掉身上破旧的衣衫,赤着精壮结实的身子。 他没有立刻进入木桶,而是先拿起那套银针。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炕上,凝神静气。 脑海中,那套配合药浴,先行针激发经脉潜力的针法清晰浮现。 他捻起一根中号银针,认准自己胸口膻中穴,毫不犹豫地一针刺下。 轻微的刺痛传来,紧接着是一股酸胀感。 他没有停顿,手指如穿花蝴蝶,又迅捷又稳定地将一根根银针,依次刺入自己周身几处大穴:关元、气海、足三里、三阴交…… 每一针落下,他都调动丹田中那两丝微弱的气感,顺着银针渡入穴位,轻轻捻转刺激。 针扎了十几处,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效果是显著的,他感到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气血,开始被银针引动,缓缓加速流动,全身的经脉都隐隐发热、发胀,像是干涸的河床期待着雨水的滋润。 感觉差不多了,他迅速起针。 然后站起身,迈步跨进了那桶深褐色的药汤之中。 温热的药汤包裹住身体,皮肤微微发烫。 但更奇妙的感觉来自体内。 之前被银针激发、蠢蠢欲动的气血和经脉,在接触到药力的瞬间,像是久旱逢甘霖,开始疯狂地吸收药汤中蕴含的精华。 一股股温热带着轻微刺痛感的热流,顺着全身毛孔和特定的穴位,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体内,冲刷着经脉,滋养着干涸的气血,温补着亏空的身体本源。 “嘶——” 杨水生舒服得长长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全身放松,靠在木盆边缘,默默运转起《合欢养气诀》中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引导着这些涌入的药力,沿着功法路线缓缓运行,最终汇入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枷锁,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有点轻飘飘的。 原本潜藏在体内深处的一些亏空,正在被温和地修复填补。 而丹田中,那两丝微弱的气感,此刻如同得到了最肥沃的养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壮大! 一丝……又一丝……气感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木盆里的药汤颜色,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淡。 杨水生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带着腥味的细微杂质。 足足泡了一个小时,直到盆里的水变得只余淡淡褐色,药力几乎被吸收殆尽,杨水生才睁开眼,从木桶中站起身。 他擦干身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和焕然一新的轻盈感。 最让他振奋的是,丹田之中,原本的两丝气感,此刻已经变成了清晰稳定的五丝。 虽然依旧不算强大,但比之前浑厚凝实了不止一筹。 意念稍动,这五丝气感便如臂使指,在体内缓缓游走,带来温暖而充盈的力量感。 “呼……” 杨水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 这传承中的古方,果然神妙! 只是第一次药浴配合针灸,就有如此显著的效果。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两三成。 这还只是身体基础的提升。 想到《合欢养气诀》,想到柳玉兰那晚带来的美妙体验和气感初生,杨水生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之前身体底子太虚,修炼效果大打折扣。 如今经过这番调理,夯实了根基,下次再与柳玉兰……或者其他人修炼时,那进步的速度,又该有多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晚周彩凤要来,不如就让她帮自己试一试提升到底有多大! 第024章 两个人一起洗? 杨水生刚调理完身体,浑身舒坦。 正准备把木盆里的残渣倒掉,再把地上那点水渍擦一擦。 结果才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动作,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柳玉兰。 她大概刚下地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碎花衬衫的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她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杨水生正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身上还挂着水珠。 皮肤因为刚泡过药浴泛着健康的红晕,肌肉线条结实分明,湿漉漉的裤子紧贴着胯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啊!” 柳玉兰惊呼一声,脸唰地全红了,猛地转过身去,双手捂着脸。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在洗澡章” “我……我这就出去。”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心脏怦怦直跳,可刚才那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玉兰嫂子没事,我洗完了。” 杨水生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随手抓起木桶边搭着的一条破裤子套上,也没穿上衣,就那样赤着精壮的上身,走过去把门关上。 “你咋来了?有事?” 柳玉兰背对着他,听到他走近,更紧张了。 “我……我从地里回来,路过村口,看见赵虎跟几个生面孔走一块儿,有说有笑的。” “那几个生面孔看着不像好人,贼眉鼠眼的,我有点不放心,就想着来跟你说一声,你最近小心着点赵虎,他可能憋着坏呢。” 杨水生眼神微微一凝。 外乡人? 看来那个坤哥的人已经来了。 不过他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平静地说:“哦,估计赵虎又认识了什么狐朋狗友吧。” “他那人就那样,玉兰嫂子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柳玉兰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下意识转过身,想再叮嘱两句。 可这一转身,又对上了杨水生近在咫尺的胸膛。 那结实的肌肉块,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 她的脸更红了,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看,喉咙有点发干,心里扑通扑通乱撞。 那晚水潭边的疯狂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那……那就好。” 她紧张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你身上好像还有点没洗干净,后背……要不要我帮你搓搓?”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羞得不行,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杨水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药浴后排出的那些灰黑色杂质,有些角落确实没洗干净。 他看着柳玉兰羞红欲滴的侧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心里那团火也悄悄烧了起来。 刚调理完身体,气血旺盛,五感敏锐,柳玉兰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成熟女人的诱惑,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行啊,正好水还热着。” 杨水生没拒绝,把桶里的水换了一道。 柳玉兰见他答应,心里又羞又喜,抿着嘴唇走到木桶边。 杨水生背对着她在桶里坐下,宽阔结实的背肌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她拿起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浸了热水,拧得半干,轻轻贴上杨水生的后背。 温热的布巾接触到皮肤,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柳玉兰的手隔着布,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硬朗轮廓。 她开始轻轻地擦拭,从宽阔的肩膀,到线条分明的背脊。 每一次摩擦,都让她心跳加速,手指发软。 搓着搓着,她更是放下毛巾,直接上手。 杨水生则闭着眼,感受着那双柔软小手在后背游走带来的酥麻触感,体内的燥热感也越来越明显。 “玉兰嫂子。”杨水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忙活一天,身上也出汗了吧?” “要不……你也洗洗?热水还有。” 柳玉兰手一顿,脸更红了,声如蚊蚋:“这……这不太好吧……而且我没带换洗衣服……” 杨水生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得起毛的碎花衬衫。 这衣服估计穿了不少年头。 看来下次去镇上,得记着给她买两身新衣裳。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换不换的无所谓,洗一个舒服。” “反正……也没外人看见。” 柳玉兰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身上黏糊糊的确实难受,而且……看着杨水生结实诱人的背影,她心里那股被勾起的火苗越烧越旺。 那晚的滋味她其实也念念不忘。 “那……那你转过头去,不许看。”她最终没抵抗住诱惑,小声要求道。 “嗯,我不看。”杨水生嘴角微扬。 柳玉兰这才红着脸,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衣服扣子。 她脱得很慢,很小心,眼睛一直紧张地盯着杨水生的后背,生怕他突然回头。 破旧的衣衫一件件褪下,露出里面白皙丰腴、曲线惊人的身子。 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眼晕。 她用手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正好。 然后扶着桶沿,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条光溜溜的腿,跨了进去。 木桶本就不大,她这一进去,两人的腿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温热的水和紧贴的肌肤,让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呀!”柳玉兰轻呼一声,羞得整个人都快缩进水里了,“你……你别乱动!” 杨水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温香软玉的身体,细腻的皮肤正蹭着他的后背,带来的触感让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他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哑声问:“两个人一起洗?” 柳玉兰把下巴埋在水里,只露出通红的半张脸,声若蚊蝇:“你……你不是说,没外人吗……” “而且……你不想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尽的诱惑。 杨水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怎么不想? 他可太想了! 木桶里空间狭小,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柳玉兰背对着杨水生,把自己缩成一团,水面刚好漫过她圆润的肩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和湿漉漉的黑发。 就这般安静地洗了一会儿,柳玉兰忽然开口:“水……水生……我后背有点够不着,你……你能帮我搓搓吗?” 杨水生呼吸一滞。 “好,玉兰嫂子你转过去。” 柳玉兰慢慢在水中转过身子,将光洁如玉的背部完全对着杨水生。 水波荡漾,水面下的春光若隐若现。 杨水生这才转过身。 眼前的美景让他呼吸瞬间粗重。 第025章 是赔钱还是挨揍?自己选一个吧 杨水生没用那块布巾。 他的手直接毫无阻隔地贴上柳玉兰光裸的后背。 “啊……” 柳玉兰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只大手灼热而有力,掌心带着薄茧,摩挲在她细腻敏感的背脊上,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瞬间传遍全身。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几乎要瘫进水里。 杨水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骤然加快的心跳,他呼吸也变得粗重,另一只手也从水中抬起,绕过她纤细的腰肢,抚上了她平坦光滑的小腹。 “水生……” 柳玉兰声音发颤,像是难耐的呻吟,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软软靠进杨水生结实滚烫的胸膛。 水波剧烈地荡漾起来,溅出木盆,打湿了地面。 狭窄的木盆里,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交缠。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 杨水生分出一丝心神,默默运转起《合欢养气诀》。 这一次,跟那晚在潭边仓促修炼完全不同! 经过药浴和针灸的调理,他体内气血充盈,经脉通达,丹田中那五丝气感活泼灵动。 此刻,随着两人阴阳交汇,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浓郁数倍的纯阴气息,从柳玉兰体内被引导出来,顺着功法路线,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经脉,最终沉入丹田。 那五丝气感疯狂地吸收壮大。 一丝,两丝,三丝……增长的速度远超昨晚。 不知过了多久,木盆里的水早已凉透,溅得到处都是。 杨水生抱着浑身瘫软、香汗淋漓的柳玉兰从水中站起,用破被子胡乱擦了擦,将她放到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盘膝坐下,感受己身。 丹田之中,原本的五丝气感,此刻赫然变成了整整十丝! 而且这十丝气感不再是分散的,而是彼此吸引、缠绕,隐隐有融合归一之势。 随着他心念微动,十丝气感倏然合拢,化作一缕凝实了许多的淡白色气旋,静静盘踞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温热而稳定的力量。 成了! 《合欢养气诀》入门记载,气感分丝、缕、股。 十丝化一缕,十缕成一股,十股方能凝聚为真正的真气,踏入真正的修炼门槛。 他现在,已然将十丝气感凝成了一缕。 虽然距离真气还遥不可及,但已是质的飞跃。 最让他兴奋的是,按照功法所述,凝成一缕气感后,便可初步尝试以气御物。 虽然只能操控极轻小的物体,比如……银针! 杨水生睁开眼,眼中精光湛然。 感受着体内那缕气感带来的全新力量感,他信心大增。 什么赵虎,什么外乡人,只要不是荷枪实弹,单凭拳脚,他现在有把握轻松应对。 调理身体带来的好处,果然巨大! 柳玉兰却累极了,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见杨水生睁开眼,她慌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穿好那身旧衣服,脸颊依旧红扑扑的。 “我……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婆婆该说了。” 她声音还有些软,不敢看杨水生的眼睛,低着头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水生,你自己……多小心。” “赵虎那人阴得很,还有那些外乡人……我怕他真对你使坏。”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还有我妈……我婆婆那边说的那两千块钱,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不想你因为我,惹上麻烦。” 她并不认为杨水生真能在一个月内赚到两千块,那对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玉兰嫂子,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 杨水生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水润的眼眸道:“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嗯” 她忍住了继续说些打击他的话。 轻应一声,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便拉开门慌慌张张地离开。 送走柳玉兰,杨水生立刻关好门,迫不及待地开始试验以气御物。 他心念一动,丹田中那缕气感分出一丝,顺着手臂经脉蔓延到指尖。 他手指对着桌上那套银针中的一根,轻轻一引。 那根银针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杨水生精神大振,开始集中注意力。 在他的意念和气感牵引下,那根银针晃晃悠悠地从针包里漂浮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虽然只能操控一根,而且晃晃悠悠很不稳定,但这足以让杨水生欣喜若狂。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断练习,操控着这根银针在狭小的屋子里飞来飞去,从生疏到逐渐熟练。 一下午时间,他不知疲倦地练习,直到能够勉强同时操控三根银针,做出简单的穿刺、飞旋动作。 接着,他又尝试操控更重的东西。 炕边的柴刀、门后的锄头…… 可结果无一例外,全都纹丝不动。 那缕气感太微弱,根本驱动不了这些沉重的农具。 最后,他找到一枚生锈的旧钢钉。 这次,钢钉在他的操控下,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但非常吃力,而且只能操控一枚,无法分心操控更多。 “看来,目前最多只能操控这种重量和大小的小物件。” 杨水生若有所思。 “如果是特制的更轻更薄的飞镖呢?” 他打定主意,明天去镇上,除了买衣服,还得去铁匠铺看看,能不能弄几枚小巧的飞镖。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心情大好的他,又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木桶里的水倒掉,地面擦干净。 “哐当——” 然而他才收拾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破旧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虎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打时留下的青紫,但眼神却比以前更阴狠,多了几分有恃无恐。 他扫了一眼收拾干净的屋子,目光落在杨水生身上。 “傻子,老子来是告诉你,识相的离柳玉兰远点。” 他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娘们是老子的,就算孙婆子答应了你又怎么样?先不说到时间你拿不拿得出2000块钱,老子看上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走!” 说着,他像是为了示威,一脚又踹在屋里仅剩的那把瘸腿凳子上。 “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凳子腿彻底断裂。 殊不知,杨水生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 只是好奇这家伙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他找来的那些外乡人呢? “老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你踢坏了我的凳子。” 杨水生答非所问道:“是赔钱还是挨揍?自己选一个吧。” “噗——” 赵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烟头差点掉下来:“赔钱?杨水生,你他妈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他上下打量着杨水生,眼神里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这傻子已经是个死人了,等外面天一黑,坤哥的人动手他就得完蛋。 “那看来是选挨揍了。” 话音未落,杨水生动了。 赵虎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肚子就传来一阵剧痛。 “嗷!” 赵虎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你……” 杨水生却没停手,不等他把话说完,拳头便像雨点一样落在赵虎的身上和脸上。 他现在的力气,比昨天大了不知多少,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打得赵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惨叫连连。 “别打了!哎哟!” “杨水生!我操你……啊!” 杨水生根本不理会他的嚎叫和咒骂。 打了足有好几分钟。 直到赵虎蜷缩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杨水生这才停手。 “滚!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第026章 租地?简直跟白送差不多 面对此刻的杨水生,赵虎是一点脾气也不敢有。 生怕对方再给他来上几拳。 于是只能捂着发肿的脸,一瘸一拐地朝着外面走去。 人刚到门口,想回头放句狠话,一抬头却正好撞见白青莲迎面走来。 “赵虎?” 白青莲看见赵虎这副惨样,先是吓了一跳。 等看清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的狼狈相。 “噗嗤——” 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笑!笑你妈笑!” 赵虎正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被白青莲这一笑,更是恼羞成怒,瞪着眼骂道:“再笑信不信老子打你?” “咳咳——” 他话音刚落,身后破屋里就传来杨水生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你打一个试试?” 赵虎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回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白青莲一眼。 “你们……你们给老子等着。” 说完,也顾不上放更多狠话,低着头加快脚步,灰溜溜地拐向另一侧,很快不见了踪影。 “呸!活该!” 白青莲对着赵虎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脸上还带着笑。 但转瞬又换上担忧,快步走进杨水生的破屋。 “水生,你没事吧?” “赵虎那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肯定会报复的!” 杨水生正在收拾刚才被赵虎踢散的破凳子,闻言摇摇头:“我没事,白嫂你放心,从今往后,在这桃花坳没人能再欺负我。” 他的话让白青莲愣了一下。 这小子哪儿来的自信? 她看着杨水生沉稳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跟着安定了些,但担忧仍在。 “那就好……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白青莲说着,脸上又露出笑容,带着点兴奋,“对了水生,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啥好消息?”杨水生问。 “我和有福,过阵子不是要去城里了吗?”白青莲声音轻快起来,“我家那几亩地,我婆婆一个人肯定种不过来。” “我就跟她商量,把西头挨着水渠那两亩地,先租给你种!你看行不?” 租地? 杨水生心里一动。 他现在虽然有了一千多块钱,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而且这钱是要用来给柳玉兰赎身的。 若是有块地种着,至少粮食蔬菜能自给自足,还能有点额外收入。 “租给我?那一年多少钱?”杨水生问得实在。 亲兄弟明算账,租地肯定得给租金。 “不要钱!”白青莲连忙摆手,脸微微红了,“就是……就是我婆婆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其他地她一个人也料理不过来。” “你租了地,平时得空的时候,帮她干点地里的重活累活,挑挑水除除草什么的,就当是抵租金了,你看行吗?” 这条件简直跟白送差不多。 杨水生看着白青莲真诚中带着期待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想帮自己,心里顿时一暖,点点头:“行,没问题,谢谢白嫂。” “谢啥,咱俩谁跟谁。”白青莲见他答应,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走,我带你去看看地,指给你认认。” 两人前一后出了门,朝着自留地走去。 白青莲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料子薄,被傍晚的风一吹,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走路时,饱满的臀瓣在裤子包裹下一扭一扭的,看得后面的杨水生眼神微动。 这身材简直了! 地就在村子西头外围,靠近一条小水渠,但位置有点偏,日照时间不算最长,土质看起来也一般,有些板结。 远不如杨水生家以前那十亩泉眼地肥。 大概两亩的样子。 “就是这儿了。”白青莲站在地头,用手指着,“你看,靠着水渠,浇水方便。” “就是地瘦了点,得多上点肥。” “你要是种,回头我从家里给你拿点菜籽。” 杨水生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心里有数了。 这地确实不算好,但对他现在来说,有总比没有强。 好好拾掇,下点功夫,种点菜、种点玉米红薯,够自己吃还能有富余。 “谢谢白嫂。” “嗨,谢啥呀。”白青莲撩了下被风吹到脸颊的头发,“跟你救了我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对了白嫂,你去城里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还没呢,有福说那边还得再安排一下。” “等定下来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明天要是没啥事,就可以先过来翻翻地,收拾一下。” “嗯。”杨水生点点头。 一想到白青莲要离开桃花坳,他心里倒还有些怪怪的。 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又少了一位。 “行了,地也带你看了,趁着天还没黑透,我就先回去了。” “白嫂我送你。” 两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快到白青莲家院子时,正好看见王有福陪着一个人从院里走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很板正,脸上还带着笑,是村里的村主任余建。 王有福正点头哈腰地跟他说着什么,余建听着,不时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余主任!”白青莲看见余建,连忙打招呼。 “哎,青莲回来啦。” 余建笑着应道,目光扫过白青莲,又落到她旁边的杨水生身上,眉头顿时皱了一下,脸上那客套的笑容也淡了些,带着点嫌弃。 杨水生这身破旧打扮和傻子的名声,在村里干部眼里就是个累赘污点,影响村子形象。 “余主任好。”杨水生出于礼貌,也跟着叫了一声。 “嗯。”余建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杨水生分明就是个傻子,村里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大多数人他都认不全,今儿个怎么会利索的跟自己打招呼? “水生你竟然认得我?” “余主任,水生这是在学我说话呢。” 白青莲生怕杨水生暴露自己已经恢复,赶忙开口解释。 “原来是这样。” 余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旋即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转向白青莲。 “青莲啊,我来是通知一下,我家倩薇考上省城大学了,而且还是一本!” “后天家里摆几桌,请乡亲们热闹热闹,你们家一定来啊。” “哎呀!倩薇考上大学了?” “恭喜余主任!恭喜恭喜!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白青莲连忙道喜,这可是村里的大喜事。 十里八乡谁家要是出了个大学生,同村人的脸上都有光。 “好,好!” 余建很高兴,出于村主任的身份和面子上过得去,他随口又对旁边的杨水生补充一句:“水生你也来吧,到时候来吃个饭,捧个人场热闹热闹。” “你不用随礼,人来就行。” 在农村,红白喜事、升学宴,去吃饭都是要随礼的,钱多钱少是个心意。 旁边的王有福立刻抓住机会,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水生,余主任大方,请你白吃席!还不快谢谢余主任?” “你这傻子,也就这时候能蹭上点好的了。” 余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作为村主任,好歹是个干部,得注意公众形象。 即便再看不惯杨水生,也不可能表现得如此明显,给自己招黑。 “有福!怎么说话呢。”他赶忙瞪了王有福一眼,呵斥道,“大家都一个村儿的,说话注意点态度。” 生怕王有福又给他抹黑,赶忙又开口道:“那啥,我还得去通知别家,就先走了哈。” 第027章 青梅竹马,余倩薇! 余主任前脚刚走,院门一关,王有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他一把拽住想进院子的白青莲,眼睛瞪着她,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杨水生。 “你跟他一起回来的?” “你们俩干啥去了?啊?” “我才进屋跟余主任说几句话的功夫,你就跟这傻子搅和到一块儿了?” “说!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王有福!你胡说什么呢!” 白青莲被他拽得胳膊生疼,又气又急,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也高了起来:“我能干什么?” “我出门总共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能干什么?” “我就是带水生去认认咱们家租给他的那块地。” “这光天化日的,我能干什么?” “你别自己心里龌龊,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她心里有气,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查。 王有福被她说得一愣,仔细看了看白青莲的脸色,除了生气和委屈,倒真看不出什么心虚或者偷情后的痕迹。 他又探头看了看还站在外面一脸平静,或者说呆愣的杨水生,也觉得这傻子应该没那胆子。 更没那本事在这么短时间里干点啥。 “哼!最好没有!” 王有福冷哼了一声,算是暂时信了,但心里那点疑虑和不爽还在。 “哐当——” 他直接把院门关上,将杨水生彻底关在门外,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王有福!你……” 白青莲想开门,却被王有福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拉回了屋里。 门后传来两人的拉扯声。 杨水生站在紧闭的院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料到王有福会是这副德性。 于是耸耸肩,转身便往回走。 走在回自家破屋的土路上,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杨水生心里盘算着后天村主任家的升学宴。 去肯定得去。 余建虽然看不上他,但既然说了让他去,他若不去,反而显得不识抬举,容易落人口实。 不过却不是蹭饭。 他是去光明正大的吃席,随礼的那种。 只是这随礼给多少合适? 他现在身上有钱,足足一千多块的巨款。 但随礼不是炫富,尤其对他这个傻子来说,随多了反而惹人怀疑。 “那就随个十块吧。”杨水生心里定下主意。 十块不多不少,在村里也算是一份像样的礼了。 想到余倩薇考上了省城的一本大学,杨水生心里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感觉。 余倩薇…… 说起来,他们小时候还算是玩伴。 都是一个村的,年纪相仿,小时候在镇上的小学还同过班。 余倩薇从小长得就秀气,学习也好,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学生。 而他杨水生,那时候虽然家里穷,但脑子灵光,干活利索,学习也不差,两人还一起上下学过。 可惜,好景不长。 他小学五年级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了,他只能辍学回家,帮着爹妈下地干活。 而余倩薇,一路顺风顺水,去了县城读初中、高中。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余倩薇放假回村,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说不上几句话。 再后来,他家里出事,爹妈没了,他自己也变成了傻子…… 在他浑浑噩噩那几年的模糊记忆里,似乎有几次碰到放假回来的余倩薇。 那时的余倩薇,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梳着整齐的马尾,和村里其他姑娘完全不一样。 她看见傻愣愣浑身脏污的他,总是远远就皱起眉头,加快脚步绕开。 有两次离得近了,他傻笑着想凑过去,却听见她嫌弃地对同伴说:“快走,别理他,就是个傻子,脏死了。” 那眼神,像看路边的垃圾。 是啊,一转眼,人家都飞出这穷山沟,成了省城的大学生了。 而自己家破人亡,背负血仇,刚刚从傻病中清醒。 除了脑海里那些玄之又玄的传承和身上的一千多块钱,依旧是一无所有,住着破屋,被人轻视。 “大家坚持一下,前面就快到我家了。” “我妈做的菜可好吃了,待会儿大家都多吃一点。” …… 忽然 前方拐弯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说笑声。 几个年轻人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暮色中看得分明,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孩,穿着县一中的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身材苗条。 在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中,显得格外亮眼,正是余倩薇。 她单肩背着个蓝白色的书包,脸上洋溢着青春和属于好学生的自信光彩,正笑着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 她旁边的几个同学,有男有女,看起来都像是从县城来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杨水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余倩薇和她的同学们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杨水生。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拉了拉余倩薇的袖子,指着杨水生,好奇地问:“倩薇,那是你们村里的人吗?你认识?” 几个同学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杨水生身上。 他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裤脚还沾着泥。 虽然脸洗干净了,大家年纪相仿,但在这群光鲜亮丽的县城学生中间,却显得格格不入。 “哦,他啊。” 余倩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自然。 “不认识,就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傻子,脑子有问题,见谁都想凑上去。” 她看都没多看杨水生一眼,偏过头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地说道:“大家别搭理他就行了。” 说完,她冷冷的对着杨水生吼道:“滚远点!” 随后加快脚步,率先从杨水生身边快步走了过去,带起一阵淡淡的香皂味。 她的同学们闻言,也都露出略带鄙夷的神色,却没人再多看杨水生一眼,嬉笑着跟上余倩薇。 杨水生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跟预想的一样,这女人一如既往的嫌弃他。 余倩薇快步走着,心里头那股子不自在却还没散。 真晦气,刚回村没多久,又碰见杨水生这个傻子了。 这几年每次回来,好像总能撞见他,不是傻愣愣地蹲在路边,就是浑身脏兮兮地在村里晃荡,看着就碍眼。 不过她也习惯了,反正只要自己摆出嫌弃的样子,冷着脸不搭理,这傻子就会自己缩回去,躲得远远的不敢凑上来。 她正想着,打算把刚才那点不快抛到脑后,跟同学说说大学里可能遇到的新鲜事。 “恭喜啊,余倩薇。” “考上省城大学了,现在是大学生了,身份不一样了。” 一道清晰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和走在她旁边的几个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倩薇的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一样,猛地停了下来。 她身边的同学也疑惑地停下,回头看去。 他在恭喜我? 余倩薇脑子里“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荒谬。 一个傻子,怎么会说恭喜? 还会说大学生,身份不一样了这种词? 他懂什么叫大学生吗? 不,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余倩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家伙今天说话的语气,还有他看人的眼神,完全不像个傻子。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只会傻笑,被小孩扔石头的杨水生吗? 第028章 我不介意连他一起收拾! “你……认识我?”余倩薇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 “当然认识。”杨水生依旧站在原地,脸上似笑非笑,“现在整个桃花坳,谁不知道村主任家的千金,余倩薇,考上了省城的好大学,金凤凰要飞出山窝窝了。” 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刺耳,余倩薇皱起眉,仔细打量着杨水生。 她发现此刻的杨水生脸上没有以往那种痴傻呆愣的表情。 “你……你不傻了?” 余倩薇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一个傻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 关键好了之后,说话竟然这么气人。 “傻不傻的,跟你有关系吗?余大大学生。” 杨水生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而这声余大大学生,叫得余倩薇脸上一热,不是羞的,是恼的。 她听出了话里的嘲讽。 于是立刻板起脸。 “我只是随口一问。” 她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中带着优越感的表情,声音也冷了下来。 “既然你不傻了,那以后就注意点,别再像以前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招惹不该惹的人。” “免得哪天又被人收拾了,变回原样。” 她这话意有所指,暗讽杨水生当年家里出事变成傻子,就是因为招惹了村长赵有才。 “不劳你操心。” 杨水生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说完,他看也没再看余倩薇和她的同学们,转身就朝自己家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很快模糊。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无视了她的警告和嘲讽? 余倩薇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被彻底无视,羞恼感猛地冲了上来。 她可是村里第一个考上省城一本的大学生。 是全村人的骄傲! 这个以前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傻子,现在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她? “杨水生!”余倩薇气得提高了声音,冲着杨水生快要消失的背影喊道,“就算你不傻了又怎么样?” “还不是个要啥没啥的废物!” “你就一辈子烂在这桃花坳吧,以后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的穷光蛋。” 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村路上传出去老远。 但杨水生的背影连顿都没顿一下,依旧自顾自的离去。 “倩薇,别理他,一个乡下二愣子,跟他生气不值当。” “就是,既然他以前就是个傻子,脑子不正常,你跟他计较什么?” “考上大学多高兴的事,别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走走走,去你家看看阿姨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话里话外都是对杨水生的鄙夷。 余倩薇胸口起伏了几下,看着杨水生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被同学们簇拥着,往自家方向走去。 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憋闷却怎么也散不掉。 而另一边,杨水生回到自家那排破旧老屋附近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只有零星的灯火从别人家窗户透出来。 他远远就看见,自家那扇破木门外面的土坡上,蹲着三个黑影,一点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是有人在抽烟。 村里的人,杨水生就算不熟,也大多有个脸熟印象。 但这三个人,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天光看去,面孔生得很,穿着也不是村里人常穿的样式,流里流气的。 他们蹲在那儿,也不说话,就闷头抽烟,眼睛时不时瞟向他的破屋方向。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赵虎找来的人了。 而且看样子是打算等夜深人静再动手,还挺小心的。 他就像没看见那三人一样,径直走到自家门前开门进屋,反手又把门虚掩上。 关上门,屋里一片漆黑。 家里早断电了,如今更是连蜡烛也没有。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透过门板上一条老旧的裂缝,向外看去。 那三人还在原地蹲着。 又等了一会儿。 直到外面路上半天都见不到一个路过的行人,连狗叫都稀落了。 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土里,站了起来,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活动了一下手脚,朝着杨水生的破屋走了过来。 “砰!” 走到门前,那个高个子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狠狠一脚就踹在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三个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外面仅有的一点微光。 “小子,识相点,自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高个子男人往前一步,跨进门槛,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 “省得哥几个动手,你受罪。” 屋里黑乎乎的,他们只能隐约看到杨水生的轮廓站在屋子中间。 “是赵虎让你们来的吧?” 门口三人明显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似乎没想到杨水生会这么直接点破。 “是又怎么样?” 高个子男人随即嗤笑一声,也不否认。 “小子,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就行。” “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皮肉苦。” “不然……” “不然如何?” 黑暗里,杨水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 对方人多又如何,现在的他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不然我们哥几个不介意在这儿就废了你,然后拖到后山喂狼!” 高个子男人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说这穷山沟里少个傻子,又有谁会在意?” “呵呵,喂狼?” 这次杨水生直接笑了出来。 他傻的这些年,可没少往山里跑,山里都有些啥野物他一清二楚。 “谁喂谁,还不一定呢。”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杨水生动了。 三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快得不可思议,猛地朝他们扑来。 根本看不清动作。 “我操……” 冲在最前面的高个子感觉肚子像被铁锤狠狠砸中。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惨叫一声,弓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门外土路上,抱着肚子缩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 另外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下一秒,杨水生已经如鬼魅般来到近前。 左侧那人挥拳就打,杨水生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准确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人如杀猪般惨叫。 杨水生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对方“噗通”跪倒在地,捂着手腕惨嚎不止。 右边那人吓得转身就想跑。 杨水生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步跨出,右手成爪,一把抓住他后衣领,猛地往回一拽,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上。 “呃啊!” 最后一人只觉得腰像是断了,眼前发黑,软软地瘫倒在地,连叫都叫不出声。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的打手,连杨水生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全躺在了地上。 一个捂着肚子呻吟,一个抱着断腕哀嚎,一个瘫着动弹不得。 月光从云层缝隙透出一点,勉强照亮这片狼藉。 杨水生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三人,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最先被踹飞的高个子勉强抬起头,看着杨水生,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身手,这力道,哪他妈是个乡下傻子? 赵虎那王八蛋坑他们! 另外两人也忍着剧痛,惊恐地看着杨水生。 他们知道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杨水生拍了拍,声音平淡,“重要的是,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小子!你别嚣张!”高个子依旧恶狠狠地喊道,“我们可都是坤哥的人,你敢动我们,坤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在这大凉镇,得罪了坤哥,你死路一条。” “坤哥?”杨水生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惧意,“我还鸡哥呢。” “我告诉你们,不管赵虎和赵有才也好,还是你们的鸡哥也罢,谁想来找我杨水生的麻烦,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人,声音冷了下来:“今天我留你们一条命,是我不想脏了手,也嫌麻烦。” “滚回去告诉你们鸡哥,别再来招惹我。” “下一次,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冰冷的眼神配上充满杀意的声音,让地上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小子真的敢杀人,也有那个本事! “滚。”杨水生吐出最后一个字。 高个子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另外两人也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起身,准备狼狈逃离。 “等等。”杨水生忽然又叫住他们。 三人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替我带句话给那个鸡哥。”杨水生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和赵有才和赵虎之间的事情,是我们的私事,他最好别瞎掺和。” “不然,我不介意连他一起收拾!” 第029章 臭流氓你敢抱我? “是是是!我们一定把话带到。”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走。 “站住。”没走两步,杨水生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让三人的脚步像被钉住一样,僵在原地,冷汗唰就下来了。 高个子战战兢兢地回头:“大……大哥……还有啥吩咐?” “你们把我的门踹坏了,是不是该赔点修理费?”杨水生指了指地上那扇被踹得歪斜的破木门,语气理所当然。 三人看着那扇本就破破烂烂、摇摇欲坠的木门,心里直骂娘。 这破门还用赔? 扔大街上都没人要! 可他们哪敢说半个不字? 高个子赶紧点头哈腰:“赔!应该赔!大哥您说个数?” 杨水生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那破门,随口道:“这木门年头久了,是上好的老木头,经踹。” “我也不多要,随便赔个三五百就行。” “三五百?”三人差点跳起来。 就这破门,新的也才几十百来块! 一开口就是三五百,这不明摆着抢钱吗? “大哥,这……这也太贵了!”高个子忍不住脱口而出,“就这破门……” “嗯?”杨水生眉毛一挑,打断他,“破门?你说我这门是破门?” “那行,既然你们觉得是破门,不值这个价,那就六百。” “什么!”三人脸都绿了。 “怎么?还嫌贵?那就七百。”杨水生面不改色,又往上加了一百。 “别别别!大哥!我们给!我们给!” 高个子生怕他再往上加,连忙按住还想争辩的同伴,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掏兜凑钱。 可他们平时跟着坤哥混,花钱大手大脚,出来办事也没带多少钱,三个人把身上所有口袋翻了个底朝天,皱巴巴的毛票、硬币堆在一起,凑了半天,总共才九十八块二毛。 “大哥……就……就这么多了……” 高个子捧着这一堆零钱,脸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说。 “真够没用的。” 杨水生接过那堆零钱,在手里掂了掂,撇撇嘴:“啧,三个人混了这么久,连一百块都凑不出?” 三人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杨水生把钱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说:“行吧,这九十八块二,我先收着。” “剩下的六百零一块八毛,给你们一个礼拜时间,凑齐了给我送来。” “有问题吗?” “没问题,保证一个礼拜内送到。”三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连保证。 “滚吧。”杨水生这才满意地挥挥手。 三人如获大赦,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村路尽头。 杨水生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那扇被踹坏的木门前,单手轻轻一提,就把歪倒的门板扶正,摆弄了一下松脱的门轴,又找了块石头在门后顶住。 虽然还是有点歪,但好歹能关上了。 做完这些,他拍拍手上的灰,回到破屋里,在床上坐下。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 他回味着刚才动手的感觉,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那三人在他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我现在,一个打十个恐怕都跟玩儿似的。”杨水生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缕气感带来的充沛力量,心里充满了期待。 等以后修炼出真正的真气,甚至更高境界,又该有多么强大!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思绪纷飞。 而时间也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少了。 不知不觉快到半夜十二点。 忙活一天,又打了一架,虽然不累,但肚子里却有点空。 他想起周彩凤傍晚说要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扬,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 屋里黑,外面也黑,正好可以吓她一跳。 跟说好的一般。 他刚在门后站定,就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下。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来了! 杨水生心里一笑,屏住呼吸。 很快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有些犹豫地侧身闪了进来。 就是现在! 杨水生从门后猛地出手,双臂一张,从后面结结实实地将那人抱了个满怀。 手臂瞬间收紧,将对方柔软的身子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然而,手臂环上去的触感,却让他微微一愣。 怀里的人身子纤细,腰肢很细,骨架也小,虽然也有女性的柔软,但和他记忆中周彩凤那种丰腴饱满,肉感十足的触感截然不同。 胸前的压迫感也远没有周彩凤那么分量十足,反而有些青涩。 不是周彩凤! 就在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松手细看是谁时。 “啊——” 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充满惊恐的少女尖叫声,猛地在他怀里炸响。 同时,怀里的人开始死命挣扎扭动。 是余倩薇的声音! 尖叫声刺破寂静,余倩薇在惊恐和羞愤下,想都没想,低头就朝着环在自己腰上,那只属于男人的粗壮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嘶——” 杨水生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松开了手。 余倩薇猛地往前蹿了两步,拉开距离,转过身。 在黑暗里死死瞪着杨水生,胸口剧烈起伏。 “杨水生!你个臭流氓!王八蛋!” “你敢抱我?” “我……我要告诉我爸,让他抓你去派出所。” 杨水生揉着被咬疼的手臂,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总算看清了来人。 还真是余倩薇! 她大概刚洗过澡,换了身碎花裙,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红晕。 裙子料子很薄,在黑暗中隐约勾勒出少女已初具规模的曲线。 “余倩薇?怎么是你?”杨水生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谁?”余倩薇不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恶心!下流!我看你不光是傻,还坏到骨子里了!” 杨水生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心里那点因为误抱而产生的尴尬和解释的念头也淡了。 “行行行,我流氓,我下流。” “不过……余大大学生,没看出来啊,你看着瘦,该有肉的地方,还挺有料嘛。” “刚才抱着,感觉还不错。” 这话简直像往火堆里泼了桶油。 余倩薇的脸腾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羞愤交加,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无耻!下贱!” “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尖叫着,不管不顾地就朝杨水生扑了过来,伸手想抓他的脸。 杨水生没想到她真敢动手,下意识侧身想躲。 可余倩薇是在羞怒之下扑过来的,脚下没留神,被地上一截没收拾的凳子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侧身闪开的杨水生怀里栽了过去。 “哎!” 杨水生也没料到这出,眼看她要摔倒,本能地伸手去扶。 右手下意识地往前一捞,想托住她。 可黑暗中方位没拿捏准,手心传来一阵异常柔软、充满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还热乎乎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杨水生的手僵住了。 余倩薇也僵住了,整个人半扑在他怀里,低头看着那只恰好按在自己胸口的大手。 “啊——” 比刚才更加尖锐的惊叫声再次从余倩薇喉咙里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破屋顶。 杨水生头皮发麻,要是把其他邻居吸引来可就糟了。 好在他这回反应极快,在余倩薇第二声尖叫刚起个头时,左手已经闪电般伸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唔!”余倩薇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滔天的怒火,死命挣扎,手脚并用去踢打杨水生。 “嘘!别叫!”杨水生压低声音吼道,“我让你他妈别叫了!” 右手也赶紧收了回来,只觉得掌心那残留的触感滚烫得吓人。 “是你自己扑过来的,我他妈单纯是想扶你而已。” 余倩薇哪里肯听,嘴被捂着,她就用牙咬。 狠狠一口又咬在杨水生捂住她嘴的左手虎口上。 “卧槽!”杨水生疼得龇牙咧嘴,猛地抽回手,看着虎口上清晰的牙印,火气也上来了,“余倩薇!你属狗的吧?咬人这么疼!” “我咬死你!臭流氓!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余倩薇一得自由,立刻暴怒的压着嗓子。 用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咒骂着。 “你这种垃圾,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就该当年被人直接砸死!丢山里去喂狼!” “你摸我?你那脏手也配碰我?” “我呸!恶心!” 她语无伦次,越骂越难听。 杨水生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反而慢慢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厌烦和荒谬感。 “闭嘴。” 他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咒骂。 跟这种完全不可理喻的大小姐,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余倩薇,我没空听你在这发疯。” “说,这大半夜的,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第030章 咋啦?屋里藏着人啊? 余倩薇被杨水生问得噎了一下。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和羞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她来是有正事的,不是为了跟这个无赖吵架。 “我来确实找你确实有两件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第一,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不傻了。” “现在看来,的确是好了。” “第二,后天我的升学宴,你最好不要来。” 杨水生挑了挑眉:“哦?你爸下午可是亲口请了我,说不去就是不给他这个村主任面子。” “你说我敢不去吗?” 余倩薇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厌恶:“那是他客气,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我不管,反正你别来!” “我不想在那种场合看到你。” “那可由不得你。”杨水生摊摊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村主任请客,全村都去,我不去,不合适。” “至于你看见我高不高兴,那是你的事。” “你!”余倩薇气结,但知道在去不去这件事上,她确实没办法。 她咬了咬牙,退了一步:“行,你要去也行!但我警告你,到时候离我远远的,不许凑到我面前来。” “更不许在我同学面前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杨水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说什么?” 余倩薇气得脸又有点红。 “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比如小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最好全都给我忘干净,一个字都不许提。” “小时候啊……”杨水生像是回忆了一下,慢悠悠地说,“小时候的事儿可多了。” “比如,你非要跟着我去后山抓野兔,结果掉进土坑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还是我把你拉上来的。” “又比如,咱俩偷偷在溪边烤红薯,你把红薯烤成了黑炭,还非要分我一半,吃得满脸都是灰……” “你住口!”余倩薇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气得浑身发抖,“谁让你说这些了,我让你忘掉!忘掉!听到没有?” “嘴巴长在我身上,说不说,看我心情。”杨水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咚咚咚——” 余倩薇正要发飙,屋外突然传来几下带着点试探的敲门声。 “水生?你睡了吗?” 紧接着,一个刻意放柔的女人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低低的:“我给你带夜宵来了……” 是周彩凤! 屋里的两人同时一愣。 杨水生顿时头疼起来,因为屋里还有个余倩薇。 余倩薇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里闪过慌乱。 这可是半夜! 要是被人发现她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半夜三更待在杨水生这个光棍的破屋里,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传出去她也别想做人了。 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她爸的脸也得丢光! 她紧张地东张西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这破屋子一目了然,根本无处可藏! “快!你快出去!把她弄走!”余倩薇急得跺脚,声音压得极低,“随便找个借口,把她引开。” “等她走了我再出去。” “那你求我。” “我……” 余倩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千万要理智,不能发火。 “好好好,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快去把她打发走!” 杨水生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看看那扇破门,心里暗爽的同时,也是一万个不愿意被周彩凤撞见这场面。 他倒不怕什么,主要是懒得解释,麻烦。 “行,你别出声。”杨水生低声嘱咐一句,转身走到门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说道:“凤姨?我还没睡,你等会儿,我穿下衣服。” 他想先把门顶住,跟周彩凤说两句话,把她劝走或者引到外面去。 然而,门外的周彩凤似乎有些急切,听到他回应便伸手推了推门。 刚才杨水生只是用石头顶着,门根本没栓死。 被周彩凤这么一推,那破木门“吱呀”一声,竟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屋外的一点天光透了进来,眼看周彩凤就要探身进来。 “哎,凤姨,你……”杨水生一惊,下意识想挡住门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床边的余倩薇也看到了门被推开,吓得身子一抖。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杨水生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手忙脚乱地扯过上面堆着的几件破旧衣服,一股脑地盖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杨水生眼角余光瞥见余倩薇的动作,对已经探进半个身子的周彩凤挤出一个笑容。 “凤姨,要不你先别进来,屋里乱,我收拾一下……” “噗嗤——” 可周彩凤根本没把他的推辞听进去,反而一声笑出来,身子一侧,就从那门缝里挤了进来。 “咋啦?屋里藏着人啊?” 她手指轻轻戳了下杨水生的胸口,用带着点玩笑的语气道:“老实交代藏谁了?还怕姨看见?”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但脸上还得强装镇定,干笑两声:“凤姨你说笑了,我这儿除了耗子,哪还有别人?” 周彩凤已经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了屋里的大概。 她目光扫过昏暗的屋内,并没留意到床上那堆鼓鼓囊囊的破衣服有什么异常。 主要还是余倩薇缩得紧,又被衣服堆盖着,在黑暗中确实不明显。 “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 周彩凤扭着腰走到那张破桌子边,把手里提着的篮子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盖着白布的搪瓷盆。 又掏出一个小酒壶和两个小酒盅,嘴里的话却还不停。 “饿了吧?姨特意给你留的,红烧排骨,还热乎着。” “睡前喝点舒筋活血,睡得香。”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饭菜摆上桌,又拿出筷子,那熟稔体贴的架势,倒真像个体贴入微的小媳妇。 昏暗中,她身上那件特意换上的碎花紧身薄衫,领口开得低,弯腰时一片白腻的沟壑晃眼。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雪花膏香气混合着酒菜的香味,瞬间在狭小的破屋里弥漫开来。 “凤姨,让你费心了。”杨水生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下,但他现在哪顾得上吃,只想赶紧把这尊佛先请出去,“要不……咱们去外面院里吃?” “屋里闷,外面凉快,还能看看星星。” “去外面干啥?蚊子多,还黑灯瞎火的。”周彩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桌子边带,“就在这儿吃多好。” “来,坐下,快趁热吃。” 杨水生被她拉着,只好在凳子上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往床上瞟。 那堆衣服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立刻僵住。 “对了。” 周彩凤突然想到什么,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床半新不旧的被褥,放在床边。 “我看你这床上就一层破席子,睡着多硌人。” “这是我家以前的旧被褥,棉花还挺软和,给你垫上,睡着能舒服点。” “来,姨帮你铺上……” 说着,她就转过身,作势要掀开床上原本堆着的那些破衣烂衫。 “咳咳咳!等……等等!” 杨水生正在啃一块排骨,听到这话,又看到她的动作,吓得一口排骨肉噎在喉咙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凤姨等一下!” 他急得脸都红了,一边咳一边猛地站起来,想冲过去拦住她。 这要是让她掀开,底下的大活人余倩薇不就暴露了?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第031章 姨受不了了 “咋了?呛这么厉害?” 周彩凤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带着嗔怪的笑。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杨水生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肉咽下去,连忙摆手,声音还有点哑:“没事凤姨,铺床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你……你又是送吃的又是送被褥的,我哪还能让你再动手?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跟姨还客气?”周彩凤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杨水生是心疼她,心里更美了,转过身又想继续,“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 “以后啊,需要啥就跟姨说,姨帮你弄。” “姨会好好疼你的~” 她说这话时,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媚,身子也故意又往杨水生这边凑了凑,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他胳膊。 杨水生听得头皮发麻。 眼看她那只保养得还算白嫩的手,离床上那堆盖着余倩薇的破衣服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再拦就太明显了!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周彩凤碰到那堆衣服,发现余倩薇! 他猛地往前一扑,不是去拉周彩凤的手,而是在周彩凤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对着她那张还在说着体贴话的嘴,狠狠地亲了下去。 “唔——” 周彩凤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手里的被褥啪嗒掉在了床沿。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那灼热的触感。 杨水生亲得很用力,但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她,让她浑身酥麻。 这小子居然主动亲我? 周彩凤心里又惊又喜,巨大的满足感淹没了她。 这个她惦记了好几天,使尽浑身解数撩拨的小男人,终于开窍了! 竟然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是因为自己对他太好,他终于感动了? 还是因为他其实也早就对自己有想法? 她身体发软,心跳如擂鼓,几乎要瘫在杨水生怀里。 她立刻闭上眼,开始热情地回应这个吻,手臂也环上了杨水生的脖子,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杨水生却只是浅尝辄止,在她开始回应之前,就先一步分开。 他心跳也很快,但不是因为情动,纯粹是紧张和后怕。 他顾不上看周彩凤那副意乱情迷,眼含春水的模样,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道:“走,跟我来。” “去……去哪儿?” 周彩凤还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完全回过神,脸上羞红不止,气息不稳,任由杨水生拉着,声音又软又黏。 “屋里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杨水生说着,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快步走出破屋,反手还把门虚掩上。 周彩凤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心里如小鹿乱撞,既羞涩又期待。 她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拉在一起的手,脸上更热了。 这傻子……不,水生,今天怎么这么大胆,这么霸道? 不过,她喜欢!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里美滋滋的。 破屋里,重新陷入死寂。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床上上那堆衣服才猛地一掀,余倩薇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刚才躲在下面,紧张得心脏都快停了。 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 不过还好,有惊无险,没有被发现。 确认那两人真的走了,她这才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飞快地溜到门边拉开一条缝,警惕观察。 见外面空无一人,立刻闪身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方向狂奔,生怕晚一步又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人。 太险了! 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 她心里后怕不已,但同时也好奇周彩凤为何会对杨水生这般关心。 …… 另一边,杨水生拉着周彩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山水潭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浓,路上没有灯。 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土路。 周彩凤的手被他紧紧攥着,能感觉到他手心有些汗湿,脚步也很急。 “水生……你到底要带姨去哪儿啊?”周彩凤心里又甜蜜又忐忑,小声问。 这大半夜的,往山里走,要是被人看见…… 可那种隐秘的刺激感,又让她心跳加速。 她象征性地想抽回手,却没怎么用力。 “到了你就知道了。”杨水生头也不回,声音有些低哑。 为了给余倩薇争取离开的时间,他拼了。 很快,两人来到清水潭边。 夜晚的潭水黑沉沉的,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和半轮月亮,四周虫鸣不止,比白天更显寂静幽深。 “来这儿干嘛?” 周彩凤看着黑黝黝的潭水,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可能发生之事的期待。 “当然是帮姨你好好调理身体啦。” “调理……还要来这么僻静的地方调理啊?” 她往杨水生身边靠了靠,几乎贴在他身上,仰起脸,声音又软又媚。 “你想怎么给姨调理?” 她把调理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带着暗示,手指还在杨水生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眼神水汪汪的,充满了诱惑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在野外?这么刺激吗? 杨水生没回答,拉着周彩凤来到一块相对平坦,且长着厚实软草的岸边。 “凤姨,你躺这儿。”杨水生指了指草地,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 周彩凤心跳得厉害,脸上滚烫,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带着一种兴奋和期待,顺从地在草地上躺下。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碎花短裙,躺下时裙摆自然上缩,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她上身那件紧身小衫的扣子本就松了两颗,此刻更是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蹲在她身边的杨水生,眼神迷离,呼吸微促,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水生……”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黏。 杨水生没说话,搓了搓有些发烫的手掌,然后轻轻按在了周彩凤的小腿上。 他依旧调动起体内那缕气感,配合着传承记忆中的按摩手法,开始从她的小腿、大腿,缓缓向上推拿、按压。 他的手法沉稳有力,带着气感特有的温热和穿透力。 “嗯……舒服……” 周彩凤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身体微微颤抖。 杨水生手上的热力和那种奇异的酥麻感,比之前在屋里按摩时强烈了数倍,让她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骨头缝里都透着痒。 她闭着眼,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吟,身体也随着杨水生的按摩不自觉地扭。 按摩持续了十多分钟,周彩凤已经浑身香汗淋漓,脸色潮红,看杨水生的眼神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快要沸腾了。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杨水生正在她腰腹间按摩的手,声音带着难耐的渴求。 “水生……好水生……别按了……” “姨受不了了……” “你……你快帮姨调理调理吧……求你了……” 她眼神迷乱,主动拉着杨水生的手,往自己身上更敏感的地方带,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杨水生看着周彩凤这副情动难耐完全敞开的模样,他知道时机到了。 “好。”他哑声应道,不再犹豫。 黑暗中,衣衫窸窣落地。 月光下,两具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 期间,杨水生分出心神,凝神静气,全力运转起《合欢养气诀》。 这一次,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功法一运转,一股比之前精纯、庞大数倍的阴柔气息,疯狂涌入杨水生的经脉。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他经脉都感到微微胀痛。 他引导着这股汹涌的洪流,沿着功法路线急速运行,每运行一个周天,就炼化吸收一部分,转化为自身精纯的气感,汇入丹田。 丹田中,原本静静盘旋的那一缕气感,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膨胀、凝实、壮大! 一缕……一缕半…… 很快,原本的那一缕气感就壮大到了极限,隐隐有分裂的趋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又或是两个小时。 彻底调理结束之时,一股更加精纯的元阴本源,从她体内最深处被激发出来,涌向杨水生。 “轰!” 杨水生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轻响,丹田内那已经壮大到极限的一缕气感瞬间一分为二。 成了!两缕! 修炼结束,云收雨歇。 周彩凤像一滩软泥般瘫在草地上,浑身香汗淋漓,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上带着久违的满足笑容。 杨水生也坐起来。 丹田之中,赫然盘踞着两缕比之前凝实粗壮了许多的淡白色气感。 它们缓缓旋转,散发着温热而稳定的力量。 从一缕到两缕,这次修炼的提升,竟然是按缕来计算的。 效果之显著,远超他的预期! 杨水生心中狂喜,同时也升起浓浓的疑惑。 为什么这次效果这么好? 比之前和柳玉兰那次强了太多! 是周彩凤的配合更主动、更投入? 还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元阴之气更足? 又或者是因为在野外这种特殊环境,刺激更大,导致她释放的元阴之气质量更高? 他一时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合欢养气诀》的修炼效果,似乎并不仅仅取决于行功本身,女方的状态、配合程度、甚至环境心境,都可能产生影响。 这功法,果然玄妙。 …… 与此同时,大凉镇悦来茶馆的后院里,气氛却有些不同。 夜已深,前面茶馆早就打烊了。 但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里还亮着灯。 镇上人人敬畏的坤哥,正阴沉脸坐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桌上摆着茶,但已经凉了。 “吱呀——”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夜风的凉气。 三个互相搀扶着,鼻青脸肿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正是被杨水生收拾了一顿的那三人。 高个子耷拉着脑袋,断腕的那个用破布条胡乱缠着手,另一个走路还直不起腰。 王坤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咋回事?” 他敲扶手的手指停了,声音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你们去桃花坳收拾个傻子,怎么弄成这副熊样了?” “是掉沟里了?还是被野猪拱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不解和不耐烦。 对付村里的一个傻子居然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简直是丢他王坤的人! 第032章 他就是杨水生!桃花坳的那个杨水生! 三人闻言,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又羞又怕。 “坤哥,我们被赵虎那王八蛋给坑惨了!” 高个子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肚子,苦着脸,声音带着后怕和憋屈:“那个杨水生,他根本不是傻子。” “人不但不傻,他娘的还是个练家子,力气大得吓人,下手又快又狠。” “我们哥仨根本近不了身啊。” “练家子?” 王坤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满是嘲讽。 “杨水生……这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我记得前两年桃花坳出过事,死了两个人,他们家那小子好像被打傻了。” “赵有才当初还从我这儿借了几个人去镇场子。” “可就算他现在不傻了,一个刚从傻病里缓过来的乡下小子,能把你们仨打成这样?” 他手底下这三个人,虽然不算顶尖,但在镇上也是经常打架斗狠的主,收拾个普通庄稼汉绝对没问题。 被一个傻病刚好的人打成这德行,说出去谁信? “坤哥!是真的!”断腕那个人疼得龇牙咧嘴,也赶紧帮腔,“那小子邪门得很,看着不壮,可那力气,那速度……简直不是人。” “我觉得就算阿强哥亲自去,也未必能轻松拿下他。” “呵呵,连阿强都未必轻松?”王坤嗤笑一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 “被个毛头小子吓破了胆,还敢往阿强身上扯?真是三个废物!” 他越说越气,猛地提高音量,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阿强!” “吱呀”一声,厢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和几道陈年伤疤。 这就是王坤手下的头号打手,阿强。 “坤哥。”阿强声音恭敬。 王坤指着地上狼狈的三人,冷冷道:“这三个废物,去桃花坳收拾个叫杨水生的愣头青,结果反倒让人家给收拾了,还他妈说是练家子,连你都未必是对手。” “明天,你带上几个人,再带上他们仨,去桃花坳走一趟。” “把这事儿给我办利索了,明白吗?” 阿强目光扫过地上三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明白。” “行了,滚吧!”王坤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赶三人,“等阿强把事儿办妥了,再跟你们算今天丢人现眼的账。” 三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连忙互相搀扶着退了出去。 阿强随即也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根本没多看他们一眼。 出了厢房,走到前院没人处,三人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愁容更重。 “强哥……明天……”高个子试探着看向阿强。 “明天上午,茶馆后门集合。” 阿强脚步不停,径自走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咋整?”断腕的那个人哭丧着脸问。 “还能咋整?”高个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强哥出手,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那个杨水生,真他娘的邪乎,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啥准备?” “强哥要是真把杨水生做掉了,咱们就老老实实回来领罚。” “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强哥也……”高个子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咱们得赶紧把欠那小子的六百零一块八毛钱给凑齐喽。” “到时候真要是坤哥这边也折了,咱们把钱还上,至少能表明个态度,别让他把火撒咱们头上,再挨顿揍。” 另外两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 杨水生那煞神,他们是真的被打怕了。 相比之下,坤哥的惩罚虽然也吓人,但至少不会当场要命。 “对!对对对!先凑钱!今晚回去就凑!” 三人一拍即合,也顾不上身上疼痛,各自一瘸一拐地匆忙离开,回去翻箱倒柜,想办法凑那笔钱。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就起来了。 夜里跟周彩凤修炼之后,体内两缕气感流转,精神出奇地好,浑身是劲。 他洗漱完就朝镇上走去。 体内气感提升,脚下仿佛也轻快了许多。 平时要走两个多小时的路,今天感觉没花多久,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他就已经走到了镇口。 街上的铺面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冒着热气。 还是来早了。 杨水生摇摇头,熟门熟路地走到昨天那家面馆,点了碗面,加了个煎蛋,坐在靠门的位置慢悠悠地吃起来。 他打算等吃完面,铺面也该开门了,先去给柳玉兰买两身新衣服,再去铁匠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飞镖。 结果面吃到一半,他无意中抬眼往外一看。 正好看见几个人从对面悦来茶馆走出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昨天在卫生所见过的王老板。 他似乎正在跟旁边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说着什么。 巧的是,王坤一抬头,也恰好看见了坐在面馆里吃面的杨水生。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也顾不上跟旁边人说话,大步流星就朝面馆这边走了过来。 “哎呀!小兄弟,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你了。”王坤走到面馆门口,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感激和亲近,“昨天多亏了你,我爹现在已经没事了,县城的医生说幸亏抢救及时,你可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啊。” “来来来,这顿我请!” “老板,这位小兄弟的账算我的。” 他说着就要掏钱,眼神热切地看着杨水生。 显然是想要好好的和杨水生结交一番。 “不用了王老板。” 杨水生咽下嘴里的面条,放下筷子疏离地摆了摆手:“面钱我已经付过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他不太想跟这个王老板有太多牵扯。 虽然对方现在态度很好,但他没忘记这人昨天是什么态度。 他只想赶紧买完东西回村。 “那怎么行!必须得谢你。” “这样,等会儿我……” “坤哥,人齐了,” 王坤还想坚持,就在这时,刚才跟他说话的阿强,带着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那几个人里,赫然有三个鼻青脸肿、走路姿势别扭的。 正是昨晚被杨水生收拾过的那三个混混。 阿强走到王坤身边微微躬身:“我们这就出发去桃花坳。” 王坤点点头,心思却还在杨水生身上,随口应道:“嗯,早去早回,事儿办利索点。” “是。” 阿强应了声,转身就对那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 可那三人,从王坤走过来跟杨水生打招呼开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面馆里的杨水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阿强走了两步,发现三人没跟上来,眉头一皱,冷声喝道:“磨蹭什么?走!” “他……他……他……”高个子指着面馆里的杨水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结巴得厉害,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王坤也注意到了三人的异样,转过头,看到他们这副见了鬼的样子,脸上露出不悦:“废物东西,昨天让人揍一顿,连话都不会说了?结巴了?” “坤……坤哥……他……他……”断腕那个也指着杨水生,脸色比哭还难看。 阿强眼神一凝,目光扫向面馆里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杨水生此时也擦完了嘴,慢慢站起身,眼中光芒闪烁。 坤哥……王老板…… 原来如此。 他看向门口这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明白过来。 合着这位王老板,就是大凉镇赫赫有名的混子老大,坤哥! “坤哥,他就是杨水生!桃花坳的那个杨水生!” 终于,高个子男人缓过劲,一口气说出真相。 第033章 从今往后,在大凉镇我王坤罩着你! “什么!” 王坤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看面馆里气定神闲站起来的杨水生,又转头看向三个小弟,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就是杨水生? 王坤指着杨水生问高个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 赵有才和赵虎想让他弄死的那个傻子,居然就是昨天在卫生所救了他老爹一命的年轻神医? 这他妈的也太巧了吧! 他没见过杨水生,加上昨天对方走得急,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结果今天却告诉他,他就是杨水生? “坤哥,千真万确,就是他。” “昨晚把我们哥仨打成这样的,就是他。” 王坤脸上表情复杂,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小兄弟,你真是桃花坳的杨水生?” 他喉咙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我。” 事到如今,杨水生直认不讳。 主要是现在的他有跟对方动手的底气。 而得到确认之后,王坤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杨水生,又想起昨天父亲躺在门板上的将死之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几根银针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情景。 老天爷仿佛在和他开玩笑。 “哎呀!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王坤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立刻又堆起了笑容。 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歉意。 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杨水生的手,用力握了握。 “误会!天大的误会!” “杨兄弟,你看这事儿闹的,赵有才那王八羔子,居然让我对付我王家的恩人,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杨兄弟,你放心。” 他松开手,脸色一正,语气斩钉截铁:“赵有才那边,我回头就给他回绝了,这事儿我王坤不干了。” “我不但不干,还得好好警告警告他,让他别他妈瞎了狗眼,再敢动我王坤的恩人,否则我饶不了他。” 他看着杨水生,眼神热切,带着明显的拉拢和报答之意。 “杨兄弟,昨天你救了我爹,就是我王家的恩人,以后在大凉镇这一片,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杨水生看着王坤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倒也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说到底,对方是想用这种方式还人情,拉近关系。 他略一沉吟,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王老板客气了。”杨水生语气缓和了些,“既然王老板这么有诚意,我正好有点事情,想问问王老板。” “问!尽管问。”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坤大手一挥,立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要不杨兄弟你赏个脸,到我茶馆里坐坐,咱们慢慢聊。” “阿强,去把我那块最好的普洱拿来。” 他不由分说,热情地拉着杨水生就往悦来茶馆里走。 阿强不敢怠慢,转身便先一步进了茶馆。 那三个打手这才如梦初醒,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这就没事了? 不仅没事,他甚至还成了坤哥的恩人? 三人心里对杨水生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几分钟后。 悦来茶馆后院最好的雅间里。 王坤亲自给杨水生倒上刚泡好的普洱茶,态度恭敬得不像是个大哥。 “杨兄弟快尝尝,这茶我可没给几个人喝过。” 王坤笑着招呼,自己也坐下。 见杨水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喝,又赶忙补充道:“你刚才说,有事想问我?具体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想知道,赵有才和你,是什么关系?” “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帮他做这种事?” 王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个……不瞒杨兄弟,赵有才在桃花坳当村长,这些年有些事他帮过我一些忙,也算欠他点人情。” “所以这次他开口,我就……咳咳。” 他避重就轻地解释几句,随即又好奇地追问道:“对了杨兄弟,你是怎么招惹的赵有才,他干嘛非要对你下这种死手?” “过节?谈不上。”杨水生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他。” “至于他为什么想弄死我,我也想知道。” 王坤皱起眉,心里对赵有才更是不满。 这老东西,连原因都不说清楚,就让自己去对付一个能救人性命的神医? 简直是坑人! “杨兄弟,这事儿你别管了。”王坤一拍桌子,豪气干云,“从今往后,在大凉镇,我王坤罩着你!” “谁要是再敢不开眼找你麻烦,你报我王坤的名字,好使!” “既然王老板这么仗义,那我就直说了。” 杨水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 “眼下,我还真碰到点事情,可能需要帮忙。” “就是不知道王老板有没有这个胆子帮。” 王坤闻言,眯了眯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他听出了杨水生话里的试探。 他王坤在大凉镇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胆子和义气,最受不了被人小看。 “杨兄弟,你尽管说!” 王坤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属于江湖人的豪横和自信。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大凉镇这一亩三分地,我王坤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只要不是捅破天的事,我都能帮你摆平。” “我想搞赵有才。” 杨水生点点头,直视着王坤的眼睛。 “我想把他从桃花坳村长的位子上,拉下来。” “噗——” 王坤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惊得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杨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他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杨水生,好半天才顺过气,连声音都低了些许。 “搞赵有才?” “他可是桃花坳的村长,是官家人!” “王老板,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杨水生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锐利的看着王坤。 王坤心头一凛,他定了定神,放下茶杯。 “你救了我爹,那就是我王坤的恩人。”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也认真起来。 “既然你说要搞赵有才,行,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帮?”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这次没再提官家人之类的顾忌,显然已经下了决心要站在杨水生这边,至少在这件事上,给到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杨水生点点头,对王坤的态度转变还算满意。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需要知道,当年我父母出事,到底是不是意外。” “具体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有没有证据。” 提到父母的死,杨水生的眼神让坐在对面的王坤都感觉到一丝凉意。 “你爹妈的事……我有点印象。” “大概……是四五年前吧?” “在去县城的山路上,出车祸没了,司机赔了钱,交警定了意外,对吧?” “嗯” 杨水生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坤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道:“不瞒杨兄弟,当年这事儿,在镇上私下里其实有过点别的风声。” “只是……没人敢乱说。” “什么风声?”杨水生追问。 “有人说……”王坤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开货车的司机,当时好像并不是失控,而是看准了撞上去的。” “不过这都是道听途说,没人亲眼看见,路上也没摄像头,交警那边定了案,也就没人再提了。” 杨水生眼神更冷了几分。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什么意外,根本就是谋杀! “王老板,那你能想办法,查到当年那个司机的下落吗?” “或者警察那边,有没有可能看到更详细的案卷?” 他知道,以王坤在镇上的关系和手段,调查这些,比他一个村里人要方便得多。 “行!我问问看。” “那个司机叫什么名字,长啥样,你还记得不?” “司机叫马大勇,长脸,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家是邻县马家沟的。” “当年出事后的调解书,我家里应该还有,但我家被人翻过,不知道还在不在。” 杨水生将自己记得的信息说了出来。 这些细节,在他恢复神智后,就清晰地记了起来。 “马大勇,马家沟,眉毛有疤……好,有名字有地址就好办。”王坤记下,随即站起身,“杨兄弟,你在这儿坐会儿,喝口茶。” “我这就去打个电话,派出所有我熟人,我先让他帮我查查这个马大勇现在的下落,再问问当年那案子有没有什么内部情况。” “你别急,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雅间,显然对杨水生交代的这件事非常上心。 而杨水生也非常期待。 如果能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 或许能抓住赵有才一个天大的把柄! 第034章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给杨兄弟送去 王坤离开雅间去打电话,屋里只剩下杨水生一人。 没过几分钟,雅间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三个脑袋畏畏缩缩地探了进来,正是昨天那三个打手。 他们见只有杨水生一个人在,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高个子走在最前面,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正正的纸包,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到杨水生面前的桌子上,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杨……杨哥,这是六百零一块八毛,您点一点。” “一分不少,全都在这儿了。” 他声音发颤,生怕杨水生不满意。 “对对对,杨哥,钱都凑齐了。” 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哈腰,脸上还带着伤,看起来格外滑稽。 “杨哥,昨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在大凉镇,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哥仨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我们绝无二话。” 三人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眼神里充满了对杨水生的恐惧。 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对方的手段,如今更连坤哥都对他客客气气,他们哪还敢有半点不敬? 杨水生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零的整的都有,数了数,正好六百零一块八毛。 他点点头,随手把钱揣进怀里。 这下又多了六百多块。 “行了,钱我收了,你们走吧。”杨水生摆摆手,没多看他们一眼。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好像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默默算了算,加上之前卖药材和得的一千块红包,他现在手里的现金,距离为柳玉兰赎身的两千块,已经所差不多了。 剩下的时间再赚几百块,问题不大! 又过了一会儿,王坤才推门回来,脸色有些严肃,走到杨水生对面坐下。 “杨兄弟,我刚才打电话问了我派出所的熟人。”王坤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咂咂嘴,“他说,当年你爹妈那案子,卷宗他大致看过,现场勘查、询问笔录、司机口供、赔偿协议,全套手续都是齐的。” “结论就是意外交通事故,司机马大勇负全责。” “交警队那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可能。” 杨水生听完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很冷静:“王老板,你知道的,四五年前,从桃花坳去县城那条山路,平时除了拖拉机,三轮车都少见,更别说是大货车。” “怎么就那么巧,在那个时间点偏偏有一辆货车失控,把我爹妈坐的破三轮给撞了?” “还撞得那么准,两个人都没救过来?” 王坤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条路的偏僻。 “杨兄弟,你的怀疑确实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可办案子讲证据,现在卷宗上白纸黑字写着意外,司机也赔了钱认了罪,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除非你能找到新的证据,或者找到那个马大勇,问出点别的。” “那就找到他。”杨水生看着王坤,眼神坚定。 “对,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王坤跟着点头道,“光靠派出所那边打听不出来啥。” “这样,我派人去马家沟那边摸摸底,看看这个马大勇,当年到底是咋回事,现在人在哪儿,干什么。” “只要找到人,总能问出点东西来,这事儿交给我,杨兄弟你放心。” 杨水生知道,调查这种陈年旧案,急也急不来。 王坤愿意动用人手去查,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那就麻烦王老板了。” 他端起茶杯,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我等你的消息。” “哎,杨兄弟,别急着走啊,留下来吃个饭,咱哥俩好好聊聊。”王坤连忙起身挽留。 “不了,我还有事,得去买东西。”杨水生摇摇头,对着王坤抱了抱拳,“今天的事,多谢了。” 王坤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心里却盘算着得另外找机会好好报答这位恩人。 在他眼里,老父亲的命可不仅仅是昨天那一千块钱的红包能相比的。 他亲自把杨水生送到茶馆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了后院。 回到后院,他立刻把刚才那三个手下又叫了进来。 三人以为又要挨训,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三个。”王坤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杨兄弟家里,具体情况,你们清楚不?” 三人互相看看,高个子连忙回答:“坤哥,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大概看了下。” “杨哥他家就在村西头最破的那排老屋,屋顶漏雨,墙都裂了,屋里除了个破炕和桌子,啥都没有,穷得叮当响。” “是啊坤哥,那屋子,比咱们镇上的牲口棚好不了多少。”断腕的也小声补充。 王坤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对杨水生的境遇更多了几分同情和。 这可是他老爹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嗯。”王坤点点头,看着三人,脸上露出一丝狠色,“我给你们三个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马上去镇上,给我挑一套样式新的木头家具,桌子、椅子、柜子、床,全给我配齐了。”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给杨兄弟送去,听明白没?” 三人一听,不是惩罚,反而是办事,立刻松了口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明白,坤哥放心!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滚吧,赶紧去。”王坤挥挥手。 三人赶紧溜了出去,心里却暗暗咋舌,坤哥对这杨水生可真是上心啊。 看来以后得把这位爷当祖宗供着了。 另一边,杨水生离开悦来茶馆,在街上转了转,找到了镇上有名的“老陈记裁缝铺”。 铺子不大,门脸有些旧,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不少做好的成衣样子。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的老头正在缝纫机前忙碌,听见有人进来,抬起了头。 “老板,做衣服。”杨水生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做衣服?给谁做?想做啥样式的?”陈老板放下手里的活,推了推老花镜,和气地问。 “给……给我一个朋友做。”杨水生顿了顿,有点不知该怎么介绍柳玉兰。 “哦,朋友啊。” 陈老板看了看杨水生略显局促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脸上笑容更和蔼了些:“是给姑娘家做?” 杨水生点点头。 “年纪多大?身形咋样?高矮胖瘦?”陈老板拿出一本厚厚的布料样本,一边翻一边问。 “年纪二十七八,个子比我矮一点,大概到我耳朵这里。” 杨水生用手比划了一下柳玉兰的大致高度。 至于胖瘦,他脑海里浮现出柳玉兰那丰腴有致的身段,脸上有点热。 “不胖不瘦,就挺匀称的。” 陈老板是过来人,一看杨水生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八成是给心上人做。 他笑了笑,也不点破,指着布料样本上几种颜色鲜亮、质地柔软的花色料子:“给年轻姑娘做,这几个花色现在时兴,料子也舒服,你看中哪个?” 杨水生仔细看了看,选了两种他觉得柳玉兰穿着会很好看的碎花布料,一种浅粉带小黄花,一种天蓝带白点点。 “这两个,各要一身。” “行,不过这两匹布剩下的都不多了,做一身还行,两身可能有点紧巴,我先给你留着。”陈老板记下,又问,“那尺寸呢?肩宽、胸围、腰围、袖长,这些得有数才行,不然做出来不合身。” 杨水生被问住了。 他哪知道柳玉兰的具体尺寸? 那晚抱着倒是能感觉出来。 “我……我不知道。” 陈老板哭笑不得:“小伙子,不知道尺寸,我咋做?” “总不能瞎猜吧?” “这样,你先交点定金,我把这两块料子给你留着。” “你回去,找个机会,悄悄拿尺子给你那朋友量一下,记下数再来。” “我这有软尺,你拿一把去。” 说着,陈老板从抽屉里找出一卷皮尺,递给杨水生。 杨水生接过皮尺,道了谢,又交了一百块钱定金。 解决了柳玉兰的衣服,他又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破旧得不成样子,也该做两身新的了。 “老板,顺便也给我做两身吧。” “要结实耐磨点的料子,干活方便。” “行,我先给你量量尺寸。”陈老板拿起软尺,熟练地给杨水生量了肩宽、臂长、身高等数据,一一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料子你自己挑挑看,那边有几种劳动布和卡其布,都挺结实的。” 杨水生走到另一边的布料架子前,仔细挑选着适合自己干农活穿的深色结实布料。 他正摸着一匹深蓝色的劳动布,感受着厚度,心里盘算着做一身长袖一身短袖时。 “哎呀,亲爱的,你快来看,我就喜欢这个花色!” “跟我上次在县里百货大楼看到的那件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一个娇滴滴,带着点嗲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时髦连衣裙,烫着卷发脸上抹着粉。 旁边男的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那女人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上了杨水生刚才给柳玉兰选定的那两匹碎花布料,特别是那匹浅粉带小黄花的,伸手就去拿。 “老板,这个料子我要了,给我做条连衣裙!”女人指着那匹浅粉色碎花布,对陈老板嚷道,语气带着几分娇蛮。 第035章 我他妈要找人弄死你! “行行行,宝贝你喜欢就好,买!” 那花衬衫男人一脸宠溺地搂着女人的腰,二话不说就去掏钱包,一副不差钱的派头。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啊。”陈老板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歉意,“这匹料子,还有旁边这匹,都已经被这位小同志定下了,还交了定金。” “我们店里就剩这点,没多的了。” “您二位要不看看别的花色?” “或者……等下次进货,大概下个月能到新料子。” “下个月?” 那女人一听就不乐意了,撅起嘴,摇晃着男人的胳膊。 “不行!我就要这个!” “下个月都什么时候了,我就要现在做。” “老板,你把这料子给我,让他等下个月的不就得了?” 陈老板脸色有些为难,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水生,还是摇了摇头:“这……这不合规矩。” “做生意得讲诚信,讲先来后到。” “是这位小同志先定的,钱都给了,我不能把他的料子给您。” “要不您二位再看看别的?” “什么狗屁先来后到!”花衬衫男青年脸一沉,上前一步,语气横了起来,“老子就讲究个后来霸道,你知道我是谁不?” “我兄弟可是你们大凉镇坤哥手底下的头号打手,阿强!听说过没?” “识相的,赶紧把料子给我包起来,不然,信不信我让我强哥一句话,让你这破铺子明天就开不下去?” 听到坤哥、阿强这几个字,陈老板脸色明显变了。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怕。 他这种做小本生意的,最怕得罪这些地头蛇。 而王坤的威名,整个大凉镇谁人不知? “这料子是我先定的,而且钱我已经给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杨水生开口了。 “你想要,没门儿。” 闻声,花衬衫男子这才正眼打量了杨水生几眼。 见他穿着破旧,虽然个子不矮,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穷小子,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嗤笑:“你算老几?敢跟老子抢东西?” 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比杨水生还壮实一圈,伸手就朝杨水生的胸口推去,想给他个下马威。 然而,他这一推,感觉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 杨水生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花衬衫男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下盘这么稳。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收回手,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子,这料子我女人看上了,你乖乖让出来,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不然……哼,我让我强哥打个招呼,保管让你在大凉镇上混不下去。” 杨水生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反而笑了笑:“可惜,我不是大凉镇的人。” “不是大凉镇的?那就更简单了!”花衬衫男青年以为他怕了,气焰更盛,“这十里八乡的村长,我多少都认识几个。” “信不信我打个招呼,就能让你在你们村里寸步难行,连口水都喝不上?” “二位,二位,消消气,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陈老板见两人越说越僵,急得直冒汗,赶紧上前打圆场:“这样,我马上联系进货,快的话,下个礼拜就能到新料子。” “这位同志,你再等几天,我保证给你留最好的。” “这位大哥,你也别急,就几天……” “滚开!老东西,这儿没你说话的份!”花衬衫男子正在气头上,又被杨水生的态度激怒,见陈老板凑过来啰嗦,不耐烦地伸手猛推了他一把。 陈老板年纪大了,猝不及防,被推得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杨水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差点摔倒的陈老板。 “陈老板,您没事吧?” 陈老板惊魂未定,连声道谢:“没……没事,谢谢小同志。” 杨水生扶稳陈老板,转头看向那花衬衫男子,眼神冷了下来:“你太过分了。” “过分?我他妈就推了他一下,他自己站不稳,能怪我?”花衬衫男子冷笑一声,脸上毫无愧意,反而觉得杨水生多管闲事。 杨水生没再跟他废话。 他松开扶着陈老板的手,看似随意地往前走了半步,右脚像是无意识地往外轻轻一扫,脚尖正好勾在那花衬衫男子的左脚脚踝上。 “哎哟!” 花衬衫男子只觉得脚下一绊,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你!你他妈敢绊我?”他躺在地上,又惊又怒,指着杨水生骂道。 “我绊你?”杨水生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就在这儿伸伸腿,活动一下。” “是你自己站不稳,摔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花衬衫男子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杨水生骂骂咧咧。 “打你?” 杨水生懒洋洋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我可没动手,是你自己摔倒的。” “而且别忘了,是你先动的手。” 花衬衫男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比崽子力气居然这么大,下手还这么狠。 “我跟你拼了!” 他咬着牙站起来,抬手就准备打杨水生。 “拼?” 杨水生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单手就按住了花衬衫男子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 “你他妈给我松手!” 花衬衫男子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杨水生只是轻轻一用力,就将他按得更死。 花衬衫男子疼得冷汗直流,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 “你敢再动我一下试试!”他嘶吼着。 杨水生冷笑一声,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将他踹得又飞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啊——” 花衬衫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我他妈要找人弄死你!”他躺在地上,指着杨水生怒骂。 “弄死我?” 杨水生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别动不动就要弄死谁。”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有法律管着,不然从你威胁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能杀了你。 说完,他一脚将他踹出裁缝铺。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门口开始有人围拢过来,都是好奇看热闹的路人。 “你有种给我等着,我马上就去叫人!” 花衬衫男子狼狈地爬起来,撂下句狠话。 “你最好别跑,如果你跑了,我就把这家裁缝店给砸了!” 说完,生怕再次被杨水生抓住,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巷子里跑。 陈老板赶紧上前拉着杨水生:“小同志,你还是快点走吧。” “我走了,你这裁缝铺怎么办?” 杨水生看了陈老板一眼:“而且人是我打的,我得负责到底。” “你怎么负责?” “他都去叫人了,指不定待会儿会叫来多少人呢。” “你听我的赶紧走,可别让他逮住了。” 毕竟大凉镇乱不乱,坤哥说了算。 那人敢说他兄弟是坤哥的人,那今天这事儿怕是不好处理。 “没事。” 杨水生没有动,只是看着那花衬衫男子消失的方向说道:“他若是敢回来,我不介意再收拾他一顿。” “小同志,这……”陈老板不解地看着他。 他不明白,这小伙子咋那么倔呢? “没事的陈老板,咱们进去继续挑料子。” 柳玉兰的搞定了,他自己的却还没定。 而陈老板见劝不动,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他准备想想别的法子,如果实在不行,他就报警。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花衬衫男子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大群人回来。 “人呢,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他站在裁缝铺门口,对着里面大喊大叫,唾沫横飞。 “不然老子今天就把这裁缝铺砸了!” 第036章 上你妈个头!马上给杨哥道歉! 裁缝铺门口这条不算宽的街,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但大多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太近。 看着门口的这些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惧意。 原因无他,廖志文带来的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尤其是为首那个穿着黑色短褂的阿强,外号强哥。 这可是大凉镇坤哥手底下最能打的头号打手! 平时在镇上,谁见了不绕着走? 没想到他这位煞神居然被人给搬来了! 看来裁缝铺里那小子,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啰嗦那么多干什么?” 阿强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轻微皱了一下。 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裁缝铺门,又看了看旁边还在跳脚骂街的廖志文。 “直接进去,把人揪出来。” “他怎么打你踹你的,你就怎么打回来踹回来。” “打完了,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周围人一听,心里都为裁缝铺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捏了把汗。 强哥亲自出面,今天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了。 裁缝铺里。 陈老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死死拉住杨水生的胳膊:“小同志听我的,快!从后门走!” “他们不敢把我这老头子怎么样,大不了……大不了我报警,你可千万别出去。” 外面是些什么人他清楚得很。 这小子一旦出去,非死即残。 “陈老板,别担心。” 杨水生拍了拍陈老板的手,示意他松开,脸上并没什么紧张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这事因我而起,我会处理好的,您往后站站,别伤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老板的劝阻,伸手“吱呀”一声,拉开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外刺眼的阳光和一堆虎视眈眈的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小子!你他妈终于敢出来了?” 廖志文一见杨水生出来,眼睛立刻红了,指着他鼻子就骂:“刚才不是挺横吗?仗着有把子蛮力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你要不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赔老子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老子让你横着出大凉镇!” “就是!” 他身边那个烫发女人也立刻帮腔,叉着腰尖着嗓子,满脸鄙夷地嘲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跟我家男人动手?” 杨水生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叫骂,目光平静地扫过廖志文和那女人。 最后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阿强身上。 “你就是他搬来的救兵?”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一脸玩味的问道。 “小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廖志文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得意:“这位可是大凉镇鼎鼎大名的强哥!” “坤哥手底下头一号的猛将!” “不过现在知道怕了已经来不及了,老子告诉你,今天你……” “闭嘴。” 阿强突然开口,打断了廖志文喋喋不休的吹捧。 但廖志文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解地看向阿强。 只见阿强有些慌乱。 他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就是方才在悦来茶馆,坤哥口口声声称作恩人的那个杨水生吗? 阿强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动手?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对方,单凭他是坤哥老爹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动他一根汗毛,就等于是跟坤哥过不去。 给他阿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那还等什么?” 杨水生看着阿强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 “既然救兵已经搬来了,要动手就快点呗,我还赶时间。” 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更是刺激得廖志文火冒三丈。 “强哥!您听到了吧?” “这小子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他根本没注意到阿强脸色的变化,还以为杨水生是在强装镇定,继续叫嚣:“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 “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上你妈个头!” 一声暴喝猛地炸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直沉默的阿强,突然转头,对着还在那指手画脚的廖志文厉声大吼,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他今天可算是被这个傻逼坑惨了。 “强……强哥?您……您这是……” 廖志文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彻底懵了,张着嘴,看着突然发怒的阿强脑子一片空白。 可阿强根本不看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杨水生,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甚至连腰都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点,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 “杨……杨哥,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我不知道是您,廖志文这王八蛋瞎了眼,冲撞了您,我代他向您赔不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嘈杂的裁缝铺门口,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廖志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边那个烫发女人也傻眼了。 强哥……在向这个乡下小子道歉? 还叫他杨哥? 关键语气还这么恭敬……甚至害怕? “误会?我看没有误会。” 杨水生挑了挑眉,看着阿强:“刚才这位廖……什么来着?” “哦,廖志文,他可是亲口说的,要让他好兄弟强哥来收拾我。” “还要我跪下磕头,赔钱道歉。” 阿强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心里把廖志文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杨哥,您说笑了!” 他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这绝对是廖志文这孙子胡说八道,我哪儿敢对您不敬?” “坤哥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您消消气,这事儿交给我处理。” 廖志文这时候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中回过一点神。 他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杨水生卑躬屈膝的阿强,脑子里一团乱麻,下意识地开口:“强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 “你给老子闭嘴!”阿强猛地转身,怒目圆睁,指着廖志文的鼻子,厉声骂道,“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连杨哥都敢惹?” “知不知道杨哥是谁?啊!” 他越说越气,想到自己差点被这蠢货拖下水,得罪了坤哥的恩人,心里后怕不已。 “啪——” 他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还在发懵的廖志文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上格外响亮。 廖志文被打得脸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彻底傻了,看看暴怒的阿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立刻!马上!给杨哥道歉!”阿强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命令道。 第037章 真是太有钱了! “杨……杨哥?” 廖志文半天没反应过来,杨哥是谁? 阿强一个劲地给廖志文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斜到天上去,恨不得把“这尊佛惹不起赶紧认怂”几个字刻在廖志文脑门上。 可廖志文还处在挨巴掌的懵逼中,捂着脸看着阿强挤眉弄眼,非但没领会,反而傻愣愣地问:“强哥你眼睛咋了?抽筋了?” “我抽你妈!” 阿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肺都快气炸了。 “啪!” 想也不想,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甩了过去,这次是另一边脸。 “哎哟!” 廖志文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成了个对称的猪头。 “咋了?你说老子咋了?” 阿强指着他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老子想弄死你个有眼无珠的蠢货,还有脸问我咋了?” “赶紧给杨哥道歉,听见没有?” “再敢废话一句,老子就先废了你!” 他一边骂,一边连踢带踹,把捂着脸哭嚎的廖志文往杨水生面前推。 廖志文彻底被打怕了,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他看不起的乡下小子,恐怕是连强哥都惹不起的人物。 “杨哥我错了!”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硬气,连滚爬地扑到杨水生面前。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嘴贱!我该死!”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阿强也赶紧凑上前,对着杨水生连连拱手,脸上带着恳求:“杨哥,您看这混账东西知道错了。” “您就高抬贵手,看在……看在坤哥的面子上,饶他这一回成不?” “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没有下次。” 杨水生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觉得有点可笑。 他本就没打算跟廖志文这种人多计较,刚才出手也只是因为对方蹬鼻子上脸,连陈老板一个老人都要欺负。 如今听到阿强提起王坤,他略一沉吟,也罢,这点面子可以给。 “行。”杨水生点点头,看向廖志文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意,“今天的事儿可以翻篇,但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裁缝铺要是出半点意外,少块布,破扇窗,我都算在你头上。” “到时候就是王老板亲自来也没用,听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股寒意直透廖志文心底。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廖志文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杨哥您放心,我向您保证,裁缝铺要是掉根线头,您尽管找我麻烦。” 只要能翻篇儿,啥要求他都能答应。 阿强也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他连忙问:“杨哥,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让他滚吧。”杨水生挥挥手,像赶苍蝇。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阿强如蒙大赦,一把拽起还瘫在地上的廖志文,对带来的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灰头土脸地挤开围观人群,转眼就跑没影。 裁缝铺门口,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围观人群一个个面面相觑,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那可是强哥啊! 坤哥手下的头号打手! 平时在镇上横着走的人物,居然对这个穿着破旧的年轻人点头哈腰,赔礼道歉,还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这年轻人到底是啥来头? 陈老板也站在门口,看着杨水生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活了大半辈子,眼力还是有的。 这年轻人,绝不是普通人。 刚才那气度,那身手,还有强哥对他那畏惧的态度……恐怕是条潜龙啊! 只是他想不明白,大凉镇啥时候出了他这么一号人物。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小伙子实在,现在心里不由得多添了几分恭敬。 “没事了陈老板。” 杨水生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走回裁缝铺,对还有些发愣的陈老板笑了笑:“我那两身衣服的料子,就按刚才定的,我的尺寸你也量了,麻烦您尽快做,我过两天来取。” “需要我额外付定金吗?” 陈老板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不用不用,小杨同志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得妥妥帖帖。” “最快三天,你来取就行!” “行,那就麻烦您了。” 杨水生点点头没再多留,在众人好奇又敬畏的注视下,离开了裁缝铺。 他直奔镇上唯一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少,大多是来买油盐酱醋的村民,柜台前挤挤挨挨。 买东西的人都很仔细,盐论两称,糖论两包,酱油打半瓶,生怕多花一分钱,精打细算得很。 轮到杨水生时,柜台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售货员正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面排队的人也不耐烦地催促:“前面的,快点!买啥赶紧说!” 杨水生没理会催促,对售货员说:“水果糖两斤,牛轧糖两斤。” 售货员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杨水生一眼。 见他穿得破旧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身去称糖。 旁边等着买东西的人也都愣了一下,水果糖牛轧糖?还论斤买? 这可是稀罕零食,一般人家只有过年才舍得称几两! “猪肉,要那块肥膘厚的,五斤。”杨水生自顾自的继续。 “五斤?” 售货员和周围的人都吸了口凉气。 猪肉可是金贵东西,平时谁家割肉都是论两,逢年过节才敢买斤把。 这一开口就是五斤? “富强粉十斤。” “精白米十斤。” “鸡蛋糕要两斤。” “桃酥来两斤。” …… 杨水生语气平静地报出所需物品,跟菜市场买白菜一样。 售货员手都有些抖了,看向杨水生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恭敬。 后面排队的人也忘了催促,全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杨水生,心里飞快地算着这得花多少钱。 “再要两块香皂,两条毛巾。” “雪花膏……要那个带桂花香的最好的。” “对了,洗发水有吗?要海鸥牌的。”杨水生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些不光自己能用柳玉兰也可以。 “有有有!” 售货员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手脚麻利地把杨水生要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算盘打得噼啪响。 “同志,你要的这些东西一共是一百九十八块七毛。” 杨水生没废话,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钱,数出两百块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钱验了又验,找零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一口一个“同志您拿好”、“同志您慢走”。 供销社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水生面前那堆成小山的奢侈品,又看看他随手掏出的两百块巨款,再看他那一身打补丁的旧衣服,强烈的反差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小伙子真人不露相啊,真是太有钱了! 紧接着,众人又开始发愁,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怎么拿得走? 光是那十斤米十斤面加上五斤肉,就够沉了,还有那些零零碎碎。 只见杨水生不慌不忙,把东西分门别类,用供销社提供的粗麻绳和网兜捆扎好。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手提起装着米面肉蛋的沉重网兜,另一只手轻松拎起装着糖饼副食和日用品的另一个大包面不改色。 仿佛手里提的不是几十斤的重物,而是两捆轻飘飘的稻草。 然而当杨水生拎着两大包沉甸甸的东西,刚走到供销社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那个胖售货员有些迟疑的声音:“哎,同志!你等等!” 第038章 定做飞镖! 杨水生停下脚步,转过身。 “还有事?” 售货员脸上堆着笑,搓着手问:“没啥大事,就是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拿回去怕是不好拿吧?” “这大包小包的,走远路可够呛。” 杨水生掂了掂手里的重量,确实不轻。 虽然他现在力气大,提着走回桃花坳问题不大,但一路拎着也确实碍事,而且他还要去别的地方。 “没事,就桃花坳,一会儿就到了。” “桃花坳?”售货员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哎呀!那还真是巧了!” “我们今天正好有货要送到桃花坳余主任家去。” “是余主任家姑娘升学宴要用的东西,待会儿有拖拉机过去。” “同志,你要是信得过,可以把东西放我们这儿,待会儿让拖拉机一起捎过去,你给个两块钱托运费就行。” “到了桃花坳,你去余主任家凭票取货,方便得很。” 杨水生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 两块钱不多,能省不少力气,也免得他提着大包小包到处跑。 而且把东西先运回去,他空着手去铁匠铺也方便。 “行。”杨水生点头,把两大包东西又提了回来。 主要是他现在不差这两块钱。 售货员见他答应,更热情了,连忙拿出一个小本子开了张手写的托运单,撕下来递给杨水生:“喏,这是票据,你拿好。” “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和东西清单,到了余主任家,你把这个给送货的人看,就能把东西领走。” “放心,我们供销社信誉好,绝对丢不了!” 杨水生接过票据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杨水生同志,托运物品一批”。 下面列了几个大类,盖了个供销社的红章。 他点点头,把票据仔细收好,付了两块钱托运费,这才空着手离开了供销社。 接下来他直奔镇子另一头的铁匠铺。 还没走近,就听见“叮叮当当”清脆响亮的打铁声,一股热浪和淡淡的煤炭味飘过来。 铁匠铺门口和里面都挺热闹,好几个庄稼汉围着,有的在等新打的镰刀,有的在修锄头,还有的指指点点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农具样品。 炉火正旺,光着膀子浑身油汗的铁匠师傅轮着大锤,正和一个徒弟配合着锻打一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 杨水生走进去,目光在挂满墙壁的镰刀、锄头、柴刀、犁头上扫过,又看了看地上堆着的半成品和边角料,却没发现类似飞镖或者轻薄铁片的东西。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飞镖这东西,在乡下可不常见。 铁匠师傅忙完手里的活,擦了把汗,瞥见杨水生这个生面孔在东张西望,便粗声问道:“小伙子,买啥?” “买把锄头,要结实点的。” 杨水生走到摆放成品农具的木架前,装作挑选的样子,随手拿起一把锄头掂了掂。 “那边架子上都是打好的,自己挑,看中哪把拿哪把。” “三块五一把,不还价。”铁匠师傅很干脆,指了指旁边一个木架,又转身去忙活了。 杨水生挑了一把看起来厚实趁手的锄头,走到铁匠师傅旁边,趁着付钱的时候,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师傅,除了这些农具,您这儿能帮忙打点别的小东西不?” “啥小东西?” 铁匠师傅接过钱,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问:“只要是铁家伙,没啥不能打的。” “我老王打了三十年铁,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 “就半个巴掌大小,长条形的铁片,要薄,要硬,边口得开刃,要锋利。”杨水生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的形状和大小,描述得很模糊,没直接说飞镖。 老王师傅皱起眉头想了想,长条薄铁片,开刃…… “你想打裁纸刀?还是啥?” “差不多吧,有点类似,但要更趁手,扔出去要稳当。”杨水生含糊地说。 老王师傅虽然没完全明白他要打什么具体玩意儿,但听懂了要求。 他点点头,很自信:“能打!就你说的,薄铁片,开刃,要硬。” “分量有要求没?” “一个大概最多不超过一两重就行,打两个。”杨水生说。 太轻了没威力,太重了又影响操控,一两正合适。 “行,不过今天活多,你看。”老王师傅指了指旁边等着的人,“得排队。” “最快也得明后天才能给你打出来。” “你先交一半定金,两块。” “打好你来取,再给剩下的。” “没问题。” 杨水生爽快地又掏出两块钱定金。 老王师傅拿了个小木牌,用烧红的细铁条烫了个记号,递给杨水生:“拿着,这是凭证。” “后天下午来取。” 杨水生接过木牌收好,拿着那把光秃秃只有一个铁头的锄头离开了铁匠铺。 锄头买好了,还得配个木柄。 他又在镇上转了一会儿,找到一家卖木器竹器的杂货店。 店里摆着各种扁担、箩筐、木桶、板凳,还有一堆处理好的各种木杆,专门给人配农具把的。 店里人不多,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头,正低头编着竹筐。 杨水生走进去,在那一堆木杆里翻找合适做锄头柄的。 他正弯腰比较着两根木杆的粗细和直度,店门口忽然匆匆走进来一个人,似乎有急事,低着头往里冲,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杨水生一下。 “哎,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头也没抬,含糊地道了声歉,就快步走到柜台那边去了。 杨水生被撞得晃了一下,也没在意,继续挑选木杆。 最后他选了一根粗细合适,木质坚硬的栎木杆,又让老板帮忙把锄头头装上去,敲打严实。 “好了,试试顺手不?”老板把装好的锄头递给杨水生。 杨水生接过,挥了两下,手感不错,重心也合适。 “行,就这个了,多少钱?” “木杆一块二,安装手工费两毛,一共一块四。”老板说着,又热情地指着店里其他东西,“小伙子,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我们这儿还有新打的板凳,结实耐用!” “或者来张床?松木的,睡得舒服。” 杨水生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店里角落确实放着几张新打的木床和几把椅子。 虽然样式简单,但看着确实比自家那些快散架的老古董强多了。 他不由想起自己那间破屋,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要不要……买点新的回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压了下去。 不行,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光是给柳玉兰买衣服和日用品,加上刚才的大采购和定制飞镖,就去了两百多。 虽然怀里还有一千多,但那是要给柳玉兰赎身的。 置办家具,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先不要了,下次吧。” 杨水生摇摇头,伸手往怀里掏钱,准备付锄头柄的钱。 然而他的手在怀里却摸了个空。 他眉头一皱,又仔细摸了摸贴身的内袋。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千多块钱,还有刚才供销社的托运单和铁匠铺的木牌。 现在,空空如也! 只有一点零散的毛票还在裤子口袋里。 杨水生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钱被偷了! 第039章 这票干得挺大啊?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头看向刚才那人去的柜台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一步冲到店门口,朝街两边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刚才撞他那个人穿着普通的灰布褂子,混在人群里,早就不知道钻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哎,小伙子,你干啥?” 木材店的老板见他突然冲到门口张望,又没付钱,以为他想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杨水生的胳膊。 “东西不要了?钱还没给呢!” 杨水生甩开他的手,急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仅剩的那点零钱。 数了数,只有几毛钱,根本不够一块四。 “老板,我的钱……刚才在你这店里,被人偷了!” 他脸色难看地对老板说:“一千多块,全没了!” “你看,就剩下这点零的……” 老板接过那几毛钱,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水生这身破旧打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和一丝鄙夷:“钱被偷了?还一千多块?” “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的,咋还学会这一套了?” “没钱就没钱,说什么被偷了,也不害臊?” “我这儿可不是善堂!” “真的是被偷了!就刚才撞我那个人!”杨水生急着解释,可空口无凭,对方哪里肯信。 “算了算了,你走吧,锄头把放下我不卖了。”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要去拿杨水生手里的锄头。 他认定了杨水生是没钱想赖账。 “哟,这不是水生吗?” 就在两人拉扯间,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这儿干啥呢?” 杨水生扭头一看,是村主任余建正背着手从街上走过来,大概是来办什么事。 杨水生现在修炼小成,底气足,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装傻充愣,索性直接说道:“余主任,我来买个锄头把。” 余建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杨水生,眼神里带着惊讶:“嘿,还真让倩薇说着了,你小子真不傻了?” “嗯,看着是精神多了。”他随即看向老板,“老陈咋回事?吵吵啥呢?” “余主任,你来得正好。” 木材店老板老陈一看是桃花坳的村主任,态度好了点,但语气还是带着不满:“这小子是你们村?” “他上我这儿来配锄头把,挑好了装好了,问他要钱,他说他一千多块钱在我店里被人偷了。” “余主任,你信吗?” “他要有那一千多块,还能穿成这样?” “我看就是想赖我这块把钱。” 余建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杨水生,语气里带着责备和说教:“水生,你不傻了是好事。” “可做人得踏踏实实,有一说一,不能学那些招摇撞骗,信口开河的把戏。” “没钱就直说,编这种瞎话,会让人看不起的。” 杨水生心里憋火,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余主任,我钱是真的被偷了。”他深吸口气,对余建说,“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余建看着杨水生平静但坚定的眼神,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小子以前是傻,可现在看着眼神清亮,说话条理清楚,不像是胡说八道的人。 可一千多块被偷这也太离谱了。 他沉吟了一下,摆摆手:“行了行了,老陈你这锄头把多少钱?我替他给了。” “不多,一块四!”老陈立马比了数。 “水生,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等你有钱了,可得记得还我。” 说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五毛钱,递给老陈。 他多给了一毛,算是给老陈个面子。 老陈接过钱,脸色这才好看点,嘟囔道:“还是余主任明事理。” “拿去拿去!” 他把锄头塞回杨水生手里。 “谢谢余主任。” 杨水生接过锄头,对着余建点了点头:“这钱,我一定会还你。” 余建嗯了一声,算是接受。 “话说余主任,你来这儿是……” “哦,我来租几张桌椅板凳,明天家里客人多,自家的不够用。”余建说着,指了指街对面另一家更大的杂货店,“刚从那儿谈好出来。” “对了,我待会儿坐拉桌椅的拖拉机回去,你要不要一起?捎你一段?” “不了余主任,你先回吧。” 杨水生摇摇头,眼神看向街上熙攘的人群,声音冷了下来:“我还得去把偷我钱的王八蛋给找出来。” 说完,他提着锄头转身快步离开木材店,重新汇入人流。 余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 觉得杨水生这是异想天开。 镇上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小偷去? 而且他是不是真的被人偷了钱还不一定呢。 殊不知,杨水生确实被偷了钱。 可他在附近几条街巷快速转悠了十多分钟,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行人的脸和衣着。 但镇上白天人太多,那小偷偷到钱了之后肯定早就跑远了,哪里还找得到? 杨水生停下脚步,略一思索,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也不是办法,他索性拎着锄头朝着悦来茶馆的方向大步走去。 王坤是这大凉镇的地头蛇,手下三教九流的人认识得多,对镇上那些干偷鸡摸狗行当的家伙,肯定比自己清楚。 找他帮忙,比自己瞎找强。 …… 而就在杨水生赶往悦来茶馆的同时。 在茶馆斜对面,一家挂着“周记干货”招牌的铺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铺子里面光线有点暗,摆着些香菇、木耳、红枣、花生之类的干货。 柜台后面,一个叼着烟卷,眯缝着眼的中年胖子正在拨弄算盘。 “周老板!快,开下门!” 一名穿着灰布褂的男子搓着手进来,压低声音,急切地催促。 “开门?开什么门?” 被称作周老板的胖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烟,慢悠悠地说:“马三,你小子还欠着我二百块钱赌债呢。” “上次说好三天还,这都过去一个礼拜了!钱呢?” 对方听了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 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伸手进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 正是从杨水生那儿偷来的那一千多块! 他麻利地从里面抽出两张,啪地拍在柜台上,下巴一抬,得意地说:“喏,二百!数清楚了!” “这下连本带利,两清!现在能开门了吧?” 周老板看着柜台上那两张崭新挺括的大团结,又看看马三手里还剩下的厚厚一叠,眼睛瞬间瞪大了,叼着的烟卷差点掉下来。 “行啊马三,几天不见,出息了?” “这票干得挺大啊?” 周老板压着声音,话里有话。 他当然知道马三是干什么营生的,平时也就是偷个三瓜两枣,今天这出手,可不像小打小闹。 马三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钱,难掩兴奋:“嘿嘿,运气,运气!” “今天碰到个愣头青,肥得很。” “不说了,赶紧开门,老子今天手气旺,要大杀四方!” 周老板也不再追问,有钱就是爷。 他麻利地收起钱,转身走到干货架后面,在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墙壁上按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竟然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里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烟草味。 马三迫不及待地侧身钻了进去。 第40章 连我王坤兄弟的钱都敢偷? 悦来茶馆后院雅间里。 王坤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品着茶水,心情看起来不错。 刚派人去给杨水生置办家具,算是还了点恩情。 “坤哥,杨哥来了,说有事找您。” 一个小弟在门口通传。 王坤一听,立刻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快请进来!” 杨水生提着那把新锄头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杨兄弟,你怎么来了?” 王坤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喝口茶!” “我的钱在镇上被人偷了。”杨水生没有墨迹,开门见山,“一千多块,全没了。” “什么!”王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一拍桌子,眉毛倒竖,“在老子地盘上,敢偷我兄弟的钱?”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脸色阴沉下来,在大凉镇,偷窃的事时有发生。 但敢动他王坤罩着的人,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尤其还是偷救命恩人的钱! “杨兄弟,你别急,坐下慢慢说,具体在哪儿被偷的?” “你有没有看清人长啥样没?”王坤压下火气问道。 杨水生简单说了在木材店被撞,随后发现钱没了的经过。 “人没看清正脸,但穿着灰布褂子,个子不高,有点瘦,动作很快。” “灰布褂,个子不高,瘦,手脚利索……”王坤听完,眯着眼想了想,手指敲着桌面,“镇上干这行的就那么几个混子,有这手快本事的……” “八成是马三那个王八蛋!” “马三?”杨水生眼神一凝。 “对,就是个职业扒手,手脚不干净惯了,在镇上好几年了,专门在人多的地方下手,手法挺溜。” “派出所前后抓过几次,关几天又放出来,屡教不改。” 王坤对镇上的三教九流门清。 “这孙子偷了钱,一般就两个去处,要么钻暗门子找相好的睡女人,要么就是手痒,来赌钱。” “这大白天,暗门子还没开张,他多半在赌桌上。” 他立刻对门外喊道:“来人!” 一个小弟快步进来。 “去,打听一下,马三那龟孙子今天在哪儿晃悠,有没有人去赌场?” “特别是咱们自己那几个场子,问问看门的见没见他!” 王坤吩咐道。 “是,坤哥!”小弟领命,转身就跑了出去。 “杨兄弟,稍安勿躁。” 王坤给杨水生倒了杯茶,安抚道:“若真是马三干的,只要他还在大凉镇就跑不了!” “我让人去问了,很快就有消息。” 果然,没过十分钟,那小弟就回来了,还带着赌场看门的一个汉子。 “坤哥,问清楚了。”小弟禀报,“马三半个小时前确实去了咱们斜对面周记干货店后面那个场子,正在里面赌呢。” “看门的阿彪说,马三今天出手特别阔绰,像是干了票大的,下注都比平时狠。” 王坤和杨水生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走!”王坤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冷意,“杨兄弟,跟我去认认人。” “要真是他,今天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 两人带着几个手下,出了悦来茶馆,径直走向斜对面的周记干货店。 王坤对这里轻车熟路,直接绕到店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对守在门口的一个汉子点了点头。 那汉子立刻会意,拉开小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昏暗的通道,走到尽头,又是一扇厚实的木门。 推开木门,嘈杂的声浪,浓烈的烟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乌烟瘴气,挤着二三十号人,围着一张张简陋的桌子,正在吆五喝六地赌钱,玩的正是流行的炸金花。 这玩意儿简单粗暴,来钱快,输得更快! “坤哥!” “坤哥好!” 王坤和杨水生一进来,赌场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赌徒都认出了王坤,脸上露出敬畏之色,纷纷停下动作,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王坤没理会他们,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在靠里的一张桌子边,找到了目标。 只见马三穿着一件灰布褂子,正是杨水生描述的那样,他个子不高,瘦削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油光,他面前堆着不少零散钞票,正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跟!老子跟五块!看牌!” “马三,你今天吃错药了?”旁边有人笑道,“下这么狠,不怕把裤衩子输掉?” “怕个鸟!老子今天手气旺!” 马三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叠“大团结”,粗略一看还有好几百,大声道:“看见没?还有这么多呢,随便玩儿。” 周围人看着他那厚厚一沓钱,眼里都露出羡慕甚至贪婪的光。 “三哥,发财了?”有人凑过去嬉皮笑脸,“能不能借兄弟几个花花?” “去去去!一边去!”马三把钱包紧,警惕地说,“这可是老子辛苦赚来的,想借钱?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走到马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啊?没看老子……” 马三正赌在兴头上,不耐烦地回头:“哎哟,是周哥啊!” 他一看是赌场负责人周平,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从怀里掏出刚买的卷烟递过去,“周哥,抽根烟?” 周平没接烟,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马三我问你,你今儿这钱哪来的?是不是顺的?” “周哥,您这说的哪儿话?” 马三心里一咯噔,但脸上还强撑着笑。 “这……这是我出去给人干活,辛苦挣的,干干净净!” “干活挣的?”周平冷笑一声,“就你?能一下挣一千多?” “马三,我劝你老实点,现在说实话,兴许还有得救。” “不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哥,真是我挣的!” 马三被周平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您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赌徒们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王坤背着手,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杨水生则跟在他身边,目光死死盯在马三脸上。 王坤走到桌子前,也没看桌上的钱和牌,只是对杨水生抬了抬下巴:“杨兄弟,看看是不是他?” “没错,就是他。” 杨水生看着马三那张开始向着惊恐转变的脸,还有他身上那件灰布褂子点了点头。 “就是他偷我钱,我那沓钱最上面是两张崭新的一百块,用红纸包过,边角还有点红纸屑。” 马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跑,可刚一转身,就被周平使眼色让两个壮汉堵住了去路。 王坤走到马三面前,伸手从马三面前那堆钱里,精准地抽出了最上面那两张崭新的一百元。 果然,边角还沾着一点没弄干净的红纸屑。 “可以啊马三,长本事了。” 他拿着钱,在手里拍了拍,然后看向面如死灰的马三,似笑非笑道:“连我王坤兄弟的钱,都敢伸手了?” 第041章 你叔不在家,要不我们…… 马三听到这话,如遭五雷轰顶,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什……什么?他是坤哥您的兄弟?” 他惊恐地看着杨水生,又看看面沉如水的王坤,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随手一摸,居然摸到了阎王爷兄弟的头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 “坤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这位大哥是您兄弟啊。” “钱!钱全在这儿,我一分没动……啊不,就……就花了点,剩下的全还。” “求坤哥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我给您磕头!” 马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王坤和杨水生拼命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凄惨。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王坤嫌恶地踢开他抓过来的手,眼神冰冷:“你偷别人,老子睁只眼闭只眼。” “可你敢动我兄弟,那就得按规矩来。” “你这双贼手,今天别想要了!” 他对着旁边的手下一使眼色。 立刻有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马三,另一个人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就要朝着马三那只偷钱的右手剁下去。 “啊——不要!” “坤哥饶命!大哥饶命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 马三杀猪般地惨叫起来,拼命挣扎,眼里充满了绝望。 “等等。” 就在砍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杨水生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杨水生,连王坤也疑惑地挑了挑眉。 只见杨水生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马三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我问你,刚才在木材店,你是怎么从我身上把钱偷走的?” “我明明感觉只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马三此刻哪里还敢隐瞒,虽然恐惧,但听到杨水生问起这个,还是忍不住带上一丝对吃饭手艺的自信,结结巴巴地说:“大哥,我干这行十多年了,手上活儿快。” “撞你那一下是幌子,分散你注意。” “我手指头就这么一勾一夹,你兜里的东西就到手了。” “主要是快,快到你根本感觉不到口袋轻了……”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做了个极快极隐蔽的勾夹动作,果然迅捷无比。 杨水生看着他那双灵活异常的手,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扳倒赵有才,或许需要些非常手段。 比如收集证据,有时候……不一定非得走正路。 这个马三,虽然是个小偷,但这手出神入化的偷盗本事,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行,手艺不错。”杨水生点点头,站起身,对王坤说,“王老板,看在他这手本事的份上,我先留着他这双手,给他个机会。” “杨兄弟,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王坤虽然不解,但杨水生开口了,他自然要给面子:“这混账东西偷了你全部家当,你说饶了他,那就饶了他。” 他一挥手,按着马三的人松开了手。 马三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逃过一劫,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更深的畏惧。 谁又能想到,就这么个年轻小崽子能和王坤称兄道弟啊! “马三。”杨水生看着他,“你说你手艺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再从我身上偷点东西,随便什么都行。” “只要你能在我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偷走,刚才你偷我钱的事,还有王老板要剁你手的事,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马三愣住了,看看杨水生,又看看王坤。 王坤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没反对。 “真……真的?”马三不敢相信。 “我说话算数。”杨水生道。 “好!好!谢谢大哥!谢谢坤哥!” 马三爬起来,擦了把汗,定了定神。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慢慢走到杨水生身边,像是要赔礼道歉,微微躬身。 就在两人身体几乎接触的瞬间,他肩膀似乎无意中蹭了杨水生胳膊一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下一秒,马三后退一步,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杨水生裤子口袋里剩下的那几张毛票。 整个过程,杨水生确实只感觉到轻微的触碰,甚至没看到马三的手是怎么动的。 这偷盗技术,果然了得! 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好家伙,还真有两下子。”王坤也看得啧啧称奇。 杨水生从马三手里拿回自己的零钱,对王坤点点头:“王老板,谢了。” “他的手,就先留着吧。” “杨兄弟客气了,你说了算。”王坤笑道,随即脸色一冷,对马三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钱都拿出来!” 马三哪敢怠慢,连忙把身上剩下的钱,包括赌桌上赢的,全都掏了出来,堆在一起。 王坤让手下数了数,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七块五毛。 比杨水生被偷时少了好几百,显然是被他赌掉和花掉了。 “杨兄弟,你看看少了多少,我补给你。”王坤说着就要掏自己钱包。 “不用了王老板。”杨水生拦住他,看着那一千二百多块钱,又看看忐忑不安的马三,“这钱,就当是马三欠我的。” “算他欠我一条……不,是欠我一双手的情。” 王坤明白了杨水生的意思,点点头,对马三厉声道:“马三,听见没?你的狗命和这双爪子,现在是杨兄弟的了。” “以后杨兄弟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敢有半点歪心思,我让你在大凉镇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是是!谢谢坤哥!谢谢杨哥!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马三忙不迭点着头,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杨水生收起那一千二百多块钱,对王坤再次道谢,然后对马三说:“跟我出来。” 马三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杨水生身后,走出了乌烟瘴气的赌场。 来到外面街上,马三小心翼翼地问:“杨哥,您……您有什么吩咐?让我干啥都行。” 杨水生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需要你帮我进一户人家,拿点东西。” “进家偷东西?” 马三眼睛一亮,这个他熟啊,比从人身上偷可简单多了。 “偷啥?杨哥您说!” “只要不是太大件的,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偷什么,到时候会告诉你。” “你只要记住,事情办成了,你欠我的钱和人情,一笔勾销。” 杨水生笑眯眯的看着他。 “至于王坤那边,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行!杨哥,包在我身上。” “您说吧,要我进哪家?”马三拍着胸脯保证。 “桃花坳,村长赵有才家。”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偷村长家? 这活儿有点风险,但比起被剁手和得罪坤哥,这风险简直不值一提。 “没问题杨哥。”他立刻点头,“咱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安排?” “明天一早,天刚亮的时候,你到桃花坳村西头,那儿有片小竹林,在竹林边上等我。” “我会告诉你具体要拿什么,以及怎么进去。”杨水生吩咐道。 “得嘞!杨哥您放心,我明天一准到。” 安排好了马三,杨水生便让他先离开,自己则提着那把新锄头,快步往桃花坳方向走回去。 虽然他现在脚程快了不少,但在镇上找小偷,去赌场这一番折腾,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他回到桃花坳时,日头都已经偏西,早就过了平常的午饭点。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绕到了村长家屋后。 后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灶间里,周彩凤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杨水生,满心欢喜。 “水生,你咋才来呀?” 她今天气色看起来格外好,脸颊红润,眼波流转间水光盈盈,连带着那身碎花小衫都显得格外鲜亮。 她似乎刚洗过脸,鬓角还有些湿,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身子有意无意地往门框上一靠,那紧身的小衫便勾勒出胸前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领口也因为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抹诱人的雪白。 “姨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周彩凤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嗔怪和欣喜,眼神带着钩子,在杨水生身上扫来扫去。 她对昨晚的事情还意犹未尽。 加上迟迟不见杨水生来吃东西,她正想着收拾完灶房主动给送过去,顺便再让他帮自己调理调理身体。 没想到他自己上门来了。 “水生,你叔他吃完饭出去了,咱们要不……” 第042章 姨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周彩凤媚眼如丝的看着杨水生。 “水生快进来!” “你叔他去马家沟办事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杨水生听到“马家沟”三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马家沟? 那不正是当年撞死他父母的司机马大勇的老家吗? 赵有才这个节骨眼上去马家沟办事? 有这么巧? 他立刻追问:“凤姨,赵有才去马家沟办啥事?” “这么远,难不成还得过夜?” 周彩凤已经拉着他进了堂屋,又推着他往楼梯走,心思显然不在回答问题上,随口道:“我哪儿知道他具体去干啥,神神秘秘的,就说去见个老朋友,可能晚上回不来。” “哎呀,你别管他了,他不在家正好……来,上楼,楼上清净。” 她说着,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推半抱着把杨水生弄上了二楼。 二楼是他们的卧室和一间小客房,装修明显比楼下和村里其他人家好不少,墙上刷了白灰,地上还铺了层旧地毯。 周彩凤把杨水生推进他们的卧室,按着他坐在床边,自己则转身就要下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小心:“你先坐着,我下去把前面小卖部的门关好,再把后门也锁好。” “免得待会儿有人来买东西,或者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坏了咱们的好事。”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跑下楼去。 屋里只剩下杨水生一人。 杨水生立刻站起身,开始仔细搜查这间卧室。 这是赵有才和周彩凤的私人空间,或许能找到点什么。 赵有才去马家沟,会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去处理马大勇那边的事了? 要是能在他家里找到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卧室不算大,但家具齐全,一张双人木床,一个带镜子的衣柜,一个五斗橱,还有一张书桌。 书桌上堆着些账本、报纸和杂物。 杨水生仔细地检查起来。 他先翻了翻书桌上的账本,大多是村里杂七杂八的流水和小卖部的记录,没什么特别的。 又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是些钢笔、印泥、旧照片之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五斗橱最下面那个带锁的小抽屉上。 这种老式五斗橱,上面四个抽屉都没锁,唯独最底下这个,挂着一把黄铜小锁。 锁不大,但很结实的样子。 杨水生蹲下身,试着拽了拽锁头,纹丝不动。 他想用蛮力掰开,但看了看那精致的黄铜锁和木抽屉的接缝,强行破坏肯定能打开,但动静不会小,而且事后没法复原。 赵有才回来一看就知道有人动过。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杨水生放弃了强行打开的念头。 他忽然想到了马三。 那家伙是专业的小偷,这种开锁的精细活,他估计跟玩儿似的。 明天让他来试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咔哒”两声门闩落下的声音,然后是周彩凤“噔噔噔”上楼的脚步声,很快便端着个盘子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兴奋,脸颊绯红。 “水生,你看啥呢?”周彩凤走进来,见他站在五斗橱前,随口问道。 “没啥,就是随便看看。” 杨水生神色自若地转过身,指了指屋里的陈设,语气带着点羡慕。 “凤姨,你家这屋子装修得真不错,以后我要是有了钱,也得把家里拾掇成这样,不,要比这还好。” 周彩凤听他夸家里,心里高兴,也没起疑,走过来靠在他身边。 “这房子啊,是前两年有才在县城里找的师傅来弄的,手艺是比镇上的强点,就是工钱和料子贵,花了不少呢。” 她说着,身子已经软软地贴上了杨水生的胳膊,仰起脸,眼里水光潋滟,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 “不说这个了……来,先吃点东西垫垫,姨给你留了包子。” 她把盘子上的纱布揭开,里面是两个还温乎的肉包子。 然后,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杨水生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饱满的胸脯紧紧压着他的手臂,吐气如兰。 “水生……好水生……别光顾着吃了,姨也饿了呢。” “你能不能先帮姨‘调理调理’,把姨喂饱呀?” “姨这儿还有馒头呢,管够~”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那惊人的弹性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话里的馒头和喂饱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着周彩凤那充满诱惑和期待的脸,杨水生心里清楚,这女人现在是完全豁出去,倒贴上门了。 送上门的修炼资源,何乐而不为? “行啊,凤姨。” 他放下只咬了一口的包子,伸手揽住了周彩凤那丰腴柔软的腰肢,轻轻一用力,就将她带进了怀里,低头看着她迷离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这就先帮你‘调理调理’,喂饱你。” …… 一个多小时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暖昧气息的味道。 周彩凤软绵绵地趴在凌乱的床铺上,身上只盖着被角,露出光洁圆润的肩头和一大片汗湿的背脊。 她累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脸颊酡红,眼神迷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却一脸满足,嘴角勾着笑意。 “水生……你……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喘匀了气,声音又软又沙,费力地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正在默默调息的杨水生,眼里水光盈盈,全是崇拜和迷恋。 “你这调理真是绝了,姨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她歇了歇,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从未有过的通畅和轻松,继续喃喃道:“才……才调理两次,姨就感觉,身上松快多了,心里也不那么憋闷烦躁了,看啥都顺眼。” “这要是一直调理下去,姨肯定能越来越好。” “水生,以后你可得多帮帮姨……” 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希望能和杨水生长期保持这种“调理”关系,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然而,杨水生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的话语和期待上。 他闭着眼,内心正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刚才与周彩凤修炼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从周彩凤体内引动吸收的元阴之气,比昨晚在水潭边更加精纯浓郁。 那股阴柔气息被《合欢养气诀》转化吸收的效率高得惊人! 他引导着这股澎湃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最终沉入丹田。 丹田内,原本静静盘旋的两缕气感,如同吹气般迅速壮大凝实。 又衍生出了一缕全新的第三缕气感! 三缕! 从昨晚到现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从最初的两丝气感,到凝成一缕,再到两缕,现在竟然达到了三缕。 这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合欢养气诀》配合特定体质的女子,效果竟然如此恐怖? 杨水生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震撼,缓缓睁开眼睛。 感受着丹田中那三缕缓缓旋转,带来充盈力量感的气感,他对这部功法的玄妙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对扳倒赵有才拿回自家地,充满了更强烈的渴望。 他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调理余韵中,满脸期待看着他的周彩凤,心里明白,这女人现在已经彻底被他征服了。 同时她也是他目前一个稳定且优质的修炼资源。 “嗯,凤姨你感觉好就行。”杨水生语气平静,伸手帮她拉了拉滑落的被角,盖住她更多的春光,“调理身体,贵在坚持,以后有机会,我会继续帮你。” “水生,你真好!” 周彩凤听到他这话,眼睛顿时更亮,脸上也笑开了花,忍不住伸手抓住杨水生的手紧紧握住:“姨就知道没看错人。” 杨水生任由她握着,心里却在盘算明天马三来开锁,能在小抽屉里发现赵有才的什么秘密。 第043章 取啥东西?你找错地方了吧! 两人又在床上依偎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周彩凤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她背对着杨水生,就那么赤条条地下了床,雪白丰腴的身体在午后的光线里晃人眼,腰肢纤细,臀儿滚圆,走动间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慵懒风韵。 她毫不在意地在杨水生面前弯腰,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穿上,又扭着腰走到五斗橱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油纸包。 “来水生,吃点这个,牛肉干。” “有才那老东西藏着下酒的,我偷偷给你拿点。” 周彩凤走回来坐在床边,亲手撕开油纸,拿起一小条褐红色的牛肉干递到杨水生嘴边。 眼神里带着讨好和一种偷来的刺激感,仿佛把赵有才珍藏的好东西给杨水生吃,是件特别让她开心的事。 杨水生张嘴接过,慢慢嚼着。 牛肉干很硬,很香,很有嚼劲。 这年头,普通人家连肉都不怎么吃得起,更别提这奢侈的肉干。 他靠在床头,看着周彩凤殷勤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自己这算不算已经把赵有才的家给“偷”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他要赵有才身败名裂,要他把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要他为爹妈偿命。 不知不觉,在周彩凤的温柔乡里待到了下午四点多。 窗外的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凤姨,我得走了,还有事。” 杨水生起身穿好衣服,对还在床上赖着的周彩凤说。 “这就走啊?”周彩凤立刻坐起来,也顾不上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伸手拉住他,“有才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急啥?” “再……再待会儿嘛,姨……姨还想你再给调理调理……” 她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渴求和挽留。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种事,得稍微节制点,多了其实对你身体也不好。” 说是那么说,但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越是周彩凤这个年纪的女人,那方面需求就越旺盛。 他只是单纯有事,不想多待了而已。 “还是等下次吧,有机会再说。” 周彩凤虽然失望,但看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强留,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叮嘱道:“那……那你可要记得常来啊,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 杨水生应了一声,拿起靠在墙边的新锄头转身下了楼,从后门离开了赵有才家。 杨水生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感觉体内的三缕气感流转,精神越发清明。 他扛着锄头,大步朝着村主任余建家走去。 他得去把上午托供销社运回来的那两大包东西取回来。 余建家在村子中间,是几间新翻修过的砖瓦房,有个挺宽敞的院子。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年轻人的说笑声,很是热闹。 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好几个穿着时髦的少男少女,正是余倩薇从县城带回来的同学,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打扑克,余倩薇则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余主任在家吗?” 杨水生走到院门口却没进去,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围着围裙,眉眼和余倩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女从堂屋走了出来。 是余倩薇的妈妈,张秋菊。 “杨傻子你来干啥?” 她打量了一眼门口扛着锄头、穿着破旧的杨水生,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婶子,我上午在镇上买了点东西,托供销社的拖拉机捎到你们家,我来取一下。”杨水生客气地说。 “取东西?”张秋菊脸色更不好看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生硬,“取啥东西?我们家没有你的东西,你找错地方了吧?” 杨水生一愣,掏出那张托运单:“不会啊,供销社的同志说了,东西是跟余主任家办升学宴的货一起运来的,让我来这儿取,这是托运单。” “什么托运单不托运单的。” 张秋菊看都没看那张单子,直接挥手打断:“我们家今天运来的,都是明天给倩薇办升学宴要用的酒水糖果糕点,哪有什么你的东西?” “你一个饭都吃不起的傻子,你买东西还让供销社托运?蒙谁呢?” “真要托运,你找供销社去,别来我们家瞎嚷嚷。” 她声音不小,院子里的年轻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杨水生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不屑。 “就是,看他那样子,还托运东西?笑死人了。” “该不会是想蹭吃蹭喝,故意来找茬的吧?” “杨水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余倩薇也走了过来,站在她妈身边,脸上带着尴尬和一丝厌烦:“我们家没有你的东西,你要是饿了,我这儿有点桃酥,可以给你拿一块,但请你别在这儿闹事。” 杨水生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又看看院子里那些年轻人鄙夷的眼神,心里一股火气渐渐升腾起来。 他目光扫过院子中间石桌上摆着的几个打开的油纸包,里面正是他上午在供销社买的水果糖、桃酥和鸡蛋糕。 甚至连包装的油纸花色都一样! “我没搞错。”杨水生声音冷了下来,指着石桌上的糖果糕点,“那些,水果糖,桃酥,鸡蛋糕,还有旁边那几个网兜里的米、面、肉,都是我上午在供销社买的,花了将近两百块钱。” “供销社帮我托运到桃花坳,让我凭这张单子来取。” “现在东西在你们家,你们不认账?” 张秋菊脸色一变,没想到杨水生竟然能说得这么清楚,连买了什么都对得上。 但她哪里肯承认? 先不说他哪儿来那么多钱,是不是他买的。 这些东西看着就好,正好明天宴客用。 到了她家的东西,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尤其还是从这个傻子手里。 “你放屁!”张秋菊尖声骂道,双手叉腰,“这些都是我家老余买来准备明天用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就凭你一张破纸?” “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儿捡来的,或者自己瞎画的?” “滚滚滚!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杨水生你快走吧。” 余倩薇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她妈这明显是耍无赖,但她更不愿意在同学面前丢脸,只能硬着头皮帮腔:“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那些东西真是我爸买的,你再不走,我可就叫人了。” 她说着,还对旁边几个男同学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男生会意互相看了看,立刻放下手里的扑克牌站起身,朝着杨水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显然是准备赶他出去。 “想人多欺负人少?” 杨水生看着围上来的几个城里学生,又看看一脸蛮横的张秋菊和眼神躲闪的余倩薇,心里的怒意越来越盛。 这帮人居然还想动手? 他可不带怕的。 “吵吵啥呢?大老远就听见了!” 忽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余建背着手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忙抬桌椅的村民。 他看了看院子里对峙的场面,又看看脸色难看的杨水生和一脸怒气的媳妇儿张秋菊,眉头紧锁:“咋回事?你在我家闹啥呢?” 第044章 不认账 “老余!你可回来了。” 杨水生正想开口说明情况,张秋菊已经抢先一步指着杨水生,声音尖利地对着余建告状:“你看看这个杨傻子,他跑来我们家胡搅蛮缠,非说我们家的东西是他的,还想动手抢。” “你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倩薇和她同学可都看着呢!” “就是,余叔叔,这个人好不讲理,一来就说是他的东西。” “拿着个锄头还想动手,吓死人了。” 余倩薇的几个同学也纷纷帮腔,七嘴八舌,把杨水生说成是上门找茬,意图抢劫的恶棍。 “杨水生,你可以啊。” 余建听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带上了失望和恼怒:“人不傻了,倒学会来我家里撒泼耍横,还想抢东西了?” “谁给你的胆子?” 杨水生没理会他的质问,也没看那些叽叽喳喳的年轻人,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将那张有些皱巴的托运单递到余建面前。 “余主任,你先看看这个再说不迟。” 余建狐疑地接过托运单,展开查看。 上面确实盖着供销社的红章,写着杨水生同志,寄存物品一批,下面列着水果糖、桃酥、鸡蛋糕、米、面、肉等物品。 他没说话,拿着托运单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一间临时堆放货物的厢房。 里面堆着不少明天宴席要用的东西,他仔细清点了一下自家订货单和实际货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果然多出来一些米面肉蛋和糖果糕点。 可尴尬的是,自家订的东西里,恰好漏买了水果糖和鸡蛋糕。 而杨水生托运单上的这两样,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 如果他承认这张托运单,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办事疏忽,漏买了东西,还差点把别人的货给私吞。 这要让女儿那些城里同学知道了,他这村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可如果不承认…… 杨水生以前是个傻子,现在虽然好了,但在村里也没啥根基,谁会信他? 反正东西已经在他家了,咬死不认,最多就是杨水生吃个哑巴亏。 一个前傻子的话,和村主任的话,谁的分量重,不言而喻。 余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对自家面子的维护,和对杨水生这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轻视,压倒了他那点有但不多的公道心。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拿着托运单走出了厢房。 “杨水生,我刚才仔细看过了,也清点了我家的东西。” 他走到杨水生面前,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诬陷的愠怒,将托运单递还回去。 “我家买的东西,一样不少,都对得上账。” “但没有你的东西,我看肯定是你搞错了。” “我搞错了?” 杨水生接过托运单,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供销社的同志亲口说的,运到桃花坳余主任家,凭票取货。” “东西现在就在你家厢房里,米、面、肉、糖果、糕点,一样不少,数量都对得上。” “余主任,你家的订货单,敢拿出来对一对吗?” “对什么对?” 余建被他问得一滞,但马上强辩道:“我家的东西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傻子,哪儿来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两百多块可不是小数目,你哪来的钱?” “我哪儿来的钱你不用管,反正我不偷不抢,正道来的,更用不着跟你汇报。” 杨水生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里的锋芒已经露了出来。 “我只知道,我花钱买了东西,托了运,现在东西在你家,你不认。” “余主任你这是想明抢?” “什么叫明抢?”余建被他这话激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也高了些,“我说了,东西没到我家。” “要么就是供销社漏装了你的货,要么就是你弄错了。” “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扯皮,不如赶紧去供销社问问,别耽误我家明天的正事。” 他说着,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和化解尴尬,指了指外面刚刚卸下的桌椅,对杨水生说:“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你要真闲得慌没事,正好帮把手,把外面那些桌椅搬进来摆好,出把子力气,晚上留你吃顿饭。” 他这话说得看似大度,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驱赶,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行,余主任你不认是吧?” 然而,杨水生根本没动,也没看那些桌椅,只是看着余建,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那好,我现在就去镇上找供销社的人,找今天送货的拖拉机司机,让他们来跟你对质。” “看看东西到底是谁的,看看我手里的这托运单,到底算不算数。” 说完,他扛着锄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余建家的院子。 而看着杨水生决然离去的背影,余建心里那股不安和慌乱猛地加剧了。 这傻子要是真把供销社的人找来当场对质,自己刚才那番话不就穿帮了? 到时候更丢人! 而且看杨水生那笃定的样子,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难道他真有钱买那些东西? 要不现在追出去,把东西还给他? 两百多块钱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总比在女儿同学面前,在村里丢个大脸强。 余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 “老余!你干啥去?”张秋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到嘴的肥肉你还想吐出去?” “你疯啦?那些糖啊糕啊肉啊,正好明天用,省得咱们再花钱买了。” “你懂个屁!”余建烦躁地甩开她的手,也压低声音,“那小子说要去供销社找人,万一真找来了,对不上账,咱家这脸往哪儿搁?” “倩薇的同学可都看着呢。” “怕啥?”张秋菊眼一瞪,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来了又咋样?咱就说清点的时候没注意,他的东西可能混在别的包里,没看出来。” “反正东西在咱家,咱不认,他能咋地?” “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傻子,说破大天去,谁信他有钱买那么多好东西?” “供销社的人来了,咱就咬死了不知道,不清楚,让他们自己查去。” “而且我看呐,供销社的人才懒得为一个傻子折腾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觉得自己这主意天衣无缝。 余建听着,心里的天平又慢慢倾斜。 是啊,杨水生再横,也就是个没根基的穷小子。 自己好歹是村主任,在桃花坳说一不二。 供销社那边,自己多少也有点面子。 硬扛下去,未必会输。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余建咬了咬牙,下了决心,“东西不给了,我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045章 我教训我自家的儿媳妇,关你屁事? “这帮人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杨水生骂骂咧咧地离开余家。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沉,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这个点,就算他脚程再快,赶到镇上供销社估计也关门下班了。 找人,只能等明天一早。 他憋着一肚子火,扛着锄头往回走。 走到村口附近,正好看见赵虎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从另一条路上过来。 赵虎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打的青紫,但神情似乎挺高兴,嘴里还哼着小调。 他一抬眼看见迎面走来的杨水生,脸色顿时一变,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一扭车把,慌慌张张地拐上了旁边一条岔路,头也不回地蹬着车跑了,生怕被杨水生找麻烦。 “算你有点眼力见。” 杨水生看着赵虎仓皇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懒得理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余家贪了东西的憋屈和明天找供销社对质的计划。 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屋里冷冷清清。 他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心里的火气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看看外面天色还没完全黑透,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拎起新买的锄头出了门,径直朝着白青莲租给他的那两亩地走去。 地就在村西头水渠边,土质一般,还有些板结。 杨水生脱掉外衣,只穿着件破背心,抡起锄头就开始翻地。 他现在力气大增,体内三缕气感流转,干起活来不知疲倦,一锄头下去,能翻起老大一块板结的土块。 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草根的腥气。 他干得很投入,暂时把那些烦心事抛在了脑后。 有一说一,这锄头还不错。 锋利的锄头刃不断切入泥土,轻松翻起新鲜的土壤。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寸一寸地征服着脚下的土地。 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夜幕吞没,四周完全暗了下来,虫鸣声此起彼伏,杨水生才停下动作。 看了看,两亩地,他只翻了大约三分之一,不过效率已经非常惊人了。 换了别人,这点时间恐怕十分之一都翻不完。 他擦了把汗,扛起锄头,借着朦胧的月光往回走。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从中午在周彩凤那儿吃了点包子牛肉干,到现在还水米未进。 回到破屋,他摸黑准备煮点上次剩下的白面条吃,但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只见破旧的桌子上,赫然放着几块用油纸托着的鸡蛋糕和桃酥! 黄澄澄的鸡蛋糕蓬松诱人,桃酥烤得焦香。 在这个穷家里,显得格外扎眼。 杨水生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一块鸡蛋糕闻了闻,没错,就是供销社那种香甜的味道。 这玩意儿,村里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买来吃,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像余建家办升学宴这种大事,才会买一点待客。 谁会给他送这个? 稍微一想,他就明白了。 只能是余家那边的人。 不过就张秋菊那个刻薄相,绝不可能。 所以要么是余建心里有鬼,私下示好想堵他的嘴。 要么就是余倩薇? 她到底还有点良心,或者怕事情闹大? 杨水生想不明白,也懒得深究。 正好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也不客气,拿起鸡蛋糕和桃酥就吃了起来。 糕点很香,很甜,暂时缓解了饥饿和疲劳。 但他没吃完,特意留了两块鸡蛋糕和一块桃酥,小心地用干净油纸重新包好。 他想起了柳玉兰。 她每天干活那么累,吃的却那么差,婆婆还那么刻薄。 这点好吃的,应该给她送去。 揣好糕点,杨水生出了门,朝着柳玉兰家走去。 柳玉兰家离他不远,也是一排老旧土坯房中的一间。 “装!你就继续给老娘装!”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利刺耳的辱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孙婆子那破锣嗓子。 “摔一跤而已,又死不了人,躺一天了还不起床做饭?” “想饿死老娘是不是?” “我告诉你柳玉兰,少在这儿给老娘装死狗,赶紧起来。” “妈……我脚……脚疼得厉害,动不了……” 接着是柳玉兰带着痛苦和委屈的微弱声音:“可能骨头错位了,得……得请人来看看……” “看?看什么看?请人不要花钱啊?”孙婆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更加尖刻,“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摔一下而已,它自己会好,矫情什么?” “还不赶紧给老娘爬起来做饭,我饿了要吃饭!听见没有?” 杨水生听得心头火起,快步走到柳玉兰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外。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他凑近门缝往里看去。 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柳玉兰蜷缩在靠墙的一张破木板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一条腿屈着,脚踝处又红又肿,明显不对劲。 她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又疼又委屈。 “起来!别给我躺着!” 孙婆子则叉着腰站在床边,干瘦的脸上满是刻薄和不耐烦,伸手就去拽柳玉兰的胳膊,想把她从床上拖下来:“我饿了,快去做饭。” “啊——” 柳玉兰被她一拽,受伤的脚被牵动,顿时疼得惨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都缩了起来,那无助又痛苦的模样看得人心头一揪。 “我让你装!”孙婆子不但不停手,反而更用力了。 就在孙婆子第二下又要拽上去的瞬间。 “哐当——” 那扇破木门被杨水生猛地从外面推开,狠狠撞在墙上。 他带着一股冷风,双眼喷火,一步跨到床边,在孙婆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狠狠一推。 “哎哟!” 孙婆子被推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杨水生挡在柳玉兰床前,死死盯着坐在地上懵了的孙婆子,大声怒喝道:“你他妈的想干嘛!” 孙婆子被推得坐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杨水生?原来是你个王八羔子!” 等她看清闯进来,还对自己动手的人居然是杨水生时,那股泼辣劲腾地就上来了,也顾不上屁股疼,一拍大腿指着杨水生就开骂。 “你他妈疯了?敢推我?” “我教训我自家的儿媳妇,关你屁事?” “你算哪根葱,也敢闯到我家里来撒野?” “你想干啥?啊!”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可骂着骂着,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杨水生之前在她家门口,信誓旦旦说要一个月内拿出两千块钱给柳玉兰赎身的事。 再看看杨水生现在这副为了柳玉兰强出头的模样。 一个恶毒又贪婪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哎哟!我的腰!我的腰啊!”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的怒骂立刻变成了夸张的痛苦表情,一手捂着后腰,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身子也顺势往后一倒,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杨水生你个杀千刀的,你把我腰给推断了,哎哟喂……疼死我了。” “我起不来了,这下完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你得赔钱!赔我医药费!” “不然我跟你没完!” 第046章 拿着滚! 孙婆子躺在地上,拍着地面蹬着腿,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哎哟喂!我的腰断了,你个天杀的杨傻子,你赔我的腰!赔钱!” “不赔钱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全村人都来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一个老婆子的。” 杨水生冷眼看着她撒泼。 他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心里有数。 这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但身体硬朗得很,平时骂人打柳玉兰中气十足,刚才那一推,顶多让她摔个屁股墩,绝不可能把腰摔断。 她就是装的,想讹钱。 所以他压根没理地上打滚的孙婆子,转身就走到床边,看着疼得泪眼汪汪的柳玉兰,语气放柔:“玉兰嫂子你怎么样?脚很疼吗?” “水生……我没事,你快去看看我妈……” 柳玉兰看到杨水生进来,先是心里一喜,像是有了主心骨,可听到婆婆那夸张的嚎叫和讹钱的话,又慌了起来。 “她好像真的摔着了,别真出什么事。” 她心地善良,又怕担责任,哪怕婆婆对她再不好,也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毕竟她现在还是孙家儿媳。 “哎哟!疼死我了,动不了了!” 孙婆子一听,嚎得更起劲了,捂着腰翻来覆去地叫:“柳玉兰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看着外人打你婆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行了,别装了。” 杨水生皱了皱眉,对着地上喊道:“就你那身子骨,摔这一下屁事没有。” “你就算叫破喉咙,我今天也不会扶你一下,更不会给你一分钱。” “好!你不扶是吧?不赔钱是吧?” 孙婆子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眼一瞪,也豁出去了。 “那行,我就躺这儿叫,把左邻右舍都叫过来,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杨水生,一个大老爷们,深更半夜,闯到我这个寡妇儿媳妇的屋里,还动手打我这个老婆子。” “我看你以后在桃花坳怎么做人,柳玉兰这小蹄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话戳中了柳玉兰的痛处,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恐惧。 在农村,女人的名声大过天,要是真被婆婆这么一闹,她以后就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了。 杨水生眼神一寒。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不能连累柳玉兰。 “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婆子一听有门,立刻不嚎了。 但还捂着腰,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意思很明显。 “我这腰疼得厉害,怕是伤着骨头了,得看医生,抓药。” “你随便给个百来块钱医药费,营养费,这事儿就算了了,不然……” “一百块?”不等杨水生说话,柳玉兰先急了,也顾不上疼,强撑起身子问,“妈!你怎么能这样?” “水生他哪来那么多钱给你?” “我管他有没有钱!”孙婆子理直气壮,“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他打散架了,要一百块算少的了。” “再说了,他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还夸海口说一个月内拿两千块给你赎身?骗鬼呢!” “柳玉兰,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 柳玉兰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委屈巴巴的看向杨水生。 “拿着滚!” 杨水生看着孙婆子那副贪婪又无赖的嘴脸,他不再废话,伸手从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大团结,直接甩在孙婆子面前的地上。 “记住,从现在开始,到一个月期满,你再敢动玉兰嫂子一根头发丝,再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孙婆子一看到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眼睛瞬间直了,哪里还顾得上腰疼? 她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速度,一把将钱抓在手里,对着油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脸上笑开花,刚才那副痛苦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哟,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 孙婆子喜滋滋地把钱揣进怀里,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带着得意和满足,但嘴上还不忘警告。 “钱我收了,你推我这事儿算完。” “不过杨水生,你们俩可给我注意点,那两千块一天没给,柳玉兰就一天是我老孙家的人。” “你们可别关起门来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是让我知道,哼。” 说完,她生怕杨水生反悔似的,赶紧开门,一溜烟跑回了自己那屋。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杨水生走过去,把门闩好,这才转身回到床边。 “玉兰嫂子别怕,没事了。” 他看着柳玉兰梨花带雨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一软:“快让我看看你的脚。” 柳玉兰点点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慢慢把受伤的右腿从薄被里伸出来。 柳玉兰大概是准备睡了,只穿着件旧汗衫和一条宽松的碎花短裤。 汗衫有些短,她一抬腿,衣摆便往上缩,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肢和圆润可爱的肚脐。 短裤更是因为动作卷到了大腿根,整条光洁修长的小腿和脚踝完全暴露在杨水生眼前。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丝属于年轻女子的体香。 杨水生呼吸微微一滞,小心翼翼地托起柳玉兰的脚踝,入手处肌肤细腻微凉,但因为肿胀而显得有些紧绷。 “是这里疼得最厉害吗?”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红肿最严重的脚踝骨周围,触感柔软又带着异常的灼热。 “嗯……嘶……轻点……” 柳玉兰身子一颤,倒吸一口凉气,脚趾都蜷缩起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不仅仅是疼,还因为杨水生温热粗糙的大手和自己的肌肤接触,带来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触电感。 她不敢看杨水生的眼睛,只能偏过头咬着嘴唇,任由他检查。 杨水生脑海里,关于正骨、推拿手法的传承记忆清晰浮现。 柳玉兰这是常见的脚踝扭伤,关节有些错位,筋络也扭着了,不算太严重,但拖久了不好。 “玉兰嫂子 ,你这脚脖子骨头有点错开,筋也扭了,我帮你正回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柳玉兰看着杨水生沉稳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尽管脚疼得厉害,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水生你弄吧,我忍得住。” 杨水生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脚掌。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三缕气感微微流转,一部分凝聚到双手,让他感知更敏锐,力道控制更精准。 他先轻轻活动了一下柳玉兰的脚掌,寻找着最合适的角度和力道。 柳玉兰咬着嘴唇,身体紧绷,已经做好了疼痛的准备。 就是现在! 杨水生眼神一凝,双手骤然发力,按照记忆中最精妙的正骨手法,猛地一拉一推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啊——” 几乎同时,柳玉兰嘴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痛楚的惨叫。 这声叫喊完全不受控制,冲破了之前所有的忍耐。 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踝传遍全身,疼得柳玉兰眼前发黑,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唰地就掉了出来。 她仰着脖子,露出白皙的脖颈线条,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好了好了,最疼的过去了,骨头已经正回来了。” 看着柳玉兰疼成这副模样,杨水生心里也微微一揪,立刻又用上了传承记忆中舒筋活血的手法。 “玉兰嫂子你再忍一忍,我帮你揉开,很快就不那么疼了。” 他低声安慰,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许多。 杨水生帮她揉按了好一会儿,直到红肿消下去一些,皮肤也不再那么烫才慢慢停了手。 “玉兰嫂子,你试着动动脚腕,轻轻踩地试试,看还疼不疼。”杨水生松开手,扶着她坐稳。 柳玉兰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刚才那钻心的剧痛似乎真的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活动时的酸胀感。 她鼓起勇气,用手撑着床沿,把受伤的脚轻轻放到地上,慢慢站直身体,试着把一点重量压上去。 不疼! 她又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不敢用力,但脚踝那里稳当多了,之前的刺痛感和无力感完全没了。 “真……真的不疼了!” “水生,你咋这么厉害?还会正骨?” 第047章 去我家干啥?抓大白兔吗? 柳玉兰又惊又喜,转头看着杨水生,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亮光。 她原本以为这次至少要躺好几天,甚至得求婆婆带她去看医生,没想到杨水生几下就给弄好了。 “以前村里来个走方的老郎中,住过一阵,我偷学了几手。”杨水生笑了笑,随口道,“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柳玉兰却信了。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让她一时冲动,也顾不上脚还没好利索,飞快地在杨水生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水生,谢谢你……你真厉害!” 脸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杨水生愣了一下。 “玉兰嫂子,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看着她羞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杨水生心里也是一荡,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近她耳边带着坏笑说:“我抓大白兔也挺厉害的。” “大白兔”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暧昧。 “哎呀!你说什么呢!” 柳玉兰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之前在后山水潭边,自己看他傻,故意挑逗让他抓自己兔子的情景,脸腾地一下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臊,伸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羞死人了,不许提那事儿!” 她嘴上说着不许提,可那眼波流转的模样,哪有半分真的生气,分明是欢喜居多。 杨水生哈哈一笑,见好就收,不再逗她。 他从怀里掏出小心包好的油纸包,递给柳玉兰:“玉兰嫂子,这个给你。” 柳玉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块黄澄澄的鸡蛋糕和一块焦香的桃酥。 “这……这是哪儿来的?”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金贵的东西……” “哦,余主任家明天不是摆席吗?我今天帮忙搬了桌椅板凳,他们给的辛苦费。” 杨水生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没提被贪东西的事。 柳玉兰不疑有他,看着手里香喷喷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却先拿起一块鸡蛋糕,递到杨水生嘴边:“水生你吃,你干了活肯定也饿了。” “我吃过了玉兰嫂子,你自己吃吧,专门给你留的。”杨水生摇摇头,心里有些暖。 闻声,柳玉兰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鸡蛋糕。 “真好吃……” 蓬松香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但随即眼圈又微微泛红,低声说:“我上次吃这个,还是我结婚的时候。”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想起了那些不如意的过往,和这些年受的委屈。 “玉兰嫂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杨水生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沉稳有力:“以后你想吃,我再给你买。” “等我把你从这火坑里赎出来,你就自由了。” “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听到赎身两个字,柳玉兰身子微微一颤,突然想到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带着担忧:“水生,你……你刚才给我妈的那一百块钱,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你是不是去做啥危险的事了?” 她生怕杨水生为了钱,去干些偷鸡摸狗或者更危险的勾当。 “没有,玉兰嫂子你放心。” 杨水生知道她担心,连忙解释:“是我运气好,在山上挖到了几根年份不错的黄精,拿到镇上卖了点钱。” “这钱来路正着呢,你放心。” 柳玉兰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是知道山货能卖钱的,但能卖到一百块,那得是多好的药材? 杨水生肯定费了很大功夫,冒了风险。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太可惜了。” “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就这么给了我婆婆。” 柳玉兰心疼地说,眼里满是不舍和愧疚。 “钱不重要,玉兰嫂子。”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为自己心疼钱的模样,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重要的是你没事,以后她不能再随便欺负你。” “我说到做到,一定会给你赎身,让你过上好日子。” 柳玉兰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真诚,心里最后那点不安和委屈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一种说不出的依赖。 她重重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但没再多说,只是再次踮起脚,在杨水生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带着糕点甜香的吻。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退开。 两人身体紧贴,杨水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隔着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她身上的体香不断钻入他的鼻尖。 此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怀里又是如此温香软玉,杨水生体内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丹田里的气感似乎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从她纤细的腰肢,抚上那浑圆的挺翘,轻轻揉捏着。 另一只手也探进了她汗衫的下摆,抚上那光滑细腻的腰侧肌肤,带着薄茧的指尖引起柳玉兰一阵细微的战栗。 “嗯……” 柳玉兰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身体瞬间软了几分,靠在他怀里,眼神也变得迷离。 “不行……水生。” 但仅仅几秒之后,理智回笼,她猛地抓住杨水生在她衣摆下作乱的手,声音带着惊慌和哀求,压得低低的:“别……现在不行……” 她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又侧耳听了听隔壁孙婆子屋里的动静,才继续小声道:“这是在我家,我婆婆她刚拿了钱,说不定还没睡,竖着耳朵听呢。” “她走之前说了咱俩不能越界,万一她突然推门进来,看到我们这样那那就全完了。” 以她对婆婆的了解,若对方发现两人这般情况,肯定会趁此机会大闹一番。 没准还会对杨水生狮子大开口,继续讹钱。 杨水生听劝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也知道柳玉兰的担心有道理。 孙婆子那老婆子贪财又刻薄,拿了钱未必就真睡了,说不定正憋着坏想抓他们把柄。 要是真被她撞见两人在柳玉兰屋里做那事,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赎身的承诺,都可能化为泡影。 到时候柳玉兰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好,那就不做。” 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欲火,杨水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松开了手。 “全都听玉兰嫂子的。” 柳玉兰感觉到他身体绷紧的肌肉和那份强忍的冲动,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她知道杨水生是顾及她的处境才硬生生忍住。 而且对方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能忍住这种事情非常不容易。 “水生……你……你再忍一会儿。” 她咬了咬嘴唇,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带着羞意和一丝大胆说:“等再晚点,我婆婆她睡着了,到时候我去找你,去你家……行不?” “真的?” 杨水生眼睛一亮,心里的燥热瞬间被另一种期待取代。 “嗯……” 他低头看着柳玉兰羞红的脸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去我家干啥?抓大白兔吗?” “嗯,你先回家等着我。”让他没想到的是,柳玉兰竟然红着脸点头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收拾一下,等她睡沉了就过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 杨水生喜上眉梢,用力抱了她一下,又忍不住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柳玉兰被他亲得身子发软,推了他一下,嗔道:“快走吧,别被人看见……” 第048章 最多只能让你摸一下! 杨水生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心里像揣了团火,又热又燥。 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脑子里一会儿想着柳玉兰温软的身子,一会儿又想着明天要找供销社对质的事,还有那个藏在赵有才家抽屉里的秘密。 夜渐渐深了。 终于,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家门外。 来了! 杨水生心头一喜,屏住呼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去到门后准备给柳玉兰一个惊喜。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侧着身,小心翼翼地闪了进来,还顺手想把门带上。 就是现在! 杨水生从门后悄无声息地一步跨出,双臂一张,从后面结结实实地将那人抱了个满怀。 手臂瞬间收紧,仔细感受着怀里身躯的柔软和纤细。 咦? 好像比柳玉兰要瘦一点,骨架也小些,但该有肉的地方,手感倒也丰腴弹软,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青春少女特有的紧致和曲线。 “啊——” 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的惊叫猛地在他怀里炸响。 “放开我,杨水生!” 怀里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开始死命挣扎扭动,怒骂紧随其后:“你个臭流氓!王八蛋!你又占我便宜,我跟你没完!” 这声音不是柳玉兰。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松手,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一看。 站在他面前,胸脯剧烈起伏,眼里喷着怒火的不是余倩薇是谁? “余倩薇?怎么是你?” 杨水生也愣住了,下意识退后半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 “白天在我家没占到便宜,晚上就想来硬的?” 余倩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水生的鼻子骂,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才过去多久,她又被这个讨厌的男人抱了,还都是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她简直要气疯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杨水生尴尬地解释,“我以为是别人。” “不是有意的?那你是有意的想抱谁?”余倩薇不依不饶,“难道你和村里的谁好上了?” 杨水生被问得语塞,总不能说我以为是柳玉兰来跟我睡觉吧? 他只能闭上嘴,沉默以对。 “说啊!怎么不说了?” “白天在我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变哑巴了?” 余倩薇见他沉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是做贼心虚。 杨水生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算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余倩薇骂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吭声,自己也觉得没趣,又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于是强压下怒火转移话题:“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杨水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对,道歉。”余倩薇咬着嘴唇,似乎说出这话很艰难,“关于供销社帮你托运东西到我家的事。” “我后来偷偷去厢房看过了,也清点了一下。” “我家买的东西,确实对不上数,多了你说的那些糖果糕点米面肉。” “是我妈她太贪心,想昧下来,我爸他好面子,又漏买了东西,怕在我同学面前丢人,所以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羞愧:“这事儿是我家不对。” “东西我现在给不了你,都被我妈收起来锁着了,明天宴客要用。” “但我可以给你打欠条,钱我以后慢慢还你。” “这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十块,先给你。” 说着,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纸币,递到杨水生面前。 月光下,能看清她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 杨水生看着那十块钱,心里有些复杂。 以他对余倩薇的了解,她这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娇娇女,能拉下脸来偷偷道歉,还拿出自己全部的零花钱,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下了很大决心了。 “就这?”杨水生没接钱,语气平淡,“十块钱,就想把我两百多块钱的东西打发了?” “还有,白天在你家,被你妈指着鼻子骂,被你那些同学当贼看,这委屈,又怎么算?” 余倩薇脸一白,捏着钱的手指紧了紧。 她最怕杨水生提这个。 “那……那你想怎么样?”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杨水生,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音:“东西我真的一时拿不出来,钱我会慢慢还。” “至于……至于白天你受的委屈,你可以发泄到我身上,我可以让你出出气。” “你想骂就骂,想怎么样都行。” “只要别去供销社闹,别让我爸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最后几句话,她说得又快又急,脸也红透了,显然是觉得说出这种任打任骂的话非常羞耻。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英勇就义般的模样,心里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念头。 他上下打量着余倩薇,她穿着连衣裙的身段显得格外窈窕,胸口微微起伏。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坏意的笑,慢慢向前逼近一步。 “哦?我想怎么样都行,是真的吗?” “你……你想干嘛?” 余倩薇被他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往后缩了缩。 “杨水生,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我想干嘛?”杨水生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刚洗过澡的清新皂角味和一丝淡淡的少女体香,他压低声音,带着戏谑,“这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出出气。” “我现在就很想出出气啊。” 余倩薇吓得脸色更白了,她看着杨水生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她想跑,可脚像钉在了地上。 父亲明天就要在那么多亲戚朋友,还有自己同学面前风光无限地办升学宴,如果因为这件事被杨水生闹得颜面扫地,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羞耻心和对父亲面子的维护不断拉扯,在她心里激烈交战。 最终,她死死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最多……最多只能让你摸一下,就一下!” “别的你想都别想!” 第049章 那嫂子今天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摸一下? 杨水生惊呆了,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开个玩笑,让这傲娇的丫头难堪一下,找回点白天受气的场子而已。 谁曾想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这跟他印象中那个对他避之不及的余倩薇,完全不一样啊。 “你说真的?” 杨水生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余倩薇紧紧闭着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废话,我余倩薇说话算话。” 听到杨水生的反问,她猛地睁开眼,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去找供销社的人。” “不能让我爸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这是交换条件。” 原来如此,杨水生明白了。 她是真的怕自己把事情闹大,让她爸这个村主任在明天的升学宴上,在她那些城里同学面前下不来台。 没想到为了维护她爸的面子,她竟然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想明白这些杨水生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忽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伸出手,缓缓朝着余倩薇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靠近。 他要验证一下。 只见余倩薇的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头,呼吸屏住,眼睛死死闭上,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微微发抖,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躲闪,只是把头偏到一边,一副任君采撷的屈辱模样。 杨水生的手在距离她胸口还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丫头……居然是认真的。 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做好了牺牲色相的准备,来换取她父亲的面子和平息事端。 确认完毕,杨水生心里最后那点逗弄的心思也彻底没了。 “行了,把手放下吧。” 他慢慢收回手,看着余倩薇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不会去找供销社的人。” “你爸的面子,我给他留着。” 余倩薇猛地睁开眼,眼里充满了错愕和不敢相信。 她看着杨水生已经收回去的手,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放过这个名正言顺占自己便宜的机会。 “你……你说真的?不摸了?”她结结巴巴地问,脸上还带着红晕。 “嗯,不摸了,说话算话。”杨水生点点头,“不过,你欠我的东西和钱,得记着,以后慢慢还。” “谢谢……” 她看着杨水生,眼神复杂的低下头,小声地地说了一句。 然后在杨水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杨水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冰凉而柔软,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的脸更红了,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杨水生一眼,声音依旧很小:“那个……明天我家摆席,你记得来多吃点。” 说完,她拉开门逃似的离开。 杨水生摸着自己被亲了一下的脸颊,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余倩薇不是讨厌自己吗? 怎么还亲上了? 没等他细想,门外又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带着点小心翼翼。 这次杨水生学乖了,没再胡乱出手,免得闹乌龙。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丰腴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股夜风的凉意和熟悉的体香。 “水生,等急了吧?”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在黑暗里看着杨水生,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挑逗:“不好意思,嫂子来晚了。” 是柳玉兰。 她似乎还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碎花衬衫和黑裤子,头发还有些湿,贴在脖颈上。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在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润的光泽,直勾勾地看着杨水生。 “玉兰嫂子,你可算来了。” 杨水生走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那丰腴柔软的触感,心里的燥热瞬间被点燃,声音也变得低哑。 “可不是等急了?满脑子都是你。” 柳玉兰被他搂得身子发软,也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吐气如兰:“那嫂子今天好好谢谢你,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暧昧的气息瞬间在狭小的破屋里弥漫开来。 这一次,没有顾忌,没有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柳玉兰累得几乎瘫在杨水生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杨水生却精神奕奕。 丹田之中,原本静静盘旋的三缕气感,此刻赫然变成了五缕。 又多了两缕! 杨水生心中狂喜。 这次修炼的效果,比昨晚和周彩凤那次还要好。 他大胆推测,这《合欢养气诀》的修炼效果,恐怕不仅和女方的体质、元阴之气浓度有关,还和双方的配合程度、情感投入甚至是修炼的时间长短有关。 “水生,我得回去了。” 柳玉兰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天快亮了,怕我婆婆醒来见我不在家怀疑。” “嗯,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杨水生也起身,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柳玉兰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杨水生一眼,走回来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轻柔:“我走了,明天余家升学宴见。” “好,明天见。”杨水生点点头。 送走柳玉兰,可杨水生却毫无睡意。 感受着丹田内充沛的五缕气感,他心念一动,打开针盒取出银针。 他凝神静气,调动气感。 只见六根银针晃晃悠悠地从针包里漂浮起来。 开始还有些不稳,但很快就在他意念的操控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狭小的屋子里灵巧地穿梭飞舞,甚至能做出简单的交叉环绕动作。 操控数量从三枚直接翻倍到了六枚!而且更加稳定灵活! 他又尝试操控角落里的柴刀。 这一次,那沉重的柴刀微微颤动了一下,虽然没能飞起来,但明显比之前纹丝不动要强了不少,至少能被他的气感撼动。 实力提升不少,杨水生心中振奋。 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或许用不了一个礼拜,他就能将十缕气感凝成一股。 到那时,实力又会是一个质的飞跃。 距离修炼出真正的真气更进一步! 兴奋过后,倦意终于袭来。 杨水生躺回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提着锄头,朝着村西头那片小竹林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竹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儿清脆的鸣叫。 杨水生老远就看到竹林边上蹲着一个人影,对方缩着脖子,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 “马三!”杨水生清了清嗓子,吼了一嗓子。 蹲着的马三吓得一哆嗦,烟头都掉了。 “哎哟!杨哥您来啦!”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点头哈腰:“早啊杨哥,我这儿有烟,您要不要也来一根?”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双手递到杨水生面前,一口一个杨哥,恭敬得不得了。 第050章 发财了! “我不抽这玩意儿。”杨水生撇了一眼他手里的大前门,直接摆手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杨哥您放心,绝对没有。” 马三立刻把烟揣回去,拍着胸脯保证:“我天还没亮,鸡叫头遍就摸过来了,专挑没人的小路走,在这竹林子里猫了快两个钟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而且干咱们这行的,头一条就是小心,不能留尾巴。” “行,是有够小心的。”杨水生点点头,对他的谨慎态度还算满意,“这事儿办好了,你欠我的就一笔勾销。” “哎!谢谢杨哥,感谢杨哥给我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马三连忙道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眼里也有一丝对自身手艺的自信,“不是我吹,杨哥,就咱们镇上,论开锁入户,手脚干净不留痕,我马三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谨慎那是必须的。” “您就说吧,目标是哪家?” 杨水生没说话,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根枯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划拉起来。 他简单画出了桃花坳村的大致布局,几条主路,几排房子,然后在一个位置重重一点:“这儿,村长赵有才家。” “是一栋刷了白灰的二层小楼,贴着瓷砖,很好认。” “前面开小卖部。” “他家屋后有个小院,院墙不高。” 马三凑近仔细看着地上的地图,眼神专注。 “村中间,二层白楼,小卖部,矮墙……嗯,记下了。” “杨哥,是现在动手,还是……” “不急。”杨水生扔掉树枝站起身,“今天下午,村里余主任家办升学宴,全村大部分人都会去他家吃席。” “赵有才一家肯定也会去,那时候他家没人,最方便。” “你等他们走了再动手。” “明白!”马三眼睛一亮,随即又问,“那杨哥,具体让我进去拿啥?钱?首饰?还是……” “都不是。”杨水生摇头,声音更低,“他家二楼,主卧室,有个五斗橱,最下面那个抽屉上了锁。” “你想办法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记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记住,要原封不动地放回去锁好,不能让人看出来被动过,明白吗?” 马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任务这么简单,他挠挠头:“就……就看看里面是啥?不用给您拿过来?” “对,就先看看。”杨水生肯定地说,“看清楚是什么,内容尽可能详细,如果确实有需要,再麻烦你跑一趟。” “就这?”马三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对他来说简直太容易了,比从人身上偷钱包还简单,“杨哥,那抽屉里面有啥啊,让您费这么大劲?” “不该问的别问。”杨水生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压力,“你只管把事情办好。” “是是是,我多嘴了。”马三连忙点头,“杨哥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就是看个抽屉嘛,小菜一碟。” “我这就去附近转转,踩踩点,等下午瞅准他们一家子出门了,我就进去。” “嗯,去吧,小心点,别暴露行踪。”杨水生叮嘱道。 “得嘞!杨哥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马三又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钻进竹林深处,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杨水生看着马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简陋的地图,眼神深沉。 希望那个上锁的抽屉里,能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拿起锄头扛在肩上,转身也离开了小竹林,朝着村西头自己那两亩地走去。 天色还早,还能再干一会儿活。 早点把地翻出来,也能早点种东西。 而他这一翻就翻到了日头当空,临近中午。 杨水生浑身冒汗,背心都湿透了,但体内五缕气感流转,倒不觉得太累。 眼看剩下的地不多了,他打算一口气干完再回去。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另一块菜地里,一个穿着深蓝色褂子、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婆婆挎着篮子,正在慢吞吞地摘豆角。 是白青莲的婆婆,孙桂香。 “孙婆婆,摘菜呢。” 杨水生直起腰,擦了把汗,出于礼貌,朝那边招呼了一声。 孙桂香抬起头,眯着眼看了杨水生一会儿才认出是谁,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摘豆角。 嘴里却自顾自地嘟囔着:“要不是白青莲那女人求我,说你这娃可怜,没爹没妈没地种,饿死了咋整,这地啊,就算荒着长草我也不可能给你种……”” 话里的嫌弃和施舍意味很明显。 杨水生听了,眉头微皱,但想到这是白青莲临走前的良苦用心,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个糊涂老太婆计较什么。 他不再理会,抡起锄头继续翻最后那点地。 心里盘算着干完回去洗把脸,然后就去参加余倩薇的升学宴,时间刚刚好。 “哐!” 锄头像是碰到了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声音有点闷。 杨水生以为是块石头或者老树根,没太在意,用力一撬。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随着泥土被翻了出来,滚到一边。 塑料袋看起来还挺新,不像是埋了很久的样子,上面沾着的泥土也湿润。 杨水生用锄头扒拉了一下,感觉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东西。 他本来没当回事,农村地里偶尔能刨出点破烂再正常不过了。 他准备用锄头勾起来,扔到旁边去。 可锄头尖刚碰到袋子,那手感不太对。 不像是废塑料或者烂布头,倒像是一叠纸! 杨水生心里一动,停下动作左右看了看。 四周静悄悄的,孙桂香已经摘完菜,挎着篮子慢悠悠地走远。 远处路边也没人。 他蹲下身,用锄头小心地把塑料袋勾到面前,伸手拿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 他解开捆扎的塑料袋口,往里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全是墨绿色的大团结! 他飞快地数了一下,十张,正好一千块。 发财了,挖地居然挖出一千块! 可转念一想,谁会把一千块钱用塑料袋包着埋在地里? 还埋在白青莲租给自己的这块地。 而且看塑料袋的新旧程度,埋下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杨水生心里疑窦丛生。 他第一个想到白青莲,这地是她家的,会不会是她藏的私房钱? 可白青莲日子过得紧巴巴,王有福又是个混账,她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而且为什么要埋在地里? 又或者是别人埋的? 可谁会选在这里埋钱? 想不明白。 杨水生把钱揣进兜里。 他打算等从余建家吃完席回来,再找个机会悄悄问问白青莲,看她知不知情。 毕竟是她家的地,这钱拿着有点烫手,还是还给她比较好。 他把最后一点地三下五除二翻完,扛起锄头快步往家里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自家那排破旧老屋附近,离着还有几十米远,脚步就不由得慢了下来。 只见他那扇歪斜的破木门外,站着两个人,是王有福和白青莲。 王有福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斜着眼打量他的破屋,脸上带着鄙夷和一种来者不善的嚣张。 白青莲站在王有福身后半步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杨水生家的方向,更不敢看旁边的王有福,整个人透着一种紧张和惶恐。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看这架势,不像是路过。 第051章 配合?你算老几? 杨水生扛着锄头,走近自家门口。 “白嫂你来了,有啥事吗?” 他无视王有福,直接对神色不安的白青莲打招呼。 “水生你回来了,我们……” 白青莲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杨水生!你他妈的少在这儿装蒜。”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王有福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上前一步挡在白青莲前面。 “老子问你,是不是你偷了老子的钱?” “有福你别胡说,水生他怎么会……” 白青莲吓得脸更白了,下意识拉了拉王有福的袖子。 “王有福,你发什么疯?” 杨水生也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看着一脸蛮横的王有福,语气冰冷:“我什么时候偷你钱了?说话要讲证据,别满嘴喷粪。” “证据?老子当然有证据!”王有福嗓门更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杨水生脸上,“就是你偷了老子一千块钱,快把钱交出来。” “有福你肯定是搞错了,我都说了水生不是那样的人。”白青莲急得跺脚,“你能不能别乱冤枉好人。” “冤枉?”王有福猛地甩开白青莲的手,瞪着她,“你懂个屁!这钱就是他偷的。” “老子今天非要他把钱吐出来不可。” 杨水生看着王有福这笃定的样子,又联想到兜里那刚挖出来的一千块钱,脑子里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那块地是白青莲租给自己的,王有福是白青莲的丈夫,他完全有机会提前把钱埋进去。 这根本就是个设好的局! 目的就是栽赃陷害自己,破坏自己跟白青莲的关系。 亏他原本还想着把钱归还。 可一旦说出挖到钱的事,那可就真掉坑里了。 所以现在,他改主意了。 “王有福,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一千块钱。” “证据呢?拿出来看看。” 他冷笑一声,把肩上的锄头哐当一声用力杵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 “证据?证据就在你身上!”王有福指着杨水生的胸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似乎早就等着他这么问,“你敢把你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吗?” “老子丢的那一千块,是十张新崭崭的一百块,连号的。” “老子连编号都记得,你敢不敢拿出来跟老子对一对?” 连票子编号都记得,这准备做得可真够充分的。 看来这王有福为了陷害自己,也费了不少心思。 “哦?你连编号都记得?” 杨水生看着王有福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忽然笑了。 “可是我凭什么要掏出来给你看?还和你对编号?” “偷了钱还不承认,赶紧交出来。” 王有福被他这毫不在乎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道:“你身上的钱分明就是老子的。” “你说我偷的就是我偷的?我还说你媳妇儿是偷我的呢,你认不认?” 杨水生嗤笑一声,语气越发轻松,顺带还调侃上白青莲,让她面色瞬间羞红一片。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开玩笑。 “别跟我扯这些,我就问你到底配不配合?” “配合?你算老几?” “不配合?”王有咧嘴一笑,福嗓门更大了,“你不配合,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青莲,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整天念叨的好人,偷了钱还嘴硬,敢做不敢当的怂货。” 白青莲咬着嘴唇,看看自家那咄咄逼人的男人,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杨水生,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相信杨水生会偷钱,可王有福说得这么肯定,连钱的样子和编号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难道杨水生他真的…… 她眼半信半疑,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复杂起来。 “随便你怎么说。” 杨水生将白青莲的眼神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叹,但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冷笑:“反正我没偷你的钱,你爱信不信。” 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他扛起锄头转身就准备推开自家那扇破门进屋。 “想走?没那么容易!”王有福见状,立刻扯开嗓子,对着四周大声吼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杨水生偷了我一千块钱,被我当场抓住还不认。” “他想躲屋里当缩头乌龟,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把附近几户人家都惊动。 很快就有七八个闲着没事的村民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然后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对着杨水生指指点点。 “咋回事?王有福说杨水生偷他钱?” “不能吧?水生那孩子不是脑子有问题吗,怎么还会偷东西呢?” “没准人是装傻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千块呢!可不是小数目!” “你看王有福那样子,不像是瞎说。” 不明真相的村民议论纷纷,虽然也有人不信,但怀疑和看热闹的眼神更多。 杨水生停在门口,手放在门板上没有推开。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本来想着,看在白青莲真心待自己的份上,不想跟王有福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懒得掰扯。 可现在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要把小偷的帽子扣死在自己头上。 如果今天不把这事儿了结清楚,以后他在桃花坳,就真的别想抬头做人了。 “行,既然你非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杨水生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落在满脸得意等着他服软的王有福脸上。 “王有福,你非要我配合,行。”杨水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但我问你,如果我把身上的钱掏出来,你没法儿证明那是你的钱,怎么办?” “没法儿证明?” 王有福一愣,没想到杨水生会这么问。 钱的编号他倒背如流,怎么可能证明不了? “老子记得编号,要是真对不上,那就算老子冤枉了你,老子给你道歉,赔你一百块钱精神损失费。” “一百块?” 杨水生摇摇头,一脸嫌弃。 “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一千块,闹得人尽皆知,坏我名声。” “如果证明是你冤枉我,一百块太少了。”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要你赔我一千,不多不少,正好是你冤枉我的那个数。” “你在城里打工也有些年头了,一千块钱应该拿得出来吧?”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一千块!他还真敢要啊!” “这杨水生口气可真不小。” 王有福也被杨水生的要价惊得愣了一下。 毕竟一千块钱,都足够一家三口吃一年了。 但他很快便缓过神,这小子多半是虚张声势,想用高额赔偿吓退自己。 哼,门都没有! 那钱是他亲手埋的,编号也记得清清楚楚,他杨水生今天就是把身上的钱掏烂了,编号也变不了。 “行!一千就一千!”王有福一咬牙,恶狠狠地答应,还对着围观的村民大声道,“今天我王有福和杨水生对质,如果我冤枉了他,拿不出证据证明他身上的钱是我的,我赔他一千块。” “可如果证明就是他杨水生偷了我的钱……”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阴狠地盯住杨水生,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按照咱们桃花坳的老规矩,偷钱被抓,打断双手,赶出村子。” “杨水生,你敢不敢应?”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打断双手,赶出村子,这惩罚太重了。 看来王有福是动了真火,要把杨水生往死里整啊。 “有福,你这……” “你闭嘴!” 白青莲吓得脸都白了,想帮杨水生忙说点什么,却被王有福狠狠瞪了一眼。 她只能焦急地看着杨水生,眼神示意他千万别答应。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杨水生却直接点头。 “行。” 声音清晰而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这么说定了,劳请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帮忙给做个见证。” 杨水生看着王有福那副胜券在握的丑恶嘴脸,又看看周围神色各异的村民,嘴角一抹冷笑浮现。 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第052章 是哪个大人物来桃花坳了? “好!大家都听到了!” 见杨水生答应得这么干脆,王有福立刻指着杨水生,大声催促:“你现在就把身上的那一千块钱掏出来摆在大家面前,一张都不许留。” “我丢的那一千块钱,是十张崭新的连号票子,刚从信用社取的,编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就背出来,大家帮我一张一张对,要是有一张对得上,就是他偷的。” 村民们全都好奇心的伸长脖子,紧紧盯着杨水生。 白青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杨水生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阳光下,那墨绿色的大团结格外扎眼。 “嘶!那么多钱?” 村民们发出一阵低呼,没想到杨水生身上真有这么多钱。 “93322464!” 王有福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地报出一个编号。 “杨水生,你好好看看,你手里最上面那张,是不是这个号?”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聚焦在杨水生手里那沓钱最上面那张的编号上。 “不对!不是这个号!” 一个眼尖的村民凑近看了看,立刻摇头:“这张开头是9333。” “是啊,我这儿也看着呢,是9333开头,后面反正不是王有福说的那个。”另一个村民也跟着附和。 王有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愣了一下,赶紧又报出第二个编号:“那……那第二张,第二张是93322465。” 杨水生配合地翻开了第一张,露出第二张。 村民们又仔细看。 “不对!这张是9333开头的另一个号。” “王有福,你这编号也不对啊。” “是不是记错了?” 围观村民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王有福的眼神带上了怀疑。 这编号完全对不上,难道真是王有福冤枉人? 白青莲也愣住了,看着杨水生手里那沓明显编号不对的钱,心里安松口气,还好水生真的没偷钱。 可紧接着,她又为王有福的行为感到难堪和丢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有福这下真急了,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刚才说不用看就能说清的大话,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杨水生手里的钱,“让我看看,肯定是你们看错了。” 杨水生也没拦他,任由他把那沓钱抢过去。 王有福手忙脚乱地翻看着每一张钞票,嘴里不断念叨着他记下的编号:“93322466……93322467……93322468……” 可无论他怎么翻,怎么对,手里这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没有一张的编号能和他背出来的对上。 全是9333开头的另一个序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王有福彻底傻眼了,捏着那沓钱脸色由红转白,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 这钱明明是他亲手埋下去的,崭新的,连号的,编号他反复背了好几遍,绝对不会错。 怎么到了杨水生手里,就全变了? “你……你调包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杨水生:“这不是我那……” “不是什么?” 杨水生强行打断他,上前一步,慢悠悠地从王有福手里把那十张钞票拿了回来,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王有福,你不是口口声声我偷了你一千块钱吗?” “你不是连钞票编号都记得一清二楚吗?” “我身上的钱就在这里,但编号却对不上,你怎么说?” 他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村民,声音也提高了一些:“相信大伙儿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我杨水生身上是有钱,但这钱,是我自己凭本事挣的,干干净净。” “他王有福红口白牙诬陷我偷钱,还拿不出证据,当众败坏我的名声。” “这事儿,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一时间,王有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 感受着周围那怀疑的眼神,他脑子一片空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还得倒赔一千块! 可就在这危机时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编号对不上又如何? 这钱是崭新的,而且刚好一千块!这才是重点! 杨水生这个穷鬼,傻子,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所以这钱肯定来路不正,即便不是偷自己的,也肯定是偷的别人的。 “杨水生!你少在这儿得意,这钱就是我的!” “我刚才说什么记得编号,其实那是诈你的,就是想让你把偷的钱拿出来。” “现在钱拿出来了,你还想抵赖?” “这里刚好一千块,而且还是崭新连号的,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转身对着围观的村民,唾沫横飞地煽动:“乡亲们!你们好好想想他杨水生是什么人?” “以前就是个傻子,家里穷得叮当响,锅都揭不开。” “脑子这才好几天?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那可是一千块啊!不是十块八块,他说他靠自己本事挣的,骗鬼呢!” “这钱就是他偷我的。” 他这话一说,原本因为编号对不上而有些动摇的村民们,又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是啊,杨水生这钱的来历,确实有点蹊跷。 一个前傻子,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是有点说不通。 “王有福,没看出来你还挺能说啊。”杨水生眼神更冷,“我再说一遍,我这一千块钱跟你没关系,至于哪儿来的,也用不着跟你交代。” “倒是你刚才信誓旦旦说我偷了你一千块,还打赌对编号,现在编号对不上,证明你冤枉我,按照约定,你得赔我一千块,赶紧拿钱!” “赔钱?我赔个球!”王有福见有人又开始怀疑杨水生,底气更足,直接耍起了无赖,“这钱明明就是我的,只是编号我记岔了而已。” “你一个穷光蛋,突然有这么多钱,不是偷的是什么?”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这钱到底哪儿来的。” “说不清楚,你就是贼!” “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本就对杨水生有些偏见的人也跟着起哄:“是啊水生,你这钱到底咋来的?说清楚嘛。” “一千块呢,不是小数目,突然冒出来是有点怪。” 白青莲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帮杨水生说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王有福这无耻的言论,只能焦急地看着杨水生。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巨大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的僵持和喧闹。 是拖拉机的声音。 而且不是一辆,好像有好几辆! 众人不由得好奇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片黄色的尘土。 打头的是三辆漆成深绿色的拖拉机,后面还拖着挂斗。 这阵势在村里可不常见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在三辆拖拉机的后面,竟然还跟着一辆乌黑锃亮的小轿车。 这玩意儿在乡下可是稀罕物,只有在附近的国道上才能偶尔见到一辆。 这排场,这阵势,是哪个大人物来桃花坳了? 还是说余主任家升学宴,来了什么了不得的贵客? 第053章 打你怎么了?老子打你都是轻的! 很快,拖拉机和小轿车在杨水生家门前停了下来。 村民们纷纷往路边和墙角躲,让出地方。 三辆拖拉机上跳下来七八个精壮汉子,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开始从挂斗上往下卸东西。 崭新的木头桌椅、柜子、床架,甚至还有一张看着就很结实的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 全都是漆水光亮、样式时兴的新家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辆乌黑锃亮的桑塔纳。 车门打开,一只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先踏了出来,接着,一个梳着大背头,面容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居然是大凉镇的坤哥,王坤! “嘶——” “是坤哥!” “他咋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家具?” “我的天,这是桑什么纳吧,真阔气。” 围观的村民顿时惊呼一片,王坤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头太响了,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是真正跺跺脚大凉镇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人物会坐着小轿车,带着一车队新家具,跑到桃花坳这穷乡僻壤来。 王有福一看到王坤,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尴尬瞬间被谄媚取代。 他以前在城里工地上跟人干架吃了亏,就是回镇上找关系,请王坤手下的人出面摆平的。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也算搭上了点线。 此刻见到熟人,还是这么威风八面地出现,他立刻生出了上去套近乎的念头。 “坤哥!哎呀!”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掏出一包压得有点皱,但好歹是带过滤嘴的红梅香烟,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 “坤哥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来桃花坳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他双手捧着烟递过去,语气恭敬。 “王有福?” 王坤瞥了他一眼,似乎有点印象,但态度不咸不淡,也没接他的烟,只是随口问了句:“你不是在城里干活么?回来了?” 见王坤还记得自己名字,王有福更是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坤哥您记性真好,我是在城里干活,这不是家里有点事,请假回来几天,休息休息。” 他故意说得声音大了点,好让周围的村民都听见他和坤哥是认识的,脸上满是炫耀之色。 “嗯。” 王坤随意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和站在破屋门口的杨水生之后,这才转向王有福问道:“这大中午的,你们一堆人聚在这儿吵吵啥呢?出啥事了?” “坤哥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王有福一听,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愤怒又委屈的表情,指着杨水生道:“我们村里这个傻子,他偷了我一千块钱,被我抓了现行,他还死不承认。” “您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正跟他理论,让他把偷的钱交出来呢。” 他唾沫横飞,试图博取王坤的同情和支持。 本来风头就已经偏向自己,若是再有王坤这位大佬点头,杨水生今儿个非得滚出桃花坳不可。 然而王坤听着,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顺着王有福手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杨水生。 杨水生同样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 王坤嘴角忽然上扬。 他今天带着家具和人来,是专门来感谢和结交杨水生这位恩人兄弟的。 没想到一来就撞上这场面。 王有福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杨水生能把他爹从鬼门关拉回来,有这本事的人,又岂会去偷王有福这种货色的一千块钱?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看着还在那喋喋不休,等着他主持公道的王有福忽然开口道:“哦?你说他偷你钱?” “对,就是他!” 王有福没注意到王坤语气的变化,还以为坤哥要为自己出头了,更加激动地转过身,恶狠狠地大声道:“就是杨水生这小王八蛋偷了我的……” “啪——” 他钱字还没说出口。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猛然炸响! 打断了王有福的话,也惊呆了所有围观的村民。 只见王坤毫无征兆地抬起手,用足了力气,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狠狠地扇在王有福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王有福被打得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上面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翻脸的王坤,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王有福,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还是浆糊?” 王坤甩了甩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然后指着还处于懵逼中的王有福的鼻子,一字一顿地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杨兄弟是老子的兄弟,他会偷你那几个破钱?” “你他妈再敢胡说八道污蔑我兄弟,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爬着出桃花坳?” “啪——” 说着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下更狠,更响。 直接把王有福打得原地转了小半圈,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叫。 他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嘴角也渗出血丝。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全都傻眼,鸦雀无声。 白青莲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坤哥不是王有福认识的大人物吗? 怎么对方反而帮着杨水生,还动手打王有福? “坤……坤哥,您为啥打我啊?”王有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我是受害者啊,是杨水生他偷了我的钱……” “打你怎么了?老子打你都是轻的!” 王坤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王有福。 “老子问你,你说杨兄弟偷你钱,证据呢?拿出来!” “光凭你一张嘴,红口白牙就想污蔑人?” “证……证据……”王有福被打得头晕眼花,但还是挣扎着辩驳,“他就是个傻子,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突然拿出一千块,不是偷我的是哪儿来的?这不明摆着吗!” 杨水生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王有福,你刚才不是说,记得丢的钱的编号吗?对上了吗?” “编号是没对上。”王有福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忙喊道,“可那是我为了让你把钱拿出来逼不得已才那么说的,不然你怎么可能会乖乖把偷的钱拿出来?” “而且抛开编号不提,你又怎么解释这一千块钱的来历?你说得清吗?” “来历?”这回不等杨水生开口,王坤便嗤笑一声,“老子告诉你这钱的来历!” “这一千块,是老子给杨兄弟的。” “怎么,老子给自己兄弟钱,还要跟你王有福汇报?” “轰——”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坐在地上的王有福,还有一旁的白青莲。 王坤给的? 杨水生的钱,是镇上赫赫有名的坤哥亲手给的? 这怎么可能! 杨水生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一尊大佛?还成了坤哥的兄弟? 这回王有福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是坤哥给的钱? 那自己埋在地里的那一千块呢? 难道被村里其他人挖走了? 各种混乱的念头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设局陷害杨水生,结果非但没成功,反而踢到了一块他做梦都想不到的铁板。 杨水生背后,竟然站着王坤! “王有福,你都听到了。” 杨水生没给王有福太多消化和反应的时间。 “编号对不上,钱的来历,王老板可以证明是他给我的。” “咱们刚才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打的赌,现在你输了,按照约定,赔我一千。” 他顿了顿,伸出手:“钱呢?什么时候给我?” 第054章 咱们兄弟,来日方长! 见杨水生当众逼他要那一千块的赌债,王有福脸都绿了。 可看着旁边眼神不善的王坤,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是栽定了,再闹下去,恐怕不止赔钱那么简单。 “水……水生兄弟。”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杨水生连连摆手:“你看你,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咱们一个村的,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当真呢?” “赌约什么的,就是个玩笑,玩笑……” “玩笑?”杨水生挑了挑眉,语气嘲讽道,“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偷你钱,还要打断我双手把我赶出村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乡亲们可都听见了,也做了见证。” “怎么,现在看事情不对,就想耍赖不认账了?” 他转向围观的村民,提高了声音:“各位叔伯婶子,刚才王有福是怎么说的,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打的赌,现在他输了,就想一句话赖掉?” “咱们桃花坳,什么时候出过这种说话当放屁,输了不认账的孬种了?” “就是!王有福,你刚才那嚣张劲儿呢?” “打赌的时候可是你自己说的,输了赔一千!现在想耍赖?” “当我们这么多人是瞎子聋子啊?” “输了就得认!赶紧赔钱!” 碍于王坤的出现,村民们此刻见风使舵,全都一边倒地帮着杨水生说话,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没了。 王有福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偷眼去看王坤。 只见王坤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心里直哆嗦。 他知道,今天这钱不拿出来,恐怕是过不了坤哥这一关,以后在村里也别想做人了。 “我……我赔!我赔还不行吗!”王有福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心疼和不甘。 他哆嗦着手,从裤子内袋掏出厚厚一沓钱,咬着牙数出十张,手指都在抖,万分不舍地递向杨水生。 “谢了。” 杨水生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淡淡道:“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管好你自己的嘴,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王有福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在滴血。 一千块啊! 他两个月的工钱就这么没了,还丢了这么大的人。 一旁的白青莲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模样,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他是咎由自取,活该! “水生,对不住啊,给你添麻烦了。”她走到杨水生面前,脸上带着歉意,“我回去后一定会再好好说他的。” 说完,她也没看王有福,转身就走。 王有福见状,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村路拐角,背影狼狈不堪。 “都还愣着干啥?赶紧的,把家具都给杨兄弟搬进去。” 热闹看完,王坤这才对带来的手下挥挥手:“注意小心着点,别磕坏了!” “好嘞坤哥!” 七八个精壮汉子立刻应声,开始麻利地从拖拉机上卸那些崭新的家具,桌椅柜床,一件件往杨水生那间破屋里搬。 破旧的屋子瞬间被这些光亮崭新的家具塞得有些拥挤,但也显得焕然一新,格格不入中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富贵气。 周围的村民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的羡慕嫉妒。 这些家具,一看就不便宜,坤哥对杨水生也太好了吧。 “王老板,你这……太破费了。” 杨水生看着忙活的众人,又看看一脸笑意的王坤,有些无奈地开口:“我真用不着这些。” “什么破费不破费,你救了我爹,就是我王坤的恩人。” “几件家具算什么?”王坤大手一挥,不容拒绝,“不过你这房子是旧了点,等过阵子,我再找人来给你翻修一下,保准让你住得舒舒服服!” “那就多谢王老板了。” 杨水生知道推辞不过,再说他现在也确实需要改善居住环境,便不再矫情,点点头:“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要不等会儿去镇上,我请你吃顿饭?” “吃饭?”王坤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杨兄弟,你跟我还客气啥?”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们村的余主任家不是今天办升学宴吗?你忙你的去。” “我这儿把家具给你归置好就走,正好我也还有点事要处理。” “咱们兄弟,来日方长!” 他办事干脆利落,今天单纯来送个家具,并不想给杨水生多添麻烦。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杨水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再次道谢:“今天真是多谢了。”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王坤拍了拍杨水生的肩膀,招呼手下加快速度。 很快,家具搬完,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坤又叮嘱了杨水生几句,让他以后有事一定去镇上找他,然后便带着人和车,轰隆隆地离开了桃花坳。 “水生啊,你跟坤哥……是咋认识的?” 然而看热闹的村民却还没散,等王坤的车走远了,才有几个村民凑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和巴结的笑,打听道:“他咋对你这么好啊?给你钱不说,还给你送这么多新家具?” “哦,前两天在镇上,王老板他父亲突发急病,差点没了。” 杨水生看着他们脸上的讨好,也没想隐瞒,实话实说:“我正好懂点针灸,帮忙扎了几针,把人给救回来了。” “没想到王老板这人重情义,记着这份情。” 原来是这样! 众人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解开,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顿时又不一样了。 救了坤哥老爹的命,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难怪坤哥对他这么客气,还称兄道弟。 这杨水生,不得了了! 以后在桃花坳,恐怕没人敢轻易招惹他,甚至还得巴结着点。 “哎呀!水生你还有这本事呢,真了不起!” “救人性命,积大德了,应该的,应该的。” “以后有啥事,跟叔说。” 众人纷纷说着恭维的话,语气比之前热络了不知多少倍。 杨水生敷衍地应了几句,看看天色说道:“各位叔伯,我还得去余主任家吃席,就先不跟大家聊了。” “对对对,你快去,别耽误了正事。”村民们连忙让开路,态度恭敬。 杨水生点点头,这才转身朝着余建家的方向走去。 而背后,是村民们羡慕和敬畏的目光。 第055章 杨水生,礼金壹佰元整! 当杨水生来到余建家时,整个人都愣了愣。 好家伙,真是热闹! 院子内外都摆满了借来的圆桌方凳,坐得满满当当,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嗑瓜子的,聊天的,帮忙端菜传碗的,闹哄哄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肉香、菜香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院门口用红纸贴了个大喜字,旁边还拉了个横幅,写着“热烈庆祝余倩薇同学金榜题名”。 杨水生一走进院子,就引来不少目光。 “哟,杨水生也来了?” 认识他的村民看到他,多多少少都露出点诧异的表情,随即低声议论。 “又跑来蹭席吃了?” “可不是嘛,村里谁家办事儿他不到场?脸皮是真厚!” “一个傻子,也就这点出息了,听说前几天还跑去赵有才家蹭饭,被撵出来了呢。” “余主任心善,连这种人都请……” 这些话飘进耳朵,杨水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当没听见。 至于强占他东西的事情,既然余倩薇昨晚来道了歉,态度也不错,所以他今天并不打算提。 不过,有人却听不下去了。 “哎哎哎!我说你们这些人,嘴上积点德行不行?” 早早就来帮忙的周彩凤,正好端着一摞碗路过,听见那些闲话,柳眉一竖,把碗往旁边桌上一放,叉着腰就开腔了,声音又脆又亮。 “人家余主任家闺女考上大学,是大喜事,大伙儿来吃席,图个热闹喜庆。” “多一个人,不就多双筷子多个碗?至于这么说人家水生吗?” “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就你们清高!” 她这话说得在理,又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加上她还是村长媳妇,那几个说闲话的村民立刻不敢再大声说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这时,正在招呼客人的余建也闻声看了过来。 他看到杨水生,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但想起女儿昨晚的提醒,便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水生是我请来的客人,咱们桃花坳的乡亲,考上大学是全村的光荣,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水生,你来了就找地方坐不用随礼,人来就行,热闹。” 他这话看似大度,实则还是把杨水生放在了被施舍和蹭饭的位置上。 “余主任,谢谢您的好意。” 杨水生听了,却摇摇头。 “饭我肯定会吃,不过,礼还是要随的。” “我和倩薇从小也算认识,她考上大学是好事,这礼钱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哈哈哈!他说啥?他要随礼?” “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杨傻子要随礼?” “他能随个啥?捡的破烂还是偷的鸡蛋?” 一直阴着脸坐在主桌附近的赵有才,此刻也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杨水生,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头蒜?” “谁不知道你吃了上顿没下顿,最近吃的还是我的粮食。” “就你还随礼?” “你兜里能掏出几个子儿?” “该不会是路上捡了几毛烂钱,也想拿出来显摆吧?” 他的话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行了行了水生。” 余倩薇的母亲张秋菊也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对着杨水生方向说道:“老余说了不用你随礼,你就别在那儿杵着了。” “找个角落坐下,等着开席吃饭就行,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瞎嚷嚷什么,丢人现眼的。” 余倩薇站在她妈身边,穿着一条崭新的碎花连衣裙,打扮得比平时更漂亮。 但她此刻看着被众人嘲讽的杨水生,眼神复杂。 她昨晚偷偷去道歉,是真心想弥补,可没想到父母和村里人还是这个态度。 杨水生对周围的哄笑和嘲讽置若罔闻。 他不再多说,径直走向院子角落那张临时搭起来铺着红布的礼簿桌。 桌后坐着村里一位德高望重,会写毛笔字的老先生,正慢悠悠地记着礼账。 “水生啊,你也来随礼?” 看到杨水生走过来,老先生也认得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脸上带着点善意的调侃,笑呵呵地问:“准备随多少啊?两毛还是五毛?我给你记上,多少也是一份心意嘛。” 在他看来,杨水生能拿出一两毛钱,已经算不错了。 院子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跟着杨水生,等着看笑话。 赵有才嘴角的讥笑更浓了。 余建皱了皱眉,觉得杨水生这是自取其辱。 张秋菊翻了个白眼。 唯独周彩凤双手抱胸,皱着眉头地瞪着那些嘲笑的人。 杨水生站在礼簿桌前,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崭新的墨绿色百元大钞。 “啪。” 他把这张一百元的大团结,拍在了铺着红布的桌面上。 “老先生,麻烦记一下,杨水生。” 喧闹的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笑声、议论声、嘲讽声,戛然而止。 赵有才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张秋菊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余建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一百块钱,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杨水生,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百块? 杨水生随礼随了一百块? 开什么玩笑! 到目前为止,礼簿上记录的最多的一份礼,是镇上亲戚给的,也才五十块钱,那已经让很多人羡慕惊叹了。 这一百块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礼金。 而且是出自杨水生这个前傻子,蹭饭专业户之手? 就连桌后的老先生,拿着毛笔的手都抖了一下,墨汁差点滴到红布上。 他看看钱,又看看杨水生,结结巴巴地确认:“水……水生,你……你确定?随一百?” “确定。”杨水生点点头,“麻烦您了。” 寂静过后,整个院子像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一百块!真的是一百块!” “杨水生哪儿来这么多钱?” “这……这也太阔气了吧!” “刚才谁说人家是来蹭饭的?脸疼不疼?” “赵有才还说人家捡几毛钱呢,哈哈,这下打脸了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从鄙夷嘲讽,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余倩薇也惊呆了,她看着桌上那张一百元,又看看杨水生平静的侧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仅没提东西被占的事,还送了这么重的礼? 是因为自己昨晚的道歉吗? 还是他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头蔓延。 周彩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得意地扫了一眼刚才说风凉话的那些人,尤其是脸色铁青的赵有才,心里别提多痛快。 好似在说,看吧!我家水生就是有本事,让你们狗眼看人低! 余建和张秋菊的脸色,则像是打翻了颜料铺,青红交加。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水生真的拿出了一百块钱。 这礼太重了,重得让他们刚才那些刻薄话显得无比可笑和小家子气。 余建甚至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老先生定了定神,深吸口气,提起毛笔,在红底洒金的礼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然后按照流程,向主家通报送礼人和具体金额。 “桃花坳杨水生,礼金,壹佰元整!” 第056章 我们能看错? “一百块?杨水生,你他妈哪儿来的一百块钱?” 面对杨水生这一百块的重礼,赵有才那阴沉尖锐的声音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几天还在我家蹭吃蹭喝,今天就能拿出一百块随礼?” “你这钱来路不正,肯定是偷的。” “要么就是捡了谁的钱不还,拿来充阔!”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处在震惊中的许多人。 对啊!杨水生一个前傻子,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突然有一百块钱? 这钱,确实来得太蹊跷了! 余建作为村主任,政治敏感度更高。 如果杨水生这钱真是偷的或者来路不明,他今天收下这份厚礼,传出去影响可就太坏了。 说他收赃款? 还是说他包庇小偷? 他这个村主任还当不当了? “杨水生,赵村长问得对。” 余建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几步走到礼簿桌前,看着杨水生沉声问道:“你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你必须说清楚,如果你这钱来路不正,我们家不能收。” “就是!说不清楚,这钱我们可不敢要!”张秋菊也立刻帮腔,尖声道,“谁知道是不是脏钱,到时候连累我们家老余。” 余倩薇的那些城里同学,本来就对杨水生这个乡下傻子没什么好印象,此刻也纷纷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就是,一个傻子突然拿一百块出来,骗谁呢?” “肯定是偷的呗,他这种乡下人就是手脚不干净。” “余叔叔,这种人的礼可不能收,晦气!” 一时间,刚刚还对杨水生刮目相看的村民们,又都露出了怀疑和审视的目光。 院子里刚刚才缓和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和尴尬。 所有人都盯着杨水生,等着他解释。 杨水生一脸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正要开口,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兴奋的议论声。 “哎哟!你们都挤在这儿吵吵啥呢?” 几个刚从村子另一边赶过来吃席的村民,正好撞见刚才在杨水生家门口发生的那一幕,此刻满脸兴奋,急于分享这个大新闻。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嗓门最大,还没完全挤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开了,声音里带着亲眼见证大事的激动和炫耀。 “怀疑水生这钱的来路?” “我告诉你们,人家水生的钱,是镇上坤哥,王坤,亲自给的。” “一百块算啥?人家坤哥今天上午,开着桑塔纳小轿车,带着三辆拖拉机,给水生送了一屋子的新家具。” “桌子椅子柜子床,全是新的,我们亲眼看见,那阵仗,啧啧。” 他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比刚才杨水生拿出一百块还要震撼! “什么?坤哥给的?还送了家具?” “三辆拖拉机?桑塔纳?我的天!” “坤哥给杨水生送家具?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水生,又看看那几个刚进来,却言之凿凿的村民。 “可不是嘛,我们刚从那边过来!” 另一个嘴快的妇女也赶紧补充,绘声绘色:“王有福那个蠢货,还想诬陷水生偷他钱,结果被坤哥当场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坤哥亲口说的,水生是他兄弟,是他的救命恩人。” “最后王有福和水生打赌输了,赔了水生整整一千块钱!” “轰——” 这下,院子里彻底炸锅了。 坤哥的兄弟? 救命恩人? 送一屋子新家具? 王有福赔了一千块? 每一个信息,都冲击着村民们固有的认知。 杨水生,这个他们眼中蹭饭的傻子穷光蛋,不仅攀上了镇上最大的地头蛇王坤,还成了对方的救命恩人和兄弟? 甚至反过来让王有福吃了大亏,赔了一千块巨款? 这世界是疯了吗? 刚才质疑得最凶的赵有才,此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坤哥给杨水生送家具?还称兄道弟?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前几天才去找过坤哥,请他帮忙处理杨水生。 怎么转眼间,坤哥反而成了杨水生的靠山,还对他这么好? 难道坤哥根本没打算帮自己?还是说杨水生使了什么妖法,连坤哥都糊弄住了? 他感觉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方向滑去。 “不可能!你们肯定是看错了!”赵有才声音有些发虚。 “看错?赵有才,你当我们眼睛都瞎了?”那个大嗓门汉子不乐意了,指着赵有才,“坤哥坐的那辆桑塔纳,乌黑锃亮,全镇有几辆?我们会看错?” “他带来的那些人,搬的那些崭新家具,我们能看错?” “王有福被打得脸肿得像猪头,真金白银赔钱,我们能看错?” “你要不信,现在就去水生家看看,那新家具还在屋里摆着呢。”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由不得人不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杨水生身上,只是这一次,里面的怀疑和审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个傻子,怎么突然就这么有钱,这么有势了! 余建和张秋菊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杨水生,又看看桌上那张一百块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抽了耳光还难受。 他们刚才还在质疑人家钱的来路,结果人家这钱,来头大得吓人,是坤哥给的! 他们居然还嫌可能是脏钱不敢收?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至极! 余倩薇站在父母身边,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真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辱的傻子了。 “余主任,现在我能入席了吗?” “能!当然能!” 余建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连忙堆起比刚才热情十倍的笑容,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连连点头:“水生你看你,来了就是客还这么破费,快请入座!” 他下意识地想引杨水生去主桌或者靠近主桌的贵客位置。 开玩笑,能拿出坤哥给的一百块重礼,还跟坤哥称兄道弟的人,哪能让他坐边角?必须得供起来! “不用麻烦了,余主任。” 杨水生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随便坐就行,哪儿有空位坐哪儿。” 说着,他不再看余建,目光在院子里一张张坐得七七八八的圆桌间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靠墙角相对僻静的一张桌子上。 那张桌子已经坐了几个人,大多是村里的老人和妇女,而其中一个位置空着,旁边坐着的正是村里的美艳寡妇柳玉兰。 因为柳玉兰是寡妇,在村里这种红白喜事的场合,很多人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嫌,觉得挨着寡妇坐不吉利,或者怕惹闲话。 所以她旁边的位置,往往是空着的,或者最后才有人勉强坐下。 杨水生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他来到柳玉兰身边,很自然地拉开了那张空椅子,坐了下去。 “玉兰嫂子。” 他对着有些发愣的柳玉兰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柳玉兰今天显然也收拾了一下,穿了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 看到杨水生突然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她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小声应道:“水生你来了。” 杨水生这一坐,他这一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同桌的另外几个老人和妇女,都偷偷拿眼打量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但没人敢像刚才那样大声议论了。 而院子里其他桌的宾客,虽然陆续恢复了交谈和吃喝,但总有人时不时地把目光瞟向这个角落,窃窃私语。 “看,坐柳玉兰旁边了……” “啧,还真是不避嫌。” “人家现在有钱有势,怕啥?” “也是,坤哥的兄弟呢……” 柳玉兰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紧绷,低着头。 杨水生却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拿起桌上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水生,刚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趁着同桌其他人都在埋头吃凉菜,或者跟隔桌的人说话时,柳玉兰才微微侧过身,凑近杨水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镇上那个坤哥真给你钱,还送你家具了?” “那你给我婆婆的那一百块,这么说也是他给的,并不是你卖黄精赚的,你在骗我对不对?” 第057章 你的好,嫂子这辈子都记着! “玉兰嫂子,我没骗你。” 杨水生立刻摇头,声音压得更低:“给你婆婆的那一百块,真是我上山挖黄精卖的钱,一分一毛都干净。” “认识王坤纯属是个意外,那天在镇上碰见他爹突发急病,我正好懂点针灸,帮了一把。” “没想到他这人这么重情义,非说要报答,又给钱又送家具的,我也推不掉。” 他解释得清楚明白,眼神坦荡。 “嗯,那就好……” 柳玉兰听完,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散了,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怕你为了钱,去做啥危险的事。” “不会的,你放心。” 杨水生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脖颈,还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微微一动,凑近了些,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说:“玉兰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柳玉兰今天穿的这件碎花衬衫虽然旧,但却洗得很干净,领口的扣子扣得整齐,却因为坐下和微微前倾的姿势,隐约勾勒出胸前饱满的轮廓。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有种别样的清秀和温婉。 听到杨水生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腾地红透,一直红到耳根脖子。 她羞得不敢抬头,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低低地嗔了一句:“瞎说啥呢……” 碍于周围全是人,她忍住了抬手捶打他的想法。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热烈。 大鱼大肉流水般端上来,村民们甩开腮帮子吃喝,猜拳行令,闹哄哄一片。 柳玉兰虽然害羞,但坐在杨水生身边,心里却格外安稳。 她时不时就给杨水生夹菜,专挑肉多、好的部位,声音细细的:“水生,你多吃点这个,这个炖得烂,你尝尝。” 她夹菜时身子微微侧倾,手臂动作间,衬衫的布料偶尔会贴紧身体,更显出身段的丰腴窈窕。 同桌和邻桌几个光棍或心思不纯的男人,都忍不住偷偷往她这边瞟,眼里带着羡慕和某种渴望。 但看看她旁边气定神闲的杨水生,又想起刚才关于坤哥兄弟的传闻,都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只敢在心里臆想。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感谢各位乡亲,亲朋好友今天来捧场!” 余建端着酒杯站起来,红光满面,对着满院子的宾客大声宣布:“我家倩薇考上大学,是喜事,也是咱们桃花坳的光彩。” “为了让大家更高兴,晚上村东头打谷场,我请了镇上的电影队来,放两场电影,大家伙儿吃完席歇会儿都去看!热闹热闹!” “好!” “余主任大气!” “晚上有电影看咯!” 村民们纷纷叫好,气氛更热烈。 这年头对于普通村里人来说,能看一场露天电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宴席散场,已是下午六点钟。 “我先回去了。” 柳玉兰怕人多眼杂,被说闲话,没敢和杨水生一起走,只悄悄看了他一眼,便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离开。 杨水生吃饱喝足,也不着急。 他在散去的人群中搜寻了一下,看到了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白青莲。 “白嫂。”杨水生叫了一声。 白青莲抬起头,见是杨水生,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水生,我正想找你呢。” 她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走过来:“今天有福他对不住你,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他那个人混账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她说着,就要给杨水生鞠躬。 杨水生连忙虚扶了一下:“白嫂快别这样,那是王有福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对我好,我心里记着。” 白青莲听他这么说,眼圈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杨水生看了看周围,人还不少。 “白嫂,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说说,方便吗?” 白青莲正想好好道个歉,也想问问杨水生和王坤到底怎么回事,便点头:“行,去哪儿说?” “后山水潭那边吧,清净。”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人群,沿着村后的小路,慢慢溜达到了后山的清水潭边。 四周安静,只有潺潺的水声和鸟鸣。 “水生,今天的事儿,真的对不住。” 站在潭边,白青莲深吸口气,转过身看着杨水生,郑重地说:“有福他……唉,也谢谢你,没跟他一般见识。” 说到这事儿,她脸上又有些发热,觉得实在是太丢人,太对不起杨水生。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杨水生摆摆手,看着白青莲。 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何时松了一颗,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阳光下,她眉眼温婉。 “白嫂。”杨水生问,“余主任家这升学宴也过了,你和王有福是不是快要去县城了?” 白青莲眼神黯了黯,点点头:“嗯,有福说……就这两三天吧,工地上催得急。” 杨水生不再犹豫,伸手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张百元大钞,直接塞到白青莲手里。 “这……这是干啥?” 白青莲吓了一跳想缩手,可杨水生握得紧。 “白嫂,这钱你拿着。”杨水生语气不容拒绝,声音压低,带着关切,“一共五百,你自己偷偷藏好,贴身放着,千万别让王有福知道。” “到了县城,人生地不熟,处处都要用钱。” “王有福那个人……我信不过。” “他带你出去说是打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钱你留着,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在那边对你不好,或者有啥意外,你身上有点钱,也能应付一下。” “实在不行,就买张车票回来告诉我,我绝不会放过他!” 他话说得直白,也带着一股狠劲。 白青莲听着,看着手里那几张钞票,又抬头看看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和维护,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有福能有杨水生一半好,自己也不必如此难受。 而且刚才王有福回去之后,甚至还逼着她来找杨水生,想办法把那赔出去的一千块钱要回去,哪怕要回来一半也行。 可她开不了这个口! 那钱是王有福自己赌输了该赔的,她凭什么来要? 没想到,杨水生非但没记恨,反而主动给她钱,一给就是五百,还这么为她着想…… 对比王有福的自私、蛮横和小气,杨水生的这份心意,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里所有的防线。 “水生我不能要,这太多了。”她声音哽咽,还想推辞。 “给你你就拿着!”杨水生语气强硬了些,但眼神柔和,“听我的,藏好了。” “等到了那边,万事小心。” “记住,桃花坳永远是你的家,有啥难处,随时回来。” 白青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不再推辞,紧紧攥着那五百块钱,仿佛攥着最后一点温暖和依靠。 她重重点头:“嗯!水生,谢谢你……你的好,嫂子这辈子都记着!” 她擦了擦眼泪,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杨水生,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挤出一个笑容:“水生,你……你把眼睛闭上。” 杨水生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只觉得脸颊上传来一阵温软湿润的触感,带着女子特有的淡淡香气,一触即分。 他惊讶地睁开眼,只见白青莲已经退开两步,脸颊绯红,眼神羞涩地看了他一眼。 “不许告诉别人。” 说完转身,快步沿着来路跑走,很快消失在树林小径的拐弯处。 杨水生站在原地,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脸颊。 白青莲主动亲自己,这是不是代表着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他摇头笑了笑,也不再多想,转身便朝着村西头小竹林方向走去。 算算时间,马三那边应该已经完事了。 是时候去看看,赵有才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第058章 贪污公款? 来到村西头那片小竹林,日头已经西斜,林子里光线有些暗。 杨水生一眼就看到马三蹲在上午碰头的那个角落,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眼睛时不时瞟向进竹林的小路,神情有些焦急,又带着点些许兴奋。 “杨哥!您可算来了!” 看到杨水生出现,马三眼睛猛地一亮,连忙把烟头摁灭在土里,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杨水生跟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邀功般的激动:“有发现!重大发现!” 杨水生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进去说。” 他示意马三往竹林深处走了走,避开可能从此经过的外人视线。 “怎么样?抽屉里有什么?” “嘿!杨哥,您猜怎么着?”马三搓着手,脸上带着窥见秘密的兴奋,“那抽屉里,除了大概一千来块钱现金用皮筋扎着,剩下的都是一些票据、本子啥的。” “票据?什么票据?”杨水生追问。 “就是村里买东西的票据,盖着红章那种。”马三回忆着,努力描述,“我翻了翻,大多是些办公用品啊,修路的材料啊什么的。” “但是我发现好几张票,是同一批买的东西,比如买水泥,买砖头,居然有两张不一样的票。” “一张上面写的数量多,价钱高,另一张写的数量少,价钱低。” “可东西明明是一样的!我估摸着……这赵有才,肯定是在里面吃回扣了。” “用公款买东西,开高价票报销,实际买的便宜货,差价就进了他自己腰包。” 杨水生眼神一凝。 吃回扣,贪污村里的公款,这罪名可不小! 如果证据确凿,足够让赵有才喝一壶了。 “还有其他发现吗?”杨水生继续问,心里隐隐期待更多。 “有!还有一个硬壳本子,里面夹着几张纸,好像是地契还是啥租赁合同。”马三挠挠头,他对这个不太懂,“我也没太看明白上面写的啥,弯弯绕绕的。” “不过上面签字的人名,我记住了,叫洪大昌,应该是个名字。” 洪大昌! 杨水生心里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他记得,当年他家的那十亩泉眼地,就是被赵有才联合一个外地来的老板给搞走的,那个老板好像就姓洪! 难道就是这个洪大昌? 而且听马三描述,难道赵有才把从他家抢去的地,私下里租或者卖给了这个洪大昌? 这中间肯定有巨大的利益输送和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瞬间,几条线索在杨水生脑海里串联起来。 洪大昌很可能就是当年夺走他家地的幕后黑手之一,甚至可能是主谋! 赵有才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狗腿子! 扳倒赵有才的证据,似乎已经足够了。 而且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扯出后面更大的鱼。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先利用这些证据,把赵有才从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把他送进去,把他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包括自家的地! “干得不错,马三。” 杨水生点点头,对马三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胆子大,手脚利索,眼睛也毒。 “杨哥,您吩咐的事儿,我肯定办好。”马三见杨水生满意,更加得意。 “这样,你先回镇上,把你住的地方告诉我,最近几天别乱跑,我可能还有事要你办。”杨水生吩咐道。 “好嘞!我就在镇子西头,租了个小单间,挨着废品站那个巷子进去第三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 马三连忙报上地址。 “记住,今天你看到的,包括你来过桃花坳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我知道,你把这些事情透露给第三个人……” 杨水生眼神骤然变冷,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你应该知道坤哥的手段。” “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 马三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吓得一哆嗦,连忙拍着胸脯赌咒发誓:“杨哥您放心!我马三虽然是个贼,但最讲信用。” “这事就天知地知您知我知,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钱你拿着。” 见他吓得够呛,杨水生神色稍缓,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算是下次找你办事的酬劳。” “杨哥,您看您太客气了!” 马三看见是一百块,眼睛都直了,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和感激,双手接过钱,嘴里客气道:“能给您办事是我的福分,这钱多不好意思……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我马三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人。”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手却把那一百块钱攥得紧紧的。 “怎么,嫌多?” 杨水生看着他那副又想拿钱又想说漂亮话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故意说:“那要不先还给我?” “别别别!杨哥,我要!我要!”马三吓得赶紧把钱塞进胸口最贴身的口袋,紧紧捂住,生怕杨水生反悔,“谢谢杨哥!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就回镇上,随时等您安排。” “去吧。”杨水生摆摆手。 马三这才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转身,猫着腰,很快消失在竹林另一头,回镇上去了。 打发走马三,杨水生独自站在渐渐昏暗的竹林里盘算着下一步。 票据,地契文件……这些都是纸质证据。 要想扳倒赵有才,光靠嘴说不行,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不过抽屉里的原件不能动,动了就打草惊蛇了。 赵有才完全能在举报走完流程,公家的人下来查之前跑路。 看来下次去镇上,得想办法搞个照相机! 到时候让马三再去一次,把那些票据和文件,特别是带有赵有才签名和洪大昌名字的关键页,偷偷拍下来。 有了照片作为证据,再找合适的机会和渠道进行举报,就不怕赵有才抵赖了,这比偷原件出来要安全稳妥得多。 主要是百分百能抓住赵有才,让他落网! 杨水生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谋划,转身走出竹林,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自家那排破旧老屋附近,离着还有几十米,脚步就不由得顿住了。 只见他那扇破旧的木门外,站着一个窈窕丰腴的身影。 那人穿着件杏色的碎花薄衫,下身是条黑色的裤子,勾勒出浑圆的臀部和修长的腿型,微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衫,隐约显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和饱满的胸型。 她正对着自家方向微微侧着身,似乎在听着屋里有没有动静,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是周彩凤。 她怎么来了? 而且看样子,似乎等了一会儿了。 第059章 姨心里头空落落的 “凤姨?你咋来了?”杨水生走上前,开口问道。 “水生,你去哪儿了?” 周彩凤闻声转过身,看到是杨水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带着点嗔怪的笑容,扭着腰走过来:“我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刚吃完席,肚子撑,随便溜达溜达消消食。”杨水生随口敷衍,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的胸口。 “哦,这样啊。”周彩凤没有多疑,眼神往杨水生身后的破屋瞟了瞟,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水生,姨有点事儿想跟你说,咱们要不先进屋?” “行,那进屋说吧。”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打开门侧身让周彩凤先进。 周彩凤一脚踏进屋里,还没看清,就闻到一股新木头和油漆的淡淡味道。 等她的眼睛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见原本空荡荡、破败不堪的屋子里,此刻摆满了崭新的家具。 一张结实的八仙桌,四把雕花靠背椅,一个带镜子的崭新衣柜,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厚实舒服的木架子床。 虽然屋子还是那间破屋子,墙皮剥落,地面坑洼,但这些光亮簇新的家具往这一摆,整个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不搭,但那份贵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的天老爷……这……这些真的都是……”周彩凤捂着嘴,绕着那些家具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和结实的床架,眼里全是震惊和羡慕,“王坤真给你送了这么多新家具?那些长舌妇说的都是真的?” “嗯,王老板客气,非要送,推不掉。”杨水生语气淡然,他走到八仙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周彩凤,“凤姨,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说?” 周彩凤这才从满屋新家具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杨水生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凑了凑,带来一股浓郁的雪花膏香气。 “水生,是这么回事儿。” 她脸上又换上那种带着点神秘和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说:“是赵有才让我来的。” “赵有才?”杨水生挑了挑眉,“他让你来干嘛?” “他呀……他想请你吃饭!”周彩凤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对赵有才的不屑和一丝幸灾乐祸,“他自己拉不下那个脸,觉得前脚还跟人挤兑你看你笑话,后脚就请你吃饭太丢份儿,所以就让我来当这个说客。” “哼,窝囊废一个!” 她说着,又看向杨水生,眼波流转,带着欣赏和一丝得意:“水生,你还真说准了,一个礼拜之内,让赵有才那老东西正大光明请你吃饭。” “这不就应验了?你可真有本事!” 杨水生对周彩凤的吹捧不置可否,只是问:“他说没说,为什么请我吃饭?” “还能为啥?”周彩凤嗤笑一声,“肯定是今天下午,听说王坤给你送了这么多家具,还当众说你是他兄弟,吓破胆了呗。” “怕你记恨他之前对你做的那些破事儿,想摆个饭局,跟你套套近乎,赔个不是,把这事儿揭过去。” “他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杨水生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赵有才这是知道怕了。 “具体什么时候?” “他问你明天中午有空不?”周彩凤说。 “明天中午?”杨水生想了想,摇摇头,“中午恐怕不行,我明天得去一趟镇上办点事,估计得耽误些时间,晚上倒是可以。” “行!那就定在晚上!”周彩凤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暧昧的意味,“那姨晚上就多准备几个好菜,好好招待你,保管让你吃得舒坦。” “嗯,那我就先期待上了。”杨水生点点头,不得不说,周彩凤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正事说完,按理说周彩凤该走了。 可她非但没走,反而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咔哒”一声,把门从里面给闩上。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那点正经神色瞬间消失,扭着腰一步步走到杨水生面前,在杨水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竟然身子一软,直接侧身坐到了杨水生的腿上。 温香软玉瞬间入怀。 周彩凤今天穿了条薄薄的裤子,杨水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臀部的丰满弹软和大腿的温热紧实,紧紧贴着自己的腿。 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和成熟女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水生,正事儿说完了,咱们说点别的呗。” 她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杨水生的脖子,仰起脸,吐气如兰,眼神迷离又带着赤裸裸的渴求,声音又软又黏:“你……你再帮姨调理调理身体好不好?” “姨觉得今天身子又有点不得劲了,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在杨水生腿上轻轻蹭了蹭,那触感更是惊心动魄。 杨水生身体一僵,本能地就想推开她。 这大白天的,而且刚说完赵有才请客的事,总觉得有点别扭。 然而,就在周彩凤坐到他腿上,两人身体紧密接触的刹那,他丹田内那五缕静静盘旋的气感,竟然自发地活跃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不是运功时的主动催动,而是一种因外界接触,自然而然的反应! 难道不仅仅是在行功修炼时,只要和与自己有过深入修炼的女子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哪怕不运转功法,也能引动体内气感,甚至是潜移默化地有所裨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合欢养气诀》的玄妙,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长期的亲密接触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缓慢持续的修炼?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杨水生心头剧震,同时也升起强烈的好奇。 如果真是这样,那和周彩凤保持亲密关系,带来的好处可能比单纯的行功次数更重要。 想到这里,他推拒的念头淡了下去。 看着怀里媚眼如丝,主动索求的周彩凤,他伸手揽住了她丰腴柔软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行啊凤姨。”杨水生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声音有些低哑,“既然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就再帮你好好调理调理。” 屋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屋内,新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木香,空气中弥漫开暖昧升温的气息。 第060章 水生,晚上洗脚你能来吗? 一番深入的调理过后,周彩凤软绵绵地趴在杨水生那新换的床铺上,浑身香汗淋漓,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感觉身体里那股郁结之气彻底消散,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骨头缝里都酥酥麻麻的,比泡了温泉还舒服。 这种被彻底疏通和滋养的感觉,让她食髓知味,对杨水生的依赖和迷恋又深了一层。 “水生,你可真是姨的活神仙。”她侧过脸,眼波盈盈地看着正在穿衣的杨水生,声音又软又沙,“每次被你调理完,姨都觉得能多活十年。” 杨水生系好扣子,感受着丹田内那明显又壮大了几分的温暖气感,心里有数。 “行了,凤姨。” 他拍了拍周彩凤光裸的肩头:“赶紧穿好衣服回去吧,出来太久,赵有才该起疑了。” 周彩凤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轻重。 她磨磨蹭蹭地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还忍不住拿眼勾着杨水生:“那你可说好了,明晚来吃饭,姨等你。” “嗯,知道了。”杨水生应道。 送走一步三回头,风情万种的周彩凤,杨水生闩好门,立刻盘膝坐在新床上,静心凝神。 这一检查,让他心头狂喜! 丹田之中,原本的五缕气感,此刻赫然变成了八缕! 整整增加了三缕! 与其他五缕气感缓缓交融旋转,散发出的温热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八缕了! 距离凝成一股,只差两缕! 这修炼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与特定体质的女子进行深入修炼,效果显著。 而且,似乎随着修炼次数的增加和默契的提升,效果还在增强。 周彩凤的元阴之气,似乎比前两次更加配合和滋补了。 压下心中的激动,杨水生又尝试调动气感,去操控墙角那把沉重的柴刀。 八缕气感汇聚,力量比之前强了许多,柴刀微微颤动了一下,甚至被抬起了一寸多高,但很快又“哐当”一声落了回去,依旧无法像操控银针那样灵活自如。 “看来,光靠气感数量增加,对操控重物的提升有限。”杨水生若有所思,“恐怕真得等到十缕气感凝成一股,发生质变,才能轻松驾驭这种分量的东西。” 他休息了一会儿,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估摸着打谷场那边电影该开始了,他便起身出门,朝着村东头打谷场溜达过去。 打谷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白色的幕布挂在两棵树之间,放映机嗡嗡作响,射出一道雪亮的光柱,正在播放老电影《地雷战》。 大人小孩都看得津津有味,叫好声,议论声不断。 杨水生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村民都认出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哎哟,水生来了!快,这儿有位置!” “水生,吃瓜子不?刚炒的,香!” “水生坐我这儿吧,我这儿看得清楚。” “水生兄弟,抽烟不?” 所到之处,不断有人热情地招呼他,递瓜子花生,让座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和之前那种鄙夷、调侃的态度截然不同。 杨水生很清楚,这些人不是冲他,是冲他背后的坤哥,是冲他今天下午展露的财力和势力。 “不用了,谢谢。” “你们坐,我随便看看。” 他不想跟这些趋炎附势的人有太多交集,自顾自地朝着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那里有块半人高的石磙子,他打算就坐那儿看。 自打开始修炼合欢养气诀之后,他的视力比普通人好太多。 “哎呀,水生!你可算来了。” 可他还没走到石磙子边,余建连忙从前面最好的位置站起来,脸上带着比下午更加热络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来来来,坐前面!” “第一排正中间,看得清楚,我给你留了位置。” 余建伸手就要拉他。 杨水生侧身避开,语气平淡:“余主任,不用麻烦了。” “我就坐后面,清净。” “那怎么行?” 余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但还是不肯放弃:“你是贵客,哪能坐后面?” “来来来,别客气……” “我说了,不用。” 杨水生的声音更冷了一分。 “那成,我就先过去了。” 余建见他态度坚决,不敢强求,只好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回去。 但他显然不死心,坐下后,对坐在旁边的女儿余倩薇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余倩薇就端着一个搪瓷盘子,里面装着炒花生、南瓜子,还有几块难得的水果糖,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杨水生坐的石磙子旁边。 “杨……杨水生。”余倩薇小声叫他,把盘子递过来,“给你吃的。”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没接。 余倩薇咬了咬嘴唇,在他旁边的空地上坐下,把盘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她爸的吩咐,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杨水生,你跟镇上那个坤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杨水生正看着电影里民兵埋地雷,头也没回,声音冷淡:“跟你没关系,不想说。” 余倩薇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起父亲的叮嘱和自家理亏于他,只能忍着气,继续小声说:“我就是好奇嘛,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而且今天你随礼那一百块,我爸妈都记着呢,说以后……” “闭嘴。”杨水生打断她,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耐烦地看着她,“我看电影,你要么安静看,要么走开,别问些没用的。” “你……”余倩薇气得脸一红,想发火,可一想到自家贪了人家东西,人家手里还捏着把柄,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只能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嘟囔:“切,不说就不说嘛,神气什么……” 她坐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电影也看不进去,眼睛不时瞟向杨水生那平静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好一会儿,杨水生忽然伸手,从地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炒花生,自顾自地剥着吃起来,还拿了一块水果糖含在嘴里。 余倩薇看着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可是她特意端过来的。 但看他吃得香,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扭过头生闷气。 就在余倩薇坐立不安准备起身离开时,又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是白青莲。 她看了看坐在杨水生旁边,脸色不好的余倩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杨水生另一边稍微隔开点距离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白嫂你也来了。”杨水生转头跟她打招呼,顺手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吃瓜子。” “嗯,来看看电影。” 白青莲低声应道,但没动瓜子。 杨水生心血来潮,小声对白青莲问道:“你就这么坐我旁边,不怕王有福知道了吃醋?” “他?他还有脸出来?”白青莲嗤笑一声,“他这会儿正躲在家里喝闷酒呢。” 白青莲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从下午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一瓶接一瓶地喝,骂骂咧咧的,谁劝跟谁急。” 她对王有福,早已没了指望,只剩下对方带她去城里打工的那一丝期待。 杨水生没接这话茬,只是把盘子里的水果糖拿了一块,塞到白青莲手里:“吃糖,甜的。” 白青莲看着手里那块用简陋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心里一暖,小心地剥开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暂时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不远处的余倩薇,看着杨水生对白青莲明显温和许多的态度,还主动给她糖吃,对比刚才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又气又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回到自己的前排座位,眼不见为净。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影,屏幕上正是高潮部分,地雷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白青莲忽然凑近杨水生一些,用极低的声音说:“水生,有福他说了,后天就带我去县城。” 杨水生剥花生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她。 “后天?这么快?” “嗯。”白青莲点头,声音更低了,“他说工地上催得紧,一共就只请了这几天假。” 杨水生沉默了一下。 “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那边万事留个心眼。” “我给你的钱,千万藏好了。” “我知道。” 白青莲应着,手指下意识抠着地上的土粒。 犹豫了几秒钟,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看着杨水生映着电影光亮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水生,我明天晚上想去后山水潭那边洗洗脚,你要是有空,能来吗?” 第061章 翠红嫂子,你男人不在家? “没问题。”杨水生点点头,随即又问,“几点?” “夜……夜里一点之后吧。”白青莲低着头,声音更小了,“那时候……人都睡了,水潭边清静。” 夜里一点之后? 杨水生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时间点,可不仅仅是洗洗脚那么简单了。 他侧过头,借着电影幕布反射的光影,仔细看了看白青莲。 她依旧低着头,但脖颈的线条绷得有些紧,侧脸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杨水生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没再问,只是装作不经意地,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慢慢挪了过去,轻轻搭在了白青莲并拢的大腿上。 入手处是薄薄裤子的布料,但能清晰感觉到下面肌肤的温热和紧绷。 白青莲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屏住。 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杨水生的手,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这无声的默许,让杨水生心里那点试探瞬间变成了笃定,也燃起了一股火。 他手上微微用力,掌心贴着那温热紧实的大腿,开始缓缓地向上探索。 隔着一层薄裤,他能感受到她大腿肌肤的细腻弹软,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周围,所有人都被电影里紧张刺激的地雷战情节吸引,屏息凝神,瞪大眼睛,根本没人有心思留意这个黑暗角落的细微动静。 喧闹的叫好声、议论声,完美地掩盖了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暖昧和细微的喘息。 杨水生的手越来越大胆,从大腿外侧,渐渐游移到更内侧、更靠近腿根的地方。 那里的布料微微有些潮意,白青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杨水生这边倾斜,几乎要靠在他身上。 杨水生占尽了便宜,感受着手下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还有白青莲那压抑不住的细微颤抖和逐渐紊乱的呼吸,心里也像着了火。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最敏感的区域时。 白青莲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他作乱的手腕! “水生……别……” 她的手指冰凉,却用尽了力气。 她抬起头,杨水生看到她眼里水光潋滟,脸颊红得不像话,声音带着羞窘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猛地甩开杨水生的手,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拍打裤子上的尘土,低着头,逃似的冲出人群,很快消失在打谷场边缘的黑暗里。 杨水生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作恶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的弹软触感和微微的湿意。 目光扫过白青莲刚才坐过的那块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石磙子边缘,有一小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湿痕。 他心头一热,对明天晚上的后山水潭之约,充满了某种期待。 很快,第一场《地雷战》在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民兵们欢庆胜利的高潮中结束。 村民们意犹未尽,直呼过瘾,吵吵嚷嚷地等着下一场。 余建又站起来,大声宣布:“大家静一静!下一场放《铁道游击队》,同样精彩!大家坐好,马上开始。” 杨水生看了看人群,琢磨着要不要换个位置,比如挪到柳玉兰那边去。 他刚才好像瞥见柳玉兰也来了,就坐在另一边。 可还没等他起身,一道带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丝奶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杨水生转头看去。 来人是村里的另一个年轻媳妇,郭翠红。 她今年大概二十八九岁,跟柳玉兰、白青莲她们不同,郭翠红是村里少有的,即使生了孩子常年劳作,依然保持着姣好容貌和苗条身段的女人。 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生得秀气,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在电影光线下,带着一丝忐忑和期盼。 她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褂子有些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胸前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优美的弧度。 大概是晚上闷热,最上面一粒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杨水生跟她不算熟,没什么过节,但也没什么交情。 只知道她嫁过来早,十八岁就生了孩子,可惜孩子先天不足,智力发育有问题,十岁了还跟四五岁小孩一样,生活不能自理。 “翠红嫂子?”杨水生有些意外,打了声招呼。 郭翠红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身子微微向杨水生这边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恳求:“水生兄弟,我……我听村里人说,你在镇上救了坤哥他爹的命,医术了得,嫂子我……我想求你个事儿。” “什么事?翠红嫂子你说。”杨水生问。 “是……是我家小宝。” 郭翠红提到儿子,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带着哽咽。 “他那病……你也知道,从小就不灵光。” “我带他看了不少郎中,也花钱去县里医院瞧过,都说是先天带的,没法治。” “可我总是不死心,听说你连坤哥他爹那么重的急病都能救回来,我就想请你能不能抽空,帮我看看小宝?” “看看他还有没有一点点希望?” 她说着,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充满期待又害怕失望地看着杨水生。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为母心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得了传承,其内医术确实不凡,但目前他修为有限,能施展的医术也非常有限。 先天智力发育障碍,属于胎里带的毛病,涉及到脑部根本,比一般的筋骨损伤、急症重症要棘手得多。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医术,恐怕也难有把握。 “翠红嫂子,看是可以看。”杨水生没有把话说满,语气诚恳,“但我得先说明,我这点医术,主要是针对一些急症、外伤,还有调理身体。” “像小宝这种先天带的病,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我只能说尽力看看,能不能有效果,真不敢保证。” “没关系!没关系!” 郭翠红听了,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泪都掉了下来:“水生兄弟,只要你肯看看就行。” “成不成,嫂子都谢谢你!” “谢谢你肯给他一个机会!” 她抹了把眼泪,急切地问:“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你看是现在?还是……” 杨水生看了看正在调试机器、准备放第二场电影的放映员,又看看满怀期待的郭翠红说:“现在也行……” “现在会不会耽误你看电影?”郭翠红连忙说,“要不等电影结束吧,到时候你直接跟我回家去给小宝看看?行不?” 晚上去她家? 杨水生皱了皱眉。 郭翠红男人在家还好说,不然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傻孩子,自己一个大男人晚上单独上门,传出去可不好听。 “翠红嫂子,那你男人在家吗?” “在的在的。” 郭翠红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解释:“水生兄弟,没事的。” “就算被人看见也没啥,咱们实话实说,就是请你给孩子看病。” 看着她那焦急的模样,而且她男人也在,自己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而且看看孩子的具体情况,说不定传承里能有其他思路。 “行吧。”杨水生点点头,“那就等电影放完,我跟你去看看。” “哎!好!好!谢谢水生兄弟,太谢谢你了!”郭翠红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第二场《铁道游击队》很快开始,乒乒乓乓打得热闹。 杨水生却没什么心思看了,心里琢磨着先天智力不足可能的病因和调理方向。 郭翠红也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看杨水生一眼,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电影终于散场,村民们意犹未尽地议论着,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杨水生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对等在一旁的郭翠红说:“走吧,翠红嫂子。” “哎!” 郭翠红连忙应着,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朦胧的月光,朝着村子另一头郭翠红家走去。 路上偶尔碰到晚归的村民,看到杨水生和郭翠红走在一起,都露出诧异的神色,但也没人多问。 郭翠红家是几间普通的土坯房,有个小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 郭翠红推开虚掩的院门,领着杨水生走了进去。 堂屋里没人,只有简单的桌椅。 “小宝睡了?”杨水生问。 “嗯,下午玩累了,睡得早。”郭翠红说着,推开旁边一间屋子的门,示意杨水生进去,“水生兄弟你进来吧,孩子在这屋。” 杨水生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 床上,一个看起来外表十来岁,面容已显少年轮廓的男孩,正蜷缩着睡得香甜,嘴角还流着一点口水。 这就是小宝,虽然模样看着十岁了,智力却像个幼童。 杨水生正要走近细看,目光一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屋里……似乎只有母子俩生活的痕迹。 床上只有一床薄被,墙角放着几件显然是孩子和女人的旧衣服,桌上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 “翠红嫂子。”杨水生忍不住问道,“你男人不在家?” 郭翠红正要去点灯,闻言手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水生,嫂子骗了你,他其实在城里工地上干活,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几天。” “所以家里平时就我跟小宝。” 第062章 翠红嫂子,你得把衣服脱了才行 杨水生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早知道她男人不在家,而且常年在外,他今晚说什么也不会跟着来。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年轻妇人家里就一个傻孩子,自己一个大男人登门,刚才来的路上还被人看见了,明天村里指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他现在刚在村里有点起色,可不想被这种桃色流言缠上。 可既然来都来了,现在掉头就走也弥补不了什么。 杨水生只好按下心里的那点后悔,定了定神,对郭翠红说:“行,翠红嫂子,那我先给小宝看看。”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搭在小宝细瘦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不过比一般十岁孩子还要弱一些,但并没有明显的阻滞、紊乱或者病灶之气。 身体的基础机能,心跳、呼吸、脏腑,似乎都还在正常范围,只是整体偏弱,像一棵先天不足,生长缓慢的小苗。 杨水生眉头微皱。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传承医术,对于外伤、急症、脏腑失调、筋骨问题,甚至一些阴邪之气,都能有清晰的感知和处理思路。 但这先天智力不足,病根在脑,属于最精微、最复杂的领域。 他目前的气感和医术修为,还远远达不到能深入脑部、探查和调理那种先天缺陷的程度。 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用简单工具的木匠,还无法雕刻最精细的微雕。 他收回手,心里叹了口气。 传承记忆浩瀚,但掌握和运用需要循序渐进,更需要自身修为的支撑。 目前,他确实无能为力。 “翠红嫂子。” 杨水生转过身,看着一脸期盼的郭翠红,语气尽量委婉但实在。 “小宝的身体底子看着还行,没什么大毛病。” “但他这情况,是胎里带来的,病根在头上,比较麻烦。” “以我现在的本事,没法子直接治。” 郭翠红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嘴唇哆嗦着,但还是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早该知道是这种结果。 杨水生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开个方子,是一些安神、补益、疏通经络的药。” “你先抓来给他吃着,调理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帮助。” “至少让他身体强壮些,少生点病,这病急不得,得慢慢来。” “哎!好!好!吃药也行。” 听到还能吃药调理,郭翠红黯淡的眼神又亮起一丝希望,连忙点头:“谢谢水生兄弟,有药吃总比干等着强。” 她急忙去堂屋的破柜子里翻找,找出一支秃了头的铅笔和几张孩子涂画过的废纸,又端来那盏煤油灯,小心地放在杨水生旁边的桌上。 杨水生就着昏黄的灯光,拿起铅笔,略微回忆了一下传承中关于补益安神、疏通脑窍的平和方剂,结合小宝脉象偏弱的特点,刷刷几笔,写下一个药方。 里面大多是些当归、远志、石菖蒲、酸枣仁、炙甘草之类的常见药材,分量也调整到适合小孩的温和剂量。 “就按这个方子抓。”杨水生把纸递给她,“这些药镇上药铺应该都有,不贵。” “按现在的行情,一副药大概两三块钱,能吃一个礼拜。” “你先抓两副,吃完看看。” “如果没啥不好的反应,就连续吃上一个月看看。” 他特意选了最平价有效的配伍,没开那些名贵药材。 他知道郭翠红家条件有限,男人在外打工挣的也是辛苦钱。 “行!” 郭翠红接过药方,像捧着宝贝一样,仔细看了又看,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啥,但她听到了一副药才两三块钱能吃一礼拜,一个月也就十二块钱。 她男人每个月都会寄点钱回来,省着点,完全能挤出来。 比那些医院动不动十多块钱一盒才只能吃几天的药便宜多了。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水生兄弟,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抓药。” 看她这么着急,杨水生又提醒了一句:“翠红嫂子,不用一次买多,就按我说的,先抓两副吃了看看孩子适应不,有没有效果,有效果再继续。” “哎!我记住了。”郭翠红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赶忙把药方仔细折好,揣进最贴身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生怕丢了。 “翠红嫂子,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正事办完,杨水生便起身准备离开。 这孤男寡女的,待久了实在不合适。 “我送你……”郭翠红也连忙起身。 杨水生拉开堂屋的门,刚迈出一只脚,目光下意识扫过院外,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郭翠红家对面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披着件旧褂子,蹲在自家院门口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格外显眼。 那老头似乎也没睡,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目光时不时就瞟向郭翠红家的院门方向。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门口抽旱烟?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要是他现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郭翠红家院子里走出去,肯定会被这老头看得一清二楚。 明天一早,估计全村都会传遍杨水生半夜从郭翠红家出来的闲话。 他这一步迈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尴尬地卡在了门口。 杨水生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水生兄弟,那是对门的栓柱叔。” 郭翠红也看到了对面抽烟的老头,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拉了拉杨水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他老伴前年没了,一个人住,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爱蹲门口抽烟。” “要不你先回来坐会儿,等他抽完烟回屋了,你再走?” 杨水生无奈,只能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轻轻带上门,叹了口气:“行吧,只能这样了。” 重新回到昏暗的堂屋,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和尴尬。 两人干站着,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这个点你该饿了吧?” 郭翠红搓了搓手,局促地看了看外面,又看看杨水生,忽然说道:“要不嫂子下面给你吃?” 她说着,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缓解尴尬,也表达谢意。 杨水生摸了摸肚子,晚上那点瓜子花生确实不顶饿,刚才一番折腾,这会儿还真有点空了。 他点点头:“行,那麻烦翠红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坐着,很快就好。”郭翠红见他答应,似乎松了口气,连忙转身进了旁边的灶间。 杨水生坐在堂屋的旧凳子上,能听到灶间传来窸窸窣窣生火、舀水、切菜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股葱花和猪油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又过了一会儿,郭翠红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的面条,上面铺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家里没啥好东西,就简单下了碗面,打了个鸡蛋,你别嫌弃。”郭翠红把碗放在杨水生面前,又递过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筷子。 “这已经很好了,谢谢翠红嫂子。”杨水生接过筷子,也确实是饿了,挑起面条就吃。 面条是手擀的,很筋道,汤底虽然简单,但猪油和葱花的香气很足,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满嘴香。 “嗯!好吃!”杨水生由衷地夸了一句,几口下去,额头就冒了层细汗,“翠红嫂子,你这手艺真不错,这面下的,比镇上馆子里的还香。” 郭翠红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竟有几分娇媚。 “就一碗清汤面,能有啥手艺。” 她站在桌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声说:“你慢点吃,别噎着。”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大概是忙着下面条有些热,之前那件蓝布褂子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都解开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甚至能看到一点贴身小衣的边角。 随着她呼吸,那不甚丰满却形状优美的胸口微微起伏,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诱人的弧线。 杨水生吃着面,目光无意中扫过,心里微微一动赶紧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面条。 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很快,一碗面条连汤带水下肚,杨水生觉得浑身都暖和了,满足地放下碗。 郭翠红见状,上前来收拾碗筷。 就在她俯身端起碗,转身要往灶间走的时候,杨水生忽然注意到,她抬起左臂的动作,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牵扯到了什么。 “翠红嫂子,你等等。”杨水生叫住了她。 “咋了?”郭翠红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的左胳膊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杨水生指了指她的左肩,“刚才看你端碗,好像有点不得劲。” 郭翠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她放下碗,下意识用右手摸了摸左肩靠近肩膀的位置,支吾道:“没……没啥大事。” “就是两个月前,在地里薅草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左胳膊杵了一下。” “当时有点疼,后来慢慢就不怎么疼了,就是有时候干活或者抬手,会觉得有点别扭,使不上全劲。” “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也不影响啥,我就没管它。” 她说着,还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确实有点滞涩,不如右臂灵活。 杨水生点点头,他得了传承,眼力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刚才那细微的不协调,一般人可能不注意,他却看出来了。 这应该是摔跤时导致的肩关节轻微错位或者筋络扭伤,当时没正过来,拖成了慢性毛病,虽然不严重,但时间久了可能会更麻烦。 “翠红嫂子,你这是当时摔了一下,骨头或者筋有点错位,没及时弄好落下点小毛病。”杨水生解释道,“我倒是会一点正骨推拿的手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顺手给你调理一下。” 郭翠红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她这胳膊的毛病,虽然不影响生活,但干重活或者阴雨天的时候,确实会有点酸胀不舒服,她也一直有点担心。 没想到杨水生不光能看病开方,还会正骨! “真的?那可太好了!”郭翠红喜出望外,连忙说,“方便!当然方便,水生兄弟,那就麻烦你了。” “需要我怎么做?就这样站着就行吗?” 她说着,就转过身,把左肩侧向杨水生,一副任他施为的架势。 “那个……翠红嫂子,正骨摸骨,得摸到骨头的位置和筋络的走向才行。” 杨水生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说道:“隔着衣服感觉不准,你得把左边肩膀和胳膊这一片的衣服脱了才行。” “不然我摸不准位置,使不上劲,还可能弄疼你。” “啊?” 郭翠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脱……脱衣服? 在这堂屋里? 就他们两个人? 第063章 这规模,小宝小时候口粮是真充足啊 看到郭翠红瞬间呆住,满脸通红的样子,杨水生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让人家一个女人当面脱衣服,确实不合适。 “那个……翠红嫂子,要不算了。” 他连忙摆摆手,有些尴尬地说:“反正你这胳膊现在也不怎么疼,不影响啥,就别……” “没事!” 没曾想郭翠红却突然打断了他,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小声但快速地说:“脱……脱就脱吧,反正就露个肩膀胳膊,不是全脱。” “这毛病老这么别扭着,我心里也不踏实。” “你是大夫,治病嘛,没关系的。”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杨水生一个台阶下。 说完,她不等杨水生再开口,忽然转过去,背对着杨水生就开始解自己那件蓝布褂子的纽扣。 一颗,两颗……褂子很快从她身上滑落,搭在臂弯。 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碎花棉布背心,两根细细的带子勒在瘦削的肩胛骨上。 背心有些紧,更清晰地勾勒出她后背的曲线,虽然不算丰满,但腰肢纤细,肩颈线条流畅优美。 杨水生呼吸微微一滞,他没想到郭翠红这么干脆。 这背影……确实有种属于年轻母亲的瘦削美感。 郭翠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到背后,摸索着解开了背心后面的搭扣。 背心的前片微微一松,但因为她手臂环抱的姿势,并没有完全滑落,只是松垮地挂在胸前。 但整个光滑的背部,从脖颈到腰际,几乎完全暴露在了杨水生眼前。 蝴蝶骨微微凸起,脊柱沟深陷,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可……可以了吗?” 郭翠红的头垂得很低,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杨水生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左肩部位。 他走上前,在郭翠红身后半步的距离站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奶香。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了她左肩肩胛骨和锁骨连接的区域。 入手处肌肤微凉,细腻光滑。 杨水生收敛心神,指尖微微用力,顺着骨骼和肌肉的走向,仔细地按压摸索。 他的手指触感异常敏锐,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在肩胛骨靠近关节盂的位置,有一小节骨头微微向外凸出,与正常的对侧相比,有明显错位,周围的肌肉和筋络也有些僵硬黏连。 “翠红嫂子,是这儿有点错位,筋也扭着了。” “我帮你正回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杨水生低声说着,一手稳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拇指顶住那节错位的骨头。 “嗯……我……我忍得住。” 郭翠红的身体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微微发抖。 杨水生不再犹豫,手上骤然发力,按照传承中的正骨手法,猛地一推一按一旋。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几乎是同时,郭翠红嘴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短促带着痛楚的惨叫。 这声音带着一种冲破压抑的释放感,尾音婉转上扬,听得杨水生心头都是一颤,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郭翠红疼得浑身猛地一缩,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就要往前倒。 “好了好了,已经正回来了。” 杨水生连忙扶住她,手上却没停,立刻又用上了舒筋活血的手法,带着温热的气感,在她刚刚复位的肩膀周围轻柔而有力地揉按推拿,帮助散开淤结的筋络。 “你试着慢慢抬抬胳膊,转转肩膀,看看还别扭不?” 郭翠红抽泣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按照杨水生所说,试探性地抬了抬左臂,又缓缓转了转肩膀。 “咦?真的不疼了!” 她惊喜的又试了试。 那种隐隐的别扭感和使不上劲的感觉,好像真的消失了。 活动起来顺畅多了! “真的好了!水生兄弟!你真神了。” 巨大的惊喜冲淡了疼痛和羞耻,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衣衫不整,猛地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绽开了一个无比惊喜和感激的笑容,对着杨水生连声道谢:“一点都不别扭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她这一转身,动作太急,原本就松垮挂在胸前的碎花背心,一下子滑落得更低,几乎要遮不住那关键的部位。 虽然里面还有一件薄如蝉翼的旧胸衣勉强兜着,但那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和深深的沟壑,还是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那是哺育过孩子的丰盈,虽不如少女挺翘,却有着成熟妇人特有的饱满浑圆,在简陋的胸衣束缚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肉感和诱惑。 杨水生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呼吸一滞,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规模,小宝小时候,口粮是真充足啊…… 郭翠红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又猛地涨得通红,比刚才还要红上十倍。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滑落的背心前襟死死捂住胸口,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杨水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背心拉上去,扣好后面的搭扣,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哆嗦了半天也没扣上。 最后还是慌乱地把蓝布褂子扯过来,胡乱裹在身上紧紧抱住,这才勉强遮住了乍泄的春光。 堂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暧昧的燥热气息,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没……没事。”杨水生也赶紧移开目光,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翠红嫂子你活动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从院门外传来。 两人瞬间僵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翠红?翠红?睡了吗?”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关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正是对面那个栓柱叔。 “我刚好像听见你屋里有动静,还叫了一声?没事吧?” “是不是进贼了?还是小宝咋了?” 郭翠红吓得脸都白了,慌乱地看了杨水生一眼,杨水生赶紧对她使眼色,让她镇定。 “没……没事。” 郭翠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对着门外喊道:“栓柱叔,是家里突然窜出来只大老鼠,吓了我一跳。” “已经让我赶跑了,没事了,谢谢您啊。” “哦,老鼠啊,吓我一跳。”门外的栓柱叔似乎松了口气,“没事就行,那你早点睡,把门关好。” “哎!知道了叔,您也早点休息。”郭翠红连忙应道。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走远,似乎是回对面屋子了,堂屋里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郭翠红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杨水生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道:“翠红嫂子,看来对面那位暂时回屋了,我也该走了。” “好,我送送你。” 郭翠红连忙点头,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把褂子扣子扣好,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 发现对面院子已经漆黑一片,栓柱叔的屋门也已经关上。 “快,水生兄弟,趁现在。”郭翠红侧身让开。 杨水生不再犹豫,闪身出了门,很快消失在村路的拐角。 郭翠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还按在砰砰乱跳的心口,脸上滚烫,心里乱成一团麻。 刚才那一幕,还有治疗时那奇异的感觉和后来的尴尬,不断在她脑海里翻腾。 而走在回家路上的杨水生,被夜风一吹,脑子虽然清醒了些,但眼前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惊鸿一瞥的雪白饱满和深深沟壑,还有郭翠红转身时那纤细柔韧的腰肢和光滑的背脊。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画面,但那震撼的触感和视觉冲击,却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 “啧……” 杨水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今晚这出诊,信息量有点大,后劲也有点足。 他带着满脑子属于郭翠红的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家那排破屋附近。 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走到自家门前,他习惯性地想去推门,手却顿在了半空。 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 他心头一凛,瞬间警觉起来。 难道是进贼了? 今天王坤刚送来一屋子新家具,虽然不算特别值钱,但在村里也是惹眼的东西,莫非被哪个不开眼的盯上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体内八缕气感微微提起,浑身肌肉绷紧,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朝里望去。 屋里没点灯,一片漆黑。 但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能隐约看到屋里新家具的轮廓,似乎没什么被翻动的痕迹。 然而,就在那张崭新的八仙桌旁,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杨水生?是你吗?” 杨水生眼神一凝,正要有所动作,屋里的人影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动了一下,随即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质问的女声响起。 “你死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声音是余倩薇? 杨水生愣了一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顿时松了下来,但随即又被一股不耐烦取代。 “关你屁事?” 他直起身,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大步走了进去,语气冷淡:“我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是我的事。”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坐在八仙桌旁椅子上的余倩薇。 她大概是等得久了,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余倩薇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话噎得一滞,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猛地站起身,“杨水生!你什么态度?” “我……我在这里等了你快一个钟头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你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在外面瞎晃什么?” “我在外面瞎晃,碍着你余大小姐什么事了?”杨水生走到桌边,随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不咸不淡,“你来找我,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谁知道你会来?” “等也是你自愿等的,等久了也是活该。” “有事说事,没事就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把余倩薇那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烦躁全给堵了回去。 余倩薇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杨水生,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质问他。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那份莫名其妙的委屈。 “我来找你,是有事想问。” “问。” 余倩薇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听村里人说,白青莲把她家那两亩地租给你种了?是真的吗?”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大半夜跑来是为了问这个。 “嗯,是真的。” 他点点头,坦然承认:“白嫂心善,看我没地种可怜我,就把她家暂时不种的两亩地租给我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余倩薇得到确认,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那今天在打谷场看电影,你让她坐旁边,给她糖吃……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把地租给你了?” “你是为了那两亩地,才对她那么好的?” 她问出这话时,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水生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好像如果杨水生对白青莲好,只是因为那两亩地,只是因为利益交换,她心里就会觉得好受一点。 第064章 让你陪我睡一觉,也没问题吗? 杨水生听了她这拐弯抹角的问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为什么对白嫂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身体往后一靠,让自己在新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玩味的看着余倩薇反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来就为了问这个?” 余倩薇被他问得脸上又是一热,但话已出口,她也豁出去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我……我就是好奇,要不是因为那两亩地,你犯得着对她那么好吗?” “还给她糖吃,还坐她旁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为什么不能呢?”杨水生双手一摊,语气理所当然,“白嫂人好,对我也好,我投桃报李,对她好点有什么问题?” “非得是为了那两亩地才行?” “那你就是……就是……”余倩薇急了,一个她之前从未想过的念头猛地冲口而出,“你就是喜欢她!” 这话一出口,不仅杨水生愣住了,连余倩薇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神慌乱地闪躲。 杨水生是真没想到余倩薇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他呆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一直把她当嫂子看待,以前我傻的时候,村里没几个人正眼瞧我,是白嫂三天两头偷偷给我塞吃的,接济我。” “要不是她,我杨水生恐怕早就饿死在哪条沟里了。” “这份情我记着,对她好,是应该的,不像某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余倩薇,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像你,看我傻了就躲得远远的,翻脸不认人。 “我……我也有接济过你的好不好!” 余倩薇被他说得脸上青红交加,又羞又气,脱口辩驳道:“虽然次数没她多,但我也偷偷给过你馒头,给过你煮红薯,是你自己傻,不记得了。” “是吗?那我怎么不记得了?” 杨水生挑了挑眉,一副你编,继续编的表情。 “你那时候是个傻子,能记得才怪了。” 余倩薇气得跺脚,但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原来他不是喜欢白青莲,只是因为感激。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块堵着的大石头,似乎悄然挪开了一点。 虽然被他揭了以前不搭理他的短,让她有些难堪,但比起听到他承认喜欢别人,这点难堪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行了行了,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杨水生摆摆手,打断了这有些跑偏的话题,重新看向余倩薇,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说余大小姐,你大晚上不睡觉,专程跑我家来,就为了打听我对白嫂好不好?你到底想干嘛?” “有事说事,没事我真要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去镇上。” 余倩薇被他这么一催,也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 “我就是听说你有了那两亩地可以种了,所以想问问你打算种点啥?”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 杨水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上下打量着余倩薇,那眼神像是在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你?帮我?”杨水生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充满了狐疑和不可思议,“余大小姐,你能帮我什么忙?” “是帮我扛着锄头下地挖土?还是帮我挑粪施肥?或者帮我插秧拔草?” “得了吧!谁要帮你干那些又脏又累的体力活儿!” 余倩薇被他这话气得脸蛋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我说要帮,是帮你一些技术上的,动脑子的。” “你以为种地就光是出傻力气啊?” “技术上的?动脑筋的?”杨水生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比如呢?你倒是举个例子我听听。” “我看过很多书。”余倩薇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那鼓囊囊的胸口因为这个动作更加显眼,勾勒出诱人的弧度,“其中就有关于农业种植技术的。” “什么选种、育苗、施肥、除虫、田间管理……书里都有讲。” “虽然我没亲手种过,但我懂理论。” “我可以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怎么弄,肯定比你一个人瞎琢磨强。” 她说得振振有词,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理论知识非常有价值。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杨水生听了,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摆了摆手。 “什么?” 余倩薇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以为杨水生至少会好奇一下,或者客气两句,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不需要?” “你以前又没种过地,有人给你指点不是更好吗?” “免得你走弯路,白费功夫!”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你怎么不识好歹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不为什么,我自己的地,我自己知道怎么种,用不着别人来指点。”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 传承记忆浩瀚如海,其中不仅仅有医术毒术,奇门遁甲,同样包含了许多关于山川地理、草木生长的知识,尤其是如何培育灵药、奇花异草的法门。 那些法门虽然针对的是蕴含灵气的特殊植物,但其核心原理,如何顺应天时地利,如何调理水土,如何激发植物本身的生机潜力,远比普通农书上的理论要精深玄妙得多。 用来种普通庄稼,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 所以他确实不需要余倩薇那点从书本上看来,纸上谈兵的技术指导。 余倩薇却觉得他是在嘴硬,是不懂装懂,那饱满的轮廓在单薄的碎花连衣裙下气得又是一阵起伏。 “得了吧你。” 她忍不住嘲讽道:“就你还自己知道怎么种?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地也翻了,种也播了,结果庄稼长得稀稀拉拉,或者干脆就死了,什么都种不出来。” “我看你啊,就是糟蹋了白嫂那两亩好地。” “哦?你怎么知道我种不出来?” 杨水生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还用说吗?你一个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傻子,现在刚好了几天,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余倩薇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就算侥幸让你种出点东西,那收成肯定也惨淡得很,品相也好不到哪儿去,卖都卖不出价钱。” “那如果……”杨水生慢悠悠地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我种出来的东西,收成没问题,品相也不错呢?你又该怎么说?” “怎么可能!”余倩薇想也不想就反驳,但看着杨水生那笃定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虚了一下,嘴上却不肯服软,“要是你真能种出来,而且收成和品相都还行,那随便你怎么说都行。” “随便我怎么说都行?” 杨水生眼睛微微眯起,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深了。 “对!随便你!” 余倩薇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她也不能认怂,硬着头皮肯定。 “确定?” 杨水生又确认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确……确定!” 余倩薇被他这气势所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但依然强撑着点头。 “好。” 杨水生点点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痞坏的意味。 “那如果我种出来了,而且收成品相都不错,让你陪我睡一觉,也没问题吗?” 第065章 这杨兄弟,是个讲究人啊 余倩薇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色瞬间涨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杨水生你无耻!下流!” “你就是个流氓!色胚!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真不要脸!”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碎花连衣裙的领口都因为激动的动作而扯开了些,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我怎么无耻了?” 杨水生面对她劈头盖脸的怒骂,非但不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痞气,他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话可是你自己说的,随便我怎么说都行。” “怎么,现在又玩不起了?” “玩不起就别学人家放大话啊,余大小姐。” “你!” 余倩薇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胸口堵得发慌。 是啊,话确实是自己说的。 可谁知道这个混蛋会提出这种不要脸的要求。 但让她现在认怂,说她玩不起,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尤其还是在这个她一直有点瞧不上,现在却莫名让她在意起来的男人面前认怂。 然而怒火冲昏了头脑,加上她内心深处,压根就不相信杨水生这个前傻子,这个种地新手能真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就他那两块破地,能长出苗来就不错了,还想收成好、品相佳? 做梦呢! 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和赌气情绪涌了上来。 “行!杨水生。” 她咬着牙,死死瞪着杨水生,从牙缝里挤出话。 “你说我玩不起?我余倩薇说话算话,只要你真能在那两亩地里种出东西来,而且收成、品相都不错,我就算陪你睡一觉又能怎么样?”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 哼,她只说了睡一觉,又没说怎么睡。 到时候真要是万一走了狗屎运让他种出来了,她大不了就穿着衣服,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各睡各的,不让他碰不就行了? 对!就这么办! 余倩薇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找到了漏洞,底气又足了些。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不服输,眼珠子还骨碌乱转的小模样,心里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行,这可是你说的。” 他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笑道:“不过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为了防止某些人事后耍赖不认账,你写个条子,咱们签字画押,怎么样?” “写就写!谁怕谁!”余倩薇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应下,“等我回去就写,下次带过来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杨水生能种出个什么金疙瘩银元宝来。” “别到时候颗粒无收,成了全村的笑话。”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杨水生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条子记得早点送来,现在余大小姐可以请回了?” “再待下去,天都快亮了。” 余倩薇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杨水生一眼。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完她一甩头发,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劲头冲了出去,脚步声也噔噔噔地远去。 杨水生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咧嘴笑着摇了摇头。 这大小姐,脾气还挺大。 他关上门,躺在了那张崭新的硬板床上,铺上周彩凤拿来的就棉絮就两个字,舒服! 杨水生双手枕在脑后,开始认真思考起种植的事情来。 打赌归打赌,地是真要种的,这也是他目前除了报复赵有才之外,最重要也最实际的一条生财和立足之道。 不过种什么好呢? 那两亩地土质一般,不算肥沃,但也不算太差。 他需要的是生长周期短、见效快、市场需求稳定,而且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他传承种植技术优势的作物。 传承记忆中那些培育灵药的法门,核心在于顺应天时,调理地气,激发生机。 用在大田普通作物上,虽然不能让其蕴含灵气,但大幅度提升生长速度,增强抗病性,优化品质和产量,却是轻而易举。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几种常见的蔬菜粮食。 水稻、小麦?周期太长,等不起。 玉米?也差不多。 黄瓜、西红柿?需要搭架子,稍微麻烦点,而且对水肥要求高一些。 忽然,他想到了小白菜。 这东西好! 生长周期极短,从播种到采收,大约20天左右就能收一茬。 而且可以分批播种,7到10天播一次,差不多每个月都能有收成,实现循环采收。 关键是,小白菜性喜冷凉,但又比较耐低温和高温,适应性很强,几乎一年四季都能种。 有着产量高,成本低,生长快的先天优势。 更重要的是,小白菜是村里家家户户菜园子里都少不了的东西,是日常最普通的蔬菜,市场需求稳定,不愁卖。 但种得好不好,产量高不高,品相佳不佳,那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这正是他能发挥优势的地方。 “就种小白菜!” 杨水生心里拍板,用传承的种植法门来种最普通的小白菜,效果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到时候不光能打余倩薇那丫头的脸,赢下那个香艳的赌约,更重要的是,能快速见到收益,积累本钱,能在村里真正站稳脚跟,让人不敢再小觑。 打定主意,杨水生心里踏实了。 所以明天去镇上,除了办正事,还得去买点小白菜种子回来。 要种,就种出个样子来! 他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细微的虫鸣,带着对明天的计划和期待,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就起来了。 他锁好门,迈开步子朝着镇上走去。 体内八缕气感流转,让他脚程飞快,到镇上的时候,太阳也才刚露半边脸,街上人还不多。 他先奔着镇东头的农贸市场去。 农贸市场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摆摊的、赶早市的挤挤挨挨,空气里混杂着蔬菜的泥土味、水产的腥气、还有早点摊子炸油条的香气,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杨水生挤到卖种子的区域,几个摊子摆着各式各样的种子袋。 他找了个看着面善的老农摊子,问小白菜种子。 “小白菜籽啊?有有有!”老农从一堆布袋里翻出个小纸包,“最好的四月慢品种,出苗齐,长得快,叶子厚实,十块钱一两。” “十块钱一两?” 杨水生愣了一下,这比他预想的贵点。 不过一想,种子是根本,贵点就贵点吧。 他估算了一下,一亩地大概需要差不多一两种子。 “来二两。”杨水生掏出两张十块的递过去。 “好嘞!”老农麻利地给他称了二两,用旧报纸仔细包好,又拿细麻绳捆扎结实,递给他,“拿好咯,现在种正当时。” 揣好沉甸甸的种子包,杨水生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随后直奔老陈记裁缝铺。 “哟!杨同志来了。” 陈老板正在里面打扫,看到杨水生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脸上堆起了热情又带着几分恭敬的笑容:“快请进!” “陈老板,早。”杨水生点点头。 “您定的衣服,昨儿个就赶出来了,就等您来取呢。” 陈老板说着,转身从里间拿出一个用干净蓝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一身是深蓝色的劳动布,一身是军绿色的卡其布,针脚细密,版型周正。 “您试试?看看合身不?”陈老板把衣服递过来。 杨水生也没客气,当场就把外面那件破旧的外套脱了,换上了深蓝色的劳动布上衣。 衣服一上身,肩宽、袖长、腰身,全都刚刚好。 料子厚实挺括,穿在身上精神了不少,把他那精壮的身板也衬了出来。 “嗯,合身!陈老板好手艺!” 杨水生对着墙上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照,很满意。 “您穿着合适就好。”陈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问,“杨同志,这手工费……” “多少钱?您说。” 杨水生一边脱下新衣服,小心叠好,一边准备掏钱。 他估摸着,两身衣服,手工加料子,怎么也得百八十块。 “不要钱!不要钱!” 谁知陈老板却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还带着点感激:“杨同志,这两身衣服就当是我送您的。” “送我的?”杨水生一愣,随即皱起眉,“陈老板这哪儿行?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他以为陈老板是听说了王坤的事,害怕他,所以不敢收钱。 “哎哟!杨同志,您就别跟我推辞了。”陈老板连忙解释,压低了些声音,“那天您走了之后,下午坤哥手下的人就来打了招呼,说以后我这铺子的安全费啊,不用交了!全免了!” “我这小本生意,一年省下的这笔钱可不少。” “这不都是托了您的福吗?我谢您都来不及,哪还能收您的钱?那我成啥人了?” “这衣服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原来是这样。 杨水生明白了。 王坤这人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既给了自己面子,也顺便收买了人心。 “行,既然陈老板这么说,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您。” “哎!不谢不谢!应该的。”陈老板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杨同志,您上次说,要给您朋友做的那两身女装,尺寸量好了吗?” 杨水生这才想起柳玉兰衣服的事,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他把量尺寸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我还没量。”杨水生有些尴尬,“我还没找到机会,下次吧,下次我一定把尺码送来。” “没事没事!不着急!”陈老板很好说话,“那两块料子我给您单独收着呢,啥时候来都行,不过……”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凑近一点,好心提醒道:“杨同志,您要是急着送人衣服,等不及定做,倒是可以去镇南边新开的那个小商品市场看看。” “那边现在有不少从县城工厂里运过来的成衣卖,虽然是流水线下来的,款式不如定做的合身,但只要身高体重差不太多,买回去基本都能穿,样式也时兴,还便宜。” “您可以去瞧瞧,兴许有合适的。” 这倒是个主意! 杨水生眼睛一亮。 柳玉兰的身材他大概有数,买成衣应该问题不大,还能给她个惊喜。 “行!谢谢陈老板提醒!我这就去看看。” 杨水生道了谢,拿起包好的两身新衣服,转身就往外走。 “哎,杨同志您慢走。”陈老板亲自送到门口。 杨水生走出裁缝铺一段距离,趁陈老板转身回屋的功夫,他又折了回来,脚步飞快。 他走到柜台边,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飞快地压在了裁缝用的竹尺下面,随后才是朝着陈老板说的小商品市场方向跑去。 陈老板在屋里收拾了一会儿,一抬头,发现尺子下面居然多出来五十块钱,第一反应就是杨水生偷偷放的,于是拿起钱就追出门外,嘴里喊着:“杨同志!您的钱……” 可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杨水生的影子?早跑没影了。 陈老板捏着那一百块钱站在店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钱收了起来。 “这杨兄弟,是个讲究人啊。” 第066章 裙子都买了,不给配双丝袜啊? 在杨水生的印象中,镇南边以前就是块荒地,现在盖起了一长溜的水泥板房,门面都刷得白花花的,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 果然比老集市那边热闹洋气不少。 卖衣服的、卖鞋袜的、卖日用品的、甚至还有卖收音机磁带的小摊,一家挨着一家,喇叭里放着吵人的流行歌曲,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跟赶集似的。 来来往往的多是些年轻姑娘和小媳妇,穿着也比村里人时新些。 杨水生走在里面,觉得有点眼花。 这些年他傻着,镇上几乎没来过,更别说这新修的市场了。 他挨个铺子看过去,最后在一家招牌写着“丽人时装”的铺子前停下。这铺子门脸大点,玻璃擦得亮堂,里面挂的衣服样式也多,看着比别家上档次。 “哟,小兄弟来买衣服啊?” 他走进去,一个看着二十七八岁、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件紧绷T恤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想看看啥?裙子裤子还是衬衫?” “我们这儿都是最新款!” 这老板娘长得还行,瓜子脸,嘴唇涂得红红的,就是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和打量。 尤其是那T恤绷在身上,勒出胸前鼓囊囊的两团,腰细得一把能掐住,下面黑裤子裹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穿着双半高跟的皮鞋,在店里“咔哒咔哒”地走来走去。 杨水生没看她,目光在挂着的衣服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两条裙子上。 一条是水红色的碎花连衣裙,一条是天蓝色的百褶裙,料子看着柔软,花色也鲜亮,他觉得柳玉兰穿上肯定好看。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水红色裙子的布料厚薄。 “哎!别碰!”老板娘突然提高声音,一步跨过来,抢在他前面挡住裙子,脸上笑容淡了些,“小兄弟,看看就得了,这裙子贵着呢,三十块钱一条。” “你要是不买就别上手摸,摸脏摸起毛了,我还怎么卖给别人?” 杨水生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老板娘,发现对方正用那种你买不起的眼神斜睨着他,还故意挺了挺胸,那鼓囊囊的轮廓更加显眼。 “我当然要买。”杨水生收回手,语气平静,“我就是想摸摸料子怎么样。” “你要买?”老板娘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虽然干净但明显破旧的旧衣服,嘴角撇了撇,“小兄弟,不是姐说话难听,这裙子三十块一条,不是三块五块,你能拿得出这个钱?摸坏了你可赔不起!” 她话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觉得杨水生就是个穷小子进来瞎逛的,自己没赶他走就算不错了。 “少狗眼看人低。” 杨水生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直接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玻璃柜台上。 “裙子我要了,就这两条。” 老板娘看到那张百元大钞,眼睛都直了,脸上瞬间堆满夸张的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哟!你看我这张破嘴!”她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一下,赶紧把钱抓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是真的,脸上笑开了花,“小兄弟……不,老板,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 “对了,穿裙子的人多高多重啊?”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蹲到柜台下面翻找合适的尺码。 “比我矮一点,大概也就百来斤吧。” “您放心,我们店的衣服,料子那是全镇最好的。” 她边说边动作熟练的拿出两套全新未拆封的裙子用塑料袋包好。 “两条裙子,一共六十块!”老板娘把袋子递过来,又拿起柜台上的钱,准备找零。 可眼珠子却骨碌一转,瞄了杨水生一眼,见他年纪轻轻,穿着普通但出手阔绰,像个没经验的愣头青,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 “老板,您看这裙子都买了,不给配双丝袜啊?” 老板娘脸上堆起更甜腻的笑,从柜台另一边拿出一个小纸盒打开,里面是两双薄如蝉翼,带着细腻光泽的丝袜,一双黑色,一双肉色。 “这可是现在城里最时兴的玩意儿,玻璃丝袜!” “女人穿了,腿又细又直又好看,配裙子一绝,您买回去,保管您家那位喜欢得不得了。” “丝袜?” 杨水生没见过这东西,拿过来摸了摸,入手滑溜溜,凉丝丝的,料子薄得几乎透明,弹性却很好。 他想象了一下柳玉兰穿上这玩意儿的样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怎么个好看法,他脑补不出来,因为没见人穿过。 “这玩意儿咋穿的?”杨水生好奇地问了一句。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店里这会儿也没别的客人,咬了咬牙,一把拉起杨水生的胳膊:“来老板,我穿给您看,这边来。” 她把杨水生拉到店铺里面,一个用布帘子简单隔出来的试衣间。 然后,就在杨水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竟然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矮塑料凳子上,麻利地翘起左腿,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脚上的半高跟鞋,挽起原本的裤腿,然后拿起那双黑色丝袜,就这么当着杨水生的面,开始往自己光裸的腿上套。 她的动作很快,丝袜顺着她的小腿肚慢慢往上蔓延,包裹住纤细的脚踝、匀称的小腿,然后是膝盖。 那薄薄的黑色丝袜,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贴附在她的腿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诱人的哑光,将她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更加修长笔直,皮肤也仿佛变得更加细腻光滑,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肌肤的色泽。 尤其是她翘着腿,脚尖微微绷直,那个姿势,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杨水生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哪里见过这个? 以前村里的女人,最多穿个棉线裤,哪有这种这种又薄又透还带着光泽,能把腿衬得这么勾人的东西? “看见没?就这么穿!” 老板娘套好了一只腿,抬起头故意对着眼神发直的杨水生抛了个媚眼,声音又嗲又诱惑:“穿上之后,腿又滑又嫩,男人看了没有不喜欢的。” “买两条回去,保证您家那位天天穿给您看。” 杨水生只觉得口干舌燥,脑子里全是黑色丝袜包裹下的修长美腿画面,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柳玉兰。 “行……行吧,那就买两条。” 他猛地回过神,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 “一条黑的,一条肉色的。” “哎!好嘞!”老板娘心中暗喜,知道这愣头青上钩了,赶紧说,“这丝袜可是高级货,二十块钱一条两条四十,加上裙子六十,刚好一百,您刚才给的一百正好。” 其实这丝袜进货价也就七八块,卖十五顶天了,她看杨水生不懂,直接翻倍喊价。 “包起来吧。” 杨水生此刻心思有点乱,根本没多想。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拿了一盒新丝袜,和裙子放在一个袋子里,满脸堆笑地递给杨水生:“老板您拿好,慢走啊!下次需要啥再来!” 杨水生接过袋子,感觉脸上还有点热,赶紧转身走出了这家让他心跳有点加速的服装店。 “对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事。” 等走到门口被外面的凉风一吹,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还有正事。 回头对着还站在店门口热情挥手的老板娘问了一句:“这镇上,哪儿有照相馆?” 第067章 租赁相机! “照相馆?”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指着市场另一头,“有有有,出市场西门往右拐,走个百来米,有个红星照相馆。” “他家老字号了!” “谢了。” 杨水生点点头,提着装满衣服和丝袜的袋子,转身朝着老板娘指的方向走去。 出了小商品市场西门,果然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上,看到了“红星照相馆”的招牌。 门脸不大,玻璃橱窗里贴着些黑白和上了色的照片,大多是些板着脸的证件照,还有几张风景照。 杨水生推门进去,里面一个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修裁照片,听到动静抬起头。 “同志,照相?” “证件照还是艺术照?” 老板推了推眼镜,一脸期待。 “老板,我不照相,我想问问你这儿卖相机吗?”杨水生直接问道。 “买相机?”老板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上下打量了杨水生一番摇摇头,“同志你没搞错吧?那玩意儿得去城里的大商场,或者省城才有得卖。” “咱们大凉镇这穷乡僻壤的,谁卖那个?贵得要死,谁买得起?” “那二手的有吗?比如你换下来的旧相机?”杨水生不死心。 老板笑了,带着点不耐烦:“同志,我这儿就两台相机,一台海鸥的干活用,一台珠江的备用,都是吃饭的家伙,哪有多余的卖你?” “那你能卖我一台吗?珠江的那个备用机,出个价。” 杨水生想着只要能拍清楚照片就行,新旧无所谓。 “不卖不卖!”老板摆摆手,语气更不耐烦了,觉得杨水生是来捣乱的,“我说了,吃饭的家伙,不卖,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别耽误我做生意。” 杨水生皱了皱眉。 买不到,那就只能租了。 他退而求其次:“老板,那能租吗?我就租一天,明天就还给你。” “租?”老板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褪去,露出一点感兴趣的表情,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租……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相机金贵,弄坏了咋办?” “而且,你愿意出多少钱租?” “你说个价,只要合理就行,弄坏了我照价赔。”杨水生很干脆。 老板见他这么爽快,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开。 这小子看着年轻,穿得不咋地,但口气不小,肯定是个不懂行情的愣头青。 “租相机,这费用得分两部分。”老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专业的架势,“一部分是相机本身的租金,这相机金贵,租一天,得五十块钱。” “另一部分,是拍摄使用的胶卷和洗印费用。” “我们这儿拍照,三块钱一张,包含洗印,五张起拍。” “租给你,胶卷我提供,你拍多少张,用了多少胶卷,到时候按这个价算。” “另外,为了防止你不还相机或者弄坏了,你得交三百块钱押金,相机完好还回来,押金退你,怎么样?” 一天租金五十,这价可不低,顶普通工人好几天工资了。 但杨水生现在急用,也懒得砍价。 “行,就按你说的五十租金,三百押金,胶卷钱另算。” 杨水生点头,直接从怀里数出三百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连价都不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亏了。 看这小子掏钱连眼皮都不眨的样子,早知道该喊一百一天。 可现在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 他只能接过钱,然后开了一张简陋的收据盖上章。 “得,老板爽快!” 老板把收据递给杨水生,转身从里间抱出一个半旧的黑色皮套相机,正是那台珠江牌的。 他又拿出一卷未拆封的胶卷,一边拆一边教杨水生:“这是胶卷,新的,能拍24张。” “装胶卷是这样,这里是快门,这里是过片扳手,拍完一张记得扳一下,对焦看这里,估摸着距离来,千万千万别打开后盖,不然胶卷曝光就全废了。” 杨水生学得认真,很快就把基本操作记住了。 “差不多就这些,小心着点用,千万别磕了碰了。”老板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才把相机和胶卷递给杨水生。 “放心吧老板,明天这个时候我来还。” 杨水生把相机小心地装进随皮套附带的帆布包里,斜挎在身上,离开了照相馆。 接下来,他直奔马三的住处,准备把相机给他,交代偷拍的事情。 那一片是镇上的老区,房子低矮破旧,巷道狭窄,地面坑坑洼洼,散发着垃圾和污水的馊味。 那是一间用破木板和石棉瓦搭起来的棚屋,门虚掩着。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马三!你他妈的少给老子装可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好的上个月还,这都拖多久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五百块钱连本带利吐出来,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虎哥!求求你了,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我一定想办法,到活路了,真的!过几天就有钱了!”是马三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活路?你有个屁的活路!” “就你这偷鸡摸狗的德行,还能有啥活路?” “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一个阴狠的声音顿了顿,“就把你这两只爪子留下,以后你也别干这行了,就当买个教训。” “不要啊虎哥!我求你了!这手不能废啊!我还指着它吃饭呢!”马三的声音充满绝望。 杨水生听到这里,眼神一冷。 废手? 马三这双手,开锁偷东西是一绝,对他查赵有才的事很关键,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而且马三昨天办事还算利索,今天这相机还得交给他。 要是手废了还得了?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直接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住手!” 棚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 只见马三被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壮汉按在地上,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正抬脚,作势要往马三那只被反扭在背后的右手踩去。 马三脸色惨白,满脸鼻涕眼泪,拼命挣扎。 第068章 再说一遍欠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只见杨水生背着个帆布包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股冷意。 按着马三的那个刀疤脸汉子上下打量了杨水生几眼。 “你他妈谁啊?”虎哥松开踩向马三的手,直起身歪着脑袋,斜眼瞅着杨水生语气不善,“这儿没你事赶紧给老子滚蛋,别他妈多管闲事!” “杨哥您可来了!” 地上的马三一看到杨水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脸上的鼻涕眼泪,扯着嗓子就喊:“快救救我,他们要废了我的手啊杨哥。” 但杨水生没理会马三的哭嚎,目光平静地落在虎哥身上。 “他欠你们多少钱?” “哟呵?” 虎哥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和旁边的同伙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嘲讽。 “听你这意思,是想替这孙子还钱?”虎哥上前一步,逼近杨水生,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人,“小子,你混哪条道上的?口气不小啊!” “马三这龟孙还叫你杨哥?” “老子在大凉镇混了这么多年,咋没听过你这号人物?” 他确实没听过杨水生这名字,镇上混的有点名头的,他基本都知道。 马三怕虎哥真对杨水生动粗,连忙又喊道:“虎哥您可别乱来,这位杨哥可是坤哥的朋友,得罪了杨哥,就是得罪了坤哥!” “坤哥?” 虎哥和他同伙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吓。 坤哥那可是大凉镇真正的天,他们这种放高利贷,看场子的小混混,在坤哥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眼前这小子竟然是坤哥的朋友?真的假的? 虎哥重新打量杨水生,心里半信半疑。 对方这年纪和穿着怎么看都不像啊。 坤哥的朋友,哪个不是有头有脸,前呼后拥的? “小子,你真认识坤哥?” 虎哥语气里带着试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 “认不认识,跟你没关系。”杨水生依旧那副冷淡的样子,像是没把虎哥放在眼里,“我就问你,马三欠你们多少钱,怎么欠的?” “马三两个月前,在我这儿借了三百块钱应急。” 虎哥被他这态度弄得心里有点没底,但想到那几百块钱,又硬气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抖开:“借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说好了一个月还,利息一百,现在两个月了,连本带利一共五百!” “怎么,你想替他掏?” 杨水生看了一眼那借条,上面的确歪歪扭扭写着借款三百,利息一百,还有马三的签名和手印。 利息是高得离谱,但借条也是真的。 “放高利贷?”杨水生看了虎哥一眼。 “什么高利贷不高利贷。”虎哥眼睛一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马三自愿借的,我自愿给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现在是他拖着不还,怪得了谁?” 杨水生转向地上的马三:“他说的,是真的?” “杨哥,是真的。”马三哭丧着脸,点了点头,“我那时候赌钱输了急着翻本,就……就找虎哥借了那么一点。” 杨水生心里有数了。 如果不是马三对他还有用,他压根儿就不想管这事。 “利息就算了,本金三百,我替他还。” 他重新看向虎哥,语气不容置疑:“同意的话借条拿来,钱你拿走。” “利息算了?”虎哥一听就炸毛了,嗓门又大了起来,“小子,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 “五百!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今天这钱,连本带利,必须一分不少地拿出来。” “不然马三这双手,还有你这多管闲事……” 他恶狠狠地盯着杨水生,后面威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要,就三百,不要,就赶紧滚。”杨水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往前踏了一步。 他虽然比虎哥瘦些,但身板挺直,眼神凌厉,竟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发出来。 “我操你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虎哥被杨水生这毫不退让的态度彻底激怒,再加上他始终怀疑杨水生跟坤哥的关系是马三瞎吹的,暴脾气也随之上来,指着杨水生鼻子骂道:“本来这事儿跟你屁关系没有,你非要往里掺和。” “老子现在看你这装模作样的屌样很不爽。” “要么你现在就跪地上给虎爷我磕三个响头,大声说虎爷我错了,我当你没来过。” 他顿了顿,眼神贪婪地在杨水生身上扫过,特别是他背着的那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帆布包:“要么你就别管马三这破事了,你自己掏三百块钱出来,就当是给我赔礼道歉,破财免灾!” “不然今天你俩,谁都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门。” 他这是看杨水生似乎有点钱,又年轻面生,想趁机再敲一笔。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你试试!” 虎哥声音刚落,下一秒他就觉得眼前人影一花。 “砰——” 杨水生的拳头已经砸在了虎哥那还在唾沫横飞的下巴上。 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根本没给虎哥和他同伙任何反应的时间。 体内八缕气感急速流转,赋予他远超常人的爆发力和精准度。 虎哥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下巴又酸又麻,嘴里一股咸腥味,牙都松动了。 “我操……” 虎哥的同伙刚想骂,杨水生已经侧身一步,一个干脆利落的扫堂腿,正踢在他膝盖侧面的关节处。 “哎哟!” 那同伙惨叫一声,腿一软,也噗通摔倒在地,抱着膝盖痛呼。 杨水生动作不停,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刚想挣扎爬起来的虎哥胸口,脚尖微微用力,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他妈敢……” 虎哥又惊又怒,还想逞强,可胸口那只脚像块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别说爬起来了。 他惊恐地发现,这个看起来不算壮实的小年轻,力气大得吓人,出手更是狠辣干脆。 “还想要我道歉吗?”杨水生脚尖又加了一分力。 “咳……不……不要了。” “我错了!饶命!饶命啊!” 虎哥胸口剧痛呼吸困难,连忙求饶。 他旁边那个同伙也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动。 马三瘫在地上,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半天没合拢嘴。 杨哥就这么两下,就把虎哥和他最能打的兄弟给放倒了? 这也太猛了吧! “马三,到底欠你多少钱?” 杨水生松开脚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虎哥。 虎哥捂着胸口咳了几声,下意识地回答:“五……五百……” “啪——” 杨水生抬手,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声音清脆。 “再说一遍欠多少?” “三……三百!” 虎哥被打得脸一偏,脸上火辣辣的,脑子也清醒了些,赶紧改口:“是三百!马三就借了我三百块本金。” “喏,三百。”杨水生点点头,掏出三张一百的钞票,扔在虎哥身上,“钱还你,借条拿来。” 虎哥哪还敢说半个不字,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那三百块钱,又把刚才那张皱巴巴的借条掏出来,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杨水生。 “刺啦——” 杨水生接过借条,看也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随手丢在地上。 “拿着钱,滚。”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虎哥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同伙了,爬起来抓着钱,头也不回地冲出破棚屋。 他那同伙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两人狼狈逃窜,转眼就跑没影。 破屋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杨水生和还瘫在地上的马三。 “杨哥!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马三连滚爬地扑到杨水生脚边,一个劲地磕头,声音激动得发颤:“从今往后,我马三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上刀山下油锅,我马三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了,起来吧。” 杨水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三百块钱算你欠我的,以后我有事找你,你得随叫随到。” “哎!是是是,杨哥您放心,我马三说话算话。” “您以后有啥吩咐,尽管开口,我要是敢说个不字,让我天打雷劈。” 马三连忙发誓,对杨水生无比恭敬。 杨水生不再多说,把身上背着的帆布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那台珠江相机递给马三。 “相机?”马三接过,有些疑惑。 “今晚,赵有才请我吃饭。”杨水生压低声音,“我会想办法把他和他家里人尽量多支开一会儿。” “你趁着那个空档,再去他家二楼那个抽屉,用这个相机,把里面的票据、文件,特别是带有赵有才签名和洪大昌字样的东西,全都拍下来。” “记住,要拍清楚!” “但绝对不能动原件,拍完立刻恢复原样。” 他快速把相机的基本操作,又给马三演示讲解了一遍。 马三学得很快,连连点头。 “杨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拍得清清楚楚。” 马三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能替这么厉害的杨哥办事,他觉得自己也跟着上档次了。 “嗯,胶卷能拍24张,你看着拍,关键的东西别漏了就行。” “拍完相机藏好,明天我找你来取。”杨水生最后叮嘱道,“记住,千万别被谁给看见。” “明白!”马三重重点头。 交代完毕,杨水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马三那间破败的棚屋。 外面阳光正好,他朝着铁匠铺的方向眯了眯眼。 “飞镖应该也打好了吧?” 第069章 独特风韵老板娘 来到铁匠铺,叮当声不绝于耳。 “来了?” 老王师傅正蹲在门口磨一把柴刀,抬头看到杨水生来了,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指了指里面:“东西打好了,在里边架子上自己拿。” “尾款两块。” 杨水生走进去,在堆放杂物的木架上找到了一个用旧牛皮纸随便包着的小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枚巴掌长短,两指宽窄的薄铁片,通体黝黑,没有多余装饰,只在尾部留了两个便于手指扣住的小凹槽。 刃口开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磨得非常锋利。 他拿起一枚掂了掂,一两没错,重心也稳定。 又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刃口,微微的刺痛感传来,锋利度足够。 无论是重量手感还是锋利度,都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这老王师傅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不错,谢了王师傅。”杨水生很满意,掏出两块尾款放在旁边的铁砧上,将两枚飞镖重新用牛皮纸包好,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他没有立刻回村,而是拐进了铁匠铺后面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这里堆着些破烂砖瓦,平时没人来。 杨水生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掏出一枚飞镖。 乌黑的铁片躺在他掌心,冰凉沉手。 他凝神静气,调动丹田内那八缕缓缓旋转的气感。 意念微动,气感流转,丝丝缕缕地包裹向掌心的飞镖。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沉甸甸的飞镖,竟然晃晃悠悠地从他掌心漂浮了起来。 虽然刚开始还有些不稳,像喝醉了酒一样微微颤动,但随着杨水生心念集中,气感输出更加平稳,飞镖很快就在他掌心上方一尺处稳定地悬浮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杨水生心中一阵惊喜! 这可比操控银针要直观有力得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感与飞镖之间那种微妙的联系,如臂使指。 他心念再动,悬浮的飞镖“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朝着三米外,一块半截埋在上里的破青砖激射而去。 “砰——” 一声轻响,飞镖深深扎进了青砖里,几乎没入大半,只留下尾部的小凹槽在外面。 杨水生走过去,握住凹槽,微微用力,将飞镖拔了出来。 青砖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边缘整齐。 这威力,如果打在人体上,绝对是个血窟窿。 而且因为是气感操控,无声无息,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他尝试同时操控两枚飞镖。 八缕气感分作两份,分别包裹住两枚飞镖。 只见两枚乌黑的飞镖在他身周半空中灵活地穿梭、交错、回旋,轨迹变幻莫测,完全受他心意操控。 虽然同时操控两枚,对心神的消耗和对气感的精细控制要求高了不少,但以他目前八缕气感的底蕴,完全能够支撑,而且游刃有余。 他甚至感觉,如果自己愿意,或许还能勉强再分心操控第三枚、第四枚! 但那样一来,精准度和威力肯定会大打折扣。 目前两枚飞镖,一明一暗,一攻一扰,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了。 而且这飞镖只是普通铁片打造,以后若有机会找到更好的材料,或者自己修为更深时,完全可以打造更好的。 完全熟悉了飞镖的操控,杨水生心情大好。 他将两枚飞镖仔细收好,看看日头,不知不觉已经晌午了,肚子也在咕咕叫。 他在镇上转了转,看到一家小饭馆。 店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娘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摘菜,背影窈窕。 杨水生走了进去,店里就四张桌子,擦得倒还干净。 “小兄弟吃饭吗?” 听到动静,摘菜的老板娘回过头,站起身。 这一回头,让杨水生眼前一亮。 这老板娘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皮肤偏白,一看就是没怎么下过地干活的,鹅蛋脸,眼睛又大又亮,鼻梁挺直,嘴唇丰润。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衬衫有些紧,将她胸前的饱满完美勾勒,腰肢却收得极细,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棉布裤子,但根本遮不住那浑圆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腿型。 她身上有种介于清纯少女和丰韵少妇之间的独特风韵。 “嗯吃饭,老板娘,你家有啥吃的?”杨水生收回目光,在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 “墙上有菜单,炒菜、面条、米饭都有。” 老板娘声音清脆,带着点乡音,挺好听。 她指了指墙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菜名和价格。 “来个辣椒炒肉,来个红烧肉,再打碗米饭。” 杨水生看了看,随便点了两个荤菜。 “辣椒炒肉五块,红烧肉八块,米饭一块,一共十四。” 老板娘麻利地报出价钱,转身就进了后面的灶间。 走动间,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瓣划出诱人的曲线。 很快,菜上来了。 辣椒炒肉香气扑鼻,肉片炒得油亮,青红椒脆嫩;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杨水生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手艺是真不错。 “老板娘,手艺可以啊!” 杨水生一边大口吃饭,一边真心夸赞。 “手艺好有啥用?” 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年头,开饭馆的比吃饭的人都多。” “你看看,这都饭点了,除了你还有谁进来?”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愁容:“我这店,再撑两个月,估计也得关门咯。” 杨水生有些意外:“你手艺这么好,应该有不少回头客吧?咋会开不下去?” “回头客是有几个,可顶啥用?”老板娘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小兄弟,你还年轻,不懂。” “现在开店,光有点手艺可不行,讲究的是人情世故,是人脉关系。” “我这小本买卖,要关系没关系,要人脉没人脉。” “今天卫生所的来查,明天工商所的来看,后天税务所的又来问……哪一路神仙打点不好,都能让你开不下去。” “这还不算那些街面上的混子,隔三差五来打秋风,白吃白喝还闹事……” 她越说越心酸,眼睛都有些发红:“我男人前年得病没了,就留给我这么个小店。” “我咬着牙撑着,本以为靠手艺能养活自己和孩子,没想到……唉,难啊。” “我都想好了,做完今年就把这店盘出去,回乡下老家算了。” 杨水生听着,心里也有些触动。 这世道,普通人想安安生生做点小生意确实不容易。 他看着老板娘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同情。 他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饭馆门口光线一暗,两个穿着花T恤,叼着烟,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晃了进来。 “老板娘哪儿去了?” 一进门,其中一个黄毛就吊儿郎当地用脚踢了踢门框,扯着嗓子喊:“没看见来客人了?赶紧给炒几个硬菜!哥两个饿了!” 第070章 一定让你睡得舒舒服服! “两位大哥来了,快请坐,” 老板娘看到这两人,脸色明显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无奈,但很快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想吃点啥?” “废他妈什么话,把你店里的好菜都给老子端上来。”黄毛大大咧咧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把脚翘到旁边的凳子上,嘴里叼着的烟一抖一抖,“像什么红烧肉、炖肘子、辣子鸡、水煮鱼……先给我来七八个,再来两瓶好酒!搞快点!” 老板娘心里咯噔一下,七八个菜? 他们就两个人,这摆明了是来吃大户糟践钱的。 “两位大哥,您看就您二位,点这么多菜也吃不完,浪费了多可惜。” 她赔着笑,小心地说:“要不先少点几个,吃着看,不够再加?” “老子让你上你就上,哪来那么多屁话!”旁边那个光头混混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赶紧的,慢了老子掀了你这破店。” “哎,好,我这就去炒,这就去……” 老板娘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只能连声应着快步走进后厨,背影透着仓皇和无助。 杨水生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切,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 很快,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油锅的滋啦声,香气飘了出来。 没过多久,老板娘就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菜出来了,是红烧肉和辣子鸡。 她来回几趟,把黄毛点的七八个菜都上齐,又拿了两瓶本地产的散装白酒。 “两位大哥,菜齐了,您慢用。”老板娘放下最后一盘菜,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忙得脸上泛起红晕,碎花衬衫的领口也松了一颗,露出里面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格外显眼。 黄毛和光头盯着她胸口看了几眼,咽了口唾沫。 黄毛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斜眼看着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老板娘。 “老板娘,这个月的伙食费咋说啊?该交了吧?” 老板娘身体一僵,她搓着手,低声下气地哀求:“刚哥,龙哥,这个月生意实在是不好,您也看见了,冷冷清清的。” “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下个月我一定补上!” “宽限?” 光头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我们宽限你,谁宽限我们啊?” “这钱你要是不给,我们回去没法儿跟豹哥交代。” “豹哥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我……我是真没钱……” 老板娘急得快哭了。 “没钱?没钱也行啊。” 黄毛眼珠子在她身上转了转,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朝老板娘招招手:“老板娘你过来,陪哥几个喝几杯。” “我们伺候高兴了,这钱也不是不能商量。” “可以先给一半,两百块!剩下的下个月再说,怎么样?”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老板娘脸唰地红了,又羞又气,身体微微发抖。 她看了看桌上那两瓶白酒,又看看黄毛和光头那副不怀好意的嘴脸,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酒量不行,就只能陪两位大哥喝一杯。”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空杯子,倒了小半杯白酒,然后举起杯,对着黄毛和光头勉强笑了笑。 “刚哥,龙哥,我敬你们……” 说完,她一仰脖子,把那一小杯辣乎乎的白酒灌了下去,呛得她连声咳嗽,眼泪都出来了,脸颊瞬间飞上两团不正常的红晕,胸口也因为咳嗽而剧烈起伏。 “哈哈!爽快!”黄毛拍手大笑,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流连。 “刚哥,这是两百块。” 老板娘放下杯子,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头晕,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旧手帕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数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给黄毛:“剩下的,我下个月一定给。” “行,算你识相。” 黄毛接过钱捻了捻,满意地揣进兜里,嘴上却说:“剩下的两百,下个月可不能再拖了。” “是是是,谢谢刚哥,谢谢龙哥。” 老板娘连声道谢,心里却在滴血。 这两百块,是她这个月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才攒下的一点本钱。 她刚松了口气,准备退回柜台,光头却指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又开口了:“老板娘,这桌菜钱怎么算啊?” 老板娘愣了一下,以为他们是良心发现,想要给饭钱。 “一共五十八块!” “砰——” “五十八?” 黄毛把眼一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 “怎么?问一下你还真敢说啊。” “老子来你这儿吃饭,是看得起你!你还想收老子的饭钱?” “你他妈几个意思?啊!” 老板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位大哥能来是给我面子,您们吃好喝好就行,这顿饭我请!我请!” “这还差不多!” 光头哼了一声,但眼珠子一转又有了坏主意,他指着老板娘刚才喝过的那只空酒杯,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老板娘,刚才你敬酒就喝那么一小口,也太没诚意了。” “而且你刚才那话,听得我们心里很不舒服。” “这样,过来再喝三杯,给哥哥们赔个不是,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不然……” 他指了指桌上那瓶刚打开的白酒。 老板娘看着那瓶高度白酒脸都白了。 她刚才那一小杯下去,就已经头晕目眩,胃里火烧火燎,再喝三杯,非当场吐出来不可,下午也别想做生意了。 “龙哥……我……我酒量真的不行,刚才已经喝了一杯,再喝我真的不行了。” 老板娘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件碎花衬衫的领口因为汗湿,颜色深了一块,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那不正好了?” 黄毛笑得更加猥琐,目光像虫子一样在老板娘微敞的领口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爬来爬去。 “喝多了正好把门一关,在店里睡一觉呗。” 旁边那光头也跟着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淫笑道:“放心,哥两个一定让你睡得舒舒服服!” 第071章 我说了,你们别太过分! 杨水生在一旁看着,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这两个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 但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强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老板娘听着那露骨的调戏,又羞又气,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今天不满足这两个畜生,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行……我自罚三杯……”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认命了一般拿起酒瓶,又倒了三杯酒。 “给刚哥和龙哥赔不是,就三杯,再多我真不行了。” 说着,她闭着眼,一杯接一杯,把那三杯辣口的白酒硬灌了下去。 每喝一杯,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晃得更厉害,额头的冷汗也更多,衬衫的胸口位置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紧贴着皮肤,隐约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和饱满形状。 三杯下肚,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完了?”黄毛却不满足,舔了舔嘴唇,指着自己和光头,“我们这儿可是两个人,你敬酒赔罪,就只敬三杯那怎么行?” “一人三杯!这才算有诚意!” 一人三杯?那就是还要再喝三杯? 老板娘一听腿都软了,差点直接瘫下去。 她现在已经天旋地转,再喝三杯,非得喝死不可。 “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老板娘带着哭腔,绝望地喊道。 “过分?”光头把脸一沉,“老子今天就过分了,你能咋地?” 看到对方如此得寸进尺,杨水生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冲到脑门。 “啪嗒——” 他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你们差不多得了,两个大老爷们,这么欺负一个女人,有意思吗?” 黄毛和光头一愣,刚才光顾着调戏老板娘了,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个人。 “你他妈算哪根葱?”黄毛猛地站起来,指着杨水生骂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给老子闭嘴!再他妈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老板娘一看杨水生要惹祸上身,吓得酒都醒了几分,连忙对着杨水生使眼色,小声急道:“小兄弟你别说话,吃你的饭,这儿没你事!” 她又转向黄毛和光头,连连弯腰:“刚哥,龙哥,他年轻不懂事,您们别跟他一般见识,这酒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她怕杨水生这个好心的小兄弟因为她挨打,只能再次屈服。 她颤抖着手又去拿酒瓶。 黄毛和光头见她服软,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目光却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老板娘诱人的曲线上扫视。 很快又勉强喝下三杯,老板娘身体摇摇晃晃,全靠扶着桌子才没倒下,汗水把衬衫完全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行……行了吧?”老板娘喘息着,眼神涣散地看着黄毛和光头,声音微弱。 “急啥?” 光头却一把抓住了她端着空酒杯的手腕,用力一拉。 老板娘惊呼一声,脚下发软,差点跌进光头怀里。 “都喝这么多了,索性坐下来,陪哥几个好好喝。”光头凑近她,喷着酒气,眼神淫邪,“把哥几个喝高兴了,今天那两百块退给你,下个月再一起给,怎么样?划算吧?” 他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朝着老板娘湿漉漉的腰肢摸去。 “不要!我真喝不了了!”老板娘用尽最后力气挣扎,想要甩开光头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啪!” 黄毛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老板娘的脸上。 老板娘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黄毛面目狰狞地骂道,“装什么清高?再他妈磨磨唧唧,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今天你要是不把老子们伺候舒服了,老子把你店砸了,再把你拖出去。” 看着老板娘脸上那刺眼的巴掌印,看着她绝望的眼泪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杨水生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哐当!” 一声巨响! 杨水生一脚踢在身旁那条沉重的长条木凳上。 那木凳带着一股骇人的力道,呼啸着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在光头那只正要摸向老板娘腰的胳膊上。 “啊——” “我的手!” 光头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都被带得向后踉跄。 杨水生站在原地,眼神冰冷的扫过惊呆了的黄毛和捂着脸流泪的老板娘。 “我说了,你们别太过分!” “操!小兔崽子你他妈敢动手?” 光头捂着剧痛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年轻,力气这么大,下手这么狠。 “小比崽子,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他旁边的黄毛也反应过来,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指着杨水生,眼露凶光:“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英雄救美?” “今天老子不废了你,跟你姓!”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猛地朝着杨水生扑了过来。 光头虽然胳膊疼,但仗着人多,挥起另一只完好的拳头就砸向杨水生面门,黄毛则抡起酒瓶,朝着杨水生的脑袋狠狠砸下! “小心!” 还在流泪的老板娘见状,吓得惊叫一声,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拉架,想拦住离她更近的黄毛。 “滚开!臭娘们!”黄毛不耐烦地一胳膊将她狠狠推开。 老板娘本就头晕脚软,被这么猛地一推,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眼看后脑勺就要撞在坚硬的桌角上。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背,另一只手也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轻轻一带,拉离了危险的桌角。 是杨水生! 他先一步避开了光头的拳头,又闪电般侧身让过了黄毛砸下的酒瓶,同时还有余力伸手,接住了差点摔倒的老板娘。 老板娘只觉得天旋地转中,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鼻尖闻到一股年轻男子身上特有的阳刚气息。 杨水生的一只手正好托在她后腰下方一点,那挺翘浑圆的弧线上,另一只手则握着她纤细冰凉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本就因醉酒泛红的脸颊,瞬间烫得吓人,心脏也砰砰狂跳起来。 “站好。” 杨水生低声提醒,随即松开手将她轻轻扶稳,自己则踏前一步,将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光头和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没了,酒瓶砸空,拳头也落了空,还差点撞到一起。 “妈的!还敢躲!” 光头怒吼一声,调整姿势,再次挥拳冲上。 这一次,杨水生没再躲。 他眼神一冷,在光头拳头即将碰到自己鼻尖的瞬间,右手如电般抬起,后发先至! “啪——” 一道比刚才老板娘挨的那下响亮十倍,清脆得多的耳光声,猛然炸响在小饭馆里。 光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被带得原地转了半圈,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更是瞬间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几颗牙齿都松动了。 “噗——” 他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沫和碎牙的血水,整个人晃了晃。 旋即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这次是脸朝下,趴在那里只剩下哼哼的份,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旁边的黄毛举着酒瓶,彻底傻眼,保持着要砸的姿势,僵在原地。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一巴掌就把刚哥给扇趴下了? 第072章 少一分我踹你一脚 这小子绝对是个硬茬子! 黄毛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恐怕自己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可那又如何,两个人不行,那就二十个,他们有的是兄弟。 “小子!你是跟谁混的?” 黄毛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努力摆出凶狠的样子:“知不知道在这条街,还没人敢对豹哥的人动手,你是活腻歪了?” “什么豹哥猫哥?不认识。” 杨水生眉头都没动一下。 “我只知道,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把刚才拿老板娘的两百块钱还给她。” “然后乖乖掏钱,结清这桌饭钱,再给老板娘磕头赔礼道歉,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黄毛下身扫了一眼,声音陡然转冷:“我让你以后断子绝孙,信不信?” 话里的寒意让黄毛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夹紧双腿。 “你没听过豹哥,总该听过坤哥吧?” 他还是不甘心,见杨水生似乎对豹哥没反应,立刻又抬出更大的靠山。 “豹哥可是坤哥的心腹小弟。” “你他妈敢动我们,就是打坤哥的脸!” 听到坤哥两个字,杨水生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王坤? 这些都是王坤的人? 王坤对他还算客气,也帮过他几次,自己现在动手打了他手下的小弟,虽然事出有因,但传出去的话面子上恐怕过不去,说不定还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吧?” 然而黄毛看到杨水生皱眉,心里一喜,以为对方终于怕了。 坤哥的名头,在这大凉镇就是金字招牌,就是阎王令! “小子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对我们动手,这事儿没完。” 他立刻趁热打铁,腰杆都挺直了些,语气重新带上威胁:“你现在乖乖跪下来磕头认错,再一人赔500块的医药费,我们或许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不然你今天别想安然无恙地离开大凉镇。” 一旁的老板娘听到坤哥的名头,更是吓得脸无人色。 她在这镇上开店,太清楚坤哥的能量了。 那是真正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这个小兄弟虽然看着有两下子,可怎么能跟坤哥那种庞然大物斗? 人家一声令下,手底下有的是人。 在这十里八乡,可还没有谁敢得罪坤哥。 “刚哥!刚哥您消消气!” 她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疼和身上的难受,连忙上前两步挡在杨水生身前一点对着黄毛赔笑哀求,“这位小兄弟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惊动坤哥……” 她怕杨水生因为帮自己而惹上滔天大祸。 到时候祸及家人后悔都来不及。 “想息事宁人?行啊!” 黄毛见老板娘服软,更加得意,他斜眼看着杨水生,伸出一根手指:“让这小子,先赔我和龙哥一人五百块钱医药费,一共一千。” “然后再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说自己错了,我们哥俩可以考虑,不把这事儿捅到豹哥和坤哥那儿,饶他一条狗命,不然……” 他故意拉长语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老板娘一听要一千块钱,脸色越发难看。 她看了一眼杨水生,这小兄弟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千块巨款? 就算她生意红火的那段时间,一千块也要干差不多两个月。 “刚哥,一千块这也太多了。” 她急得对黄毛继续哀求:“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哪来那么多钱?” “您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 “今天的饭钱我也不要了,那两百块就当孝敬您和龙哥了,行不行?” “你的面子?” “你有个屁的面子!” 黄毛的目光在老板娘诱人的身段上扫来扫去,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的笑容道:“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商量,除非你愿意陪我们哥俩睡一觉。” “你!” 老板娘气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怒,却说不出话来。 要她出卖身体来平息事端,她宁愿关门不干了。 可是不答应,这小兄弟怎么办? 以她对这些混子的了解,这小兄弟多半要出事。 “唰——” 忽然,杨水生动了!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得黄毛根本来不及反应,抬起脚对着黄毛的两腿之间狠狠踹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中靶心! “嗷——” 黄毛嘴里爆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眼珠子瞬间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裤裆,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饭馆的砖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全身。 “还有你!” 杨水生也没看黄毛,目光转向刚刚勉强撑起身,还晕头转向的光头。 “你刚才打了老板娘一巴掌,这一巴掌算五百块钱医药费。” “加上饭钱,还有你们该还的两百块保护费。” “一共是多少你自己算,少一分我踹你一脚。” 光头被杨水生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惊胆战,又看到黄毛的惨状,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他哆嗦着,话都说不出。 “小子,你有种!” 这时,瘫在墙角的黄毛忍着下身撕心裂肺的剧痛,眼神怨毒地盯着杨水生。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叫豹哥!叫坤哥!” “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行,你去叫,我就在这里等着。”杨水生闻言,甚至还指了指还趴在地上的光头道,“你留下,他去叫人。” 黄毛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真敢让他去叫人,随即忍着剧痛,艰难地用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他心中狂喜又怨毒,只要豹哥来了,不,只要坤哥知道了,这小子就死定了! 这老板娘还有这破店,全都得完蛋! 他咬着牙,忍着下身和脸上的剧痛,一点一点往外挪,动作慢得像蜗牛。 杨水生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不耐烦地皱了下眉。 就在黄毛经过他身边快要挪到门口时,杨水生突然抬起脚,对着黄毛的屁股补了一脚! “哎哟!” 黄毛本来就走得艰难,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门槛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鼻子都磕破了,满脸是血。 “磨磨唧唧的,搞快点!” 黄毛羞愤欲死,却不敢有半点不满,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道拐角,看方向,是真是去叫人了。 第073章 瞎了你的狗眼!怎么跟杨哥说话呢? 见黄毛跑去叫人,光头捂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又疼又怕。 偷偷瞅了眼稳如泰山坐在那里吃红烧肉的杨水生,见他没看自己,便想偷偷挪到旁边的凳子边坐下缓缓。 可他屁股刚往凳子方向蹭了蹭。 “哐——” 杨水生头也没抬,一脚踹在光头正要坐的那条长凳上。 长凳猛地滑开,撞在另一张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让你坐了吗?”杨水生嚼着肉,语气平淡。 光头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直,牵动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杵在那里,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着满桌几乎没动的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悄悄伸向离他最近的一盘花生米。 “手不想要了?”杨水生冷冷的声音传来。 光头的手僵在半空,赶紧缩了回来,心里憋屈得要死,却又不敢有半点脾气。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煞星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下手又狠的主! 只能祈祷豹哥快点来给他做主! 老板娘看着这一幕,又是解气,又是害怕。 解气的是这两个平时耀武扬威,欺负她的混混终于吃了大亏。 害怕的是,黄毛去叫人了,叫的还是豹哥,甚至可能惊动坤哥。 等他们一来,这小兄弟可怎么办? 他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几十号人? “小兄弟你别吃了,快走吧。”老板娘急得上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伸手就去拉杨水生的胳膊,想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趁他们人还没来,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那些人你惹不起的。” 她拉得用力,身子前倾,那件湿透的碎花衬衫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和用力的动作,那惊人的饱满几乎要挣脱束缚弹跳出来,在杨水生眼前晃啊晃。 淡淡的女人体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 杨水生被她拉得胳膊一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指的冰凉和颤抖,手臂甚至不经意蹭到她胸口那惊人的柔软弹力。 “老板娘你别怕。” 他心头微微一荡,但很快定下神,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沉稳:“先坐下歇会儿,喝口水。” “今天这事儿,我来处理。” “就算是坤哥来了也没事。”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老板娘见他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又急又气,“坤哥是啥人你不知道吗?” “你打了他的人,他能放过你?” “听姐的,快走!算姐求你了!” 她说着,又要去拉他,这次几乎是用抱的姿势,想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丰满的胸脯紧紧压在杨水生的手臂和肩膀上,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透过薄薄的湿衣传递过来,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诱惑。 杨水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和担忧。 “老板娘,真没事的。”杨水生这次没挣开,只是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声音放柔了些,“你放一百个心,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你坐下,别慌。” 老板娘看着他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莫名地平复了一些,但担忧依旧。 “行!你不走我走!” 她见实在劝不动,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去派出所报警。” 她说着,松开杨水生,转身就朝着店外跑去。 她想着警察来了,至少能暂时护住这小兄弟,不至于被那些混混当场打死。 可她刚冲出店门跑到街口,脚步就猛地顿住了,眼里充满绝望。 只见街道另一头,黑压压地来了一群人,足足有二十多个! 一个个穿着花里胡哨,手里提着棍棒、链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高个子,正是豹哥! 而刚刚跑掉的黄毛,正一瘸一拐,满脸是血地跟在豹哥身边,指着小饭馆的方向,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表情怨毒。 这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街上的行人远远躲开,只有一些胆大的在远处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老板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豹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口的她。 “哟!这不是十里香的俏老板娘吗?”豹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扫过,“怎么,想跑啊?跑哪儿去?” “乖乖跟哥哥们回店里,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他身后的小弟们发出一阵哄笑,不怀好意地看着老板娘。 “我……我……”老板娘吓得说不出话来,腿都软了。 “带走!” 豹哥一挥手,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老板娘,推搡着她往小饭馆走。 老板娘挣扎不得,被推得踉踉跄跄,衬衫扣子又崩开一颗,露出更多雪白,引得那些混混眼睛发直,吹起了口哨。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十里香饭馆门口。 门口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路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豹哥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老子的人?” “活拧巴了是吧?给老子滚出……” 他的骂声在目光扫过店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只见他那号称最能打的光头小弟,正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杵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而一张桌子旁,一个穿着深蓝色劳动布上衣的年轻人,正背对着门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仿佛对身后涌进来的二十多号人毫无所觉。 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豹哥!就是这小子!” 豹哥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细看,旁边的黄毛已经像打了鸡血一样,挣脱搀扶他的人一步抢上前,抬脚就踩在了杨水生旁边那张空着的凳子上,指着杨水生的后脑勺。 “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打了我和阿龙。” “豹哥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杨水生跪地求饶的惨状,脸上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对着杨水生的背影嚣张地吼道:“小逼崽子看见没?” “老子身后这位就是豹哥!” “你他妈刚才不是挺横吗?啊?” “说说吧,你今天想怎么死?” 结果他死字刚说出口,尾音还在喉咙里打转。 “啪——” 一道巴掌狠狠扇在了黄毛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扇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面前的菜盘子里。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搬来的靠山,豹哥! “我操你妈的!”豹哥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都暴露出来。 一巴掌扇完还不解气,他又狠狠一脚踹在黄毛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指着被打懵了的黄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他妈的瞎了你的狗眼!怎么跟杨哥说话呢?” 豹哥此刻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怕,额头上甚至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074章 你他妈还愣着干嘛?掏钱! “豹……豹哥?”黄毛捂着后脑勺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委屈又害怕地看着豹哥,“您……您打我干啥?是这小子……” “打你干啥?老子还想废了你!” 豹哥怒吼一声打断他的话,然后便不再看他,立刻换上一副极其恭敬的笑容弯下腰,对着依旧背对他们慢悠悠夹菜的杨水生点头哈腰,语气卑微得不像话。 “杨……杨哥对不起,实在对不住。” “手底下人不懂事,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给您赔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旁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光头一眼,光头吓得一哆嗦,也赶紧学着豹哥的样子,对着杨水生的背影鞠躬。 这一幕把老板娘以及外面那些看热闹的街坊和豹哥带来的二十多个小弟,全都看傻眼了。 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凶名在外的豹哥居然对一个年轻人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杨哥,还道歉赔罪? 黄毛不是去叫人来报仇的吗? 怎么叫来的老大,反而先给仇人跪了? 老板娘捂着嘴,看看凶神恶煞的豹哥此刻那副卑微的样子,又看看始终背对着众人淡定吃饭的杨水生,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 黄毛更是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豹哥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他到底惹了个什么煞星?连豹哥都怕成这样? 这时,杨水生终于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缓缓转过身。 “哦,是你啊。” 看着眼前的这位豹哥,他脸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想起来了,那天去我家的有你一个。” “你就是他们说的豹哥?” “不敢当不敢当!” 豹哥被杨水生这平静的目光一扫,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腰弯得更低,连连摆手:“杨哥您叫我阿豹就行或者叫我小豹也行。” “那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坤哥已经教训过我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来也是巧了。 眼前这位,不就是昨天坤哥亲自带着人去桃花坳送家具,还称兄道弟的那位杨水生吗? 自己手下这两个不长眼的蠢货,居然敢来招惹他?还把自己叫来撑场子? 这他妈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豹哥心里把黄毛和光头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恨不得现在就亲手废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阿豹是吧。”杨水生点点头,指了指旁边捂着脑袋一脸懵逼的黄毛,又指了指墙角吓得快尿裤子的光头,“你这两个兄弟刚才在这儿,为难这位老板娘,白吃白喝,还动手打人。” “完了还想让我赔医药费,这事儿你看怎么算?” 豹哥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杨哥在问罪了。 他猛地直起身,转身对着黄毛和光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操你们妈的,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连杨哥都敢得罪?” “还敢欺负人家老板娘?白吃白喝?” “谁给你们的狗胆?” 豹哥边打边骂,下手毫不留情,打得黄毛和光头惨叫连连,刚才那点嚣张气焰早就消失。 “跪下!给杨哥和老板娘磕头道歉。”豹哥吼道。 “杨哥!老板娘!我们错了!” 黄毛和光头赶忙跪在地上,对着杨水生和吓傻了的老板娘“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嘴里不停求饶:“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该死,我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饭钱呢?”杨水生问。 “给!马上给!”豹哥赶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五十块,又踹了光头一脚,“你他妈还愣着干嘛?掏钱!” 光头忍着疼,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刚才老板娘给的那两百块“伙食费”,又凑了点零钱,连同豹哥那五十块,一起捧到老板娘面前。 “还有医药费呢?” “我给!我给!”豹哥连忙又准备掏钱,小心翼翼地看着杨水生,陪着笑脸问:“杨哥,不知道医药费是……” 杨水生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在豹哥面前晃了晃。 “五……五十?” 豹哥试探着问,觉得这个数虽然肉疼,但也算合理。 杨水生摇摇头没说话。 豹哥心里一沉,声音有点发干:“五……五百?” 杨水生这才点了点头。 “五百?” 豹哥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块!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家店的保护费一个月都收不上来那么多。 “不用了!” 旁边的老板娘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小兄弟真的不用了,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用赔钱。” 说是那么说,但豹哥看着杨水生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很清楚,这钱不拿出来,今天这事儿绝对过不去。 而且要是让坤哥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得罪了杨水生,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自己这个豹哥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听到没?医药费五百!” 他一咬牙,猛地转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黄毛和光头吼道:“你们两个给老子凑出来,少一分老子剁了你们的手!” 黄毛和光头脸都绿了,他们哪有那么多钱? 可看着豹哥那要吃人的眼神,只能哭丧着脸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可还是不够,又找其他兄弟互相借了点,最后可怜巴巴地看向豹哥。 豹哥暗骂一声晦气,自己也掏了一部分,终于是凑足了五百块,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向杨水生。 杨水生却没接,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老板娘:“给她,她挨的打。” “哎!是是是!”豹哥连忙转向老板娘,把钱递过去,“老板娘,对不住,手底下人不懂事,这医药费您收着。” “不不不,我不要!” 老板娘看着那厚厚一沓钱,吓得连连后退直摇手:“豹哥这钱我不能要,您快拿回去,饭钱给了就行。” 她是真不敢要! 谁知道今天收了这钱,明天豹哥会不会带人来找后账,把她这小店给砸了? 人家客气一下,她可不能当真。 豹哥见她不敢收,心里更急了。 老板娘不收,杨哥那里怎么交代? 最后没办法了,他只能强行把那五百块钱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老板娘您一定得收下,这是他们该赔的。” “您要是不收,就是不肯原谅他们,我这没法跟杨哥交代啊。” “您行行好,就收下吧。” “我保证以后绝对没人敢再来您这儿闹事,我豹子说话算话。” 他这话说得诚恳,甚至带上了点低声下气。 周围看热闹的人和那些小弟,再次惊掉了下巴。 这世道真是变了,豹哥不但赔钱,还求着人家收下? 这姓杨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老板娘被豹哥这反常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手里捏着那烫手山芋般的五百块钱,收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能无助地看向杨水生。 豹哥也赶紧看向杨水生,脸上堆起最恭敬的笑容,腰弯成九十度,小心翼翼地问:“杨哥,您看这么处理,您还满意吗?” 第075章 改天霞姐请你去家里吃饭 “老板娘,你觉得呢?” 杨水生没有立刻回答豹哥,而是看向旁边捧着五百块钱,神情恍惚的老板娘,语气温和地问:“这么处理行吗?” “可……可以!太可以了!” 老板娘被杨水生这一问,吓得一激灵,像是从梦里惊醒连忙点头:“小兄弟……不,杨同志谢谢你。” 她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行了,既然老板娘说可以,那这事儿就这么着吧。” 杨水生对弯着腰大气不敢出的豹哥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平淡:“别在人家店里堵着了,带着你的人该干嘛干嘛去。” “哎!谢谢杨哥,谢谢杨哥宽宏大量。” 豹哥如蒙大赦,连忙直起身,对着杨水生又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对着门口那群目瞪口呆的小弟吼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杨哥的话吗?滚!都滚出去!” 二十多个混混如梦初醒,赶紧收起手里的家伙,低着头灰溜溜地跑出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豹哥也赶紧仓皇地退出了小饭馆,生怕走慢了杨水生改变主意。 “阿豹。” 可就在豹哥一只脚刚踏出门槛时,杨水生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杨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豹哥浑身一僵,赶紧又转回来,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 “以后如果还有你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再来这家店找麻烦,或者让老板娘开不下去……” 杨水生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也不大,却让豹哥后背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来找你的麻烦。听明白了吗?” “明白!” 豹哥听得心头狂跳,连忙拍着胸脯,赌咒发誓:“杨哥您放心,从今往后这十里香就是我豹子罩着的,谁要是敢来这儿闹事,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废了他。” “我保证老板娘这店,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记住你说的话,去吧。”杨水生摆了摆手。 “是是是!杨哥您慢用,我们就先走了。”豹哥又鞠了一躬,这才带着人,逃似的离开这条街,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饭馆里终于恢复清静。 但门外,那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却还没散,一个个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杨水生。 “我的老天爷,刚才那是豹哥?我没看错吧?” “那年轻人谁啊?连豹哥都怕成这样?” “没听豹哥叫‘杨哥’吗?肯定是比豹哥还厉害的人物!” “这下十里香的老板娘可算是因祸得福了,有这种人物罩着,以后谁还敢来找茬?” …… 老板娘被外面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连忙走过去,把店门关上,还插上了门闩,暂时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小饭馆里顿时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杨水生两个人。 “杨同志,今天真的多亏了您。” 老板娘转过身,走到杨水生面前,眼圈又红了。 这次是后怕和感激的泪水,她对着杨水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谢谢您!” “老板娘别这样,快起来。”杨水生虚扶了一下,“是他们太欺负人了。” “我也就是碰巧遇上,再说了,你这儿饭菜做得这么好吃,我可不想等下次来大凉镇的时候,这家店关门了,再也吃不到这么对胃口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实在,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让老板娘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 “您要是想吃呀,随时来!” 她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我给您做最好吃的,不收钱。”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将刚才豹哥强行塞给她的那五百块钱,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杨水生面前的桌子上。 “杨同志,这钱我不能要,您拿着。”老板娘态度很坚决。 杨水生看了一眼那沓钱,摇摇头:“老板娘,这钱是豹哥赔给你的医药费,是你应得的,我拿算怎么回事?” “不行!这钱我真不能要!”老板娘急了,“今天要不是您,别说这五百块了,我恐怕连店都保不住。” “这钱必须您拿着,您要是不拿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她好说歹说,态度异常坚决。 杨水生看她那副执拗的样子,知道不收下这钱,她心里这根刺就拔不掉,以后恐怕见了自己都不自在。 “这样吧。”杨水生想了想,从那一沓钱里,数出一百块,“这一百我收了,就当是你感谢我。” “剩下的四百你拿着。” “不,你拿四百,我拿一百!” 老板娘第一时间想和杨水生交换手里的钱。 “那我再多拿一百,这总行了吧?” “不行,就四百!” 见老板娘这般执拗,杨水生无奈又抽了一张。 “三百,再多我可就一分都不要了。” 老板娘见他收了三百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红着眼眶,把剩下的两百块小心收好,心里对杨水生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随后两人一番闲聊,觉得杨同志听着别捏,杨水生让她改口叫自己杨兄弟或者水生就行。 而杨水生也得知了老板娘的名字叫做徐秀霞,索性叫她霞姐。 危机解除,饭也吃得差不多。 “霞姐,我就先走了,有事可以让人去桃花坳找我。” “得嘞水生。”徐秀霞连忙送到门口,“改天霞姐请你去家里吃饭。” 徐秀霞目送杨水生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心里五味杂陈,久久无法平静。 自打男人走了后,她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离开十里香,走在午后略显安静的街道上,杨水生心里开始盘算起自己现在的家底。 上次从马三那里拿回被偷的钱,还剩一千二百多。 给柳玉兰婆婆那一百块医药费,余倩薇升学宴随礼一百,给马三那一百酬劳,这就去了三百,还剩九百。 地里挖出王有福想栽赃自己的一千块,后来王有福打赌输给自己一千块赔偿,这就是两千,加上之前的九百,一共两千九。 后来又给了即将去县城的白青莲五百块傍身,还剩两千四。 今天进城,自己两身衣服一百,给柳玉兰买裙子丝袜花了一百,照相馆租相机押金加租金三百五,顺道还给马三还了三百块高利贷。 这些加起来,大概去了八百五。 这样一算,两千四减去八百五,还剩一千五百五十左右。 刚才又从老板娘那儿分了三百医药费,现在手里大概有一千八百五左右,外加零钱还有一些,没细算。 一千九百多……距离给柳玉兰赎身的两千块,其实只差一点点了。 如果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凑够钱去找孙婆子,把柳玉兰买出来。 但杨水生很快否定了这个冲动。 一旦拿出这两千块,他手里就几乎一分不剩。 后续种地要本钱,生活要开销,万一有点急事,连个应急的钱都没有。 而且他答应给柳玉兰赎身,不仅仅是为了把她从孙婆子手里买出来,更是要给她一个相对安稳,不用再受欺负的未来。 自己身无分文,拿什么给她未来? “不能急。”杨水生心里告诫自己,“钱得用在刀刃上,先想办法把钱生钱,至少让手里宽裕些。” “种小白菜是个路子,周期短,见效快。” “等第一茬小白菜卖出去,有了进项,再凑够赎身钱,时间上也差不多刚好一个月。” “那时候手里还能剩下些本钱,进退都从容。” 打定主意,杨水生感觉思路清晰了许多。 他加快脚步,朝着镇中心的供销社走去。 上次托供销社运的东西被余家贪了,家里现在除了王坤送的新家具,吃的用的几乎啥也没有,所以今天得再买点米面粮油和日用品回去才行。 不知不觉,供销社那熟悉的门脸已经出现在眼前。 他正要迈步进去,目光却忽然被供销社门口的一个窈窕身影吸引住。 是昨晚才见过的郭翠红。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愁眉不展,被不少人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杨水生。 第076章 您的恩情,我郭翠红记一辈子 郭翠红站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清单眉头紧锁。 她今天换了件半旧的碎花衬衫,衬衫略小,紧紧裹着她丰腴的上身,将胸前的饱满轮廓勒得格外明显,腰肢却收得纤细,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棉布裤子,裤腿有些短,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头发有些凌乱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白皙的脖颈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愁苦,看着手里的单子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不管!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五瓶大曲酒,二十块钱一瓶,一共一百块。” 杨水生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看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胸口口袋里还别着支钢笔,下身是熨烫过的深色裤子,脚上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这打扮,在镇上算是比较体面的了,不像普通农民。 男人手里拿着个空网兜,脸上带着恼怒和不耐烦。 “我这才刚出供销社门,还没捂热乎呢,就被你家这傻小子哐当一下全给打碎了。” “你瞧瞧,满地都是玻璃碴子,酒全没了!” “这一百块钱你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赔给我!” 男人指着地上摔碎的酒瓶和流淌的酒液,声音又高又冲,引来不少人围观。 “对不住大哥,真的对不住。” 郭翠红脸涨得通红,眼里噙着泪又急又愧,连连弯腰道歉:“小宝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小心,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哪有这种道理!”男人眼睛一瞪,更来气了,“我才从供销社里真金白银花一百块钱买的,凭啥给你便宜?” “一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赶紧的,拿钱!” 他嗓门很大,吓得躲在郭翠红身后,紧紧攥着她衣角的小宝浑身一哆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往郭翠红腿后面缩,嘴里含糊地喊着:“妈妈……怕……怕……” 小宝虽然十岁了,但智力只有四五岁孩童的水平,此刻被这凶神恶煞的男人一吓,更是六神无主,只会哭。 “小宝乖,不怕,不怕啊……”郭翠红心疼地转身,弯下腰,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安抚。 她这一弯腰,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但此刻她也顾不上走光,只顾着哄孩子。 哄了几下,小宝哭声小了,但还是抽抽搭搭地躲在她身后。 “大哥,我身上就带了五十块钱,是来给小宝抓药的钱……我先赔您五十,行不行?” 郭翠红直起身,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对那男人恳求道:“剩下的五十您给我留个地址,我明天一定给您送去!我保证!” “明天?”男人嗤笑一声,连连摇头,“那可不行,你明天要是不来,我上哪儿找你去?” “必须现在赔清!不然这事儿没完!” “我家住桃花坳,我叫郭翠红,您要是不信,也可以跟我回去拿钱,或者我给您写个欠条按手印……” 郭翠红急得呼吸都加快不少。 “桃花坳?”男人一听,脸上顿时又露出鄙夷和嫌弃,“哦,原来是桃花坳那个穷山沟出来的,难怪这么晦气。” “还想让我跟你去桃花坳?跑那么远不是在浪费我时间吗!不去!” 他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小宝,眼珠子一转,忽然说:“这样吧,你没钱我也不为难你。” “把你儿子押在我这儿,你自己回去取钱。” “钱拿来了,人领走!怎么样?” “不!不要!妈妈!我不要!”小宝一听要把自己押下,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郭翠红的腿,哭得更凶了。 “不行!这不行!” 郭翠红也慌了,连忙把儿子护在身后,连连摇头:“小宝他还小,他离不开我,大哥您行行好,别这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彻底不耐烦了,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你看看,这都耽误我多长时间了?” “我的时间不是钱啊?”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这一百块钱赔给我!” “不然你别想走!” 他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提高了嗓门:“大伙儿都看着呢,打坏了别人东西就得赔,天经地义。” “要不然你就在这儿找人借,看看谁愿意借给你。” “总之,必须马上赔钱!” 郭翠红绝望地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脸。 她在镇上谁也不认识,能找谁借? 最后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供销社里面,一个站在柜台后面朝外张望的售货员,带着哭腔哀求:“同志……同志您帮帮忙,跟这位大哥说说情,或者我先在供销社赊点东西,抵……” “哎!打住!”那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闻言立刻摆手,语气生硬,“我们供销社概不赊欠,这是规定。”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别扯上我们。” 郭翠红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她看着咄咄逼人的男人,又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群外的杨水生皱了皱眉,并未走向郭翠红,避免郭翠红在自己面前尴尬,而是选择走向供销社的另一个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天他买米面肉时,接待他的那个女胖售货员,好像姓李,大家都叫他小李,此刻也正伸着脖子看热闹。 杨水生走过去,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小李正看得起劲,被人一拍吓了一跳,回头见到是杨水生,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和热情的笑容:“哟!同志是您啊,您今天又来买东西?” 他记得杨水生,前两天这位年轻同志来买东西,出手那叫一个阔绰,将近两百块钱的东西,眼都不眨就买了,给她们供销社的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嗯,路过看看。”杨水生点点头,目光看向门口僵持的郭翠红和那男人,低声问小李:“门口那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嗨,别提了。”小李压低声音,带着点同情的语气,“就桃花坳的一个小媳妇,带着个傻孩子来抓药。” “那孩子毛手毛脚的,把人刚买的五瓶酒全给打碎了,一瓶二十,五瓶一百。” “那男的让赔钱,那小媳妇说只有五十,让宽限那男的不干,正闹着呢。” “看那男的穿得人模狗样,估计是镇上哪个单位的,不好惹,那小媳妇也是倒霉……” 杨水生听完,心里有数了。 他看了一眼急得直掉眼泪,只能无助护着孩子的郭翠红,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倨傲寸步不让的男人,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李同志,这一百块钱你拿着。”杨水生听完小李的叙述,直接从兜里数出一百块钱递给小李,低声道,“就说是刚才有位好心人看她们娘俩可怜帮忙赔了。” “麻烦你把新的酒给那位男同志,让他别再为难人家了。” “记住,别说是我给的。” 小李看着递到面前的一百块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敢立刻接,犹豫道:“同志您真要帮她赔啊?” “这可是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 “难道您跟她认识?” “嗯,认识,一个村的。”杨水生点点头,语气平淡,把钱往前又递了递,“别声张,麻烦你了。” 小李见杨水生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问,赶紧接过钱,心里对杨水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人不光有钱,心肠还好。 他连忙转身进去,从货架上取了五瓶同样的大曲酒用网兜装好,然后快步走出供销社,来到还在僵持的郭翠红和那男人面前。 “这位同志,您别吵了。”小李对着那男人扬了扬手里的网兜和那张一百块钱,“刚才有位路过的好心人,看这位大妹子带着孩子不容易,已经替她把酒钱赔了。” “喏,这是赔您的酒,全新的,您拿好。” 她把网兜递给那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接过酒看了看,确实是他刚才买的那种酒。 他脸上的怒气才消了些,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斜了郭翠红一眼,哼道:“哼!算你走运,遇到个傻子替你掏钱,以后看紧点你家这傻小子,别到处给人招晦气!” 说完,他拎着酒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郭翠红一个人站在那里,还没完全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妈妈……不哭……”小宝怯生生地拉了拉郭翠红的衣角。 “谢谢!谢谢同志!谢谢那位好心人!” 郭翠红这才猛地清醒,她连忙对着小李弯腰鞠躬,连声道谢:“请问那位好心人他在哪儿?我得当面谢谢他。” 她焦急地抬头四顾,想找到那个好心人,可周围除了看热闹的路人,并没有看到谁特别像。 “那位同志放下钱就走了,没留名。” 小李按照杨水生的吩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可能就是个路过的吧。” “大妹子,你快带孩子回去吧,以后小心点。” 她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供销社侧门那边瞟了一眼。 郭翠红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侧门那边人来人往,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内阴影处的杨水生。 “走了?这……”郭翠红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失落,她紧紧攥着手里那五十块钱,对着空气又鞠了一躬,带着哭腔大声说:“谢谢!谢谢您!” “您的恩情,我郭翠红记一辈子。” 说完,她才擦擦眼泪拉起小宝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供销社,背影单薄而落寞,手里依旧空空如也,显然是什么也没买成。 杨水生站在侧门内,看着郭翠红母子走远,这才走出来,重新找到小李。 “李同志,她刚才来供销社,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我看她好像什么都没买就走了。”杨水生问道。 “可不是嘛!” 小李叹了口气,摇摇头:“她好像是来问有没有药材卖的,说是要给她儿子抓药。” “可咱们供销社主要卖日用品、副食品,哪有药材啊?” “我就告诉她得去药铺。” “我估摸着,她是觉得供销社卖的东西比外面便宜点,想先来问问,能省一点是一点。” “唉,也是个苦命人,男人不在家,还带着个那样的孩子……” 杨水生点点头,顿时明白了。 郭翠红这是想用那五十块钱,尽量多抓点药,所以先来供销社碰运气。 “同志,您今天来是想买点啥?”小李热情地问道,指了指供销社里排队选购的几个人,“今天人稍微多点,不过没关系,您要买啥直接跟我说,我单独给您拿,不用排队。” 她这是给杨水生特权了。 毕竟这位出手这么大方,可得伺候好了。 杨水生看了看供销社里确实有些拥挤,又想到郭翠红还要去药铺抓药,心里忽然改了主意。 “今天人有点多,要不先算了吧。”杨水生说道,目光又望了望郭翠红离开的方向,“我还有点别的事,改天再来。” “哎,行!同志您随时来,我随时给您办。”小李连忙应道,也不强求。 杨水生对小李点点头,转身也走出了供销社。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郭翠红手里那张药方还是他开的,既然碰上了,能帮一把就再帮一把,而且他也想看看,镇上药铺的药材质量到底怎么样。 第077章 想强买强卖不成? 杨水生远远跟着郭翠红,看着她牵着懵懂的小宝,在镇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条相对清静些的街道,进了一家门口挂着济世堂牌匾的中药铺。 他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停在了药铺门外几步远的地方,侧身站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摊旁,假装挑拣东西,实则凝神静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药铺里。 修炼之后,他不仅身体强健,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集中精神之下,药铺里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他耳中。 “老板,麻烦您看看这方子上的药,您这儿有吗?”是郭翠红小心翼翼的声音。 “哦,我看看……”一个有些苍老,带着点市侩的声音响起,大概是药铺老板。 停顿了几秒。 “有,都有。” “当归、远志、石菖蒲、酸枣仁、炙甘草……都是常用药,你要多少?” “就按方子上的分量,抓两副。”郭翠红的声音带着点期盼。 “行,等着。” 接着是窸窸窣窣抓药、称重、包药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两副药。承惠,十八块。” “十八块?”郭翠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老板,您是不是算错了?这药这么贵?一副要九块钱?” “没错,就是九块一副。”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理所当然,“你这方子里,远志和石菖蒲,最近不太好拿货,价钱涨了。” “平时卖六块一副,现在就是这个价。” “可人家告诉我,一副也就两三块钱。” 郭翠红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她想起了杨水生昨天的话。 “两三块?那是啥时候的老黄历了?”老板嗤笑一声,“现在啥不涨价?药材更是金贵!”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别耽误我做生意。” 门外,杨水生眉头皱了起来。 远志和石菖蒲涨价? 可能会有点,但绝不可能从两三块涨到九块。 这老板分明是看郭翠红是个带着傻孩子的农村妇女不懂行,又急着用药,故意抬价宰客。 他开的方子自己清楚,就算按现在镇上的行情,一副药成本最多三块,卖四块五块顶天了,这老板心够黑的。 里面沉默了几秒,显然是郭翠红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我要。”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心疼和无奈:“这是五十块钱,您找我。” “等一下翠红嫂子。” 就在郭翠红准备掏钱的时候,药铺的门帘被撩开,杨水生迈步走了进去。 “咦,水生兄弟是你啊!” 郭翠红闻声抬头,看到是杨水生,一脸欣喜:“这么巧,你也来抓药?” “嗯,过来看看,想进点药材。” 杨水生点点头,语气随意,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柜台后那个穿着灰色长衫,干瘦精明的老掌柜,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这位同志,你也要抓药?” 那老掌柜被杨水生这目光一扫,心里莫名地虚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堆起生意人的笑:“我们济世堂药材最全,价钱公道。” 杨水生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柜台边,看了看那两包用黄草纸包好,麻绳捆着的药材。 “翠红嫂子,这两副药先不急着拿。” “我正好也要进一批药材,量比较大,得多看几家比比价。” “这大凉镇卖药材的,又不止他济世堂一家。” “像回春堂,保安堂,我都得去转转,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瞧瞧?” “反正顺路,到时候你看哪家合适,我进货的时候,顺手就帮你把药拿了,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药铺的原因,又给了郭翠红一个不用立刻在这家黑店买药的台阶,还暗示了可以帮她拿到更便宜的价格。 郭翠红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是啊,水生兄弟懂药材而且还要进货,跟着他去看肯定不会被坑。 “哎!好!好!水生兄弟,那就麻烦你了。” 她说着就准备往外走,不打算买了。 “哎!等等!”那老掌柜一看煮熟的鸭子要飞,急了,一把拽住郭翠红的胳膊,脸上那点笑容也没了,板起脸对着郭翠红说:“你这女同志,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药我都给你抓好包好了,你现在说不买就不买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看这药我都称好了,拆了没法卖,你今天必须买了它!” 郭翠红被老板这蛮横的态度和话里的指责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有些心虚。 是啊,是自己没问清楚价钱就让人家抓药包药的,现在说不买,好像是有点不占理。 她看了看那两包药,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仅剩的五十块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九块钱一副,两副十八块,这比预算的多了太多。 可要是不买,这老板凶巴巴的,看起来就不好惹,要不就认了这回买了,就当买个教训,下次一定先问价钱。 她嘴唇哆嗦着,手又慢慢伸向了口袋,脸上写满了挣扎和心疼。 “等等。”杨水生伸手,轻轻拦了一下郭翠红掏钱的动作。 紧接着他看向那满脸横气的老掌柜。 “老板,你这话说的,难道是想强买强卖不成?” “我们进店问药,你报价,我们觉得贵不买了,天经地义。” “你这药才刚包好,拆开来药材还是那些药材,分毫不少,怎么就不能卖给别人了?” “难不成你这济世堂的药材,包过一次就不能拆,拆了就会坏,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看我们不懂行,故意把寻常药材说成金贵货,想讹人?”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最后那句故意讹人,更是让老掌柜脸色一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老掌柜有些恼羞成怒,提高声音,试图用气势压人,“我这济世堂开了十多年,童叟无欺。” “我说这药拆了不好卖就是不好卖,你们今天必须给钱。” “十八块,少一分都别想出这个门。”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挺了挺干瘦的胸脯,眼神凶狠地瞪着杨水生和郭翠红。 那架势,好像他们不掏钱,他就要喊人或者动手似的。 完全是一副地痞无赖的嘴脸。 第078章 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面对老掌柜这副蛮不讲理的架势,郭翠红又气又怕。 “我们还没给钱,这药就不能不买吗?” “道理?”老掌柜冷笑一声,眼里闪着精光双手抱胸,“在我的店里,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而且方子是你给的,药是你让我抓的,现在弄好了你想反悔?门都没有!” “今天这十八块钱,你们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不然我看你们谁敢踏出我这济世堂的大门半步。”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郭翠红下意识往杨水生身边靠了靠。 “好大的口气。” 杨水生看着老掌柜那副土皇帝般的嘴脸,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在镇上开黑店强买强卖,讹人钱财?” “什么黑店?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老掌柜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还带着点倚老卖老的委屈,“我老头子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誉。” “你们拿着方子来,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抓药、包好,费时费力,结果你们一句不买了就想打发我?” “这不是消遣人是什么?” “我一把年纪了,还被你们两个小年轻这么欺负,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成了受害者,指着杨水生和郭翠红唾沫横飞。 “水生兄弟,要不算了……” 郭翠红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说得又气又急,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看向杨水生小声说:“咱还是买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用不着。”杨水生摇摇头,语气沉稳。 他上前两步,挡在郭翠红身前,伸手轻轻一拨,就将老掌柜那只拽着郭翠红胳膊的手给打开了。 “说话就说话,一把年纪了还想占人便宜?”杨水生眼神一冷,扫了老掌柜一眼。 老掌柜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却不饶人:“谁占便宜了?我只是怕她跑而已,你别胡说!” 杨水生不再理他,径直走到柜台边,拿起那两包用黄草纸包好的药,三两下就把捆扎的麻绳解开,将纸包摊开。 里面是分成几小堆的药材。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小撮远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点搓了搓,看了看成色。 接着又检查了石菖蒲、当归等几味药。 “呵~~” 看着看着,杨水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就这种成色、这种质量的药材,你也敢拿出来卖九块钱一副?”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有些不大自然的老掌柜。 “远志颜色发黑,气味淡薄,怕是陈了不止一两年了吧?” “石菖蒲又干又瘦,杂质不少。” “当归片薄得像纸,药性还剩几分?” “老板,你这还不是黑店,那什么才是黑店?” “拿这种次品陈货糊弄不懂行的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每说一句,老掌柜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真的懂药材! 而且眼力这么毒,上手一摸一看,就把他以次充好,用陈年旧货糊弄人的把戏给揭穿了。 “少在这儿信口雌黄,污蔑人!” 老掌柜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一个黄毛小子懂什么药材好坏?” 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眼神也有些闪烁。 “你再敢胡说八道,诽谤我的名声,我报警抓你!”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杨水生将手里的劣质药材扔回纸包上,拍了拍手,“你要是不服,觉得我冤枉了你,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把回春堂、保安堂的掌柜请过来,让他们当场验一验。” “看看你这济世堂的药材,到底值不值九块钱一副?” “怎么样?你敢吗?” 请同行来验? 老掌柜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同行本就是冤家对头,他那点以次充好的小把戏,糊弄外行还行,在真正懂行的同行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而且那些同行巴不得看他济世堂的笑话,要是真把他们找来,不但今天这讹人的事瞒不住,以后他这店的名声也臭了。 “查什么查!我的药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老掌柜厉声呵斥,企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这药你们到底买不买?” “十八块钱,一分不能少!” “要是不买……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杨水生,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的细汗,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哦?不客气?” 杨水生迎着他凶狠却外强中干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往前逼近一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 老掌柜被杨水生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行!你小子有种!” 他脸上横肉抽搐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冷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好!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在这条街上,是谁说了算。” 说着,他猛地转身,朝着药铺里间那道挂着布帘的门,扯开嗓子吼道:“栓子!死哪儿去了?给老子滚出来!” 布帘一掀,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探出头,脸上带着怯意:“掌……掌柜的,您叫我?” “去!立刻去对面利民理发店找虎哥,就说我老陈这儿有人闹事,不开眼的东西想砸济世堂的招牌。” “让虎哥带几个兄弟过来说道说道!” 老掌柜几乎是吼着吩咐,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显然是故意说给杨水生和外面可能围观的人听,彰显自己的实力。 那叫栓子的伙计一听虎哥的名头,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哎,掌柜的,我这就去。” 说完,他慌慌张张地就从柜台后面钻出来,低着头快步冲出药铺,朝着街对面跑去。 老掌柜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对杨水生,脸上重新恢复了冷笑。 “小子,本来嘛,十八块钱,掏了药拿走,啥事没有。” “可你非要在这儿充大头蒜,坏我名声,那就别怪老子不给你留脸面了。” “待会儿虎哥来了,你要是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老子跟你姓。” “到时候断胳膊还是断腿,可就由不得你,你可千万别哭爹喊娘,在我这里瞎叫唤。” 他说这话时,故意把断胳膊断腿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阴毒,试图威胁杨水生,让他跪地求饶。 第079章 谁给你的狗胆? 然而杨水生对老掌柜那番杀气腾腾的威胁,根本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挡在郭翠红和小宝前面。 “翠红嫂子别怕,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们。” 他又弯下腰,对着躲在他妈妈腿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放得更柔:“小宝别怕,待会儿哥哥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好……小宝要吃糖……” 小宝虽然智力只有四五岁,但对善意和恶意的感知却很直接。 他感觉这个哥哥身上有让他安心的气息,不像刚才那个凶爷爷那么可怕。 他眨巴着还有些泪光的大眼睛,看着杨水生:“糖……甜……” 杨水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老掌柜见杨水生非但不怕,反而旁若无人地安抚起那对母子来,觉得被无视气得七窍生烟,脸上更加挂不住。 他生怕杨水生趁机跑掉,直接站到了药铺门口叉着腰,堵在那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外面,就等着他的救兵到来。 没过多久,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只见刚才跑出去的伙计栓子,领着四五个人,气势汹汹地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正是之前去马三那里收债,被杨水生一巴掌扇飞的虎哥。 “他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犊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是吧!”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街头混混特有的蛮横和戾气,把药铺里的空气都震得嗡嗡响。 郭翠红吓得浑身一颤,把小宝搂得更紧。 “虎哥!您可算来了!” 老掌柜却是大喜过望,像见到了亲爹,连忙迎上去,脸上堆起谄媚又委屈的笑容,指着柜台边的杨水生和郭翠红,添油加醋地告状:“就是这两个人,一个毛头小子带着个小媳妇,拿个破方子来消遣我。” “让我辛辛苦苦把药抓好、包好,结果又嫌贵,说不买了,这不是拿我老头子开涮吗?” “虎哥,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我这济世堂可从来没少过您一分钱啊!” 他特意提醒虎哥收了他的保护费,该出力了。 虎哥一听,大手一挥,拍着胸脯语气蛮横:“陈掌柜,你放心!” “既然你交了医药费,那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我虎子肯定给你负责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老掌柜手指的方向,迈着螃蟹步晃着肩膀,朝着柜台方向走去。 下一秒,他的目光正好和转过身的杨水生对上。 “……” 虎哥嘴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下一个字。 他脸上的凶狠嚣张瞬间凝固,换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层白毛汗,后背的衬衫,也瞬间被冷汗浸湿。 杨……杨哥? 怎么会是杨哥? 他就是陈掌柜口中闹事的毛头小子? 虎哥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上午在马三那里被杨水生收拾了一顿,他现在还疼着呢。 事后他还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位杨哥跟他老大坤哥可是兄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啊。 “你就是这个老东西说的虎哥?” 杨水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让虎哥头上那豆大的汗水哗哗直流。 老掌柜还没察觉到虎哥的异样,见他盯着杨水生不说话,还以为是在酝酿雷霆之怒,连忙抢先一步接过话来:“当然,这条街可都是虎哥罩着的,所有店铺都受虎哥的保护。” “你今天敢在这里撒野,就是打虎哥的脸。” “虎哥一定会好好教训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闭嘴!!” 老掌柜慷慨激昂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虎哥硬生生打断。 只见虎哥脸色煞白,惊恐万状地转向老掌柜,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他再也不敢让这老东西说下去了。 每多说一句,都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 “杨……杨哥!原来是您啊!”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杨水生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摆手,急得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杨哥,您叫我阿虎或者小虎就行,可千万别叫什么虎哥折煞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卑微到极致的语气,这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把药铺里的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老掌柜脸上的得意和怨毒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耳朵出问题了? 横行这条街,让所有商户又恨又怕的虎哥,居然对着这个他口中的毛头小子点头哈腰不说,还自称阿虎、小虎,吓成这副德行? 郭翠红也惊呆了,捂着小宝耳朵的手都忘了放下,怔怔地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虎哥,此刻在杨水生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就连虎哥带来的那几个小弟也全都懵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老大这是中邪了? 一时间,药铺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听他说这条街是你的地盘?” 杨水生看着弯腰都快弯到地上的虎哥,又扫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满脸难以置信的老掌柜,这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虎哥心里直打鼓。 “是……是的。”虎哥连忙点头道。 见他承认,杨水生这才指了指面如死灰的老掌柜。 “这老东西,拿着以次充好的陈年劣药,要价九块钱一副,我们觉得贵不想买了,他就堵着门不让走,非要强买强卖,还把你叫来,说要断我胳膊腿。” 说着杨水生的语速慢了下来。 “阿虎,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虎哥一听,冷汗唰地又下来一层,心里把老掌柜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老不死的,坑谁不好,偏要坑到这位活阎王头上,还他妈把自己拖下水! “陈老狗!我操你姥姥的!” 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谄媚瞬间被狰狞取代,几步冲到老掌柜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破口大骂:“你他妈眼睛长在屁眼里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是童叟无欺!” “你他妈敢在我的地盘上以次充好,还强买强卖?” “谁给你的狗胆?” 第080章 你知道错了?我看你是知道怕了! 他骂得声色俱厉,既是表演给杨水生看也是真的动了怒。 因为这老东西差点害死他。 “你平时坑蒙拐骗,糊弄那些不懂行的,老子看你一把年纪,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 “可你他妈今天竟然敢坑到杨哥头上?” “我看你他妈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是吧?” 虎哥越骂越气,想到杨水生和坤哥的关系,后怕得浑身发冷。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砸!”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那几个还在发懵的小弟吼道:“把这老东西的黑店给老子砸了,什么狗屁济世堂,分明是害人堂。” “从今天起,这条街没他这家店。” “是!虎哥!” 那几个小弟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老大发话,哪敢不听? 立刻吆喝一声,分工就要动手掀桌子,砸柜台,摔药柜! “别!别砸!”老掌柜如梦初醒,吓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虎哥!使不得啊!” 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对虎哥哭天抢地地哀求:“虎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黑了心肝,求求您高抬贵手,别砸我的店啊。” “这是我十几年的心血,砸了就全完了。” “求求您了!我给杨哥赔钱,我道歉!求您别砸啊!” 他一边哭求,一边又转向杨水生和郭翠红的方向。 “小兄弟……哦不杨哥,我错了,那药我不要钱了!我白送!” “或者我赔钱,我赔您钱,您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杨水生看着涕泪横流的老掌柜,内心毫无波澜。 “你知道错了?我看你是知道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等着虎哥下令砸店的小弟,又回到老掌柜那张惨白的脸上:“赔钱我们不需要,白送药材更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老掌柜追问道。 “我要的是一个道歉,一个非常郑重的道歉。” 他指了指门外越聚越多的街坊邻居和路人,声音清晰:“你现在就站到门口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坑骗我嫂子的事情郑重道歉。” “把你刚才做的那些缺德事,以次充好、抬高药价、强买强卖,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都说清楚。” “让大家伙儿都听听,你这济世堂到底是怎么济世的。” 老掌柜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 当众道歉,还自曝其短? 这等于自己亲手把济世堂十多年攒下的那点可怜名声,彻底砸个稀巴烂,以后谁还敢来他这儿买药? “杨……杨哥,这……这道歉我肯定道,您看我给您和这位大妹子私下里摆一桌给您赔罪?成不?” “这当众说……是不是有点……” 老掌柜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还想讨价还价,保留最后一点脸面。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杨水生却直接打断他,语气冰冷,“要么你现在出去把话说清楚,要么……” 他看了一眼虎哥。 “老东西,杨哥的话你没听见?” 虎哥立刻会意,恶狠狠地瞪着老掌柜吼道:“让你赶紧出去说清楚,再磨叽,老子现在就让人把你这些破木头烂柜子全劈了当柴烧,免得你以后再坑别人。” 老掌柜看着虎哥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看杨水生那毫无转圜余地的表情,知道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也混不过去了。 “你……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他脸色灰败,不甘心地问杨水生,“真就一点活路都不给?” 杨水生根本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虎哥。 虎哥立刻上前一步,作势就要让小弟动手。 “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老掌柜吓得一哆嗦,终于彻底绝望,认命了。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药铺门口,在几十号街坊邻居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老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始说:“各位……各位街坊邻居,我是济世堂的陈有德,我今天干了缺德事……” “我看这位大妹子不懂行,就……就拿了些陈年的不好的药材,以次充好想卖高价,一副平常只值两三块钱的药,我要了她九块钱。” “她嫌贵不想买了,我……我就堵着门,不让她走,还……还想强买强卖。” “我……我不是人!是我黑了心肝!我对不住这位大妹子,我……我给大伙儿赔不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这话断断续续,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我的天!九块钱一副?陈掌柜心也太黑了吧!”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怪不得我上次在他这儿抓的药吃了没啥效果,原来都是陈年烂货。” “呸!还济世堂,分明是坑人堂。” “这种黑店,早就该关门了。” 指责声、议论声、唾骂声,瞬间将老掌柜淹没。 他站在门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出来。 他经营多年的那点虚假名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说完这些,老掌柜有气无力地看着杨水生,声音嘶哑:“这……这样总可以了吧?” 杨水生没说话,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对着还有些发愣的郭翠红点点头,声音温和:“翠红嫂子,我们走吧,去别家买。” 说完,他很自然地拉起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郭翠红,另一只手牵起懵懂的小宝,就这么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出了济世堂。 虎哥见状,赶紧对老掌柜狠狠瞪了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老东西,等着瞧!”,然后也连忙带着小弟追出了药铺。 “杨哥!杨哥您等等!”虎哥追上杨水生,弯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问:“杨哥,您看那老东西也道歉了,店还砸不砸?” “或者您还需要我怎么处理,您尽管吩咐。” 杨水生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了,他自己把招牌砸了比你们动手砸店,效果更好。” 虎哥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担忧,搓着手支支吾吾地问:“那……那坤哥那边……今天这事儿……” 他是怕杨水生把今天这连番的冲突都告诉坤哥,那他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坤哥那边,我不会说的。”杨水生明白他的意思,直接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谢谢杨哥!” 虎哥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鞠躬:“谢谢杨哥宽宏大量,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阿虎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上刀山下油锅,我绝不含糊。” 他拍完马屁,又殷勤地说:“杨哥,您是要去别的药材铺吧?” “您说一声,是哪家?” “我马上帮您把药买来,保证是最新鲜的,最低的价。”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看就行,你忙你的去吧。”杨水生摆摆手,直接打发他走。 虎哥不敢再纠缠。 “哎!好!杨哥您慢走,有事随时招呼。” 他又鞠了一躬,这才带着手下消失在街角。 等虎哥走远了,郭翠红才从刚才那一系列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水生兄弟,刚才那些人……他们怎么好像都很怕你?” 杨水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简单地回答道:“哦,我跟镇上那个坤哥,认识,所以他们给点面子。” 他没有详细解释怎么认识的,认识到了什么程度。 郭翠红也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心里对杨水生的印象,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同村的年轻兄弟,似乎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牵着小宝,又走了一段,来到了另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街道,一家招牌写着回春堂的药材铺就在前面。 这家铺子门脸比济世堂大,看着也气派些。 “就这家吧,回春堂是老字号,药材应该靠谱些。”杨水生说着,带着郭翠红母子朝店门走去。 然而,他们刚走到回春堂门口,还没等迈步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痛苦的惨叫声。 “啊!疼疼疼!疼死我了!” “爸,我受不了了,我的胳膊不会断了吧?” 第081章 苏小姐,你得脱衣服才行! 回春堂药铺里此刻一片混乱。 只见靠墙的一张长条板凳上,半躺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穿着件时兴的的粉白T恤和蓝布裤子,但此刻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软软地垂着,显然是摔脱臼或者错位了。 她疼得直抽冷气,眼泪汪汪,嘴里不住地呻吟叫唤。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正满脸焦急地正搓着手,急得团团转,正是镇上开杂货铺的苏大年,而这姑娘是他女儿苏晓月。 苏大年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年轻店伙计,是回春堂掌柜冯继春的徒弟,此刻也是一脸为难。 “苏小姐,您再忍忍,我们掌柜的出诊去了,我已经让人去叫了,估计马上就回来。”店伙计不停地安抚,但自己也没多少底气。 毕竟冯老出去没多久,算算时间估计才刚到人家那边。 “那……那冯老啥时候能回来啊?”苏大年急声问。 “这……快的话半个钟头,慢的话……可能得个把小时。”店伙计擦了擦额头的汗,“掌柜的去的是镇子西头,有点远,而且苏小姐这情况,是肩关节错位,得掌柜的亲自上手正骨才行,我们只会抓药,简单把个脉啥的,这正骨的手艺可不敢乱动啊!” “半个钟头?个把小时?”苏大年看着女儿疼得嘴唇都咬破了,心如刀绞,“不行!不能再等了!晓月,爸带你去别家看看。” 他说着,就要去扶女儿起来。 有等的这些时间都足够他换别处去了。 “啊——” “爸!别动!疼!疼死我了!” 苏晓月刚一被碰到左肩,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哆嗦,眼泪哗哗地流,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苏大年吓得赶紧松手,再也不敢动了。 女儿这情况,明显是动不得,稍微一碰就疼得要命。 可冯老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可怎么办啊。 苏大年急得直跺脚,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苏晓月疼得实在受不了,又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哭叫,声音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药铺里等着抓药的其他病人也都跟着揪心,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杨水生带着郭翠红和小宝,走进回春堂。 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混乱痛苦的一幕。 “她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杨水生目光在苏晓月那错位的左肩和疼得扭曲的脸上扫过,眉头一皱,立刻开口道:“骨关节错位,时间越长,筋肉肿胀粘连越厉害,到时候正骨更麻烦,也更容易留下后遗症。” “必须马上正骨才行!”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苏大年闻声抬头,看到是杨水生,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是你?” 他记得杨水生,前几天这个年轻人拿着一大包上好的黄精,到他家杂货铺卖给黄老来着。 “你好苏老板。”杨水生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指着疼得直冒冷汗的苏晓月,“她这情况,不能再等了,得马上处理。” “我……我知道,可急又有什么用?”苏大年又急又无奈,“冯老不在,晓月现在又动不得,稍微一动就疼得要死要活,除了等冯老回来,还能有啥办法?” “如果苏老板信得过我,”杨水生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大年,“我可以出手,帮她正骨。” 这话一出,药铺里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杨水生。 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说他会正骨? 能处理连回春堂店伙计都不敢动的关节错位? “你?”那个戴眼镜的店伙计最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杨水生,脸上露出怀疑和不赞同,“这位同志,你可别乱来,正骨可不是闹着玩的。” “手法不对,力道不准,轻了正不回去,重了可能伤到筋骨神经,留下残疾都有可能。” “苏小姐这情况,必须等我们掌柜的回来,你一个年轻人,懂什么正骨?”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这话说得在理,也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担忧。 苏大年看着杨水生年轻的脸庞,心里也直打鼓。 他是听说过杨水生懂点医术,还救过王坤那已经去到鬼门关的老爸,但这正骨……那是需要多年经验和手感的老中医才敢碰的。 杨水生这么年轻,能行吗? 万一弄不好,把女儿弄残了可怎么办? 她女儿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啊——” “爸!我疼!” 就在苏大年犹豫不决的时候,苏晓月又因为一阵剧痛,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好疼啊!快救救我!” 这叫声像刀子一样扎在苏大年心上。 他看着女儿痛苦的脸,又看看杨水生那镇定自若的眼神,加上关于他救治坤哥老爸的传闻,一咬牙,猛地下了决心。 “行,不过你有多少把握?”苏大年声音发颤地问。 “现在动手,至少九成,总比干等着强。”杨水生回答得很实在。 “好!那我信你一次。”苏大年重重一点头,转向还想阻拦的店伙计,“你放心,一切责任我苏大年自己承担,跟你们回春堂没关系。” “出了任何问题,绝不找你们的麻烦,你就让这位小兄弟试试吧。” “苏老板!这……这可不是儿戏啊。”店伙计急了,指着杨水生,“他一个毛头小子,您怎么能把苏小姐交给他?这要是……” “我相信他!” 突然,一个轻柔但坚定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店伙计的话。 众人看去,是跟着杨水生一起进来的郭翠红。 她牵着小宝,眼神坚定的看着苏大年说:“苏老板,水生兄弟是真的会正骨。” “我这条胳膊之前也错位了,疼了两个月,就是水生兄弟帮我正回来的,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您就让他试试吧。” 郭翠红的现身说法,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苏大年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 他索性对着店伙计一摆手:“就这么定了,你让开!” “行!苏老板。” 店伙计见苏大年铁了心,郭翠红又作证,知道拦不住了,只能气哼哼地退到一边,但嘴里还是嘟囔着:“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如果出了事,可别赖到我们回春堂头上。” 杨水生不再耽搁,走到疼得几乎虚脱的苏晓月面前。 苏晓月虽然疼得厉害,但意识还算清醒,看到杨水生靠近,尤其是听到刚才正骨的话,眼里露出一丝期盼,但更多的是怀疑? 因为杨水生看起来太年轻了,完全就是个同龄人。 “你这错位有点复杂,筋也扭着了。” 杨水生仔细看了看她错位的左肩,又轻轻隔着衣服按了按周围肿胀的部位,心里已然有数。 他直起身,对苏晓月说:“我得摸清楚骨头具体错开的位置和角度,才方便精准正骨。” “你得把左边肩膀和胳膊这一片的衣服脱了才行,不然隔着衣服,容易出错。” “脱……脱衣服?”苏晓月苍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两朵不正常的红晕,又羞又急,也顾不上疼了,连连摇头,“不……不行,脱衣服这怎么行!” 旁边她爸苏大年也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 虽说病不讳医,可让自己大姑娘在一个陌生年轻男人面前脱衣服露肩膀,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杨水生看着苏晓月羞愤的表情和眼里的拒绝,脸色平静,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苏小姐,你是想要50%的成功率,还是90%的成功率?” 苏晓月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废话,当然是90%!” “那就把衣服脱了。”杨水生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隔着衣服,我只有50%的把握能成功,而且受到衣服材质等影响,万一手滑,可能还会让你多受罪。” “脱了衣服,我能摸清情况,有至少90%的把握一次成功,让你少疼一会儿,也可以避免手滑,减少风险,你自己选。”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医疗效果出发,不带任何杂念。 但听在旁人耳朵里,尤其是那个本就对杨水生不满的店伙计耳朵里,可就变了味。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店伙计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跳出来指着杨水生,“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占苏小姐的便宜。” “什么摸骨?分明就是找借口!” “苏小姐,苏老板,你们可别信他的,冯老正骨几十年,也从没说过一定要病人脱衣服的,他就是在耍流氓。” 第082章 你别看!不准看! 杨水生听到店伙计那夹枪带棒充满恶意的指责,脸上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转头看向苏大年,语气平淡地说:“苏老板,你也听到了。” “既然这位回春堂的伙计信不过我的医术,也觉得冯老的方法更好,那不如就听他的,安心等冯老回来处理。” “我也省得担这个风险,你觉得呢。”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退让,但苏大年这个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的不悦? 这年轻人,显然是被店伙计的话给气到,有点撂挑子的意思了。 苏大年看看疼得脸色惨白的女儿,又看看神色平静,眼神透着自信的杨水生,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等冯老?至少还得大半个钟头! 女儿这罪还得受,后遗症风险也大。 这年轻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也不知道他旁边这女人是不是托,但人家连坤哥老爸都能救,或许真的有点本事在身呢? 最关键是,女儿等不起了。 短短几秒钟,苏大年就做出了决断。 他一咬牙,对着杨水生重重一拱手:“杨小哥,对不住,伙计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我信你,就按你说的办,该怎么治,你说了算!” “爸!”苏晓月一听真要脱衣服让这个陌生男人治,又羞又急,带着哭腔喊道,“我不……” “你闭嘴!”苏大年难得对女儿板起脸,语气严厉,“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 “你的手要是真落下毛病,以后怎么办?听爸的!” “杨小哥你别管她,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需要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他转头又对跟着自己来的两个杂货铺伙计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清场!无关人等都请出去,把门带上。” 两个伙计连忙动手,把药铺里其他等着抓药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都客气地请了出去。 那个戴眼镜的店伙计也被请到了门外,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但看着苏大年坚决的脸色,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抱着胳膊站在门外,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 他就不信了,这小子真有本事能把苏晓月的胳膊给正回来。 苏大年自己也退了出去,还把一直好奇张望的小宝也带了出去,只留下郭翠红。 “大妹子,麻烦你留下来给杨小哥搭把手,孩子我先帮你带着。” 郭翠红知道这是在避嫌,倒也没有拒绝。 “一切,就拜托杨小哥了!” 说完,他亲自把药铺通往里间的门带上,自己也退到了门外,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 里间此刻只剩下杨水生、郭翠红,以及又疼又羞缩在墙角长凳上的苏晓月。 她用完好右手紧紧抓着衣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泪汪汪地看着杨水生,摇着头:“不行……真的不行……你不能……” 杨水生像是没听见,对郭翠红说:“翠红嫂子,麻烦你扶住她右边身子,别让她乱动。” 郭翠红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在苏晓月右边坐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和右臂,小声安慰:“苏小姐你别怕,水生兄弟医术很好的,一下就好,忍一忍……” 杨水生则走到旁边柜台拿来剪刀。 “你……你要干嘛?” 看到那明晃晃的剪刀,苏晓月吓了一跳。 “你现在的状态脱不了衣服,所以只能帮你剪开。” 说完,不等苏晓月再反对,他一手轻轻地按住她左边完好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剪刀,从她左边T恤的肩线位置,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剪了下去。 “啊——” 苏晓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郭翠红牢牢扶住。 剪刀沿着肩线袖笼,一路向下,很快,苏晓月左半边身子的T恤,从肩膀到肋下,被齐刷刷地剪开了一大片。 布料向两边滑落,露出了里面一件白色带着简单绣花的棉布小背心。 背心是吊带款式,两根细细的带子勒在瘦削白皙的肩膀上,更衬得那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白皙如玉。 因为疼痛,她胸口剧烈起伏,那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姣好,充满青春弹性的胸脯,在单薄的小背心下起伏出诱人的弧线,甚至能隐约看到顶端那小小的凸起。 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也暴露在空气中。 “你……你别看!不准看!” 苏晓月羞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能用完好的右手徒劳地想去遮挡,却根本挡不住。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男人看过身体,此刻又是在这种狼狈屈辱的情况下,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杨水生对她羞愤的斥责置若罔闻,目光清明,只在她左肩红肿错位的关节处仔细查看,心无旁骛。 他扔掉剪刀,伸出双手调动体内气感,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在她裸露的左肩肩胛骨和锁骨周围,开始仔细地触摸、按压,寻找着骨头错位的准确位置和筋络扭结的点。 刚一碰到肿胀疼痛的伤处,苏晓月就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 “忍着点,马上就好。” 杨水生低声安慰,但手下动作却不停。 他很快摸清了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有一小片碎骨嵌在关节缝里,难怪这么疼,普通正骨手法可能还真不行。 门外,苏大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来回踱步,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 这才过了不到两分钟,怎么没声音了? 是治好了?还是出问题了? 就在苏大年忍不住,想要开口问一声怎么样了?不行还是等冯老回来的时候。 “啊——” 里面突然传来苏晓月一声短促带着解脱感的痛叫。 紧接着是一道很清晰的“咔嚓”骨响声。 苏大年心头一紧,差点就要冲进去。 “咦?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 预想中女儿持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里面反而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了苏晓月带着惊讶的声音:“我胳膊好像能动一点了!” 她试着微微抬了抬左臂,虽然还有些酸胀无力,但之前那种钻心一动就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是肯定的,毕竟骨头已经给你正回去了。”杨水生自信的声音响起,“但筋络扭伤,气血淤堵得厉害,得按摩活血化瘀疏通一下,不然后续恢复得慢,这也是不留后遗症的关键。” 他说着,也不等苏晓月同意,双手便包裹住她还有些红肿的左肩和上臂,开始以一种特殊的手法,带着温热的气感,轻柔而有力地揉按推拿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贴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那种触感让苏晓月浑身一僵,刚刚因为疼痛缓解而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脸颊更是红得能滴血,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道,还有按摩时酥酥麻麻的酸胀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心尖。 她紧紧咬着嘴唇,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敢看杨水生,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心里又羞又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第083章 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么快? 门外,苏大年听到女儿说没那么疼了,又听到杨水生说骨头正回去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狂喜涌上心头。 竟然真的成了?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杨水生走了出来,神色如常,只是额角有层细汗,郭翠红也跟在他身后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苏老板,弄好了。”杨水生对急步迎上来的苏大年点点头,“骨头已经复位,筋络也疏通了一些。” “最近半个月,左手不要提超过两斤重的东西,注意多休息,别用大力。” “我等下再给你开个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的方子,吃上两副,调理半个月,应该就能完全康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苏大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治好了? 从进去到出来,满打满算,也就三分钟左右。 让回春堂店伙计都不敢动,得等冯老亲自来的严重错位,就这么三两下解决了? 还连后续调理的方子都想好了? 不光是苏大年,就连门外那些还没散去的街坊,以及看热闹的人,还有那个抱着胳膊准备看笑话的店伙计,也都是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么快?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里间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苏晓月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旧蓝布,勉强裹住了被剪开的左边身子,右手扶着门框,也慢慢走了出来。 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之前那种剧痛的表情已经完全不见,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左臂虽然还不敢大动,但已经能自然下垂,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直痛苦。 “爸,我好多了,真的不咋疼了。”苏晓月小声对苏大年说,证明杨水生所言非虚。 “哎呀真是太好了!”苏大年看到女儿这副样子,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他一把抓住杨水生的手用力摇晃,连声道谢,“杨小哥!不,杨神医,你还真是年轻有为,医术通神啊。” “太谢谢你了,这份情,我苏大年记一辈子!”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对杨水生的称呼也直接成了神医,可见心中激动。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啧啧称奇,对着杨水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那个店伙计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老板!苏小姐在哪儿?” 就在这满堂惊喜议论纷纷之际,药铺门口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提着个旧药箱的老者,在一个小伙计的搀扶下,火急火燎地分开人群,冲了进来,人还没站稳,焦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苏小姐的胳膊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来人正是回春堂的掌柜,老中医冯继春。 他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搭了辆路过的三轮车赶了回来,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耽误了病情。 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脸色已经好转许多的苏晓月,又看到她用蓝布裹着,显然已经处理过的左肩不由得一愣。 “冯老!您可回来了。”苏大年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笑容,“不过不用急了,晓月的胳膊,已经被这位杨小哥给治好了。” “治好了?” 冯继春又是一愣,目光这才落到旁边的杨水生身上,见他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刚才急着看病人,倒是没注意其他人。 之前那个店伙计见状,连忙凑到冯继春身边,脸上带着不甘和几分告状的意味,压低声音说道:“冯老,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说是会正骨,苏老板就让他治了。” “他还非要让苏小姐脱衣服,把人家姑娘的衣服都给剪了,您说这成何体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 “哦?” 冯继春听了店伙计的话,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杨水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悦。 他行医几十年,最重规矩和名声,对这等鲁莽行径,本能地有些反感。 但他更关心病人的实际情况。 “苏小姐,让老夫看看你的伤处。” 他不再理会店伙计,快步走到苏晓月面前,语气和蔼。 “胳膊现在感觉如何?能抬起来吗?” 苏晓月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依言,在冯继春的示意下,慢慢揭开左肩的蓝布,露出已经消肿不少但还带着些青紫的伤处,然后又尝试着慢慢将左臂抬起了大概三十度。 冯继春仔细查看她肩关节的情况,又轻轻触摸、按压了几个关键位置,脸上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疑惑,最后竟化为了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行医几十年,对关节错位筋骨损伤再熟悉不过。 苏晓月这伤势,他一眼就看出,不仅仅是简单的脱臼,恐怕还伴有小的骨裂或碎骨嵌顿,属于比较棘手的复合伤。 按照常理,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需要小心谨慎,配合药物麻醉或镇定,才能尝试复位,而且过程绝不会轻松,病人要受大罪,复位后也需要长时间固定和调理。 可现在,他手指下的关节,虽然还有些肿胀淤青,但骨位竟然已经端端正正地回到了原位。 筋络虽然还稍有僵硬,但气血运行已经基本通畅,没有明显的阻滞。 这复位的手法,堪称妙手回春。 而且从苏晓月能自己抬臂三十度来看,疼痛感已经大大减轻,这恢复速度,也太惊人了! 最关键的是,从苏晓月揭开蓝布他看到伤处处理的情况,到苏晓月抬臂,这整个过程中,他没有闻到任何麻药或镇定药物的气味。 也就是说,这个年轻人是在没有使用任何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徒手完成了如此精准复杂的复位,并且还进行了有效的初期疏筋活血? 这也太厉害了! 因为这不光需要非常精妙的正骨手法,还需要有非常沉稳的心性,以及对人体筋骨结构非常深刻的了解才行,缺一不可! 冯继春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杨水生。 “这位小兄弟,苏小姐的胳膊,真的是你给正回来的?” “你是如何做到的?” 第084章 水生哥,请喝茶 杨水生看着冯继春那震惊甚至带着一丝灼热的目光,微微摇头:“冯老,具体的正骨手法,涉及一些不便明言的技巧和心得,请恕我不便详说。” “不过大体上,和传统正骨的路数差不多,无非是摸清骨位,顺势而为,精准发力。” “您是老前辈,应该明白这活儿,更多的还是靠手上的感觉和经验积累。” 冯继春是何等人物,在镇上行医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听杨水生这话,就知道对方不愿意深谈,而且话里透露出的那份沉稳和自信,绝非寻常年轻人能有。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眼中的审视和不悦早已被惊叹和欣赏取代。 “明白,明白!是老朽唐突了。”冯继春捋了捋山羊胡,感慨万分地看着杨水生,却眼神复杂,“小兄弟,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了不得的医术,尤其是这正骨手法,精妙老道,简直闻所未闻。” “老夫行医大半辈子,也自问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精准迅捷。” “假以时日,你必定能名扬一方,造福乡里啊!”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地自语:“只是你这般年纪,这般手法,这经验究竟是从何累积而来?老夫实在想不明白。” “要知道,即便是有些行医几十年的老家伙,对正骨一道也未必能精通,你这只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天赋异禀啊。” 他这话既是感慨,也是为自己心中的疑惑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天赋! 除了这个,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何能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正骨手法。 “冯老说得对。” 这时,苏大年也凑了过来,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一把拉住杨水生的手:“杨神医!你今天可是救了我家晓月,大恩不言谢。” “走,今天说什么也得去我家,让我好好摆一桌,感谢感谢你。” “苏老板您可千万别这么叫。” 杨水生连忙摆手:“什么神医不神医的,我可当不起。” “您还跟之前一样叫我小兄弟,或者水生就行,听着亲切。” “哎!行!那我就叫水生,听着是亲切。”苏大年从善如流,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这顿饭你可不能推辞,必须去!” “行,苏老板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杨水生想了想,点头道:“不过吃饭恐怕得晚点,我还得先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啥你说!” “我带同村的嫂子来给孩子抓点药。”杨水生瞥了一眼站回到郭翠红身旁的小宝,“然后再去供销社买点米面粮油日用品啥的。” “那简单啊。”苏大年拍着胸脯,“冯老,麻烦您按水生给的方子,给抓最好的药,多少钱算我的。” 紧接着他又看向杨水生:“至于米面粮油日用品,嗨,那还去什么供销社,我家就是开杂货铺的。” “你需要啥,直接去我仓库里拿。” “只要我那儿有的,你看上啥拿啥,千万别跟我客气。” “你今天救了晓月,这点东西算个啥?” 苏大年这话说得豪爽又实在,他是真心想报答,而且他家底也确实殷实,开杂货铺的,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日常用品。 虽然大凉镇卖杂货的店有不少,但他苏家是最早也是第一家店,名声早就传到十里八乡,生意好着呢。 “那就谢谢苏老板了。” 杨水生见苏大年态度坚决,也就不再矫情,点头道:“翠红嫂子的药,还有给苏小姐调理胳膊,活血化瘀的方子,一起麻烦冯老了。” 他说着,从郭翠红手里拿过之前开的那张方子递给冯继春,又随口报出了一个调理气血,强筋健骨的方剂,里面有几味药材和他给小宝开的方子有重叠,但配伍更精妙,显然是针对苏晓月这种骨伤后的调理。 “好方!” 冯继春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尤其是杨水生口述的那个新方,眼中再次闪过异彩,连连点头:“配伍精当,君臣佐使分明,既能活血化瘀,又不伤正气,还能强筋健骨!” “妙!没想到小兄弟对药材的了解也不一般呐。” 他不再耽搁,立刻亲自去抓药,并且吩咐徒弟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材。 很快,几包药就抓好了,冯继春检查过,药材成色和分量都十足,是回春堂的顶格品质。 郭翠红拿着沉甸甸的药材,心里充满感激,她看了看杨水生,又看看热情的苏大年,小声说:“水生兄弟,苏老板,药也抓好了,我就先带小宝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哎!翠红妹子,你这说的啥话。”苏大年连忙拦住,“你是水生的朋友,那就是我苏大年的朋友。” “今天一起,都去家里吃饭,无非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儿。” “小宝,跟伯伯回家吃饭,伯伯家有肉吃,好不好?” 小宝听到肉,眼睛都亮了一下,怯生生地看向妈妈。 杨水生也对郭翠红点点头:“翠红嫂子,那就一起吧,吃了饭再回去,也省得你回去再开火。” “那……那就麻烦苏老板了。” 郭翠红见推辞不过,便红着脸点了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走走走!”苏大年心情大好,招呼着众人,一起离开回春堂,朝着他家杂货铺走去。 冯继春一直送到门口,看着杨水生的背影眼神复杂,久久没有离开。 一行人来到苏大年家。 苏家就在镇上主街,前面是两间门面的苏记杂货铺,后面连着个小院子和几间住房,在镇上算得上小康之家。 杨水生本以为就是一顿家常便饭,没想到苏大年为了表示感谢,直接让伙计去镇上最有名的悦来饭庄定了一桌上好的席面,让人做好了直接送到家里来。 据说悦来饭庄还是王坤开的。 没过多久,一张八仙桌上就摆满了鸡鸭鱼肉、时令鲜蔬,足足十几个硬菜,还有两壶好酒,丰盛得让郭翠红看得直咋舌,小宝更是盯着桌上的肉,眼睛都移不开。 这对于他们这些乡里人来说简直比过年吃得还要丰盛。 “来,水生,翠红妹子,坐坐坐!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 苏大年热情地招呼着,又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害羞一直不敢看杨水生的苏晓月说:“晓月还不过来,给你水生哥敬杯茶。” “今天多亏了你水生哥!” 苏晓月扭捏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过来,拿起茶壶给杨水生面前的茶杯斟满,然后双手端起,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水……水生哥,谢谢你,请喝茶。” 她虽然害羞,但礼数周到,家教不错。 “苏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杨水生赶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举手之劳,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晓月来说可是天大的恩情。” 苏大年一边感慨,一边给杨水生夹了块红烧肉,又好奇地问:“对了水生,你最近好像没怎么拿药材过来卖了?” “最近有点事,没怎么进山。”杨水生咽下饭菜随口道,“等过几天有空了,再去山里转转,碰碰运气。” “哦哦,好,好!等你有了好货,一定先拿到镇上来,价格好商量。”苏大年笑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大年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变得郑重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到杨水生面前。 “水生。”苏大年语气诚恳,“晓月这胳膊,虽然不关性命,但也非同小可。” “今天多亏了你妙手回春,才让她少受那么多罪,也免了留下后患的风险。” “这钱比不上坤哥给你的,但也是我苏大年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第085章 咋不见你对姨也这么大方呢? 杨水生看着苏大年递过来的的红包心里有些犹豫。 今天这顿饭吃得丰盛,等会儿还要拿人家杂货铺的东西,现在又收钱,这礼有点重了。 “苏老板,这吃饭已经是破费了,待会儿还要拿您的东西,这红包……我真不好意思收。”杨水生推辞道。 “哎呀,水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苏大年把红包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诚恳,“那点吃的用的,能值几个钱?” “再说了,都是自家铺子里的东西,不算什么。” “这红包里的钱也不多,就是个意思。” “你救了我家丫头,这要换了别的人,诊金药费加起来,恐怕只多不少,快拿着!” “水生哥,你就收下吧。” 一旁的苏晓月也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有些害羞但眼神真诚,小声帮腔道:“今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疼多久,这钱是该给的。” 父女俩都这么说,态度坚决又实在。 杨水生见推辞不过,再推就显得矫情,便点点头,双手接过红包:“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苏老板,苏小姐。” 他没有当面拆开红包看里面有多少钱,直接给揣进了兜里。 苏大年见他收了,脸上笑容更盛,连连招呼:“这就对了!来,接着吃,多吃点。” 饭后,杨水生看看窗外,日头已经西斜,天色已经不早。 他起身道:“苏老板,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天真是多谢款待。” “这就走?行,那我送送你们。”苏大年也跟着站起来,对门外喊了一嗓子,“小王,把三轮车开过来。” 很快,一个苏家伙计骑着一辆摩托三轮车停在门口。 车上已经放好了给杨水生拿的东西,两袋五十斤装的大米,一袋白面,一桶五斤装的菜籽油,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着盐、酱油、醋、肥皂、毛巾、牙膏等日用品,甚至还有两包用油纸包着的桃酥和鸡蛋糕。 东西塞了半个车厢,林林总总,极为齐全,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价值恐怕不下三四百块钱。 杨水生看着车上这些东西,心里着实有些惊喜和感动。 不得不说,这苏大年办事非常周到。 不光有粮油主食,连零嘴点心都想到了。 “苏老板,这……这也太多了……”杨水生有些过意不去。 “不多不多!都是用得着的东西。”苏大年大手一挥,帮着把东西在车上码放稳当,“小王,你辛苦一趟,把杨同志和郭妹子,还有小宝,安全送到桃花坳。”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哎!放心吧老板。”那叫小王的伙计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连忙应下。 苏大年一家一直送到街口,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三轮车轰隆隆地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 杨水生大致清点了一下车上的东西,心里对苏大年的慷慨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些东西不但量多,而且都是大牌子。 油三轮的速度嘎嘎快,不一会儿便到了桃花坳,先把郭翠红母子送到了家,下车时,杨水生从车上那包点心里,抓了一大把水果糖,又拿了两块桃酥,塞到小宝手里摸了摸他的头:“小宝拿着,哥哥答应你的糖。” “谢……谢哥哥,糖糖甜!” 小宝捧着糖和点心,开心得不得了。 郭翠红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心里对杨水生的感激无以复加,赶忙拉着小宝给杨水生鞠躬:“水生兄弟,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杨水生摆摆手道:“翠红嫂子别这么客气,快回去给小宝把药煎上吧。” 送完郭翠红,三轮车继续朝着桃花坳村西头杨水生的家驶去。 到地方时,天已经擦黑了。 三轮车刚在杨水生那排破屋前停下,杨水生还没下车,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周彩凤。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衬衫,衬衫很紧身,将胸前的饱满勒得呼之欲出,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没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紧绷绷地包裹着浑圆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 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盘了个髻,脸上还抹了雪花膏,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妖娆和诱人。 “哎呀!水生你可算回来了。” 周彩凤看到三轮车和车上的杨水生,眼睛一亮,立刻扭着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嗔怪又热情的笑容,声音又嗲又酥:“姨等你半天了,你这死孩子,跑哪儿去了?咋现在才回来?” 她说话时身子很自然地靠近,一股浓郁的雪花膏香气扑鼻而来。 杨水生跳下车解释道:“我去镇上办了点事,所以耽搁了一下。” 周彩凤也看到了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个憨厚的苏家伙计,当着外人的面,她也没多问,只是啧啧两声:“哟,这是发达了呀,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就帮着杨水生和苏家伙计,一起把车上的米面粮油和日用品往屋里搬。 她干活麻利,胸前的饱满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衬衫扣子似乎随时会崩开,看得那苏家伙计都不敢抬头,只顾闷头干活。 很快,东西都搬进了屋,堆在墙角。 那苏家伙计擦了把汗,对杨水生说:“杨兄弟,东西都搬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杨水生连忙叫住他,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塞到伙计手里,“王大哥辛苦你了,这点钱你拿着,买几包烟抽。” “这……这可使不得!”伙计吓了一跳,连忙推辞,“送你回来是我们老板吩咐的,我哪能要您的钱,不行不行!” “让你拿着就拿着。”杨水生语气不容拒绝,把钱硬塞进他手里,“苏老板那边,我不会说的,今天多谢你了。” “那……那就谢谢杨同志了。” 伙计见杨水生态度坚决,又听他保证不会告诉老板,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连声道谢:“您以后有啥事,随时来铺子里找我。”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苏家伙计,小院里就只剩下杨水生和周彩凤两个人了。 “行啊你,杨水生。” 周彩凤看着杨水生关好门,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杨水生的腰一下,动作亲昵又带着挑逗:“现在真是发达了哈?出手就是十块钱的小费,可真大方!” “咋不见你对姨也这么大方呢?嗯?” 她靠得很近,那股混合着体香和雪花膏的浓郁气息直往杨水生鼻子里钻,水红色衬衫下那惊人的弧度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 杨水生被她撞得心头一荡,但面上不显,笑道:“凤姨,瞧您这话说的,您可比我有钱多了,哪儿能稀罕我这三瓜两枣的。” “呸!就你贫嘴!” 周彩凤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勾人得很。 她确实不差这十块八块的,正了正神色,但身体还是挨得很近,压低声音说:“行了,不跟你扯了,赶紧收拾一下跟我走。” “赵有才那老东西,在家里等了你一下午了,菜都热了好几遍,你再不去,他估计得急得上房揭瓦。” 第086章 当村干部? 杨水生跟着周彩凤,一前一后,朝着村东头赵有才家走去。 天已经黑透,村里星星点点亮着灯。 周彩凤走在前面,那水红色衬衫在夜色里格外扎眼,紧裹的腰臀随着走路扭出诱人的曲线,杨水生跟在她身后,看得过瘾。 “这都啥时候了,咋还不来?” 两人还没走到赵有才家那栋显眼的二层小楼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赵有才那带着点焦躁的嘟囔声传出来。 “该不会是耍老子玩吧?” “还是说……周彩凤那娘们没把话带到?” “他娘的,白瞎了老子让她弄这一桌子好菜!” 杨水生听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咳咳——” 他故意放重脚步,咳嗽了一声。 里面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周彩凤上前推开虚掩的院门,扭着腰走了进去,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点嗔怪:“有才!你一个人在那儿瞎嘀咕啥呢?人水生不是来了嘛。” “哎呀!水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杨水生也迈步走了进去,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从堂屋门口迎出来的赵有才,半开玩笑地说:“有才叔,在屋里就听到你念叨我了,放心,我说话算话,说来吃饭肯定来。” “就是去镇上有点事多耽搁了一会儿,让您久等了。” 赵有才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立刻换上更加热情的笑容,搓着手连声道:“我那是瞎说着玩的,自己跟自己逗闷子呢!。” “你水生是啥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可能放我鸽子?” “来来来,快屋里坐!” “就是!就你喜欢瞎嚼舌根子!” 周彩凤也在一旁帮腔,白了赵有才一眼:“水生别理他,快进来,菜都要凉了,我去热一热。” 三人进了堂屋。 屋里电灯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中间那张八仙桌上,果然摆得满满当当,鸡、鱼、肉、蛋,还有几样时鲜蔬菜,足足七八个菜,比一般人家过年还丰盛。 三副碗筷,三把椅子已经摆好,还多放了一副,显然是给杨水生准备的。 杨水生走到桌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客气地说:“赵叔,凤姨,其实……我在镇上朋友家,已经吃过晚饭了肚子还不饿。” “我就随便吃点,您二位可别介意。” “吃过了?”赵有才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笑容不减,“吃过了也没事,那就少吃点,尝尝你凤姨的手艺。” “正好咱爷俩以喝酒为主,吃饭为辅。” “来来来,坐下坐下!” 他不由分说,把杨水生按在了主客的位置上,自己坐在旁边。 周彩凤也笑嘻嘻地在另一侧坐下,拿起酒壶,先给杨水生面前的杯子满上。 杨水生一看,那酒壶里倒出来的,不是村里常见的散装白酒,而是带着标签的瓶装酒。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牌子,但在桃花坳,能用瓶装酒待客,已经是极高的规格了。 看来赵有才为了今晚这顿饭,确实是下了血本,也做足了重视的姿态。 “来,水生,尝尝这酒,朋友从县里带回来的,还不错。” 赵有才端起酒杯,热情地劝酒。 杨水生也没推辞,端起杯子,和赵有才碰了一下,浅浅喝了一口。 酒确实比散装酒醇厚些。 一杯酒下肚,肚子里有了点暖意。 杨水生放下杯子,也不再绕弯子,直接看向赵有才。 “赵叔,您今天破费弄这么一桌好菜,还请我喝这么好的酒,应该不光是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 “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这是明知故问,把球踢给了赵有才。 赵有才被杨水生这直接的一问,弄得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水生啊,你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叔今天请你来,确实有件好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观察着杨水生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是这样的,过几天,咱们村里啊,要投票选举,补一个村干部的缺。” “管点杂事,跑跑腿,权力不大,但好歹也是个身份,有点补贴。” “我思来想去啊,觉得这个位置,你杨水生最合适!” “我?有才叔,您没开玩笑吧?” 杨水生听着脸上露出惊讶,甚至有点受宠若惊:“我连小学都没念完,字都认不全乎,就是个种地的,怎么适合当村干部?” “我听说,当干部不是讲究文化,讲究学历吗?” “我这样的恐怕不合适吧?” “哎!此言差矣!”赵有才把手一挥,一副你太妄自菲薄的表情,“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讲究的是能力,是实干。” “学历那些,都是虚的,你在咱们桃花坳,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以前是明珠蒙尘,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本事,有魄力,连镇上坤哥都对你高看一眼这就是能力!这就是影响力!” “只要你愿意,叔保管你能选上。” “别人说什么学历、资历,那都不重要,我说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他话里话外暗示得非常清楚,只要杨水生点头,他赵有才就能利用自己村长的影响力,把这个村干部的位置运作给他。 这显然是他用来拉拢和收买杨水生的筹码,试图用一个有点虚名,有点小实惠的官身来修补关系,甚至把杨水生绑上他的船。 然而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夺地之仇更是无法原谅。 “有才叔,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 杨水生脸上的那点惊讶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思索的表情,然后他缓缓摇头。 “不过……我对当什么村干部,还真没什么兴趣。” “我就想种好我那两亩地,过点安生日子。” 赵有才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没兴趣?” 他没想到杨水生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考虑的样子都没有。 要知道,村干部可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当。 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也一下子被堵了回去,心里有点急,但脸上还是强笑着,追问道:“那水生,你对啥有兴趣?跟叔说说。” “只要叔能帮上忙的,肯定帮你。” 第087章 姨都这么求你了 杨水生拿起筷子,夹了块周彩凤做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啊,就想着老老实实当个农民,种好自己那两亩地。” “要是能多种点,多打点粮食,多卖点钱,把日子过好点,就心满意足了。” “别的,没啥太大兴趣。” 他这话说得朴实,就像个本分庄稼汉的想法。 “哎呀!水生你看你,这想法就狭隘了。” 赵有才一听,眼睛却亮了,像是又抓住了机会连忙摆手。 “当村干部和你当农民种地,不耽误啊,一点都不冲突。” “你该种地还种你的地,该下田还下你的田。” “这村干部啊,就是个名头,平时也没啥太多事,就是开开会,传达传达上面的精神,帮村里跑跑腿,而且啊……”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是当了这村干部,叔我作为村长,还能以村里的名义,把一些没人种的的闲置荒地、坡地,划拨给你去种。” “那些地虽然位置可能偏点,土质差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多几亩地,不就多几分收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是又抛出一个诱饵,想用村里的闲置土地作为好处。 在土地就是命根的农村,这确实很有吸引力。 杨水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酒。 灯光下,他眼神平静地看着赵有才,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赵有才心里一喜,觉得有门。 看来这年轻人,还是挺在乎实际好处的。 过了几秒,杨水生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赵有才,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随意。 “赵叔,那能把我家原本那十亩泉眼地,还给我吗?”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可落在赵有才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哐当!” 赵有才手里端着的酒杯,一个没拿稳,掉在了桌上,酒液洒了一片,浸湿了桌布。 他脸上那精心堆砌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恐惧。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杨水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小子故意提这茬,难道说,他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旁边的周彩凤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心里猛地一沉,知道今晚这顿饭恐怕要出大事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堂屋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水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锋利的刀子,都让赵有才感到刺痛和恐惧。 “那个地啊……水生,那地那恐怕不行。”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闪躲,不敢看杨水生。 “那是你爹妈当年白纸黑字,永久租赁给洪老板的,手续都齐全。” “地现在在人家洪老板手里,除非人家洪老板同意归还,不然那就等同于是人家的地了。” “你说我一个村长,也没权力把人家已经租出去的地要回来啊。” 他拼命想把责任推开,暗示地不在他手里,是那个洪老板的他无能为力,同时也是在提醒杨水生,地契手续齐全,是合法租赁出去的,想拿回来没那么容易。 “哦。” 杨水生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片炒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才抬起眼皮看着赵有才,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这样啊,那还说啥?” “连自己家的地都要不回来,我当这个村干部,又能干啥?” “能护得住谁家的地?” “算了有才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村干部,您还是找别人当吧,我就种好我自己那两亩地,挺好。” 他这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赵有才脸上。 意思很明显,你连我家的地都保不住,或者说根本就是帮凶,现在还想用个虚头巴脑的村干部和几块破地来收买我?做梦呢! 赵有才被堵得脸色难看,胸口发闷,却又不敢发作。 他看得出,杨水生这是铁了心,不拿回自家那十亩地,别的条件恐怕都打动不了他。 可他哪有本事去动洪大昌的地?那背后的水太深了! “水生,你别急啊。” 他急得抓耳挠腮,脑子飞速转动,忽然又想到一个主意,连忙说:“你家那地情况特殊,但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隔壁凉水村,我认识他们村长,他们村有些地虽然比不上你家的泉眼地,但土质也挺好,位置也不偏。” “只要你点头,答应竞选这个村干部,叔想办法去跟凉水村那边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弄几亩过来种,怎么样?” 他这是退而求其次,想用外村的地来补偿杨水生,先把人稳住拉上自己的船再说。 “算了吧,有才叔。” 杨水生却像是没听见,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后才摇摇头:“太麻烦了,我还是种好我那两亩地就行。” 说着,他竟然真的不再理会赵有才,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碗里的饭菜来,仿佛眼前这桌丰盛的酒菜,比赵有才许诺的村干部和外村好地有吸引力多了。 场面一下子僵住。 赵有才站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周彩凤眼波流转。 “水生,你看你,跟你有才叔还见外啥?” 她脸上重新堆起妩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对着杨水生,声音又软又嗲:“你赵叔也是为你好,凉水村那地,我也知道,确实不错。” “只要你点个头,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有才叔去办,他肯定能给你想办法搞定。”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悄悄脱掉了脚上的塑料凉鞋。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薄裤子,裤腿有些短。 “对对对!只要你点头就行!” 在赵有才焦急地附和的时候,周彩凤那只温热柔软的脚,悄无声息地顺着杨水生的小腿慢慢往上,轻轻贴在了他大腿,脚尖一下一下,若有若无地磨蹭着。 那触感温热滑腻,带着挑逗,杨水生正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彩凤脚的轮廓和那撩人的动作。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当着赵有才的面就敢这样? 而周彩凤脸上依旧带着妩媚的笑容,眼神勾人地看着杨水生,桌下的动作却更大胆了些,脚掌轻轻踩了一下,又用脚趾挠了挠,嘴里还在劝着:“水生,你就当给姨一个面子嘛,嗯?姨都这么求你了……” 她这话一语双关,桌上是给面子,桌下是的撩拨。 赵有才完全被蒙在鼓里,只是紧张地看着杨水生,等着他的答复,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老婆桌子底下那不安分的脚。 杨水生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混杂着被挑逗的酥麻和一种在仇人眼皮底下偷腥的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面色冷静地扫过一脸期待的赵有才,最后又落在周彩凤那带着诱惑和恳求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第088章 凤姨,这不太好吧? 看着杨水生喝下那杯酒,周彩凤和赵有才两人却半天不说话,只是垂着眼,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赵有才忐忑,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当年杨水生家那十亩泉眼地,他可是在里面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帮着那个洪大昌,用近乎强取豪夺的方式,从杨水生那对老实巴交的父母手里,把地弄了过去。 虽然主要出手的是洪大昌和他的人,但他赵有才这个村长,当时可没少行方便,拿了不菲的好处。 他生怕杨水生如今攀上王坤得了势,回来翻旧账报仇,所以今天这顿饭实际上是他赵有才在试探,在讨好,在给自己找退路。 “怎么样水生,考虑得如何?” 周彩凤心里也忐忑,甚至更多了一丝愧疚。 当年那事儿,她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没直接参与,但赵有才拿回来的那些好处,她也是跟着享受了的。 她知道那地是怎么来的,心里一直有道坎。 尤其后来杨水生父母先后出事,杨水生又变傻,她虽然没像有些人那样落井下石,可也从未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如今看着杨水生清醒了,还有了本事,她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她今天这么卖力地劝杨水生,甚至主动用身体撩拨,一方面是想帮赵有才稳住局面,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想弥补一点当年的亏欠,减轻一点杨水生可能对她的怨恨。 杨水生沉默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答应赵有才当这个有名无实的村干部似乎未尝不可。 因为即便马三那边顺利拍到证据,有了扳倒赵有才的把柄,也不意味着立刻就能夺回自家的地。 那个背后的洪大昌才是关键,赵有才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小卒子。 扳倒赵有才容易,对付洪大昌恐怕需要更多的准备,尤其是钱! 打官司要钱,疏通关系要钱,甚至必要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需要钱! 他现在手里那一千多块,赎柳玉兰都不够宽裕,更别说应付后续可能的大风浪了。 多种几亩地,不管是桃花坳的也好还是外村的也罢,哪怕土质差点也没关系,只要运用传承的种植法门,就能快速产出,换来实实在在的票子。 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积累资本,壮大自己,才是硬道理。 至于赵有才给的这点甜头,先吃着也无妨。 反正等证据到手,赵有才的命运就捏在自己手里了,必要时再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想到这里,杨水生心里有了决断。 “行吧。” 他抬起头,目光在赵有才和周彩凤脸上扫过,最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既然有才叔和凤姨都这么说了,这个村干部我试试也行。” “不过凉水村的地,您可得多费心。” “哎!好!太好了!”赵有才一听杨水生答应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脸上瞬间笑开花,连忙端起酒杯,“来水生,叔跟你碰一个。” “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凉水村的地包在叔身上,一定给你弄几亩最好的。” “当。”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杨水生浅浅抿了一口,赵有才却是激动地一饮而尽。 桌下,周彩凤那只不安分的脚,感受到杨水生大腿肌肉的放松和默许,动作变得更加大胆和暧昧起来,脚尖甚至轻轻勾了勾,杨水生身体微微一僵,但面上不显。 过了一会儿,赵有才因为高兴喝了不少。 “水生,你先吃着,我去放个水。” 他笑呵呵地起身,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屋里顿时只剩下杨水生和周彩凤两人。 赵有才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口,周彩凤就像没了顾忌,身体一软,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靠了过来,紧紧贴着杨水生的胳膊。 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和温软丰腴的触感,瞬间将杨水生包围。 她仰起脸吐气如兰,眼神迷离又带着诱惑,声音又软又黏:“水生……你可算答应了,姨这心里总算踏实点了。” 杨水生能感觉到她胸前的饱满紧紧压在自己手臂上,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凤姨,这不太好吧?赵有才马上就回来了。” “怕啥?他上个茅房磨磨蹭蹭的,没个十分钟回不来……”周彩凤吃吃地笑,一只手竟然悄悄从桌下伸过来,隔着裤子轻轻握住了杨水生结实的大腿,“咱们注意着点门口的动静就行……他不会发现的……” 她的动作大胆又直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放纵。 杨水生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从小腹窜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也不再客气,反手就抓住了周彩凤,手指在她温软的手背上轻轻划动,另一只手则顺势揽住了她丰腴的腰肢,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就在这灯光昏暗的堂屋里,一边听着楼下的动静,一边紧贴摸索着,进行无声而刺激的亲密接触。 周彩凤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软在杨水生身上。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楼下传来赵有才上楼的脚步声和哼着小调的声音。 两人瞬间分开。 “来得真不是时候。” 周彩凤小声嘀咕着赶紧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衫,脸上羞红一片。 杨水生也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筷子假装夹菜。 赵有才推门进来,看到周彩凤脸颊绯红,眼神水润,第一反应是她喝多了,也没在意,笑呵呵地说:“彩凤,你酒量不行就少喝点,看你这脸红的。” “我就喝!” 周彩凤白了他一眼,又当面喝了一口。 赵有才没搭理她,坐下后继续热情地招呼杨水生吃菜喝酒,气氛和谐。 不知不觉,一顿饭总算吃完。 “有才叔,饭吃了,酒也喝了,不过有件事,我想现在去办一下。” “啥事?你说!”赵有才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我想去我家的泉眼地看看。”杨水生一脸期待的道,“就在外围转转不进去。” “好多年没去过了,想去看看那地还旺不旺。” 赵有才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去那儿啊?那地现在是洪老板的,他还专门请了人看管,你去看看倒是没问题,不过……” “所以啊,我想请有才叔您陪我一起去。”杨水生接过话头,语气诚恳,“有您这个村长在,万一被看地的人撞见也好说话。” “不然我一个人去,被人误会是去搞破坏的那就麻烦了,您说是不是?” 赵有才一听,觉得有道理。 有他在,看地的人肯定给面子,而且也能看着点杨水生,免得他真干出点啥出格的事,惹恼了洪老板。 “行,你想去看,叔陪你去!” “有我在,没事。” “凤姨也一起去吧? 杨水生看向坐在一旁的周彩凤笑道:“刚吃完饭一起出去走走,正好消消食,人多也热闹点。” 周彩凤正想找机会多和杨水生待会儿,连忙点头:“哎!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于是三人起身,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门。 朝着村后山脚,那片曾经属于杨水生家的泉眼地走去。 夜色已深,月光清淡,村路上很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狗吠。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赵有才家那栋二层小楼的后面。 正是带着照相机的马三。 他按照杨水生的吩咐,趁着赵有才一家被杨水生引开的机会,潜入赵家,准备完成那项至关重要的拍照取证任务。 第089章 水生,你这新床质量真好 三人沿着田埂,来到村后山脚下。 月光下,一片地势相对平坦,隐约能看到规整田垄轮廓的土地展现在眼前。 地中间,果然有一口泉眼,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流潺潺,滋养着周围的土地。 这就是杨水生家曾经的十亩泉眼地,土肥水美,是村里一等一的好地。 只是如今,田里种的庄稼,已经不属于杨家。 “水生你看,就是这儿了。” 赵有才走在前面,指着那片地说:“洪老板请了人打理,庄稼长得不错。” 他语气里带着点炫耀,又暗含告诫。 “这洪老板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在县城里头开着大工厂呢,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工人,有钱有势。” “这地啊,是他正儿八经租下来的,合同手续都全。” “所以啊,你看看就得了,有些念头,该断就得断。” 他这是在敲打杨水生,告诉他对方背景深厚,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杨水生站在地边,望着月光下那片熟悉的土地,心里五味杂陈。 “在县城开工厂?管几百号人?”他随口追问道,“这洪老板到底有多大能耐?” “能耐大着呢!” 赵有才见他似乎只是好奇,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说:“具体干啥的我不太清楚,反正听说跟县里领导都能说上话。” “厂子里机器轰隆隆的,每天进出货的卡车不断,那排场,那气势……啧啧,反正不是咱们这种乡下人能惹得起的。” “水生,听叔一句劝,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往前看。” 杨水生听着,默默点头,心里对那个洪大昌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在县城开工厂,雇佣几百工人,还能跟县领导搭上关系…… 这确实是个庞然大物!远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夺回土地,扳倒赵有才只是第一步,甚至可能是最容易的一步。 而想要真正拿回属于自家的东西,面对洪大昌这种级别的对手,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更雄厚的资本,更硬的底牌。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先积累力量,闷声发财的决心。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沿着地边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依然清澈的泉眼,又看了看地里长势不错的庄稼,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 周彩凤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在泉眼地附近转悠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估摸着马三那边应该已经得手并且离开了,杨水生这才停下脚步。 “有才叔,看也看完了,时候不早,咱们回去吧。” “哎好,回去。” 赵有才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杨水生一时冲动,干出点啥来。 三人开始往回走。 可走到村口岔路,杨水生停下脚步,对赵有才和周彩凤说:“有才叔,凤姨,我就从这边直接回家了,今天多谢款待。” “行,那你慢走,早点休息。”赵有才摆摆手,他也想赶紧回家。 可就在这时,周彩凤忽然“哎呀”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我的发卡,我的发卡好像不见了,是不是掉在水生家了啊?” 发卡? 杨水生一愣,啥时候掉的?他怎么没印象? “可能掉路上了吧?” 赵有才也没多想,随口道:“一个发卡而已,明天再找,找不到重新买一个。” “不行,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周彩凤跺了跺脚,对杨水生说,“水生,你家离得近,我跟你回去找找看。” “要是掉在你家,我就拿回来。” “要是没有,可能就是掉路上了,我顺路再看看。” 赵有才见她说得认真,也就不再阻拦,挥挥手:“行行行,那你快去快回,找到了就赶紧回家,别磨蹭。” “哎,知道了。”周彩凤应了一声,走到杨水生身边,催促道,“走吧水生,赶紧的!” 杨水生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带着周彩凤朝自家方向走去。 赵有才则独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等赵有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走出去几十米,周彩凤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渴望。 “快走水生,快点回家!” 她一把抓住杨水生的胳膊,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声音又软又急,带着撩人的热气喷在杨水生耳畔。 “姨……姨心里头燥得慌,身上也难受……得让你给姨好好调理调理才行。” 杨水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跳,手臂上传来她胸前的柔软压迫感。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发卡,根本就是借口。 这女人是食髓知味,借着这个由头,想跟他单独相处。 他没说话,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杨水生那间破屋前。 杨水生刚把门关上,插好门闩,周彩凤就像一团火一样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杨水生的脖子,温软丰腴的身体死死贴着他,嘴唇胡乱地在他脸上脖子上亲吻,嘴里热情地呢喃:“水生,好水生,姨可想死你了。” “姨一下午都在想你,快……快帮姨调理调理,姨难受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拉扯着杨水生的衣服,自己也扭动着身体,那件紧绷的水红色衬衫扣子被她自己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昏暗的屋里白得晃眼。 杨水生也被她这热情似火的主动撩拨得血气上涌,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到那张崭新的木架子床边,将她放了上去。 周彩凤迫不及待地伸手来解他的裤腰带。 “你慢点……”杨水生按住她的手,自己也快速脱掉外衣。 “慢不了……姨等不及了……”周彩凤眼神迷离,主动迎合上来。 很快,破旧的小屋里便响起了压抑的喘息声。 情到浓时,周彩凤还是忍不住发出婉转诱人的低吟。 她一边享受着,一边还不忘断断续续地夸赞:“水生,你……你这新床……质量真好。” “这么折腾都……都没啥响动……” 杨水生没空搭理她,专心运转着《合欢养气诀》,引导着体内气感与周彩凤身上那股特殊的阴柔之气交融。 他能感觉到,今晚的修炼效果格外明显,周彩凤似乎也格外投入和滋补,两人之间的默契和契合度,似乎比前几次都要高。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周彩凤像一摊软泥一样趴在杨水生身上,浑身香汗淋漓,脸上带着满足至极的红晕,微微喘息着。 但她没敢多耽搁,稍微缓了缓就挣扎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有才该起疑了。”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回头,眼神缠绵又不舍地看了杨水生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水生,你今天真厉害,姨舒服死了。” “下次姨再找机会过来。” 她穿好衣服,又对着屋里那块模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确认看不出太多异样,这才像做贼一样轻轻拉开门,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然后闪身溜了出去。 杨水生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 他凝神感受着丹田内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的八缕气感,此刻已经变成了整整十缕! 十缕气感如同十条细小的银鱼,在他丹田内缓缓游动盘旋,散发出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的温热力量感。 十缕,是凝成一股的临界点。 但是,这十缕气感虽然数量达到了,彼此间却还保持着相对独立的状态,并没有像传承记忆中描述的那样,自然而然地交融、压缩、凝聚成一股更精纯、更强大的气流。 “还差一点火候……” 杨水生心中明悟。 就像烧水,九十九度到一百度,虽然只差一度,却是液态到气态的关键蜕变。 他这十缕气感,已经达到了量的饱和,但似乎还欠缺某种契机,或者最后一点质的推动,才能完成最终的融合。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下一次,只要再有一次有效的修炼,这十缕气感必将水到渠成,合为一股! 到那时,他的修为将会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无论是力量、速度、感知,还是对气的操控运用,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他握了握拳头,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扳倒赵有才的证据即将到手,自身修为也即将突破,地里的庄稼很快能种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那个远在县城,背景深厚的洪大昌,像一座大山,隐隐压在前方。 但杨水生相信,只要自己一步步走下去,积攒足够的力量,总有一天能搬开这座山,拿回属于自家的一切,还死去的爹妈一个公道。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冲去一身的燥热和疲惫,也让自己更加清醒。 夜还长,但对于杨水生来说,今天还未结束,他等下还得去后山水潭边找白青莲。 第090章 那你想不想抱一抱嫂子? 晚上一点,村里静得只剩下虫鸣和偶尔的狗叫。 杨水生踏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山的清水潭边。 月光像一层银纱,洒在平静的潭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潭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她穿着件月白色的碎花短袖衫,下面是条深色的及膝裙子,没穿袜子,光着一双白皙的脚正泡在清凉的潭水里,轻轻晃动着。 夜风吹过,拂动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也吹得她那件单薄的短袖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肢。 领口开得有些低,在月光下能看见一片晃眼的白腻和深深的阴影。 她微微侧着身,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出神,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是白青莲。 她显然精心收拾过,比平时更加动人。 杨水生看着这一幕,心头一跳,放轻脚步走过去,试探着叫了一声:“白嫂?” “水生,你来啦?” 白青莲闻声转过头,看到杨水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羞意的笑容朝他招手,声音轻柔:“快过来。” 杨水生走过去,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也脱了鞋,把脚泡进清凉的潭水里。” “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两人并排坐着,脚丫子泡在水里,一时间都没说话,只有哗啦哗啦的轻微撩水声。 “水生,明天我就跟有福去县城了。” 过了一会儿,白青莲先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不舍:“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村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按时吃饭,别太累着。” “嗯,我知道,白嫂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杨水生点头。 白青莲侧过脸,在月光下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水生……” 她咬了咬嘴唇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小了,带着羞涩和紧张:“你觉得……嫂子好看吗?” “好看。” 杨水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很干脆地点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她道:“白嫂你一直很好看。” 这话他发自内心,白青莲的温婉秀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常有人说王有福是修了八辈子福气才能娶到她那么好的婆娘。 白青莲听了脸上更红,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低着头沉默半晌,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颤声问:“那……那你想不想……抱一抱嫂子?” 杨水生心头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热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白青莲,她低着头脖颈都红透了,身体微微发抖,却坐在那里没有躲开。 月光下,她侧脸优美,胸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那惊人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可……可以吗?”杨水生声音也有些发干。 白青莲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敢看他。 得到这无声的应允,杨水生不再犹豫,伸出结实的手臂轻轻一揽,便将白青莲那温软馨香的身子,拥进了自己怀里。 “啊……” 白青莲低低地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但随即又软化下来,顺从地靠在了杨水生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她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年轻男子特有的阳刚气息。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加快,但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悸动。 这是王有福不曾给过她的特殊感觉。 杨水生抱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尤其是胸前那惊人的饱满弹性,紧紧贴着自己。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白青莲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眼睛同样水汪汪地看着他,月光映在她眼底,像是盛满了碎星,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呼出的热气带着甜香,喷在杨水生的下巴上。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织,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滚烫起来。 一种无形的暧昧气息,在寂静的潭边弥漫,将两人紧紧包裹。 不知是谁先主动,或许是同时。 他们的脸越靠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呼吸,然后四片唇瓣,像是被磁石吸引,轻轻地、试探性地贴在了一起。 触碰的瞬间,两人身体都是一颤。 紧接着,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又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找到了喷发的出口,那浅尝辄止的轻吻瞬间变得激烈而深入,杨水生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搂向自己,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甘甜,白青莲也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双手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 月光如水,潭水潺潺。 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潭边,禁忌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杨水生没有忘记修炼。 在这欢愉的亲密中,他悄然运转起《合欢养气诀》,引导着体内那早已达到临界点的十缕气感,与白青莲身上那股纯净而丰沛的元阴之气交融共鸣。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十缕盘旋游动、始终差一点火候才能融合的气感,在白青莲这股特殊气息的滋养和催化下,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瞬间变得活跃无比,然后如同百川归海,飞快地向着中心一点凝聚压缩。 “嗡……” 杨水生似乎听到了体内一声轻微的鸣响。 下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之中,那十缕气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缕都要粗壮凝实,散发着淡淡温润白光的精纯气流。 这股气流缓缓旋转,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然而,变化还未停止! 白青莲身上那股特殊的阴柔之气,似乎与他格外契合,带来的滋补效果远超预期。 在这股外力的持续灌注和《合欢养气诀》的疯狂运转下,那股刚刚凝成的气感,竟然再次分裂、壮大! 短短时间内,一股气感,赫然变成了两股! 两股同样凝实精纯的气流,如同两条小小的银龙,在他丹田内缓缓盘旋,交相辉映,散发出的力量波动,比之前十缕气感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杨水生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远处树叶的轻微颤动都清晰可闻。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轻松打之前的十个不止! 风停雨歇,潭边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 “水生,你……你真厉害。” 白青莲软软地趴在杨水生怀里,浑身香汗淋漓,脸上带着满足后的红晕和慵懒,手指放在杨水生胸口画着圈,她抬起头眼波如水,痴痴地看着杨水生,声音又酥又软。 “比王有福那个虚货强太多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呢。” 她语气里带着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和他有这样的亲密,也带着对王有福的不屑。 杨水生搂着她光滑的肩背,感受着体内那两股蓬勃的气感,心中也是豪情激荡。 “现在发现也不晚。” 他低头在白青莲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白嫂,以后你要是想……咱们还可以继续。” 第091章 你这是种地还是绣花? 杨水生这话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期待。 他以为,有了今晚这一遭,以后或许能和白青莲保持一种更亲密的关系。 可他话才说完,白青莲就立刻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她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里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甚至带着点苦涩的决绝。 “水生,别说了。”白青莲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今晚这样是不对的,我是有福的媳妇,就算他再不是东西,名义上也是。” “你还是个没成家的大小伙子,今晚就当做是嫂子还你的人情,谢谢你这么帮我,替我着想,还给我钱,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以后没可能再发生这种事了。” “而且我明天,就要跟有福去县城了。” 她顿了顿,眼里浮起一层薄雾,声音更低:“这一走天高地远,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着面。” “今晚就当是留个念想吧,你可别当真,也别犯傻。” 她说得理智,甚至有些残酷,但杨水生听得出她话里的挣扎和无奈。 她心里是喜欢他的,也感激他,可现实的枷锁和即将到来的离别,让她不敢,也不能放任这份感情。 杨水生看着她明明不舍却强装冷静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 他尊重她的选择。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不顾别人处境的人。 “我明白,白嫂。”杨水生点点头,握住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轻轻拿开,握在掌心,“一切都听你的,今晚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以后你自己在县城,万事小心,不过千万记住我跟你说的话,钱藏好,有事就回来。” “嗯……”白青莲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反手握紧杨水生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又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听着潭水潺潺,感受着彼此最后的体温。 直到夜露渐重,凉意袭来,白青莲才轻轻挣脱杨水生的怀抱,默默穿好衣服,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村子,没有回头。 杨水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两枚乌黑的飞镖。 体内两股凝实的气感缓缓流转,心意微动,气感便如臂使指,包裹住两枚飞镖。 “嗖!嗖!” 只见两道模糊的黑线,在月光下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射向潭边一棵碗口粗的杂树! “笃!笃!”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两枚飞镖,一枚深深钉入树干正中,另一枚则精准地钉在了第一枚旁边,相距不过一寸,入木极深,几乎只留下尾部的凹槽。 杨水生心念再动,两枚飞镖“嗡”地一声,自动从树干中拔出,倒飞而回,稳稳悬停在他身前。 他操控着飞镖,在身周二十米范围内,做着各种高速变向、穿插、回旋的动作,轨迹刁钻,速度惊人,指哪打哪。 超过二十米,操控的精细度和速度就开始明显下降,但二十米内,堪称绝对领域,以这两枚飞镖的锋利和速度,配合他现在的力量和反应,防身御敌,绰绰有余。 “不错!” 杨水生很满意,收好飞镖。 实力大增让他信心更足,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赚钱,积累资本。 旋即他转身也离开了水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就起来了。 他先按照传承记忆里培育灵药种子的方法,将那二两小白菜种子,用调配好的温和药液浸泡了半个小时,激发种子活性。 然后扛着锄头,带着种子,来到了白青莲租给他的那两亩地。 这两亩地土质一般,有些板结,但位置还算平整向阳。 杨水生也不在意,他自有办法改善。 他挥动锄头,翻地、碎土、起垄,动作麻利,仿佛干了多年的老把式。 翻地的深度,垄的宽度和高度,都严格按照传承记忆中优化普通作物生长的要求来,一丝不苟。 地整好,他将浸泡好的种子用细土拌匀,然后沿着起好的垄,用手指在土里划出深浅、间距几乎一模一样的浅沟,将拌了土的种子均匀地撒进去,再覆上一层薄薄松软的细土,轻轻压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高效,仅仅才一个上午,他一个人,两亩地,全部播种完毕,垄是垄,行是行,整整齐齐,看着就舒坦。 就在他收拾农具准备回家时,白青莲的婆婆挎着篮子路过,看到他地里那整齐得过分的样子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大声说:“你这是种地还是绣花?装模作样。” “我看你啊,根本就不是种地的料,白白糟蹋了我家这两亩好地,就你这种法,能长出苗来才怪了。” 杨水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当是耳边风,扛起锄头径直走了。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等他的小白菜长出来,用事实打脸,比什么都强。 回家简单弄了点午饭吃,杨水生坐在新打的八仙桌旁,开始琢磨接下来的事。 他凝神内视,感受着丹田内那两股缓缓旋转,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气感,心里却升起了新的紧迫感。 按照《合欢养气诀》的传承记忆,从气感到真气,是一个关键的质变,也是第一道真正的门槛。 他现在拥有两股气感,算是气感阶段的圆满。 而等积攒到十股气感时,下一步就是要将气感压缩凝练,最终化为一团代表修炼者的真气。 等到拥有真气之后,不管是对武力方面还是医术方便都能有显著的提升。 尤其是医术,更是可以做到帮濒死之人强行续气的程度。 但这一步极其凶险,传承中明确记载,第一次尝试凝练真气,成功的概率只有三成左右,一旦失败,不仅无法凝聚真气,现有的气感还会因为强行冲击而溃散大半,最惨的情况,可能会直接跌回只剩一股气感的起点,需要从头再来,耗费无数时间和心血。 而想要增加这三成的成功率,除了自身根基扎实、心境平稳外,最好能辅以外物,比如一些蕴含温和灵气或能安定心神,疏通经络的药材,炼制或熬制成辅助的汤药丹丸,在冲击关口时服用,能大大提升成功的几率,也能在失败时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减少损失。 “看来,得进山一趟了。” 杨水生眯了眯眼,镇上的药铺或许有他需要的几味药材,但年份品质恐怕难以保证,而且价格不菲。 不如自己进山去碰碰运气,桃花坳后面的大山深处人迹罕至,说不定就有上了年份的好东西,顺便也能看看有没有其他值钱的药材,采来卖了换钱,一举两得。 “明天就进山。”杨水生心里打定主意。 至于今天下午…… 他看看天色还早,起身锁好门,迈步便朝着镇上走去。 他得去马三那里取回相机,然后去照相馆,把那些至关重要的证据洗印出来。 有了那些照片,赵有才的命门就等于捏在了他手里。 第092章 我都听你的! 下午,杨水生来到镇西头废品站后面的破棚屋区,找到了马三。 “杨哥!您来了!” 马三似乎一直等着,听到动静就从屋里钻出来,看到杨水生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和邀功的表情,压低声音:“东西在这儿。” 他小心地把那个装着相机的帆布包递给杨水生。 “都拍完了?拍清楚了?”杨水生接过包,低声问。 “拍完了,清楚着呢。”马三拍着胸脯,语气肯定,“按您吩咐的,抽屉里所有带字的纸,特别是那些票据和写有洪大昌名字的文件,我都仔仔细细拍了一遍,胶卷正好用完,保证没问题。” 杨水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张十元钞票递给马三:“少去赌钱,今天的事,还有之前的所有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能提,包括你梦里说梦话都不行,明白吗?” “杨哥您放心!” 马三接过钱,脸上笑开花,连连点头哈腰,赌咒发誓:“我马三虽然手脚不干净但最讲信用,拿了您的钱办了您的事,这事儿就烂在我肚子里了。” “要是从我这儿漏出去半个字,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嗯,记住就好我先走了,有事再找你。”杨水生不再多言,背上相机包转身离开。 他直接来到红星照相馆。 老板正在给人拍证件照,看到杨水生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背着的相机包,顿时眼睛一亮,等拍完照送走客人,立刻迎了上来。 “相机用完了?没出啥问题吧?”老板热情地问。 “用完了,没问题。”杨水生把相机和剩下的押金收据递过去,“老板,麻烦你把里面的胶卷洗出来,多少钱从押金里面扣就行。” “行,我这就去暗房给您洗。” 老板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外观没问题,然后拿出胶卷,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不过这洗照片得经过显影、定影、水洗、晾干好几道工序,最快也得几个钟头,您看……” “没关系,我下午六点左右过来取。” “好嘞!您放心,保证给您洗得清清楚楚。”老板满口答应,拿着相机和胶卷进了后面的暗房。 看看时间还早,杨水生又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两个新的洒水喷壶,打算一个用来浇普通水,一个用来喷洒调配的药液。 然后又拐去了回春堂。 冯继春正好在店里坐堂,看到杨水生,很是热情:“小兄弟来了,是给苏小姐配的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冯老,我想另外买点药材。” 杨水生说着,报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都是些很普通常见的,像艾叶、薄荷、陈皮、甘草之类,分量也不大。 这是他按照传承中一种最基础,用来温和激发普通植物生机,改善局部土壤微环境的灵雾散简化方子配的。 真正的灵雾散需要蕴含灵气的药材,他现在找不到,只能用这些普通药材替代,虽然效果天差地别,但用来浇灌刚播种的小白菜,帮助种子更好发芽、抵抗初期病虫害,应该还是有点效果的。 关键是配比和浸泡、喷洒的手法,外人就算看到方子也学不去。 冯继春虽然好奇杨水生买这些普通药材干嘛,但也没多问,很快给他抓好包好,收了钱,还客气地送他出门。 买完东西,杨水生提着喷壶和药材包,准备往回走。 路过十里香小饭馆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店里依旧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娘徐秀霞还是坐在门口那个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腮,望着街面发呆。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优美的侧脸线条。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她托腮的动作,能看见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有种恬静而略带哀愁的美,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容,破坏了这份美感。 杨水生正好觉得有点口渴,便走了过去。 “霞姐,讨碗水喝。”杨水生站在门口说道。 正在发呆的徐秀霞闻声抬头,看到是杨水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热情。 “水生来了!快请进,喝什么水啊,姐给你泡茶。” 她一边说,一边连忙把杨水生让进店里,手脚麻利地擦了擦一张桌子,又赶紧去灶间拎出暖水瓶,拿出一个干净的茶杯,给杨水生泡了杯热茶,双手端过来。 “谢谢霞姐。” 杨水生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高末,但泡得恰到好处。 “水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徐秀霞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又忍不住偷偷看他,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亲近。 自从那天杨水生帮她解决了豹哥那伙人,还逼着豹哥赔了钱,保证了以后不再来找麻烦,她心里就把杨水生当成了恩人,也是她在镇上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 “来镇上办点事,路过正好口渴了。”杨水生放下茶杯,看了看依旧空荡荡的店面,“生意……还是不太好?” “嗯……还是老样子。” 徐秀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镇上卖吃食的小馆子越来越多,味道也都差不多。” “我那点回头客,也不是天天都在外面吃,生意……都被分完了。” “一天下来,能有个两三桌客人就算不错了,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开张。” 她越说越低落。 “再这么下去,我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豹哥他们是不来闹事了,可没生意,一样得关门。” 杨水生看着她愁苦的样子,又想起她做菜的好手艺,心里微微一动。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霞姐,你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活动?” “活动?啥活动?” 徐秀霞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杨水生,显然没听懂这个有点时髦的词。 “就是想办法吸引客人,让别人觉得来你这儿吃饭,比去别家划算、值当。”杨水生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简单说,就是薄利多销。” “你把菜价稍微降一点,或者弄点实惠的套餐,让别人觉得在你这里吃,花的钱少,吃得还好。” “虽然每一桌赚的钱可能少了点,但如果来的人多了,总的算下来,说不定比你以前赚得还多。” “总比现在没生意干坐着强,对吧?” 徐秀霞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薄利多销!这个道理她懂! 以前是怕降价坏了行情,也怕惹同行不高兴。 可现在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管那些? “水生你说得对,薄利多销也好啊,总比没生意强。” 她激动地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那件浅蓝色衬衫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那夸张的饱满弧度,在杨水生眼前晃啊晃。 “那……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她浑然不觉,只是急切地看着杨水生,眼里充满了信赖和期盼。“你能教教我吗?我都听你的!” 第093章 同志,您这照片可有点不一般啊 “方法有很多,但第一步,得先把客人吸引过来。” 杨水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简单易懂。 “你可以搞个半价优惠,再弄个免费送菜的活动。” “半价优惠?免费送菜?”徐秀霞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说过这些新词儿,“水生。这是啥意思?你能说具体点吗?” “半价优惠,就是……”杨水生想了想,举例道,“比如说,客人来你这儿吃饭,点第一个菜原价,点第二个菜,不管点啥,都算半价!这样人家是不是就觉得,点多一个菜很划算?” “哦!我懂了!”徐秀霞恍然大悟,眼睛发亮,“这么一来,客人很可能就会多点一个菜,就算第二个菜只收半价,但总比只点一个菜挣得多,而且客人也觉得占了便宜,这个好!” “对,就是这个意思。”杨水生点点头,“再说免费送菜,你可以定个标准,比如客人消费满……嗯,满十块钱,就免费送他一个菜。” “免费送菜?”徐秀霞又皱起眉头,有些担心,“这……这能行吗?万一人家点的菜便宜,凑不够十块咋办?还有,要是人家指着贵的菜让免费送,那我不得亏死?” 杨水生笑了笑,似乎早就想到她会这么问:“凑不够十块,那就等下次凑够呗,或者他为了凑够十块,可能就会多点个小菜,多加瓶酒。” “至于送什么菜,当然不能让他随便点,你可以专门挑几道成本不高但看着实惠的菜,比如凉拌黄瓜、炒青菜、葱花炒蛋之类的列个单子,作为免费菜。” “客人消费够了,就只能在这个单子里挑一个送。” “这样既让客人觉得占了便宜,你成本也能控制住。” 徐秀霞听完嘴巴微张,盯着杨水生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和佩服,对杨水生竖起大拇指:“哎呀水生,你可真是太聪明了,你这法子好,真好!我这就去弄。” 她激动得就要起身去拿纸笔。 “霞姐等等,你先别急。” 杨水生伸手虚拦了一下,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小臂,触感温软滑腻。 徐秀霞脸一红,但没躲开,只是重新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还没完。”杨水生继续说,仿佛没注意到刚才的小触碰,“你还可以设个更高的消费额度,比如消费满二十块,结账的时候,可以打个折,比如打九折,或者九五折。” “虽然折扣不多,但客人会觉得,哎呀,我又占了点便宜,剩下的不占白不占,说不定为了凑这个折扣,还会多点个菜,或者下次还来。” “对对对!有道理!” 徐秀霞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杨水生说的每句话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水生,你懂得多,脑子活,你帮我看看。” 她赶紧起身,跑到柜台后面拿出自己那个手写的皱巴巴菜单,又拿了纸笔,快步走回来,把菜单和纸笔都推到杨水生面前,脸上带着崇拜和恳求:“我这菜单上的菜,该怎么定价,还有这半价优惠,免费送菜,还有打折的标准,到底定多少合适?我都听你的!” 看着徐秀霞那副完全信赖,甚至有点依赖的眼神,还有那件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更多春光的浅蓝色衬衫,杨水生心里叹了口气。 帮人帮到底吧,反正离取照片还有时间。 “行,我帮你看看。” 于是,整个下午,杨水生就留在了十里香小饭馆,和徐秀霞头对头地,一起研究起菜单和定价策略。 他结合徐秀霞报出的食材成本,帮她重新调整了几个招牌菜的价格,定下了第二道菜半价的规矩,设定了消费满八元送指定小菜一份,消费满十五元享受九折优惠的具体标准,还建议她把免费菜和打折优惠用红纸写出来,贴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徐秀霞听得认真,记得仔细,不时提出自己的小疑问,杨水生都耐心解答。 两人挨得很近,杨水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油烟味混合的气息,偶尔一抬头,还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和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 徐秀霞也渐渐放松下来,说到高兴处,还会发出清脆的笑声,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不知不觉,窗外日头西斜,快到六点了。 “霞姐,差不多了。” 杨水生看看时间,站起身:“你先按咱们商量好的试试,如果效果不好,咱们再调整。” “哎!好好!真是太谢谢你了水生。”徐秀霞也连忙站起来,看着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单和活动方案,心里充满了希望和干劲,脸上也重新焕发出光彩。 “水生,你今天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晚饭。”她真心实意地说,“我这就去炒几个好菜,咱们姐弟俩喝一杯。” “今天真不行,我约了人六点取东西,得走了。”杨水生婉拒道,“下次吧,下次咱们再吃好喝好。” 徐秀霞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留,只得连声道谢,一直把杨水生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店,摩拳擦掌地准备开始实施新计划。 杨水生告别徐秀霞,加快脚步朝着红星照相馆走去。 他心里惦记着那些照片,那可是扳倒赵有才的关键。 来到照相馆门口时,门虚掩着。 杨水生推门进去,只见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他正拿着放大镜,对着其中一张看得入神,脸上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带着惊讶。 听到动静,老板抬起头,看到是杨水生,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同志你来了,照片都洗好了,一共24张,一张不少。” 老板站起身,指了指柜台上那一叠用纸包着的照片。 杨水生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 “哎,同志等等。”老板却伸手,虚按在了那叠照片上,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为难,“这照片虽然是洗好了,不过这洗印费,还有胶卷钱,咱们是不是得重新算算?” “重新算? 杨水生眉头一皱:“昨天不是说好了,按洗印张数算钱吗?你当时也没说别的。” “是是是,洗印费是按张算没错。”老板搓了搓手,眼神往那叠照片瞟了瞟,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不过同志,您这照片拍的内容,可有点不一般啊。” “这要是传出去,或者落到不该看的人手里……嘿嘿,恐怕会惹出不小的麻烦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杨水生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道:“我呢,就是个开照相馆的,小本生意,最怕惹麻烦。” “您看,我冒了这么大风险,帮您洗印这些特殊的照片,这风险费、保密费,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 他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在杨水生面前晃了晃。 “不多,就三百块。” “您给了,照片您拿走,我保证守口如瓶,就当从来没洗过这些玩意儿。” “您要是不给,那这照片我可不敢保证它们会不会不小心被人看到,或者出点什么意外。” 他这是看准了杨水生拍的照片内容敏感,想趁机敲一笔竹杠。 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他照相馆大半个多月的纯利了。 第094章 三百块,少一分我把他相机砸了! “三百?老板你这价开得,跟相机押金一个数啊。”杨水生看着老板那张贪婪的脸,语气听不出喜怒,“再说了,我照片内容是什么,跟你开照相馆的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洗照片,我付洗印费就完了,现在想坐地起价,趁机讹人,是不是有点太不讲诚信了?” 老板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到那些照片上有村长这种村干部的签名和那些敏感的票据内容,心里又硬气起来,脸上露出市侩的得意笑容。 “同志,您这话说的,我老王开照相馆十几年,最讲诚信了。” “您看,您给我三百块钱,我把照片、胶卷,还有我的闭嘴费,一起卖给您,这不就是公平交易嘛?怎么能叫讹人呢?” “我没那么多钱,只有一百,要就拿走,不要我另想办法。”杨水生冷冷道,他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但也不甘心被这么狠宰。 “一百?那可不行。”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指了指柜台上杨水生早上交押金时留下的收据,“押金都三百呢,这说明您不缺这点钱。” “同志,我劝您还是爽快点,这些东西要是不小心流出去一星半点,恐怕惹的麻烦,三百块钱可摆不平哦。”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杨水生眼神一冷:“你就不怕我去派出所告你敲诈勒索?” “告我?”老板像是听到了笑话,有恃无恐地抱着胳膊,“那您去告啊,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我就说您是来洗照片的普通客人,我觉得照片内容可能涉及违法不敢洗,所以没收您钱,也没给您照片。” “至于您说的什么证据、敲诈,有谁看见?有证据吗?” “到时候您这照片的内容要是被公开了……嘿嘿,恐怕您比我还着急吧?” 他笃定杨水生拍这些照片是见不得光的,不敢声张,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杨水生看着他那副无赖嘴脸,心里怒火升腾,但脸上却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权衡利弊。 “行,三百就三百。” 最终妥协,咬了咬牙。 “押金不用退了,这总行了吧?” “你把照片还有胶卷都给我,另外,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如果让我听到半点风声……”杨水生盯着老板,眼神锐利。 “放心!放心!”老板见钱眼开,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把那包照片和用纸包好的胶卷递给杨水生,还故作大方地说:“同志果然爽快,那今天这洗印的工本费我就给您免了,您慢走,以后有需要再来啊。” 杨水生接过东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照相馆。 而看着杨水生离开的背影,老板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弯腰,从柜台最下面的抽屉里,又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另一套一模一样的照片。 “嘿嘿,小子跟我斗?” “胶卷给你又怎样?老子多洗了一份!” 老板拿起那套多出来的照片,贪婪地看着上面那些票据和签名,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赵有才……洪大昌……这可都是值钱的信息啊。” “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他小心地把多出来的照片重新包好,藏回了抽屉最深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些额外收获了。 而走出照相馆的杨水生,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三百块钱?就当暂时存放在他那儿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厚厚一叠照片,证据到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三百块钱,他有的是办法让这贪心的老板连本带利吐出来,还得让他长长记性。 于是他没回村,而是拐了个弯,朝着镇子另一头走去。 上次去过的济世堂对面有家利民理发店,他记得阿虎平时就在那边混。 来到理发店门口,里面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和推子、剪刀的声音。 杨水生推门进去,一股廉价的发胶和汗味扑鼻而来。 几个头发剃得奇形怪状,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正在里面抽烟打屁,阿虎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正让一个学徒给他刮胡子。 “虎哥,有人找。”门口一个小弟看到杨水生,朝里面喊了一声。 阿虎不耐烦地抬起头:“谁啊?没看见正刮胡子……杨……杨哥?” 他话说到一半,看清是杨水生,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愕和惶恐,连忙挥手让学徒停下,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肥皂沫,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迎上来。 “杨……杨哥,您怎么来了?” “是要理发吗?我让他们给您安排最好的师傅。”阿虎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腰都弯了几分。 “不理发,找你有点事。”杨水生语气平淡。 阿虎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位煞星找自己干嘛,但不敢怠慢,连忙对旁边的小弟挥挥手:“都出去,把门带上,没我吩咐不准进来。” 等那几个小弟和理发师都退出去了,阿虎才小心翼翼地把杨水生让到里间一个稍微安静点的房间关上门,恭敬地问:“杨哥,您有啥吩咐?尽管说!我阿虎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杨水生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有家照相馆的老板,做事不太地道。” “你带几个兄弟,去关照关照他,也不用做太绝,就按你们平时的规矩,收他三百块钱的卫生管理费就行。” “让他长个记性,做生意要讲规矩。” 阿虎混了这么多年,一听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那个不开眼的照相馆老板,不知道咋得罪杨哥了,估计是坑了杨哥的钱,杨哥这是要借他们的手,把钱拿回来,顺便教训那老板一顿。 “明白了杨哥。”阿虎立刻拍着胸脯,脸上露出狠色,“那个王八蛋敢坑杨哥您的钱,他活腻歪了!” “杨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兄弟们去,非把他那破照相馆的门槛踏平不可。” “三百块,少一分我把他相机砸了!” “嗯,记住别提我,就说是你们看他生意不错,该交管理费了。”杨水生特地叮嘱了一句。 “懂!我懂!规矩我懂!”阿虎连连点头,“杨哥您就瞧好吧。” 这种暗示给钱的手法他再熟悉不过了。 杨水生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出了理发店。 阿虎等杨水生走远,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兴奋。 能在杨哥面前表现的机会可不多。 他一把拉开里间的门,走到外间,对着那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小弟吼道:“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抄家伙跟老子出去办点事。” “虎哥,啥事儿啊?”一个小弟好奇地问。 “少废话!红星照相馆有个不开眼的老东西欠收拾,跟老子走。” 阿虎一挥手,率先走了出去,身后呼啦啦跟了五六个摩拳擦掌,一脸凶相的小弟,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红星照相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街上行人见状,纷纷避让,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第095章 哼,就凭你也敢讹我的钱 杨水生并没有走远,他在后面不远处,跟着阿虎一行人来到照相馆斜对面一个卖烟酒的小铺子旁边站着,像是看街景,实则目光一直留意着红星照相馆的门口。 透过玻璃窗,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动静。 照相馆里,老板正美滋滋地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三百块钱押金嘴里哼着小曲,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这钱赚得,太轻松了! “砰!” 照相馆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阿虎带着人,呼啦一下全涌了进来,把本来就不大的店面挤得满满当当。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钱差点掉地上。 他抬头一看,见是阿虎这伙镇上有名的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赶紧堆起生意人的笑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虎……虎哥?您几位怎么来了?” “是要照相?还是洗照片?” “王老板,生意不错啊?” 阿虎没搭理他,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老板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你这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这生意做得红火,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规矩啊?” “规……规矩?”老板心里发虚,脸上笑容有点僵,装糊涂道,“虎哥,您说的是啥规矩?我这小店,一直都是合法经营,按时交税的……” “少他妈给老子装蒜!”阿虎脸一沉,对旁边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老板的胳膊,把他从柜台后面拖出来。 “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老板吓了一跳,挣扎着喊道。 阿虎慢悠悠地走到柜台边,拿起上面一个喝水用的玻璃杯,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被架住的老板,语气阴冷:“王老板,真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规矩?” “用不用我帮你好好想一想?” 他说着,作势就要把杯子砸下去。 “不……不用了!” 老板看着阿虎手里那明晃晃的玻璃杯,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吓得腿都软了,脸色发白,连忙改口:“虎哥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该交那个管理费了,是我糊涂,是我忘了。” 阿虎这才放下杯子,示意小弟松开他。 老板得了自由,连忙点头哈腰,跑到柜台后面,从刚才那三百块钱里,抽出一百,双手捧着递给阿虎,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虎哥您看,这是一点心意,您和兄弟们买包烟抽……” “一百块?”阿虎接过钱在手里弹了弹,嗤笑一声,“王老板,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这店一个月就值一百块?” 老板心里一沉,暗骂这混子贪得无厌,但不敢发作,只能又忍痛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虎哥您看两百行不?我这小本生意……” “两百?”阿虎依旧摇头,伸出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数,少一个子儿,我今天就让你这店,重新装修一下。” “四……四百?”老板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哭丧着脸,“虎哥,我这儿真没那么多钱啊。” “没钱?”阿虎眼神一冷,猛地抄起旁边一个木凳子,作势就要往玻璃柜台上砸。 “别!别砸!我给!我给!”老板吓得连忙喊道。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抽屉,又拿出两百来凑足四百块,颤抖着双手递给阿虎。 阿虎接过钱数了数,这才满意地收下,然后凑近老板警告道:“王老板,这钱是教你个规矩。” “以后做生意,眼睛放亮点,手脚干净点,别动什么歪心思,坏了镇上的规矩。” “不然……下次可就不是四百块钱能了事的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老板听得心里一颤,隐约觉得这话意有所指,但又不敢确定,只能连连点头:“虎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我们走!”阿虎一挥手,带着小弟大摇大摆地离开照相馆。 等阿虎一行人走远,老板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四百块啊! 加上早上从杨水生那儿讹的三百,等于自己白忙活一场,还倒贴了一百。 “妈的!这群挨千刀的混子。”老板咬牙切齿地骂道,心里把阿虎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他完全没把这事跟杨水生联系起来,只觉得是自己倒霉,撞上了收保护费的。 损失了钱,他心里又气又恨,急需找个地方弥补回来。 忽然,他想起早上洗的那些照片,还有自己偷偷多洗的那一份。 那个年轻人拍的是一个名叫赵有才的村长的贪污证据。 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值大钱,至少得把今天的损失找补回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色,也顾不上收拾店了,锁上门匆匆离开。 他得先去打听打听,这附近哪个村的村长叫赵有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手里有多少油水…… 另一边,阿虎带着小弟走出照相馆没多远,就在街角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杨水生。 “杨哥,办妥了。” 阿虎立刻小跑过去,脸上带着邀功的笑,从兜里掏出那四百块钱,双手递给杨水生:“我已经警告过那老东西了,一共四百,您点点。” “四百?” 杨水生接过钱看了一眼,抽出一百塞回阿虎手里:“干得不错,这一百你带兄弟们去吃顿好的,算我请客。”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杨哥您太客气了。”阿虎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把钱攥紧,脸上笑开了花。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也眉开眼笑,觉得跟杨哥办事就是痛快。 “哦对了。”杨水生又叮嘱道,“镇上十里香饭馆的老板娘是我朋友,你们以后可以多照顾着点生意,别让人去那儿捣乱。” “明白!杨哥您放心,十里香是吧?” “以后那就是我们兄弟的定点食堂了,谁要敢去那儿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阿虎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你们忙去吧。”杨水生点点头。 阿虎又说了几句恭维话,才带着欢天喜地的小弟们离开。 “哼,就凭你也敢讹我的钱。” 远远看了一眼照相馆,杨水生这才揣好剩下的三百块钱。 证据到手,钱也要回来了,还顺便帮徐秀霞的饭馆拉了点固定客源,今天算是圆满。 于是他转身准备回村。 可还没等他走出大凉镇的主街,就在一家卖女孩子头绳发卡、廉价化妆品的小店门口,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吵吵嚷嚷。 其中一人,赫然是余倩薇! 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穿着打扮比村里姑娘时髦些的女学生,定眼一瞧还都见过,是去她家参加升学宴的同学。 她们正围在店门口,跟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争论着什么。 余倩薇脸涨得通红,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那男人在说什么,她旁边一个女同学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那男人则是一脸不耐烦和不屑,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还故意用轻佻的眼神在余倩薇和她同学身上扫来扫去。 看样子,是碰到麻烦了。 第096章 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杨水生本想着看看热闹,解解气。 毕竟之前在余倩薇家,她妈那副嘴脸,还有她那些同学跟着起哄嘲讽的样子他可还记着呢。 现在看她们遇到麻烦,心里确实有点幸灾乐祸。 他走近些,混杂在围观的人群里,听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余倩薇和她的几个女同学来这家小店看发卡头绳,余倩薇看中了一条粉色的头绳拿起来想试试,结果刚往头上比划,那质量极差的头绳啪一下就断了。 店老板立刻不干了,一口咬定是余倩薇用力过猛给扯坏的,非要她们赔钱。 余倩薇和同学辩解是头绳本身质量差,轻轻一碰就断,但老板不依不饶。 几个女学生脸皮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赔就赔吧,几毛钱的东西。 可没想到老板张嘴就要十块钱! 说那是进口头绳,进价就贵。 这下余倩薇她们不干了,十块钱!都够买一二十条新头绳了,所以双方就这么吵了起来。 余倩薇气得脸通红,她旁边那个看着文静些的女同学急得直掉眼泪。 老板则一副你们不赔就别想走的无赖样,眼神还不停地在余倩薇和她同学的胸口上扫来扫去。 杨水生看得心里暗笑。 “活该!” 让这帮眼高于顶的学生妹也尝尝被讹的滋味,尤其是看到余倩薇那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竟觉得有点解气。 可就在这时,争吵升级了。 余倩薇的一个同学情绪激动,想去拿回那断掉的头绳作为证据,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柜台上的一个小摆件。 老板立刻借题发挥,一把推开那女同学,嘴里骂骂咧咧。 “你别动手!” 余倩薇见同学被推,赶紧上前想拉架。 “滚开!” 那老板正在气头上,见余倩薇拦上来,想也不想,伸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 余倩薇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着向后倒退,砰的一声,左胳膊外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木头柜台的尖角上。 “啊——” 余倩薇痛呼一声,整个人都疼得弯下腰,右手立刻捂住左臂被撞的地方。 只见她左臂胳膊肘靠上一点的位置,袖子被粗糙的木茬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擦伤,血珠很快就渗了出来,染红了破损的袖子和她捂着伤口的手指。 “倩薇!” “你流血了!” 她的同学惊呼起来,围了过去。 那店老板看到余倩薇胳膊流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非但没有歉意,反而露出一丝麻烦的表情,但马上又换上那副无赖嘴脸,指着余倩薇,大声对围观的人说:“大家都看到了啊,是她自己没站稳撞上去的,跟我可没关系。” “别想用这种苦肉计来赖账,装可怜也没用。” “今天这十块钱你们必须赔,少一分都别想走!” 余倩薇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气又委屈。 她捂着流血的胳膊对老板说:“我要去卫生院包扎伤口,钱的事等会儿再说。” “不行!”老板一步挡在店门口,叉着腰,“先把钱赔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溜了?” “十块钱拿出来,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看着老板那副咄咄逼人毫不讲理的嘴脸,再看看余倩薇捂着流血胳膊,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的可怜样子,周围虽然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却没人真的站出来说话。 杨水生在一旁看着,心里的那点幸灾乐祸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这老板,确实太过分了。 一条几毛钱的破头绳,要十块钱? 把人推伤见血了还不让人去包扎,简直混账! 他和余倩薇之间虽然有些不愉快,但那都过去了,此刻看着她一个姑娘家,捂着流血的胳膊被无赖堵在店里,周围全是看热闹的没人帮忙,那无助委屈掉眼泪的样子,让杨水生皱了皱眉。 他不是圣母,但基本的道理和看不过眼还是有的。 “老板,差不多得了。” 就在店老板还在唾沫横飞地逼着余倩薇赔钱,余倩薇哭得更厉害的时候,杨水生拨开前面两个看热闹的走了出去。 “一条进价最多一两毛的破头绳,你要人十块钱?这跟明抢有啥区别?” “人家姑娘胳膊都让你推得流血了,不赶紧让人去包扎,还在这儿堵着门要钱,你这生意是这么做的?” 他这话说得在理,声音也平静,却自带一股气势。 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就对老板不满,只是不敢出头,此刻见有人站出来说话,而且点破了头绳的真实成本,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一条头绳要十块?抢钱啊!” “把人推伤了还有理了?” “这老板心也太黑了!” 店老板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一眼就看穿头绳的成本。 “你他妈谁啊? 他瞪着杨水生,见对方年纪不大穿着也普通,不像是什么有来头的人,顿时胆气又壮了,指着杨水生骂道:“哪儿蹦出来的小崽子?关你屁事!” “老子这店里的东西,老子说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她们弄坏了老子的进口头绳,就得赔十块!”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你少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唾沫横飞,试图用气势压倒杨水生。 余倩薇和她的几个同学看到站出来的人竟然是杨水生,一个个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表情十分意外。 她们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杨水生,更没想到,这个之前被她们怠慢、甚至嘲讽过的前傻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们说话。 余倩薇捂着流血的胳膊,看着杨水生平静的侧脸,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他这头绳,最多值五毛。” 杨水生没理会老板的叫嚣,转头对还在发愣的余倩薇说:“赔他五毛已经够意思了。” “把钱给他,你们赶紧先去卫生院包扎伤口。” 余倩薇下意识地服从,用没受伤的右手,慌慌张张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五毛钱硬币,但她不敢直接递给那凶神恶煞的老板,而是怯生生地递向杨水生。 杨水生接过那五毛钱转身,随手就朝老板面前的柜台上一丢。 硬币落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五毛,赔你的头绳够了吧?”杨水生淡淡道,然后对余倩薇她们一摆头,“走吧,先去去卫生院。” 说完,他转身就要带着几个女学生离开。 “站住!谁他妈让你们走了?”店老板见杨水生竟敢真的只给五毛钱,还一副事情了结的样子,顿时气得火大,煮熟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十块钱还没到手呢!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不是去拦杨水生,而是一把抓住了正要跟着走的余倩薇那没受伤的右胳膊,用力往回一拽。 “啊!” 余倩薇右臂被拽得一疼,惊呼一声,身体也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赔十块钱,今天谁也别想走!”老板死死抓着余倩薇的胳膊,恶狠狠地说。 “放手!”余倩薇的同学尖声叫道。 杨水生眼神一冷,他本来不想多事,赔五毛钱走人算了,这老板居然还敢动手拦人,而且抓的还是余倩薇受伤胳膊的另一边。 于是在老板抓住余倩薇胳膊的下一秒,杨水生动了。 他脚步一错,瞬间就到了老板身侧,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铁钳,精准地扣住了老板抓着余倩薇的那只手腕。 他手指微微用力,扣在了老板手腕的某个穴位和筋络交汇处。 这是传承记忆中一种简单的小擒拿手法,不算高深,但对付普通人,足够用了。 “哎哟!!” 老板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又酸又麻,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抓着余倩薇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 他另一只手想去掰杨水生的手,却发现那几根手指像焊在了自己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疼疼疼!放手!你他妈放手!”老板疼得直跳脚,额头上冷汗直冒。 杨水生依旧扣着他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老板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手腕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是个硬茬子。 “能……能走!能走!快松手,钱我不要了,头绳也不用赔了。”老板连声求饶,什么十块钱,什么进口头绳,全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求这个煞星赶紧松手。 杨水生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指。 老板如蒙大赦,捂着自己又红又肿的手腕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杨水生,再也不敢拦着。 杨水生也不再看他,对还在发懵的余倩薇说:“还愣着干什么?走,去卫生院。” 第097章 你们是跟谁混的? “小子,你给我等着!” 杨水生带着余倩薇和她的同学还没走多远,背后的店老板便不甘心地放着狠话:“这事儿没完,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杨水生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只当是狗在吠。 这种威胁他听得多了。 几人头也不回地去到镇上的卫生院,余倩薇胳膊上的伤口不算深,但划得有点长,需要清洗消毒包扎。 巧的是,今天值班的护士,居然是徐小梅。 “杨小哥?是你啊!” 徐小梅看到杨水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她又看到杨水生身后捂着胳膊的余倩薇,连忙收起笑容,关切地问:“这位同志受伤了?快进来我看看。” 她让余倩薇坐下,小心地卷起她的袖子看了看伤口。 “还好没伤到筋骨,就是皮肉划伤,不过有点深,得清洗一下,再上点药包扎起来,这几天注意别沾水。” 徐小梅动作轻柔熟练,一边处理一边嘱咐。 余倩薇疼得直吸冷气,但还是忍着没叫出声。 她的几个同学围在旁边,一脸担心。 徐小梅很快给余倩薇清洗了伤口,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都很专注,动作麻利又温柔,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份实习工作。 “好了,回去注意休息。” 包扎完,徐小梅对余倩薇说:“按时换药,这几天别用这只手提重物。” “谢谢护士姐姐。”余倩薇小声道谢。 徐小梅摆摆手,目光又转向杨水生,脸上带着好奇和笑意,趁着余倩薇的几个同学扶着她去旁边椅子上休息的空档,徐小梅把杨水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杨小哥,刚才那位受伤的妹妹,是你什么人啊?” “难道是对象?” “不不不。”杨水生赶忙摇头:“不是对象,我们同村的,顶多算是朋友吧。” “哦……” 徐小梅点点头,脸上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杨水生,小声说:“杨小哥,上次多亏你帮我解围,我一直想谢谢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她说着,脸上微微泛红,眼神真诚又带着点期待。 她是真的感激杨水生,上次要不是他,她面对那种无赖医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徐护士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杨水生婉拒。 “要的要的!”徐小梅却很坚持,眼神恳切,“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那……过几天吧。” 杨水生看她态度坚决,想了想说:“过几天我来镇上,如果有空我来找你。” “哎!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徐小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我就在卫生院,你随时来。” 这时,余倩薇那边也收拾好了,在同学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徐小梅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送他们出了卫生院。 走出卫生,余倩薇的脸色看着好了些,但胳膊的疼痛让她眉头还微微蹙着。 “杨水生,今天谢谢你。” “我得送她们几个去车站坐车回县城,然后我自己也要坐车回村,你是走回去,还是……”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杨水生,眼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你要是也回村的话,要不……一起坐车?我请客。” 杨水生本想走回去,顺便想想事情。 但看着余倩薇那包扎着的手臂,还有她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同学,又想到刚才那店老板放狠话的样子,觉得把她们安全送到车站也好。 他点点头:“行,那就一起吧。” 余倩薇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她的几个同学也连忙向杨水生道谢。 一行人就这么朝着镇上的汽车站走去。 虽然天色渐晚,但好在赶上了末班车。 杨水生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五感全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自从修为突破,体内凝聚两股气感后,他的感知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刚走出卫生院所在的街道,拐进一条通往车站的小路时,杨水生便敏锐地察觉到,后面似乎有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体内两股气感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果然,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车站入口,人稍微多起来的地方时,后面跟着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呼啦一下冲了上来,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呈半圆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子!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为首一人,正是刚才那个头绳店的老板。 他此刻换了一副嘴脸,手里还提着一根木棍,脸上带着狰狞和得意的笑。 “还会英雄救美?” “啧啧,这美可不是那么好救的。” 余倩薇和她的同学一看这阵势,吓得不由自主地靠拢在一起,惊慌地看着围上来的混混。 余倩薇下意识地往杨水生身边靠了靠,似乎这样能有点安全感。 “你想怎样?” 杨水生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几人。 “我想怎样?”店老板用木棍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一副吃定了杨水生的样子,“本来嘛,赔个十块钱,屁事没有。” “可你小子不识抬举,还敢跟老子动手,现在老子改主意了。” “刚才你捏得老子手腕现在还疼,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你那英雄救美的装逼费,加起来没有一百块钱,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一百块?” 余倩薇和她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块钱她们凑凑还能拿出来,可一百块!对她们这些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们身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你……你这是敲诈!” 余倩薇又急又怕,硬着头皮说:“你再这样,我们可叫人了。” “叫人?哈哈哈!” 店老板和那几个混混都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叫啊!尽管大声叫!” 店老板指了指周围,嚣张道:“看看有没有人敢管闲事,这条街,还有附近几条街,可都是狼哥的地盘。” “在狼哥的地盘上闹事,你就算叫破喉咙,我看谁敢来帮你们,识相的,赶紧掏钱!不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狼哥? 杨水生心里一动,之前碰到了虎哥、豹哥、龙哥,他们都是坤哥的小弟,这个狼哥莫非也是? 于是他看向那几个混混问道:“你们是跟谁混的?” “你他妈耳朵聋了?”一个混混不耐烦地骂道,“没听见说是狼哥的地盘?我们当然是跟狼哥混的!” “那你们的狼哥,又是跟谁混的?” 那几个混混一听,脸上都露出与有荣焉的得意表情,其中一个昂着脑袋,大声说道:“我们狼哥,当然是跟咱大凉镇的坤哥混的,怎么样小子,怕了吧?” “现在跪下来磕头认错,再把钱乖乖交出来,说不定哥几个心情好,还能少打你两下。” 果然是王坤的人。 杨水生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他看着这几个狐假虎威,嚣张跋扈的混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你死定了表情的店老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098章 这小妮子,手感不错 “你他妈笑什么笑?”见杨水生嘴角带笑,一个混混有些恼火地用木棍指着他,“是被吓傻了?还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发疯呢?” 旁边的余倩薇听到对方提到坤哥,又看到杨水生非但不害怕,甚至还在笑,忽然想起升学宴那天好像确实听人议论过,说杨水生跟镇上的坤哥认识,关系还不错。 她心里的恐惧瞬间减轻了不少,甚至生出一丝底气,对着那些混混大声说:“你……你们别乱来,杨水生他跟你们坤哥认识,关系好着呢。” “你们要是敢动他,小心坤哥知道了找你们麻烦!” “啥?他认识坤哥?”那几个混混互相看了看,都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的不信和嘲讽,“就他,还认识坤哥?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是!坤哥是啥人物?能认识他这个小兔崽子?” “小姑娘,你想吓唬我们也请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那店老板也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说:“他要是认识坤哥,老子把名字倒着写。” “小子,别以为能打两下就能冒充大尾巴狼,在狼哥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杨水生,你不是认识坤哥吗?” 余倩薇见他们根本不信,心里又急了起来,看向杨水生:“你快想想办法啊,他们人这么多……” “没关系。” 杨水生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慌,然后转头看向那几个摩拳擦掌,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混混。 “就他们这几块料,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操!你他妈还挺能装。”为首的混混彻底怒了,一挥手,“兄弟们,上,给这小子松松骨头,让他知道知道,在狼哥的地盘上,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个混混挥舞着木棍,骂骂咧咧地就冲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杨水生就算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们还有家伙!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余倩薇和她的同学们,还有那个等着看好戏的店老板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杨水生脚步微微一错,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切入冲在最前面两个混混之间。 他甚至没有用飞镖,只是双手如穿花蝴蝶,快得只留下残影。 “砰!砰!哎哟!” “咔嚓!”木棍的折断声。 “啊——我的胳膊!” “噗通!” “……” 一连串的声音,几乎在短短两三秒内密集地爆发出来。 等众人看清时,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扭曲的胳膊惨叫,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有的直接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他们手里的木棍要么断了,要么掉在一边。 而杨水生依旧站在原地拍了拍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苍蝇。 静!死一般的寂静! 余倩薇和她的同学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人,赤手空拳,瞬间放倒了五六个拿家伙的混混? 这简直比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还厉害。 那店老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半截木棍当啷掉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这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煞星。 杨水生没看地上哀嚎的混混,也没看吓傻的店老板,只是对还在发呆的余倩薇和她同学说:“去县城的末班车快开了吧?你们还不上车?” “啊?哦!对!上车!上车!” 余倩薇的同学如梦初醒,连忙扶起还在发愣的另一个同学,慌慌张张地朝车站里面跑去,临走前还不忘对杨水生投去感激和敬畏的一瞥。 余倩薇却没动,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杨水生,眼神复杂极了,震惊中带着后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光彩。 店老板看着同学们跑进车站,又看看地上躺了一片的狼哥小弟,再看向神色平静的杨水生,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不甘和怨毒取代。 “好!好小子!” 他咬了咬牙,冲着杨水生喊道:“算你他妈有点本事,不过你别得意,连狼哥的人都敢打,你在大凉镇算是完了。” “有种你别走,给老子等着。” “老子这就去叫狼哥,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杨水生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只是对旁边的余倩薇说:“我们也走吧,再磨蹭,回村的车也该开了。” 因为末班车是八点半,一旦错过,他们就只有走路回去了。 眼看最关键的两人也要离开,店老板急忙大声喊道:“你们不许走!” “我们凭什么不能走?”杨水生终于回了他一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再不走,车就赶不上了。” “你如果想找事儿,或者想叫你那个什么狼哥,行啊,去桃花坳找我,我叫杨水生,随时恭候。” 他语气轻松,完全没把店老板的威胁放在心上。 说完便很自然地拉起还在发愣的余倩薇,转身就朝着车站里走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余倩薇的手被他温热的大手牵着,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杨水生握得很稳,力道适中,让她挣脱不开。 她心里乱糟糟的,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杨水生拉着,走进了嘈杂的车站。 去桃花坳的中巴车正好要发车了,车上人不少,空位不多。 杨水生扫了一眼,发现只有最后排还有两个连着的空座,但很挤。 “就坐那儿吧。” 杨水生拉着余倩薇走过去,自己先坐进去,靠窗。 余倩薇只能挨着他,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两人胳膊挨着胳膊,大腿也几乎贴在一起。 车厢里空气浑浊,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尘土气,但余倩薇却能清晰地闻到身旁杨水生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还有他身体传来的温热。 她的脸更红了,心跳也快得不像话,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微微向过道那边侧了侧,想拉开一点距离。 可这中巴车走的是年久失修的黄土路,坑坑洼洼。 车子刚开出车站没多久,就是一个大颠簸。 “啊!” 余倩薇正心神不宁没坐稳,整个人被颠得惊呼一声,猛地向杨水生的方向倒去。 杨水生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伸出结实的手臂,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带向自己怀里。 余倩薇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半趴在了杨水生结实宽阔的胸膛上。 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坚硬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 而杨水生那只手,正牢牢地圈着她的腰,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灼烧着她的皮肤。 “对……对不起!” 余倩薇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逃离这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接触。 可杨水生却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同时声音带着热气,在她耳边低声说:“路颠别乱动,小心又摔了。” 他的气息喷在余倩薇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颤,身体瞬间软了半边,挣扎的力气也小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发现车上其他乘客要么在打瞌睡,要么在聊天,似乎没人特别注意他们后排的动静。 她又羞又急,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挣扎,怕引起别人注意。 于是她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半趴在他怀里的姿势,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腰间那只大手的存在,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心也“砰砰砰”地跳得像要蹦出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杨水生的手指,似乎还在她腰侧,若有若无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接下来的路程,余倩薇简直度秒如年,又仿佛转瞬即逝。 她脑子晕乎乎的,身体因为紧张微微发抖,却又在杨水生那霸道的禁锢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中巴车每一次颠簸,都让她和他贴得更紧,摩擦出更多让她面红耳赤的热度和触感。 直到中巴车吱呀一声,停在去往桃花坳的岔路口,司机粗声粗气地喊:“桃花坳的,到了!” 余倩薇才像被惊醒一样,猛地从杨水生怀里挣脱出来,也顾不上胳膊的疼痛,低着头逃似的挤过其他乘客,匆匆忙忙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着村里小路快步走去,背影仓皇,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杨水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发间的清香和身体温软的触感。 这小妮子,手感不错。 第099章 我胸口胀得难受,想请你给瞧瞧 余倩薇心慌意乱,脚下也发软,沿着田埂小路往回跑,根本没注意脚下。 一个没留神,踩在了一颗松动的石头上,脚踝一崴。 “哎呀!” 她痛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旁边歪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捂着脚踝半天爬不起来。 杨水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几步赶了上来。 “扭到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余倩薇抱着的那只脚,脚踝已经有些红肿。 余倩薇疼得直吸冷气,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又觉得在杨水生面前这么狼狈很丢脸,选择赶紧低下头。 杨水生没说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手指在她红肿处周围按了按。 余倩薇身体一颤,脚踝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有种奇异的感觉,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没伤到骨头,就是筋扭了。”杨水生判断道。 他手指微微用力,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感,在她脚踝几个穴位和筋络上快速推拿了几下。 “啊……轻点……”余倩薇忍不住小声叫出来,但那推拿带来的酸麻胀痛之后,脚踝的刺痛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能走吗?”杨水生问。 余倩薇试着动了动脚,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摇了摇头。 杨水生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不……不用了……”余倩薇脸一红,下意识地拒绝。 让一个男人背自己回家,这像什么话? 而且还是杨水生这个让她讨厌的人。 “那你自己爬回去?”杨水生头也不回地开口道,“还是说想在这儿待到天亮?” 余倩薇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又看看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红着脸,慢慢地趴到了杨水生的背上。 杨水生托着她的腿弯,轻松站起来。 余倩薇身体很轻,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和传来的温热。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她只能用没受伤的胳膊,虚虚地环着他的脖子,身体尽量不与他贴得太紧,可随着他走路的起伏,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摩擦和接触,让她脸红心跳,浑身不自在。 就这样,杨水生背着她,脚步稳健地朝着村里走去。 可快到余倩薇家时,远远就听到她家那栋还算气派的砖瓦房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余建我告诉你,这钱必须拿。” “我弟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说上个媳妇儿,人家要彩礼,要三转一响。” “我这个当姐姐的,能不帮衬吗?” 是余倩薇妈妈张秋菊的声音。 “帮衬?你那是帮衬吗?你这是要把家底掏空!”余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是倩薇升学宴收的礼金,是给她攒着交学费的。” “你拿去给你弟弟娶媳妇?这像话吗!” “我怎么就掏空家底了?”张秋菊声音更高了,“礼金收了一千多块呢,倩薇一个学期的学费加生活费,四五百顶天了,我拿一半也就才五百块。” “给我弟弟应应急怎么了?” “剩下的足够她这学期用了,下学期咱们再攒就是了。” “你眼里就只有你闺女,有没有我这个老婆,有没有我娘家?” “放屁!”余建似乎拍了桌子,“那是两码事!你弟弟娶媳妇,该他自己挣钱,该你爹妈操心!” “凭什么拿我女儿上学的钱去填窟窿?” “我告诉你,这钱一分都不能动,你要是敢动,我跟你没完。” “余建!你没良心!”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操持这个家,我拿点钱帮衬下娘家怎么了?啊!” “五百块都要跟我算这么清?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别过!” 后面的污言秽语和互相指责,越来越难听。 余倩薇趴在杨水生背上,听着父母为了钱吵得不可开交,尤其听到妈妈竟然想动自己学费的主意,心里难受极了。 她知道妈妈一向偏向外婆家,尤其是那个游手好闲,只会伸手要钱的舅舅,可没想到妈妈竟然会打自己学费的主意。 她想起那个舅舅每次来家里,总是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看人的眼神也让她不舒服。 妈妈却总是说舅舅不容易,要多多帮衬。 想到这些,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争吵的父母,更不想看到妈妈为了舅舅拿走她的学费。 她想走出这个小山村,所以拼了命的学习,好不容易如愿以偿考上大学,要是没有学费,那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杨水生……我……我不想回家。” 她轻轻拉了拉杨水生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你能不能先带我去你家待会儿?” 杨水生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张泪痕未干,写满委屈和难过的脸,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嗯。” 他没多问,脚步一转,便背着她朝着自己家那排破屋走去。 回到杨水生家,屋里黑得可怕。 杨水生点起煤油灯,把余倩薇放在那张新打的八仙桌旁的椅子上。 “谢谢……”余倩薇低声道谢,情绪依旧低落。 杨水生没说什么,从苏大年给的那些东西里,翻出那包鸡蛋糕和桃酥,拿了几块用碗装着,放到余倩薇面前。 “将就吃点吧。” 余倩薇看着碗里油亮喷香的鸡蛋糕和桃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从中午到现在,就只在卫生院吃了点药,早就饿了。 可看着点心,她又有些别扭小声嘟囔:“什么人嘛……有吃的还藏起来,好像我以前没给过你东西吃似的。” 她想起以前杨水生傻的时候,她虽然也跟别人一样躲着,但确实偷偷给过他几次馒头红薯。 所以这话说得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杨水生听得好笑,这大小姐,都这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对啊,我就是这么小气。” 他故意板着脸:“不想吃拉倒,我留着明天当早饭。” “谁说不吃了!” 余倩薇生怕他真拿走,赶紧伸手拿了一块鸡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点心很香,让她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打量这间屋子。 虽然家具都是新的,但屋子本身还是破旧,空荡荡的,比她家差远了。 可不知怎么,待在这里,听着外面偶尔的虫鸣,看着煤油灯下杨水生安静的侧脸,她心里竟有种奇异的平静,比在家里听父母吵架舒服多了。 “水生兄弟!” 就在余倩薇点心吃到一半,心情稍微平复些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水生兄弟,你在家吗?” 是郭翠红的声音! 余倩薇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半块鸡蛋糕掉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杨水生,眼里满是惊慌和无措。 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待在杨水生家里,这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她名声可就全完了。 杨水生也皱了皱眉。 郭翠红这时候来干嘛? “在,翠红嫂子有什么事吗?” 杨水生一边应着,一边对余倩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 他怕郭翠红直接进来,看到余倩薇,尽可能避免误会。 “水生兄弟,我……我有点不舒服。” 门外的郭翠红似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难以启齿,隔着门板说道:“想请你给看看,你现在方便吗?” 杨水生听她声音不对,似乎真有事,便拉开一条门缝侧身闪了出去,又迅速把门给带上,将屋里的余倩薇和灯光隔绝在内。 屋外月光清冷,郭翠红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杨水生。 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小腹前,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 “翠红嫂子,你哪儿不舒服?”杨水生借着月光打量她,见她虽然脸红,但不像发烧,气色也还好。 “是……是胸口……” 郭翠红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意和难为情。 “我胸口胀得难受,还有点疼……”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所以想请你给瞧瞧。” 她说着,下意识地用手臂微微环抱了一下胸口。 那件本就紧身的碎花衬衫因为这个动作,将胸前那对饱满浑圆的轮廓勒得更加显眼挺翘,在月光下起伏出诱人的弧度。 她虽然生了孩子但年纪不大,身材并未走样,反而有种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此刻因为羞涩和不适,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第100章 你摸吧 考虑到屋内还有余倩薇,杨水生打算将郭翠红给引走,但在走之前得先进屋知会一声。 “翠红嫂子你稍等一下,我进屋拿点东西。” “哦,好……” 郭翠红虽然心里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是红着脸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 杨水生快速转身进屋,重新关好门。 煤油灯下,余倩薇紧张地看着他,手里的鸡蛋糕都忘了吃。 “是……是翠红嫂子?”余倩薇小声问,脸上带着担忧和尴尬。 因为郭翠红带着个傻儿子,村里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嗯。” 杨水生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来找我看,你待在这儿别出声,也别弄出动静。” “我想办法带她去别处看,等我们走了,你休息得差不多就自己悄悄回家,能行吗?” 他看了看余倩薇的脚踝,经过他刚才的推拿和这段时间的休息,红肿消了不少,慢慢走回去问题不大,反正都在一个村,离她家也不远。 “能行!” 余倩薇连忙点头,小声道:“那你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千万别让她进来。” 她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 “嗯。” 杨水生转身就要走。 “杨水生!” 余倩薇忽然又小声叫住他,杨水生回头。 余倩薇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谢谢。” 杨水生看着她那带着点感激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对她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下,然后便不再耽搁,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门。 “翠红嫂子,家里煤油灯不太亮看得不清楚。” “咱们去后山水潭那边吧,那边有月光也安静,看得仔细点。” 杨水生随意找了个借口。 “去……去水潭?” 郭翠红愣了一下,大晚上的去那儿? 但想到要看的是那种羞人的地方,在空旷无人的水潭边,好像确实比在屋里点着灯或者房子附近让人安心点,至少不会被人突然撞见。 “嗯,行……听你的水生兄弟。”郭翠红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于是杨水生便带着她,避开村里可能还有人走动的大路,沿着小路朝着后山水潭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草丛里的虫鸣。 郭翠红跟在他身后半步,心脏砰砰乱跳,既为自己的病担心,又为接下来的检查感到羞涩和紧张。 来到水潭边,月光倾泻在平静的潭面和周围的石头上,比村里亮堂多了,也确实安静,只有潺潺的水声。 “翠红嫂子,你先坐下我帮你把把脉。”杨水生指了指潭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 郭翠红依言坐下,有些拘谨地伸出手腕。 杨水生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凝神细查。 脉象略显浮数,体内有些虚火,结合她说的胸口胀痛,很可能是有些炎症,比如乳腺炎之类的。 这在哺乳期结束不久或情绪不畅,劳累的妇人身上比较常见。 但胸部疼痛的原因很多,单纯炎症还好,就怕里面长了什么不该长的东西,比如结节、肿块,甚至是更坏的……那就麻烦了。 “翠红嫂子,从脉象上看是有些虚火,可能有点炎症。” 把完脉,杨水生眉头微皱,沉吟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说:“但这个胸口的毛病,光靠把脉,还不能完全确定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有些问题,是需要……嗯,需要用手检查一下,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长不该长的东西。”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郭翠红听懂了。 就是要用手摸,检查里面有没有肿块。 郭翠红的脸色唰一下白了,眼神里充满恐惧。 长东西? 她听人说过,女人胸口里长东西,搞不好就是要命的病。 她要是没了,小宝可怎么办?谁照顾他? 巨大的恐慌压倒了她,她看着杨水生,眼神里带着哀求,声音发颤:“水……水生兄弟,你的意思是要……要摸一下,才能知道?” 杨水生同样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这样最准确,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方便的!方便的!” 郭翠红却像是怕他反悔,连忙说道:“你是大夫,看病嘛,没……没关系的,你摸吧。” 她说完,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竟然开始动手解自己那件碎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月光下,她纤细的手指微微发抖。 杨水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反倒是愣了一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很快,郭翠红就把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然后双手抓着衣襟,向两边轻轻拉开…… 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她身上。 里面是一件有些透明的旧汗衫,根本遮不住什么。 汗衫之下,是两团惊人的雪白浑圆的饱满,在薄薄的汗衫下清晰可见。 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暴露在月光下。 “这……这样是不是看得更清楚一点?” 郭翠红羞得紧紧闭上眼睛,把头扭向一边,根本不敢看杨水生。 “你……你摸吧……” 她这副任君采撷又羞怯无比的模样,让杨水生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里暗骂自己定力不够。 他定了定神,摒弃杂念伸出双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气感,轻轻贴了上去。 入手处是惊人的柔软和弹性,带着滑腻和温热。 杨水生收敛心神,手指沿着那饱满的轮廓由外向内轻轻按压、揉捏、仔细感受着皮下的情况。 他的动作专业仔细,指尖的气感更是敏锐地感知着内部的细微变化。 郭翠红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宽厚的手掌和灵活有力的手指,在自己敏感的部位游走按压,带来一阵阵从未有过的酥麻和酸胀感。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能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颊脖颈、甚至胸口的大片肌肤,都染上了诱人的粉红色。 好在杨水生检查得很快。 一番仔细的触摸探查之后,他松了口气。 里面并没有明显硬邦邦的肿块或者结节,只是腺体有些增生,局部气血不太通畅,加上有些炎症,所以才会有胀痛感,问题不大。 “翠红嫂子,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收回手,语气也轻松了些:“就是有点炎症,气血不太顺,没长什么不该长的东西。” “我给你弄点消炎,疏通气血的药吃几天,平时注意别生气,别太累,应该就没事了。” “真……真的?” 郭翠红听到没长东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衬衫拉拢扣上扣子,脸上还火烧火燎的,低着头:“谢谢你了水生兄弟……” “嗯,真的。”杨水生肯定道。 郭翠红这才彻底放心,随即又想到药。 “那你还和之前一样给我开个方子,我去镇上抓?” “不用去镇上花那个冤枉钱。”杨水生摆摆手,“都是些常见的清热消炎、活血散结的草药,山里就有。” “我明天正好要进山一趟,顺便给你挖点回来,你自己熬水喝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又麻烦你……”郭翠红心里感激,又觉得过意不去。 “没事,顺道的事。”杨水生说道,“你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候,来我家拿药就行。” 第101章 水生兄弟,你能不能抱一抱我? “水生兄弟,你真是我们娘俩的贵人。” 郭翠红连声道谢,心里对杨水生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对了水生兄弟,你明天要进山啊?” 但随即她脸上又露出一丝担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提醒道:“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听我家对面的栓柱叔说,最近大凉山里面不知道咋回事,毒蛇特别多。” “好些个进山采药、砍柴的都碰上了,有好几个还被咬了,送去卫生院抢救才捡回条命。” “你一个人进去千万要当心啊,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去镇上买药算了。”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为杨水生担心。 大凉山深处本就人迹罕至,毒虫野兽不少,最近蛇多,更是危险。 杨水生听了心里微微一暖。 他现在的身手和感知,只要不是遇到成群的猛兽或者特别诡异的东西,自保完全没问题。 毒蛇? 他随便一镖就能要了它的蛇命。 “没事翠红嫂子,你放心,我就在外围转转,不去太深的地方。” “而且我懂点对付蛇虫的法子,会小心的。”杨水生语气轻松,带着自信。 郭翠红见他说得笃定,也不好再劝。 “那要不这样水生兄弟,你明天从山里回来,要是不嫌弃直接来我家吃晚饭吧。” “我做几个菜,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帮我看病,还有明天给我带药,你看行不?” 她想着给钱,可自己又拿不出多少,关键人家未必瞧得上,倒是杨水生进山辛苦,回来肯定又累又饿,去她家吃顿热乎饭也算表达谢意。 而且不知怎么,她心里隐隐有些期盼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杨水生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他一个人开火也麻烦,去郭翠红那儿吃一顿,省事,还能顺便把药给她。 “行,那就麻烦翠红嫂子了。”他点点头,“我明天从山里回来,大概傍晚时候过去。” “哎!不麻烦不麻烦,那我等你。”郭翠红见他答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事情说定,两人便准备往回走。 郭翠红走在前面,杨水生落后半步跟着。 月色清朗,小路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蛙鸣。 可走着走着,快要走出水潭范围靠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走在前面的郭翠红忽然嘘了一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还朝杨水生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杨水生也立刻停下,凝神细听。 只听见从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压抑的喘息,又像是女人细细的呻吟,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带着兴奋的嘟囔声。 那声音时高时低,在寂静的夜里被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虽然不大,但听在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和淫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尴尬。 这声音分明是男女在野地里偷情苟合。 杨水生听力远超常人,他仔细分辨了一下那男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还带着喘息,但……很像村长赵有才! 而那女人的声音同样有点耳熟,好像是村里一个叫刘香兰的年轻媳妇,男人在镇上做木匠平时不怎么回家。 这刘香兰长得有几分姿色,在村里风评就有点不太好,没想到…… 郭翠红更是听得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她男人一年回不来几次,而她正是虎狼之年,平时夜深人静时,难免寂寞难耐,偶尔也会自己偷偷解决一下。 此刻骤然听到这种活春宫的声音,尤其是那女人婉转压抑的呻吟,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猛地拨动了她心底那根压抑已久的渴望的弦。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从小腹窜起,涌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拉着杨水生,蹑手蹑脚地往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躲了躲,既能藏身,又能透过石头缝隙,隐约看到灌木丛那边的动静。 月光下,能模糊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草丛里纠缠、起伏…… 郭翠红看得口干舌燥,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身体一阵阵发软发热。 那画面和声音,对她这个久旷的留守媳妇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胸口也又开始隐隐胀痛,但那痛里似乎又夹杂了一种空虚的渴望…… 杨水生也看到了,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赵有才这老东西,果然不是个好鸟。 在家里有周彩凤那样风骚的老婆,还在外面偷吃,而且偷的还是有夫之妇! 这要是传出去,够他喝一壶的。 可惜相机已经归还,不然拍下来又是一份铁证。 不过这事他记下了,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拉着自己手腕的郭翠红手心滚烫,而且还在微微发抖。 他侧头一看,只见郭翠红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呼吸粗重,胸脯剧烈起伏着,那件碎花衬衫的扣子似乎都因为身体的紧绷而勒得更紧,勾勒出惊人的弧度。 她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发了高烧。 杨水生心里一惊,知道她是被刚才那场面刺激到,情欲上来了。 “翠红嫂子,你……你没事吧?” 他赶紧轻轻挣开被她抓着的手腕。 郭翠红被他这一问,像是从迷梦中惊醒,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身体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空虚感和渴望,却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杨水生靠近询问,闻到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而变得更加汹涌。 她看着杨水生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巨大的羞耻和更强烈的渴望冲击下,似乎啪地一声断了。 她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抬起水汪汪带着羞怯的眼睛看着杨水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水生兄弟,我……我有点冷,你能不能……抱一抱我?” 这话问得突兀,又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郭翠红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话已出口,她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感,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等待着杨水生的反应,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微微前倾,那饱满的胸脯几乎要碰到杨水生的胸膛。 杨水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胆请求弄得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抱一抱她? 这翠红嫂子,她想干嘛? 第102章 魂玉碎片有反应了! “翠红嫂子,这……这不太好吧?” 杨水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夜风微凉,但两人之间却仿佛有股无形的热流在涌动。 郭翠红抬起头,脸颊在月光下红得诱人,她咬着嘴唇声音又细又颤,带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我就是觉得有点冷,山里风大就……就抱一下,暖和暖和就行,可以吗?” 她又问了一遍,眼神里除了羞怯,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渴求。 杨水生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臂,有些僵硬地轻轻环住了郭翠红的肩膀和后背。 郭翠红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还带着一股女人特有的温热和馨香。 在他手臂环上去的瞬间,郭翠红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般,随即,她像是找到了依靠,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了杨水生的腰背,将整个温软的身子都埋进了他怀里,脸也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 杨水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惊人的饱满和弹性,紧紧压在自己身上,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体香的气息,不断扑进他鼻子里。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手指甚至还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彼此身体的温度和曲线都传递得清清楚楚。 一种极其暧昧的亲密感迅速弥漫开来。 杨水生只觉得怀里的人儿身体滚烫,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喉咙有些发干,定了定神低声问:“翠红嫂子,好……好点了吗?暖和点没?” 郭翠红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发丝蹭得他下巴痒痒的。 她没说话,只是手臂又紧了紧,身体也更贴紧了些,似乎想汲取更多的温暖,又或者不止是温暖。 “还……还有点冷。”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闷闷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能再抱紧一点吗?” 杨水生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稍微加了些力道,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丰盈几乎完全嵌入了他的胸膛,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和形状,让他心头那股火苗噌地又往上窜了窜。 然而,就在杨水生心猿意马,努力克制着体内躁动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郭翠红那只原本只是抓着他背后衣服的手,不知何时竟然慢慢地,试探性地从他后背移开,然后轻轻贴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 她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柔软和热度。 那只手没有立刻挪开,开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若有若无地抚摸按压起来。 那触感轻柔,带着电流般的酥麻,顺着胸口瞬间传遍全身! 杨水生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那股暧昧旖旎的气氛中惊醒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臂用力,一下子将怀里的郭翠红给推开。 “翠红嫂子!” 杨水生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郭翠红被他突然推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上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羞窘,慌乱和无地自容。 她像是大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天啊! 她竟然鬼迷心窍,去摸一个年轻男人的胸口,这成什么样子了! “对……对不起!水生兄弟,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脑子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我……我先走了。”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根本不敢看杨水生的眼睛,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子方向跑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杨水生站在原地,看着郭翠红消失的方向,胸口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和那惊人的柔软触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有点乱又有点无奈。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毕竟是个孩子的妈,怎么可能对自己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想法? 肯定是自己最近火气太旺,容易胡思乱想。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调整了一下呼吸也迈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还得早起进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就起来了。 他先把昨天从回春堂买回来的那几味普通药材,按照传承中灵雾散简化方子的配比,仔细地称量、捣碎,然后放进一个大木盆里,加入适量的清水,开始浸泡。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让药性慢慢析出,融入水中。 趁着泡药的时间,他去灶间弄了点简单的早饭吃。 吃完早饭,看看日头,药也泡得差不多,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黄褐色,散发出一股混合的草药清香。 他拿出昨天新买的两个洒水喷壶,将其中一个仔细清洗干净,然后把泡好的药液过滤掉渣子,灌了进去。 另一个喷壶则装满了普通的清水。 扛着两个喷壶,他来到了租种的那两亩地边。 杨水生先是用装清水的喷壶,均匀地给整块地洒了一遍水,让表土湿润,有利于种子吸水萌发。 然后,他换上了那个装药液的喷壶。 这一次,他喷洒得非常仔细。 药液呈极细的雾状,均匀地洒在垄沟和种子覆土的位置。 他控制着喷洒的量和范围,确保每一寸需要的地方都能沾到药液,但又不会过多浪费。 这灵雾散简化版药液,作用就是温和地激发种子活性,改善种子周围的微小环境,帮助抵抗初期可能遇到的病虫害和不良天气。 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灵雾散,但对普通小白菜来说,完全足够了。 两亩地,光是喷洒药液,就花了他一个多小时。 等全部弄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他身上也微微出了层薄汗。 但他看着那整齐的田垄和湿润的土壤,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就看这些种子的了。 回到家,他准备好进山需要的柴刀、绳索、背篓,还有几个用来装药材的布袋,又摸了摸贴身藏好的两枚飞镖,确认无误便朝着村后云雾缭绕的大凉山走去。 大凉山外围,杨水生还算熟悉。 他按照郭翠红描述的症状,寻找那几味清热消炎、活血散结的常见草药。 这些东西不算稀罕,在外围的山坡林缘就能找到。 没过多久,他就挖齐了给郭翠红用的药材,小心地用布袋装好,放进背篓。 接下来,才是他进山的主要目的,寻找辅助自己冲击真气关口的药材。 按照传承记忆,有几味特定年份足够的药材,能大大增加成功率。 比如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成形的何首乌、还有伴生在阴湿地衣下的凝露草等等。 但这些药材,无一不是珍贵难寻,大多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悬崖峭壁或者特殊环境里。 杨水生也知道希望渺茫,只能尽力寻找药性相近的替代品。 他在山林里穿行,攀爬,搜寻。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偏西。 直到下午两点多,他也只找到了两样勉强能用的替代药材,一株大概十几年份、还算粗壮的黄精,以及几片生长在背阴石缝里的、带着淡淡凉气的石见穿叶子。 这两样东西,药性比传承中记载的那几味主药差远了,但聊胜于无。 “看来,外围是没什么指望了。” 杨水生抬头,望向大凉山更深处。 那里林木更加茂密幽深,光线昏暗,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枯枝落叶腐烂和泥土的潮湿气味,偶尔还能听到一些野兽的传来的动静,郭翠红提醒的毒蛇,在深处也更常见。 但为了能找到更好的药材,他必须冒点险。 于是他握紧柴刀提高警惕,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环境越是原始。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藤蔓和灌木丛生,经常需要他用柴刀开路。 光线变得十分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空气也变得更加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杨水生全神贯注,一边小心避让可能存在的毒虫和捕兽陷阱,一边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株看起来特别的植物。 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他搜寻到一处长满青苔的湿润石壁下方,试图寻找凝露草的踪迹时,忽然,他感觉到怀里贴身收藏的那块温凉的魂玉碎片,竟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温热感。 这温热感并不强烈,但非常明确,像是一块被握在手心捂热的暖玉,与他肌肤相贴的地方,持续散发着热量。 杨水生心头猛地一震,停下了所有动作。 魂玉碎片有反应了! 按照桃玉仙尊残留意识传递的信息,这意味着附近百里范围内,出现了另一块魂玉碎片。 而且随着距离的接近,这种温热感会越来越明显。 他与桃玉仙尊有约定,要帮她搜集散落的所有魂玉碎片,助她重塑神魂,得以复活。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线索! 辅助突破的药材虽然重要,但寻找魂玉碎片关乎承诺,也关乎桃玉仙尊能否复活,显然优先级更高。 杨水生立刻将寻找草药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 他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怀中魂玉碎片传来的温热感,并尝试着,朝着不同方向缓缓移动。 当他面向西北方向时,魂玉碎片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丝丝,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他现在感知敏锐,还是捕捉到了。 “在那边吗……” 杨水生目光锐利地望向西北方,那是大凉山更深处、更加幽暗神秘的方向。 他握紧柴刀,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循着魂玉碎片传来的微弱感应,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一步步探寻过去。 第103章 她是谁? 他不再刻意搜寻药材,全部心神都放在前进和警惕周围上。 越往前走,越是深入大凉山的腹地。 这里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勉强洒落下来,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混合着浓烈的腐叶、泥土和某种陈年霉菌的气味。 粗壮的藤蔓像一条条扭曲的巨蟒,从高处垂落,或是在地面石头上蜿蜒盘绕,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妖异的菌类和地衣,在树根、石头和倒木上肆意生长。 四周极其安静,但这种安静并非祥和,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偶尔会从不知多深的林间传来一两声凄厉古怪的鸟叫,让人头皮发麻。 这已经是接近大凉山核心区域的边缘了。 普通人,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也绝不敢轻易踏足这里。 毒蛇猛兽不说,且复杂地形还有存在的瘴气,每一样都可能要人命。 杨水生怀中的魂玉碎片温热感一直在持续,而且随着他朝着西北方向前进,似乎还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强。 这意味着另一块碎片,似乎还在更前方,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大凉山的核心区域,在山的另一侧。 这个判断让杨水生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几乎被树冠完全遮蔽,只能勉强判断方位的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得很厉害了,林间的光线更加昏暗,如果现在原路返回,以他的脚程,拼尽全力或许能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赶回桃花坳外围。 但那样就意味着放弃了追寻这块在感应范围内的魂玉碎片。 可如果继续前进,追踪魂玉碎片,他很可能会在大晚上还滞留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甚至可能需要横穿大凉山核心区域,到达另一侧。 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夜晚的山林是捕食者的天堂,而且方向难辨,更容易迷路或遭遇不测。 杨水生眉头紧锁,心里快速权衡着。 魂玉碎片事关重大,不仅是承诺,而且一旦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感应。 可深夜滞留深山,危险系数也极高…… 片刻的纠结之后,杨水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富贵险中求! “干了!” 修炼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岂能因为一点危险就畏首畏尾? 他有修为在身,有两股气感支撑,有五感提升,还有飞镖防身,只要不是遇到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自保应该有余。 而且魂玉碎片可能就在前方,放弃实在不甘心。 “继续走!” 他不再犹豫,紧了紧背上的背篓再次迈开脚步,循着魂玉碎片越来越清晰的温热指引,朝着西北方向,更深更暗的林中走去。 他不再刻意追求速度,而是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尽量放轻,柴刀随时准备挥出,眼睛和耳朵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天色更暗了,林间几乎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就在杨水生路过一片乱石嶙峋,长满湿滑苔藓的区域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旁边一块灰褐色岩石的棱角上,有一抹不正常的暗红色。 他立刻停下,蹲下身仔细查看。 “血?” 竟然是血迹! 已经有些凝固发暗,但颜色还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血迹不多,只是几滴溅在石头上,旁边还有一道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指向更深处。 有人受伤了?还是动物? 杨水生心头一凛。 这大山深处,动物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一时间有些难返,是继续追踪魂玉碎片,还是顺着血迹去看看? 万一是进山的猎户或者采药人受伤被困,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哎~~算了。” 略一沉吟,杨水生决定先顺着血迹查看一下。 如果是什么野兽争斗,他正好避开。 如果是人,能帮则帮。 他调整方向,不再完全依赖魂玉碎片的感应,而是开始留意地上断断续续、越来越难辨认的血迹和拖痕,朝着一个偏离西北方向少许,更加陡峭的下坡方向搜寻过去。 血迹时断时续,拖痕也越来越凌乱,显示出那个东西移动得越来越艰难。 杨水生跟着痕迹,在昏暗的林间穿行了大概又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植被相对稀疏、乱石更多的地方。 前面是一道不算太高,但很陡峭的土石山崖,血迹和拖痕,似乎延伸到了山崖下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很近了! 杨水生握紧柴刀,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灌木丛。 他拨开交错带着尖刺的枝条,小心地朝里面看去。 只见山崖底部,背阴的湿冷角落里,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借着从山崖上方透下的一点微弱天光,杨水生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年轻,也非常漂亮的女人。 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带着病态的白皙。 她穿着一身料子很好,但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深蓝色劲装,有点像城里人穿的登山服,但款式更利落,脚上一双结实的登山靴也刮花了。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如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和肩头,有些被干涸的血迹黏在了一起。 她双眼紧闭,脸上有几道细小的刮伤,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边肩膀处的衣服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伤口,虽然被她自己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过,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将布条和周围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她的左小腿姿势也有些别扭,裤腿也破了,看样子可能还有骨折。 她就那么静静地蜷缩在冰冷的山崖下,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和落叶,周围散落着几块从山崖上滚落的碎石。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狼狈、奄奄一息。 她是谁? 杨水生看着这个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陌生女人,眉头深深皱起。 她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大凉山这种险地的深处? 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意外失足跌落山崖? 还是遇到了别的什么? 第104章 你……是城里来的吧? 杨水生心里一紧也顾不上许多,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 他先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极其微弱,若有若无。 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开始有些涣散。 “失血太多,内腑也受了震荡……” 杨水生迅速判断脸色凝重。 这情况再耽搁下去,就真没命了。 他不敢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他小心地解开女人左肩那被血浸透已经发硬的布条,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还在缓慢地渗着血丝。 他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指尖气感流转,银针微微一闪,精准地刺入女人伤口附近的几个止血要穴。 接着又在她胸口、腹部几处大穴快速下针,刺激心脉,稳住内腑生机,他的手法快、准、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道。 下完针,他双手按住女人冰凉的手腕,将体内那两股精纯的气感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内,护住她微弱的心跳,温养受损的内脏,同时强行催动她自身残存的气血吊住最后一口气。 做完这些紧急处理,杨水生额头已经见汗。 可他不敢停歇,从自己背篓里拿出装水的竹筒,又找出几样带有止血消炎作用的普通草药用石头捣烂。 他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清水,小心地擦拭清洗女人肩膀和腿上的伤口。 清洗时,不可避免地要触及她裸露的肌肤,那触感冰凉滑腻带着弹性,尤其是肩膀处,伤口靠近锁骨和胸口,清洗时难免会看到更多不该看的风景,雪白的肌肤,夸张的弧度,但杨水生此刻心无杂念,只是专注地清理。 清洗完,他把捣烂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光靠草药按压恐怕不行。” 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肩膀伤口他咬了咬牙,从银针包里抽出一根更细的针,又小心地从女人那件质量不错的劲装内衬边缘,抽出几根坚韧的丝线穿在针上。 没有麻药,只能硬来。 他先用银针刺了几个止痛的穴位充当麻醉,然后深吸一口气,用那枚自制的缝针开始给她缝合伤口。 针尖刺入皮肉,穿过,拉紧丝线……每一下,昏迷中的女人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发出痛哼,眉头皱得更紧,苍白的脸上渗出更多冷汗。 杨水生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手上动作尽量又快又轻,针脚细密均匀。 这个过程,对施救者和伤者都是一种煎熬。 处理好肩膀,又将她疑似骨折的左小腿用削直的树枝和布条做了简单的固定。 前前后后,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杨水生才终于松了口气。 女人的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像风中的烛火那样飘摇欲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血算是止住,命暂时吊住了。 直到这时,杨水生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精神也高度紧张了太久。 此刻已然天黑。 他强打精神,在附近捡了些相对干燥的树枝和枯叶,在山崖下一个稍微背风又能看到那女人的地方,用火柴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火光跳跃,驱散了一些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女人昏迷中的脸庞。 杨水生坐在火堆边,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时不时感应一下怀中魂玉碎片的状态。 碎片依旧传来清晰的温热感,但此刻他显然无法继续追踪了。 对方还在昏迷,一旦自己离开,她很有可能成为某些山中野兽的食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有这一小堆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和温暖。 杨水生守着火,也守着那个生死未卜的陌生女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带她一起走? 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移动。 把她留在这里自己去找魂玉碎片,无异于让她等死。 只能等她自己醒过来,看情况再说了。 前提是她能撑过今晚……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五个小时。 从傍晚守到深夜,篝火添了好几次柴。 直到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火苗噼啪的轻响。 忽然,昏迷中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瞳是深黑色的,像两潭幽深的古井,此刻却充满了茫然痛苦,以及看到陌生人后瞬间涌起的警惕! 她的目光先是涣散地转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聚焦,落在坐在火堆旁正看向她的杨水生身上。 “你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只是气音,但里面的警惕却清晰可辨。 她想动,但肩膀和小腿传来的剧痛让她立刻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只能僵硬地躺着,眼神却死死盯着杨水生。 杨水生见她醒来心里稍微一松,能醒过来说明最危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 “我叫杨水生,是附近桃花坳的村民。” 他往前挪了挪,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太紧张的距离,语气平静地回答:“今天进山挖药碰巧看到你晕倒在这儿伤得很重,就顺手救了。” “你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这女人的反应。 她的穿着、气质,无不在告诉杨水生,眼前的这个女人并非普通人。 “你……是城里来的吧?” 杨水生直接问道,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虽然破烂但明显不是乡下人穿的劲装。 “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大凉山这种地方来?还弄成这样?” 女人听到城里来的几个字,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警惕之色更浓。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抿住,移开了目光,看向跳动的火苗选择了沉默。 她没有回答杨水生的问题,也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 “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 杨水生等了几秒,见她不想说,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不过我得告诉你,你伤得很重,肩膀的伤口深可见骨,左小腿可能骨折了,加上失血过多,内腑也震伤了。” “碰到我算你命大,勉强捡回一条命。” “但接下来你必须得躺着静养,起码三天,才能勉强试着动一动,不然伤口崩开,或者内伤加重,神仙也难救。” “三天?” 女人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焦急和抗拒,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杨水生,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点,可牵动伤口又疼得她眉头紧皱。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说着,竟然挣扎着想用没受伤的右手撑起身体,但刚一用力,就痛得眼前发黑,重新跌了回去,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这女人,明明伤得快死了,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庆幸获救,而是急着要离开? 她在怕什么? 或者说在躲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杨水生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还是在躲什么人?你这伤是意外还是被人追杀的?” 他这话问得直白,女人身体一僵,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嘴唇抿得死死的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深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行,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 杨水生看了她几秒,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坐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变得平淡,甚至带着点冷漠:我不是警察,没兴趣刨根问底。” “但我得把话跟你说清楚,你现在这身子,想活着离开大凉山,就得按我说的,老老实实躺够三天!” “这三天,我会好人做到底守着你,给你找吃的喝的,甚至是换药。” “但如果你非要作死,现在就想走的话……” 他顿了顿,看着女人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那你请便,我会马上走人,绝不拦着你。” “所以是听我的捡回这条命,还是自己选条死路,你自己掂量。” “我给你一分钟考虑。” 说完,他不再看她,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噼啪溅起。 火光映着他平静而带着不容置疑神色的侧脸,也映着女人陷入挣扎的脸庞。 第105章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女人靠在冰冷的山壁上沉默着,眼睛盯着火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杨水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一分钟的时间,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漫长。 时间差不多,当杨水生再次抬起眼看向她时,女人也恰好将目光从火焰上移开,对上了他的视线。 “就……就按你说的办吧。” 她眼里有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无奈。 说完,她似乎想抬起右手,但牵动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动作僵住。 她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胸前那件破烂劲装的内侧口袋,费力地说道:“口袋里有个小皮夹,能麻烦你帮我拿出来吗?” 杨水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走近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从她指的那个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防水的小皮夹。 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钞票,面额都不小。 “你自己从里面拿两百吧,算是这几天的麻烦费……” 杨水生嘴角笑了笑将皮夹重新合好塞回了她的口袋。 “我救你,不是图你这点钱。” 女人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虚弱地问:“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问心无愧。”杨水生回答得很简单,“我是学医的,在山里碰到个快死的人,见死不救有违医道,就这么简单。” 女人看着他眼神更加困惑了。 问心无愧? 她不明白,世上真有救人不图回报的人存在吗? 而且这理由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付出往往意味着索取,尤其是这种冒着风险、耗费精力的救助。 但她看得出,这个年轻的乡下男人说这话时,眼神很坦然不像作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杨水生也不再解释,拿起自己装水的竹筒走到她身边,小心地扶起她的头喂她喝了几口水。 清凉的水滋润了她干裂的嘴唇和喉咙,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戒备似乎也随着这口水,消融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三天,杨水生就真的在这处相对隐蔽的山崖下安营扎寨。 他白天在附近活动,寻找食物,甚至用飞镖打了一只倒霉的野兔,采集清水,顺便也继续寻找辅助突破的药材,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找到了两样勉强可用的。 但每次都不敢走远,必须确保女人只要大声呼喊,他能立刻赶回来。 他每天按时给女人换药、喂水喂食。 换药的过程不可避免会有肢体接触,每次解开包扎,看到那雪白肌肤上狰狞的伤口和周围大片细腻的风景,两人都会有些尴尬。 杨水生尽量目不斜视,动作专业快速,但女人还是因为羞涩,紧咬嘴唇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慢慢的,女人也由最初的抗拒和僵硬,变得沉默接受,只是耳朵尖总会不自觉地泛红。 值得一提的时,在第二天晚上,在杨水生又一次给她喂了烤熟的兔肉后,女人竟主动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些。 “我叫林婉,树林的林,婉约的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透露自己的信息,虽然只有一个名字。 “嗯。” 杨水生点点头没多问,林婉似乎松了口气也没再说更多。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奇特的相处模式下,似乎近了一点点。 杨水生的魂玉碎片在这三天里,传来的温热感一直在持续地减弱,他知道这意味着另一块碎片正在移动,导致感应范围正在失效,这让他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寻找魂玉是大事,可眼前救人也不能半途而废。 直到第三天下午,当他最后一次感应时,那温热感已经微乎其微,几乎察觉不到,彻底消失了。 “哎,只能等下次了。” 杨水生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机缘算是错过了。 但眼下,林婉的伤势总算稳定了些,肩膀的伤口开始结痂,左腿固定后也没那么疼了,在杨水生的搀扶下,已经能勉强挪动几步。 “你的伤,现在可以勉强移动了。” “但想靠自己走出大凉山,还差得远。” 第三天傍晚,杨水生看着咬牙尝试走动的林婉说道:“我送你出去吧,你既然有钱,等到山外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联系家里人,或者去镇上医院。” 他本以为林婉会同意,没想到林婉却停下了脚步,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抬头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低声问:“我能不能……先去你家暂住一下?” “暂住我家?” 杨水生愣了一下,挑眉看她:“林小姐,你这是赖上我了?”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但眼神里却透着认真。 他看得出来,林婉虽然能动了,但离康复还早,身体虚弱,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稍有不慎就会崩开。 真放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半还是凶多吉少。 “我……我伤还没好利索。” 林婉被他看得有些窘迫,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移开目光,声音更低了:“外面也不安全,所以想找个地方再修养几天。” “你放心,我不会白住的,等我好了一定会好好谢你。” 她说外面不安全时,眼神里那抹深藏的恐惧再次一闪而过。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 “去我家暂住也行。” 这女人恐怕惹的麻烦不小,他沉吟了片刻说道:“但我有言在先,去了我家,什么都得听我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老实养伤。” “要是做不到现在就说,我送你到山外,咱们各走各路。” “我听你的!都听你的!”林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杨水生也不再说什么。 他清理了篝火的痕迹,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物品,然后背起自己的背篓,走到林婉身边,示意她扶着自己的胳膊。 “走吧,路不好走慢点。” 林婉点点头,一手紧紧抓着杨水生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着牙一步一挪,跟着杨水生朝着出山的方向缓慢地走去。 杨水生也刻意放慢了速度,尽量找平稳好走的地方。 两人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时间,直到天快黑透,才终于走出了大凉山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来到了相对熟悉的外围。 又走了一段,远远看到了桃花坳村子的轮廓。 杨水生家在村子最西头,孤零零的一排破屋。 当林婉被杨水生搀扶着,来到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前,她脸上明显露出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转过头看着杨水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惊讶,甚至有一丝难以理解的质疑。 显然她过往的生活环境,与眼前这家徒四壁的破屋有着天壤之别。 在她看来,这个身手不凡、医术似乎也还行的年轻男人,怎么也不该是住在这样一个破烂的地方。 第106章 爸爸! “那咋了?”杨水生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呛人味儿,“嫌弃啊?嫌弃可以自己走。” “我这儿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城里来的大佛。” 他作势就要松手,一副你爱去哪去哪的表情。 “没!没有嫌弃!”林婉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他的胳膊,从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解释道,“我就是有点惊讶而已,真的,一点也不嫌弃。” 她嘴上这么说,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是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破败的门墙和低矮的屋顶,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和不适应。 这地方,跟她从小生活的环境比起来简直就是猪圈。 杨水生将她那点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哼了一声也懒得戳穿。 他拿出钥匙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扶着林婉走了进去。 屋里没点灯,有些暗。 但借着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林婉的目光扫过屋内又是一愣。 外面破败不堪,里面竟然摆放着好几样崭新的木制家具。 一张看着就很扎实的八仙桌,几把配套的椅子,靠墙还有一个样式简单但做工不错的柜子,甚至角落里还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宽大木床。 虽然屋里空空荡荡,没什么摆设,但这几样家具一放,竟让这破屋子显得没那么寒酸了,甚至有种奇特的反差感。 “外面破了点,没想到里面看着还不错。”林婉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惊讶了一下,忍不住说道。 杨水生没接她这话茬,扶着她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才开口:“先说好,你准备在这儿住多久?” “我……我最多住三五天!” 林婉闻言,立刻坐直了些表情变得认真:“等我感觉再好点,能自己走远路了,我马上离开!”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你放心。” 她生怕杨水生现在就把她赶出去,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离开这里虽不说死路一条,但一定是非常危险。 不说她自己的那些麻烦,光是乡下的地痞流氓就让人头疼。 “行,那就三五天。”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该交代的还得交代:“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住在这里绝对不能出去被人看到。” “尤其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不管谁来敲门或者在外面喊,你都给我躲好别出声,也别露面,听明白没?” “明白!我保证!”林婉立刻点头,像小鸡啄米,“我就待在这屋里,哪儿也不去。” “嗯。”杨水生见她答应得痛快,脸色稍缓,“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桌上有水自己倒着喝,饿了的话那边有吃的自己翻一翻。” 他得去给郭翠红送药,之前答应好的下午回来,结果这一耽搁就是三天。 “好,你去忙,不用管我。”林婉赶紧说。 杨水生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还顺手把门从外面带上,他得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抓紧时间。 来到郭翠红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郭翠红正在灶房忙活,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是杨水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 “水生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也顾不上手里还拿着东西,就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着杨水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进山怎么一去就是好几天?我都担心死了!” “问了好些人,都说没见着你回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她说着,眼圈都有些红,她是真担心杨水生在山里出意外。 这几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晚上都睡不踏实。 “翠红嫂子我没事,好着呢。”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真情流露的担心样子,心里微微一暖,语气也柔和了些:“就是在山里找草药,多耽搁了几天,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郭翠红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靠得杨水生有些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和淡淡的汗味,脸微微一热连忙退开半步,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在他身上扫,确认他真的没事。 “哦对了,这是给你找的草药。”杨水生从背篓里拿出那个装药材的布袋递给郭翠红,“按我之前说的熬水喝,一天两次,喝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哎!谢谢!太谢谢你了水生兄弟。”郭翠红连忙接过,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然后又热情地拉他,“你还没吃饭吧?快进来!” “我刚做好饭,正好一起吃点。”才走两步,她便又朝屋里喊,“小宝,你看谁来了?” “大……大哥!” 小宝从里屋跑出来,看到杨水生傻乎乎地咧嘴笑了。 “小宝,你看这是什么!” 杨水生笑着摸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出门前带来的水果糖。 “糖!是糖糖!” 小宝眼睛一亮,伸手就准备去拿,但杨水生却把手一缩,半开玩笑道:“那你叫声好听的,我就把糖给你。” “爸爸!” 一瞬间,不管是杨水生还是郭翠红,全都愣住了。 而小宝却笑得眼睛眯成缝,嘴里还不忘含糊地解释:“爸爸回来,也给糖糖!” “你这孩子瞎说啥呢。”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听在郭翠红耳朵里,却让她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杨水生一眼,赶紧岔开话题:“快水生,进屋坐,先吃饭。” 杨水生也没在意小宝的话,点点头把糖递过去后便跟着郭翠红进了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饭菜,一碟炒青菜,一碗蒸蛋,一盘土豆丝,还有一小盆稀饭。 “翠红妹子在家吗?” 三人刚坐下还没动筷子,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水生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是谁。” 郭翠红眉头皱了皱,对杨水生小声说了句,便起身走了出去。 杨水生坐在屋里,完全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是刚子哥啊,有事吗?”郭翠红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冷不热。 “哎,翠红妹子,是这么个事。”那个叫刚子的男人声音带着讨好,“这不村里马上要选村干部了嘛,我表弟二牛也参选了。”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到时候投票,你看能不能帮衬帮衬,投二牛一票?” “你放心,以后有啥事找二牛,好使!” 原来是拉票的。 杨水生这才想起竞选村干部的事情,也不知道赵有才要如何给他操作。 “哦,这个事啊……” 郭翠红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敷衍:“等到时候再看吧,看情况,我这儿正吃饭呢,刚子哥要不你先回去?” “哎,行行行,那你先吃饭,先吃饭!” “记得啊翠红妹子,投二牛!” 刚子又叮嘱了一句,才讪讪地离开。 “这几天净是来拉票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郭翠红重新走回堂屋,脸上带着点不耐烦在杨水生对面坐下,嘀咕道:“这个让投他侄子,那个让投他外甥,烦都烦死了。” 杨水生随口问道:“都有哪些人参选?” “有好几个呢。”郭翠红掰着手指数,“村东头的王老栓,西头的李有田,还有赵村长提名的那个……咦?” 她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杨水生有些兴奋地说:“对了!水生兄弟,我听说候选人名单里,好像还有你的名字呢。” “哦?是吗?”杨水生并不意外,赵有才为了拉拢他,肯定把他的名字报上去了。 “是啊!虽然不知道是咋回事,但我肯定支持你。”郭翠红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水生兄弟,到时候别人我谁都不投,就投你!” 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支持和偏袒,在她心里,杨水生比村里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要是他能当上村干部,那才好呢! 第107章 外来人员! “不用特意投我。”杨水生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这种事,顺其自然就行。” “能当就当,不能当拉倒,强求不来的。” 他对那个村干部的位置,本就没多少念想,纯粹是赵有才硬塞的。 能捞点实惠最好,捞不到也无所谓。 “那不行!”郭翠红却很坚持,看着他眼神认真,“反正我就投你,我觉得你比他们强多了!” “要是你当上村干部,肯定能为咱们村办点实事。” 她这话带着朴素的信任和一点私心的期盼。 在她心里,杨水生是顶顶有本事、心肠也好的人,比村里那些只想着捞好处光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 杨水生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郭翠红见他没反驳,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也高高兴兴地吃起饭来,还不时给杨水生夹菜。 吃完饭,小宝跑到院子里去玩,堂屋里只剩下杨水生和郭翠红。 “水……水生兄弟,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 郭翠红收拾着碗筷,犹豫了一下,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杨水生说:“我这脖子不知道咋回事,好像是落枕了,疼得厉害,转个头都费劲,你能不能再帮我捏一下?” 她说着,轻轻扭了扭脖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真的疼。 “行,你坐下。”杨水生也没推辞。 郭翠红依言在桌边坐下,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杨水生走到她身后,双手搓了搓让手掌温热,然后轻轻搭在了她颈后的肌肉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温热的气感,开始在她颈后和肩膀两侧的穴位、筋络上,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 他的手法专业,既能缓解肌肉僵硬,又带着一丝舒缓的暖流。 “嗯……” 郭翠红舒服地低吟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微微向后靠了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水生手指的力度和温度,那恰到好处的揉捏,让她酸痛的脖颈迅速得到缓解,一股酥麻酸胀的舒适感,从脖颈蔓延到肩膀,甚至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屋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暖昧气息。 杨水生都不敢多看,因为从他这个角度,很轻松便能够看到郭翠红那深深的沟壑和饱满。 按了大概十几分钟,杨水生感觉她僵硬的肌肉松软不少,便停了手:“好了翠红嫂子,动动看,是不是好点了?” 郭翠红慢慢睁开眼睛,试着转了转脖子,脸上露出惊喜:“哎!真的不咋疼了,好多了水生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没事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杨水生洗了洗手,准备告辞。 “好,那你慢走,路上小心点。”郭翠红送他到门口,眼神里有些不舍,但还是笑着挥了挥手。 离开郭翠红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村里没什么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透出的煤油灯光。 杨水生借着月光沿着熟悉的土路往家走。 走到村中间位置,快到赵有才家那栋小楼附近时,杨水生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瞥见前面岔路口,晃过去几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身材高大壮实,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是村里的恶霸赵虎! 这家伙自从被杨水生狠狠收拾过几顿之后,见了他都绕道走。 但此刻,赵虎旁边还跟着三个人。 那三人穿着打扮跟村里人完全不同,都是深色的夹克或者工装裤,脚下是结实的皮鞋,虽然看不太清脸,但那种挺直腰板、四下打量的姿态,还有身上透出的一种生硬感,让杨水生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桃花坳甚至大凉镇的人! 直觉告诉他,更像是从城里来的。 更让杨水生注意的是,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的赵虎,在那三人面前竟然显得有点恭敬,他微微弯着腰,一边走一边侧着头跟中间那个人说着什么,态度甚至带着点讨好。 杨水生心里顿时起了疑。 能让赵虎这种人这么低三下四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所以这些人来桃花坳这种小村子干什么?还跟赵虎搅和在一起? 他多了个心眼,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闪身躲进了路边对方的杂物后面,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 那几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杨水生耳力又好,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 “就在这附近……大凉山公路边上,车还留着,人不见了。”是其中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速较快,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是是是,几位领导放心!”这是赵虎谄媚的声音,“这片我熟得很,大凉山里头虽然危险,但只要人还在山里,我肯定有办法。” “我认识好些个老猎户、采药人,对山里门清!” “明天我就去把他们找来,组织人手进山去找,肯定给几位一个交代。” “嗯,要快。” “活要见人,死……咳,反正一定要找到线索。” “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或者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酬劳少不了你的。”另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说道。 “明白!明白!包在我身上!”赵虎拍着胸脯保证。 几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杨水生没完全听清,似乎提到了女人之类的只言片语。 然后,他们就朝着赵虎家的方向走去了。 杨水生躲在暗处,等他们走远了些才悄悄跟了上去,一直远远缀着,看到赵虎把那三个人领进了自家院子。 赵虎家是村里少有的几栋青砖瓦房之一,比普通村民家阔气。 杨水生没有靠近,他知道赵虎家养了狗。 他绕到赵虎家侧面一处柴垛后面,这里离堂屋的窗户不远,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里面传来倒茶让座的声音,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说得更清楚些。 “赵虎同志,情况你也了解了。” “我们要找的人身份比较特殊,是在大凉山附近路段出了点意外,暂时失联了。” “我们初步判断,人可能进了山。” “你对这一带熟,人面也广,所以我们才找你帮忙。” “明天你尽快组织一批可靠、熟悉山里情况的人,以以采药或者打猎的名义进山搜寻,重点是这一片区域……” 接着是摊开地图、手指划动的声音。 “不管找不找得到,只要你们尽力了,该给的辛苦费、劳务费,一分不会少。” “但如果找到了人,或者提供了关键线索……”低沉声音顿了顿,“另有重谢。” “记住保密,一定要保密,不要惊动太多不相干的人,尤其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以及我们找的是个女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领导您放心,我赵虎办事绝对靠谱。”赵虎的声音激动中带着保证。 杨水生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 找的是个女人? 在大凉山附近失踪?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林婉? 第108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擦身体 得知具体情况之后他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后,离开柴垛,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朝着自己家方向赶去。 他得马上回去问问林婉,那些人是不是在找她! 如果真是,那林婉惹上的麻烦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那些人看起来可不像是善茬! 心急火燎地赶回家,推开那扇破木门,屋里没点灯一片漆黑。 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在地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林婉?” 杨水生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顺手想去摸放在门边的煤油灯。 没有回应。 但里间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水被搅动的声音。 杨水生心里一紧,难道出事了? 他顾不得点灯,凭着记忆和对屋里布局的熟悉,几步就冲到了里间门口。 房门虚掩着,没关严。 里面同样没点灯,但月光从那个稍大一点的破窗户照进来,比外间亮堂些。 杨水生一把推开门,急切的目光扫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门口,瞳孔猛地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月光下,林婉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汗衫,是杨水生留在柜子里的干净衣服,汗衫很短,刚刚遮到她大腿根。 下面……似乎什么都没穿。 她正弯着腰,用杨水生平时洗脸用的木盆,里面装着半盆清水,手里拿着一块湿漉漉的布巾,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汗衫因为弯腰和沾水的动作,紧紧贴在她光滑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肢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汗衫下摆因为她的动作向上撩起,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腿,一直延伸到挺翘浑圆的臀瓣下方,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诱人的光泽。 她左肩还缠着纱布,右臂抬起,用布巾擦拭着脖颈和手臂,动作间,胸前那对饱满的轮廓在单薄的汗衫下清晰可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凸起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小腿和脚踝滑落,滴在地上。 湿漉漉的发梢贴在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整个画面有种诱惑的美感。 杨水生推门的动静惊动了她。 林婉身体猛地一僵停下动作,然后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林婉脸色涨得通红,眼里充满了惊恐羞愤和不知所措! 她一只手还拿着湿布巾,另一只手本能地想要去遮掩身体,却不知该遮上面还是下面,慌乱之下,只是徒劳地将湿布巾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发抖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杨水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水生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立刻移开视线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尴尬:“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擦身体,我……我有急事找你。” “你怎么进来不敲门?” 林婉带着哭腔和羞愤,颤抖地质问,同时手忙脚乱地将手里那块湿布巾紧紧按在胸口,另一只手徒劳地去往下拉扯那件短得可怜的汗衫下摆,试图遮住更多肌肤。 可那布料又湿又薄,贴在身上反而更勾勒出身体的曲线,月光下,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和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轮廓,依旧清晰得让人口干舌燥。 “我叫了你没应声。” 杨水生背对着她也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急事当前的紧迫感,他语气快速直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而且这是我家,我回自己家敲什么门?” 他这话占着理,林婉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红白交错,又气又羞,却无法反驳。 这里确实是他家,是她这个不速之客暂住的地方。 她刚才沉浸在擦洗身体的舒适感中,加上水声和分神,确实没听到杨水生进门和喊她的声音。 “你……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再说。”林婉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难堪。 “行,那你快点,我真有急事。” 杨水生不再多言,立刻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那扇并不严实的破门。 他站在黑暗的外间,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慌乱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因为动作牵动伤口而发出的压抑痛哼。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刚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冲击和心头残留的异样感。 “好了,你进来吧。”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里面传来林婉已经平静不少的声音,杨水生这才重新推门进去。 林婉已经穿好了那身破烂的深蓝色劲装外套,裤子也穿上了,正靠坐在那张新木床的床沿。 她的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边,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但之前那种羞愤欲死的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疲惫和隐隐的不安。 她低着头没看杨水生,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完全走出来,脸色也确实不太好看。 杨水生也没再提刚才那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床边不远处拉过那把椅子坐下看着她,开门见山。 “我刚回来的时候在村里看到赵虎,就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地痞,他领着三个陌生男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从城里来的,说话口气都不像本地人。” “我偷听到他们说话,那些人是在找一个在大凉山附近公路上失踪的人,车还留在路边,人不见了。” “他们让赵虎明天组织熟悉山里的村民,以采药打猎的名义进山搜寻。重点是……” 他顿了顿,看着林婉骤然抬起充满惊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找的是个女人。” “还特别交代赵虎要保密,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在找一个女人。”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慌乱。 “是……是他们,他们一定是来找我的!” 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带着颤音。 “找你的是什么人?”杨水生紧紧盯着她,追问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分不清了。” 林婉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里面充满了挣扎和迷茫,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助和深深的戒备:“现在除了我家里人,我谁也不相信,谁的话都不敢信。”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和恐惧中。 “杨水生,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杨水生,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急切地说:“帮我寄一封信,寄到省城去给我爸爸。” “只要信能送到他手里,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我的。” 她看着杨水生,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期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109章 姨难受死了,一会就好! “寄信?” 杨水生眉头微皱。 虽然他有猜到对方是城里人,但最多也就县城,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省城! “寄到省城没问题,镇上就有邮局,能寄信。” “但需要我亲自去镇上一趟才行,这意味着我得离开村子大半天,这期间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绝对不能弄出任何动静,能做到吗?” “能!我一定能做到!”林婉立刻坐直身体,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保证和恳求,“我保证就待在屋里,哪也不去,谁来都不出声,你就放心吧。” “行,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纸和笔。”杨水生说完,再次起身出了门。 他家里穷得叮当响,自然不会有信纸和笔这种东西。 村里唯一可能有卖的,就是赵有才家开的小卖部了。 夜色已深,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睡了。 杨水生快步来到赵有才家那栋二层小楼前,楼下其中一间门面就是小卖部。 窗口还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看来还没完全关门。 他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周彩凤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锁,看样子是准备关门了。 周彩凤今天穿了件水粉色的女式褂子,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头发也捆扎起来,她一抬头看到杨水生,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也顾不得手里还拿着锁,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 “水生!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想死姨了!” 她声音又嗲又酥,带着毫不掩饰的想念和热情,说话间,竟然踮起脚尖,在杨水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吧唧一声,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雪花膏香气瞬间扑了杨水生一脸。 “说,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亲完她也不退开,就仰着脸,眼波流转地看着杨水生,手指还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人影都见不着一个,是不是把姨给忘了?” 杨水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赶紧往后仰了仰头,拉开一点距离低声说:“姨别闹,我进山找药去了刚回来,想找你买点东西。” “进山找药?”周彩凤愣了一下,随即又凑近些上下打量他,“没受伤吧?山里多危险啊,以后可别一个人瞎跑。” “没事,好着呢。”杨水生懒得掰扯,言归正传,“我想买点信纸再要支笔,你这儿有吗?” “信纸?笔?”周彩凤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好奇,“你要给谁写信啊?在城里认识姑娘了?” “没谁,就自己瞎琢磨,想学着写点东西。”杨水生随口敷衍。 “自己瞎琢磨?”周彩凤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跟姨还保密,行,那姨就不问了。” “信纸我这有,不过不多了都是以前进货剩下的。” “至于铅笔的话倒是有新的,你等着,姨给你拿去,不用买,姨送你。” 说着,她转身就扭着腰进了小卖部里面,在一堆杂货里翻找起来。 杨水生知道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也就没推辞,站在门口等着。 很快,周彩凤就拿着几张有些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支铅笔走了出来,一股脑塞到杨水生手里。 “给,拿着,就这点东西还买啥买。”周彩凤笑吟吟地说,手指却不老实地在杨水生手心里挠了一下。 “谢了姨。”杨水生接过东西,就准备告辞,“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哎,等等!”周彩凤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她看了看漆黑一片的楼上,又转头看向杨水生,脸上泛起一层诱人的红晕,眼神水汪汪的带着渴望,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水生,你这就要走啊?” “好几天没见了,今晚姨去你那儿,你给姨好好调理调理身子,行不?” “姨这几天可想你了……” 她说话时,身体几乎贴在了杨水生身上,那对饱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手臂,浓郁的香气和成熟女人温热的气息将他包围。 杨水生心头一跳,体内那股火苗噌地就窜了起来。 “不了,姨。” 但他立刻想起家里还藏着个林婉,而且明天还有正事,连忙定了定神,摇头低声道:“我明天还得早起下地干活,回去就得睡了,改天吧。” “哎呀,就一会儿嘛……不耽误你睡觉……”周彩凤不依,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哀求。 她这几天确实是心痒难耐,之前尝过甜头,又隔了这么久,心里那股邪火压都压不住。 此刻看到杨水生就在眼前,哪肯轻易放他走? 见杨水生还是摇头,周彩凤眼珠一转,像是下了决心。 “你等着!就等姨一下!”她松开杨水生的胳膊,快速说道。 说完,不等杨水生反应,她转身,脚步轻快地溜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杨水生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有些着急。 这周彩凤,又想搞什么鬼?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周彩凤下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红晕。 她快步走到杨水生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哐当一声就把小卖部的门从里面给关上,还插上了门闩。 “姨,你这是……”杨水生被她这举动弄懵了。 “嘘!别说话,跟我来。” 周彩凤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狡黠又大胆的笑,拉着杨水生,就朝着小卖部最里面,那个堆放杂货的小仓库走去。 那仓库很小,里面堆满了成箱的肥皂、毛巾、酱油醋之类的货物,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 没有窗,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周彩凤把杨水生拉进仓库,反手就把那扇薄薄的木门也给关上了。 狭小、黑暗、密闭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彼此身上传来的气息。 “凤姨不行,赵有才还在楼上呢。”杨水生急了,压低声音说道。 在这地方,万一赵有才下来,或者外面有人来敲门,那可就全完了。 “怕啥?” 周彩凤却吃吃地低笑起来,在黑暗中,她温软的身体像蛇一样贴了上来,双臂环住杨水生的脖子,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气息灼热。 “他喝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 “而且我刚才上去,又给他喂了点安眠药,保管他一觉睡到大天亮,雷都打不醒。” 她说着,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杨水生的衣襟,抚摸着他结实温热的胸膛,另一只手则引导着杨水生的手,往自己那丰腴滚烫的身子上放,声音带着难耐的渴求,喘息着说:“好水生……别磨蹭了,快……快帮姨调理调理。” “姨难受死了,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第110章 你要睡就睡,不睡拉倒 杨水生很无奈,在这黑暗狭小,堆满货物的仓库里,又被周彩凤缠着调理了一番。 周彩凤热情似火,加上在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环境下格外刺激。 杨水生半推半就,也运转起《合欢养气诀》引导着气感。 事毕,周彩凤心满意足,浑身酥软地靠在杨水生怀里喘息,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杨水生也察觉到,体内那两股气感,似乎又凝实壮大了一丝,隐隐有朝着第三股发展的趋势。 这周彩凤虽然年纪稍长,但元阴之气对他修炼的滋补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行了凤姨,我真得走了。”杨水生轻轻推开她,开始整理衣服。 “嗯……那你慢点走……”周彩凤懒洋洋地应着,也摸索着穿好衣服。 在杨水生临出门前,她又拉住杨水生,去后院灶房拿了个油纸包过来塞进他手里:“拿着,姨晚上自己烤的鸡,还有俩白面馒头,你带回去当夜宵。” “进山几天肯定没吃好,补补。” “谢了凤姨。” 杨水生接过还是温热的,他不客气地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哎,知道啦。” 周彩凤把他送到门口,又恋恋不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轻轻打开门闩,看着他快步离去。 回到自家破屋,屋里静悄悄的。 杨水生摸黑进去点燃煤油灯。 林婉还靠坐在床沿,听到动静立刻警惕地看过来,见是杨水生,才松了口气。 “给,纸和笔。”杨水生把信纸和钢笔放到床边的小凳上,又把怀里那个温热的油纸包也放上去,“还有这个,烤鸡和馒头,趁热吃点吧,你应该也饿了。” 一股烤鸡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林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脸一红,也顾不得问杨水生怎么去了那么久,立刻伸手拿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还有两个白面大馒头。 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热乎饭了,之前在山上全靠野果和杨水生打的野味,此刻闻到这香味,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 “谢谢。” 她道了声谢,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块鸡肉,小口却速度不慢地吃了起来。 杨水生自己也拿了个馒头,就着剩下的鸡肉吃。 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吃完东西,林婉的脸色好看了些,也有了精神。 她拿起纸笔,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开始写信。 她写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停下来警惕地看一眼门口和窗外。 杨水生就坐在一旁椅子上,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默默感受体内那新增的第三股气感。 三股气感在丹田内缓缓盘旋,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和精神又提升了一截。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林婉终于写完了。 她把信纸仔细折好,抬头看向杨水生问道:“信封和邮票呢?” “信封和邮票我没买。”杨水生睁开眼说道,“那些等明天我去镇上邮局寄信的时候再买,不然我买那么齐全,傻子都知道我要往外寄信。”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顾虑。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她把折好的信递给杨水生,神情郑重地叮嘱:“这封信非常重要,你可千万不能偷看。” 杨水生接过那薄薄的几张信纸,随手揣进怀里,语气平淡:“放心吧,我小学都没念完,字儿都认不全,想看也看不懂。”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林婉听了却安心不少。 她看着杨水生把信收好,脸上终于露出疲色。 “那个……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林婉目光瞟向屋里唯一的那张新木床,又看了看杨水生坐着的椅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嫌弃。 杨水生也累了,他站起身很自然地就朝着床边走去,准备脱鞋上床。 “哎!你……你干嘛?”林婉吓了一跳,往床里面缩了缩。 “睡觉啊,还能干嘛?”杨水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要睡这里?”林婉指着床道,“那我睡哪儿?” “你也睡这儿啊,这么大一张床,不够你睡?”杨水生理所当然地说。 这是王坤送的大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那怎么行!”林婉脸涨得通红,又急又羞,“男女授受不亲,我……我怎么能跟你睡一张床?你睡椅子上去。” 杨水生被气笑了,他双手抱胸看着林婉:“林大小姐,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我的床。” “我好心收留你,给你地方住,给你饭吃,给你治伤,现在连我自己的床都得让给你?” “你睡床我睡椅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语气带着嘲讽:“你要睡就睡,不睡拉倒。” “椅子在那儿,你爱睡睡去,反正这床我是睡定了。” 说完,他不再理她,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和鞋子,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新床睡着就是舒服。 林婉僵在床边,看着已经躺下闭上眼睛的杨水生,又看看那张硬邦邦的连个靠垫都没有的破椅子,心里又气又委屈。 可她人在屋檐下,伤也没好利索,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去睡那冰凉的硬椅子? 她咬着嘴唇,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只能自暴自弃般地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到床的最里面紧贴着墙,背对着杨水生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后脑勺。 她身体绷得紧紧的,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杨水生夜里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然而,一夜过去,杨水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连身都没翻几次,更别说碰她了。 直到天快亮时,林婉才在极度疲惫和放松中迷迷糊糊睡去,心里对杨水生的老实,反而生出一点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婉没叫醒她。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揣好那封至关重要的信锁好门,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凉镇走去。 他得赶在邮局开门第一时间把信寄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一路紧赶慢赶,来到镇上时,日头已经老高了。 他先去邮局买了标准信封和邮票,把林婉的信仔细装好,贴上邮票,投进了邮箱。 寄完信,他心里惦记着徐秀霞的十里香生意,所以刻意绕了点路,从十里香门口经过,想看看新活动效果怎么样。 远远地,他就看到饭馆门口贴上了醒目的红纸,上面写着“第二道菜半价”、“消费满八元送指定小菜一份”之类的字样。 虽然还没到正午饭点,但店里居然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 有吃面条的,有吃炒菜的,看起来生意比之前冷清的时候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徐秀霞忙里忙外,脸上带着笑容,虽然累,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杨水生看在眼里,心里也替她高兴。 他没进去打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得去上次给柳玉兰买衣服的那个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适合林婉的衣服,她自己的已经坏了而且很脏,得换。 来到市场,杨水生轻车熟路地朝着上次那家店走去。 那家店老板娘人不错,衣服款式在镇上也算可以。 可还没走到店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一男一女,声音还都挺大。 “你给不给?啊?” 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带着无赖腔调的声音吼道:“五百块!就五百!老子急用!” “没有!我一分钱都没有!”一个女人带着愤怒的声音反驳道,“王德发,你还要不要脸?” 正是那个老板娘的声音。 “咱们早就说好了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凭什么给你钱?我欠你的啊?” 第111章 我既然敢管,就不怕他叫人 “凭什么?就凭你他妈还是我王德发法律上的老婆。” “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 “少废话,赶紧给老子拿五百块钱。”男人不依不饶。 “没有!” “你骗鬼呢,我昨晚都看到你数钱了,还不止五百,就藏在那个柜台里。” “那是我的房租钱,还有下个月进货的本钱,你不能拿走。” “王德发,你最好别逼我!” 老板娘的声音带着绝望。 “逼你又咋地?老子今天还就拿定了!” “你给不给?不给老子自己拿!” 接着,就是一阵拉扯和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杨水生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还是这种名义上的夫妻纠纷。 他本打算转身离开,避免尴尬。 可就在这时。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从店里猛地传出来。 紧接着是老板娘一声凄厉的哭喊和尖叫。 “啊——王德发!你混蛋!” “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活命钱,你不能拿走。” “救命啊——” 这声救命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 下一秒,一个男人就从店里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差点跟正站在店门口的杨水生撞上。 这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长得獐头鼠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西装,头发油腻,一脸横肉,此刻脸上带着得逞的奸笑,手里紧紧攥着一卷钞票。 正是老板娘口中的王德发。 “滚开!好狗不挡道!” 王德发被杨水生挡了一下直接破口大骂,伸手就想推开杨水生。 杨水生本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夫妻间的烂账。 但对方骂他就有些不懂事了,而且从店里还追出来一个女人,正是上次卖衣服给他的那个老板娘。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左边脸颊上有一个红肿的巴掌印,眼睛也哭得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正死死地盯着王德发手里的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王德发!你把钱还给我!”老板娘哭喊着追出来,想要抓王德发。 王德发却一把将她甩开,恶狠狠骂道:“臭娘们,滚一边去。” 看到老板娘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和绝望的眼神,再看看王德发那副嚣张跋扈,抢了钱还骂人的嘴脸,杨水生心里那点不多管闲事的念头,瞬间就没了。 “把钱留下。” 他脚步一错,挡在了王德发面前。 王德发这才正眼打量杨水生,见他年纪轻轻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他妈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听见没?” 他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杨水生脸上。 杨水生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德发:“我给你十秒钟,要么自己乖乖把钱拿出来还给老板娘,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德发那张嚣张的脸:“我亲自动手帮你拿。” “啥?十秒钟?还亲自动手?” 王德发故意掏了掏耳朵,然后学着杨水生的样子,贱兮兮地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小子,你电影看多了吧?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子就站这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钱从老子手里拿走!” “六、五……” 他一边倒计时,一边还故意把钱在手里掂了掂,挑衅地看着杨水生,脸上满是嘲讽和不屑。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也被吸引,开始围拢过来看热闹,对着指指点点。 老板娘也紧张地看着杨水生,眼神里既有感激又充满担忧,她怕这个好心的小伙子因为她惹上麻烦。 “四、三、二、一,时间到!” 王德发倒数完,还夸张地张开双臂,一副你来呀的欠揍模样。 然而他一字刚落,杨水生便动了。 他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啊——” 王德发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掉。 他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钞票再也拿捏不住,啪嗒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腹部又挨了重重一击,惨叫变成了倒吸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来。 然后杨水生抓住他另一只胳膊,顺势一拧一按。 “噗通!” 王德发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上,鼻子磕在粗糙的石头路面上,火辣辣地疼,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哎哟!疼!疼死老子了!” “松手,你他妈快松手。” 王德发疼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拼命挣扎,可按住他的那只手就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小子!你他妈敢动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王德发虽然被制住,嘴里却还在叫嚣威胁。 “老子在道上也是有兄弟的,你最好赶紧放了老子,再把钱捡起来还给老子磕头认错,不然等老子兄弟来了,弄死你丫的。” 杨水生懒得跟他废话,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把地上那卷钞票捡起来递给还愣在一边,满脸震惊的老板娘。 “老板娘,你数数看对不对。” 老板娘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接过钱,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数了一遍,然后用力点头:“对的,一千块钱一分不少。” “谢谢你小兄弟。” 确认数额没问题之后,杨水生这才松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德发,冷冷地说道:“滚!再敢来这儿找事,下次我直接废了你两条腿,听明白了吗?” 王德发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又是灰又是血,鼻子也破了,他捂着脸和肚子,又怒又怕地瞪着杨水生,眼神怨毒,但再也不敢上前。 “好!好小子!你有种!”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杨水生放狠话:“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去叫人,有种你他娘的别跑!” 说完,他生怕杨水生再动手,也顾不上擦鼻血,转身便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小兄弟你快走吧。”老板娘见王德发真去叫人,连忙对杨水生说,“王德发认识的那些人都是镇上的混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为了我惹上他们不值当,你快走!”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从刚才那卷钱里抽出一张五十的硬要塞给杨水生:“这五十块钱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用。” 杨水生却没接那钱,只是摇了摇头道:“钱你自己收好,我既然敢管,就不怕他叫人。”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买两套衣服。” 他看着老板娘依旧惊慌不安的脸补充道:“老板娘,你店里,还有适合年轻姑娘穿的新款式吗?” “要料子好点,样子清爽些的。” 虽然林婉人漂亮身材也好,穿什么都肯定好看,但他还是更偏向于简单一些的。 “有!有!小兄弟快请进。” 老板娘反应过来,急忙指着店里道:“店里刚进了一批新货,有好几个款姑娘们穿着都说好看的,你进来慢慢挑。” 第112章 我们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在老板娘的热情介绍和推荐下,杨水生很快选好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料子柔软,款式清爽。 另一套是上下分开的,淡蓝色的短袖衬衫配深色长裤,看起来简洁大方。 按老板娘的介绍,这都是最近城里姑娘喜欢的样式,料子也好,耐穿。 “老板娘,这两套一共多少钱?”杨水生拿着衣服问道。 “不要钱!不要钱!” 老板娘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小兄弟你刚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要不是你,我这一千块钱可就被抢走了。” “这两套衣服就当是我谢你的,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杨水生看着她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肿和眼里的恳切,知道她是真心想感谢。 他想了想也没再推辞。 “行,那谢了老板娘。” 他接过用塑料袋装好的衣服,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在店里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小兄弟,你怎么还不走啊?”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又急了:“等会儿王德发真带人来了可咋办?” “我要是现在走了,等会儿他带人来你怎么办?”杨水生语气平静,“那一千块钱,还有你这店怕是都保不住。” “帮人帮到底,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他能叫来什么货色。” “可是……”老板娘又感动又担心,还想再劝。 “不用可是了老板娘,你这儿有茶吗?”杨水生岔开话题道,“给我整倒一杯,突然有点渴了。” “有,你稍等。”老板娘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叹了口气赶紧去后面现泡了杯热茶过来。 杨水生就坐在店里,慢悠悠地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心神不宁的老板娘说着话。 兴许是茶喝多了,有点尿急。 加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他只好跟老板娘说了一声去斜对面公共厕所方便一下。 巧的是,就在杨水生离开后没多久,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只见王德发去而复返,这次他身后呼啦啦跟着七八个人,一个个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背心,头发剃得奇形怪状,手里提着木棍铁链,脸上带着混混特有的嚣张和戾气,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这群人往店门口一站,顿时引来周围一片骚动,路人纷纷躲避,附近的摊主也赶紧缩回店里。 王德发此刻有了靠山,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淤青和狼狈也变成了得意和凶狠。 他趾高气扬地走进店里,指着退到柜台后的老板娘嚣张地嚷道:“臭娘们!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逼崽子呢?跑哪儿去了?” “他……他已经走了。” 老板娘心脏狂跳,却还强作镇定:“王德发,你有事冲我来,别牵连别人。” “走了?” “妈的,算他跑得快。”王德发啐了一口,一脸晦气,随即又对着身后那群人露出尴尬的笑容,“各位兄弟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让哥几个白跑一趟。” “那小子肯定是听我要去叫人,吓得屁滚尿流跑了,不然今天非让他知道知道,在大凉镇得罪我王德发是什么下场。” “跑了就算了,算那小子识相。” 他身后一个剃着青皮头的混混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大度样子:“德发哥,不是兄弟吹牛,今天那小子要是在,我们非帮你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是,敢动我德发哥,活腻歪了。” “下次碰见,哥儿几个非帮你废了他不可。” 其他混混也跟着起哄,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气势汹汹。 老板娘听着这些威胁,心里又怕又庆幸。 怕的是这群人真的会下狠手,庆幸的是杨水生刚才去上厕所,正好躲过一劫,她只盼着杨水生千万别这时候回来。 “行了,虽然那小子跑了,但咱们的账还得算。” 王德发吹嘘完,又把目标转向老板娘,恶狠狠地说:“臭娘们,刚才那一千块钱呢?赶紧给老子拿出来。” “记得再多拿五百,算是请兄弟们过来的辛苦费。” “你做梦!” 老板娘气得浑身发抖,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心里充满了绝望。 “老子做梦?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是吧!” “开不开关你屁事?” 就在王德发继续威胁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店门口传了进来。 所有人闻声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杨水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神色淡然地看着店里这一大群人,那眼神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懒散,仿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兄弟们,就是他!” 王德发看到杨水生先是一惊,随即脸色激动地指着他对身后那群混混叫道:“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逼崽子打的我。”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正好!刚才不是挺能打吗?” “来来来,现在老子兄弟们都在这儿,有种你再动手啊!” “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 他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杨水生跪地求饶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让王德发和老板娘,以及堵在店门口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杨……杨哥?” 只见那个领头的青皮头混混,在看清杨水生长相的一瞬间,脸上的凶狠和嚣张瞬间凝固,然后像变戏法一样,迅速换上了一副极其恭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表情。 他猛地抬手,制止了身后要往前冲的小弟,然后对着杨水生,腰弯成了九十度,甚至带着颤音地问道:“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这一声杨哥叫出来,身后那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小弟也全都一个个僵在原地,他们互相看了看,脑子疯狂运转。 眼前这个被王德发骂作小逼崽子的年轻人,就是这两天在镇上声名鹊起,连豹哥虎哥见了都得点头哈腰叫杨哥的那位煞星,杨水生? “杨哥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们不知道是您,全是这个王德发,说他被人打了,求我们帮他出头,我们真不知道他得罪的是您啊。” “我发誓,我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杨哥,您千万别误会。”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七嘴八舌地撇清关系:“对对对杨哥,我们就是路过,被这王八蛋硬拉来的。” “杨哥,我们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王德发你他妈找死别拉上我们,敢得罪杨哥,你活腻歪了!” 一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打断杨水生腿的一群混混,全都调转枪口对着面如死灰的王德发破口大骂,恨不得立刻跟他划清界限,向杨水生表忠心。 老板娘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这戏剧性的一幕。 王德发更是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看看那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兄弟,又看看门口那个被他视为小比崽子的杨水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踢到铁板了! 而且还是烧红的铁板! 第113章 林婉被发现了!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收拾我吗?” 杨水生看着那群混混,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还说什么腿打折都是轻的?” “没有!绝对没有!杨哥您肯定听错了。”领头的青皮头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然后指向地上的王德发,“我们说的是收拾他,收拾这个不长眼敢得罪杨哥您的王八蛋。” “对对对,是收拾他。” “杨哥,我们这就帮您收拾他。” “王德发你个狗日的,敢惹杨哥,看老子不打死你!” 其他混混立刻会意,为了撇清关系讨好杨水生,他们二话不说,调转枪口对着还发懵的王德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哎哟!别打了!” “兄弟们我的腰,别打了!” “误会!都是误会啊!” 王德发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可那些混混下手更狠了,生怕打得轻了在杨水生面前表现不够。 一时间,小小的服装店里只剩下王德发的哀嚎和拳脚到肉的闷响。 老板娘看得心里一阵痛快。 杨水生看着这出闹剧皱了皱眉,他倒不是同情王德发,只是觉得这群人前倨后恭,翻脸无情的嘴脸实在难看,而且吵吵嚷嚷的也烦人。 “行了行了,别打了。” 杨水生终于开口,让那些打得上头的混混立刻停了手,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下不为例。” 杨水生扫了一眼那群混混,语气带着不耐烦:“以后都给我注意点,别再来这家店惹事,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杨哥您放心,以后这家店就是我们罩着的。” “谁要敢来捣乱,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青皮头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其他小弟也连声附和。 “嗯,滚吧。”杨水生这才满意地摆摆手。 “是是是!杨哥您忙,我们这就滚!这就滚!”那群混混如蒙大赦,点头哈腰的逃出店门,转眼就跑得没影,生怕走慢了杨水生改变主意。 店里,只剩下杨水生和老板娘,以及还趴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的王德发。 “王德发,我记得刚才好像说过,你要是再敢来,我就废了你两条腿。” 杨水生走到王德发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点笑眯眯的表情,可那眼神却让王德发浑身发冷。 “这话,你还记得吧?” 王德发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疼了,赶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对着杨水生和老板娘连连磕头求饶:“记……记得,杨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来找文慧的麻烦了。” “我发誓!我要是再来,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光用嘴说可不行。”杨水生摇摇头,指了指柜台,“老板娘,拿纸笔来。” 李文慧虽然不知道杨水生要干嘛,但还是赶紧从柜台里拿出记账的本子和一支圆珠笔。 杨水生接过,就着柜台唰唰唰写了几行字。 “王德发自愿承诺,从此以后绝不再以任何理由骚扰、纠缠、勒索李文慧,并放弃对李文慧一切财物的索求,如有违反,任凭处置。” 然后他把协议递给老板娘,在下面签上了她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随后又把纸笔递到王德发面前:“签字按手印,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王德发打了个哆嗦。 王德发哪敢不从? 他颤抖着手接过笔,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用杨水生递过来的印泥在名字上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老板娘,这个你收好。” 杨水生拿起那张纸吹了吹递给老板娘:“他要是再敢来,你就拿这个去派出所,或者告诉我。” 老板娘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看着上面王德发的签名和手印,又看看门口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知道这件事算是彻底了结了,至少明面上,王德发以后不敢再来了。 “谢谢!谢谢你小兄弟!” 她心里对杨水生的感激,简直无以复加,对着杨水生深深鞠了一躬:“杨兄弟你以后你需要什么衣服尽管来拿,全都免费!我说话算话。” “不用不用,老板娘你太客气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杨水生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儿长期占人便宜。 “有这两套就已经足够了。” 他拿起刚才选好的那两套衣服,对老板娘点点头,一副要走的样子。 “哎!你慢走,以后常来。”老板娘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尊敬。 她很清楚,对方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否则那些混混也不会如此惧怕他。 杨水生拎着衣服快步往家走。 他心里惦记着家里的林婉,害怕她被人发现,所以从服装店出来后没有任何耽搁,直奔家而回。 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刚走到自家那排破屋附近,离着还有十几米远,他就看到自家门口居然站着三四个街坊邻居,有男有女,都是附近住的,正聚在一起对着他家那扇破木门和窗户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好奇。 杨水生耳力好,哪怕还隔着一段距离,但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真的假的?你确定看清楚了?真是个漂亮姑娘?” “那还能有假?我早上路过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就在那窗户后面晃了一下,虽然没看清全脸,但那身段,那皮肤白的……啧啧,肯定不是咱村里的姑娘。” “杨水生这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屋里还藏了个这么水灵的女人?” “就是!以前是个傻子,现在好了本事也大了,这又是新家具,又是藏漂亮女人的,还真是发达了哈。” “我想不明白,那女的图他啥啊?” “嘘!小点声!可别让其他人听见……” 几人正说得起劲,语气里不光有羡慕嫉妒,更有嘲讽调侃。 “说够了没?”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没事干就回家嚼自己家的舌根去,别在这儿碍眼。” 几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身,就看到杨水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来,却让这几个平时就爱搬弄是非的邻居心头一寒,瞬间闭上了嘴,脸上忙挤出尴尬又带着点惧意的笑容。 “水……水生啊,回来啦?” “我们就是路过,随便聊聊……” 一个干瘦的中年妇女讪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先走了。” 其他几人也连忙附和,不敢再看杨水生,更不敢再提什么漂亮女人、金屋藏娇的话,互相使了个眼色低着头,快步从杨水生身边溜走,边走还边心虚地回头瞟一眼。 杨水生看着他们仓皇离开的背影,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没想到林婉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村里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沸沸扬扬。 他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反正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主要是像柳玉兰、周彩凤、余倩薇,还有郭翠红这些认识的人问起来他懒得解释。 第114章 你别看!转过身去! 杨水生沉着脸推门进屋,反手就把门闩插上。 屋里,林婉正有些不安地坐在床沿,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心虚的表情。 “你不是答应我会藏好,绝对不露面吗?”杨水生走到她面前,声音但带着明显的火气,“现在好了,左邻右舍好几双眼睛,都看见我家有个漂亮女人了。” 他特意加重了漂亮女人四个字。 林婉听到这个词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情绪。 漂亮女人……他是这么觉得的吗? 心里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但随即这丝情绪就被慌乱和愧疚淹没。 “对不起!” 她连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冷气,但还是急急地解释:“我就是早上觉得身上难受,想打点水擦一擦,我看外面天刚亮,以为没人,谁知道你们村里人都起那么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她说着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带着诚恳的认错态度,还有一丝委屈。 她一个城里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跟人解释过? 可她也知道自己理亏。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事已至此,骂她也没用。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他们没看清你的脸。” “最多再忍几天,等你伤再好点能经得住折腾,就赶紧走吧。” 他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床上一放,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喏,给你的,换上吧。” “你身上那套,又是血又是泥,都硬了没法穿。” 林婉疑惑地看着那个塑料袋伸手打开。 里面是两套崭新的女装,浅黄色的碎花裙,和淡蓝衬衫配深色裤子。 料子不错,款式虽然在她眼里普通,但在乡下地方,已经算很体面了。 “这……这是给我买的?” 她愣住了,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水生。 她完全没想过杨水生会给她买衣服。 因为她没提过,甚至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她看来,杨水生能救她、收留她,已经是大恩了。 这突如其来的细心关怀,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动了一下,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女人吗?”杨水生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赶紧换上吧,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那扇不严实的门。 林婉捧着那两套新衣服站在原地,看着杨水生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柔软干净的布料,心里乱糟糟的。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拿起那套淡蓝色的衬衫和裤子。 裙子虽然好看,但活动不方便,而且她看了看自己左肩还缠着纱布的伤口,穿脱也麻烦。 她忍着肩膀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脱掉身上那套又脏又破,还带着干涸血污的劲装。 当那粗糙肮脏的布料离开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新衣服时,一种久违的舒适感让她几乎想要叹息。 虽然衣服的款式和料子在她眼里实在普通,甚至有点土气,但此刻穿在身上,却比任何昂贵的华服都让她感到安心和一丝莫名的甜意。 她仔细地扣好衬衫扣子,整理好裤脚,衣服大小还算合身,就是……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件淡蓝色的衬衫因为她的身材被撑得有些紧绷,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甚至需要很小心才能扣上,勾勒出诱人的饱满弧度。 “换好了,你进来吧。”她对着门外轻声说。 杨水生推门进来。 目光落在林婉身上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艳。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之前林婉穿着破烂带血的脏衣服,脸色苍白,狼狈不堪,虽然能看出底子好,但终究是落难凤凰不如鸡。 可此刻,换上这身干净清爽的淡蓝色衣裤,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不同了。 洗去了污垢和血迹,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虽然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和淡淡的愁容,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因为换了新衣而有了点神采,挺翘的鼻梁,小巧的嘴唇,组合在一起,是一张极为精致漂亮的脸蛋。 淡蓝色的衬衫衬得她皮肤更白,那被紧绷布料勾勒出的窈窕身段,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她身上那种城里姑娘特有的清冷和疏离感也重新显现出来。 杨水生不得不承认,林婉的漂亮,远非村里那些姑娘能比。 这是一种见过世面,受过良好教养才能蕴养出的气质和容貌。 林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但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衣服挺好的,谢谢你。” 她转了个身,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想到你眼光还不错,会挑衣服。” “就是这衬衫好像有点紧,勒得慌。”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这款式在省城,我去年就看过了,有点过时了。” 她这话带着点城里人的挑剔,但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对比好坏的习惯。 “可老板娘说这是城里最新的款式。” 杨水生回过神来,听她这么说,也没好气地道:“你要不喜欢,脱了还我,我拿回去退。” “哎!别!”林婉一听连忙摆手,也顾不上衣服紧了,生怕他真把衣服拿走,“我没说不穿,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款式是有点老,但料子挺舒服的,我挺喜欢的。” 她说着,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喜欢,还故意挺了挺胸,想展示一下衣服合身。 然而,她忘了这衬衫本身就因为她的身材而紧绷,质量也比不得省城专卖店里的那些。 她这用力一挺胸,动作幅度稍大,只听“嗤啦”一声轻响。 淡蓝色衬衫胸口位置,靠近腋下侧面的布料缝合线,竟然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崩开,裂开了一道两三寸长的口子。 瞬间,那被紧绷布料竭力包裹,雪白浑圆的饱满侧峰,以及一抹带着蕾丝花边的浅色布料边缘,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那诱人的弧度和深邃的沟壑,因为束缚的突然消失而微微弹动,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杨水生的目光,恰好就落在那个位置。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婉感觉到胸口一凉,低头一看。 “啊——” 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唰地一下红得像要滴血。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用手去捂住裂开的地方,可一只手根本遮不住那惊人的春光,反而因为慌乱的动作,让裂口又扯大了些,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那抹浅色的小巧蕾丝。 “你……你别看!转过身去!” 林婉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第115章 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 杨水生尴尬地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林婉,耳朵尖也有些发烫。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婉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试图把裂开衣服拉扯归位的细微声音,还夹杂着她急促的吸气声。 他耐心等了好一会儿,感觉身后的动静小了,但林婉一直没说话。 他忍不住问:“换好了没?” “没,好像拉不好了。”林婉的声音带着无奈和沮丧,“线都崩开了,拉不回去了……” 仔细想想也是,镇上买的成衣质量也就那样,经不起林婉那过于突出的身材折腾。 “那你就换另一套裙子吧。” 他想了想说道:“这套坏了的,回头我拿去镇上找老板娘看能不能换个码,或者让她帮忙修补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林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换衣服。 紧接着又是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 “好……好了,你转过来吧。” 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着比刚才镇定了些,但还是带着不自然。 杨水生转过身。 只见林婉已经换上了那件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 裙子是收腰的设计,裙摆到小腿,款式确实比衬衫裤子更显柔美。 浅黄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腰肢被勾勒得不盈一握,裙摆下露出两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站在那里,虽然脸上还带着红晕和尴尬,但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清丽又带着点病弱美的城里姑娘。 然而,当杨水生目光扫过时,眉头却皱了一下。 这裙子的布料似乎比想象中还要薄一些? 屋里光线虽然不好,但他似乎隐约能看到布料下,那具窈窕有致的身体轮廓,以及某些起伏的曲线。 尤其是胸口和腰臀的位置,在碎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反而比刚才直接裂开更添了几分引人遐想的诱惑。 这老板娘进的这什么料子! 杨水生心里暗骂一句,他赶紧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行,这裙子你先穿着。” “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找人帮你把衣服补好。” 他实在不敢让林婉再穿着这透光的裙子在家里晃悠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大考验。 “嗯……麻烦你了。” 林婉也察觉到自己和杨水生之间那点不自在的尴尬气氛,低着头小声应道。 杨水生不再耽搁,拿起那件崩了线的淡蓝色衬衫叠好,用原来的塑料袋装上,转身就出了门。 他本来想去镇上的成衣店找老板娘李文慧修补,但走到半路,忽然想到柳玉兰。 柳玉兰手巧,针线活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而且就在村里比去镇上近多了,也省得再跑一趟。 于是他脚下一转,就朝着柳玉兰家走去。 可他刚走到柳玉兰家那破旧的篱笆院外,还没进院子,杨水生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玉兰妹子,你就别犟了!” “虎哥我组织人进山帮忙找人,晚上兄弟们回来,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吧?” “你家婆婆都答应了,你就过去帮帮忙,做顿饭怎么了?” 是赵虎的声音,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客气。 “我不去!我说了不去!” “赵虎,你少拿这些话来压我,我跟你没关系,凭什么去你家做饭?”柳玉兰的声音带着愤怒,满满的不悦。 “凭什么?就凭你婆婆收了我的钱。”赵虎声音拔高,带着得意,“孙大娘你说是不是?” “今儿个我可是给了你五十块钱,说好了让玉兰去帮我做几天饭,照顾进山兄弟们的伙食,难到你现在想反悔?” 接着,是孙婆子那尖利刻薄的逼迫声音:“你别不识好歹,人家赵虎多大方,给五十块钱就是让你去做个饭,又不会少块肉,你还挑三拣四什么?” “赶紧的,快跟赵虎去,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妈!那钱是你收的,我可没答应,要去你自己去,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柳玉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气急了。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赵虎似乎没了耐心,语气变得凶狠起来,“柳玉兰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这桃花坳,我赵虎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反正你早晚都得成我赵虎的媳妇儿,提前过去适应适应怎么了?老子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你放屁!谁要成你媳妇,你别做梦了。” 柳玉兰像是被这话彻底激怒,声音尖利地骂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妈的臭娘们,敢骂我?”赵虎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拉扯的声音,“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给老子过来!” “啊!你放开我,松手!”柳玉兰发出惊叫和挣扎的声音。 “啪——” 似乎是巴掌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接着是孙婆子假惺惺的惊呼:“你个骚蹄子,你怎么能咬人呢!” “赵虎,你没事吧?” “操!敢咬老子?”赵虎吃痛怒吼,“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赵虎扬起手,准备狠狠对着柳玉兰扇下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院门口炸响。 紧接着,一道人影快如闪电,瞬间跨过院门,几步就冲到了扭打的两人面前。 一只骨节分明异常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攥住了赵虎那高高扬起,正准备朝着柳玉兰脸颊扇下去的右手手腕。 赵虎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让他那蓄满力的一巴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他惊愕地转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 杨水生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目光凌厉地扫过赵虎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一字一句,冰冷地开口。 赵虎手腕被杨水生死死攥住,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抬头看清来人是杨水生,脸上先是闪过惊愕,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羞恼和怨毒取代。 “杨水生?怎么又是你!你他妈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这是我跟柳玉兰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杨水生眼神冰冷,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捏得赵虎腕骨咯吱作响,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多管闲事?” 杨水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赵虎,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离玉兰嫂子远点?”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没让你长够记性。” 他微微前倾,盯着赵虎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开始闪烁的眼睛,慢慢地道:“既然你记性不好,我不介意今天再帮你好好巩固巩固,让你这辈子都能记住。” 第116章 委屈你了玉兰嫂子! 赵虎听到杨水生那句巩固巩固,又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剧痛,忽然想起上次被杨水生揍得鼻青脸肿的惨状。 尤其这几天关于杨水生和镇上坤哥关系匪浅的传闻,他那股嚣张气焰顿时又泄了一大半。 “水生兄弟,你看你,误会了不是。”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强挤出来的尴尬,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真没想为难玉兰妹子,我这不是看玉兰妹子一个人不容易,想给她个赚钱的机会嘛。” “给进山找人的兄弟们做饭,一天两顿轻轻松松还能拿钱,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再说了,我找谁做不是做?还不用给那么多钱呢,我这可是真心实意在帮玉兰妹子啊。” 他说得好像自己多仁义似的。 “帮她?” 杨水生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冰冷:“那也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你不懂?” “我不愿意!”柳玉兰立刻从杨水生身后站出来,眼神坚定,声音带着怒气,“赵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钱我不赚,这饭我也不做,你找别人去吧。” 整个村子,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家伙,看到就恶心,更别说去他家做饭。 赵虎看看一脸冰冷的杨水生,又看看态度坚决的柳玉兰,知道今天这事是彻底没戏了。 “行吧行吧。” 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手腕,眼珠子转了转,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玉兰妹子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赵虎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那孙大娘,之前给你的那五十块钱你看……是不是还给我?我另找别人。” 孙婆子一听要退钱,脸立刻拉得老长,不情愿地嘟囔:“这钱都给了,哪还有退的道理?” “这小贱人不去,是她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杨水生目光一转,落在孙婆子那张刻薄贪财的脸上,声音带着嘲讽:“孙婆子,上次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全忘了?” “我说过,一个月内,你再敢欺负玉兰嫂子,或者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后果自负。” “怎么,这才几天你就当耳旁风了?” “还是你觉得,我杨水生说话是放屁?” 孙婆子被杨水生那冷飕飕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又想起杨水生如今在村里的威势和镇上的人脉。 她再不甘心也不敢硬顶,只能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那五十块钱,狠狠地拍在赵虎手里,嘴里还骂骂咧咧:“拿去拿去,真是晦气,白瞎我一番口舌。” 赵虎接过钱心里也憋着火,但不敢发作,转身就想走。 “等等。”杨水生却又叫住了他。 赵虎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水……水生兄弟,还有啥事?” 杨水生脸上露出一丝看似随意的表情问道:“你刚才说,是给进山找人的兄弟们做饭?” “找谁?一共多少人?要做多少天?” 赵虎虽然纳闷杨水生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帮一些外地人找,具体啥情况不大清楚,我目前一共张罗了十个人,就一桌饭的量,而且一天就做两顿,早饭和晚饭。” “时间嘛,短的话三五天,最长估计也就十来天,活儿不累,真的。” 他怕杨水生不信,甚至还看向柳玉兰特意补充:“玉兰妹子,你要是嫌钱少,这样,我再加五十凑个整,一百块钱。” “就做这几天饭,一百块!” “这价钱,在镇上雇个大师傅都够了,你看行不?” 杨水生心里飞快盘算。 十个人进山找人,这肯定就是赵虎昨天答应那三个城里人的事。 让柳玉兰去给他们做饭,说不定能听到些风声,打探一下那些人的来历和目的,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找林婉,又是些什么人。 这比他自己瞎打听要强。 他看了一眼依旧满脸抗拒的柳玉兰,然后对赵虎说:“你先等会儿。” 说完,他拉着柳玉兰的胳膊,走到院子角落的柴垛后面,避开了赵虎和伸长脖子想听的孙婆子。 “玉兰嫂子。”杨水生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这个活儿,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柳玉兰惊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水生,你怎么也……你知道赵虎他没安好心的,而且我……” “我知道赵虎不是东西。”杨水生打断她,声音更低了,“但这一百块钱确实不少,就做几天饭,而且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帮忙?”柳玉兰一愣。 钱不钱的无所谓,但能帮杨水生让她比较感兴趣。 “嗯。”杨水生点头,神情严肃,“你去给他们做饭的时候,耳朵放灵点,听听那些吃饭的人都聊些什么。” “特别是关于他们进山要找什么人,什么来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留意一下,回头告诉我。” 柳玉兰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杨水生的意思。 她看看杨水生郑重的表情,又想到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维护和帮助,心里的抗拒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他信任和需要的感觉。 “我知道了。”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是帮你打听消息的话,我去。” “委屈你了玉兰嫂子!” “自己要小心,防着点赵虎,有事随时叫我。” 杨水生心里一松,低声嘱咐。 两人商量好,重新走回院子中央。 杨水生对一脸期盼的赵虎说:“行,这个活儿玉兰嫂子接了。” “真的?” 见柳玉兰点头承认之后赵虎大喜:“太好了玉兰妹子,你放心,工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不过有几点得说清楚。”杨水生话锋一转,“第一,做饭就在玉兰嫂子自己家做,做好了你让人来取,玉兰嫂子哪儿也不去。” “第二,这一百块钱,是给玉兰嫂子个人的工钱,跟其他人没关系。” “做完一天结一天的账,或者最后一起结,必须给到玉兰嫂子手里,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就在这儿做,钱也都给玉兰妹子。”赵虎满口答应,只要柳玉兰肯做,别的都好说。 “不行!”孙婆子却尖叫起来,跳着脚,“钱凭什么不能给我?我可是她婆婆,她赚的钱就该交给我。” “再说了,她去给赵虎做饭,谁来给我做饭?我吃什么?” “凭什么给你?” 杨水生冷冷地看向她:“这钱是玉兰嫂子自己挣的辛苦钱,是属于她自己的,关你屁事?” “至于你吃饭……”他嗤笑一声,“你有手有脚,想吃饭自己不会做吗?” “还是你离了玉兰嫂子,就得饿死?” “你……你……”孙婆子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杨水生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117章 玉兰嫂子这么漂亮,我忍不住 孙婆子摔门进了屋,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赵虎看着紧闭的屋门,又看看挡在柳玉兰身前眼神不善的杨水生,心里那点不甘和邪念又冒了出来。 “水生兄弟。”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假笑,试探着对杨水生说:“你看这做饭在家做是没问题,但做好了总得有人给送过去吧?不然兄弟们还得跑过来取,多麻烦。” “要不就让玉兰妹子做好了,给送我家去?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他原本想的是让柳玉兰去家里做饭,找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如今杨水生横插一脚,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柳玉兰骗到自己家附近,再找机会下手。 “赵虎,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杨水生眼神一冷,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警告和厌烦:“我说了,就在这儿做,做好了你自己来取。” “你要是觉得麻烦或者听不懂,现在就给老子滚!” “这活儿,玉兰嫂子不接了,听明白了吗?”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赵虎被吓得一哆嗦,最后那点歪心思也彻底熄,连忙摆手:“别别!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就在这儿做。” “到时候我来取,水生兄弟你别生气,我这就走,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再不敢多留,也顾不上跟柳玉兰打招呼,转身就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骚浪贱货!” 等赵虎走远了,堂屋里才传来孙婆子压低声音充满恶毒的咒骂,显然是骂给院子里两人听的:“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不守妇道,整天跟外面的野汉子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真不要脸!” “呸!克夫的扫把星。” 这话骂得极其难听,既骂柳玉兰,也捎带上了杨水生。 柳玉兰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孙婆子,你嘴要是再这么贱,我不介意进去帮你紧紧。” 杨水生眼神一厉,猛地转头看向堂屋方向,声音冰冷:“正好我也想知道,坤哥听说有人这么骂他兄弟,会是什么反应。” 屋里瞬间安静了。 孙婆子显然也怕杨水生真动手,更怕他身后的王坤。 她虽然刻薄贪婪,但并不傻。 面对杨水生她尚且敢开口说上几句,可面对王坤,屁都不敢放一个。 过了几秒,屋里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孙婆子似乎是躲到里屋去了没再出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玉兰这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向杨水生,脸上带着感激和后怕,声音还有些哽咽:“水生,今天又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我真不知道会怎样。” 她看着杨水生,眼神里满是欣喜和有依赖。 “跟我还客气啥。”杨水生语气缓和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提了提,“玉兰嫂子,我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有件衣服不小心扯坏了,想请你帮忙给补一补。” “这有啥麻烦的。” 柳玉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忙说:“快,进屋里来,外面晒,进来我给你看看。” 她引着杨水生,进了她住的那间偏房。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柜子,靠窗有张小桌子,上面放着针线箩筐。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气味。 柳玉兰关上门挡住外面的视线,先给杨水生倒了碗水,然后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是哪儿破了?我看看……”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塑料袋,拿出了那件淡蓝色的女式衬衫。 当看到衬衫的款式和大小,尤其是胸口位置那道明显的裂口时,柳玉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 她抬起头看向杨水生,迟疑地问:“水生,这……这是女式的衣服啊?” “而且这尺寸好像不是给你穿的?这是……” “哦,这个啊。” 杨水生心里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很自然地解释道:“是镇上认识的一个朋友,看我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好心送我的。” “不过我穿这个不合适,也太小了,本来想着还回去,结果不小心给扯坏了,就这么还回去不好,就想着麻烦玉兰嫂子你给补好,我再给人送回去。” “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还弄坏了。”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柳玉兰虽然觉得这衣服的款式和颜色不太像男人会送男人的,但也没深想,听他这么说后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行,我看看,应该能补好。” 她拿起衬衫,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了看裂口的位置和走向,然后从针线筐里找出颜色最相近的蓝线穿好针,坐在床边开始专心致志地缝补起来。 她手指纤细灵活,捏着针,一针一线,又快又稳,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常年做针线活练出来的好手艺。 杨水生就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和侧脸上,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 因为低头缝补,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看着看着,杨水生心里就有些燥热。 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上次裁缝铺老板给他的小皮尺,装作不经意地慢慢凑近柳玉兰。 “玉兰嫂子,你这针线活真是没得说。”杨水生低声夸赞,气息几乎喷在她耳边。 柳玉兰身体微微一颤,耳朵尖泛起了红晕,但没有躲开,只是小声说:“哪有,就随便缝缝……” 杨水生趁她分神,拿着皮尺的手,假装要帮她拂开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实际上,皮尺的一端已经悄无声息地轻轻贴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开始沿着她的肩线,慢慢向后丈量。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颈侧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 柳玉兰全神贯注在缝补上,只觉得杨水生靠得近,气息喷在耳边痒痒的,身上被他碰到的地方也酥酥麻麻的,让她心跳有些快,脸颊也慢慢爬上了红晕,但她只当杨水生是无意的也没多想,不过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些。 杨水生一边用皮尺偷偷量着她的肩宽、背宽,一边另一只手也不老实,轻轻搭在了她纤细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那柔软腰肢的弧度和温热。 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 柳玉兰缝补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明显。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水生手掌的温度和那撩人的触碰,心里砰砰乱跳,一股酥麻的渴望从小腹升起,让她身体都有些发软。 她咬着嘴唇,努力集中精神在针线上,可手里的针却好像不听使唤了。 “水生……别……别闹……”她终于忍不住,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央求,“快好了……你再这样,我针都要拿不稳了,万一我妈进来看见。” 她说着,下意识地朝门口瞟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紧张和羞涩。 杨水生却低笑一声,非但没停,反而靠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她泛红的耳廓,气息灼热:“谁让玉兰嫂子这么漂亮,这么招人疼呢,我忍不住。” 他说话的同时,那只原本搭在她腰侧的手,开始缓慢地向上游移,隔着衣衫,抚过她纤细的腰线,渐渐靠近那柔软丰腴的侧峰。 柳玉兰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针掉在腿上。 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对饱满的浑圆在旧衬衫下勾勒出夸张的弧度。 她想要推开杨水生,可身体却软得没有力气,心里那点抗拒,也在他灼热的气息和强势又温柔的触碰下渐渐融化,变成了半推半就。 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脸颊绯红,任由那只滚烫的大手,在自己身上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第118章 软硬不吃 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杨水生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柳玉兰温软的身子上肆意游走,柳玉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软,呼吸越来越急,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只作恶的手和耳边灼热的气息上。 就在杨水生的手越来越不安分,指尖已经挑开了她旧衬衫的下摆,触碰到腰间滑腻的肌肤,并试图更进一步向那处神秘探去时,柳玉兰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猛地惊醒! “不……不行!”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杨水生那只快要钻进她裤腰的手腕,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难耐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决:“水生……现在真的不行。” 她睁开眼睛,水汪汪的眸子里充满了情欲的迷蒙,但更深处是清醒的抗拒和一丝慌乱:“这大白天的,而且我妈还在家,万一她闯进来,我……我就没法做人了。” 杨水生正在兴头上,被她突然拦住有些不满,但看着柳玉兰那副又羞又怕的模样,心头的火也稍微压了压。 “那……那什么时候行?” 他停住动作,但依旧紧贴着她。 柳玉兰咬着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羞怯地说:“你要是真想,等晚上,晚上我去找你行不?” 晚上? 杨水生心头一热,几乎就要脱口答应。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猛地闪过林婉那张漂亮的脸蛋,家里还藏着个大活人,晚上柳玉兰要是去了撞个正着,那可就尴尬到姥姥家去了。 “不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柳玉兰一愣,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难道他只是一时兴起? “我家不太方便,晚上说不定有人来找。” 杨水生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调整表情,压低声音解释道:“要不……还是去后山水潭那边吧?那里清净,晚上肯定没人。” 柳玉兰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杨水生家就在村口,确实容易被人看到。 后山水潭那边晚上根本没人去。 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得到应允,杨水生这才心满意足,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才终于把手收回来,人也坐直了身体。 暧昧气氛慢慢消散,但两人之间亲昵感却更浓了。 柳玉兰赶紧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她拿起掉在腿上的针重新穿好线,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继续把衬衫上最后几针缝完。 她的手还有些抖,但总算顺利地收了尾。 “好了,你看看。” 柳玉兰把补好的衬衫递给杨水生,裂口被细密的针脚完美缝合,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 “玉兰嫂子手艺真好,谢了。”杨水生接过,由衷地夸赞。 “跟我还客气啥……”柳玉兰低着头,声音依旧小小的。 杨水生没再多留,简单交代几句注意赵虎之后,便拿着补好的衣服离开。 回到家,推开那扇破木门,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焦糊味飘了出来。 “干啥呢?” 杨水生一愣,抬眼看去,只见林婉正弯着腰对着灶台,手里拿着一把干草,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火点着。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浅黄色的碎花裙,只是裙摆和袖口都沾上了些灰,脸上也抹了几道黑印,看起来有些狼狈。 灶台里只有几缕青烟,火苗始终没着起来。 旁边的案板上摆着两个碗,一把挂面,还有两个鸡蛋。 看样子她是想煮面条。 看到杨水生回来,林婉像是看到了救星,直起腰,有些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结果把黑印抹得更开了。 “我看你还没回来,想着煮点面条当午饭,可这火……怎么都点不着。” 杨水生无奈一笑,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大小姐,哪里会烧这种乡下土灶? 能想到煮面,已经算是很努力在适应了。 看着她那副花猫似的脸和期待又无助的眼神,杨水生甚至有点想笑。 “还是我来吧。” 他走过去,把补好的衣服随手放在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干草和火柴。 “你这样弄,到天黑也吃不上饭。”他语气平淡,但并无责怪。 他熟练地清理了一下灶台重新架好柴火,用干草引燃,轻轻吹了几口气,橘红色的火苗便呼地一下窜了起来,很快将柴火点燃。 火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林婉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佩服,又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又麻烦你了。” “没事,你去洗把脸吧,都成小花猫了。”杨水生头也不抬地说。 林婉脸一红,赶紧跑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很快,两碗清汤挂面端上桌,每碗卧着一个荷包蛋。 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对于饿了的两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两人沉默着吃完,林婉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我下午得去地里给菜浇浇水。” 杨水生看看天色,对正在擦桌子的林婉说:“你就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谁敲门也别开,听见没?” 夏季天热,加上前几天都在山里照顾林婉,再不去浇水,地里的菜苗估计得旱死。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林婉点头。 杨水生拿起水壶,里面装的依旧是稀释过的药液,可他刚拉开院门,还没迈出去,就看到一个人影正朝着他家这边走来,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来人正是村主任余建。 他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着两包点心。 他看到杨水生出来,也不犹豫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加快脚步走过来。 “水生!正要找你呢。” 余建笑呵呵地说,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刻意,还带着点尴尬。 “余主任有事?” 杨水生停下脚步,看着这位平时在村里颇有威势,又有些瞧不起自己的村主任。 “咳,是这样。”余建走到近前,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了递,“我听我们家倩薇说了,前几天在镇上多亏你出手,帮了倩薇那丫头。” “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感激,这点东西你拿着,一点心意,别嫌少。 “余主任客气了。” 杨水生没接,只是看着余建:“一点小事,用不着这样,东西你拿回去。” “不不不,救命之恩怎么能是小事?” 如果不是杨水生,闺女免不了要吃亏。 余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把网兜硬往杨水生手里塞:“你拿着!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真不用。” 杨水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当时也就是顺路碰到,你要真过意不去,以后对翠红嫂子她们娘俩,还有村里其他孤儿寡母的多照顾着点,比给我送东西强。” 余建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收回手,但东西还是拎在手里。 “那个,水生啊。”他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话题:“听说这次村里选干部,你也在候选人名单里,你放心,到时候我这一票,还有我能动员的几票,肯定也都投你。” 杨水生瞥了他一眼,心里一清二楚。 这余建无非是看自己现在似乎混得不错,还跟镇上的坤哥有了联系,想提前卖个好,拉拉关系。 至于感谢啥的,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选干部是大家的事,能选上是大家信任,选不上也没啥,不用特意搞这些。” 余建见他油盐不进,心里也有些急了。 这杨水生怎么软硬不吃? 他想了想,又抛出一个好处:“对了,我听说你从白青莲那儿租了两亩地?那种地没化肥可不行。” “现在化肥可不好搞,要票的!” “这样,我想办法给你弄点化肥指标,保准你地里庄稼长得好。” 化肥? 杨水生面不改色,但却心里冷笑,他用得着那玩意儿? 他传承的种植法门,加上灵雾散简化药液,比什么化肥都强。 不光庄稼长得好,甚至连土地长期被喷洒药液,土质也会逐渐提升。 “不用了余主任,我那地用不着化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下余建是真没招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这村主任的面子算是彻底掉地上了。 可他今天来,除了道谢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本想哄开心了杨水生适当的时候再说,但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眼看利诱不成,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换上了一种比较严肃表情。 “水生,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就直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杨水生,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你救了倩薇,我余建记你这个情,该谢的我也谢了,但是……” 他顿了顿,盯着杨水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你明白,倩薇是要去省城念大学的人。” “她的将来,是在城里,是要找个有文化,有工作的城里人结婚过日子的。” “你救了她,我们感激,但别的你就别多想了,你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我希望你能听进去。” 第119章 帮嫂子打两桶水呗? 听完余建这番话,杨水生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余主任。” 杨水生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余建,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味。 “你要是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 “我跟你女儿余倩薇,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在镇上那次就是碰巧遇上,顺手帮个忙而已。” “我对她没什么别的想法。” 他顿了顿,迎着余建那副算你识相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以后要找,肯定也得找个比她更优秀的,这点你尽管放心。”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女儿是不错,但还没好到能入我眼的程度,我的眼光,比你想象的高。 余建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青一阵白一阵。 他先是松了口气,看来杨水生确实没打女儿的主意,但随即一股被轻视被侮辱的怒火噌地就冲上了头顶。 他女儿余倩薇是村里第一个考上省城大学的女大学生! 是他余建的骄傲! 是这个穷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眼前这个穷小子,这个以前人人嘲笑的傻子,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找个更优秀的? 他凭什么? “杨水生!”余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怒气和嘲讽,就连那张努力维持端正的脸上,也露出了丑恶嘴脸,“你别以为你跟镇上的王坤扯上点关系,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我告诉你,王坤那种人,今天是兄弟,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你靠他?小心他哪天反过来背刺你一刀,到时候你哭都没用。” “就凭你还想找比我家倩薇更优秀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难听,完全是撕破脸了。 杨水生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敛去,眼神变得冰冷。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余建,像是看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我配不配,找不找得到,那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余主任您操心了。”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下地干活。”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你你……” 余建被他这副软硬不吃,甚至还反过来羞辱他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水生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恨恨地一跺脚,把手里的网兜往地上一放,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把你的东西拿走。”杨水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了不需要,别放这儿碍眼,我嫌晦气。” 余建背影一僵,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杨水生一眼,最终还是弯腰一把抓起那个网兜,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和愤恨。 杨水生看着余建消失在村道拐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他也懒得计较。 而屋里的林婉,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破屋不隔音,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听到杨水生那句“我的目标很简单,以后要找,肯定也得找个比她更优秀的”时,她靠在门后的身体微微一顿,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彩。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心气? 或者说,是自信! 面对村主任的威逼利诱和赤裸裸的贬低,他不卑不亢,甚至反过来将对方一军。 这种态度,和她见过的很多只知道阿谀奉承或者畏畏缩缩的男人,截然不同。 虽然她觉得杨水生这话可能有点吹牛的嫌疑,但不知怎么,心里却对他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欣赏。 至少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也并非毫无志向。 杨水生推门进来,看到林婉站在门后,知道她肯定听到了。 他也没在意,只是说:“我出去浇地,大概一个多钟头回来,你老实在家。” “嗯,知道了。”林婉点点头,没多问。 杨水生便拎着水壶,去了租种的那两亩地,仔细地给刚刚冒出头,还十分娇嫩的小白菜苗喷洒了一遍稀释的药液。 忙活完,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考虑到晚上还要去后山水潭赴柳玉兰的约,杨水生回到家,用苏大年送的猪肉,简单炒了个青椒肉丝,又煮了个青菜汤,焖了一锅米饭,算是他和林婉的晚饭。 吃饭的时候,林婉似乎还在想着下午的事,她夹了一筷子菜,装作随意地问:“杨水生,你以后有没有想过,去城里发展?” “以你的本事,在城里应该也能找到不错的事情做。” 她这话带着点试探,也隐含着某种暗示,如果他想去城里,等她安全回去了,或许可以帮他想想办法,作为报答。 “暂时没想过。”杨水生扒了一口饭摇摇头,很干脆地说。 “为什么?”林婉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城里机会多,发展好,是很多乡下人梦寐以求的去处。 杨水生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甘心一辈子窝在山沟里的人。 “没有为什么。”杨水生咽下饭菜,语气平淡,“就是现在没那个想法。” “不过或许以后某天,我会想出去看看,但现在,这里还有事没做完。” 他说的有事,自然是指夺回自家土地,为父母讨回公道,以及积累资本对付洪大昌这些事。 但这些,他没打算跟林婉细说,毕竟等对方离开之后两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林婉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侧脸,知道他不是在敷衍。 她心里那点好奇更重了,但见他不愿多说,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吃饭,心里对杨水生的评价,却又默默抬高了一点。 看来杨水生还是个有主见有定力的人,不像很多乡下年轻人那样盲目向往城里。 吃完饭,林婉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算是表达一点谢意。 可当她去水缸舀水时,却发现水缸已经见底。 “没水了。”她有些无奈地对杨水生说。 “我去挑。”杨水生站起身,从门后拿起扁担和两个木桶。 这水他已经好几天没挑过了,要不是最近经常往镇子上跑,这水恐怕早就用完了。 他挑着水桶,来到村子中央那口公用的老水井边。 天色已经擦黑,井边没什么人。 他刚放下桶正准备打水,旁边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杨水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也挑着水桶走了过来。 这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有几分姿色,皮肤挺白,穿着件碎花的紧身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把腰身和臀腿裹得曲线毕露。 正是上次在后山水潭,和赵有才偷情的那个刘香兰。 刘香兰也看到了杨水生,眼睛顿时一亮。 她丈夫在镇上做木匠,经常不回家,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又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平时在村里,就喜欢跟那些男人眉来眼去。 杨水生最近在村里风头正劲,人长得也精神结实,她早就留意到了。 “哟,是水生兄弟啊?也来挑水?”刘香兰扭着腰走到井边,声音又软又嗲,带着一股子媚意。 她故意挨得杨水生很近,身上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气直往杨水生鼻子里钻。 “嗯。”杨水生应了一声,不想多搭理,弯腰去摇井轱辘。 “水生兄弟,这井轱辘沉得很,我劲儿小,每次都摇不动,水都打不满。” 刘香兰却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她抬起手臂,假装很费力地去够井绳,那个动作,让紧身短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昏暗的天色下白得晃眼。 “水生兄弟,你力气大,帮嫂子打两桶水呗?” 她侧过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杨水生,吐气如兰:“就两桶,嫂子一个人,实在弄不动这沉家伙……” 她说话时,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杨水生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挑逗和暗示。 在这寂静的傍晚井边,孤男寡女,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第120章 嫂子这水蜜桃又大又甜 杨水生看着刘香兰那副就差把我想睡你写在脸上的媚态,心里本能地有些厌烦。 这种水性杨花又没什么脑子的女人,他向来懒得招惹。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又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修炼的《合欢养气诀》。 这部功法提升修为,除了自身苦修,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与女子交合时,汲取对方元阴之气的滋补效果。 之前和周彩凤、郭翠红、白青莲,都让他修为有所精进。 这刘香兰虽然品性不端,但看她这饥渴难耐的样子,欲望必然强烈,说不定元阴之气也比普通妇人更充沛些? 对她的丈夫没什么忠诚可言,自己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如试试看? 反正就当是修炼了。 杨水生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行吧,就两桶。” 杨水生淡淡地应了一声,开始摇动井轱辘,麻利地打满了两桶水,然后用扁担挑了起来。 “哎!谢谢水生兄弟,你真好。” 刘香兰见他答应,喜出望外,连忙也胡乱打了小半桶水做个样子,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杨水生身边,朝着她家走去。 路上,刘香兰就没消停过。 一会儿拿出块手帕,假装要给杨水生擦汗,但却被杨水生侧头避开,一会儿又用夸张的语气夸赞:“水生兄弟,你这身板可真结实,挑这么满两桶水,走得稳稳当当,脸不红气不喘的,比我家那个死鬼强多了。” 杨水生只当没听见,闷头走路。 刘香兰家就在村中间,离水井不远,是一栋还算齐整的砖瓦房,得益于她男人在镇上做木匠,所以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进了刘香兰家院子,杨水生把水倒进灶房门口的大水缸里。 刘香兰赶忙跟进去,从堂屋的桌上拿起一个洗好的水蜜桃,扭着腰走到杨水生面前,把桃子递到他嘴边,眼神勾人,声音又软又黏。 “水生兄弟,辛苦你了,快歇歇,吃个桃子。” “嫂子这水蜜桃又大又甜,汁水多得很,你尝尝看,保准你喜欢~” 她这话一语双关,带着赤裸裸的暗示,手里的桃子几乎要碰到杨水生的嘴唇。 杨水生看着那鲜红的桃子和刘香兰媚眼如丝的脸,心里了然。 他伸手接过桃子,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刘香兰那被紧身短袖勒出的饱满弧度和纤细腰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行,既然嫂子这么热情,那我就好好尝尝。” 他故意把尝尝两个字说得慢了些。 刘香兰一听,心花怒放,知道杨水生听懂了,也上道了。 “快进来坐,外面热!” 她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拉住杨水生的胳膊,往堂屋里带:“进屋凉快凉快。”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反手就把院门给关上,还插上了门闩。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黄。 刘香兰把杨水生让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故意扭了扭身子,将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侧着身用手支着下巴,眼波流转地看着杨水生,等着他主动。 可杨水生只是慢悠悠地吃着那个桃子,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而不是一个活色生香,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刘香兰等了一会儿,见杨水生只是吃桃子,一点主动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有些急了,也有些纳闷。 这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的,面对她这么明显的暗示,居然还能坐得住? 难道是装的? 她按捺不住,身体又往杨水生那边凑了凑,几乎要坐到他腿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杨水生结实的手臂,痴痴地笑道:“水生兄弟,桃子甜不甜呀?” “你想不想尝尝更甜的水蜜桃?” 她说着挺了挺胸,那对饱满几乎要碰到杨水生的胳膊。 杨水生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桃子,把桃核丢在桌上,拿过旁边一块布擦了擦手。 “你洗过澡了吗?” “洗……洗了啊?” 刘香兰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我可爱干净了,天天都洗,怎么了?” 她心里疑惑,难道这杨水生有洁癖? “洗了就行。”杨水生点点头,似乎只是确认了一下卫生状况。 实则是有点恶心她和赵有才偷过情。 紧接着,在刘香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搂她,也不是去亲她,而是直接一把抓住了浑圆饱满的水蜜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弹性和规模。 手感确实不错。 “啊~” 刘香兰猝不及防,被他这直接又大胆的动作弄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带着兴奋的呻吟。 她没想到杨水生会这么直接,但心里那点被挑起的欲望瞬间如同浇了油的烈火,轰然爆发。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引导,反手就紧紧抱住了杨水生的脖子,身体像蛇一样缠了上去,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水生……好弟弟快……快给嫂子。” “嫂子难受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去解杨水生的衣扣,手也不老实地往下探。 她容貌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身材丰腴火辣,此刻情动如火,更是将成熟妇人的风韵和放浪展现得淋漓尽致,扭动着腰肢,用身体摩擦着杨水生,试图点燃他。 甚至比周彩凤还要主动。 杨水生也顺势而为,一边回应着她的热情,一边运转起《合欢养气诀》,引导着体内气感,开始汲取刘香兰身上那股远比郭翠红、甚至比周彩凤更加澎湃的元阴之气。 他能感觉到,刘香兰的欲望极其强烈,几乎到了饥渴的程度,这带来的滋补效果,似乎也格外猛烈。 两人就在这昏黄的煤油灯下,在这张刘香兰平时一个人睡的大床上,翻滚纠缠。 刘香兰放浪形骸,毫无顾忌,各种撩拨手段层出不穷,恨不得将杨水生生吞活剥。 杨水生也放开手脚,全力运转功法,将这当作一次纯粹的修炼。 一个多小时后。 风停雨歇。 刘香兰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床上,浑身香汗淋漓,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带着极度满足后的慵懒,眼神迷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哼着。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体验。 “我的天……水生你也太厉害了……嫂子都快被你弄散架了……” 她有气无力地夸赞着,手指在杨水生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早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嫂子早就该找你了。” 杨水生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他专注的感受着丹田内的变化。 这一番修炼下来,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之前的三股气感,此刻竟然变成了五股! 一次性增加了两股! 这修炼效率果然提高了。 难道真是因为刘香兰欲望特别强烈,所以元阴之气也更滋补? 或者说这种本身在这方面需求旺盛的女人,对《合欢养气诀》的修炼,有特殊的助益? 杨水生心里暗暗思考,觉得这个发现值得注意。 “水生~”刘香兰缓过点劲,又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仰着脸,眼神里还残留着情欲的水光,带着期待和讨好,“你啥时候有空?再来找嫂子呗?” “嫂子还有好多水蜜桃给你吃呢。” 她这是食髓知味,念念不忘了。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推开她,起身开始穿衣服。 “以后再说,我该回去了。” 刘香兰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敢强留,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穿好衣服,离开了她家。 而刘香兰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的滋味,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容,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多找机会,把这个厉害又俊俏的杨水生,牢牢抓在手里。 第121章 特殊的坦诚相对 杨水生挑着满满两桶水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把水倒进水缸,发出哗啦的声响。 林婉正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用一块布擦着已经洗好的碗。 “怎么去了这么久?” 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挑水要那么久吗?” 杨水生面不改色,一边放下扁担水桶,一边随口说道:“村里的井今天水有点浑,我去后山水潭那边挑的,来回要远点。” 后山水潭确实比村里水井远不少,水质也更好,不过因为比较远,少有人去那边挑水而已。 林婉对桃花坳不熟,听他说得自然,也就没再怀疑,继续擦碗。 两桶不够,杨水生马上又挑着空桶出去了。 来回跑了几趟,终于把家里那个大水缸装得满满当当。 林婉也把碗筷都收拾好,灶台也擦干净。 忙活完,两人都没什么事,就坐在堂屋里。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沉默了一会儿,杨水生看着灯下林婉安静的侧脸,试探着开口:“能说说找你的人是谁吗?”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林婉闻言,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避。 “因为我爸。” “你爸得罪他们了?”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嗯,我爸爸在省城做生意,做得比较大,难免得罪人,也有竞争对手。” “这次是其中一个对头,手段比较脏。” “具体的原因很复杂,牵扯到很多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我只知道,那些人追我的时候,我听他们领头的人说,如果抓不到活的杀掉也行,只要尸体能带回去,就能让我爸方寸大乱,所以我才不敢停,从盘山公路边跳下去,滚到山里,一路拼命逃。” 她说这话时,声音还有些发抖,显然那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如同噩梦。 杨水生听完,心里对林婉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绑架勒索,而是涉及商战,甚至可能涉及人命的凶险局。 对方是下了死手的,林婉能逃出来,真是命大。 “那你爸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杨水生问。 “我不知道。”林婉摇摇头,脸上露出担忧,“我跳车的时候很匆忙,什么都没带。” “所以才想让你帮我寄信。” 杨水生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婉似乎觉得可以多信任杨水生一些了,她也抬起头,看向杨水生,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对了杨水生,你父母呢?他们不在村里吗?” “死了。” 杨水生表情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很直接地回答。 “对不起!对不起!” 林婉脸色一白,眼里瞬间充满了歉意和慌乱,连忙说:“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 “没事。”杨水生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村里人都知道,早就过去了。” 见他似乎真的不在意,林婉心里稍安,但好奇心又起来了。 她看着杨水生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忍不住又轻声问:“那……他们是怎么……” “车祸。”杨水生没等她说完,就给出了答案,“好几年前的事了。” 车祸…… 林婉心里默念,这个理由太常见,也太无常了。 她没再继续追问细节,觉得那会揭开别人的伤疤。 只是轻声问:“多久了?” “快五年了吧。” 杨水生算了算时间,父母出事,他受刺激变傻,浑浑噩噩过了几年,直到最近获得机缘才恢复清醒。 时间过得真快。 “五年……” 林婉喃喃道,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同情和心疼。 她从小衣食无忧,父母宠爱,家人都在身边,虽然家里也有烦心事,但至少家庭完整。 可杨水生,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这破旧的房子里生活,之前还是个傻子,肯定吃了很多苦,跟她一比,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都过去了。”杨水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人总得往前看。” “嗯,你说得对。”林婉点点头,心里对杨水生的坚韧又多了一分佩服。 “杨水生,在我走之前,能不能带我去你父母的坟上看看?” 她想了想,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杨水生说:“我想去祭拜一下二老,谢谢他们生养了你这么好的儿子,也谢谢他们间接救了我。” 她这话说得很真诚。 如果不是杨水生活在这个村子,练就了本事,又正好在那天进山,她恐怕已经死在山里了。 杨水生听到她这个请求,愣了一下。 去父母的坟上? 他好像真的有很久很久没去过了。 自从变成傻子,记忆混乱,浑浑噩噩,只有偶尔悲伤或者被刺激时,才会模模糊糊地想起父母,想起那个冰冷的坟头。 后来清醒了,又一心想着报仇修炼、赚钱,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他真是不孝! 父母含冤而死,他连坟都很少去祭扫。 “好。”杨水生的声音低沉了些,但很坚定,“等过两天,你伤再好点,我带你去。” “嗯!”林婉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很多。 林婉说了些省城里的趣事和见闻,但避开了敏感的家庭信息,杨水生也简单说了些村里的情况和他种地、偶尔进山采药的日常。 虽然各自都隐瞒了最重要的秘密,但这一番特殊的坦诚相对,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至少不再是单纯的收留与被收留,多了点可以交谈的朋友意味。 夜渐渐深了。 林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上露出倦意。 她站起身对杨水生说:“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她走进里间,脱了鞋爬上床,在靠墙的那边躺下,然后往里挪了挪,给外面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这是默认杨水生也会睡上来的意思。 经过这两天的同床共枕,她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 “你先睡吧。” 杨水生看着床上那个留给自己的位置,想起了和柳玉兰的约定。 “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林婉正准备闭上眼睛,闻言又睁开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她张了张嘴,想问这么晚了去哪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资格过问他的行踪。 “哦……那……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你锁好门。” 杨水生点点头,走过去吹熄了桌上那盏快要油尽的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杨水生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闪身出去,又从外面把门带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站了几秒侧耳倾听,确认林婉没有跟出来,也没有异常动静,这才转身迈开脚步,朝着后山水潭的小路快步走去。 第122章 他家里藏着个漂亮女人 来到后山水潭边,月光比昨晚更亮些,潭面上一片银白。 柳玉兰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站在潭边一块大石头旁,头发松松挽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又带着一丝等待的紧张。 看到杨水生走来,她脸上立刻露出欣喜和放松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一靠近,很自然地就拥抱在了一起,没了之前的尴尬。 柳玉兰的身体温软馨香,杨水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对饱满的柔软紧紧贴着自己,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柳玉兰没有半点推拒,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杨水生的腰背,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简单的亲吻和爱抚之后,积蓄了许久的渴望迅速点燃。 两人很快便纠缠在一起,衣物散落,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交织,柳玉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和主动,或许是环境的刺激,也或许是心里对杨水生越发的喜欢。 一个小时后。 风停雨歇,两人相拥着靠在温润的石头上休息。 柳玉兰脸颊绯红,气息还未平复,她便靠在杨水生怀里小声说:“水生,我今天晚上,听到来端饭菜的那几个人聊天了。” “哦?说什么了?”杨水生精神一振。 “他们说,今天进山找了一天,什么都没找到,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不过他们领头的人好像很着急,说明天要多叫些人,分片搜,最多三天,就要把大凉山能找的地方都翻一遍。”柳玉兰回忆着听到的只言片语。 杨水生心里一沉。 三天! 时间不多了,他回忆了一下发现林婉的那处山崖,虽然隐蔽,但那些人如果增加人手分片仔细搜索,发现他生过火的痕迹和残留的血迹拖痕,是很有可能的。 一旦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村里来打听,林婉就危险了。 必须尽快想办法! “嗯,我知道了,玉兰嫂子谢谢你,这消息很重要。”杨水生搂紧了她一些,真诚地道谢。 “跟我还客气啥。”柳玉兰在他怀里蹭了蹭,享受这难得的温存,“我明天再仔细听听,有什么新消息就告诉你。” “好,辛苦你了,自己也小心点。”杨水生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夜露渐重,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柳玉兰整理好衣服,先一步悄悄回了村。 杨水生又等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感受着刚才一番修炼的效果。 丹田内的气感从五股增加到了六股,只增加了一股,效果比傍晚那会儿和刘香兰那次差了不少。 这似乎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越强、越放得开、需求越旺盛的女人,对他修炼的滋补效果似乎越好。 柳玉兰虽然对他有情,但终究性格内敛含蓄,欲望并不像刘香兰那样外放和贪婪。 “看来以后修炼,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多留意一下。” “比如可以好好的憋一憋刘香兰那种类型的,看看效果会不会更好。” 杨水生心里盘算着。 回到家中,屋里一片漆黑寂静。 他摸黑进屋轻轻关上门,床上传来林婉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熟了。 杨水生松了口气,小心地在她旁边躺下。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点距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条温热光滑的大长腿,就这么水灵灵地搭在了自己的腰上,还不安分地轻轻磨蹭了一下。 是林婉。 她似乎还在熟睡,只是下意识扭动,把一条腿架了过来。 那裙摆早已滑到了大腿根,细腻柔滑的肌肤紧紧贴着杨水生的侧腰,带来一阵强烈的刺激感。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体温,在清晨这朦胧暧昧的时刻,极具诱惑力。 杨水生的瞌睡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将林婉那条不安分的腿挪开,然后迅速起身下床,套上衣服。 再躺下去,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来到灶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然后开始生火,煮了两碗鸡蛋面。 “咳咳——” 面刚煮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咳嗽声。 杨水生心里一紧,赶紧迎出去挡住门口。 “水生啊,起了?” 来人是赵有才,他背着手,脸上带着惯有的假笑。 “正好,一会儿吃了早饭去村口打谷场集合一下。” “今天公开投票选村干部,你是候选人,得到场。”赵有才说道,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想往屋里瞟。 “行赵叔,我知道了,我吃完就过去。”杨水生侧了侧身,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平静。 “嗯,早点来。”赵有才见他挡得严实,也没法硬闯,叮嘱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杨水生等他走远才回屋,对正在小口吃面的林婉严肃叮嘱:“待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可能要一会儿。” “你记住,绝对!绝对!不要出门!”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谁来敲门都别出声,更别露面,听清楚了吗?” 林婉见他神色严肃,也认真地点点头:“嗯,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杨水生这才三两口扒完面,锁好门,朝着村口的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聚成好几堆,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话题自然都围绕着今天的选举。 “你们说投谁啊?” “我看二牛还行,年轻,肯干。” “王老栓资历老,稳当。” “李有田家里条件好,说不定能给大家谋点福利。” “听说杨水生也参选了?他行吗?那么年轻……” “嘿,你可别小看他,现在水生可不一样了,在镇上都有关系。” “就是,我听说坤哥都跟他称兄道弟的。” “那又咋样?当干部又不是比谁拳头硬。” …… 议论声中,赵有才和余建走到了前面临时搭的一个土台子上。 余建拿着个铁皮喇叭,咳嗽两声,说了几句“民主选举、选贤与能”的套话,然后赵有才接过话头,宣布了四位候选人的名字。 王老栓、李有田、赵二牛,以及杨水生。 四人被请到台前,背对着大家站好。 每人身后放了一个粗瓷大碗,然后有人给每个有投票资格的村民都发了一粒干黄豆。 “大家看好自己想选的人,把豆子放进他身后的碗里就行。” “一人一豆,不许多投,也不许不投!” 赵有才大声宣布规则。 投票开始。 村民们排着队,依次走过四个候选人身后,将手里那颗带着决定性的黄豆投进自己认可的那只碗里。 “叮当” “叮当” …… 黄豆落入粗瓷碗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打谷场上格外清晰。 杨水生背对着众人,神色平静,心里却也有些起伏。 他对这个位置兴趣不大,但既然被推上来了,自然也不想输。 投票进行了大半个上午才结束。 然后就是公开唱票。 赵有才和余建亲自数豆子,每数一个,就大声报出名字。 “王老栓,一票!” “李有田,一票!” “杨水生,一票!” “赵二牛,一票!” “杨水生,又一票!” …… 随着唱票进行,杨水生抽身后的碗里,叮当声越来越密集,黄豆迅速堆积起来。 而其他三人的碗里,虽然也有进账,但速度明显慢得多。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 王老栓:十九票。 李有田:三十七票。 赵二牛:五十二票。 杨水生:一百零八票! 巨大的票数差距,让整个打谷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谁都没想到,杨水生这个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候选人,竟然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 “结果已经出来了!” 赵有才脸上堆满笑容,用力拍着巴掌,大声宣布:“咱们桃花坳村新的村干部就是杨水生同志,大家鼓掌祝贺。” 余建也跟着鼓掌,说了几句“年轻有为,众望所归”的场面话。 两人一唱一和,把杨水生请到台子中央,仿佛他们多么支持,多么看好他一样。 “水生啊。”赵有才拍着杨水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就是村干部了,要担起责任,以身作则,给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儿带个好头,做个好榜样!” 余建也附和:“对对对,要廉洁奉公,为村民服务。”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看热闹和好奇的目光。 “我不服!他杨水生没资格当这个干部!” 然而就在这喜庆的时刻,一个充满不甘的声音,猛地从台下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落选的赵二牛涨红了脸,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指着台上的杨水生大声喊道。 “二牛,你瞎嚷嚷啥?” “结果都出来了,是大家投票选的。” 立刻有村民出声呵斥。 “就是,愿赌服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我可不是输不起!” 赵二牛梗着脖子,面对众人的指责,不但没退缩,反而提高了音量,脸上带着一种揭穿秘密的得意和狠色,大声道:“我是为了咱们村的清白和名声。” “他杨水生行为不端,作风不正,根本不配当干部!” “因为……”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家里藏着个来历不明的漂亮女人。” “谁知道是哪儿来的野女人?” “他一个单身汉,把陌生女人藏在家里,谁知道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力气那么大,没准是非法关押呢!”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怎么能当村干部?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123章 我家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啥?” “真的假的?水生家里有女人?” “我就说嘛!前两天好像有人看到……” “难怪他死活不让去家里看!” “我的天,藏了个女人?” 赵二牛这话瞬间在打谷场上炸开了锅!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好戏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杨水生身上。 虽然之前已经有零星的传言,但谁也没敢在公开场合,尤其是这种选举大会上直接捅出来。 赵二牛这是豁出去了! “二牛!你胡说什么?” 而有心扶持杨水生的赵有才脸色一变,立刻站出来,板着脸呵斥道:“这种话能乱说吗?造谣是要负责任的!” 余建也皱着眉,语气严肃地帮腔:“就是二牛,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 “杨水生同志刚刚当选,你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影响多不好。” “当干部最重要的是以身作则,但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他们俩虽然各怀心思,但此刻都选择了站在杨水生这边,想把事情压下去。 毕竟杨水生是他们推上去的,真闹出丑闻,他们脸上也无光。 赵二牛却梗着脖子,一副老子有证据的模样大声道:“村长,主任,我可没乱说。” “是不是造谣,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杨水生要是心里没鬼,敢不敢现在就让大家去他家里瞧瞧?” “看看他那个破屋子里,到底藏没藏人。”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显然是做足了准备,笃定杨水生家里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杨水生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杨水生心里确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赵二牛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方式发难。 看来是有人看到林婉,并且把消息透给了这个落选后心有不甘的家伙。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慌乱的表情,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去看?” “行啊。” 他看着台下满脸得意的赵二牛,平静地开口:“你想看,随时可以去看。”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么干脆? 杨水生却话锋一转,盯着赵二牛:“不过二牛哥,话得说在前头,要是你去看了一圈,我家里没有你说的什么来历不明的漂亮女人,那怎么办?” “我杨水生的家,是你想查就能随便查的?查户口还得有个手续呢。” 赵二牛楞了一下没想到杨水生这么镇定,还敢反问,随即拍着胸脯道:“要是没有,我赵二牛双手双脚赞成你当这个村干部,以后你说啥我听啥!” “呵。”杨水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嫌弃,“二牛哥,你这赌注没啥意思。” “你看,我现在已经是村干部了,这是大家伙儿用豆子选出来的,你赞不赞成,听不听我的,对我来说没啥区别,也不值钱。” 他这话说得一点不客气,把赵二牛噎得脸色涨红。 台下也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那你想咋样?”赵二牛咬牙问道。 杨水生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赵二牛家在桃花坳算是土地大户,一家子名下零零散散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亩地。 他以后要搞种植,发展农业,土地是根本。 这送上门的肥肉不咬一口可惜了。 “这样吧。”杨水生慢悠悠地说,“如果我家没有你所说的女人,那你家名下的土地分一半给我。” “我也不多要,就十亩,地契过户,白纸黑字,怎么样?敢赌吗?” “啥?十亩地?”赵二牛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尖叫,“你做梦!凭啥?”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十亩地! 在乡下这可是命根子,杨水生这赌注开得也太大了。 “凭啥?”杨水生脸色一冷,“就凭你空口白牙,污蔑我名声,还想带人去搜我家。” “搜查也得有代价,你舍不得地,那就闭上你的嘴,少在这儿胡咧咧。” “我家也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他这话说得硬气,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你要查可以,拿十亩地来赌。 不敢赌,就滚蛋。 赵二牛脸色变幻不定,那可是十亩地啊! 他心疼得滴血,他虽然说杨水生家里有女人,但这也是有人信誓旦旦跟他说亲眼看见了,但万一那人骗自己,或者万一那女人提前跑了,藏到别处去了呢? 十亩地可就打水漂了! 他赌不起!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看到赵二牛这副犹豫不决,肉疼不已的怂样,余建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但面上却赶紧打圆场,对着众人说道:“水生是啥样人,大家心里还没数吗?” “就他那条件,家里要啥没啥,哪个姑娘愿意跟他?” “还藏女人?简直就是笑话,我看就是有些人输了不服气,在这儿瞎捣乱。” “对!余主任说得对!” 赵有才也立刻跟上,一拍巴掌大声道:“选举结果已经出来了,杨水生同志就是咱们桃花坳新选的村干部。” “这是民主选举的结果,大家都认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来,大家再鼓鼓掌,恭喜杨水生同志!” 说着,他自己带头鼓起掌来。 台下也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还算给面子的掌声,主要是看赵二牛那副怂样,也觉得没戏了。 杨水生对着台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但赵二牛既然起了疑心,以后还得更加小心。 “哎!杨干部!恭喜恭喜啊!” 然而,就在气氛刚刚缓和,赵有才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人群里一直冷眼旁观的赵虎,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这当上村干部可是大喜事,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请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儿吃顿饭,庆祝庆祝啊?” “对对对!请客!必须请客!” 他这一喊,立刻有那些爱凑热闹,占便宜不嫌事大的村民跟着起哄。 “都当干部了,得请咱们喝酒。” “杨干部,不会这么小气吧?” 众人知道杨水生现在发达了手头有点钱,所以谁都不客气。 杨水生眉头一皱,看向赵虎。 赵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明显是想让他破财看他笑话。 请全村人吃饭那可得花不少钱,他刚发达没多久,在赵虎眼里估计也没多少家底。 他本想拒绝,不想着赵虎的道。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当上这个村干部,虽然是被推上来的,但毕竟要在这个村里生活、做事,和村民们搞好关系也没坏处。 而且一顿饭而已,他现在手里有苏大年给的红包,还有之前的一些积蓄,加上苏大年送的那些米面粮油,请一顿普通的饭还吃不垮他。 正好也能借这个机会,看看村里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看热闹打秋风。 想到这里,杨水生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台下拱了拱手大声说:“行!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杨水生,那这顿饭,我请了!” “好!” “杨干部大气!”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比刚才选举通过时热烈多了。 “就定在今晚。” 杨水生继续道,“不过我家地方小,摆不开,到时候还在这打谷场上,大家自带碗筷板凳,我负责弄吃的喝的,虽然比不上大饭店,但保证让大家吃饱喝足,怎么样?” “行!打谷场好!敞亮!” “晚上是吧?一定来!” “杨干部爽快!” 在一片更加热烈的响应声中,这场充满波折的村干部选举大会,总算落下了帷幕。 但杨水生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家里还藏着个林婉,晚上这顿饭可得好好筹划,不能出任何纰漏。 而且赵二牛恐怕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124章 滚开!老不死的! 会议一结束,杨水生没多做停留,跟赵有才和余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以得赶紧回去准备晚上请客的东西为由,匆匆离开了打谷场。 他脚步很快,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 果然,赵二牛虽然刚才在台上怂了,但显然没死心。 他带着三四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游手好闲的年轻后生,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杨水生后面,显然是打算继续盯着想找机会证实自己的说法。 杨水生心里冷笑,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径直回了家,推开那扇破木门,又迅速关上。 屋里,林婉正坐在床边,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喜色,可还没等她开口,杨水生便抢先一步。 “有人发现你了。”杨水生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刚才选举的时候,有人当众捅了出来,现在外面就有人盯着。” 林婉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那……那怎么办?” “别慌。”杨水生语气沉稳,“这几天,你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说话也小声点。” “我可能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以防万一有人闯进来。” “你自己在屋里也要机灵点,听到不对劲就藏好,明白吗?” “明白!我都听你的。”林婉连忙点头,脸上虽然还有惧色,但更多的是对杨水生的信任和依赖。 她知道,现在自己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嗯,我出去办点事,准备晚上请客的东西,你在家好好的。”杨水生说着,转身又要出门。 “等等!”林婉叫住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外面,“那些人……还在外面吧?你现在出去,他们会不会……” “我就是要把他们引开。”杨水生说道,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重新推门出去,果然,赵二牛那几个人还在不远处晃悠,假装闲聊,眼睛却不时瞟向这边。 杨水生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二牛哥,还在这儿呢?”杨水生似笑非笑。 “我……我们溜达溜达,关你啥事?” 赵二牛几人见他过来,都有些紧张,又强作镇定。 “是不关我事。”杨水生点点头,然后目光扫过其他几人,“是这样,晚上要请客,我得去镇上买点酒肉菜蔬,东西多,一个人拿不了。” “所以想请几位兄弟帮个忙,跟我跑一趟镇上。” “不让你们白跑,一人五十块钱辛苦费,怎么样?” “五……五十块?”跟着赵二牛的那几个年轻人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五十块! 对他们这些在村里闲晃,没什么正经收入的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就只是跟着去镇上搬点东西? “真的假的?水生……不,杨干部,你可别逗我们。”一个瘦高个舔着嘴唇问道。 “一口唾沫一个钉,现在就可以先给你们一半,剩下的回来给。”杨水生说着,从苏大年给的红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每人先给了二十五。 红包他看过了,里面不多不少600块钱,应该是图个吉利,虽然比王坤的1000少,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去!必须去!” 那几人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立刻拍着胸脯:“杨干部您发话,我们肯定帮忙。” 赵二牛看着同伴们瞬间倒戈,脸色有些难看,但心里也活络开了。 五十块钱,不赚白不赚! 而且杨水生家就在这儿,他跑去镇上买东西,家里那个女人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飞了吧? 等他从镇上回来,自己再继续盯着也一样,正好还能看看杨水生到底有多少家底,晚上请客能弄出什么花样。 “行吧,既然杨干部这么大方,那我也跟着去搭把手。”赵二牛也装作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了。 杨水生心里暗笑,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那就多谢几位兄弟了,咱们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为了节省时间,杨水生没走山路,带着赵二牛几人径直走到了村口的公路上,拦下了一辆路过的中巴车。 几人挤上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来到大凉镇。 下车后,杨水生目标明确,直奔十里香饭馆。 虽然还没到饭点,但十里香门口已经坐了两三桌客人,里面也隐约看到人影,比起之前的冷清,生意明显好了很多。 门口贴着的“第二道菜半价”红纸格外显眼。 徐秀霞正在柜台后算账,一抬头看到杨水生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又热情的笑容,连忙迎了出来:“水生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新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和发自内心的笑容,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尤其是那件合身的衬衫,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曲线毕露,胸前的饱满随着她快步走动的动作微微颤动,看得跟在杨水生身后的赵二牛几人眼睛都直了,偷偷咽了口口水。 “霞姐,生意不错啊。”杨水生笑着打了个招呼。 “还不是托你的福,你那法子真管用。”徐秀霞笑得眼睛弯弯,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亲近,“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让后厨准备几个拿手菜。” “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是有事想麻烦霞姐。”杨水生摆摆手,说明了来意,“我晚上要在村里请客,大概得准备十几桌的饭菜。” “所以想请你过去帮个忙,掌掌勺,工钱好说,做完我找人送你回来,你看行不?” “行!当然行!” 徐秀霞一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既然是水生你开口,我肯定去,什么工钱不工钱的,咱姐弟俩还说这些。” “一共有多少人吃饭?大概准备些什么菜?你跟我说说,我好心里有数。” 杨水生简单说了下人数和预算,徐秀霞业务熟练,稍微一盘算,就拿出纸笔,“唰唰唰”列了一张采购清单递给杨水生:“水生,你按这个单子去菜市场把东西买齐就行。” “肉、菜、调料、酒水……都写上了。” “买好了直接送去村里,我这边收拾一下家伙事,随后就坐车过去。” “好,麻烦你了霞姐。”杨水生接过清单。 “不麻烦不麻烦!”徐秀霞连连摆手。 这时,一直盯着徐秀霞猛看的赵二牛凑到杨水生身边,压低声音猥琐地问:“水生……杨干部,这老板娘真水灵,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杨水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人家都结婚了,你别动歪心思。” 赵二牛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缩回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徐秀霞身上瞟。 离开十里香,杨水生带着赵二牛几人,直奔大凉镇的菜市场。 镇上的菜市场就在一条老街里,露天搭建的棚子连着两边的铺面,人声鼎沸,各种气味混杂。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响成一片。 杨水生拿着清单,开始挨个摊位采购。 猪肉、鸡肉、鱼、各种蔬菜、豆腐、粉条、调料……东西不少,赵二牛几人倒是派上了用场,帮着拎东西。 “滚开!老不死的!” 正当杨水生在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前挑拣辣椒时,旁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挡着老子做生意了知不知道!”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满脸横肉的猪肉摊主正恶狠狠地推搡着一个头发花白,背都有些佝偻的干瘦老头。 老头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破塑料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把蔫头耷脑的野菜,一小堆歪瓜裂枣的土豆,还有十几个小小的,青涩的野桃子。 东西少得可怜,品相也极差。 “我……我没占你地方……我就在这墙根下。” “求求你,让我卖完这点……换点钱买药。” 老头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双手合十对着猪肉摊主不停地作揖哀求,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买药?关我屁事!” “你这烂菜叶子摆在这儿,谁还来买我的肉?赶紧滚!” “再不滚信不信老子把你这些破烂全踹了?” 猪肉摊主不依不饶,抬脚就作势要踢那些可怜的野菜。 第125章 天价摊位费 周围有人围观,但大多指指点点,没人上前。 这种事在菜市场屡见不鲜,有摊位的瞧不起没摊位的,觉得他们抢生意、影响市容,最关键的是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摊位费白给了。 “造孽啊……我就想换两个买药的钱……咋就这么难呐……” 老头看着猪肉摊主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看看自己那点可能连一块钱都卖不出去的货物,绝望地蹲下身,用枯瘦的手颤抖着去收拢塑料布,老泪纵横。 “老棺材瓤子!一把年纪了不在家等死,跑出来碍眼!” 就在老人颤巍巍地收拾那点可怜的野菜烂土豆时,那猪肉摊主还嫌不够解气,叉着腰继续唾沫横飞地大声辱骂。 “看看你这些玩意儿,狗都不吃,还想卖钱?” “我呸!赶紧滚!” “别在这儿熏臭了我的摊子,看着就晦气。” 他这话骂得极其难听,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忍和不满。 但事不关己,也少有人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看起来穷困潦倒的老头出头,去得罪一个凶神恶煞的肉摊老板。 杨水生看着那老人佝偻的背影和绝望的眼泪,又仔细看了看他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 这老人看着有点面熟。 好像是…… 对了! 是郭翠红家对面住的栓柱叔! 郭翠红之前还提过,说栓柱叔人不错,老伴前年走了,现在一个人过,平时对她们孤儿寡母的还挺照顾。 前几天郭翠红提醒他山里毒蛇多,也是听栓柱叔说的。 说到底都是桃花坳的乡亲,而且是个孤苦老人,竟然被人这么欺负…… 杨水生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几步就走了过去,挡在了老人和那猪肉摊主中间。 “老板,差不多得了。”杨水生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就卖这点东西,能碍着你多大生意?” “嘴上积点德,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你他妈谁啊?” 猪肉摊主正骂得兴起,突然被人打断顿时更加火大,他上下打量了杨水生几眼,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顿时满脸不屑。 “从哪儿蹦出来的?少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老东西挡在我摊位前头,就是他的不对,我说他几句怎么了?关你屁事!” 杨水生知道,从道理上讲,老人没摊位在别人摊位前摆摊,确实理亏。 但他看着老人那副凄惨样子,还有摊主那副得理不饶人,出口成脏的嘴脸,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他是不对,你可以让他走,但好好说不行吗?” “非得骂得这么难听?谁家还没个老人?” “将心比心,至于吗?” 杨水生沉声道。 “好好说?我跟这种老无赖有什么好说的?”猪肉摊主指着地上那些蔫巴巴的野菜,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杨水生脸上,“你看看他卖的这是啥?烂菜叶子,就是故意摆这儿博同情,坏我生意!这种人我见多了。” “你胡说,我早上带来的好菜都卖出去了,就剩这点品相不好的我才便宜处理,我没想博同情。” 蹲在地上正默默流泪收东西的栓柱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老脸上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声音颤抖地反驳:“我就是想换两个买药的钱,是你嫉妒我早上生意比你好。” “我嫉妒你?哈哈!真是笑话!”猪肉摊主跳脚骂道,“就你这三瓜两枣,也配我嫉妒?” “我告诉你老东西,你今天抢了我生意,就得赔我损失。” “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滚,要么就把摊位费交了。” “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这明显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了。 人家一个卖菜的怎么抢他卖肉的生意? 很明显就是买肉的人少罢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很多人都对猪肉摊主指指点点,觉得他太过分了。 人家老人就剩点烂菜叶子能抢你多少生意?还交摊位费? “太过分了!” “就是,欺负老人家算啥本事?” “人家就卖点野菜,能碍着你啥?” “这老板心也太黑了!” 听到众人的指责,猪肉摊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他仗着自己交了摊位费是正规军,反而更横了,叉着腰对着周围人嚷嚷:“你们嚷嚷啥?啊?”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摊位可是交了钱的,一个月一百多块呢,他一个没交钱的凭啥摆在我门口?凭啥抢我生意?” “你们要觉得我过分,行啊!” “谁来帮他把这摊位费交了?只要有人交钱,我屁都不放一个!让他摆到天黑都行!” “谁交?啊?谁交?” 他这纯粹是耍无赖,吃准了没人会为一个不相干的老头当这个冤大头,出这一百多块钱。 跟着杨水生过来的赵二牛这时也认出了栓柱叔。 毕竟是一个村的,虽然不熟但总有点香火情。 他看到老人被欺负得这么惨,心里也有点不落忍,便壮着胆子凑上去对猪肉摊主说:“老板,你这摊位费也太贵了,人家就摆这一会儿,就算要交,按天算,一天也就几块钱嘛。” “你开口就要一百多,这不是明抢吗?” “贵?嫌贵别摆啊!” 猪肉摊主斜着眼看了赵二牛一眼,见他也是乡下人打扮,顿时更不屑了:“我的摊位,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就一百!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如果没钱就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装什么好人?滚一边去!” 赵二牛被噎得满脸通红,又气又臊。 几块钱还能考虑考虑。 但那可是一百块啊! 先不说他身上的钱够不够,就算是够,让他为个不熟的老头掏一百块? 他舍不得! 顿时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心里暗骂这老板不是东西。 其他跟着杨水生来的几个年轻人更是低着头假装看别处,生怕被牵扯进去。 一百块,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天价。 猪肉摊主见没人敢接话更加得意,鼻孔朝天:“看见没?没人出这个钱吧?” “既然如此那就少他妈废话,老东西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栓柱叔老泪纵横,绝望地看了一眼地上那点卖不出去的烂菜,哆嗦着手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杨水生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冷。 “行,这一百块钱,我出了。” 第126章 敢收杨哥您的钱?活腻歪了! 杨水生这话一出口,不光是猪肉摊主和周围看热闹的人,就连跟着他来的赵二牛几人,还有正抹泪的栓柱叔,全都惊呆了! “啥?” “他出了?” “真给啊?” “我的天,一百块!说给就给?”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杨水生。 一百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 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钱,就这么为一个摆摊占道的老头出了? 猪肉摊主也愣住了,他刚才那话纯粹是气话,也是吃定了没人会当这个冤大头。 此刻他瞪大眼睛,上下下重新打量杨水生,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一百块,真金白银,你替他出?” “没开玩笑。”杨水生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张五十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了旁边肉案油腻的案板上,“钱在这儿,你收好,从现在起到天黑,这位老人就在这儿摆摊,你不能再找麻烦,听清楚了吗?” 看着那两张崭新的五十元大钞,猪肉摊主喉咙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被当众打脸的尴尬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小子,什么来头? 一百块钱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行……行!算这老东西今天走运,碰上你这个傻子。” 他讪讪地伸手,飞快地把钱抓过来揣进兜里,嘴上还不肯服软,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钱我收了,地方他随便用,我保证不找他麻烦。” 说完他赶紧转身,假装忙着去切肉,不敢再看杨水生和周围人那些鄙夷看热闹的目光。 这一幕,把赵二牛和他带来的几个年轻人看得是瞠目结舌,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之前对杨水生的印象,还停留在有点本事,运气好攀上高枝的层面,甚至有点嫉妒和不屑。 可此刻,看着他为了一个跟他们非亲非故的同村老人,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百块钱,那种气度和魄力,瞬间让他们感到自惭形秽。 “我的乖乖,一百块啊说给就给了。” “杨干部……不,水生哥,真是这个!”有人偷偷竖起大拇指。 “难怪人家能当上干部,这格局这气量,咱们比不了,真比不了。” 赵二牛也张大了嘴,看着杨水生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落选而产生的不甘和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佩服。 自己刚才还因为舍不得钱退缩,跟杨水生一比,简直太小家子气了。 但这也怪不得他,相信不管换了谁,也断不可能轻易给出这一100块钱。 “小伙子,这……这可使不得啊。” 栓柱叔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杨水生的手,声音哽咽:“一百块钱,就算把我这点破烂全卖了也不够啊,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快让老板退给你。” 他说着,就要从自己那破旧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今天卖菜得来的几毛几块零钱要塞给杨水生。 “栓柱叔别急。” 杨水生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温和了些:“这钱我只是暂时放在那老板那儿的,你不用还我。” “放……放在他那儿?”栓柱叔愣住了,不明白什么意思。 赵二牛几人也一脸疑惑,钱都给了怎么叫暂时放在他那儿? 难道他还能要回来不成? 杨水生没多解释,只是对赵二牛说:“二牛哥,你们几个先带栓柱叔去旁边那家面馆,一人吃碗面条垫垫肚子等我一会儿。” “我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啊?好!” 赵二牛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此刻对杨水生是心服口服,连忙答应,和另外几人一起,搀扶着还在发懵的栓柱叔,朝着菜市场出口旁边一家简陋的面馆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杨水生转身也朝着菜市场外走去,但他走的方向却不是面馆,而是拐进了另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 很快,他来到了阿虎的那家理发店。 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几个混混模样的小年轻正围在一张小桌子旁大呼小叫。 桌上散乱地扔着些扑克牌和零钱,显然是在扎金花。 剃着青皮头的虎哥坐在上首,嘴里叼着烟,正眉飞色舞地看着手里的牌。 他对面坐着另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眼神带着几分精悍和戾气的男子。 “妈的!这把老子通吃!”虎哥把牌往桌上一拍,得意地大笑,伸手就要去揽桌上的钱。 “虎哥,手气可以啊。”旁边的小弟奉承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杨水生走了进来。 屋里的嘈杂声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门口。 “杨……杨哥?您怎么来了?” 虎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杨水生的瞬间,立刻凝固,然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笑容,把嘴里叼着的烟也赶紧拿下来掐灭。 “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旁边还在发愣的小弟一眼:“都他妈瞎了?没看见杨哥来了?还不把桌子收拾了!看茶!” 那几个小弟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牌桌。 坐在虎哥对面的男子在听到“杨哥”这个称呼,又看到虎哥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杨哥!久仰大名。” 他立刻也站起身,脸上露出谨慎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对着杨水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小弟阿狼,是跟坤哥混的。” “听说前几天在车站那边,我手下几个不开眼的小崽子冒犯了您,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了,还望杨哥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他姿态放得很低,显然对杨水生和坤哥的关系早已了解。 “狼哥是吧?幸会。” 杨水生看了他一眼,原来他就是狼哥。 旋即他又点点头道:“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管好手底下的人就是。” “不敢当不敢当!杨哥您叫我阿狼就行。”狼哥连忙摆手,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煞星没打算追究。 “杨哥,您今天来可是有什么吩咐?”虎哥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杨水生没事肯定不会来他这小理发店。 杨水生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菜市场那边,是谁的地盘?” 虎哥和狼哥对视一眼。 虎哥看向狼哥,用眼神询问。 菜市场那片油水多,混混也多,一直是几个头目在争,最近好像主要是阿狼的人在看场子,收点保护费什么的。 “杨哥,菜市场那片……现在主要是小弟我在看着。” 狼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有人不长眼,惹到您了?” 杨水生点点头。 “刚才在菜市场买个菜,有个卖猪肉的摊主,逼我交了一百块钱的摊位费。” “钱不多,但事儿有点膈应人。” “所以想请两位帮忙去打声招呼,看看这摊位费,到底该不该交,该怎么交。” 他这话说得很平淡,但虎哥和狼哥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这是被人讹了钱,心里不痛快,要找场子了! 而且特意来跟他们说,明显是要借他们的手,去敲打那个不长眼的摊主。 “妈的!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收杨哥您的钱?活腻歪了!” 虎哥立刻拍着胸脯,脸上露出凶相:“杨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兄弟们过去,非把那孙子的摊子掀了不可。” “抱歉杨哥,是我的地盘没管好,让下面的人冲撞了您。” 狼哥也赶紧表态,语气狠厉:“您放心,我亲自带人过去,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一百块钱,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两人摩拳擦掌,一副立刻就要带人冲去菜市场干架的架势。 店里其他小弟也纷纷站起来,抄起棍棒链条,就等着老大一声令下。 第127章 就这一百块钱还想了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理发店出来,气势汹汹地朝着菜市场方向走去。 “你们去处理吧,我就不露面了。” 杨水生走在最前面,但快到菜市场那条街口时他停下脚步,对身后的虎哥和狼哥说道:“动静别闹太大,意思到了就行。” “明白!杨哥您放心,我们有分寸。”虎哥和狼哥连忙点头。 杨水生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绕回了那家面馆。 面馆里,赵二牛几人正吸溜着面条,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猜测杨水生到底干嘛去了。 栓柱叔则捧着碗没什么胃口,脸上还带着愧疚和不安。 看到杨水生推门进来,几人都抬起头。 “水生哥回来啦?干啥去了这么久?”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什么,去见了个朋友说了点事。”杨水生随口解释一句在空位坐下,也招呼老板给自己下碗面。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动静不小。 赵二牛几人好奇地伸着脖子从窗户往外看,只见虎哥、狼哥带着那一大群小弟,手里拎着家伙,气势汹汹地从面馆门口快步经过,直奔菜市场里面而去。 “我的天!是虎哥!还有狼哥!”赵二牛低声惊呼,眼睛都瞪圆了,“他们这是要去干架?看这阵仗,估计谁要倒霉了。”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是一脸震惊和兴奋。 虎哥和狼哥,那可是大凉镇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平时他们这些乡下小子只能听人言传在背后议论,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现在亲眼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出动,心里又害怕又莫名的有种刺激感,想跟上去看看热闹,甚至还有点向往对方那种横行霸道的感觉。 “看方向……是去菜市场里面?”另一个年轻人小声说。 “肯定是!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他们了。”赵二牛咂咂嘴,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面条抹了抹嘴,对杨水生说:“那个水生,我们去看看热闹行不?就在远处瞅瞅,马上就回来。” 其他几人也眼巴巴地看着杨水生,显然都想去看。 “你们想去看就去吧。” 杨水生慢悠悠地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我就在这儿吃面,等你们回来。” “哎!好嘞!” 赵二牛几人得到许可,连忙放下碗筷,一溜烟地跑出面馆,朝着菜市场方向小跑过去,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面馆里只剩下杨水生和还在发愣的栓柱叔。 杨水生看向栓柱叔,见他碗里的面都没动几口,便说:“栓柱叔,吃啊,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哎,哎……”栓柱叔应着,但还是没什么胃口,他放下筷子看着杨水生,眼里满是感激和不安,“水生啊,今天真是……真是多亏你了。” “那一百块钱,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都怪我,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栓柱叔别这么说。”杨水生摇摇头,语气温和,“都是桃花坳的乡亲,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不过以后您再来镇上卖菜,还是注意点,尽量找个不挡人家生意的角落。” “镇子上不比村里,规矩多,人也杂,安全第一。”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不来了……不,我尽量少来。”栓柱叔连连点头,心里又暖又涩。 他知道杨水生家里也难,父母都没了,之前还是个傻子,现在日子刚有点起色,就为了自己这个没用的老头子,一下子拿出一百块钱,这份情他记下了。 “人没事就好,快吃吧。” 与此同时,菜市场里,那个猪肉摊主正美滋滋地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手里捏着那两张崭新的五十块钱,心里乐开了花。 白捡一百块! 虽然刚才被那小子弄得有点下不来台,但钱是真的香啊。 他盘算着,晚上收摊了去买点好酒好菜,回家跟老婆孩子显摆显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摊子前光线一暗,抬头一看,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只见摊位前,呼啦啦站了十几号人。 一个个横眉立目,手里拿着棍棒链条,为首的正是一脸凶相的虎哥,还有旁边眼神阴狠的狼哥。 这两人可是菜市场这一片的阎王爷,平时收保护费、调解纠纷都用的拳头,没人敢惹。 猪肉摊主吓得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也顾不得手里的钱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好烟,抖着手抽出一根,双手捧着递过去:“虎……虎哥!狼哥!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快……快抽烟!” 虎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啪”地一下,把他递过来的烟打飞出去掉在地上。 “抽烟?抽你妈个头!”虎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寒气,“听说你长能耐了啊?刘胖子。” 猪肉摊主刘胖子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哭丧着脸:“虎……虎哥,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 “我一直老老实实做生意,按时交管理费的。” “老老实实?”旁边的狼哥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刘胖子油腻的衣领,把他拽得一个趔趄,脸几乎贴到对方脸上,阴森森地问,“那老子怎么听说,你胆子肥得很,敢自己收摊位费了?” “还他妈收了一百块?谁给你的权力?啊?” 刘胖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刚才那一百块钱的事。 他吓得连忙解释:“狼哥!误会!天大的误会!” “是有个老不死的,在我摊位前摆摊卖烂菜,挡我生意,我才让他交钱的,不是我要收,是他占我地方……” “占你地方?”狼哥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但却啪啪作响,“人家愿意在你门口摆那是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懂不懂?” “你他妈不但不感激,还敢收钱?” “谁给你的胆子?嗯?” 刘胖子被拍得脸生疼,又不敢躲,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而周围已经远远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指指点点的,不明白狼哥今天怎么发这么大脾气,还扯什么福气? 平时他们欺负那些没摊位的,狼哥他们不也睁只眼闭只眼吗? “狼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胖子赶紧认怂,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刚才那一百块钱,双手捧着递过去,“钱……钱在这儿,我一分没动,我上缴,全部上缴给狼哥您。” 他以为狼哥是怪他私自收钱,没上供。 “一百块钱?” 谁知,狼哥看都没看那钱,只是斜着眼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讽:“刘胖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还是觉得老子跟你一样没见过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盯着面如土色的刘胖子慢悠悠地说:“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坏了规矩,就这一百块钱还想了事?”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很好说话?”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一百不够,得加钱! 而且要加很多! 这是要让他大出血,破财免灾的节奏。 第128章 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放尊重点! 刘胖子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也顾不上面子,哭丧着脸就开始卖惨:“狼哥!虎哥!冤枉啊,我最近生意是真不好,您看这肉都没卖出去多少。” “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还有摊位费、管理费……” “我实在拿不出更多了啊,那一百块我退回去行不行?” “我认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乱收钱了。” “闭嘴!”狼哥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凶狠,“生意好不好,老子不瞎。” “整个大凉镇就这几家肉铺,你刘胖子的生意能差到哪儿去?少他妈跟老子哭穷!” “今天这事儿,不管你有没有生意,这钱你必须拿!” “拿不出来,就想办法去借,去凑。”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几乎和刘胖子脸贴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道:“否则的话……” 刘胖子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发颤:“否……否则怎样?” 狼哥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目光扫过刘胖子那个还算齐整的肉摊,又扫过他的脸,慢悠悠地说:“否则你这摊位,就别想要了。” “以后这大凉镇的菜市场,你也别来了。” “不止是菜市场,这大凉镇你都别想再待下去,听明白了吗?” 这威胁,已经不是简单的破财免灾,而是要断他生路,甚至把他赶出大凉镇了。 刘胖子浑身一激灵,瞬间明白这绝不是因为自己收了一百块钱摊位费那么简单。 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且对方能耐不小,能指使得动狼哥和虎哥一起来找他麻烦。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今天除了那个给钱的小子,他谁也没得罪啊? 难道真是那小子? 可那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也不像是有这么大能耐的人啊? 刘胖子心里又怕又疑惑,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知道今天不出血是不行了,但他死也想死个明白。 “狼哥,虎哥,我……我认栽!” 他咬了咬牙,带着哭腔问:“钱我可以想办法,但……但您二位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招惹了哪路神仙?” “让我也长长记性,以后见了绕道走。” “不该问的别问!” 他这话问出来,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虎哥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推了刘胖子一个趔趄,粗声粗气地骂道:“你只需要记住,祸从口出!管好你那张臭嘴!” “至于得罪了谁,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今天都跟谁说过话,收过谁的钱。” 虎哥这反应,等于默认了刘胖子的猜测,确实是有人找他,而且这人很可能就是今天跟他有过节的人。 刘胖子脑海中瞬间再次闪过杨水生的脸。 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乡下小子,能有这么大能量?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追问道:“是不是一个年轻小子?穿得很一般的那个,是他找的你们?” 他这话一出口,狼哥脸色顿时一沉。 “砰——” 而虎哥的反应更直接,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起拳头,没有任何预兆,结结实实地一拳,狠狠捣在了刘胖子圆滚滚的肚子上。 “嗷——” 刘胖子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脸憋成了猪肝色,痛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放尊重点!” “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虎哥收回拳头,恶狠狠地骂道,眼神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带着警告。 他这反应,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远远躲着看热闹的赵二牛几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人群中的赵二牛几人,下意识地齐刷刷扭头,朝着菜市场外面的面馆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结合刚才杨水生中途离开了一会儿,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杨水生就是去找人了,而且找的正是虎哥和狼哥。 之前村里传闻杨水生跟镇上的坤哥关系好,他们还将信将疑,觉得可能有水分。 可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哪是有水分? 一时间,赵二牛几人心里对杨水生那点不服气和嫉妒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和庆幸。 庆幸刚才在选举台上,自己没有真的跟杨水生死磕到底,也庆幸刚才杨水生叫他们帮忙时自己答应了。 这杨水生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以后非但不能招惹他,还必须得紧紧抱着这条大腿才行。 “狼哥,虎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 刘胖子挨了一拳,疼得胃里翻江倒海,但同时也彻底明白了,就是那个小子! 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年轻人,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也顾不上肚子的疼痛,强撑着直起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这几乎是他身上全部的流动资金了,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狼哥面前。 “这二百块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孝敬二位大哥的,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保证,以后见到那位……我绕着走。” 狼哥看着那二百块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没接,只是默默看向虎哥。 “妈的,说起来老子也有好些天没好好吃顿肉了。” 虎哥哼了一声也没看那钱,反而咂了咂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刘胖子听:“这肚子里没啥油水啊。” 刘胖子多精一个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嫌钱不够,还要肉偿啊。 他心里在滴血,但脸上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连忙点头哈腰:“有!有肉!虎哥您想吃肉还不简单?” “我这儿的肉您随便挑,看上哪块拿哪块!管够!” 说着他赶紧转身,跑到自己肉案后面,也顾不上心疼,拿起锋利的砍刀,对着案板上那块肥瘦相间最好的后腿肉,“咔嚓咔嚓”就是几刀,利索地割下了足足四五斤上好的五花肉和里脊肉,用麻绳串好,又用干净的油纸包了,双手捧到虎哥面前。 “虎哥,您看这点肉还行不?” “您拿回去炖着吃,炒着吃,都香!” “算是小弟我的一点心意,给您和兄弟们打打牙祭。” 第12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虎哥接过那四五斤肉,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那点满意的神色又收了回去。 他斜眼看着刘胖子,阴阳怪气地说:“哟,刘胖子,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手底下这么多兄弟,一人能分到一口不?塞牙缝都不够!” 刘胖子心里在滴血,脸上肌肉抽搐,但不敢反驳,只能哭丧着脸又转身拿起刀,对着案板上另一块肉咬咬牙,又狠狠割下了差不多十斤好肉,用油纸包了,再次递过来。 “虎哥,这……这总够了吧?” “再多……我这小本生意,真撑不住了啊。” 虎哥看着那两大包肉,加起来得有十五六斤了,但他眼珠子一转,还是摇头:“不够。” 刘胖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虎哥慢悠悠地补充道:“你看啊,这肉是我和兄弟们吃。” “可狼哥呢?狼哥带着兄弟们跑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这肉也得有狼哥一份吧?” 刘胖子一听,这是还要啊! 他心一横,想着再割几斤,赶紧把这两尊瘟神送走算了。 他提着刀,就要再往剩下的半扇猪上招呼。 “哎!等等!”虎哥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刘胖子手一抖,刀差点掉了,茫然地看着虎哥。 虎哥指了指肉案后面挂着的那半扇白花花的还没怎么动过的猪肉,大概还有五六十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刘胖子,你看你,割来割去的多麻烦。” “这样,那半扇猪你就别切了,整个给我吧。” “我和狼哥的兄弟们分一分,差不多也够了,也省得你再动刀子,怪累的。” 他这话说得仿佛在说给我棵白菜。 “啥?半……半扇猪?”刘胖子吓得声音都变了,失声叫道,“虎哥!这……这不行啊。” “这半扇猪是我今天刚进的货,本钱都在里头了,这也太多了。” “我这摊子今天就没得卖了。” 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半扇猪至少值两百块。 “多?”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胖子,声音带着威胁,“刘胖子,老子拿你半扇猪很多吗?” “自己好好想清楚,跟你的摊子,跟你以后还能不能在大凉镇混下去比,哪个多?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拖长,带着浓浓的寒意。 刘胖子浑身一哆嗦,看着虎哥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又看看旁边抱着胳膊一脸冷漠的狼哥,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手里拎着家伙的小弟,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也消失了。 他知道,今天不出这半扇猪,这事绝对过不去。 摊子没了,甚至人被赶出大凉镇,那损失可比半扇猪大得多。 “不……不多……” 他心如刀绞,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声音像蚊子哼:“虎哥您拿去吧。” “这还差不多。”虎哥脸色稍霁,对身后一个小弟一努嘴,“去,把那半扇猪扛上。” 那小弟应了一声,麻利地上前解下挂钩,将那块还带着新鲜血水、沉甸甸的半扇猪肉,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刘胖子,今天这事儿,是给你长个记性。” 临走前,狼哥走到面如死灰的刘胖子面前,伸手用力拍了拍他光秃秃的脑门,发出“啪啪”的响声,语气带着警告:“以后办事,脑子放灵光点,眼睛擦亮点!” “别他妈什么人都敢得罪,什么钱都敢伸手。” “再有下次,你这颗猪脑袋,老子给你拧下来当球踢!听见没?” “听……听见了,谢谢狼哥……谢谢虎哥……”刘胖子有气无力地应着,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刘胖子,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半扇猪肉被人扛走,却没一个人同情他,反而都觉得解气。 “活该!让他欺负老人家!” 不少人还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看他还敢不敢那么横。” …… 虎哥和狼哥带着小弟,扛着那半扇显眼的猪肉,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刘胖子的肉摊,朝着菜市场外面走去。 看热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送着他们离开。 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虎哥和狼哥带着人,没有去别处,径直来到了菜市场旁边的一家面馆门口。 在面馆里,杨水生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最后几口面,栓柱叔也勉强吃了一些。 赵二牛几人则激动地跑回来,正唾沫横飞地跟杨水生描述刚才菜市场里虎哥狼哥大展神威,刘胖子赔了猪肉又折兵的精彩场面,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就在这时,面馆门口一暗。 虎哥、狼哥,还有扛着半扇猪肉的小弟,出现在了门口。 “杨哥!”虎哥和狼哥同时恭敬地喊了一声,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讨好笑容。 这一声杨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面馆里,以及外面跟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正在擦嘴的杨水生身上。 只见虎哥对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连忙上前,将肩上那半扇还带着血水、沉甸甸、白花花的猪肉,咚地一声,轻轻放在了杨水生脚边的空地上。 “杨哥,事情办妥了。” 接着狼哥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四张钞票,两张一百的,两张五十的,正是刘胖子给的那三百块,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杨水生面前:“这是您的一百块钱,原数奉还。” “这二百,是那不长眼的东西孝敬您的,也请您收下。” 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 “我的天!” 虎哥和狼哥,两位在大凉镇有名的狠角色,竟然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不仅他被讹的一百块钱要回来了,还多孝敬了二百? 连那半扇惹眼的猪肉,也是扛来送给他的?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馆里的赵二牛几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牛逼! 太他妈牛逼了! 这才是真大佬啊! 杨水生看着那三百块钱和地上的半扇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一百是我出的,我拿回来。” 他伸手,只拿回了自己那两张五十的揣进兜里,对那二百块钱摆摆手:“那二百,你们哥几个自己分了吧,算是辛苦费,至于这肉……” 第130章 豆腐西施? 他看了看地上那半扇猪,对虎哥说:“肉我收下,正好晚上请客用得上,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虎哥和狼哥见杨水生只拿回一百,还把那额外的二百给他们分,心里都是一喜,觉得杨水生够意思,没把他们当纯粹的工具使。 两人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杨哥您太客气了。” “不过这二百我们不能要,是孝敬您的。” “给你们就拿着。”杨水生懒得跟他们掰扯,扭头就冲面馆老板吼了一嗓子,“老板,给他们每人下一碗面条,算我账上。” “大中午的,跑一趟也饿了,吃点东西垫垫。” 面馆老板早就看傻了,闻言才如梦初醒,连声答应:“哎!好好,马上就好。” 虎哥和狼哥一行人更是受宠若惊。 杨水生不但把外快分给他们,现在还管他们饭,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虽然只是一碗面条,但在他们眼里却比山珍海味还要贵重。 两人连忙带着小弟在面馆里另外找桌子坐下,嘴里不停地道谢:“谢谢杨哥!谢谢杨哥!” 接着,杨水生又看向还愣在旁边的栓柱叔,对虎哥和狼哥说:“这位是我同村的长辈,栓柱叔,以后他要是再来镇上卖点自家种的菜……” 他话没说完,虎哥和狼哥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这是要他们以后罩着点这位老人家啊。 “杨哥您放心!栓柱叔是吧?” 狼哥反应最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就是自家长辈,这样,我回去就跟市场管理那边打个招呼,在菜市场边上,给栓柱叔安排个固定的小位置,让他以后能正大光明地摆摊卖菜,保证没人敢再找麻烦。” 虎哥也连忙附和:“对!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保证给栓柱叔安排得妥妥当当。” 栓柱叔听得目瞪口呆,他一个乡下种菜的老头,哪里想过能有在镇上有固定摊位的一天? 他激动得嘴唇哆嗦,看着杨水生,又看看虎哥狼哥,话都说不出来了,老眼里又泛起了感激的泪花。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杨水生点点头,对虎哥狼哥的安排还算满意:“面来了,趁热吃吧。” 说完,他招呼已经看呆了的赵二牛几人:“还愣着干啥?去找个拖拉机,帮忙把买的菜和这半扇猪肉搬到车上去,一会儿准备回村了,晚上还等着用呢。” “哎!好嘞!杨哥。”赵二牛几人回过神来,声音都洪亮了几分,充满了干劲,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这回他们是真服了,彻底服了! 跟着这样的老大,不仅有肉吃,还有面子。 赵二牛几人得了杨水生的吩咐,麻溜地跑到菜市场外,找到了一个专门在镇上跑短途运输拉货的拖拉机师傅。 一番讨价还价,谈好了价钱,就把拖拉机开到了面馆门口。 “杨哥,车找好了。”赵二牛也不在乎自己比杨水生年长,邀功似的喊道。 杨水生点点头,示意他们把买好的东西搬上车。 除了那半扇显眼的猪肉,还有之前买的鸡、鱼、各种蔬菜调料,东西零零碎碎不少,但赵二牛几人干劲十足,加上虎哥那边吃了面有心表现的小弟们也过来帮忙,很快就把拖拉机后面的车斗装了小半。 杨水生看了看采购单,还差几样蔬菜和豆制品没买。 他对那个老实巴交的拖拉机师傅说:“师傅,辛苦你再等一会儿,还差点菜,我们买了就回。” “老板,给这位师傅也下碗面,加个鸡蛋,算我的。” 面馆老板连忙应下。 “不用不用,小兄弟你太客气了。” 拖拉机师傅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我已经吃过了,你去买菜,我在这儿等着就行,不着急。” 他刚才可都看见了,镇上有名的虎哥和狼哥都对这年轻人毕恭毕敬,还叫他杨哥,他一个开拖拉机的,哪敢让这样的人物请客? 能拉这趟活儿,他都觉得脸上有光了。 “没事,一碗面不值啥。” “你边吃边等,我们很快回来。” 杨水生说完,便带着赵二牛几人,再次走进了菜市场。 几人再次路过刘胖子的猪肉摊时,只见刘胖子正蔫头耷脑地坐在摊子后面,摊子上的肉也少了一大半,显得空落落的。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杨水生一行人走过来,吓得浑身一激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案板上的碎肉手都在发抖,根本不敢往杨水生这边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肉案底下。 杨水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这种人欺软怕硬,给他个教训就够了,懒得再理会。 赵二牛几人则挺胸抬头,跟在杨水生身后,走过刘胖子摊位时,还故意斜着眼哼了一声,那狐假虎威的样子,让刘胖子头垂得更低了。 同时也让几人感受到,拥有靠山,底气十足的感觉是多么的爽。 一行人很快把清单上剩下的几样蔬菜买齐,大包小包地拎在手里。 “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杨水生正准备招呼大家打道回府,去跟拖拉机师傅会合,可目光随意扫过市场角落时,却忽然被一个摊位吸引,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那是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在菜市场比较靠里的位置,不太起眼。 摊位很简单,就一张旧木板搭的台子,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板雪白水嫩的豆腐,有老豆腐,也有嫩豆腐,旁边还有几块豆腐干和百叶。 “杨哥走啊,看啥呢?” 往回走了几步的赵二牛发现杨水生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开口询问,但杨水生却没有反应,只是专心的盯着豆腐摊。 摊位后面站着一个正在低头用抹布擦拭台面的女人。 但吸引杨水生的不是豆腐,而是那个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是那种少见天日,带着点病态的苍白,但五官却生得极为清秀精致。 柳叶眉,杏核眼,鼻子小巧挺翘,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 她穿着一身十分干净的蓝色碎花布衫,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虽然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浑身上下都透着温婉秀气,与这嘈杂油腻的菜市场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豆腐西施也毫不为过。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头,看着摊位上那几板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豆腐,脸上写满了愁容和焦虑。 杨水生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天气炎热,豆腐这种娇气的东西,如果今天卖不出去,放到明天肯定就馊了、酸了,只能扔掉。 对她这样的小本生意来说,每一板豆腐都是成本,都是心血。 下一秒,因为布衫领口开得有点大,她俯身擦拭的动作让杨水生能隐约看到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更下方两团雪白细腻的弧度在相互碰撞,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在这燥热沉闷的菜市场里,却有种别样的诱惑。 这让杨水生脑海中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是跟她修炼《合欢养气诀》的话,效果会如何? 第131章 你说什么?你全要了? 就在杨水生看着那老板娘微微出神的时候,旁边的赵二牛几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看到那摊位和站着的女人,几人都是一愣,随即眼睛也亮了亮。 “水生哥咋了?想买豆腐?”赵二牛好奇地问,他以为杨水生是看中了豆腐。 “嗯,买点。”杨水生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朝着豆腐摊走去。 赵二牛几人连忙跟上,眼神却忍不住在那老板娘身上瞟,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这卖豆腐的……长得可真不赖。” “是啊,比村里那些姑娘嫂子水灵多了。”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着有点愁。” 杨水生没理会他们的议论,径直走到了豆腐摊前。 那老板娘似乎没注意到他们过来,还在低头整理着摊位边角,侧脸轮廓优美,但眉宇间的愁色也更浓了。 然而,就在杨水生准备开口询问价格的时候,一个穿着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前一片黑毛的干瘦男人抢在他们前面,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豆腐摊前。 这男人约莫四十岁,长得獐头鼠目,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老板娘身上扫来扫去。 “老板娘,豆腐怎么卖啊?”干瘦男人开口,声音流里流气。 老板娘听到有人问,立刻抬起头,脸上热情招呼道:“豆腐啊,便宜卖了!” “今天天热,您要的话五毛钱一块,平时都要六毛的。” 这价格确实比平时便宜了。 老板娘显然是想赶紧处理掉一些。 “五毛?” 干瘦男人撇撇嘴,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摊子上一块嫩豆腐的边角,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下,嘴里挑剔道:“你这豆腐看着就不怎么新鲜了,水叽叽的。” “五毛贵了,三毛一块,我买点。” 老板娘脸色一僵,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三毛一块,这价格太低了。 但她看着摊位上那好几板豆腐,又看看火辣辣的日头,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大哥,三毛真的太低了,我这都是好豆子做的,今天刚出的,要不四毛五,您多买点?” “四毛五不行。”干瘦男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却盯着老板娘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眼神更猥琐了,“就三毛!爱卖不卖,不卖拉倒。” 老板娘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攥着抹布,她心里飞快地盘算。 三毛一块,虽然赚不了什么但总比全砸手里强一点? 她正想咬牙答应,能卖一点是一点。 “要不……两毛?” 可那干瘦男人见她犹豫,更加得寸进尺,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嬉皮笑脸地说:两毛一块,我现在就要。” “你……” 老板娘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已经不是压价,是明抢了! 旁边其他摊位的人和路过的都看不过去了,对着干瘦男人指指点点,杨水生身后的赵二牛几人也看得火大,这狗日的太欺负人了。 老板娘看着对方那副无赖嘴脸,又看看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豆腐,心里那点亏本处理的心思也没了,只剩下愤怒和屈辱。 她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睛还红着但语气却硬气了一些:“不卖了,你走吧。” “不卖?” 干瘦男人没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居然敢拒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威胁的光芒。 “老板娘,你可想清楚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口吻说:“你这豆腐今天不卖给我,还能卖给谁?” “这大热天的,放到晚上就馊了。” “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倒贴本钱。” 他顿了顿,看到老板娘脸色难看,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样,你要是答应我刚才的价格,两毛一块,我就要两板。” “怎么样?两板豆腐也不少钱了,总比你全亏了强吧?” 两板豆腐,按正常价六毛一块算,一板大概二十五块,能卖十五块。 两板三十块钱,可两毛一块豆腐,两板才十块钱,连豆子钱都不够。 而且这人太得寸进尺,话听着让人很不爽,老板娘宁愿亏光,也不想受这个气,更不想把豆腐卖给这种人。 “我说了不卖,你请回吧。” 她紧紧咬着嘴唇,用力摇了摇头。 “哟呵!给脸不要脸是吧?”干瘦男人彻底恼了,他不再压低声音,指着摊位上那几板豆腐,大声嘲讽道,“行!你不卖,我看你今天这些豆腐能卖给谁。” “我告诉你,除了我,这菜市场没人会要你这些快馊的破豆腐,你就等着全砸手里哭去吧。”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老板娘血本无归,痛哭流涕的样子。 “最后给你个机会。” 他甚至又伸出三根手指,在老板娘面前比划了一下,用施舍般的语气说:“一毛钱一块,我要一半,三板。” “卖不卖?不卖你可就真的一分钱都别想捞着了。” 老板娘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那件碎花布衫被撑得紧绷。 她看着摊位上那几板白嫩嫩、水汪汪的豆腐,又看看眼前这个趁火打劫的无赖,心里像被油煎一样难受。 卖? 一毛钱一块,简直是羞辱! 不卖? 这么多豆腐,天气这么热,到晚上肯定全完了。 她得辛苦卖多少豆腐才能赚回来啊。 “老板娘,你这儿的豆腐我全要了。”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挣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带着点磁性的年轻男声忽然从旁边响起。 老板娘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模样精神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摊位旁边。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看起来干干净净,眼神很平静,正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摊位上的豆腐。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年轻的乡下小伙。 而那个刚才还嚣张的干瘦无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截胡弄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地看向杨水生。 “你说什么?你全要了?” 老板娘看着杨水生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的愤怒委屈,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杨水生身上。 第132章 买不起就别买 “啥?全要了?” “我的天,六板豆腐?他吃得完吗?” “这是哪来的愣头青?钱多烧的?” “怕不是看上老板娘了吧?哈哈!” 杨水生这话一出,不光是那个干瘦无赖和老板娘,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六板豆腐啊! 一板少说二十五块,加起来足足150块豆腐。 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就算是开饭馆的,一天也用不了这么多,这年轻人到底想干啥? 就连跟着杨水生一起来的赵二牛几人也懵了。 “水生哥,你没开玩笑吧?” 赵二牛忍不住拉了拉杨水生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全要了?这加起来得150块豆腐,咱们晚上就算请全村人吃饭,撑死了用掉二三十块顶天了,剩下那么多,天这么热,放一晚上就全馊了。” “那不是白白糟蹋钱吗?” 他们虽然佩服杨水生,但觉得这事也太离谱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老板娘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杨水生,虽然心里涌起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位……这位同志,您要这么多豆腐干嘛?” “我这儿一共六板,一板大概二十五块左右,全要的话有150块呢,您吃得了这么多吗?”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女人特有的软糯,但此刻因为紧张和疑惑微微有些发颤。 她看着杨水生,生怕他是开玩笑,或者别有目的。 “我买来干嘛,你不用管。” 杨水生看了老板娘一眼,目光扫过她清澈中带着忧虑的眼睛,语气带着点随意的味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把你的豆腐全买完,让你今天能早点收摊,不用在这儿被人为难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霸道,但听在老板娘耳朵里,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早点收摊……不用被人为难…… 这不正是她此刻最渴望的吗?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而且太不现实了。 “你……” 那个被晾在一边的干瘦男人终于从被打断好事的愤怒中反应过来。 “小子!你他妈懂不懂规矩?” 他猛地转向杨水生,眼里射出怨毒的光,指着杨水生叫道:“这豆腐是我先看上的,买东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你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先来后到?” 杨水生这才把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人家老板娘刚才明明白白说了,不卖给你,你耳朵聋了?” “不过既然你说先来后到,行,我这个人最讲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干瘦男人,眼神变得锐利:“你现在就掏钱,按老板娘说的价,五毛一块,把这六板豆腐全买了,我立刻走人,绝无二话。” “可你要是买不起,或者舍不得按这个价买……” 杨水生逼近一步,声音带着冷意:“那就请闭上你的臭嘴,滚一边去。” “别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 干瘦男人被杨水生这番话怼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急。 五毛一块?全买? 他哪有那个钱? 就算有,他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他刚才就是想趁火打劫占便宜罢了。 可看着杨水生那副带着点不屑的神情,再看看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干瘦男人觉得自己丢了大面子。 “老板娘!你听见了?”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又看向老板娘,脸上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语气带着威胁和最后的试探:“这小子摆明了是来捣乱的,他怎么可能买那么多豆腐?你可想清楚了!” “我现在再问你最后一遍,一毛钱一块,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再多买一板一共四板豆腐。” “怎么样,你卖还是不卖?” “你要是卖给他,以后你这豆腐摊也别想在这菜市场安生了。” 他这是图穷匕见,直接威胁上了。 而且把价格又压回了羞辱性的一毛,还多要一板,显然是怕豆腐真被杨水生买走。 “我出五毛钱一块,六板,我全要了。”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菜市场这个角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嘈杂的议论,甚至远处摊贩的吆喝,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远离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五毛钱一块? 老板娘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杨水生,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刚刚还在一毛钱的羞辱性价格和豆腐全馊的绝望中挣扎,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竟然说要按她最开始报的价格全买? 干瘦男人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嘴巴开合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毛?他出五毛?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这人是疯子吗? 现在这情况,这豆腐眼看就要砸手里了,他出两毛,不,哪怕出三毛,这女人估计都得感恩戴德地卖给他,可他居然出五毛? 他图什么? “你……你他妈疯了?” 干瘦男人终于发出了声音,指着杨水生不解的问道:“五毛钱一块,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她的豆腐都快馊了,你出五毛?你钱多烧得慌?还是你他妈是个傻子?” 杨水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淡淡地扫了干瘦男人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五毛钱一块很高吗?” “买不起就别买,一边凉快去,别在这儿碍事。” “我……” 干瘦男人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买不起? 他确实买不起这个价。 可他更不能接受的是这种赤裸裸的鄙视。 老板娘这时也终于从难以置信中缓过神来,她看着杨水生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同样一脸懵逼,想劝又不敢劝的同伴,心里涌起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这位同志,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小心翼翼,声音因为激动和怀疑而微微发抖:“五毛一块,这六板豆腐按五毛算,得好几十块钱呢,您……您真要全买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她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天上掉馅饼的事,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没开玩笑。”杨水生语气肯定,他甚至没等老板娘算账,自己心算了一下,直接报出了数字,“一板二十五块豆腐,六板一百五十块豆腐,五毛一块,一共七十五块钱,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啪”的一声,轻轻拍在了豆腐摊那干净的木板上。 “这是一百,你点一下。” 杨水生语气随意,仿佛花的不是七十五块,而是七毛五分。 那张蓝莹莹的百元大钞,在有些昏暗的菜市场角落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百块!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许多人一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 而这个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出来,买一堆可能根本吃不完,很快会坏掉的豆腐。 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杨水生这干脆利落,一掷千金的做派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不仅敢出高价,而且还直接掏出一百块大票,这是真不差钱啊! 而且看这气势,这做派……绝非普通人。 老板娘看着摊板上那张崭新得晃眼的一百元钞票,又看看杨水生平静无波的脸,再也没办法怀疑。 她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但这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谢……谢谢,我这就给您包起来,豆腐还新鲜着,您放心。” 老板娘一边哭一边笑,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找装豆腐的筐子和干净的湿布。 那个干瘦男人,此刻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看着那张一百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无数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过。 他刚才所有的嚣张算计,在杨水生这一百块钱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133章 美女老板蔡雨竹 老板娘心里充满了感激,想着一定要给这位好心的大兄弟把豆腐包得妥妥当当,一点都不能碰坏了。 “不用麻烦了,老板娘。”杨水生却摆了摆手,指着摊位上那一板板雪白的豆腐,“就这么一板一板地,让我这几个兄弟直接端走就行。” “下面垫的木板你要是不急用,我回头让人给你送回来。” “不急用不急用。” 这玩意儿她家里多的是。 老板娘连忙说:“那木板不值几个钱,您直接拿走就行,只要能帮我把豆腐处理了,我就千恩万谢了。” 杨水生点点头,对还在发愣的赵二牛几人说:“还愣着干啥?一人端一板,小心点别晃散了,用那块纱布盖着点,别晒着。” 赵二牛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 他们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买这么多豆腐太浪费,但此刻对杨水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哪还敢有异议? 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六板豆腐从摊位上搬了下来。 老板娘赶紧从旁边拿出一块大纱布帮忙盖在最上面的豆腐上,遮挡阳光和灰尘。 “同志,这是找您的钱,您点一点。” 老板娘又从装钱的旧铁盒里,仔细数出二十五块钱的零钱,双手捧着递给杨水生:“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水生接过钱也没看,随手揣进兜里,看着老板娘那张清秀却带着明显泪痕的脸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老板娘,最近天热,豆腐这东西放不住,你以后每天尽量少做点吧,宁可不够卖,也别做多了砸手里。” 听到这话,老板娘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要决堤的趋势。 “我……我知道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奈,小声说:“我平时都只做两板,够我们娘俩糊口就行,可昨天有个人找到我摊子上,说家里办事,要定四板豆腐,还当场给了我十块钱定金,说好今天下午来取。” “我信以为真,就比平时多做了四板,结果今天左等右等没来人,后来托旁边摊位的人捎话来,说不要了,那十块钱定金就当送我了。”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带着哭腔:“十块钱定金是不少,可我这多做的四板豆腐,本钱都不止十块啊,天气这么热,要是卖不出去,我连本都捞不回来。” “我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那个人就来了,拼命压价……” 杨水生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想去找刚才那个干瘦男人的身影,却发现人群里早已没了那家伙的踪迹。 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趁乱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 事情太巧了。 昨天有人付定金订大量豆腐,今天突然不要了。 紧接着,就冒出一个拼命往死里压价,甚至带着威胁意味要全包的买主,这手法简直像是算计好的一样。 “老板娘,你被人做局了。” 他看向老板娘,语气肯定地说:“昨天找你订豆腐那个人,跟刚才那个拼命压价的家伙,十有八九是一伙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用极低的价格,吃掉你这批被迫多生产出来的豆腐,甚至可能还有别的打算。” “怎么会……”老板娘喃喃道,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章算计我这点豆腐。”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单纯又后怕的样子,耐心解释道:“很简单,你平时一块豆腐卖六毛,就算按今天便宜价五毛算,一板二十五块,就是十二块五。” “四板豆腐,就是五十块钱。” “可如果他们用这个法子,先用十块钱定金骗你多做,等你做出来了,又不要了,逼得你不得不贱卖。” “这时候他们再派人来,用一毛、两毛的价来收。” “四板豆腐,就算按两毛一块算,也才二十块。” “加上之前的十块定金,一共才花三十块,比正常买,少花了二十块,要是按一毛算,他们赚得更多。” 他顿了顿,看着老板娘越来越白的脸色,继续说:“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 “往更深了想,如果他们用这种法子逼你就范一次尝到甜头,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 “甚至用别的手段来控制你的生意?” 老板娘听完杨水生的分析,彻底明白了,一股后怕感袭来。 她之前只觉得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无赖顾客,根本没想过背后可能有这么恶毒的算计。 五十块钱的豆腐,他们竟然想用不到三十块的成本吃掉,还想控制她的生意,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太他妈缺德了!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也干得出来。”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摊贩和路人,此刻也恍然大悟,一个个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对着干瘦男人消失的方向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就是!欺负人家一个孤身女人,真不是东西。” “幸好这位小兄弟识破了,还出手帮忙,不然雨竹妹子今天可就惨了。” “那狗日的跑得倒快,不然非揍他一顿不可!” 听到大家都叫她雨竹妹子,杨水生才知道老板娘的名字里带个雨竹,还怪好听的。 蔡雨竹又惊又怕之后,对杨水生的感激更是无以复加。 “同志,今天真是多亏您了,您不仅买了我豆腐,还帮我识破了坏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她抹了抹眼角,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同志,这豆腐您拿回去,天气热放不久,您可以用干净的凉白开,或者淡盐水,把豆腐整个泡在里面,放在阴凉的地方,能多放一两天。” “虽然不如现在这么嫩,但吃是肯定没问题的,不会坏。” “您放心,我做的豆腐实在,豆子都是好豆子。” 杨水生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他看着蔡雨竹,能感觉出是个心地善良,做事认真的女人。 他随口问道:“老板娘家就是大凉镇的吗?” “不是,我是凉水村的。” 蔡雨竹摇摇头,轻声说:“离镇上不远,平时天不亮就挑着豆腐走过来卖。” 凉水村? 杨水生心里一动。 这不就是隔壁村吗? 赵有才之前还说要帮他在凉水村弄点地种。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巧了,我是桃花坳的。” “咱们就隔着一道山梁,走路不到一个钟头。” “桃花坳?”蔡雨竹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脸上也露出一点真切的笑容,“那真是挺近的,我去过桃花坳几次。” “同志你要是不嫌弃,以后路过凉水村,可以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我别的不会,做豆腐还行,给您做点豆腐菜尝尝。” 她这话说得很真诚,带着乡下人朴素的感激和好客。 “行,有机会一定去。”杨水生笑了笑,“那你也别叫我同志了,听着生分,我叫杨水生,你叫我水生就行。” 蔡雨竹脸微微一红,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么直接叫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那你也别叫我蔡老板了,我叫蔡雨竹,看着比你大一些,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雨竹姐就行。” 她比杨水生看着大几岁,叫姐很合适。 “雨竹姐。”杨水生很自然地叫了一声,听得蔡雨竹面色微红。 “对了,雨竹姐。”杨水生突然想起晚上的事,又赶忙开口道,“正好今天晚上,我在我们村打谷场请客吃饭,菜啊肉啊都买得差不多了,还多了你这六板豆腐。” “你晚上要是有空,不如一起来吧?” “就在桃花坳,离凉水村也近。” “就当是邻里之间走动走动,也省得你一个人回家还得做饭。” 第134章 对不起水生,我没坐稳 “不……不了不了。” 蔡雨竹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谢谢你的好意,水生。” “但家里还有个孩子等着我回去做饭呢,我就不去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 她提到孩子时,眼神温柔了些,也坚定了婉拒的理由。 杨水生听了也没多劝,点点头:“行,那下次有机会再说。孩子要紧。” 这时,赵二牛几人正好回来端第二次豆腐。 杨水生便招呼他们连同那几板豆腐,一起离开了菜市场,回到了停着拖拉机的面馆门口。 东西已经装好车。 “师傅,麻烦你先帮我把东西拉回桃花坳,直接送到村口的打谷场。”杨水生想了想,对拖拉机师傅说,“我们几个人坐客车回去,比你快,到了村里你问打谷场在哪,有人会告诉你。” “工钱等我回去一块儿结。” “哎,好嘞。”拖拉机师傅连忙点头答应,“您放心,保证送到。” 接着杨水生又对赵二牛几人说:“二牛,你们几个先回十里香饭馆等我,我还有点事,办完就过去找你们,咱们一起坐车回去。” “行,水生哥,那我们先过去。” 赵二牛几人现在对杨水生是言听计从,答应一声,便朝着十里香的方向去了。 杨水生自己则拐进了另一条街。 他先去了一趟裁缝铺,把之前偷偷用皮尺量好的柳玉兰的肩宽、胸围、腰围等尺寸告诉了裁缝铺老板。 接着,他又在路过的杂货铺,买了一把结实的铜挂锁。 最后才折返回十里香饭馆。 “水生你回来啦?” 徐秀霞已经收拾好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衫和黑裤子,头发重新梳过,脸上还扑了点粉,看起来更加清爽利落。 脚边放着一个小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她平时用惯的菜刀之类的工具。 看到杨水生回来,徐秀霞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东西都买齐了吗,咱们可以走了吧?” “嗯,齐了,走吧。”杨水生点点头。 徐秀霞拎起自己的工具包,跟杨水生几人一起朝着镇上的汽车站走去。 运气不错,刚到车站,就有一辆经过桃花坳方向的中巴车准备发车。 不过车上人多,位置有限。 杨水生和徐秀霞很自然地坐到了最后一排连着的两个位置上,这里相对清净,至于赵二牛几人则零零散散分坐在前面几排。 车子发动,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大凉镇,开上了坑坑洼洼的黄土公路。 徐秀霞心情似乎很好,她侧过身,笑着对杨水生说:“水生,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正好这次去帮忙,也认认门,以后有啥事也好找你。”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她这话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亲近。 她早就对杨水生这个年轻有本事,心肠又好的男人有好感,心里难免有些好奇。 杨水生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点尴尬。 家里还藏着个林婉呢! 这要是被徐秀霞看到,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于是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该怎么应付。 直接拒绝? 显得太生硬,而且徐秀霞是去帮忙的,不让人家上门看看似乎说不过去。 含糊过去? 可到了村里,她真要去,自己也拦不住啊。 他正胡思乱想,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女人体香,是从身旁徐秀霞身上传来的。 这味道不浓,但在封闭颠簸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让本就有些燥热的心更添了几分异样。 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透透气。 可这一偏头,目光却正好从侧面,落在了徐秀霞因为坐着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处。 徐秀霞今天穿的这件碎花衬衫领口有点松,加上车子颠簸,她又微微侧身对着杨水生说话,那领口便不自觉地敞开了一些。 从杨水生这个角度,居高临下,恰好能看到一抹雪白沟壑,以及那被淡粉色内衣包裹着的饱满圆润,在颠簸中微微颤动,极具弹性。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白腻的肌肤和诱人的形状,却像钩子,瞬间抓住了杨水生的目光,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徐秀霞却毫无所觉,她正转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和山林,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嘴里还在说着:“这路是越来越难走了,坑坑洼洼的。” 就在这时,中巴车猛地碾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咣当——” 整个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呀!” 徐秀霞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被惯性带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旁边,也就是杨水生的方向猛地倾倒过去。 杨水生也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 结果,徐秀霞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杨水生怀里。 她的一条胳膊隔着薄薄的衣衫,好巧不巧地压在了杨水生结实的大腿内侧,而杨水生的手不偏不倚,也顶在了一处柔软而充满惊人弹性的地方,正是她的胸口侧面。 “啊——” 徐秀霞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嘴里连声道歉:“对……对不起水生,我没坐稳。” “没事,这一段路颠,小心点。” 杨水生也感觉有些尴尬,扶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软和轻微的颤抖,鼻尖的香气更浓了。 他赶紧松开手,自己也坐直了些。 徐秀霞红着脸坐好,心跳得像打鼓。 她刚才撞过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水生身上结实的肌肉和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她内心砰砰乱跳。 她偷偷瞟了杨水生一眼,见他脸色如常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却消不下去。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随手放在脚边的工具包好像被颠掉到了杨水生脚下,便低头想去捡。 可偏偏就在这时。 “咣当——” 中巴车又一次,比刚才更猛地碾过了一个深坑。 这次颠簸得极其厉害,整个车厢都像要跳起来一样。 “啊——” 徐秀霞正弯着腰,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一带,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动。 这一次,不是撞进怀里。 而是因为弯腰低头的姿势,她的脑袋不偏不倚,随着颠簸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脸朝下,埋进了杨水生双腿之间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杨水生只感觉到一个温软的发顶和带着香气的脸颊,猛地贴在了自己小腹下方的位置。 虽然隔着裤子,但那突如其来的紧密接触和温热的触感,以及徐秀霞被闷住发出的短促呜咽,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 徐秀霞也完全懵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脸撞在了一个温热坚硬的地方,鼻尖全是杨水生的味道。 这个姿势,这个位置…… 让她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张脸、连脖子都红透了。 她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甚至忘了呼吸。 两人就以这个极其尴尬暧昧,又难以描述的姿势,在又一次颠簸后渐渐平稳的车厢里,僵硬了好几秒钟。 “真服了,这什么破路。” 直到司机骂骂咧咧地喊了一句,车厢里其他乘客也发出抱怨的声音,两人才像触电般猛地分开。 徐秀霞手忙脚乱,几乎是用爬的姿势坐直身体,死死低着头,双手紧紧捂着自己滚烫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杨水生,连耳根子都红得滴血。 杨水生也极其不自然地挪了挪身体,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身体某处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反应。 尽管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里的尴尬和身体的异样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前面的赵二牛几人完全没注意到后排这尴尬的一幕,还在聊着天。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然而当中巴车路过一排树林,外面光线暗了一些时,徐秀霞却从车窗玻璃的镜像中看到了杨水生那撑起来的帐篷。 第135章 水生兄弟你跟我回家一趟 徐秀霞触电般地回头,慌乱的眼神下意识地往下一瞟,正好瞥见杨水生裤裆位置支棱起来的帐篷轮廓。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脸颊瞬间滚烫,赶紧又死死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杨水生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窘态,尴尬得不行,连忙不动声色地曲起一条腿,用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试图遮挡一下。 可那位置太明显,稍微留意就能看到。 徐秀霞又羞又急,知道这全是拜她所赐,生怕被旁边的其他乘客看到,那杨水生的脸可就丢大了。 她强压着狂乱的心跳,用细微的声音快速说:“水生,要不你……你坐里面靠窗的位置吧?” 她这是想让他坐到靠窗的位置,内有车身挡着,外有自己当着,不那么明显,也好调整。 “好。” 杨水生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闻言立刻点头。 徐秀霞见他答应,便下意识地想起身让出靠窗的座位,好让杨水生挪进去。 可就在她刚刚抬起半边身子,两人位置换到一半的时候。 “咣当——” 中巴车又是一个毫无预兆的小颠簸。 “啊!” 徐秀霞本就心慌意乱,身体发软,被这颠簸一带,刚抬起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又坐了回去。 而这一次,因为她起身又跌坐的姿势,落点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了杨水生那依旧挺立的帐篷之上。 “嗯……” 杨水生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 一股强烈刺激和尴尬的触感,从被压迫的部位清晰地传来。 他能感觉到那丰腴滚圆的臀瓣沉甸甸的重量和惊人的弹性,以及隔着两层薄薄布料传来的温热和柔软。 徐秀霞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坐下瞬间,臀下那坚硬灼热、极具存在感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像过电一般。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形状和跳动的生命力。 这个认知让她羞得几乎晕厥,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只有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呼吸都停滞了。 好在这次颠簸很快过去,车子恢复平稳。 徐秀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了过道这一侧的座位上,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杨水生,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色。 杨水生也赶紧趁机,有些狼狈地挪到了里面的靠窗位置,调整了一下坐姿,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身体里那股翻腾的燥热和悸动。 刚才那一下坐实的触感,太过清晰强烈,让他一时半会儿难以完全冷静。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当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时,他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瞥见自己裤裆刚才被坐过的位置,布料上似乎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微湿的东西沾了一下。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立刻联想到刚才徐秀霞坐上来时,那一瞬间身体的僵硬和颤抖,难道…… 他不敢深想,赶紧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目视前方,但心跳依旧有些快。 徐秀霞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绷得更紧,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好在这段尴尬的旅程没有持续太久。 中巴车晃晃悠悠,终于开到了通往桃花坳的黄土小路岔口。 “桃花坳的,到了!”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徐秀霞如蒙大赦,第一个站起身,低着头逃也似的快步走下了车。 杨水生也赶紧跟上。 下车时,杨水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徐秀霞刚才坐过的座位。 只见那暗红色的座椅上,靠近她臀部的中央位置,赫然有一小片颜色明显更深,带着湿痕的印记…… 杨水生脚步顿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心里那点异样感更浓了。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快步下了车。 赵二牛几人也跟着下了车。 一行人汇合,谁也没提车上的事,但气氛总有些微妙的尴尬。 杨水生带着徐秀霞还有赵二牛几人,朝着桃花坳村口的打谷场走去。 远远就看到那辆拖拉机已经停在那里,周围还围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杨干部回来啦!” “嚯!买这么多肉。” “咦……那是镇上十里香的老板娘吧?杨干部居然把老板娘都请来掌勺了?真够有面子的。” “晚上有口福咯。” 村民们看到杨水生带着这么多肉菜回来,还跟着个美女大厨,全都兴奋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能吃肉,在乡下就是大喜事! 杨水生招呼着众人帮忙卸货。 徐秀霞也很快进入状态,放下自己的工具包,开始指挥几个主动帮忙的妇女洗菜、切肉、生火。 她在镇上开饭馆,指挥起人来有条不紊,很快打谷场边上临时搭建的两个土灶就冒起了炊烟,大铁锅里飘出了炖肉的香味,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杨水生见徐秀霞忙开了,便把赵二牛几人叫到一边,把每人剩下的25块辛苦费结清,打发他们离开。 这几人拿了钱,又见识了杨水生的能量,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打谷场这边热火朝天的准备场面,暂时用不上自己,杨水生给徐秀霞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回家拿点东西,便快步朝着自家那排破屋走去。 回到家门口,他拿出新买的铜挂锁,“咔哒”一声,从外面把门给锁上。 这样就算有人趁他不在想溜进去也没那么容易。 “我回来了,但需要在外面准备晚饭。” 他凑近门缝压低声音,对着里面说:“人多眼杂,你老实在里面待着,千万别弄出动静,我晚点给你送饭回来。” “嗯,知道了。” 屋里传来林婉轻轻的回应:“你小心点。” 杨水生这才稍微放心,转身准备回打谷场。 “水生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可刚走出没几步,就看见刘香兰扭着腰,脸上带着兴奋又暧昧的笑容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忙坏了吧?”刘香兰走到近前,眼睛在杨水生身上扫了扫,又瞟了一眼他家紧闭的房门,笑眯眯地说,“我刚才去打谷场看了,好家伙,买那么多肉,不过……我咋没看见你买酒啊?” “光有肉没酒,那多没劲。” “那么高兴的日子必须得有酒啊!” 杨水生一愣,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把酒给忘了。 “我家那口子,就好喝两口。” 刘香兰见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刻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说:“我自个儿泡了不少梅子酒,用的是山里的野梅子,又香又醇,后劲足。” “比赵有才家小卖部卖的散装白酒强多了,你要不要?我匀你一些,保证让大家喝得高兴。” 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行,那就要点。”杨水生点点头,“多少钱,你说。” “嗨,谈啥钱不钱的,都乡里乡亲的。”刘香兰摆摆手,眼波流转,在杨水生结实的胸膛上打了个转,声音更柔了,“不过那酒坛子沉,我一人搬不动。” “要不……水生兄弟你跟我回家一趟,自己去挑?” “看上哪坛搬哪坛,顺便也尝尝味儿,看合不合适。” 她说回家一趟时语气刻意放慢,带着某种暗示。 杨水生看着刘香兰那副饥渴难耐,恨不得立刻把他拉回家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这女人显然没满足,又找机会黏上来了。 他本来不太想节外生枝,可转念一想,刘香兰这种欲望强烈的女人,对他修炼《合欢养气诀》似乎助益不小,上次就从三股气感直接到了五股。 而且梅子酒也确实需要。 “行,那就去看看吧。”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不过得快点儿,一会儿该开饭了。” “哎!好!保证不耽误你正事,跟我来吧。”刘香兰闻言大喜,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转身,扭着水蛇腰就在前面带路,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迫不及待。 第136章 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杨水生跟着刘香兰到了她家。 院子挺大,收拾得也算干净。 刘香兰直接把杨水生领到了堂屋旁边存放杂物的偏房,指着墙角几个蒙着红布的大陶坛说:“看,就这些,都是我亲手泡的,有些都快一年了,味道正得很。” 杨水生走上前,掀开一个坛子的红布,一股浓郁醇厚的梅子酒香扑鼻而来,确实不错。 他正想仔细看看坛子的大小,估摸着一坛够不够晚上喝。 “吱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然后是咔哒一声。 门被关上了,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杨水生眉头一皱,刚想转身,一具温软火烫、带着浓烈香气的身体就从后面猛地贴了上来,两条滑腻的手臂像水蛇一样紧紧环住了他的腰,饱满柔软的胸脯毫无保留地压在他的背上。 “水生兄弟……看什么酒呀……”刘香兰滚烫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嗲又媚,带着强烈的欲望,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往下探去,“酒哪有嫂子好,嫂子想死你了。” 杨水生身体一僵,心里暗叹一声,这女人还真是急不可耐。 他知道今天不把她喂饱,这酒怕是拿不踏实,而且自己也别想轻易脱身。 他握住刘香兰那只乱摸的手转过身,看着她那眼神迷离的脸道:“香兰嫂子,想继续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目光在她丰腴的身段上扫过:“得看你的本事。” “要是不能让我满意,可就没有下次了。” 这话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也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玩味。 刘香兰一听,非但不恼,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脸上露出一种兴奋自信的媚笑。 “水生兄弟,你就瞧好吧。” 她挣脱杨水生的手,反而更加贴近,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仰着脸,吐气如兰:“嫂子别的不敢说,伺候男人的本事,保管让你舒舒服服,欲仙欲死,还想下次。” 说着,她不再废话,直接踮起脚尖,火热的红唇就堵了上来,一只手急切地去解杨水生的裤带,另一只手则引导着杨水生的大手,覆上自己那对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饱满。 接下来的时间,在这间堆着杂物弥漫着酒香的偏房里,刘香兰使出浑身解数,极尽撩拨之能。 她放浪形骸,毫无顾忌,用尽各种手段来取悦杨水生,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空虚和渴望,全都宣泄出来。 杨水生也半推半就,一边享受着这成熟妇人火热主动的服侍,一边凝神静气,全力运转起《合欢养气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香兰身上那股灼热澎湃的欲望,化作一股远比柳玉兰、甚至比上次更精纯、更汹涌的元阴之气,被他的功法源源不断地汲取炼化,融入丹田。 随着两人激烈的交流,杨水生丹田内那六股缓缓盘旋的气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然后分化。 第七股气感的雏形悄然出现,迅速变得清晰稳定。 紧接着,第八股气感的苗头也开始萌发,在汹涌的滋补下,飞快地成长成型。 当风停雨歇,一切归于平静时,杨水生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丝惊喜。 丹田之中,八股气感如同八条灵动的小鱼,首尾相连,缓缓游弋,散发着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的气息。 一次性又提升了两股! 这刘香兰果然是大补! 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精力充沛,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步。 刘香兰则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旁边的草席上,浑身香汗淋漓,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脸上带着极度满足后的慵懒和红晕,眼神迷离地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的杨水生笑道:“怎么样水生兄弟……嫂子没吹牛吧?舒坦不?” 杨水生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弯腰,轻松地抱起角落里一坛中等大小的梅子酒掂了掂,对刘香兰说:“这坛我拿走了,钱……” “不要钱!说啥钱呢。”刘香兰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讨好和眷恋,“你尽管拿去喝,喝完不够再来拿,只要你常来看看嫂子就行……” 杨水生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便抱着酒坛打开门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刘香兰一个人躺在草堆上,回味着刚才的疯狂,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容。 当他抱着酒坛回到打谷场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打谷场上烧了几堆篝火,光线明亮,十五张东拼西凑的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子周围都坐满了人,大人小孩,热闹非凡。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鸡鸭鱼肉,荤素搭配,整整九个大菜,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汤,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大酒店,但在乡下,这绝对是堪比正式酒席的规格了。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饭菜香和酒肉气。 徐秀霞正和几个帮忙的妇女在临时灶台边收拾,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杨水生抱着酒坛回来,她眼睛一亮,擦了擦手走过来。 “水生回来啦,正好菜都齐了,就等你了。” 徐秀霞的目光在杨水生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但杨水生神色如常。 “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 这时,坐在主桌上的赵有才站了起来,拿起一个倒满了梅子酒的粗瓷碗,用力敲了敲桌子。 嘈杂的打谷场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是咱们桃花坳的大喜日子。” 赵有才举着碗,满脸红光,大声道:“咱们选出了新的村干部,杨水生同志。” “水生年轻,有本事,有魄力。” “以后肯定能带着咱们村,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来,大伙儿一起举杯,祝贺水生。” “祝贺杨干部!” “恭喜水生!” “干杯!” …… 村民们纷纷站起来,举起手里的酒碗、茶杯、甚至饭碗,不管里面是酒是水,都热情地喊着,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 “水生恭喜你啊。” 徐秀霞也端起一碗酒,有些惊讶地看向杨水生轻声道:“原来你今天请客是庆祝当干部了,真厉害!” 她心里确实很震惊。 她知道杨水生有些本事,认识镇上的大人物,但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村里的干部。 这让她内心对杨水生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谢谢霞姐,今天辛苦你了。”杨水生也端起酒碗,对徐秀霞和众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梅子酒入口甘醇,带着梅子的清香,后劲绵长,确实比普通的散装白酒好喝多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徐秀霞连忙说。 “水生哥,我赵二牛也敬你一杯。” 这时,坐在另一桌的赵二牛也端着碗站了起来,他脸上再没有之前的不服和嫉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恭敬。 “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以后在村里我赵二牛就听您的。” “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这杯,我干了!”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脸瞬间就红了。 周围的村民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赵二牛。 这赵二牛,下午选举的时候还对杨水生横挑鼻子竖挑眼呢,怎么才一下午功夫,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甚至还叫上水生哥了? 这也太恭敬了吧? 第137章 这黄瓜吃不得 不过大家也没多想,只当是杨水生当上了干部,赵二牛服软了。 不少人还觉得赵二牛识时务。 杨水生对赵二牛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酒,算是回应。 宴席在热闹的气氛中进行。 村民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谈笑声、划拳声、小孩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喜庆。 杨水生也挨桌敬了酒,说了些场面话,算是正式在村民面前亮了相。 一顿饭从天擦黑吃到月亮升起,才渐渐接近尾声。 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酒也喝得差不多。 “各位乡亲,今天感谢大家来捧场。” 杨水生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大声说:“我这里还有些豆腐,是今天在镇上买的,新鲜的。” “大家要是不嫌弃,每家分几块拿回去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让帮忙的人把剩下的几板豆腐抬出来,开始分给各家各户。 虽然是豆腐不值什么大钱,但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 村民们纷纷道谢,高高兴兴地领了豆腐,对杨水生的印象更好了。 全都觉得这新干部大方,不抠门,心里有乡亲。 比一毛不拔的赵有才这个村长强多了。 “水生啊,干得不错。” 赵有才也喝得满面红光,走过来拍着杨水生的肩膀:“不过明天一早,记得来村办公室,咱们开个早会,把一些事情定一定。” “行赵叔,我记住了。”杨水生点头。 宴席散场,村民们帮忙收拾了桌椅碗筷,各自散去。 徐秀霞也把借来的锅碗瓢盆清洗干净,自己的刀具收拾好。 杨水生趁着众人还在收拾的时候,用一个大碗,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又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悄悄溜回了家。 “饭给你放桌上了,趁热吃。”他打开门锁闪身进去,把饭菜放在桌上,“我出去送个人,很快回来。” “嗯,谢谢。”林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对于这种躲藏的生活,她已经完全习惯。 杨水生没再多说,重新锁好门又快步回到了打谷场。 此刻打谷场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徐秀霞和两三个最后帮忙的妇女。 徐秀霞也拎起了自己的工具包。 “霞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杨水生走过去说道,“天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徐秀霞看了看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又看看通往镇上的那条黑漆漆的土路,心里确实有点发怵。 “那……那就麻烦你了,水生。”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脸上微微泛红。 “不麻烦,应该的。”杨水生说着,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个装刀具的布包,“走吧,我送你回镇上。” …… 两人走到村口的公路上,天已经完全黑透。 通往镇上的黄土公路在夜色中延伸向远方,寂静无声。 等了好一会儿,别说中巴车,连个拖拉机影子都没见到。 这个点,早就没车了。 “看来没车了。”杨水生皱眉。 徐秀霞看着黑漆漆的路也有些害怕,小声说:“要不我走回去吧?也就两个多小时。” “那怎么行,太远了不安全。”杨水生摇头,目光在村里扫视,忽然看到赵虎家还亮着灯。 他记得赵虎好像有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平时当宝贝似的。 “走,咱们去借辆车。”杨水生对徐秀霞说完,便带着她快步走到赵虎家院门外,喊了两声。 赵虎趿拉着鞋出来,看到是杨水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畏惧:“杨水生,你有事?” “你自行车借我用一下,我送个人去镇上,明天还你。”杨水生开门见山道,“不白借,我给你钱。” 赵虎一听,本能地想拒绝。 首先他和村里面其他人不同,来钱快,不缺那十块八块的。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看杨水生,又看看不远处站在月光下,身段窈窕的徐秀霞,脑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挤出一个有些古怪,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嗨!水生你这话说的,借车就借车,提啥钱不钱的。” “你要用尽管骑去,明天后天还都行,不着急。” “车子就在院里,我给您推出来。” 他说着,转身麻利地从院里把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推了出来,还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后座,推到杨水生面前。 杨水生见他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接过车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便推着车回到徐秀霞身边。 “上车吧,我骑慢点。”杨水生跨上自行车,单脚支地。 徐秀霞看着那高高的后座,脸微微一红,但还是侧身坐了上去。 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环抱住了杨水生的腰。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杨水生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结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 杨水生身体微微一僵,但没说什么,脚下一蹬,自行车便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而赵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阴险,扭头便也离家而走。 …… 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簸得厉害。 徐秀霞只能紧紧抱着杨水生的腰,身体随着颠簸不时撞在他的背上,胸前那对饱满的柔软,也一次次不可避免地挤压上来,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弹软触感。 夜风很凉,但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却越来越热。 徐秀霞的脸颊贴在杨水生背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淡淡的汗味,心跳得飞快,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杨水生也感觉后背被两团惊人的柔软不断磨蹭着,腰间那双手臂越来越紧,鼻尖还能闻到从后方徐秀霞身上飘来的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专心骑车,但身体的某些反应却不受控制。 一路无话,只有自行车链条的嘎吱声和车轮碾过碎石土块的声响。 约莫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大凉镇,来到了徐秀霞租住的地方,这是一间临街带个小院的平房。 “到了,就是这儿。” 徐秀霞从后座下来,腿有些发软,脸上还带着红晕。 “水生快进来坐坐。” 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转身对杨水生说:“喝口水休息会儿,骑了这么远肯定渴了吧。” 杨水生看了看天色本想拒绝,毕竟确实有点晚,但人家既然邀请了,而且是第一次来徐秀霞家,他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索性把自行车推进小院支好,点点头:“行,那就打扰了。” 跟着徐秀霞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但陈设简单,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柜子,里间是卧室,用布帘隔着。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 杨水生扫了一眼,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人,便随口问道:“霞姐,就你一个人住?孩子呢?” 徐秀霞一边拿起暖水瓶给杨水生倒水,一边解释:“哦,我有个女儿,八岁了。” “平时跟我睡,今天不是回来得晚嘛,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就让她去前面街口开杂货铺的王姐家,跟她女儿凑合一晚。” “所以今晚上,就我一个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但就我一个人这几个字,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环境下,似乎带着某种别样的意味。 杨水生哦了一声没接话。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子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样蔬菜,茄子、胡萝卜…… 最上面赫然躺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黄瓜,粗细适中、长度也挺可观。 “霞姐,不用倒水了。” 骑了这么远车,他确实有点口渴,看到这根鲜嫩的黄瓜,便顺口说道:“我吃根黄瓜解解渴就行,这个天吃黄瓜爽口。”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拿那根黄瓜。 “别!别拿!”徐秀霞惊呼一声,手里的水都差点洒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抢在杨水生前面,一把将那根黄瓜抓在手里,紧紧抱在胸前,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黄瓜吃不得。” “不……不新鲜了,而且没洗过,对!没洗过,脏得很。” 第138章 霞姐你叫什么? 杨水生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她手里那根黄瓜。 那黄瓜表皮油光水滑,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顶端的小黄花还没完全蔫掉,分明新鲜得很。 而且上面连一点泥巴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精心清洗过的,怎么可能没洗过? 他再看向徐秀霞,只见她紧紧抱着那根黄瓜,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羞窘难当的模样。 再看看这空荡荡的屋子,就她一个人住,今晚孩子还不回来…… 忽然间,杨水生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一道闪电劈过。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根黄瓜的品相,这长度粗细,还有徐秀霞这反常的态度…… 该不会这黄瓜不是用来吃的,而是…… 他瞬间明白了! 难怪徐秀霞反应这么大,这黄瓜,恐怕是她用来解决某些私人需求的工具。 自己刚才竟然说要吃,这误会可闹大了。 杨水生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脸颊,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那还是喝水吧。” 他连忙干咳两声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语气尽量自然地说:“正好我也渴了,喝水好,喝水解渴。” 徐秀霞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更加羞窘,抱着黄瓜像抱着个烫手山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那你坐会儿,我进屋换件衣服,这身上都是油烟味,你自己倒水喝。” 说完,她抱着那根黄瓜转身就掀开布帘,钻进了里间卧室,还把布帘拉得严严实实。 杨水生松了口气,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压了压惊。 屋里静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气氛尴尬又微妙。 他正想着等徐秀霞换好衣服出来就赶紧告辞离开。 可就在这时。 “啊——” 里间卧室突然传来徐秀霞一声短促的尖叫。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不像是装的! “霞姐!你怎么了?” 杨水生心里一紧,顾不上其他,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布帘前,一把掀开布帘就冲了进去,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卧室里点着一盏更小的煤油灯,光线昏暗。 徐秀霞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床边,她显然是刚脱了外衣准备换衣服,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得几乎透明的旧汗衫,下面似乎只有一条同样单薄的碎花短裤。 因为刚才的惊吓,她身体微微发抖。 那件旧汗衫根本遮不住什么,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整个光滑白皙的背部、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被汗衫下摆勉强遮住一点的挺翘浑圆的臀瓣曲线,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杨水生的视线中。 汗衫的布料很透,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那抹浅色小巧的贴身衣物轮廓,以及更下方那两条笔直修长、肌肤雪白细腻的大腿…… 徐秀霞听到动静惊恐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惊吓,当看到冲进来的杨水生,以及他瞬间变得直勾勾的眼神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近乎半裸的状态。 “啊——” 又是一声更短促的惊叫,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抓过床上的衣服遮挡,可越是慌乱,动作越是笨拙,反而让那单薄的汗衫更加凌乱,胸前那对饱满的浑圆在布料下剧烈起伏,凸起若隐若现,腰肢和臀腿的诱人风光更是展露无遗。 杨水生也反应过来,赶紧移开目光,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雪白风光和诱人曲线,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霞姐,你……你刚才叫什么?” 他强作镇定,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老鼠!有老鼠!”徐秀霞惊魂未定地指着床尾靠墙的角落,声音发颤,也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了,脸上满是惊恐。 杨水生一听是老鼠,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她光洁的背部和修长的腿上快速扫过,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在地上仔细寻找。 “在哪儿呢?我没看见啊。” 杨水生眯着眼睛,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在床边、墙角、柜子底下仔细查看。 “就……就在那边,刚才从床底下窜出来,跑到那个小柜子后面去了。” 徐秀霞又往后缩了缩,几乎贴到了墙上,手指着靠墙位置,一个放杂物的半人高的小木柜。 杨水生见状,便朝着那个小木柜走去。 他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蹲下身,想看看柜子底下。 “你……你小心点啊。”徐秀霞在后面紧张地提醒。 杨水生点点头,伸手抓住小木柜的一角,试着轻轻挪动了一下。 木柜有些沉,他稍微用了点力。 可就在木柜被挪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吱——”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快如闪电,猛地从柜子底下的缝隙里窜了出来。 正是那只受惊的老鼠! 它慌不择路,竟然不往门口或者墙角跑,而是直奔着房间中央,也就是徐秀霞此刻站立的位置猛冲过去。 “啊——” 徐秀霞看到那团灰影直冲自己脚面而来,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躲开!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猛地向前一扑。 而前方,只有刚刚站起身的杨水生。 “砰!” 温香软玉,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徐秀霞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撞进杨水生怀里,双臂紧紧地环抱住杨水生的脖子和肩膀,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她的脸深深埋进杨水生的颈窝,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隔着单薄的衣衫,杨水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饱满和柔软,因为喘息和颤抖,正紧紧地挤压着自己的胸膛,带来一阵阵异样触感。 杨水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扑,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光滑细腻的腰背。 入手处是惊人的滑腻和温热,那腰肢纤细柔软,不盈一握。 她的双腿也因为害怕而发软,整个人几乎完全挂在了他身上,两人的身体从胸口到大腿,都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她身上那股成熟女子体香的气息,瞬间将杨水生包围,浓郁得令人头晕目眩。 他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砰砰地撞着他的胸口。 她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他的脖颈和耳畔,带着丝丝颤音。 而那只罪魁祸首的老鼠,早已嗖地一下从两人脚边溜过,窜出卧室,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卧室里,只剩下紧紧相拥,姿势暧昧的两人,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徐秀霞压抑不住的喘息,和杨水生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第139章 像是女人的喘息 “老鼠呢?跑了吗?” 徐秀霞还沉浸在刚才老鼠带来的惊吓中,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双臂死死抱着杨水生的脖子发问。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整个人都挂在杨水生身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跑了,从门口跑出去了。” 杨水生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但手还扶在她光滑的腰背上,那触感让人心猿意马。 听到老鼠跑了,徐秀霞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舒到一半,她就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正紧紧抱着一个杨水生! 而且只穿着薄薄的汗衫和短裤,胸前的饱满正紧紧压着他坚硬的胸膛,大腿也贴着他。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松开了环抱杨水生脖颈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手慌乱地抱在胸前试图遮挡,脸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杨水生,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水生,我……我刚才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杨水生也赶紧收回扶着她腰的手,同时飞快地转身背对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声音也有些发紧:“我不该贸然闯进来,你没事就好。” “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我。”徐秀霞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些,“老鼠跑了就好,谢谢你了水生。” “嗯,那我也出去了,霞姐你继续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杨水生说着就想迈步往外走,离开这个令人血脉贲张的尴尬现场。 然而就在他经过低着头,满脸羞红的徐秀霞身边时,徐秀霞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心滚烫,带着汗湿,抓得很紧。 杨水生脚步一顿,心里猛地一跳,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她。 只见徐秀霞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红晕,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霞姐,你……” 她拽着自己,想干嘛? 杨水生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她想要…… 徐秀霞内心此刻正在天人交战。 刚才那紧密的拥抱,以及杨水生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和坚实的怀抱,还有之前车上那尴尬又刺激的接触,像是一把火,将她压抑了多年,深埋在心底的欲望彻底点燃。 她是个正常女人,丈夫走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拉扯孩子,辛苦操持饭馆,夜深人静时,那种空虚和寂寞几乎要将她吞噬。 眼前的杨水生年轻英俊不说,有本事心肠好…… 那股想要被他拥抱,被他填满彻底释放自己的冲动也越发强烈,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她拽着杨水生的胳膊,嘴唇开合了几次,那句“水生你能留下来陪陪我吗?”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用极大的毅力,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样! 自己不能这么不知廉耻,而且万一他拒绝了呢? 那以后还怎么见面?两人又该如何相处? 巨大的羞耻感和理智,最终还是压倒了欲望。 “没……没事了。” 她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杨水生胳膊的手,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你出去吧,我继续换衣服。” 杨水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想什么,但那种挣扎他却隐约能体会到一丝。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卧室,还顺手将那扇布帘重新拉好,隔绝了内外。 来到外间,杨水生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卧室里的一幕太过刺激,徐秀霞那近乎半裸的诱人身体和紧贴时的温软触感,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想喝口水压压惊,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丹田内那八股气感,此刻竟然异常活跃,在体内缓缓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似乎因为刚才与徐秀霞那番亲密的肢体接触,而受到了某种刺激。 难道……不仅仅是深入交流,就算只是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对方情动的情况下,对他的《合欢养气诀》修炼也有助益? 这个发现让杨水生心头一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或许可以……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徐秀霞明显对他有好感,而且似乎压抑了很久,欲望恐怕不弱。 如果能和她进行真正的双修,效果会不会比刘香兰还要显著?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卧室的布帘被掀开了。 徐秀霞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红晕,但表情已经自然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有些躲闪。 “水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徐秀霞低着头,轻声说道。 “麻烦啥呀,不麻烦。”杨水生摆摆手,也站起身来,“天不早了,霞姐,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徐秀霞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又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便关上了院门。 杨水生骑上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朝着桃花坳方向骑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哎呀,差点忘了!” 骑出去大概五六分钟,快要出镇子的时候,杨水生忽然猛地一捏车闸停下来拍了拍脑袋。 今天请徐秀霞去村里掌勺,工钱还没给呢。 虽然徐秀霞说不用,但他不能真不给。 人家忙活了一下午加大半个晚上,又出工又出力的,不给钱说不过去。 他可不想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劳务上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调转车头,又朝着徐秀霞家的方向骑了回去。 好在没骑出去多远,几分钟就又回到了徐秀霞家那条街口。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走过去准备敲门。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愣住了。 徐秀霞家那扇院门竟然没有关严,还留着一条小缝,屋里似乎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门怎么没关好? 是忘了,还是…… 杨水生心里有些奇怪,又有点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推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门被推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的门也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杨水生探头往里看了看,堂屋里空无一人。 “霞姐?”他小声喊了一句,没人应。 是睡了吗? 可门没关,灯还亮着……杨水生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堂屋门口。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或者干脆把五十块钱放在桌上就离开时,忽然,从堂屋旁边的那间卧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声音。 “嗯~~~” “呃~~~” 那声音……像是女人的喘息,断断续续,透过那扇并未完全关严的卧室木门,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杨水生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再次加快。 第140章 林婉不见了! 杨水生站在堂屋门口,那压抑又撩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很快就听出来了,这确实是徐秀霞的声音,而且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屋里。 他顿时觉得手里的五十块钱有点烫手。 这时候进去或者出声,绝对是极其尴尬的。 “算了,把钱放桌上吧。” 他打定主意准备不打扰对方,只想悄悄放下钱就离开。 可他目光扫过桌子,想把钱放在显眼的地方时,结果却发现之前那根水灵灵的黄瓜不见了! 联想到卧室里传出的声音,杨水生瞬间明白了那根黄瓜的去向,心里一阵后怕,又觉得有点好笑。 还好刚才徐秀霞反应快把黄瓜抢回去了,不然自己真一口咬下去,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三两步去到桌子旁放好钱,他蹑手蹑脚地转身准备开溜。 “水生……”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却清晰的呼唤,带着情动时特有的绵软,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杨水生身体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 自己明明一点声音都没弄出来啊,难道刚才推门或者走路被她听见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正犹豫着是立刻应声,还是假装没听到赶紧跑路时。 “水生……快……快点……” 又是一道声音传出,比刚才那声更清晰,带着一种难耐的催促和渴望,尾音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似的颤抖。 这声音,这语气,杨水生瞬间明白了。 徐秀霞根本就不是知道他回来了,她这是在臆想! 在把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幻想成是和他在一起,把他当成了欲望投射的对象。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击中杨水生,让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他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徐秀霞……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鬼使神差地,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那扇虚掩的卧室门边。 门缝不大,但足够他看到里面的情形。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徐秀霞平躺在木板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薄的床单,但床单早已被她踢得凌乱不堪,大部分滑落到了腰际。 “嗯~~~” 她闭着眼睛,脸上布满了动人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发出刚才他听到的那些压抑的呻吟。 她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额前和鬓角都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黏在泛着粉色的肌肤上。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件刚换上的碎花连衣裙,此刻早已被她自己扯得凌乱不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裙摆更是被撩到了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肌肤白皙细腻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一条微微曲起,另一条…… 杨水生看得气血上涌,喉咙发干。 眼前的景象,比刚才在卧室里惊鸿一瞥时更加香艳,更加直白,充满了成熟女人在欲望中沉沦的美。 而她口中不断低喃的水生,更是给杨水生听得心猿意马。 既然她都这样了,那自己现在进去顺势而为,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甚至可能正合她意?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杨水生心里疯狂滋生。 他体内的气感也因为眼前的刺激和内心的躁动而更加活跃。 如果这时候进去和她双修,效果肯定极佳…… “吱吱!”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搭在门板上,犹豫着要不要推开时。 堂屋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老鼠叫声!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什么东西被打翻的细小动静。 “啊——” 卧室里的徐秀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发出一声惊叫,所有的情绪和迷离瞬间被恐惧取代。 “谁……谁在外面?”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也顾不得春光外泄,手忙脚乱地拉起滑落的薄被,紧紧裹住自己几乎全裸的诱人身体,惊疑不定地看向卧室门口,身体瑟瑟发抖。 杨水生也被这该死的老鼠吓了一跳,在听到徐秀霞惊恐的询问时,他立刻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就溜出了堂屋,穿过院子来到了大门外。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一半是因为刚才偷看的心虚和刺激,另一半是因为差点就被发现的惊险。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躁动的心跳和身体某处不安分的反应。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院门,里面隐约传来徐秀霞走到堂屋查看情况的动静。 “算了,今天时机不对。” 徐秀霞刚刚受到惊吓,自己又差点撞破她的秘密,这时候进去,就算她愿意,气氛也怪怪的。 而且这种事情,还是等两人关系更自然、更水到渠成一些比较好。 反正看样子她对自己也有意思,以后机会多的是。 杨水生心里打定主意,不再犹豫,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着桃花坳的方向奋力蹬去。 夜风很凉,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燥热和脑海里那香艳的画面。 一个多小时后,杨水生终于回到了桃花坳。 村里各家各户都早已陷入沉睡,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声狗叫。 考虑到时间太晚,所以他直接把车骑回家,准备明天再还给赵虎。 可当他离家门还有十几步远时,杨水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而且门似乎有点歪? 他加快脚步,冲到门前,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下午新买的那把铜挂锁不见了! 门板上留下几道粗暴的撬痕,门扉虚掩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一片。 “林婉!” 杨水生心里一沉,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摸索着找到火柴,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屋内。 桌子还在,椅子还在,床上凌乱地堆着被子。 但原本应该躲在里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屋里空荡荡的。 林婉不见了! 第141章 卸磨杀驴 杨水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怒火猛地窜遍全身。 “林婉!” 他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同时飞快地在屋里几个能藏人的角落寻找,床底下,那个破旧的柜子后面,甚至灶台旁边堆柴火的角落。 没有。 哪儿都没有。 屋里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除非林婉能隐身,否则不可能藏得无影无踪。 联想到那被撬开的门锁,以及自己离开时林婉还好端端地在屋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趁他不在,撬锁闯了进来,把林婉给带走了! “是谁?” 谁有这个胆子,敢直接撬他杨水生的门? 电光石火间,一个人影猛地跳进杨水生的脑海。 赵虎! 晚上他去借自行车的时候,赵虎那副嘴脸就透着一股古怪。 一开始明明不情愿借,眼珠子转了几下,突然就变得异常大方,连钱都不要了,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但着急送徐秀霞也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赵虎在故意拖住他,确认他离开村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而且,白天赵二牛在选举大会上,当众捅出他家里藏了个来历不明的漂亮女人。 这话肯定被赵虎记在了心里,这王八蛋一直在帮那些城里人搜山找失踪的林婉,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肯定会心动。 所以他前脚刚骑着自行车载着徐秀霞离开,赵虎后脚就很可能偷偷摸到了他家附近,确认他走远了就直接撬开门锁把林婉给绑走。 “赵虎!我操你祖宗!” 杨水生狠狠一拳砸在门板上,木屑纷飞。 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林婉身上还带着伤,落到赵虎那种人手里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发火没用,得赶紧找到人。 他立刻冲出家门,骑上还停在门口的自行车猛蹬几下,就冲到了赵虎家院门外。 “赵虎!滚我出来。”杨水生一脚踹在院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屋里黑灯瞎火,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虎!你他妈聋了?” “给我滚出来!” 杨水生又吼了一嗓子,同时侧耳倾听。 屋里确实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难道赵虎绑了人,自己也跑了? 他不再犹豫,抬腿发力,猛地一脚踹在赵虎家那扇并不算太结实的木门上。 “砰——” 门闩断裂,木门被狠狠踹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杨水生闪身冲了进去,借着月光快速扫视。 堂屋里空无一人,东西摆放得还算整齐,不像匆忙逃离的样子。 他冲进里屋卧室,但也没人,他又查看了其他房间,灶房、杂物间……全都空空如也。 赵虎不在家! 杨水生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如果赵虎绑了林婉没回家,那他会把人带去哪里? 难道已经交给了那些找他搜山的城里人? “不对!时间对不上!” 他送徐秀霞来回,加上在徐秀霞家耽搁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时左右。 从桃花坳到镇上有段距离,如果赵虎要把林婉交给那些城里人,除非他们有车在附近接应,而且那些城里人住在镇上,赵虎大晚上绑个大活人送去镇上并不容易。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赵虎把林婉先藏起来了,事后再想办法联系那些城里人。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每多耽搁一分钟,林婉就多一分危险。” 杨水生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赵虎会把林婉藏在哪里呢? 他忽然想起自己回家时只顾着看门锁,没注意门口有没有其他痕迹,他立刻转身又冲回自己家门口。 这一次他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查看门前的泥土地。 果然! 在自家门前有着一些比较新的脚印。 其中一组脚印很深,步幅较大,带着拖拽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屋侧的小路。 这很可能是赵虎带林婉离开时留下的。 杨水生精神一振,立刻沿着这组脚印追踪下去。 脚印穿过屋后的小菜地,绕过了几户人家,径直朝着村后通往大凉山的方向去了。 不得不说赵虎还挺聪明。 大晚上进山虽然危险,但也确实是最隐蔽的选择,山里地形复杂,藏个人太难找了。 山路难行,尤其是晚上。 但杨水生五感敏锐,又熟悉这条路,勉强能辨认出那些被踩倒的杂草和折断的细小树枝。 越往里走痕迹越难辨认,山路也越发崎岖。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挣扎拖痕,旁边的灌木丛枝条被扯断,露出新鲜的断口。 可以想象,林婉被绑架时一定在拼命挣扎反抗。 看着这些痕迹,杨水生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林婉身上还有伤,这个赵虎简直畜生不如。 “赵虎你给老子等着!” 他打定主意,等找到林婉,不管她有没有事,他都要让赵虎付出惨重的代价。 追踪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已经来到大凉山外围挺深的地方了。 四周一片死寂,杨水生却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几位领导您看,人我给您们找着了,就是照片上这个,没错吧?” 忽然,他过人的耳力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是人说话的声音! 而且距离似乎不算太远,就在前面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后面。 杨水生立刻停下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和光线的来源潜行过去。 他体内气感运转,让他脚步更轻,动作更敏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很快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躲在一棵粗大的老树后面悄悄探出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面林间一小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点着一小堆篝火。 火光跳跃,勉强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空地上站着几个人。 背对着杨水生的正是赵虎,他手里似乎还拿着根木棍。 而在赵虎对面,篝火另一侧,站着三个男人。 这三人都穿着深色的工装,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地看着赵虎。 在篝火照不到的地方蜷缩着一个人影,看不真切,但看身形和衣着很像是林婉。 她被捆住了手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怎样。 杨水生心头一紧,但他强忍着立刻冲出去的冲动,继续凝神细听他们的对话。 只听赵虎对着那三个城里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却有些急切地说:“虽然受了点伤,但肯定是她,怎么样,我赵虎办事靠谱吧?” “嗯,辛苦你了,赵虎同志。”其中一个领头的人点了点头道,“她确实是我们要找的人。” 赵虎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搓着手往前凑了凑,眼神充满期待:“那领导,您看之前说好的,找到人给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手势,大概是钱的数目。 那领头的城里人看着他伸出的手,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带着一种嘲讽。 “钱?”领头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赵虎同志,你为我们办了事,我们当然记得你的辛苦。” 赵虎脸上笑容一僵,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这钱嘛……”领头人顿了顿,目光阴冷的在赵虎脸上扫过,“得等你死了之后,我们再烧给你,你看怎么样?”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赵虎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领……领导,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开玩笑吗?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帮你们找到人,你们给我钱……怎么……怎么……”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对面三个城里人几乎同时,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笑容。 而那个领头的更是缓缓地将手伸向了后腰。 赵虎就算再蠢,此刻也彻底明白了,对方这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钱,而是想把他这个知情人,永远地留在这深山老林里。 第142章 鬼!有鬼啊! 赵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几乎是那领头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手里的木棍朝着对方脸上狠狠一扔,同时脚下一蹬,转身就朝着侧面茂密的灌木丛里亡命狂奔。 他熟悉地形,知道哪里的林子密能藏身,哪里是下山的近道。 “想跑?”那领头人侧头躲开木棍,眼神一厉低喝一声:“追!不能让他跑了。” 另外两个城里人反应也极快,立刻拔腿就追,三人瞬间就窜入了黑暗的树林中,脚步声和拨开枝叶的哗啦声迅速远去。 空地上,只剩下那个领头的城里人以及蜷缩在地上的林婉。 而躲在树后的杨水生,看着赵虎被追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的样子,心里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觉得一阵快意。 活该! 这叫自作自受,跟这些心狠手辣的城里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被反咬一口是迟早的事。 他现在只希望那三个人最好能把赵虎逮住,或者直接弄死在山里,省得他以后动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林婉。 虽然他对自身实力有着足够自信,但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想暴露身份。 于是他眼珠一转,悄悄从身上摸出了那一枚之前托铁匠打的飞镖。 飞镖不大,入手冰凉。 他将一股气感缓缓灌注到持镖的右手,凝神静气,目光锁定了那个男子。 那人此刻耳朵竖起,听着同伴追去的方向传来的声响,脸色也有些紧张。 这深山老林的就剩他一个人,心里难免发毛。 就是现在! 杨水生手腕一抖,气感催动,一枚飞镖悄无声息地脱手而出,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嗤——” “啊!” 那男子只觉得左侧脖颈微微一凉,紧接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借着篝火的光,看到手心上竟然有了一抹殷红的血迹。 “谁?谁在那里?” 他吓得拔出腰间匕首,惊疑不定地转向飞镖射来的方向。 或者说他根本没看到飞镖,更没看到人,只感觉到脖子一疼就见了血。 “这黑灯瞎火的,难道是见鬼了?” “还是这山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树林,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不敢乱动,生怕下一个攻击会要了他的命。 “老……老张!强子!快回来!” 他张了张嘴,大声呼喊同伴回来,声音带着颤抖喊道,“这边不对劲!” 然而,他的同伴早已追着赵虎跑远,山林里回声阵阵,他的喊声根本传不了多远,很快就消散在夜风中,没有任何回应。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粗重恐惧的喘息。 他强迫自己镇定,握紧匕首背靠着篝火,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心里盘算着是守着目标等同伴回来,还是自己先撤? 可要是丢了目标,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嗤——” 就在他心神剧震、犹豫不决的刹那。 又一道轻微的破空声,这一次是从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呃啊!” 男子只觉得右边大腿外侧猛然一痛,疼得他惨叫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裤腿上赫然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又来了! 可他还是没看到人!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连续两次莫名其妙的受伤,而且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到,这种未知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鬼!有鬼啊!”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目标任务了,保命要紧。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流血的大腿连滚爬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暗处,杨水生稍微等了几秒,确认那看人真的跑远了,这才从藏身的大树后面闪身出来,快步来到林婉身边。 “林婉!林婉!你醒醒。”杨水生蹲下身,小心地将她扶起来。 只见林婉小脸煞白,额头上还有一块新的淤青,显然是挣扎或被打时留下的。 她的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身上的浅黄色碎花裙子也被刮破了几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杨水生心头一紧,连忙先把她嘴里的破布扯出来,又迅速解开她手脚上的绳索。 绳索勒得很紧,在她细嫩的手腕和脚踝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 “咳咳……呕……” 嘴里的破布一拿开,林婉立刻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和恐惧,当看到近在咫尺的杨水生时,她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杨……杨水生……真的是你……” 她哽咽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出还有些发麻的手臂猛地扑进了杨水生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们好可怕……赵虎他……” 她的哭声压抑,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杨水生的衣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杨水生身上那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杨水生被她抱得很紧,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脆弱。 “没事了,没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你现在安全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婉,她哭得梨花带雨,精致的脸蛋上带着泪痕,额角的淤青和手腕脚踝的勒痕显得格外刺眼。 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让他心里原本不算强烈的责任感,莫名地又加重了几分。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除了绑着你,还打你了吗?” “有没有欺负你?” 杨水生低声追问,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没有。” 林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抽泣着说:“赵虎绑我的时候我挣扎,他打了我一下就晕过去了。” “醒过来就在这儿被他们看着,他们也没碰我,就是看着,我听见他们说要杀赵虎,我好怕。” 还好,对方没有做出侵犯之类的事情,杨水生心里松了口气。 他扶着林婉站起来:“能走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那两个人追赵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嘶~~” 林婉试着走了两步,左脚脚踝处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一歪,差点摔倒,幸亏杨水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我脚好像扭了,刚才被赵虎拖着走的时候,可能磕到石头了。”林婉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杨水生看了一眼她肿起来的左脚踝,皱了皱眉。 这情况肯定没法自己走了。 他不再犹豫,蹲下身背对着林婉:“上来,我背你。” 林婉看着杨水生宽阔结实的后背,脸上微微一红,但此刻也顾不得害羞了。 她轻轻趴到杨水生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杨水生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 林婉的身体很轻,背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那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胸前那惊人的柔软因为姿势而挤压变形,带来清晰的弹软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女子体香,不断往杨水生鼻子里钻。 山路颠簸,每走一步,背后的温软都会随之轻轻晃动、摩擦……这种紧密的肢体接触,在杨水生心里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林婉同样也感觉到了。 她的胸脯被迫紧紧贴着他的背,每一次颠簸带来的摩擦,都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身体也有些发软。 但她不敢松手,只能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得更深些,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令人心跳的尴尬和异样。 第143章 翠红嫂子,谢谢你!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杨水生沉稳的脚步声和彼此都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杨水生体内气感流转,脚步轻快,背着一个大活人也丝毫不显吃力,很快便走出了大凉山外围,回到了桃花坳村。 他背着林婉来到家门口,看着那扇被撬坏的铜锁,刚刚压下的怒火又冒了起来。 他把林婉轻轻放下,扶着她单脚站好,然后推开门,点燃了屋里的煤油灯。 屋里一片狼藉,显然被赵虎翻找过,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但看着就让人火大。 “你先坐下歇会儿,我给你看看脚。”杨水生扶着林婉在床边坐下,自己也搬了凳子坐在她对面,小心地抬起她受伤的左脚。 林婉的脚很小巧,皮肤白皙,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泛着青紫色,看起来伤得不轻。 杨水生轻轻捏了捏骨头,确认没有骨折,应该只是扭伤。 他回头又看了看那扇被撬坏的门心里很清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赵虎虽然跑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 或者那些城里人找不到赵虎,会不会顺藤摸瓜又摸回桃花坳,找到这里? 这次是运气好他及时赶了回来。 下次呢?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 “这里不能住了。” 必须得在林婉家里来人之前,给林婉换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 可村里就这么大,他能信任谁?能把林婉托付给谁? 柳玉兰? 不行,柳玉兰人是不错,肯定也愿意帮他,但她跟那个刻薄势利的孙婆子住在一起。 要是让孙婆子知道家里藏了个来历不明的漂亮女人,非得闹得全村皆知不可,到时候麻烦更大。 思来想去,杨水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选。 那就是郭翠红。 郭翠红家就她和小宝孤儿寡母,平时深居简出,不太跟村里那些长舌妇来往。 关键她心地善良,懂得感恩,之前帮她看病救小宝啥的她一直记在心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郭翠红嘴巴严,懂得分寸。 所以把林婉暂时托付给她,让她帮忙照顾几天,是最稳妥的选择。 “门锁坏了,赵虎也知道你藏在我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正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的林婉开口说道:“我给你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先去避几天。” “嗯,我听你的。” 林婉闻言,眼里满是信任和依赖,她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去村里一个嫂子家。”杨水生解释道,“她人很好嘴巴也严,平时就她和一个孩子在家,比较清静。” “你这几天就安心在她那儿养伤,我会想办法尽快解决你的事情。” “好。”林婉没有多问,只是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了。”杨水生再次蹲下身,“来,我背你过去。” 林婉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这一次,两人似乎都自然了一些,但那种紧密相贴带来的微妙触感却依然存在。 杨水生背着林婉,吹熄煤油灯,果断朝着郭翠红家那安静的小院快步走去。 当两人来到郭翠红家那小小的篱笆院外时。 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的窗户也暗着,显然郭翠红和小宝都已经睡下了。 他先小心地把林婉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着院墙外的柴垛暂时坐下休息。 “你在这儿等会儿别出声,我去跟人说一声。”杨水生低声叮嘱。 林婉点点头,蜷缩在阴影里抱着膝盖,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杨水生这才走到那扇简陋的木门前,轻轻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没有动静,可能睡熟了。 他又稍微加重了点力道,叩了三下。 “咚咚咚——” 这次,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翻身起床,然后是郭翠红带着睡意和警惕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翠红嫂子,是我,水生。”杨水生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道。 “水生?”屋里郭翠红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脚步声快速靠近门口。 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响起,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郭翠红披着一件旧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领口有些松垮的碎花汗衫,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水生兄弟,还真是你!” 她显然没想到杨水生会这么晚来找她,脸上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也顾不上整理自己不太整齐的衣衫,连忙探出头来:“这么晚了出啥事了?快,快进来屋里说。”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拉杨水生。 这一侧身抬手,那件旧外套滑落了一些,里面那件单薄汗衫的领口更是敞开了不少。 杨水生能清晰地看到她脖颈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对因为没穿内衣而自然垂坠的饱满,在汗衫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顶端的轮廓若隐若现,恍如两个水球。 “翠红嫂子先不急。” 杨水生赶紧移开目光,他没有进屋,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门口阴影里,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这么晚来打扰你,实在是有件急事想请你帮个忙。” “啥事?你说!” 郭翠红见他神色严肃语气急切,也收起了睡意,把外套拢了拢,认真的看着他道:“跟我还客气啥?只要嫂子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甚至还隐隐有一丝因为杨水生有求于她而产生的兴奋和期待。 在她心里,杨水生是顶顶有本事、也顶顶好的人,能帮上他的忙,她心里高兴。 “是这样的,嫂子。” 杨水生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松了口气,但也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有个朋友遇到点麻烦没地方去,想在你这里暂住几天,你看……方不方便?” “朋友?”郭翠红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白天打谷场上赵二牛那些关于漂亮女人的嚷嚷,还有村里隐隐约约的传闻,瞬间在她脑海里连成了一条线。 她看着杨水生略显尴尬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直接点破只是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院墙外杨水生刚才过来的方向,直截了当地问:“是……女同志?” 杨水生被她这敏锐的直觉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郭翠红看着杨水生点头,心里那最后一点猜测也落实了。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惊讶,没有不满,也没有八卦和好奇。 她沉默了两三秒钟,似乎在快速思考。 杨水生心里有些忐忑,生怕郭翠红会拒绝,或者问东问西。 “行!我当是啥大事呢,就这事啊?” 然而,郭翠红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没问题!水生兄弟,你信得过嫂子,嫂子就帮你这个忙。” 只见郭翠红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鼓励的笑容,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干脆地说道:“人在哪儿呢?赶紧带进来吧!” “你放心,在我这儿,保准给你把人照顾好,谁也发现不了。” 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没问这女同志是谁,从哪儿来,为啥惹了麻烦,跟杨水生到底啥关系。 她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而且语气里充满了理解和一种我懂的包容,甚至还有点能替你分忧我很高兴的意味。 杨水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翠红嫂子,谢谢你!”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啥谢不谢的,见外了不是?”郭翠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侧开身,让出门口,“快,把人带进来吧,小心点别惊动了邻居。” 杨水生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柴垛边,将靠着墙的林婉轻轻扶起来,然后半搀半抱地带着她走进了郭翠红家。 郭翠红也赶紧跟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院门,插上了门闩。 小小的院落,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144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桃花坳的村医了 杨水生将林婉扶进堂屋,郭翠红已经快手快脚地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两个女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林婉虽然狼狈,但那身质料不错的碎花裙和与生俱来的清秀气质,还是让郭翠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郭翠红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面容温婉,眼神干净,也让惊魂未定的林婉稍微安心了些。 “这是林婉,我朋友,麻烦嫂子照顾一下。”杨水生简单介绍,又转向林婉,“这是翠红嫂子,人很好,你放心在这儿养伤。” “翠红嫂子,麻烦您了。”林婉连忙小声说道,语气带着感激和不安。 “不麻烦不麻烦,林婉妹子是吧?” “快坐下,别站着了,我看你脚还伤着呢。” 郭翠红连忙招呼林婉在桌边的长凳上坐下,目光在她红肿的脚踝和脸上的淤青上扫过,眼里露出同情,但很识趣地没多问。 “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你就睡我里屋,我跟小宝挤一挤就行。” “那怎么行……”林婉有些过意不去。 “没啥不行的,听嫂子的。”郭翠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又转向杨水生,“水生兄弟你放心,林婉妹子在我这儿,我保证照顾好。” “吃的用的,有我一口就饿不着她。” “就是她这伤要不要紧?用不用弄点草药?” “扭伤,不碍事,静养就行。” “我明天找点草药给你送来。”杨水生说道,又低声叮嘱了几句,“嫂子,林婉在这儿的事,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小宝,也让他别出去乱讲。” “吃的喝的,尽量别让她出门,就在屋里待着。” “万一有人来串门,你就说是你远房表妹来走亲戚的,住几天就走。” “我懂,我懂!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郭翠红连连点头,表情认真。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那嫂子,人就交给你了。” 杨水生最后又看了林婉一眼,见她虽然脸色不好,但眼神比刚才镇定了一些,便对郭翠红说:“我得赶紧走了,天快亮了,被人看到不好。” “哎,你路上小心点。”郭翠红和林婉几乎同时说道。 杨水生不再耽搁,对两人点点头,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郭翠红家。 回到自家破屋,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被翻乱的屋子,林婉不在,他也懒得修那破门了,直接躺床上去。 脑子里复盘着今晚的惊险,想着赵虎的下场,林婉的安置,还有那些心狠手辣的城里人……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杨水生便醒了。 他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便出门朝着村办公室走去。 路上,他特意绕了点路,从赵虎家院外经过。 赵虎家静悄悄的,院子里那辆二八大杠还靠在墙边,跟他昨晚还回来时一模一样。 看这样子,赵虎一晚上都没回来。 是跑了? 还是被那三个人抓住,甚至灭口了? 杨水生心里冷笑一声,不管是哪种都活该。 他不再理会,径直走向位于村子中央,一栋比普通民房稍大些的土坯房,那就是桃花坳的村办公室。 推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靠墙放着两张掉漆的办公桌,几把凳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些褪色的标语和泛黄的地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味。 这会儿只有赵有才一个人坐在靠里那张桌子后面,正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 “赵叔,我来了。”杨水生打了个招呼。 “哦,水生来啦?坐,坐。”赵有才放下茶缸,脸上露出惯有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杨水生坐下,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有些疑惑地问:“赵叔,不是说开会吗?怎么就咱们俩?” “这个会啊,跟其他人关系不大。” 赵有才端起茶缸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主要就是跟你谈谈,你以后在村里具体做点啥。” 他顿了顿,看着杨水生,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水生啊,你现在是村干部了,这是大家选出来的,是信任你。” “不过呢,你这刚上来,在村里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贡献。” “我要是直接给你安排点实惠,比如之前说的凉水村那边弄地的事,怕有人眼红,说闲话。” 杨水生静静听着,没插话。 “我听说,你好像懂点医术?” 赵有才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上次郭翠红家小宝,还有白青莲,听说镇上坤哥家老爷子,都是你给看的?” “略懂一点,跟以前路过村子的老郎中学过几天。”杨水生含糊地应道,心里却是一动。 “懂一点就行。”赵有才一拍大腿,“咱们桃花坳,缺个正经的村医。” “镇上卫生院离得远,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小伤小病的,跑一趟不容易。” “我看这村医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也不用你有太大压力,能看的就看,看不了的还是让他们去镇上,怎么样?” 杨水生一听,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既能名正言顺地在村里走动接触更多人,也能实践一下自己从传承里得到的医术,积累经验和名声。 而且有了这个贡献,赵有才再给他安排土地,阻力也会小很多。 “行,赵叔,我听您的安排。” “治病救人是积德的事,我尽力。”杨水生点头答应下来。 “好!痛快!”赵有才脸上笑容更盛,显得很满意。 不过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点疑惑问道:“对了,水生,昨天赵二牛在打谷场上说的那些话,你家里,到底有没有……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没有的事。” 杨水生心里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很干脆地摇头:“赵叔,赵二牛那是选举输了不服气,在胡说八道,故意泼脏水。”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我家看看。” “哎,我信你,我信你!”赵有才连忙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但语气却带着提醒,“没有就好,不过水生,你现在是干部了,要注意影响。” “有些事能避就避,真要有也得处理干净,别留把柄,让人抓了现行。” “到时候你这干部当得就不稳当了,知道吧?” “我明白,谢谢赵叔提醒。”杨水生应道。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赵有才点点头,不再提这茬,转而问道,“你说你会医术,那具体都会看些啥病?” “常见的头疼脑热,感冒发烧,拉肚子,一些小外伤,还有……妇科的一些小毛病,调理身体啥的,应该都能看看。”杨水生说道。 他得到的传承里,医术部分很全面,尤其擅长调理和针灸。 这还只是他随便说说而已,真要算起来,他能治百病。 “妇科?”赵有才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说,“行,有谱就行,这样……” 他说着,拉开办公桌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信封,又从信封里抽出两张五块的票子,一共十块钱,推到杨水生面前。 “这是咱们村上一点公款,不多,算是我特批给你的启动资金。” “你拿去买点常用的药材,纱布、酒精什么的,置办点简单的家伙事。” “以后给人看了病,该收钱的收点成本钱,不该收的也别乱收。” “回头等我有空了,去镇上卫生院跑跑关系,看能不能给你弄个行医的证明啥的,那就更名正言顺了。” 杨水生看着桌上那皱巴巴的十块钱,心里明白,这既是赵有才对他的支持,也是一种投资和绑定。 他也没客气,伸手把钱拿过来揣进兜里:“谢谢赵叔,这钱我会用在正道上。” “嗯,好好干!”赵有才站起身,拍了拍杨水生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行了,今天就先说到这儿。” “你回去准备准备,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桃花坳的村医了。” “有啥困难,随时来找我。” “好,那我先回去了赵叔。” 杨水生也站起身,告辞离开了村办公室。 走出那间有些压抑的土坯房,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村子。 杨水生摸了摸兜里那十块钱,他知道,自己这个村医和村干部的身份,恐怕不会太平静。 第145章 杨干部你还会看病? 从村办公室出来,杨水生直接回家。 他从苏大年送的米面粮油里匀出小半袋白面,几斤肉,还有一些晒干的蘑菇、木耳。 然后又从自己挖回来的那些草药里面,挑了几样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草药用布包好。 收拾妥当,他拎着这些东西来到了郭翠红家。 “咚咚咚——” 这次是白天,他正大光明地敲门。 郭翠红看到杨水生提着大包小包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身:“水生兄弟,你这是……” “给林婉带的,一些吃的用的,还有治脚伤的药。”杨水生走进院子,把东西放在堂屋桌上,目光扫了一眼里屋紧闭的门帘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样?” “好多了,刚吃了点稀饭又睡下了。” “虽然脚还肿着,但精神头比昨晚强。”郭翠红也小声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来得正好,中午就在这儿吃吧,我擀面条。” “行,那就麻烦嫂子了。”杨水生也没客气,对他来说能蹭一顿是一顿,总比自己开火做饭方便。 郭翠红高兴地应了一声,便去灶房忙活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当郭翠红问及赵有才叫他去开会他可别忘了时,杨水生表示已经去过了,并且还将对方让自己当村医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从今往后咱们桃核坳也有村医了。” 郭翠红满脸欣喜,她由衷的替杨水生感到高兴。 “杨干部?”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却带着激动的声音。 杨水生转头一看,只见栓柱叔佝偻着背,手里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大白面馒头,正有些局促地站在篱笆院外,朝里面张望。 “栓柱叔?您怎么来了?”杨水生连忙招呼。 栓柱叔小心翼翼地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把手里的馒头往杨水生手里塞:“杨干部,昨天在镇上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回不来了,这两个白面馒头是我早上刚蒸的,你别嫌弃,拿着吃。” 老人家的手有些抖,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谢意,还有一丝因为拿不出更好东西的窘迫。 “栓柱叔,您太客气了。” 杨水生心里一暖,接过那还温热的馒头笑道:“昨天就是顺手的事,您别老记着。” “这馒头我拿一个就行,另一个您拿回去吧,谢谢您。” 人家孤寡老人一个,他才不会多占便宜,若不是怕对方多想,他甚至连手里面这一个馒头都不想拿。 “应该的,应该的。”见杨水生好歹收了一个,栓柱叔也没多劝说,松了口气脸上笑开花。 他看了看杨水生,又想起什么,关切地说:“对了杨干部,我听翠红说,你常进山?” “算是吧,要进山找点草药啥的。” “那可得小心点啊,现在这季节,山里毒蛇多得很。” “特别是后山那片老林子,我前些天还看到过一条胳膊粗的乌梢蛇,吓人哩,你可千万别一个人往深了去。” 毒蛇? 杨水生心里一动,郭翠红之前提醒过他,前几天和林婉待在山里时也确实见过几条。 “谢谢栓柱叔提醒,我会小心的。” “栓柱叔,您还不知道吧?” 这时,在灶房和面的郭翠红探出头来笑着说:“水生兄弟现在可是咱们村的村医了。” “赵村长亲自定的,以后咱们有个头疼脑热,都可以找他看了。” “村医?”栓柱叔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杨水生,“杨干部,你……你还会看病?” 杨水生笑了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转移一下话题,也免得栓柱叔老盯着郭翠红家,察觉到林婉。 “跟老郎中学过几年,懂点皮毛。” “对了栓柱叔,昨天听您说,卖菜是想换点药钱?” “您身体是哪里不舒服?” “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瞧瞧?” “哎,老毛病了。” 栓柱叔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又无奈的表情,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腿脚不利索,尤其是这两条腿的膝盖,年轻时候干活累着了,落下的病根。” “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走路时间一长,或者变天就疼得厉害,有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去镇上的卫生所看过,人家说是什么骨质增生,还有风湿。” “说治不好了,只能开点止痛片,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吃一片。” “可那药贵啊,一片就得好几毛钱,我这点卖菜的钱哪舍得天天吃?” “也就是实在疼得钻心的时候才敢吃一粒顶一顶……” 说着,他撩起自己打着补丁的裤腿,露出干瘦的双腿,膝盖部位明显有些肿大变形,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杨水生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乡下人劳苦一辈子落下一身病,又没钱治,只能硬扛着。 “栓柱叔,您坐下我给您看看。”杨水生搬了个凳子让栓柱叔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 他先仔细看了看栓柱叔膝盖的外观,又伸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触摸膝盖周围的骨骼、韧带和肌肉,感受着皮下的情况。 同时,他也暗中将一丝微弱的气感凝聚在指尖,缓缓探入,感知着更深层次的病因。 从气感反馈回来的信息,结合他传承的医术知识,让他对栓柱叔的病情有了清晰的判断。 确实是严重的骨质增生和退行性病变,加上风寒湿邪入侵,导致经络不通,气血瘀滞,所以疼痛反复发作。 西医的止痛片只是麻痹神经,治标不治本。 但他的传承医术里,有针对这类骨痹的针灸和推拿之法,配合草药内服外敷,虽然不能逆转骨质增生,但疏通经络、祛除寒湿、缓解疼痛、改善功能,是完全能做到的。 “栓柱叔,您这病是年轻时劳累过度,加上受了风寒湿气,积在膝盖里了。” 检查完,杨水生抬起头,看着栓柱叔那充满痛苦却又麻木的眼睛认真地说:“时间久了,骨头就长歪了,经络也堵了,所以疼。” “卫生所说的骨质增生是结果,不是原因。” 栓柱叔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西医的止痛片,是让您感觉不到疼,但病根还在。”杨水生继续道,“我可以用针灸配合推拿和草药,试试看把您膝盖里的寒湿气排出来,把堵住的经络疏通开。” “虽然不能让增生的骨头缩回去,但能让您不那么疼,走路也能利索点。” “不过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好的,得坚持一段时间。”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现在就可以先给您扎两针试试感觉。” “针……针灸?”栓柱叔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有深深的怀疑。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是没看过中医,早些年也找过郎中,喝过不少苦汤药,扎过针,可都没啥大用,该疼还是疼。 久而久之,他也死心了,觉得这腿是没治了。 他上下打量着杨水生,对方昨天在镇上帮了他大忙,他是打心底里感激的。 可要说治病……还是针灸治他这老寒腿? 他实在不敢相信。 “杨干部,你不是哄我老头子开心吧?”栓柱叔苦笑着摇摇头,“我这腿看了多少大夫了,都说没法子。” “你就扎两针……能行?” “不瞒你说,中医我也看过,可……唉……”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显然对杨水生的话,连一成的相信都没有。 第146章 神了!真的神了! “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 杨水生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自信。 他得到的是上古医道传承,岂是寻常乡野郎中可以比拟的? 只是这话没法明说。 “是啊,栓柱叔,你就让水生试试看嘛。” 郭翠红也在旁边帮腔:“水生他不仅帮我们家小宝治病,还帮我调理过身子,都挺管用的。” “而且试试又不亏,万一真能好点呢?” “你这腿疼起来遭多大罪啊!” 栓柱叔看看杨水生,又看看郭翠红诚恳的表情,内心也被这一丝微弱的希望给撩动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反正都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行!杨干部,你说咋整就咋整,需要我怎么配合?” “您就躺着放轻松就行。”杨水生指了指对面,栓柱叔自己家院子里的竹躺椅。 旋即两人来到栓柱叔家的院子中,栓柱叔平躺上去卷起裤腿,露出两个肿胀变形的膝盖。 杨水生拿出银针,他凝神静气,目光在栓柱叔膝盖周围的几个穴位上扫过。 犊鼻、内膝眼、血海、梁丘、足三里……同时,他暗自运转体内气感,将一丝温热气息灌注到持针的指尖。 “栓柱叔放松,可能会有点酸麻胀痛的感觉,忍一下就好。”杨水生说着,出手如电。 只见他手指翻飞,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根根细长的银针便精准地刺入栓柱叔膝盖周围的穴位之中,深浅、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下针时,他指尖那丝温热的气感也顺着针体,悄无声息地渡入穴位深处,开始刺激、疏通那些淤堵的经络。 “嘶……” 栓柱叔只觉得被针刺中的地方先是一点刺痛,紧接着便是一股强烈的酸、麻、胀感,像是有无数小蚂蚁在皮肉底下、骨头缝里钻来钻去,又酸又麻,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但这感觉和病发是的疼痛比起来并不算太难受,反而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杨水生下完针,又伸出手指在几根针的尾端捻动轻弹。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次都将更多的气感渡入,引导着栓柱叔膝盖内淤滞的气血开始缓慢流动,驱散着深藏的寒湿之气。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三分钟。 但对栓柱叔来说,却感觉格外漫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两条平时冰冷僵硬,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膝盖,似乎从内部开始微微发热,那股酸麻胀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但奇怪的是,原本那种隐隐磨人骨头的钝痛,反而好像减轻了一些。 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杨水生看准时机,再次出手,将银针依次迅速拔出。 针孔处只有极细微的血点,很快就不见了。 “好了栓柱叔,您起来慢慢走两步试试。”杨水生收起针,自信的笑道。 栓柱叔有些迟疑地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酸麻的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他试探着将重心移到左腿上,走了两步,又移到右腿上……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很快他的眼睛就瞪圆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 “哎?这……这……”他来回走了好几步,甚至还试着轻轻跺了跺脚,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而舒展开来,“神了!真的神了!” “杨干部!我这腿感觉轻快多了,好像没那么沉了。” “走路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就是还有点酸麻,但比之前那钻心的疼,可好太多了。” 他越走越快,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虽然姿势还有些别扭,但明显比之前利索了不少,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我的老天爷,就扎了这么几下,还真管用啊。” “杨干部,你可真是神医啊!” 郭翠红也在一旁看得又惊又喜,连声道:“太好了栓柱叔,你看,我就说水生兄弟有本事吧。” 杨水生看着栓柱叔激动的样子,心里也很有成就感。 “栓柱叔,这才第一次,只是暂时疏通了一下,让您感觉好点,病根还在里面。” “晚点我给您配点草药,您拿回去熬水喝,再用药渣热敷膝盖。” “配合着针灸,隔天再来一次,连续治个一周左右,应该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以后多注意保暖,别太劳累,就不会轻易复发了。” “哎!好!好!我听你的,全听你的。” 栓柱叔激动得连连点头,看着杨水生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仿佛在看活神仙。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速度不慢地冲进自己家那间低矮的土屋。 没过一会儿他又出来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旧蓝布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他走到杨水生面前,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布包,里面露出厚厚一沓皱巴巴且面额不等的毛票和块票,有一分的,两分的,五分的,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甚至还有几张一块的。 零零散散,叠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是他攒了很久的全部家当,大概有三四十块钱。 “杨干部,我没什么钱,就这些,都是我平时卖菜,一分一分攒的。” “你治好了我的腿,就是救了我的命。” “这点钱你拿着,就当是是诊费,你别嫌少。”栓柱叔双手捧着那包钱,眼眶都有些红了,声音哽咽。 这些钱对他来说虽然不是小钱,但此刻他觉得花得值。 杨水生看着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那包浸透着汗水和辛劳的零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栓柱叔,这钱,我不能要。” 他伸手坚定地将那包钱推了回去。 “为啥?看病哪有不给钱的道理?”栓柱叔急了。 杨水生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现在是桃花坳的村医,给咱们自己村的乡亲看病,是应该的。” “尤其是像您这样的,家里困难,我能帮就帮,要是收您的钱,那我成啥了?” “那……那也不能白看啊。” “你买针买药,不也得花钱?”栓柱叔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看病是看病,收钱是收钱,不过得分人。” 杨水生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像您这样的,我就不收。” “可要是村里那些有钱的,为富不仁的来找我看病,那我可不会跟他们客气,该收多少收多少,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实在,把郭翠红都逗笑了。 栓柱叔听了,更是百感交集,老眼里泛起了泪花。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像杨水生这样有本事心肠又好,还不贪他这点救命钱的年轻人,真是头一回遇到。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他紧紧攥着那包被退回的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干部,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没啥能报答你的。” 忽然,他凑近杨水生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地说道:“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好些年了,谁也没告诉过。” 第147章 救命啊杨干部!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外人,才用更小的声音说:“早些年腿脚还利索的时候,常进深山里头采药、下套子。” “大概……七八年前吧,我在后山老鹰崖那边,看到过一丛灵芝。” “应该是叫灵芝吧,长得可好了,伞盖有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形状,眼里闪着光:“那时候我不太懂,只觉得那玩意儿长得怪,像个大蘑菇,但颜色又不像。” “后来年纪大了,听人说起灵芝金贵,能救命,我才想起来那很可能就是野生的灵芝。” “可惜啊,那地方太险了在崖壁上,我那时候腿就有点不行了,根本下不去。” “现在……就更别想了。” 灵芝? 杨水生心里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栓柱叔,您确定是灵芝?”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表面不动声色,但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锐利:“大概在什么位置?老鹰崖具体哪个方位?” 灵芝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对于修炼者来说,灵芝蕴含的草木精华和灵气,是辅助突破瓶颈、稳固根基、提升修为的绝佳宝物。 他如今体内已有八股气感,距离《合欢养气诀》第一层的九股圆满,只差最后一股。 如果能得到这株年份不短的野生灵芝,炼化吸收,他突破的把握将会大增,甚至可能一举冲关成功。 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比那几十块钱珍贵千万倍! “老鹰崖你知道吧?就是后山最深最陡的那个崖,像老鹰嘴。” 栓柱叔见杨水生如此重视也来了精神,他努力回忆着,用手比划着:“那灵芝,就在老鹰嘴下面,大概从左边数第三条大裂缝往里,很深,得爬进去。” “那裂缝口子被藤蔓和杂草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里面阴凉潮湿,我当年是追一只受伤的野山羊,才不小心发现的……” 他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位置和周围的环境特征。 杨水生凝神细听,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海里。 老鹰崖他知道,那个地方确实险峻,如果栓柱叔说的是真的,那株灵芝很可能还在。 “栓柱叔,谢谢你!这消息对我太重要了。”杨水生真诚地道谢。 他知道,栓柱叔是真心想报答他,才把这个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出来。 “谢啥,应该的,就是那地方危险,你要是想去可得千万小心。” 栓柱叔不放心地叮嘱道:“最好别一个人去,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一起。”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杨水生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去一趟老鹰崖了。 灵芝,他志在必得! 这或许就是他修为突破,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关键契机。 处理完栓柱叔,杨水生在郭翠红家吃了顿简单的午饭,期间林婉一直在里屋没露面。 临走前杨水生又仔细给栓柱叔配好了内服外敷的草药,详细交代了用法。 这才跟郭翠红打了个招呼起身回家,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养足精神,顺便也好想想怎么去老鹰崖找那株灵芝。 “杨干部!杨干部在家吗?” 然而他刚到家脱了外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没几分钟,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带着哭腔的喊叫。 “救命啊杨干部!” 杨水生一个激灵坐起来,这午觉看来是睡不成了。 他套上衣服,走过去打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焦急的汉子,是村里的王老四,平时老实巴交的以种地为生。 他身后还跟着他同样急得直掉眼泪的媳妇。 “杨干部!可找到你了,村长说你现在是咱们村的村医了,是真的不?”王老四见到杨水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问。 “是,怎么了?”杨水生点头,目光扫过夫妻俩惊慌失措的脸,“出啥事了?” “是我家二娃,我家二娃在地头玩,不知道被啥东西给咬了,腿都肿成馒头了。” “这会儿人也有点不对劲,开始说胡话,还抽抽,你快去给看看吧。”王老四的媳妇带着哭腔,急切地说。 被咬了?还抽搐说胡话? 杨水生心里一凛,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蚊虫叮咬。 “走!带我去看看。”他二话不说,立刻跟着王老四夫妻俩,朝着他们家快步走去。 路上,王老四断断续续地说着情况。 中午吃完饭,他家八岁的二娃跟几个孩子去村口自家的菜地边玩,没多久就哭着跑回来,说脚脖子疼。 开始以为是磕了碰了没在意,结果没一会儿,被咬的地方就开始红肿发硬,疼得孩子直叫唤。 他们用了土办法,用肥皂水洗,用蒜泥抹,甚至找了点草药嚼碎了敷上,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 孩子开始发烧,嘴里说些听不懂的胡话,手脚还不时地抽搐一下,可把两口子吓坏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王老四家。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挤了不下十几个人。 除了王老四本家的亲戚,更多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邻居,把堂屋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和一个老人焦急的安抚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杨干部来了。”王老四奋力拨开人群,把杨水生让了进去。 堂屋里,光线有些暗。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蜷缩在那里,脸色潮红,额头冒汗,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他的左脚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个鸡蛋大小,颜色发紫发黑的硬包,在周围正常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恐怖。 孩子的奶奶正用湿毛巾给孩子擦额头,急得直抹眼泪。 “老四!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套车,送镇上卫生所,不能再耽搁了。”王老四的大哥急吼吼地说。 “就是!这都抽抽了,肯定中了厉害的毒,土法子不顶用。” “送镇上!快点!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这孩子脸都紫了。” “老四你还磨蹭啥。” …… 围观的邻居们七嘴八舌,几乎异口同声地嚷嚷着送镇上去。 在他们看来,杨水生虽然是村干部,但救人治病这种事情根本靠不住。 连王老四两口子此刻也满脸犹豫,看着痛苦的孩子显然心里也没底。 “大家安静一下。”王老四大声喊道,指着杨水生,“还是先让杨干部看看吧,他现在是咱们桃花坳村医。” 这话一出,嘈杂的声音稍微小了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杨水生身上,眼神中带着怀疑和不信任。 “杨干部?你真会看病?”一个抱着胳膊、嘴角有颗黑痣的妇女斜眼看着杨水生,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这孩子看着可凶险,不是闹着玩的。” “你有把握吗?别给耽误了……” “就是,水生我们知道你有点本事,但这是中毒,可不是头疼脑热。”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也说道,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你不行,别逞能。 “老四,不是我们不信杨干部,是这事关孩子性命。” “稳妥起见,还是送镇上吧!”又有人劝道。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冷嘲热讽,杨水生根本没理会,直接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孩子脚踝上那个紫黑色的肿包。 他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仔细观察肿包的形状、颜色、肿胀的程度,又凑近了些,仔细闻了闻,虽然很淡,但他五感敏锐,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腥甜和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然后,他轻轻捏起孩子的小腿,查看肿包周围的皮肤温度和血管走向。 仅仅看了十几秒钟,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不是蛇咬的。” 他抬起头,看向焦急万分的王老四夫妇,语气平静但肯定地说:“伤口没有明显的牙印,肿胀是弥漫性的,不是顺着血管走向。” “是毒虫,应该是山里一种叫黑寡妇的大毒蜘蛛,或者类似毒性很强的山蜘蛛。” “它的毒液里有神经毒素和溶血毒素,所以孩子会发烧说胡话、抽搐,伤口周围会紫黑发硬、坏死。” “毒素现在已经开始往全身走了,再耽搁,毒素攻心,就真危险了。” 他这话说得很专业,什么神经毒素、溶血毒素、坏死,这些词儿村民们听都没听过,但听起来就觉得很厉害,很严重。 一下子把嚷嚷着送镇上的声音都压下去不少。 众人都有些发愣,看着杨水生那笃定的眼神和清晰的分析,心里的质疑不知不觉少了点,变得将信将疑。 杨水生说完,就从兜里掏出银针,同时对王老四说:“把孩子按住,别让他乱动,我先用针灸把伤口周围的毒血放出来一部分,阻止毒素继续扩散,再用草药内服外敷,解毒消肿。” “哎!你等等!” 看到他要拿针扎孩子,刚才那个抱胳膊的妇女又忍不住了,尖声道:“你说蜘蛛就是蜘蛛啊?你有啥根据?” “就这么扎?扎坏了咋办?这孩子都这样了,可经不起你瞎折腾。” “就是,水生你这法子能行吗?我们听都没听过。” “放血?那不得流更多血?” “还是送镇上打针保险!” 质疑声再次响起,甚至有人想上前阻拦。 第148章 有毒蛇,谁来救救我啊! “我的根据,就是我的判断。” 杨水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叫得最响的人:“你们要信,就按我说的做。” “不信,现在套车送镇上,也来得及。” “不过从村里到镇上,路不好走,最少也得两个多钟头。” “这孩子能不能撑到那时候,看他的造化,你们自己决定。”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冷酷,把选择权完全抛给了主人家。 但他那副镇定自若、仿佛胸有成竹的样子,反而让王老四夫妇心里更加动摇。 送镇上? 一个多钟头,孩子现在这模样,路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可不送,让杨水生治,万一他治不好,或者治坏了又该如何? 王老四看看床上痛苦呻吟、抽搐不止的儿子,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杨水生,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咔响。 最终他一咬牙,猛地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嚷嚷的亲戚邻居吼道:“都别吵了,我信杨干部一次。” 他红着眼睛,对杨水生重重一点头:“杨干部,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该怎么治,你尽管动手。” “需要啥你说,我们全力配合。” 然后又对他媳妇和自家老母亲说:“按住孩子,别让他动。” 杨水生看着王老四那豁出去的眼神,心里微微点头。 他不再耽搁,凝神静气一瞬,出手如电。 只见他手指翻飞,几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孩子脚踝肿包周围几个特定的穴位,深浅不一,有的直刺,有的斜挑。 下针的同时,他指尖那温热的气感再次悄然渡入,一方面刺激穴位,疏通局部气血,另一方面也护住孩子的心脉,防止毒素骤然扩散冲击。 紧接着,他拿起最粗的一根针,在肿包最高、颜色最黑紫的位置,快速划了一个十字小口。 “嗤——” 一股颜色发黑、带着腥臭味的粘稠血液,立刻从十字切口处涌了出来。 “按住!别松手!”杨水生低喝一声,同时双手拇指和食指开始沿着孩子的小腿,从膝盖方向,朝着脚踝伤口处,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用力推挤、按压。 他手法特殊,带着气感的引导,将那些淤积在伤口周围、尚未完全扩散的毒血,不断地朝着十字切口处逼出。 毒血放了小半碗,颜色终于从黑紫转为暗红,又渐渐变成正常的鲜红。 孩子脚踝上那个骇人的肿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不少,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孩子的抽搐也停了下来,虽然还发着烧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但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褪去少许。 杨水生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又搭了搭孩子的脉搏,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毒血放出来一部分,暂时没危险了。” “不过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孩子体内的炎症和神经损伤也需要处理。” 他接过王老四媳妇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和额头上的汗,然后对围在周围的众人说:“后续还得用药,内服解毒,外敷消肿,清热镇惊。” 他顿了顿,报出几样草药的名字:“需要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新鲜的更好。” “另外还要一点金银花、连翘、生地。” “内服的方子还要加蝉蜕、钩藤、僵蚕,镇惊止抽。” “外敷的再找点蒲公英、紫花地丁,捣烂了敷在伤口周围。” 他报的这些都是常见的中草药,有些是解毒圣品,有些是清热凉血、镇惊熄风的。 但在场的村民,除了勉强听得懂金银花、蒲公英,对其他名字都是一脸茫然,更别说家里有了。 “半边莲?那是啥?没见过啊!” “七叶一枝花?听名字就怪。” “白花蛇舌草……这名字怪吓人的,上哪儿找去?” “杨干部,你说的这些,咱们听都没听过啊,家里更没有了。” “是啊,这上哪儿弄去?去镇上药店买,一来一回天都黑了。” 众人七嘴八舌,刚刚因为放血见效而升起的希望,又变成了焦急和无奈。 镇上来回要四五个小时,孩子这情况,能等那么久吗? 王老四夫妇刚松了半口气的心又提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杨水生。 杨水生皱了皱眉。 他倒不意外,乡下人认得几样常见草药就不错了,他说的这些虽然不算特别稀罕,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备着的。 看来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他记得之前几次进山,在几个地方见到过新鲜的半边莲和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和蒲公英、紫花地丁就更常见了。 至于金银花、连翘这些,山里也有野生的,只是品相可能不如药铺的好。 蝉蜕、钩藤、僵蚕这些就得去镇上买了,或者用其他功效相近的草药替代一下。 “镇上买来不及了。”杨水生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动孩子,就让他这么躺着。” “伤口千万别沾水,也别用任何东西乱敷乱抹。” “我去山里找点应急的草药,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回来。” “这期间你们谁也别乱动他,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语气严肃,带着医生的专业权威。 见识了他刚才放血的手段,此刻没人敢再质疑。 “杨干部,我……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搭把手啥的,认认路。”王老四立刻表态,他恨不得自己能做点什么。 “不用,你留下照顾孩子吧。” “山里我熟,我知道哪儿有这些药,人去多了反而耽误事。”杨水生摇摇头拒绝了。 他确实知道那些草药的大概位置,而且他脚程快,一个人行动更灵活,万一碰上什么麻烦,他一个人也好应对,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再多说,看了一眼床上情况暂时稳定的孩子便转身,快步走出王家院子。 此时正是少午,日头偏西,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杨水生回家拿了把小药锄和一个背篓,也没换什么特别的衣服,就这么朝着通往大凉山的小路,大步流星地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路线。 半边莲和七叶一枝花喜欢长在阴湿的溪边或者岩石背阴处,他记得在后山一条小溪的上游附近见过。 白花蛇舌草、蒲公英、紫花地丁这些就更常见了,路边、田埂边可能就有。 金银花和连翘,可能需要往稍微深一点的山坡林缘找找。 时间紧迫,他脚下生风,体内气感缓缓流转,让他步履轻快,耐力悠长,很快就把桃花坳甩在了身后,深入了寂静幽深的山林。 山林里树木茂密,遮天蔽日,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杨水生凭着记忆和敏锐的观察力,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穿行,目光如电,扫视着路边的草丛、石缝、溪畔。 很快,他就在一处潮湿的岩石背面,发现了几株叶片细长、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正是半边莲。 他小心地挖了几株,连根带叶,放进背篓。 又往前走了不远,在一处溪流拐弯的湿润地带,找到了几棵叶子轮生、顶端开着一朵奇特小花的植物,七叶一枝花,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白花蛇舌草、蒲公英、紫花地丁更是随处可见,他顺手就采了一大把。 金银花和连藤稍微费了点功夫,在一处向阳的山坡林缘找到了正在开花的金银花藤和结着青色小果的连翘,也采了不少。 前后仅仅一个小时,背篓渐渐满了,需要的草药基本凑齐,比他预计的要快。 他松了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救命啊——” 忽然,就在他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时。 一道尖锐的女子呼救声从山林更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杨水生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这声音有点耳熟,有点像余倩薇! “有毒蛇,谁来救救我啊!” 毒蛇? 杨水生心里一凛,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第149章 脱衣服!立刻!马上! 杨水生将气感运转到极致,在崎岖的山林中几个纵跃,便冲到了呼救声传来的地方。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一棵大树下,余倩薇正背靠着树干,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脸色惨白,一双大眼睛里充满恐惧,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杨水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也是一紧! 就在余倩薇前方不到两米远的地上,一条长约一米、拇指粗细、浑身布满黑黄相间环状花纹的毒蛇,正高高昂起三角形的蛇头,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冰冷的竖瞳牢牢锁定着余倩薇,身体微微后缩,显然是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看那鲜艳的环状花纹和三角形的脑袋,是山里常见的毒蛇,金环蛇! 毒性猛烈! 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出声警告,杨水生手腕一翻,一枚飞镖落入掌心,体内气感疯狂涌动,灌注于手腕。 “闭眼!”杨水生对着余倩薇的方向,猛地一声暴喝。 余倩薇被吓得一颤,但求生本能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她闭眼的刹那。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普通的铁片飞镖,在杨水生气感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狠狠射在那条金环蛇高高昂起的脖颈下方,七寸要害。 “噗嗤——” 飞镖毫无阻碍地穿透蛇身,强大的动能甚至带着蛇身向后飞起,然后懂铛的一声,将蛇头死死钉在了后方一棵小树的树干上。 蛇身剧烈扭动痉挛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下来,蛇头耷拉着,只有尾巴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 从杨水生出现、暴喝、到飞镖毙蛇,整个过程仅仅两三秒时间。 “可……可以睁眼了吗?”余倩薇颤抖着问,眼睛依旧紧闭。 “好了,蛇已经死了,没事了。”杨水生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余倩薇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杨水生那张带着关切和严肃的脸。 然后她才看到不远处,那条被飞镖钉死在树干上、已经一动不动的金环蛇。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一软,差点滑倒在地,幸亏杨水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咬到?”杨水生急声问道,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扫视。 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甜气味。 “咬……咬到了……” 余倩薇的声音带着恐惧,她颤抖着手指,指向自己左胸口偏上的位置,那里,碎花衬衫的布料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周围的布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暗红色的液体浸湿、染黑。 “它突然从树上掉下来,我没看见……” 杨水生心里一沉。 伤口在胸口,这个位置太要命了。 离心脏太近,毒素扩散会极快。 他立刻抓住余倩薇的手腕,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同时凝神感知她体内的气息。 脉搏急促紊乱,气血翻腾,一股阴寒歹毒的邪气,也就是蛇毒正从伤口处,沿着经脉快速向心脉和全身蔓延,好在中毒时间应该极短,毒性尚未深入。 “被咬多久了?准确时间!”杨水生沉声问,语气不容置疑。 “刚……刚刚,最多一分钟。” “它咬了我,我才叫的……” 余倩薇哭着说,她能感觉到被咬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麻痹和灼热的疼痛,而且这股疼痛正快速向周围扩散,让她心慌意乱,恐惧到了极点。 一分钟还好,还有救! 杨水生当机立断,盯着余倩薇的眼睛,用最快速、最清晰的语气命令道:“听着!想活命现在就按我说的做,马上把衣服脱掉!快!” “脱……脱衣服?” 余倩薇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色迅速涨得通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水生,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让她脱衣服?他要干什么? “余倩薇!你想死吗?” 看她呆愣犹豫,杨水生急了,语气更加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是金环蛇,毒性猛得很,而且伤口在胸口离心脏太近,不马上把毒血吸出来,等毒素进了心脉,神仙也救不了你。” “脱衣服!立刻!马上!” 死这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余倩薇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羞耻心。 她不想死!她还年轻,还要去念大学。 她害怕得眼泪夺眶而出,呜咽着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因为恐惧和手抖,扣子解得很慢。 杨水生看得心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前一步伸出手,“嗤啦”几声,直接将她那件碎花衬衫从领口到胸口,暴力地撕开。 连带着里面那件白色带有蕾丝花边的单薄背心,也被扯得歪斜破损。 “啊!” 余倩薇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用手臂遮挡,但已经晚了。 少女雪白细腻、如同羊脂玉般光滑的肌肤,瞬间暴露在林间光影下。 那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以及已经初具规模,饱满挺翘的雪白峰峦,也几乎毫无遮拦地呈现在杨水生眼前。 只有那件破损的白色背心,勉强遮住了顶端最诱人的两点绯红,但那完美的弧度和雪腻的肌肤,已经足够让人血脉贲张。 一股少女体香和淡淡汗味扑面而来。 但杨水生此刻心无杂念,目光瞬间锁定她左胸口上方、锁骨下方约两寸处,那两个清晰到已经发黑发紫的细密牙印。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起,颜色紫黑,正向外渗出黑红色的毒血。 时间紧迫! 他猛地低下头,嘴唇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了那处狰狞的伤口上。 “嗯——” 余倩薇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水生温热的嘴唇紧贴在自己敏感的部位之一,那种触感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 “呸——” 杨水生侧头,将第一口吸出的毒血吐在地上,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再次俯身,用力吮吸。 “啊……疼……别……” 余倩薇疼得眼泪直流,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颤抖,想要推开杨水生,但身上发软,根本没有力气。 那种被陌生男子用嘴亲密接触、吮吸自己胸口的强烈羞耻感让她几乎要崩溃。 可她只能紧紧咬着嘴唇,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痛呼和呜咽,手指下意识抓住杨水生后背的衣服,抓得死紧。 杨水生心无旁骛,一次,两次,三次……他用力地吮吸着,将混合着毒液的污血一口口吸出,吐掉。 他的嘴唇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肌肤惊人的滑腻和弹性,以及那软玉山峰随着她抽泣和颤抖而产生的微妙起伏和摩擦。 终于,在连续吸了十几次之后,吐出的血液颜色变成了鲜红色,伤口周围紫黑的肿胀也消退了不少。 杨水生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嘴唇和下巴上都沾着血迹。 他快速从旁边的背篓里,找出刚才采的具有解毒消肿功效的半边莲、七叶一枝花和白花蛇舌草,各掐下最嫩的几片叶子,也顾不上脏,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苦涩的草药汁液在口中弥漫,他将嚼烂的草药糊糊吐在手心,然后直接将手掌覆盖在了余倩薇胸口那处刚刚被吮吸过的伤口上,用力按压、涂抹,让药力渗透。 “呃啊——” 余倩薇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更加短促的呻吟。 杨水生手掌的热度和粗糙的触感,以及那冰凉苦涩的草药糊糊,混合着之前吮吸留下的湿润和刺痛,再一次强烈地刺激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和肌肤。 尤其那手掌覆盖的位置,甚至挤压到了她胸前那团饱满雪腻的柔软边缘…… “忍住!马上就好了。” 这种被异性手掌完全覆盖敏感部位的触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过电一样酥麻紧绷,让她紧紧闭着眼睛,脸颊和脖子红得仿佛要滴血,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只有胸口在杨水生手掌动作下剧烈地起伏着,将那份惊人的柔软和弹性,更加清晰地传递到杨水生的掌心。 第150章 实际的感谢 在余倩薇害羞的目光中,杨水生用她那件被撕烂的碎花衬衫下摆,勉强把她胸口敷了草药的伤口包扎好。 虽然简陋,但总算挡住了那一片令人脸红心跳的春光。 杨水生这才松开一直按着她胸口的手后退半步,长出一口气。 “好了。” 他看着余倩薇眼眶红肿衣衫不整,大片雪腻肌肤依旧暴露在外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皱眉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深山老林里来了?不知道这里头危险吗?” “我……我就是在家门口闷得慌,看到有蜻蜓,就想抓两只。” 余倩薇惊魂未定,抽了抽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地说:“后来看到一只灰色的野兔,蹦蹦跳跳的,我就跟着它追进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么深的地方了。” “然后那蛇就从树上掉下来。” 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显然是后怕极了。 杨水生听得哭笑不得,这理由还真是够无辜的。 他摇摇头,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我的大小姐,你这好奇心可差点把自己小命给好奇没了。” “得亏今天是我在这附近采药,要是晚一步或者我没听见,明儿个村里就该吃你的席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能不能说点好的。” 余倩薇被他说得又羞又恼,也顾不得哭了,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轻轻捶了杨水生的胳膊一下,脸上迅速飞起两团红晕瞪了他一眼。 但那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恐惧,多了点劫后余生的娇嗔和依赖。 “行行行,说点好的。” 杨水生从善如流,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道:“你体内的蛇毒大部分都被吸出来了,剩下的那点敷的草药也能慢慢化解。” “不过未来两天你最好卧床静养,别乱跑,更别剧烈运动,多喝水让身体把余毒代谢掉。” “切记伤口别沾水,明天我再给你换次药,应该就没事了。” “嗯,我知道了。” 余倩薇听着他认真的嘱咐,心里安定不少,点点头:“谢谢你,杨水生。” 她这次语气自然了许多。 但随即,她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看着杨水生。 “那个……杨水生,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个忙?” “嗯?你想干嘛?”杨水生挑眉问道。 “我……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被蛇咬了。” 余倩薇咬着嘴唇脸更红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而且还被咬在这种地方。”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包扎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羞窘和不安:“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被蛇咬了这里,还让你那样……他肯定会觉得我的清白没了。” “打骂我都是轻的,万一让村里那些长舌妇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所以我怕。” 杨水生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在桃花坳这种封闭的乡下地方,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胸口被男人看了碰了,甚至还用嘴吸了,哪怕是为了救命,传出去也绝对是了不得的风言风语,足以毁掉一个女孩的名声。 余建那个把女儿清白和前途看得比天还重的村主任要是知道了,恐怕真能闹翻天。 “行,我懂你的意思。” 他理解地点点头:“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余倩薇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说:“你能不能去我家,帮我偷一件衣服出来?” “我这样子没法回去,一回去肯定露馅。” “你随便拿一件我的外套或者衬衫就行,我换上把伤口遮住,不让我妈看到。” “偷衣服?”杨水生一听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不行,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不干,这是原则问题。” “这怎么能算偷鸡摸狗呢?”余倩薇急了,“你这是为了帮我,是……是见义勇为的好事,不一样的。” “那也不行。”杨水生态度很坚定,但他脑子转得快,想了想,说,“这样吧,偷衣服肯定不行,但我想办法,把你爸妈从家里引出去一会儿。” “只要他们不在家,你自己回去悄悄换好衣服不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 余倩薇一愣,仔细一想对啊。 这个办法比让杨水生去偷衣服更好。 既避免了偷窃的风险,又能达到目的,还更安全。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 她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杨水生,你真聪明!”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真想谢我?”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还带着点崇拜的眼神,心里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 他侧了侧脸,想让她帮自己擦擦汗啥的,于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光嘴上说谢谢可不行,得来点实际的。” “实际的?” 余倩薇眨了眨还带着泪光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目光落在杨水生线条清晰硬朗的侧脸上,下巴的线条绷着,在斑驳的树影下,还怪好看的。 刚才他为自己吸蛇毒时那专注果断、不顾一切的样子,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余倩薇的心弦上。 “实际的感谢。”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难道…… 余倩薇的脸“唰”地一下,比刚才中毒时涨得还要红。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她看着杨水生近在咫尺的侧脸,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救了自己的命,还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到……而且刚才他都那样对自己了,自己好像也并不是很讨厌他。 说到感谢,似乎也只有这种方式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杨水生侧脸上,如同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温软、湿润、带着少女特有馨香的触感,一触即分。 杨水生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余倩薇,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 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本意只是想让她帮忙擦擦汗,她怎么就亲上来了? 而余倩薇在亲完之后,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猛地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根本不敢看杨水生的眼睛,转身就想跑,可脚下一软,差点又摔倒。 “我只是想谢谢你,那个……引开我爸妈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扔下这几句话,也顾不上胸口包扎的草药会不会掉,捂着破烂的衣服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面走去。 杨水生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余倩薇离开的方向,半晌才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151章 你懂个球! 从山里出来,杨水生让余倩薇先去自己家躲着等他的消息。 余倩薇红着脸,裹着杨水生脱给她的外套低着头,像做贼似的悄悄溜进了杨水生家那扇破门。 杨水生则不敢耽搁,背着装满草药的背篓,快步朝着王老四家赶去。 他心里惦记着二娃的情况,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不用药可不行。 当他回到王老四家时,院子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但还有几个亲戚和邻居在守着,看到杨水生回来都围了上来。 “杨干部回来了!” “药采到了吗?” “二娃好像好点了,不抽抽了,但还是烧。” 杨水生点点头没多说话,直接走进堂屋。 床上的二娃已经安静下来,似乎是哭累了,加上毒素被控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但小脸还是红,呼吸有些粗重。 “杨干部,你可回来了!药……”王老四迎上来,脸上又是期盼又是紧张。 “采到了。”杨水生放下背篓,开始往外拿草药。 他动作麻利,一边分拣,一边快速清晰地交代。 “这几样每种取两到三钱。”他拿起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用三碗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熬成一碗,放温了给孩子喝下去,解毒的,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 他又拿起金银花、连翘、生地…… “这几样也一起熬,但量少放一点,主要是清热凉血、镇惊辅助的。” 最后是蒲公英和紫花地丁。 “至于这两样,捣烂,越烂越好,用干净的布包着,敷在伤口周围,消肿解毒。” “干了就换,或者感觉孩子疼得厉害了就换,记住了吗?”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每种药的用途、用量、用法都说得明明白白。 王老四和他媳妇,还有旁边一个识字的亲戚,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杨干部太谢谢你了。” “你真是我们家二娃的救命恩人啊。”王老四的媳妇抹着眼泪,连声道谢,刚才的质疑似乎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杨干部,这……这诊费药费,一共得多少钱?”王老四也搓着手,感激地说:“你说个数,我们尽量凑。” 杨水生看了看王老四,他家的情况还行,王老四自己也是村里正经的庄稼把式,家里条件在村里属于中等。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邻居。 如果自己不收的话,那以后谁都想着白嫖,那可不行。 于是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诊费加上这些药钱,还有我进山采药的辛苦,一共给五块钱吧。” “五块钱?”王老四还没说话,他媳妇脸上的感激笑容瞬间就僵住了,随即垮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情愿,“杨干部,这……这要五块钱?是不是有点多了?” “这些草药不都是山里长的吗?又不值啥钱,你就扎了几针,跑了一趟,两块钱差不多了吧?” 她这话一出,堂屋里刚刚缓和的气氛顿时又有些凝滞。 几个还没走的邻居也互相交换着眼色,有的觉得王老四媳妇小气,有的则暗暗点头,觉得杨水生要价是有点狠。 毕竟大家都是农民,五块钱也不好挣啊。 “嫂子,瞧你这话说的。” 杨水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向王老四媳妇,眼神冷了下来:“这些药山里是有,但你认得吗?知道去哪儿采吗?知道怎么用吗?” “要是去镇上药铺给你配齐这些药,少了十块钱,你连门都出不来。” “这还不算我及时用针灸给你儿子放毒血,稳住病情。” “要不是我处理得及时,等你们送到镇上,孩子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他顿了顿,继续反问道:“还是说,在你眼里二娃的这条小命,连五块钱的医药费都不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王老四媳妇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想强辩,“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又是村医,帮忙看看病,收点本钱就行了嘛。” “闭嘴!”一直没吭声的王老四突然爆发了,他猛地转身,对着自己媳妇吼了一嗓子,脸涨得通红,“你个败家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屁!” “水生兄弟,对不住!对不住!” 他吼完媳妇,又连忙转向杨水生,脸上堆满歉意和羞愧,连连作揖:“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 “五块钱!该给!也必须给!” “你救了我家二娃,别说五块,十块二十块我们也该给。” 说着,他不再看自己媳妇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进了里屋,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出来,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杨水生:“水生兄弟你收好,今天真是太谢谢了。” “这份恩情,我王老四记一辈子!” 杨水生看着王老四诚恳又带着点惶恐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消了些。 他接过那五块钱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按时给孩子用药,注意观察,有不对劲随时叫我。”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好好!您慢走!”王老四连忙把他送到院门口。 等杨水生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王老四媳妇才“呸”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拉着脸对着还没散尽的邻居抱怨道:“看把他能的,不就是会扎两针,认识几棵草嘛。” “张口就要五块钱!心也太黑了!” “咱们乡里乡亲的,帮个忙还要这么多钱,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看向周围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当个村医,还真把自己当镇上的大夫了?” “就是,五块钱,都够买不少肉了。” 有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或者同样觉得杨水生年轻不靠谱的妇女,也小声附和了几句。 “年轻人,眼里只有钱。” “说不定那些药根本不值钱,唬人的。” 王老四听着自己媳妇和那几个长舌妇的议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懂个球!” 他猛地转身,瞪着自己媳妇粗声粗气地说:“就知道省那几个子儿,你也不想想,今天要是没有杨干部,二娃会怎么样?” 他指着床上昏睡的儿子,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送镇上来得及吗?路上要是毒发了咋办?” “就算送到了,挂号、看病、打针、拿药,哪样不要钱?” “来回的车费呢?耽误的工夫呢?加起来,五块钱能打住?做梦吧你!” 他扫了一眼那些附和的人,提高了音量:“水生兄弟只收五块钱,一点没多收,人家是凭本事吃饭。” “人家救了咱家二娃的命,还大老远跑山里给咱把药采回来,分得清清楚楚,告诉咱怎么用。” “这份心思,这份辛苦,值不值五块钱?”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他媳妇和那几个嚼舌根的妇女都噎得说不出话来。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自己送镇上,先不说来不来得及,花的钱恐怕真不止五块,还担着天大的风险。 王老四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回屋照看儿子去了。 院子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嘀咕了几句,也各自散了。 但杨水生治病收五块钱这件事却像一阵风,很快就在桃花坳传开。 有人觉得贵,有人觉得值,而杨水生这个村医的名头,也算是第一次在村里,用实打实的效果立住了。 第152章 娶余倩薇要多少彩礼? 从王老四家出来,杨水生揣着那五块钱,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他心里还惦记着藏在家里的余倩薇,毕竟答应了帮她调虎离山,回家换衣服。 回到家,推开那扇依旧不怎么牢靠的门,只见余倩薇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那张唯一的破凳子上,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杨水生才松了口气,脸上又浮起两团红晕。 “怎么样?药送过去了吗?”余倩薇小声问。 “嗯,送过去了,孩子没事了。”杨水生简单回答,然后打量了她一下,“能走吗?胸口还疼不疼?” “能走,就是有点麻。”余倩薇点点头,试着动了动胳膊。 “行,那就按计划来。” “你跟我来,走小路别让人看见。” 杨水生说着,便带着余倩薇,从屋后绕出,专挑那些平时少有人走的田埂、菜地边的小道,七弯八拐,悄悄摸到了余倩薇家附近。 杨水生让余倩薇躲在她家屋后一片茂密的竹林里,从这里能看到她家院门和堂屋门口。 “你就藏这儿,等我带着你爸妈走远了,你就赶紧溜回家换衣服。” “记住,动作要快,我只帮你拖住他们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你回去换好衣服,再把换下来的破衣服藏起来了吧?”杨水生低声叮嘱,条理清晰。 “够了够了!”余倩薇连忙点头,“十分钟肯定够,可是……” 她看着杨水生,眼里满是好奇和一丝担忧,“你到底打算用什么办法,把我爸妈引出去啊?” “还十分钟……我爸可精了,不好糊弄。” “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杨水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记住,看我们走远了再动。” “嗯!我听你的!”余倩薇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经过刚才生死关头被他所救,又见他处理事情有条不紊,她现在对杨水生有种莫名的信服。 杨水生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随意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略显严肃的神情,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余倩薇家走去。 “余主任在家吗?”来到院门口他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余建披着件外套走了出来。 “哟,是杨干部啊?” 看到门口站着的杨水生,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皮笑肉不笑道:“稀客稀客!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有事?” 余建站在台阶上没往下走,语气听着客气,但那股子疏远和隐隐的不待见却藏不住。 杨水生站在院门外,也没往里走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有点事,想跟余主任单独谈一谈。” “哦?什么事?家里没外人,就在这儿说呗。”余建挑了挑眉,似乎想看看杨水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这儿说?”杨水生摇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安静的院落和邻居家方向,“不太方便,万一有人路过听见,对余主任您不太好。”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对您不好这几个字,让余建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关于村里什么事?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那你进来,到屋里说。” “屋里?”杨水生却再次摇头,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丝避嫌的表情,“余主任家的屋子我就不进去了,免得等会儿少了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又赖到我头上。” “我杨水生虽然穷,但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事,可干不来。” 他这话明显是在阴阳怪气,暗指余建一家子之前对他的态度。 余建被他噎得脸色一沉,强压着火气哼了一声:“行!那你说,去哪儿谈?” “就外边吧,找个清静点没人打扰的地方。”杨水生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问道:“哦对了,婶子在家吗?这事光跟余主任您说,可能还不够。” “你婶子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余建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当然有关系。” 杨水生看着余建,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有些事,不光你这位当父亲的得知道,当母亲的也得心里有数。” “毕竟关系到余倩薇。” 余倩薇三个字,杨水生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余建心里那点不安和疑惑更重了。 跟倩薇有关? 这小子今天这么反常…… 他看了一眼屋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秋菊!你出来一下,咱们跟杨干部出去说点事。” 屋里,余倩薇的母亲张秋菊正在纳鞋底,听到丈夫喊,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门口的杨水生,脸上立刻露出了一贯的厌烦和不待见,连演都懒得演。 “啥事啊?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张秋菊语气很冲,显然对杨水生这个可能打女儿主意的穷小子,厌恶到了极点。 “让你出来就出来,哪那么多废话,走!”余建心里也烦,呵斥了媳妇一句。 张秋菊这才不情不愿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走了出来,但一直用眼白斜着杨水生。 杨水生对张秋菊那恶劣的态度视若无睹,只是对余建说:“余主任,婶子,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在前头带路,朝着村后一片比较偏僻,平时少有人去的坡地走去。 躲在竹林里的余倩薇,看到父母果然被杨水生带出了院子,而且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道的拐角。 她心里又紧张又佩服,没想到杨水生还真有办法! 她不敢耽搁,赶紧从竹林里钻出来,飞快地溜进家里,直奔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杨水生引着余建和张秋菊,七拐八绕,来到了一片别人家的玉米地旁边。 这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周围没有住户,只有风吹过玉米叶子的沙沙声。 杨水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余建夫妻。 “行了杨水生,到底什么事?” 余建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这才沉着脸不耐烦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吧?搞得神神秘秘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秋菊也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我们可没闲工夫陪你在这儿耗着。” 杨水生看着两人,脸上那点严肃慢慢散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又带着点难以捉摸的表情。 “余主任,婶子,其实也没别的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我要娶余倩薇的话,你们家打算要多少彩礼?” “……”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余建脸上的不耐和恼怒,张秋菊脸上的冷笑和不屑,全都僵在了脸上,然后迅速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两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反应过来。 娶……娶余倩薇?彩礼? 杨水生要娶他们的宝贝女儿? 第153章 水生,我有点想要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余建和张秋菊同时从那荒谬感中挣脱出来。 “你放屁!” 张秋菊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手指几乎要戳到杨水生鼻子上,“杨水生,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娶我家倩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家倩薇是大学生,是要嫁到省城、嫁给城里干部吃商品粮的,就凭你?” “一个穷得叮当响,爹妈还死得早,以前是个傻子的泥腿子?就你也配?” “做梦去吧你!想都别想,门都没有。” 她骂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横飞,把心里对杨水生的所有鄙夷和厌恶,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余建也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压着动手的冲动,指着杨水生:“杨水生,那天在你家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我女儿跟你不是一路人!让你别痴心妄想,你当时不是也说得挺好听吗?说什么要找更优秀的?” “怎么?这才几天,就反悔了?” “还是你觉得,你现在当了个小小的村干部,就了不起了,就能配得上我家倩薇了?” “我告诉你,别说村干部,你就是当上镇长,也甭想打我家倩薇的主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先不说她家余倩薇生来俊俏,属于这十里八乡少有的美人胚子,更别提文化高还考上了省城大学,就这条件,啥样的好人家找不到? 然而面对夫妻俩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斥和羞辱,杨水生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甚至连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没变。 “余主任,婶子,你们别激动。” 等两人骂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窝火。 “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随口问问?这种事能随口问吗?” 张秋菊气得跳脚。 杨水生摊了摊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就是想心里有个数,倩薇毕竟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长得又漂亮,以后肯定要嫁个好人家的。” “我以后要是娶媳妇儿,总得有个标准吧?” “所以拿她当个参考,问问像她这样的,大概得准备多少彩礼,这不过分吧?” “这样我也好知道自己差多远,努力攒钱啊。” 他这话说得……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在故意戏弄他们一样。 余建和张秋菊被他这套说辞弄得一愣,怒火稍歇,但脸上的戒备和厌恶丝毫未减。 余建狐疑地盯着杨水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别的企图,但杨水生表情自然,眼神清澈,似乎真的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哼。” 张秋菊不屑的哼了一声,撇着嘴用不屑的语气,故意抬高价码,想彻底绝了杨水生的念想:“彩礼?就我家倩薇这条件,这模样,这学历,在城里那都是顶好的。” “没个万儿八千的,想都别想!” “而且还得是三转一响,房子、工作,一样都不能少。” “就你?下辈子都别想凑齐。” 万儿八千? 这在乡下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吓退百分之九十九的提亲者。 即便在镇上也少有人能满足条件。 “水生啊,听叔一句劝,别好高骛远。” 余建也顺着媳妇的话,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虚伪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但带着浓浓的优越感和嘲讽:“你拿我家倩薇当标准?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就你的条件,老老实实在咱们村,或者附近村里,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姑娘,能干活不嫌你穷就行。” “彩礼嘛,准备个两三千顶天了,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两三千,在乡下也算是不小的数目了,但跟万儿八千一比,就显得亲民多了。 余建这话既再次划清了界限,又隐隐踩了杨水生一脚,暗示他也就配找那种能干活、不嫌穷的普通村姑。 杨水生听完,心里对余倩薇在这对父母心中的价码和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同时也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余倩薇那边应该已经搞定。 “行吧余主任,婶子,我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那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余建叫住了他,脸上满是错愕和不爽,“你叫我们出来绕这么大圈子,神神秘秘的,就为了问这个?” “杨水生!你是不是有病啊?” 张秋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被耍了,尖声骂道:“吃饱了撑的拿我们寻开心是不是?” “就为这点破事,耽误我们老半天工夫,早知道是问这个,鬼才跟你出来,真晦气!” 夫妻俩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杨水生当猴耍了,开始骂骂咧咧,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冒。 杨水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的目的已经成功达到。 给余倩薇创造了回家换衣服的时间。 至于这对夫妻的愤怒和辱骂? 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里,这对势利眼,捧高踩低的两口子,跟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可结果他才回家,屁股都没坐热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带着点犹豫的脚步声。 他警惕地转身,只见柳玉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 “玉兰嫂子?你怎么来了?”杨水生有些意外,走过去问道。 柳玉兰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垂下眼帘,小声说:“水生,我听说赵虎好像不见了。” “今天去我家端饭菜的人都在说,一天都没见着赵虎人影了,他家里也锁着门。” “所以我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 杨水生闻言,心里微微一动,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赵虎一天都没见人影? 看来昨晚在山里,要么是被那三个城里人抓住甚至灭口了,要么就是自己跑路了不敢回来。 不管是哪种,对他和藏起来的林婉来说,都是好消息,少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和麻烦精。 “哦,不见了?” 他心里高兴,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道:“可能去镇上了吧,或者有什么别的事,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我觉得也是。” 柳玉兰点点头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太在意。 “水生,其实我过来,也不全是为了说赵虎的事。” 她抬起头,飞快地瞟了杨水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羞涩和渴盼。 她说着,脚步轻轻朝着杨水生挪近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她这一靠近,几乎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还有什么事?”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体内那股因为修炼而越发旺盛的气血,似乎也微微躁动了一下。 柳玉兰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桃子。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看了杨水生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羞涩和渴望。 她咬了咬下唇,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出了几个字:“水生,我……我有点想要了……” 第154章 省城来信 杨水生看着柳玉兰那含羞带怯,却又透着大胆渴望的眼神,体内气血瞬间被点燃。 他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一把将柳玉兰温软馨香的身子揽入了怀中。 “唔……” 柳玉兰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吟,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软化下来,顺从地贴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双臂也如水蛇般缠上了他的脖颈,仰起脸,主动送上自己微凉却柔软的嘴唇。 屋门被杨水生用脚后跟轻轻勾上。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两具身体紧紧相拥,很快便滚到了那张木床上。 衣物如同褪去的蝉翼,一件件滑落在地,露出柳玉兰那匀称有致、肌肤细腻的胴体。 她闭着眼睛,脸颊潮红,呼吸急促,任由杨水生的双手和嘴唇在自己身上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和呻吟。 杨水生也放开身心,一边享受着柳玉兰热情的回应,一边全力运转《合欢养气诀》,汲取着她身上那股温润纯和的元阴之气。 他能感觉到,柳玉兰对他的情感依赖似乎更深了,这次的修炼比之前更加投入,但或许是因为两人关系渐趋稳定,也或许是他的修为提升,需要的滋补更多,这次修炼带来的气感增长,似乎不如之前几次那么明显。 一个小时后。 风停雨歇,两人相拥着喘息。 杨水生感受到体内的八股气感变为了九股,但终究还差那么临门一脚,未能彻底突破,凝聚成更精纯,更强大的真气。 是柳玉兰对自己的滋补效果随着次数增加而减弱了? 还是说,从气感到真气的突破,需要一个更厚实的积累,或者某种特殊的契机? 杨水生暗自思索,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看来想靠单纯的男女之事快速突破,到了后面会越来越难。 那株灵芝,或许真的是个关键。 “水生……”柳玉兰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我……我得回去了,出来久了,我怕婆婆起疑。” “嗯,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杨水生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过多挽留,他也知道柳玉兰的难处,能偷偷跑来见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玉兰又磨蹭了一小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穿好衣服,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仪容,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杨水生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桃花坳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又有些不一样。 杨水生租种的那两亩地里的小白菜苗,长势惊人地好。 从播种下去到现在不过十天左右,那些娇嫩的幼苗已经舒展开翠绿油亮的叶片,茎秆粗壮,一片生机勃勃,比旁边别人家同期种下的菜苗,高了将近一倍。 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这引来了不少路过村民的围观和啧啧称奇。 “嘿!杨干部这菜是咋种的?长得也太快了。” “就是,你看这叶子,多水灵!一点虫眼都没有。” “用的是啥肥料?秘方吧?” “人家是干部,又是村医,没想到连种地也有一手!” …… 面对众人的好奇和打听,杨水生只是笑笑,说是用了点祖传的土法子,勤浇水,精心伺候。 他当然不会说出灵雾散药液的秘密。 但这菜的长势,无疑又让他在村民心目中的形象,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能耐。 另一方面,赵虎失踪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彻底传开了。 一开始还有人说他去镇上了,或者去走亲戚了。 可连着四五天不见人影,家里门一直锁着,他组织进山找林婉的那帮子闲汉也因为联系不上他,拿不到钱而各自散了,柳玉兰因此也不用再给他们做饭。 这下,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里开始流传各种猜测,有说他在外面欠了赌债跑路了,有说他在山里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有说得更玄乎的。 最后连镇上的派出所都派了人来走访调查,在村里问了一圈,又去赵虎家看了看,没发现打斗痕迹,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终也只能记录在案,暂时不了了之。 赵虎的失踪,成了桃花坳一个略带诡异的谈资。 而杨水生村医的身份,经过给王老四家二娃治蛇毒算是彻底在村里立住了脚。 虽然他收了王老四五块钱诊费的事让一些人私下嘀咕,但效果摆在那里,二娃这两天活蹦乱跳,这都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杨水生看病干脆,不摆架子,小毛病随手就看了,也不乱收钱,渐渐地,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小伤小病的,都习惯来找他看看。 “杨干部,我这两天肚子不太得劲,拉稀,你给瞧瞧?” “水生啊,我这胳膊疼,抬不起来,是不是闪着筋了?” “杨医生,我家娃咳嗽,给开点药呗?” …… 杨水生来者不拒,靠着传承的医术和逐渐积累的经验,大多都能手到病除。 同时村民们发现,有这个年轻村医在,确实方便多了,不用有点小毛病就往镇上跑,省时省力还省钱。 一时间,杨医生看病灵光的名声,在桃花坳及附近几个村子都渐渐传开。 而平静的生活也再次被打破。 这天下午,杨水生刚给一个摔破膝盖的小孩清洗完伤口、敷上草药,打发走千恩万谢的孩子家长,正准备关门休息一会儿。 一个穿着绿色制服、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停在了他家门口。 “杨水生同志家是这儿吗?”邮递员大声问。 “是,我就是。”杨水生走出来。 “有你的信,省城来的,挂号信。”邮递员从绿色的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又拿出个本子让他签收。 省城来的? 挂号信? 杨水生心里猛地一跳! 他接过信封扫了一眼寄信人地址,果然是一个省城。 收信人写的是杨水生同志收。 虽然没写林婉的名字,但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十有八九是林婉家里寄来的回信。 毕竟自己可不认识什么省城的人。 他心里一阵激动,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快速签了字,送走邮递员。 关上门,他拿着那封还有些分量的信,在手里掂了掂。 信封很厚,里面应该不止一页纸。 他没有拆开,这毕竟是给林婉的信,他得尊重她的隐私。 信里的内容关系到林婉的去留,也关系到他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于是他不再耽搁,带着信直奔郭翠红家走去。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抽空去郭翠红家一趟,给林婉检查伤势换药,加上有郭翠红的精心照顾,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来到郭翠红家院外,他像往常一样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轻轻敲了敲门。 “水生来了。” 开门的依旧是郭翠红。 看到是他,郭翠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侧身让他进来,同时小声说:“林婉妹子在屋里学做针线呢,脚比昨天又好多了,能慢慢走动了。” 杨水生点点头,走进堂屋。 只见林婉正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件郭翠红的旧衣服,正在学着缝补一个破洞。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沉静而柔美,比刚救回来时那副惊惶狼狈的模样,多了许多生气。 “你来了?” 听到脚步声,林婉抬起头,看到是杨水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针线,脸上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杨水生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封厚厚的挂号信,递到她面前。 “你的信,省城来的,刚送到。”他声音平稳,但目光紧紧盯着林婉的表情。 林婉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当看到那熟悉的字体和寄信地址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拿着信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像突然回过神来,急切地去撕信封的封口。 她颤抖着手从里面抽出了厚厚一沓信纸展开,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杨水生和旁边的郭翠红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只见林婉的脸色随着,不断变幻着。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泪水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终于,她看完了最后一页,双手无力地垂下,信纸散落在膝上。 她抬头看向杨水生,脸上泪痕交错,眼神中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信上……说什么了?”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一紧,沉声问道。 第155章 我亲自送你回省城 林婉双手紧紧攥着那几张浸透了泪水的信纸。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杨水生和一脸关切的郭翠红,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信里说……说我爸在省城也被人袭击了,受了重伤,现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脱离危险。” “家里的生意,也出了大问题,很多地方都不顺,我妈在信里哭,说家里现在乱成一团。”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我妈说,他们很想立刻把我接回去,可是现在把我接回去,反而更危险。” “那些害我们的人,肯定盯着家里,我一旦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家里的意思是,让我如果能保证安全的话,就先在外面躲着,千万别回去。” “等家里把麻烦处理干净了,把爸爸救过来,把局面稳住,再……再想办法派人来接我。”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本以为等来了回家的希望,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家里出事的噩耗和暂时别回的叮嘱。 这种巨大的希望落空和深深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杨水生听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婉的父亲重伤住院,家里生意出问题,这明显是对手连环出击,想把林家彻底打垮。 这时候林婉回去,确实无异于羊入虎口。 “哎~~” 他叹了口气,看着哭成泪人的林婉,心里也有些不忍。 虽然这女人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个大麻烦,但这些天相处下来,看她小心翼翼,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又经历了被绑架的惊吓,现在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铁石心肠也得软几分。 “行了,别哭了。”杨水生声音放缓和了些,“既然家里是这么个情况,那你就安心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这里虽然比不上你家,但至少安全,而且还有翠红嫂子照顾你,吃喝不愁。”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都住了这些天了,也不在乎多住十天半个月。” “等你家里安顿好了再说。” 郭翠红也连忙坐到林婉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是啊,林婉妹子,别太难过了。” “谁家还没个三灾六难的?” “摊上了,就得挺过去。” “你放心,在嫂子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吃的喝的,嫂子有口干的,绝不让你喝稀的。” “那些坏人,肯定找不到这儿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就是……就是我那口子,在镇上做木匠,指不定啥时候可能会回来一趟,到时候嫂子提前让水生兄弟来接你,去他那儿避一避,等我那口子走了,你再回来,不碍事的。” 郭翠红这话说得朴实又真诚,充满了乡里人最直接的善意。 林婉听了,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掺杂了浓浓的感激。 “谢谢翠红姐,谢谢你,杨水生。” 她用力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们都是好人,我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 她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杨水生和郭翠红,眼神里带着一种坚定:“可是翠红姐,水生,我想……我还是想回家去。” “啥?”郭翠红一愣,不解地看着她,“你家现在不是不安全吗?你回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知道危险,可是我害怕。” 林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担忧:“我怕我再不回去,就……就再也见不到我爸爸了,他伤得那么重,躺在医院里,那些坏人那么狠,万一他们还不罢休,再对医院里的爸爸下手。”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怎么办?” “所以我想回去,哪怕有危险,我也想陪在爸爸身边,我不想一个人躲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着,声音再次哽咽,但那份想要回到亲人身边的渴望和恐惧失去至亲的痛苦,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她不想再给杨水生和郭翠红添麻烦了,同时也无法承受永远失去父亲的痛苦。 郭翠红听了,张了张嘴,想再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能理解林婉对父亲的牵挂。 可回去代表着危险,她看向杨水生,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这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杨水生看着林婉那副脆弱又倔强的眼神,心里也颇为触动。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换成是他,父母若在,遇到这种事,恐怕也会不顾一切想回去。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回去九死一生。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飞快地转着。 让林婉自己回去等于送死。 不让她回去?看她这样子,恐怕会一直活在自责和恐惧里,甚至可能偷偷跑掉。 “林婉,你先冷静一点。” 半晌,他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是法治社会,省城医院那种地方,那些坏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冲进去行凶。” “你父亲在医院,肯定也有人保护。” “你现在回去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让你父亲分心,让那些坏人更容易得手。” 他顿了顿,看着林婉渐渐止住哭泣认真听着的脸,继续说:“这样,你给我也给你家里,一点时间。” “半个月,我们再等半个月。” “这半个月,你安心在这里养伤,也给你家里时间处理麻烦,稳住你父亲的病情。” “如果半个月后,你家里还是没派人来接你,或者情况没有好转……”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婉:“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回省城。” “我保证尽我所能,把你安全送到你家人身边,怎么样?” 这话一出,不仅林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连郭翠红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亲自送她回省城? 那路上得多危险? 林婉呆呆地看着杨水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没想到,杨水生会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做出这样的承诺。 这个看似冷淡、有时甚至有些凶的乡下年轻人,竟然愿意为了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你说真的?”林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敢置信而微微发抖,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却又怕这希望是假的,“你真的……愿意送我回去?” “我杨水生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杨水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着。” “半个月后,如果情况需要,我送你回家。” 他没有说一定安全送到,但那句尽我所能和坚定沉稳的眼神,却比任何华丽的保证都更有力量。 林婉的眼泪再次决堤,但这次,是喜极而泣,是感激。 她用力地点着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杨水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郭翠红也松了口气,看着杨水生的眼神里,除了惊讶,更多了几分敬佩。 对方看着冷,心却是热的,而且非常有担当! “好了别哭了,就这么定了。”杨水生摆摆手,似乎不想看林婉一直哭,“信收好,这半个月你就在翠红嫂子这儿,哪儿也别去,也尽量别往窗口站。” “我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其他的,等半个月后再说。”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对郭翠红说:“嫂子,那她就继续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水生兄弟你尽管放心。”郭翠红连忙应道。 杨水生又对林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郭翠红家。 走在回自家破屋的路上,杨水生心里也并不平静。 承诺送林婉回省城,绝不是一时冲动。 一方面,他确实同情这个女孩的遭遇,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机会,去省城看看。 桃花坳太小了,他的仇人洪大昌在省城,他想要报仇,想要夺回一切,迟早也得去省城。 所以这次送林婉,或许是个契机,能让他提前接触一下省城的环境,如果林家能渡过难关的话,甚至借助林婉家里的关系,为他以后在省城的发展铺点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林家能撑过这半个月,以及他自己在这半个月里,实力能再有提升。 那株老鹰崖的灵芝,看来必须尽快去一趟了。 有了灵芝辅助突破,他护送林婉的把握才能更大几分。 第156章 百年灵芝! 回到家,杨水生胡乱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便早早躺下。 但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 丹田里那九股清晰却始终无法汇聚成真气的气感,不断提醒着他,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眼前,但缺少那临门一脚的关键助力。 栓柱叔提到灵芝,就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所以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就醒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小药锄、绳索和一个结实的布包,又揣了几块干粮,便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朝着后山深处,险峻的老鹰崖方向进发。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露水很重。 杨水生体内气感流转,步履轻捷,避开可能有毒蛇虫蚁的潮湿地带,按照栓柱叔描述的路线,朝着老鹰嘴的方向攀爬。 老鹰崖地势险要,多是陡峭的岩石和茂密的原始林木,平时除了最老练的猎人和采药人,几乎没人会来。 好在杨水生对大凉山较为熟悉,加上他过人的目力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终于找到了那处被厚厚藤蔓和杂草遮掩的崖壁裂缝。 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里面幽深黑暗,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和类似陈旧木头的淡淡气味。 “就是这里了。” 杨水生深吸一口气,侧身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裂缝内光线昏暗,脚下湿滑。 他用火柴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一小截松明,借着跳跃的火光,慢慢向深处摸索。 走了大概十几米,裂缝内部豁然开朗,形成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顶部有缝隙透下天光,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土。 而在石室最深处最潮湿背阴的角落,一株奇异而美丽的植物,静静地生长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大岩石根部。 那植物形如撑开的伞盖,通体呈深紫褐色,表面有如同云纹般的同心环纹,伞盖足有成人手掌张开那么大,厚实饱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内敛光泽。 伞盖下方是粗壮短小的菌柄,同样色泽深沉。 整株植物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异香,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百年灵芝! 看这品相、这大小、这香气,绝对超过了百年份,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杨水生心头一阵狂喜,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了它,突破到真气境把握就大多了。 采摘这种年份的灵芝也有讲究,不能伤其根本,否则药效大损。 杨水生屏住呼吸,用带来的小药锄,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灵芝周围附着的苔藓和碎石,然后找准角度,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沿着菌柄与岩石连接的根部,稳稳地将整株灵芝切完整割下来。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一点。 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芝用干净的油纸仔细包好,再放进布包最里面,杨水生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这一趟,值了! 看看天色,还不到正午,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他心情大好,索性不急着回去,打算在附近再转转,看能不能顺便采点其他有用的药材。 老鹰崖附近人迹罕至,说不定能有些意外收获。 他在山林间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草丛、石缝。 果然,又让他找到了几株不错的草药,年份都不短。 可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时,忽然,一阵异常腥臭难闻的腐败气味,随风飘了过来。 杨水生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 他仔细闻了闻,不像是普通的动物粪便或者植物腐烂,更像是肉腐烂了很久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他本以为是山里什么大型动物死了,比如野猪之类的。 但好奇心驱使,他还是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气味来自一处更加偏僻、灌木丛生的山坳。 拨开茂密带刺的荆棘丛,眼前的景象让杨水生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山坳底部,一堆乱石和落叶中间,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开始高度腐败的尸体。 尸体穿着深色的夹克和工装裤,虽然被野兽啃噬、腐败膨胀得有些面目全非,但依稀能辨认出大致轮廓和衣着。 杨水生的心猛地一沉! 这身打扮他太眼熟了,正是那天晚上在篝火旁和赵虎对峙,后来又去追杀赵虎的那三个城里人之一的打扮,不会错。 他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仔细打量。 尸体胸口位置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背后狠狠刺入,贯穿了胸膛。 周围的土地有凌乱挣扎的痕迹,但范围不大。 看样子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偷袭致死。 “赵虎干的?”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杨水生的脑海。 那天晚上,赵虎被对方追杀,亡命逃入深山。 他对地形熟悉,如果利用环境设下陷阱,或者趁对方不备反杀一个完全有可能。 而且看这尸体的致命伤,粗糙狠辣,不像是有章法的格斗,更像是情急之下的亡命反扑。 如果赵虎反杀了一个,那另外两个人呢? 是继续追下去了,还是被吓跑了? 赵虎本人呢?是死了,还是跑了? 杨水生眉头紧锁。 看来赵虎那天晚上,并不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这家伙能在桃花坳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除了靠他表叔赵有才,自己也有股子狠劲和狡猾,在生死关头反咬一口,并不奇怪。 只是……如果赵虎没死,还反杀了一个仇人,那他后来去哪儿了? 是死在了更深处,还是……已经悄悄回来了? 这个猜测让杨水生心里一凛。 他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处充满死亡气息的山坳,沿着来路快速返回桃花坳。 回到村里,已是下午。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弯,来到了赵虎家那栋青砖瓦房的院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门依旧挂着锁,和前几天一样,看起来毫无人烟。 村里关于赵虎失踪的议论还在继续,镇上警察来调查无果后,大家也渐渐接受了赵虎可能跑路或者死在山里的说法。 但杨水生没有轻易下结论。 他站在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赵虎家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收拾得还算整齐,但有些凌乱的枯叶。 堂屋门窗紧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符合一个多日无人居住的屋子该有的样子。 然而,杨水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院门旁边,那个用破瓦缸改成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里堆着些烂菜叶、果皮之类的新鲜垃圾。 杨水生的眼睛立刻微微眯了起来。 赵虎已经失踪很多天,按理来说不可能有垃圾才对。 而且谁家都有垃圾桶,邻居也不可能专门跑到赵虎家来丢垃圾。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在近期,很可能就是最近一两天,有人在这个院子里生活过,并且产生了这些生活垃圾。 而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赵虎本人! 他已经偷偷回来了! 大概率就躲在自己家里,大门挂锁只是掩人耳目,他很可能有别的办法进出,或者根本就没锁死,只是做个样子。 这个推测让杨水生后背微微发凉。 第157章 今晚家里就剩姨一个人了 虽然有了发现,杨水生心里有了计较,但没有立刻行动。 他选择从赵虎家离开,先把采到的灵芝和其他草药放回家后再计划下一步。 “水生~你可算回来了!等你好一会儿了!”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旁边就传来一个带着惊喜和幽怨的女声。 杨水生转头一看,只见周彩凤正斜倚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衬衫,衬衫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下面是条黑色的裤子,把腰身和臀腿裹得紧紧的,曲线毕露。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扑了粉,嘴唇也抹了点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妇人刻意撩拨的风情。 看到杨水生看过来,她还故意挺了挺胸,那对饱满在紧身衬衫下颤巍巍的,呼之欲出。 “凤姨?你怎么来了?”杨水生有些意外,走过去。 “怎么?不欢迎姨来啊?”周彩凤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扭着腰走到近前。 “你个没良心的,这都多少天了?” 她伸手,看似不经意地替杨水生拍了拍肩膀上的草屑,手指却在他结实的肩胛上多停留了两秒,眼神勾人,“也不说来看看姨?是不是把姨给忘了?” 她语气带着熟稔的打趣和幽怨,身体也挨得很近,杨水生甚至能感觉到她胳膊传来的温热。 “最近事儿多,有点忙。” 杨水生有些尴尬地侧了侧身,避开她过于直接的接触,含糊道:“凤姨,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周彩凤又飞了个媚眼,这才说正事,但声音压低了,带着点神秘和窃喜,“是这么回事,你赵叔说晚上要去隔壁凉水村走访工作,谈什么土地流转的事儿,得住一晚上,明儿个才能回来,所以今晚家里就剩姨一个人了……” 她说着,眼波流转,在杨水生脸上、身上扫来扫去,意思再明显不过:“所以姨就想着,晚上你要是不忙,来姨那儿?” “或者……姨过来找你?” “这不,提前来给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一个盖着蓝花布的竹篮往杨水生手里塞:“喏,姨知道你一个人开火麻烦,特意给你做了点红烧肉,还热乎着呢,你先尝尝。” “晚上姨再带点好的过来。” 红烧肉? 杨水生接过篮子,掀开布一角,果然看到里面有个粗瓷碗,装着满满一碗油光发亮、色泽红润、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还配了几个白面馒头。 周彩凤做饭的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 “赵有才去凉水村?”杨水生心里微微一动,脸上不动声色,随口问道,“就他一个人去?没说具体去干啥,见谁?” “没说那么细,就说去谈工作,明天回不回得来都是一回事,估摸着得一两天。”周彩凤撇撇嘴,显然对丈夫的去向并不太关心,她更关心晚上,“怎么?你还担心他啊?放心,他不在家正好。” 杨水生心里那点疑惑却更重了。 赵有才这个时候去凉水村谈工作,还要过夜? 联想到刚刚发现的赵虎可能潜藏在家,以及赵有才是赵虎表叔这层关系……这出差未免有点太巧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凤姨,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赵虎?” 听到“赵虎”两个字,周彩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和紧张。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别人,这才一把拉住杨水生的胳膊,力道不小,几乎是把杨水生半拖半拽地拉进了他那没锁的院门里面,然后反手就把那扇破门给关上。 “嘘!小声点!”周彩凤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后怕,凑到杨水生耳边,急促地小声说,“水生,这话姨可就跟你说,你千万别出去乱传。”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气和温热的气息喷在杨水生耳畔:“就……就前两天的晚上,大概大前晚上吧,天都黑透了,我起夜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偷偷从窗户缝往外看……你猜我看到谁了?” “就是赵虎!” 鬼鬼祟祟的,从后墙翻进来的,直接去敲了赵有才书房的门。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颤音:“这赵虎不是不见好些天了吗?怎么大半夜跑来了?” “我就偷偷贴着门听了一耳朵,可把我吓死了。” “我听见赵虎跟老赵说,他在大凉山里失手弄死了一个人,说是追他的人,被他反杀了,尸体就在山里,他不敢待了跑回来躲躲,求老赵想办法。” “老赵当时就骂他,骂得可难听了。” 周彩凤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但后来好像还是答应帮他,我估摸着,老赵这次突然说要出去谈工作,一两天不回,八成就是去给赵虎擦屁股,处理那尸体去了。” “我的天爷,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水生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姨是信得过你,才跟你说的。” 原来如此! 杨水生心里豁然开朗。 周彩凤的话,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赵虎果然没死,还回来了,并且找上了赵有才。 赵有才所谓的出差,就是去帮赵虎毁尸灭迹,扫清尾巴。 这对表叔侄,还真是蛇鼠一窝! “凤姨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说的。”杨水生点点头,看着周彩凤那副又紧张又想分享秘密、还带着点邀功意味的表情,心里有了主意。 “晚上赵有才不在,你一个人也害怕。” 他凑近些,也压低声音说:“这样,你晚点等天黑了过来找我吧,我这儿清净。” 周彩凤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紧张被欣喜取代,她用力点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哎!好!水生,还是你疼姨。” “那说好了啊,姨晚上过来,给你带好吃的,你等着姨!” 说完,她似乎还嫌不够,忽然伸出手,在杨水生结实鼓胀的胸膛上,带着挑逗意味地用力摸了一把,然后又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杨水生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扭着水蛇腰,快步离开。 杨水生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又看了看手里那篮还温热的红烧肉,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原本,他打算直接去赵虎家,破门而入,看个究竟。 但现在,从周彩凤这里得到了几乎肯定的情报,赵虎百分百就躲在他自己家里,赵有才也准备参与其中,甚至亲自去山里善后了。 他看了看天色,还早。 不如先填饱肚子,养足精神。 他拎着篮子进屋,坐在破桌子前打开碗盖,红烧肉浓油赤酱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起馒头,就着香喷喷、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大口吃了起来。 周彩凤的手艺确实不错,这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很是下饭。 一边吃,他一边飞快地思考着。 赵虎必须解决。 这个祸害,不仅绑架过林婉,还知道林婉被他藏起来,而且心狠手辣,杀了人。 留着他后患无穷。 赵有才帮他掩盖罪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动赵有才时机还不成熟,容易惹一身骚。 那么,目标就很明确了,趁着赵有才不在,赵虎独自躲在家中的时候,去把他揪出来。 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倒要看看,这个差点害死林婉,手上沾了人命的赵虎,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想靠赵有才帮忙逃跑?没那么容易! 快速吃完红烧肉和馒头,杨水生感觉体力恢复,精神饱满。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内九股气感缓缓流转,带来充沛的力量感。 眼神冷冽,透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寒光。 “赵虎啊赵虎,这回你跑不掉了!” 他身影如同鬼魅,朝着赵虎家那栋青砖瓦房疾行而去。 第158章 水生哥饶命啊! 天渐渐黑了,杨水生悄无声息地再次摸到了赵虎家附近。 他没有走前门,那里挂着锁,虽然他能暴力破开进入,但动静太大。 所以他绕到屋后贴着墙根,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但屋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后窗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窗纸,有些已经破了。 杨水生试着轻轻推了推其中一扇,竟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没闩上。 看来赵虎躲在家里,也不敢把所有门窗都封死,总要留个通风换气,紧急逃生的口子。 杨水生心中冷笑,动作更加谨慎。 他侧着身,像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那扇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去,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屋里比外面更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后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霉味,还有一丝酒气和剩菜的味道。 杨水生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贴着墙壁,静静站了一会儿,耳朵竖起,仔细分辨着屋里的任何声响。 他悄步挪到后屋门口,轻轻掀开布帘,外面是堂屋。 堂屋里同样黑暗,但借着从破窗透进的微弱星光,他能看到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凌乱地放着几个碗碟,一个酒瓶,还有一小堆花生壳。 他凑近闻了闻,碗里是吃剩的炒青菜和几片腊肉,虽然凉了,但并没有明显的馊味,酒瓶里也还有小半瓶酒。 显然是最近有人在这里吃过饭,喝过酒。 而且吃得还挺滋润。 杨水生的目光转向堂屋旁边那扇紧闭的卧室木门。 目标,就在里面。 他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一团破布。 然后静悄悄地走到那扇卧室门前。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更浓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借着门缝透进的光,能看到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团,正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睡得很真。 杨水生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杀了人,成了逃犯,躲在自家屋里,居然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这赵虎的心理素质,或者说没心没肺的程度,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没有犹豫,闪身进入卧室反手轻轻将门掩上。 然后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天光,看着床上睡得正沉的赵虎。 赵虎脸色有些苍白,胡子拉碴,但睡得四仰八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 杨水生动作快如闪电,他先用那团破布塞进赵虎因为打鼾而微微张开的嘴里,紧接着不等赵虎从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和异物感中完全清醒,他已经用麻绳飞快地在他手腕和脚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呜!呜呜呜——” 赵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想要大叫,却只能发出被布团堵住的呜咽。 他想要挣扎,手脚却被捆得死死的,只能在床上剧烈地扭动,却根本挣脱不开。 杨水生冷冷地看着他在床上徒劳地扑腾,直到他力气耗尽,只剩下惊恐和充满血丝的眼睛。 “命还挺大啊,赵虎。”杨水生拉过屋里唯一的一把破椅子,在床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被人追进山里,还能反杀一个活着跑回来,有点本事。” 赵虎听到他的话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哀求、恐惧。 “别乱动,也别乱叫。”杨水生俯下身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威胁,“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老实回答,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条活路。” “可你要是敢耍花样,或者乱喊乱叫……” “你杀了人,尸体还在山里吧?” “你说,要是村里人或者镇上的警察知道你躲在这里,还杀了人,你会是什么下场?嗯?” 赵虎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他拼命地点头,表示自己听话。 杨水生这才伸手,将他嘴里的破布团扯了出来。 “咳咳——” 赵虎一阵剧烈的咳嗽干呕,脸色涨得通红。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眼神冰冷的杨水生,声音颤抖:“水……水生哥,杨干部!饶命!饶命啊!” “之前都是误会,我不该动那个女人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放我一马,求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少废话。”杨水生打断他的哭诉,“我问你,那天晚上追你的那三个人,除了被你反杀的那个,另外两个去哪儿了?” “还有那个被你们抓住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赵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杨水生会问这个。 他不敢隐瞒,连忙回答:“那两个人,我就杀了一个,另一个追我追得太紧,我把他引到一个陡坡,他摔下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我没敢去看。” “还有一个就是留下来看那个女人的,我跑的时候,他好像被什么吓跑了,我没看清,那女人也不见了,估计是被吓跑的那个带走了,或者自己跑了?” “我真不知道啊水生哥,我当时只顾着逃命了。” 他这话说得急促,带着后怕,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杨水生回想当晚,看来赵虎反杀了一个,另一个可能摔伤或者也死了,看守的被自己吓跑,林婉被他所救,情况基本对得上。 “那三个人,是什么来头?在哪儿能找到他们?”杨水生继续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具体是啥来头。” 赵虎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在杨水生冰冷的目光逼视下,还是老实交代:“他们就说是城里来的,要找一个人,是个女的,给了我照片,就是那个林婉。” “说找到人有重赏,他们平时在镇上有落脚点,在镇东头有个叫‘利民旅社’的二楼,最里面那间。” “我有事就是去那里找他们接头。” “别的……别的我真不知道了,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利民旅社? 杨水生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倒是个线索。 “你说的都是真的?”杨水生盯着他的眼睛。 “千真万确!句句实话!水生哥,我……我现在小命都在你手里,哪敢骗你啊。”赵虎赌咒发誓。 杨水生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次。” 赵虎脸上刚露出一丝希冀,就见杨水生忽然出手如电,在他脖颈侧面的某个位置,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呃……”赵虎只觉脖子一麻,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晕了过去,软倒在床上。 杨水生用的是一种简单的点穴手法,结合了气感的运用,能让人暂时昏迷,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确认赵虎昏迷后,杨水生重新用破布塞住他的嘴,防止他中途醒来叫喊。 然后又从杂物间找来一个用来装粮食的旧麻袋,将昏迷的赵虎像塞死猪一样塞了进去,袋口用绳子扎紧。 做完这一切,杨水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地上的麻袋眼神冰冷。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了结赵虎,一方面是想从赵虎嘴里撬出更多关于那些追杀林婉的城里人的信息,为以后可能去省城做准备。 另一方面,赵虎和他有过节,如今杀了人罪有应得,直接杀了他固然解气,但不如把他交给法律制裁,更名正言顺,也能彻底绝了后患。 而且把赵虎这个杀人犯交出去,说不定还能在镇上派出所那边落个人情,或者换点奖励。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将装着赵虎的麻袋轻松地扛在肩上。 以他如今的气力,别说扛个百十来斤的大活人,就算千八百斤也都轻轻松松。 他扛着麻袋,依旧从进来的那扇后窗钻了出去,小心地将其放在地上。 然后自己先翻出去,再将麻袋从窗户里拖出来,重新扛上肩。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杨水生扛着不断轻微蠕动的麻袋,避开可能有人的大路,专挑僻静的小道和田埂,悄无声息地离开桃花坳,朝着大凉镇方向快步走去。 他要去利民旅社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顺便把肩上这个大礼包,送到该去的地方。 第159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来到大凉镇时已是深夜。 这个点,镇子并不比村里热闹,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街道上空荡荡的。 杨水生扛着麻袋,没有直接去派出所,也没有去那个利民旅社,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巷,来到了一栋低矮的平房前。 这里是马三的家。 杨水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马三带着睡意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我,杨水生。”杨水生压低声音。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了。 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马三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睡意,看到门外扛着个大麻袋,面无表情的杨水生,吓得一哆嗦,差点又坐地上。 “杨……杨哥?” “您怎么来了?这是……”马三结结巴巴,眼睛瞟向杨水生肩上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心里直打鼓。 杨水生没理他,直接侧身挤了进去,把麻袋“咚”地一声扔在屋角地上。 麻袋里的赵虎被摔得闷哼一声,蠕动得更厉害了。 “帮我看着这东西。”杨水生言简意赅,指了指麻袋,“天亮之前,如果我还没回来,你就把他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去。” “到时候就跟警察说,你听到他在大凉山里杀了人,尸体就在山里,明白吗?” “杀……杀人?”马三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发软,指着麻袋声音发颤,“杨……杨哥,这里面是……是谁啊?” “他真杀人了?您从哪儿弄来的?这……这……” “不该问的别问。”杨水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马三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警察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自己进山找草药,无意中听到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听清楚没有?” “清……清楚了。”马三连忙点头,心里虽然害怕得要死,但更不敢违背杨水生的意思。 他现在对杨水生是又怕又敬,知道这是个绝对不能惹的煞星。 “看好了,可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人发现。”杨水生又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马三家,轻轻带上门。 马三看着屋角那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欲哭无泪,只能搬了个凳子,远远地坐在门口,死死盯着麻袋一动不敢动,心里把各路神仙拜了个遍。 离开马三家,杨水生辨明方向,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家利民旅社。 旅社不大,就是一栋两层的老旧楼房,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招牌,一楼是前台和小卖部,二楼是客房。 此时夜深人静,旅社大门虚掩着,只有前台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一个四十多岁,打着哈欠的秃顶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杨水生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秃顶男人瞬间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杨水生,懒洋洋地问:“住店?” “不住店,找人。”杨水生走到前台,目光扫过后面墙上挂着的几把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住着几个省城来的人,在吗?” “那间啊?” 秃顶男人打量了杨水生几眼便摇了摇头:“好几天没见人回来了,房钱付到明天,但人一直没影,谁知道去哪儿了。” 没人? 杨水生心里一沉。 是已经跑路了,还是暂时没回来? 他忙追问道:“那他们行李还在吗?” “在是在,就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破包,没啥值钱东西。”秃顶男人打了个哈欠,显然不想多谈。 杨水生想了想掏出十块钱,放在前台的木头台面上,往前推了推。 秃顶男人的哈欠打到一半,眼睛瞟到那十块钱,顿时停住了,眼神亮了一下,脸上的懒散瞬间变成了殷勤的笑容。 他飞快地左右看了看,伸手将钱抓过来揣进兜里,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脸上堆满笑:“同志,您找他们有事?” “有点私事。”杨水生不动声色,“他们平时都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习惯?” “那三个人啊,怪得很。” 收了钱,秃顶男人知无不言:“白天基本不在,一大早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半夜才回,神神秘秘的,也不跟人说话。” “对了,领头那个脸上有道疤的,脾气挺冲,他们在镇上好像也没啥熟人,就前几天,有个桃花坳的混混,叫赵虎的,来找过他们几次。” “后来……后来就没见赵虎来了,那三个人也好几天没露面了。” “我估摸着是不是办完事走了?” “不过东西没拿全,房钱也付到明天,要是明天晚上还不回来,也没续房钱,我就得清房了。” 几天没露面了? 看来很可能是在山里追杀赵虎失手后,觉得事情败露,或者找不到林婉,干脆撤了? 但东西没拿全,是走得匆忙,还是打算再回来? “他们登记住宿,用的什么名字?有身份证信息吗?”杨水生又问。 秃顶男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同志,住宿登记信息,按规定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 杨水生没废话,又掏出五块钱,放在台面上。 秃顶男人眼睛又是一亮,以更快的速度把钱收起来,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我懂”的表情,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登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杨水生看:“喏,就这个。” “三个人,一共登记了两个名字,这个叫张强,这个叫李国华,地址写的都是省城,身份证号码也有,不过真假就不知道了,您要记吗?” 张强,李国华。 杨水生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和大概的地址。 虽然很可能是假名假地址,但好歹也是个线索。 他正想再问问细节,旅社大门突然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拎着个帆布旅行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脸色有些憔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慌张,进门后先快速扫视了一下前厅。 当杨水生看到这个男人的脸时,心里猛地一动! 虽然灯光昏暗,但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那天晚上,在山里篝火旁,被留下看守林婉,最后被他用飞镖吓跑的那个城里人。 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竟然还没走? 看样子,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那男人也看到了前台边的杨水生,但杨水生全程没有露面,所以他显然不认识杨水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走到前台另一边,对秃顶男人说:“老板,退房,二楼最里面那间。”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杨水生,脸上露出一种你看,这不就回来了一个的表情,还偷偷对着杨水生挤了挤眼睛,努了努嘴,示意就是这个人。 杨水生默默点头,看来眼前之人是最后一个留下的,现在也要撤了。 至于另外两个人,一个被赵虎反杀,一个可能摔伤或着也死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只是个普通的住客,甚至还对秃顶男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问完了,然后很自然地转身,朝着旅社门口走去,似乎是要离开。 对方也没在意他,只是催促着秃顶男人办退房手续,显得很急切。 杨水生走出旅社大门,却没有走远,而是迅速闪身躲进了旅社侧面一条更黑的巷子里,目光牢牢锁定了旅社门口。 他倒要看看,这个最后落单的尾巴要去哪里。 第160章 蔡金文!洪发集团! 没过多久,那个提着帆布包的男人办完退房手续,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在镇上多做停留,也没有去车站方向,而是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旅社旁边另一条更窄更破旧的小街。 杨水生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借着夜色和街边杂物的掩护,如同一个幽灵。 对方显得很警惕,走路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下,但杨水生的跟踪技巧和夜视能力远非他能比,始终没被发现。 七拐八绕之后,张强钻进了一家连招牌都快掉光了的小旅馆的后门。 杨水生没有贸然跟进去,他绕到旅馆侧面,找到一处墙壁破损透出灯光的窗户下面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屋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正是刚刚进去的那人,另一个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痛楚。 “强子,东西都拿回来了?”沙哑声音问。 “拿回来了,就几件破衣服,旅社那边退房了。”强子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急切,“老李,你的腿怎么样?能走吗?咱们得赶紧撤了,这鬼地方可不能再待了。” “妈的,疼死老子了!”声音沙哑的老李骂了一句,“那天晚上追那王八蛋赵虎,从那么陡的坡上摔下来,腿差点断了。” “要不是你后来找到我,把我背回来,老子就交待在山里了。” “这几天躺得我骨头都酥了,走是能走,但走不快。” “能走就行!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坐最早那班车回省城。”张强压低了声音,语气惶恐,“这趟差事算是彻底办砸了,人没抓到,还死了个兄弟,咱俩也差点折进去,蔡哥那边……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交代个屁!”老李似乎更暴躁,“姓蔡的给的那点钱,还不够买药的呢,再说了,是那姓赵的泥腿子太狠,还敢反咬一口!” “还有那晚林子里邪门得很,老子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肯定是那山里不干净,这破地方,老子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行了,少说两句。”张强似乎更谨慎一些,“明天天不亮就走,先离开这儿再说,等回了省城,看蔡哥怎么安排吧。” “赶紧睡吧,养足精神。”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躺下的声音,随即灯光熄灭,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 杨水生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谱。 看来两人登记的信息是真的,一个叫张强,一个叫李国华。 现在一个腿摔伤了,另一个吓破了胆,准备明天跑路。 他们口中的蔡哥,应该就是幕后指使者或者之一。 他没有再等,从旁边晾衣绳上随手扯了块破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走到那扇透气的破窗前,用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停了。 “谁?”张强警惕的声音传来。 杨水生没回答,又敲了三下,力道稍微重了点。 屋里响起一阵慌乱的动静,似乎是两人从床上爬了起来,还伴随着李国华压抑的痛哼。 “谁在外面?说话!”张强声音带着颤抖,靠近了门口。 杨水生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 “吱呀——” 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张强紧张的脸探了出来,朝外张望。 看准时机,杨水生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 “砰!” 门被撞得大开,张强猝不及防,被门板拍在脸上,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杨水生迅速窜入屋内,反手就把门关上,并插上门闩。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 李国华正单腿蹦跳着想去摸放在枕头边的匕首,看到黑影撞门而入,吓得一动不敢动。 杨水生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已经来到李国华面前,一拳捣在他受伤那条腿的膝盖侧面。 “啊——” 李国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腿滚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我去你的!” 这时,被门板拍得晕头转向的张强也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叫着朝杨水生背后刺来。 杨水生仿佛背后长眼,侧身轻松躲过,同时手肘狠狠向后一顶,正撞在张强的心口窝。 “呃!”张强闷哼一声,匕首脱手,捂着胸口蜷缩下去脸色煞白,呼吸困难。 从撞门到放倒两人,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两人在杨水生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杨水生走到墙边,摸到拉绳,拉亮了屋里那盏昏暗的灯泡。 昏黄的光线下,张强和李国华瘫在地上,一个捂着胸口喘气,一个抱着断腿哀嚎,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这个蒙着脸、身手可怕的不速之客。 “谁派你们来的?”杨水生开口,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显得沙哑而冰冷,“说!为什么要林婉的命?” 张强和李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但谁也没敢先开口。 “不说?”杨水生走到老李身边,抬起脚,看似随意地踩在了他受伤的腿骨上,缓缓用力。 “啊——” “我说!我说!是蔡哥,是蔡金文蔡哥让我们来的。”李国华疼得差点晕过去,再也顾不得什么,嘶声喊道。 “蔡金文?他是谁,为什么要动林婉?”杨水生脚上的力道稍松,继续逼问。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张强捂着胸口,哭丧着脸,“我们就是拿钱办事而已,只知道蔡哥是洪发集团的人,在省城有点路子,经常给我们一些不太干净的活儿。” “这次就是他找的我们,给了照片和钱,让我们来大凉山一带找这个叫林婉的女人,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别的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跑腿的。” 洪发集团?蔡金文? 杨水生心里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难不成林婉家里惹上的对头就是这个洪发集团? “蔡金文在省城什么地方?怎么联系他?”杨水生继续问。 “我们平时都是在城西一个叫老地方的台球厅跟他碰头,他有事就派人来叫我们。” “具体住哪儿,我们这种小角色哪敢问啊。”张强连忙说道,生怕说得慢了又挨打。 杨水生盯着两人的眼睛,看他们神情恐惧,不似作伪,知道从他们嘴里大概也问不出更多情报。 说白了,这两个确实只是最底层办事的。 他索性不再多问,在两人脖颈侧面的穴位上各敲了一下,张强和李国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杨水生扯下蒙脸布,在屋里找了根结实的麻绳,将昏倒的两人背靠背捆在一起,捆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一手一个,将这两个加起来两百多斤的大男人,像扛麻袋一样,轻松地扛在肩上。 离开小旅馆,他避开大路,依旧穿行在黑暗的小巷中,朝着马三家的方向返回。 再次敲开马三家的门时,马三看到去而复返的杨水生,以及他肩上又多出来的两个被捆成粽子的大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杨……杨哥,您这又是……”马三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指着那两个新货,话都说不利索。 “砰!砰!”杨水生将两人扔在墙角,跟之前装赵虎的麻袋堆在一起。 这下,小小屋子里的角落堆了三个大活人,显得有些诡异。 “一起看着。”杨水生言简意赅,指了指新来的两个,“先暂时别送派出所。” “啊?又不送了?”马三傻眼了,看看麻袋,又看看那两个被捆着的,心里叫苦不迭。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个杀人犯,两个来历不明的凶徒,全塞他家里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嗯,先不送,我自有打算。”杨水生说着,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马三手里,“这一百块,是给你的辛苦费和封口费。” “把人给我看好了,千万别出任何岔子,要是走漏了风声,或者人跑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让马三浑身一激灵,连忙把那一百块钱紧紧攥在手里,拍着胸脯保证:“杨哥您放心,我马三就是豁出命去,也一定把人给您看好。” “一只苍蝇都别想从这儿飞出去。” 一百块,足够马三这种混混舒舒服服过好多天了。 “记住你说的话。”杨水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开。 走出巷子,杨水生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今晚折腾了大半夜,先是抓赵虎,又问口供,现在又抓了两个城里来的,还意外得知了蔡金文和洪发集团的情报,整体收获还算不错。 然而正当他朝着镇外走去,路过徐秀霞家那条街口时,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 徐秀霞家的窗户,竟然还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显眼。 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睡? 杨水生心里微微一动。 想起前几天晚上送她回来时,那尴尬又暧昧的一幕,还有她独自在家时的压抑喘息。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悄悄靠近了一些。 他想看看,这么晚了,徐秀霞一个人在屋里,到底在做什么。 第161章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那个家了 杨水生站在徐秀霞家院墙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去敲门,而是后退几步,助跑,轻轻一跃,双手扒住院墙顶部,腰腹用力,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主屋窗户透出的灯光。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侧耳倾听。 “前天毛利八十块四,昨天一百三十块六,今天……嚯,今天居然有一百八十块五!” 屋里传来徐秀霞带着愉悦的算数声:“刨掉成本,这几天净赚了快三百五十块钱了,比之前一个月赚得还多。” 接着是笔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还有她压抑不住的轻笑:“杨同志那法子可真管用,第二道菜半价听着好像亏,其实人多了,赚得更多,还带动了酒水……” “这下好了,孩子下个月的学费,还有房租,都能凑上了,说不定还能攒下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和希望,显然这段时间饭馆生意的起色,让她肩上的重担轻了不少。 “对了,得单独拿出来。”徐秀霞自言自语着,传来开抽屉拿东西的声音,“水生帮了这么大忙,不能白帮。” “这二百块钱等他下次来镇上,或者我去村里帮忙的时候,得给他,算是谢礼,也是本分。” “人家是干部,是能人,不图咱这点,但咱不能不懂事。” 窗外,杨水生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这个徐秀霞,倒真是个明事理、懂感恩的女人。 自己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个建议,她却一直记在心里,生意好了还不忘感谢。 这份质朴的善良和知恩图报,在乡下难能可贵,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帮忙没有白费。 “咚咚咚~~~” 他正准备悄悄离开,不打扰她。 忽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杨水生心里一动,脚步顿住。 他下意识地快速扫视了一下院子,看到墙角堆着几个破箩筐和柴垛,便身形一闪,躲到了柴垛后面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屋里的算账声停了。 徐秀霞显然也听到了敲门声,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秀霞是我,你二婶!快开门!” 二婶? 徐秀霞的亲戚? 杨水生记得徐秀霞好像是外乡嫁过来的,在本地没什么近亲,这个二婶可能是她娘家的亲戚。 “二婶?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徐秀霞的声音带着惊讶,脚步声响起,很快,堂屋的门被拉开,徐秀霞走了出来,快步走到院门后,打开了门。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蓝布衫、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瘦小妇人闪了进来,正是徐秀霞的二婶。 她一进来就反手把门关上,拉着徐秀霞的手,急声道:“秀霞,可找到你了,出大事了。” “二婶,怎么了?” 徐秀霞被她的样子吓到,连忙扶着她往堂屋里走。 “出啥事了?你慢慢说,别急。” 两人进了堂屋,也没关门,杨水生躲在柴垛后,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是你爹妈,你弟弟那个天杀的,把他俩从家里赶出来了。”二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一开口就扔出个重磅消息。 “什么?”徐秀霞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赶出来?我弟他……他疯了吗?凭什么啊!” 杨水生在外面也听得眉头一皱。 把父母赶出家门? 这在哪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凭什么?还不是你弟娶的那个媳妇撺掇的。”二婶恨恨地说,“那女人嫌你爹妈年纪大,干活不利索,吃饭多,还总生病花钱,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这次不知道又吹了什么枕头风,你弟那个没良心的,居然就真听了她的,跟你爹妈大吵一架,把他们的铺盖卷都给扔出来了。” “说是让他们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在家里碍眼,你说说,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徐秀霞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我爹妈当年为了供他读书,吃了多少苦?” “把家里的老底都掏空了!现在他有点出息了,在城里站住脚了,就这么报答爹妈?他……他还是个人吗?” “就是啊!街坊邻居都看不下去了,可那是你亲弟弟,谁敢多说?”二婶叹着气,“你爹妈现在没地方去,暂时住在我那儿。” “可我那地方你也知道,就一间半破房,你姑父身体又不好,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屋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徐秀霞压抑的抽泣声。 “二婶,当年我爹妈是怎么对我的,你也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冷了下来:“我嫁到这儿来,他们连看都没来看过一眼。” “我男人走了,我一个人带着小宝,最难的时候,他们也没问过一句。” “现在他们被儿子赶出来了,倒是想起我了?” 她这话里充满了心寒和积年的委屈。 杨水生在外面听着,大概明白了。 徐秀霞和娘家父母关系很僵,甚至可能有过节,父母偏心弟弟,对她这个女儿并不好。 “秀霞,二婶知道,你爹妈当年是做得不对,偏心眼。” 二婶似乎也理解徐秀霞的怨气,但还是劝道:“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生你养你的爹娘啊,血浓于水。” “现在落了难,你弟弟不管,你这当女儿的,要真也不管,那……那俩老人以后可怎么活啊?真要流落街头不成?”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戳中了为人子女最朴素的伦理。 徐秀霞又沉默了,抽泣声渐渐小了,但呼吸依旧急促,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杨水生能想象出她此刻矛盾痛苦的心情。 一边是曾经亏待自己、如今落难的父母,一边是自己艰难维持的小家和内心未平的怨气。 “二婶,我现在也不容易。” 终于,徐秀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一个人拉扯孩子,开个小饭馆,刚有点起色,我也帮不了太多。” “这样,我这里有二百块钱。” “是最近店里赚的,我本来想……”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才继续道:“算了,你拿回去给我爹妈,让他们先租个便宜点的地方住下,买点米面,应付一阵子。”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说着,传来翻找抽屉的声音,然后是递钱的声音。 “二百块?” “秀霞,这……”二婶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你这孩子,心还是善的,二婶替他们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徐秀霞的声音依旧冷淡,“这钱是给他们应急的,不是原谅他们。” “二婶,你回去也告诉他们,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他们了。” “以后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哎,哎,我懂,我懂。”二婶连连答应,但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秀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回去看看?” “你爹妈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想见见你的,毕竟你是他们女儿啊。” 回去看看? 徐秀霞显然没想过这个,屋里又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 窗外的杨水生,也轻轻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徐秀霞家里的这摊子烂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能理解徐秀霞的怨和现在的难。 那二百块钱,恐怕已经是她咬牙能拿出的最大善意了。 徐秀霞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杨水生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回去?” 终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二婶,你别劝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那个家了。” “从当年他们为了给我弟凑彩礼,逼我嫁给镇上那个死了老婆的老屠户,我不肯,他们就打我骂我,最后把我赶出家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让带的时候,我跟他们的那点亲情,就已经断了。” 第162章 哭完了,日子还得过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哭泣,而是因为回忆带来的冰冷和愤怒。 “要不是后来我遇到了大强,他看我可怜,收留了我,给我口饭吃,给了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徐秀霞,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条沟里,或者被哪个坏人糟蹋了。” “他们当初把我往外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他们的女儿?” “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冻死、饿死?” “没有!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的宝贝儿子!” “现在好了,儿子不孝,把他们赶出来了,他们倒是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了?” “晚了!太晚了!” 这番话,如同冰锥,带着积年累月的寒气和伤痛,让窗外的杨水生都听得心头一紧。 他没想到,徐秀霞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难怪她如此决绝。 “秀霞,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婶的声音带着不赞同和一丝责备,“那好歹是你的亲生父母啊,生你养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咱做人不能这么……这么冷血啊。” “冷血?”徐秀霞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悲愤,“对!我就是冷血!我的心,早就在被他们赶出家门、在冬天的寒风里差点冻死的时候,就已经冷了!硬了!” “二婶,你不用再劝了,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这钱,你愿意带就带,不愿意带就放下。” “我的话,也请你原原本本带给他们,从今往后,他们是死是活,跟我徐秀霞再没有半点关系。”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屋里陷入一片难堪的寂静,只有徐秀霞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行……行吧。” 过了好一会儿,二婶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失望:“秀霞,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二婶也说不动你。” “这钱,我替你带回去,话我也会带到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要不二婶你睡一晚明天再走吧。”徐秀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更深的疲惫和疏离。 “不了,我去我儿子那儿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二婶似乎也心灰意冷,不愿多待。 接着,传来脚步声,堂屋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院门被拉开人走出去,院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二婶离开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杨水生依旧躲在柴垛后,没有立刻出来。 他听到堂屋里,徐秀霞的脚步声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走回了里屋。 很快,里屋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 一开始只是抽噎,渐渐地,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抑制,充满了委屈、心酸、痛苦。 那是一个女人卸下所有坚强的伪装,独自舔舐伤口时,最真实也最脆弱的哭泣。 杨水生站在窗外,听着那令人心碎的哭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见过徐秀霞爽利干练、招呼客人的样子,见过她羞涩脸红、欲语还休的样子,也见过她情动难耐、独自宣泄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如此崩溃痛哭的模样。 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坚强独立,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把饭馆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谁知她心里,埋藏着这样深重的伤痛和委屈? 对父母的怨恨,对过往的不甘,对一路走来的不易……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因为娘家人的再次出现和道德绑架,而彻底爆发了出来。 那哭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杨水生的心。 他想起刚才徐秀霞算账时的欣喜,想起她特意为自己留出二百块谢礼的感恩,这是个善良坚强,却又被生活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人。 听着那持续不断的,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出来的悲泣,杨水生心里的那点犹豫和顾虑,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所取代。 他不想再听她一个人这么哭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从柴垛后走出来,径直走到堂屋门口,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谁?”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徐秀霞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杨水生没说话,直接走了进去。 里屋点着煤油灯,光线昏黄。 徐秀霞正坐在床边,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碎花汗衫,领口因为抽泣而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杨水生,她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即认出了他,脸上的惊慌变成了错愕和羞窘,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又想拉过旁边的衣服遮挡自己狼狈的样子。 “水生?你……你怎么……”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杨水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大步走到她面前,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 徐秀霞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水生胸膛的温热和坚实,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没有任何预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别哭了。”杨水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事情我都听到了,这些年你一个人不容易。” “委屈了,难受了,就好好哭一场,哭完了,日子还得过。” 他这话说得平淡,没有过多的安慰,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徐秀霞刚刚勉强关上的泪闸。 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和包容,徐秀霞再也控制不住,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不再独自承受,而是紧紧地回抱住杨水生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仿佛要将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全都倾倒出来。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杨水生的衣襟,她身体的颤抖和抽泣,清晰地传递给他。 杨水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慰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多么柔软,多么脆弱,也能感觉到那单薄汗衫下,肌肤的细腻和温度,以及胸口那惊人的饱满和弹性,因为哭泣而紧紧贴着他,带来一阵阵清晰的挤压和摩擦感。 但他心里此刻没有太多的念头,只有怜惜和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徐秀霞哭了很久,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 直到哭得声音嘶哑,浑身无力,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但她依旧赖在杨水生怀里,不愿意离开,仿佛这个怀抱是她此刻唯一的港湾。 屋里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微妙,也有些暧昧。 过了好一会儿,杨水生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儿子……睡得挺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 他这是想转移一下话题,缓解尴尬。 “他不在家。” 徐秀霞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他在邻居家玩累了,就睡那儿了,加上我回来得晚,就没去接他……” 她说完,像是才反应过来,微微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杨水生近在咫尺的下巴,疑惑地问:“水生,你怎么会在这儿?都这么晚了。” “来镇上办点事路过,正好看见你二婶来。”杨水生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细说。 他感觉到怀里的徐秀霞情绪稳定多了,便轻轻松开了手臂,后退了半步。 “看你现在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霞姐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徐秀霞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心有些凉,抓得很紧。 杨水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徐秀霞仰着脸,灯光下,她哭过的眼睛水汪汪的,鼻尖和脸颊还泛着红,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楚楚可怜又带着点期盼的神色。 “天……天这么晚了,回村里的路又黑。” 她看着杨水生,声音很轻,却带着恳求:“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吧?明天再走,行吗?”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担心他走夜路不安全。 但那双湿漉漉和带着依赖的眼睛,还有那只紧紧抓着他胳膊微微发抖的手,却泄露了她更多未曾说出口的心思。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刚刚被伤心事充斥的、空荡荡的屋子里。 她需要陪伴,需要温暖,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慰藉。 而眼前这个刚刚给了她拥抱和安慰的年轻男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第163章 你嫌弃我是个寡妇,是不是? 杨水生看着徐秀霞那双带着恳求,又隐隐透着孤寂和渴望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 徐秀霞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说:“你先坐,我去给你拿床干净的被褥。” “不用那么麻烦,给我个席子或者床单,我就在这堂屋地上凑合一晚就行。”杨水生不想太折腾。 “那怎么行。”徐秀霞立刻摇头,语气带着坚持,“让你留下来,哪能让你睡地上?” “屋里床够大,你……你就睡床上。” “我去给你打点水,你先洗把脸,泡泡脚休息休息。” 她说着,不等杨水生再反对,就转身快步去了外面灶房。 很快,她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出来了,盆沿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把盆放在杨水生脚边,又去拿了香皂。 “来,先洗脸再泡脚,走了那么远路,肯定累了。”徐秀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还带着一丝关切和殷勤。 杨水生也没再推辞,确实有点乏了。 他蹲下身,用热水洗了脸,又脱了鞋袜,将有些酸胀的双脚泡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徐秀霞就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等他泡得差不多了,她又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然后拿着一双崭新,黑面白底的千层底布鞋走了出来。 “给,换上这个吧,干净的。”徐秀霞把鞋递给他,脸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烁,解释道,“这……这本来是给我那口子做的,一直没来得及给他,是新的,你别嫌弃,将就穿一下。” 杨水生接过鞋,入手厚实柔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做的。 他看了看鞋,又看了看徐秀霞躲闪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这鞋,崭新得没有一点灰尘,更别说穿过的痕迹。 而且尺码似乎正好? 他之前可没告诉过徐秀霞自己穿多大鞋。 他试着把脚伸进去,果然不大不小,刚好合脚,就像是专门为他做的一样。 “合适就好。” 徐秀霞看到他穿上正合适,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喜,但嘴上还是说:“我去把水倒了,你先进屋吧,床铺好了。” 杨水生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脚上这双合脚得过分的新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鞋恐怕根本不是给她亡夫准备的,而是徐秀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给他做的,或者买的,就藏在屋里。 或许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能自然而然地拿出来给他。 这个认知,让杨水生心里有些异样。 徐秀霞对他,似乎不仅仅是一点感激那么简单。 恐怕她早就存了别的心思。 他没再多想,换上舒适的布鞋,走进了里屋。 里屋的床确实不小,是乡下常见的木板床,铺着干净的蓝印花布床单,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徐秀霞很快也倒了水回来,她自己也用剩下的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两人之间有些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暧昧。 “那……那你睡里面吧,我睡外面。”徐秀霞低着头小声说,耳根子都红了。 “行。”杨水生没多说,脱了外衣,只穿着里面的汗衫和长裤,爬到了床的里侧,靠着墙躺下,闭上了眼睛。 徐秀霞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她也窸窸窣窣地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小衣和裤子,轻手轻脚地在外侧躺了下来。 杨水生尽管闭着眼,但依旧能听到声音,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屋里静得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杨水生闭着眼,但毫无睡意。 他能清晰地闻到身边徐秀霞身上传来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散发出的热量。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看到她自行发泄的画面。 旁边的徐秀霞显然也睡不着,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屏住,身体也偶尔会不自觉地轻微动一下。 时间在寂静和尴尬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杨水生以为今晚就会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时,他感觉到身边的徐秀霞,忽然缓慢地翻了个身,侧对着他。 然后,一只微凉带着细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试探性落在了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汗衫,按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杨水生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仿佛睡着了。 那只手在他胸口停留了几秒,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开始缓慢地往下移动,从胸口滑到腹部,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他腹肌的轮廓。 同时一个温软带着馨香的身体,也悄悄地一点一点朝着他这边挪了过来。 徐秀霞的头,小心翼翼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杨水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几乎完全贴在了自己身侧。 那只在他腹部流连的手,带来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撩人。 他体内那股因为修炼而本就旺盛的气血,不受控制地开始躁动,身体的某个部位,也诚实地给出了反应,在薄薄的裤子里撑起了明显的轮廓。 他依旧闭着眼,强忍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和尴尬,希望徐秀霞能适可而止。 然而,徐秀霞似乎误会了他的沉默。 她以为杨水生真的睡着了,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靠在他肩头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 那只原本在他腹部的手,开始更加不安分地游走,甚至试探着,想要往更下方、更敏感的区域探索…… 杨水生终于装不下去了。 在她那只越来越大胆的手即将触碰到禁区边缘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行了霞姐。”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近在咫尺的徐秀霞模糊的轮廓,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克制的无奈。 “霞姐,这样不合适。” 徐秀霞的动作骤然停住,身体也僵住了。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杨水生抓着她手腕的力度,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那份抗拒。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自卑,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合适?”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受伤和自嘲,“是我不够漂亮?还是我身材不好,入不了你的眼?” “或者你嫌弃我是个寡妇,生过孩子,不清白了,是不是?” 她说着,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抽回手,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薄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 月光下,她只穿着单薄贴身小衣的上半身几乎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件有些紧的小衣,根本包裹不住她饱满丰腴的胸脯,在月光下勾勒出挺翘的弧线,顶端的轮廓若隐若现。 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肩头,还有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杨水生猝不及防,目光扫过,只觉得口干舌燥,气血上涌,身体的反应更加明显。 “不……不是!” 他赶紧也坐起身,别开目光,有些狼狈地解释道:“霞姐,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对你……对我,都不好。” “有什么不好?” 徐秀霞却不听,她转过身,面对着杨水生,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庞,那上面有未干的泪痕,还有被欲望和情感驱使的大胆。 她看着杨水生躲闪的眼神,忽然伸出手,用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杨水生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水生……别想那么多。”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诱惑,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羽毛搔刮着心尖。 “今晚,这里只有你和我。”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我……我只是想谢谢你,也想让自己不那么冷,不那么空。” 她说着,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那对饱满的柔软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她吐气如兰,带着邀请:“就当是……互相取暖,不行吗?” 第164章 你能不能,轻轻咬我一下? 徐秀霞这近乎直白的诱惑话语,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杨水生心底压抑的躁动。 她靠近时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还有月光下那具近在咫尺、散发着成熟女人魅力的躯体。 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杨水生看着眼前这个眼含春水的女人,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理智的防线,也被冲垮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迂腐的圣人,此刻美人在怀,情意切切,再拒绝,就显得矫情和虚伪。 他松开了抓着徐秀霞手腕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和无奈,也带着一丝被点燃的火热:“霞姐……你这是何苦。” 听到他这话,徐秀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希望和得到默许的亮光。 她脸上的委屈和自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胆。 “我愿意。” 她低声说着,不再给杨水生任何思考的时间,那只原本按在他唇上的手,顺势滑下勾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在杨水生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已经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到了杨水生的腰间。 这个动作大胆而直接,带着一种野性和急切。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也让她身体的曲线在单薄的小衣下更加诱人。 “水生……” 她喘息着,叫着他的名字,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 她俯下身,双手捧住杨水生的脸,滚烫的的唇就印了下来,热烈地吻住了他。 杨水生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再克制,反客为主,手臂用力环住了徐秀霞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腰肢,将她紧紧搂向自己,热烈地回应起来。 得到回应的徐秀霞,更加热情如火。 她仿佛要将这些年独守空房的寂寞,生活重压下的委屈,以及对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压抑许久的好感,全部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她的吻从杨水生的唇,落到他的下巴、脖颈,双手也开始急切地撕扯他的汗衫。 杨水生也毫不示弱,他一个翻身,轻易就将掌握了主动。 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盖在那令他血脉贲张的地方。 薄薄的小衣很快被推高,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晃动着诱人的光泽。 徐秀霞身体像蛇一样扭动迎合着,双臂紧紧缠住杨水生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意乱情迷之际,杨水生脑海中那篇《合欢养气诀》的口诀自动浮现。 他心中一动,试着按照法门,引导体内那几股温热的气感,循着特定的路径缓缓流转。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运转功法与徐秀霞亲密接触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从两人肌肤相亲、气息交融之处,一丝丝微弱却精纯,属于女子的阴柔气息,被缓缓吸纳入体,与他自身阳刚的气感相互交融、滋养。 这种接触让他的气感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在悄然增长、壮大! 这发现让杨水生精神一振。 原来这《合欢养气诀》并非邪术,而是真正的阴阳调和、互补互益的修炼法门。 徐秀霞虽然只是普通女子,但正值成熟丰腴的年岁,体内蕴含的纯阴之气,对他这初入门的修炼者而言,正是上佳的补益。 他不再犹豫,更加专注地引导着气感运转。 徐秀霞早已情动如潮,在他身下化作一滩春水。 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 破旧的木板床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两人的身影上。 时间飞快流逝。 风停雨歇。 徐秀霞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香汗淋漓,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侧过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杨水生结实如铁的胸膛上,听着他依旧强劲有力的心跳。 “水生……你可真厉害……”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事后的满足和慵懒,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身子跟铁打的一样,折腾了这么久……姐姐我都快散架了。” 杨水生此刻却没心思听她的夸赞。 因为他正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震撼之中。 刚才在最后关头,随着《合欢养气诀》的全力运转和生命精华的喷薄,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就已经壮大不少的九股气感,仿佛得到了最充分的滋养和催化,竟然在瞬间暴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态。 九股气感在经脉中充盈鼓荡,如同九条温热的小河,奔流不息,只差最后一丝契机,就能冲破某种无形的壁障,完成蜕变。 这简直难以置信! 按照他之前的估算,就算有百年灵芝辅助,想要将气感修炼到突破的临界点,至少也需要继续多次的修炼积累才行。 可今晚,仅仅是第一次与徐秀霞真正意义上的阴阳交融、修炼此诀,效果竟如此惊人,直接将他推到了突破的边缘。 现在,他体内的气感已经饱和,距离突破到《合欢养气诀》第一层的下一个阶段,真的就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不过,杨水生也明白,这临门一脚并非水到渠成那么简单。 气感虽然饱和,但要冲破那层壁垒,似乎还欠缺一点火候,或者说是质的升华。 强行冲击,可能会有失败的风险,甚至损伤经脉,修为降级。 “看来,必须得靠那株百年灵芝,配合其他辅助药材,炼制出更精纯的药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顺利突破。”杨水生心中暗道,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回村! 必须尽快回村。 等天一亮,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就立刻回去,借助灵芝和那些辛苦采集的辅助药材,一举冲破关卡。 他很好奇,突破之后,自己的身体和那气感,又会发生怎样奇妙的变化? 就在杨水生闭目养神,思绪飘向那株百年灵芝和即将到来的突破时。 靠在他怀里的徐秀霞,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激情余韵中完全平复,贪恋着这份肌肤相亲的温存。 她见杨水生半天没动静,只是闭着眼,呼吸平稳,以为他累了要睡,心里那点刚刚被满足的渴望,又像被风吹动的小火苗,悄悄复燃了起来。 她不想就这么睡去,还想再和他亲近。 于是,她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羞人的动作。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杨水生的脑袋,从自己颈窝处抬起,然后慢慢地按向了自己胸前那一片温热柔软之上。 杨水生猝不及防,脸一下子埋进了那惊人的沟壑之中,鼻尖顿时被浓郁的女子体香包围。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眼前是朦胧雪腻的一片。 “水生……”徐秀霞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媚意,她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吐气如兰,在他耳边用气声呢喃,“你能不能……轻轻咬我一下?” 第165章 我还想再来一次,好不好? “就……就这儿……” 她说着,还用手引导着他的脸,在他左侧那饱满雪腻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杨水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随即心里那股刚刚平息的燥热,又“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或者说身体的本能和怀里女人那充满祈求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 他低下头张开口,然后不轻不重地轻咬了一下。 “嗯——” 徐秀霞身体一颤,像是过电一般,一股微微刺痛和酥麻的快感,瞬间窜遍全身。 她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媚叫,双臂猛地收紧,用力按压将杨水生的脑袋,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没在那片温香软玉之中。 她的身体微微弓起,柔软几乎要完全塞满杨水生的口腔。 她的喘息骤然变得急促,带着哭腔般的颤音,在杨水生耳边继续哀求:“对……就是这样,再……再用力点……唔……” 杨水生被她这又娇又媚的哀求刺激得血气上涌,更加用力。 她紧紧抱着他的头,身体像风中柳絮般颤抖,享受着这份愉悦的亲密。 持续了好一会儿,徐秀霞才喘息着轻轻推开了杨水生的脑袋。 她脸上布满了动人的红晕,眼波流转,水光潋滟,但她的眼神里,那簇渴望的火苗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一个翻身再次钻进了杨水生怀里,而且这次她更加大胆,直接掀开薄被,整个人如同水蛇般滑了进去,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一只手更是极其不安分地直接探向了他腰间。 “水生……”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声音带着一种贪婪的渴望,直往人心里钻,“我……我还想再来一次,好不好?” “就一次,最后一次。” 她一边说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开始急切地动作起来,试图唤醒他全部的火气。 杨水生被她这大胆生猛的索求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心里也暗暗吃惊。 这徐秀霞平时看着温婉贤惠,甚至有些内向羞涩,没想到在这男女之事上一旦放开,竟然如此生猛? 这连着要两次的劲头,比柳玉兰、刘香兰那些熟妇似乎还要强烈几分。 不过,他体内《合欢养气诀》的气感,也因为刚才的亲昵和此刻的刺激,再次活跃起来,隐隐又有增长的迹象。 看来,徐秀霞的滋补效果,确实远超他的预期。 这或许跟她压抑多年、一朝释放,以及对他特殊的情感依赖有关。 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火热,杨水生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他一个翻身,再次将徐秀霞压在身下,低头堵住了她还想继续求饶的红唇,用实际行动给了她回答。 “呜~~” 徐秀霞发出一声呜咽,立刻热情如火地回应起来,双臂双腿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化在他的力量之下。 这一夜对于徐秀霞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放纵和满足。 她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贪婪地索取着,不知疲倦。 而杨水生,也在她这异常热情和持久的配合下,将《合欢养气诀》运转到了极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气感的稳步增长和凝实,距离那层突破的壁障,似乎又近了一分。 当杨水生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内洒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动了动,感觉身体有些发酸,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体内气感充盈。 昨晚的修炼虽然激烈,但对他这经过气感淬炼的身体来说,恢复得很快。 他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摸去,旁边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水生,醒啦?” 徐秀霞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一种轻快又温柔的语调。 随即门帘被掀开,她端着一个粗瓷碗,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徐秀霞,像是被雨露充分滋润过的花朵,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迷人的光彩。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光滑的发髻,脸上还扑了薄薄的一层粉,脸颊自然透出健康的红晕,眼睛水润明亮,嘴角带着笑意。 走路时腰肢轻摆,步履间都透着一股子被满足后的慵懒和风情。 和昨晚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绝望无助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饿了吧?我给你煎了两个荷包蛋,还煮了粥,趁热吃。” 徐秀霞把碗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里面是金黄的荷包蛋和冒着热气的白粥。 她俯身放碗时,衣领微微敞开,杨水生能瞥见她脖颈和锁骨下方,有几处新鲜的暧昧红痕,那是昨晚他留下的印记。 “谢谢霞姐。” 杨水生也不客气,接过碗筷。 他确实饿了。 徐秀霞就坐在床边,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和满足。 仿佛只是看着他吃东西,都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杨水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三两口扒完粥和蛋,放下碗,准备起身穿衣服。 他往床边地上一看,愣了一下,昨晚脱下来的那条裤子不见了。 “我裤子呢?”杨水生问道。 徐秀霞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躲闪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个……昨晚上不小心给……给弄脏了一点。” “我早上起来就给你洗了,晾在院子,这会儿还没干透呢。” 弄脏了?洗了? 杨水生瞬间明白了,脸上也有点发烫。 昨晚战况激烈,估计是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 徐秀霞见杨水生表情有些尴尬,连忙红着脸补充道:“我……我马上就去给你买条新的。” “你先躺着别动。” 说着,她不由分说,将杨水生轻轻按回床上,还用被子给他盖了盖肚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出了门,还细心地从外面把堂屋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杨水生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气感,又回味着昨晚的疯狂和今早的温情,心情有些复杂。 徐秀霞对他的情意,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也纯粹得多。 这份情,他该怎么回应?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他灵敏的耳朵听到堂屋外面传来了钥匙开锁、然后门被推开的声音。 徐秀霞回来了?这么快? 杨水生有些疑惑。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朝着里屋走来。 不是徐秀霞! 杨水生心里一紧。 下一秒,里屋的门帘被“唰”地一下掀开。 一个虎头虎脑、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背着个小书包,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探头探脑地看了进来。 第166章 以后啊,你就叫我爹! 当小男孩的目光和靠在床上的杨水生对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小脸上立刻露出了警惕和疑惑的表情。 “你是谁?” 他上下打量着杨水生,尤其是看到他光着膀子、只盖着被子坐在妈妈床上时,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声问道。 “你怎么在我家?还睡在我妈妈床上!” 声音稚嫩,但带着十足的不客气和戒备。 这肯定是徐秀霞的儿子。 杨水生心里暗道不好,这下尴尬了。 他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解释道:“小朋友别怕,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我叫杨水生。” “朋友?” 董小强显然不信,他歪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妈妈的朋友我都见过,没有你,你肯定是个小偷,我……我要去告诉王姨。” 说着,他转身就想往外跑,还大声喊:“王姨!王姨!我家进小偷啦!” 杨水生一听,这还得了! 要是让这小子跑出去乱喊,引来邻居围观,那他和徐秀霞可就解释不清了。 他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体内气感瞬间涌出,化作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道,精准地笼罩在董小强身上。 正准备撒丫子跑的董小强,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抓住,而是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定在了原地。 他迈出去的腿悬在半空,手臂也保持着挥舞的姿势,整个人像个木偶,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呜……呜呜……我……我怎么动不了了?” “你是妖怪!放开我!” 董小强吓坏了,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满是恐惧地看着杨水生。 杨水生见他被吓到,赶紧收了气感,只是用气感形成一股温和的束缚,让他跑不掉,但能稍微动一下。 “小朋友,别怕,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妖怪。” 他放缓语气,继续哄道:“我真是你妈妈的朋友,你看,我要是坏人,早就跑了,还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我们一起等你妈妈回来好不好?她马上就回来了。” 董小强发现自己能稍微动一下了,但那股无形的束缚还在,他跑不掉。 他看看杨水生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又想到自己动不了,心里又怕又委屈,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抽噎着说:“你……你骗人,你就是坏人!你放开我!我要找妈妈!” 杨水生头疼不已。 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道理,似乎行不通。 眼看小家伙越哭越伤心,万一真把邻居引来就糟了。 他眼珠一转,想起了小孩子最喜欢的东西。 “别哭了,别哭了!”杨水生压低声音,用诱惑的语气说,“只要你乖乖的,不哭也不叫,等会儿你妈妈回来,我就带你去买糖吃,买最大最甜的那种水果糖,怎么样?” 董小强抽泣了一下,听到“糖”,哭声小了点,但明显兴趣不大,撇着嘴:“我……我才不要糖呢!妈妈说我吃糖牙疼。” 糖不行? 杨水生立刻换了个:“那买玩具!玩具枪?铁皮青蛙?弹珠?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只要你乖乖的,不吵不闹。” “玩具?”董小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哭声彻底停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他怀疑地看着杨水生,“真的?你真给我买玩具枪?会响的那种?” “真的!千真万确!等你妈妈一回来,咱们就去买!”杨水生拍着胸脯保证。 董小强眨巴着还带着泪花的大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玩具枪的诱惑力显然比糖大得多。 “那……那你得说话算话。”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不然……不然我就告诉我妈妈你是坏人。” “说话算话!”杨水生松了口气,这小祖宗总算暂时哄住了。 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中,院门再次被推开,徐秀霞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水生我回来了,裤子买到了。” 因为她家本来就住在镇上,附近到处都是铺子,买东西非常方便。 她的话音在看到堂屋里站着的儿子时,戛然而止。 “小强?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尴尬,手里拿着的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显然是新买的裤子,也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你怎么没去上学?” 徐秀霞语无伦次,她只顾着去给杨水生买裤子,完全忘了今天是星期六,儿子不上学,会直接从邻居王姐家回来。 董小强看到妈妈立刻跑了过去,抱住徐秀霞的腿,仰着小脸指着里屋床上的杨水生,告状似的说:“妈妈!他说是你的朋友,还说要给我买玩具,他是不是坏人?” 徐秀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低声安抚:“小强乖,别瞎说。” “他……他是妈妈的朋友,不是坏人。” “他是来帮妈妈忙的。” 说着,她偷偷将手里那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快速塞给了床上的杨水生,然后站起身拉着儿子,有些局促地介绍道:“水生,这是我儿子,董小强,今年五岁了,在镇上的公办小学上学前班。” “小强,快……快叫人。” 董小强被妈妈拉着,好奇地打量着杨水生,又看看妈妈不自然的表情,小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他听话地开口,但不知道叫什么:“妈,我叫他什么呀?叔叔吗?” “叫……叫……”徐秀霞卡壳了。 叫叔叔? 杨水生看着也就二十上下,比她也小不了几岁,叫叔叔似乎有点老气。 叫哥哥? 那她和杨水生这关系,好像更乱了套了。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教儿子称呼,脸上写满了为难和羞涩。 看着徐秀霞这副纠结无措的模样,杨水生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强是吧?” “不用那么麻烦。”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着一脸懵懂的董小强,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道:“以后啊,你就叫我爹。” 第167章 还有一种爹叫干爹! “爹?” 徐秀霞听到这个字,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涌上浓浓的羞窘和慌乱,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杨水生,好似在说你疯了吗?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你胡说!我爹早就死了!” 而董小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声反驳:“所以你不是我爹。” 小家伙年纪虽小,但对爹这个字似乎有着清晰的认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哦?你爹死了啊。” 杨水生被小家伙怼了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继续用平和的语气追问:“那……小强,你想不想再有个爹呢?” “一个对你和妈妈都好的爹?”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想开口打断,让杨水生别乱说的徐秀霞,忽然像被掐住了喉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呆呆地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小脸,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孩子,既要忙饭馆,又要照顾小强,虽然坚强,但夜深人静时,看着儿子熟睡的脸,何尝没有想过,要是孩子能有个爹疼,该多好? 她何尝不觉得亏欠儿子? 此刻,杨水生这个问题,也问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别过头去,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和愧疚。 董小强被杨水生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思考的表情。 过了几秒钟,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想。” 这个“想”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徐秀霞一下,让她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杨水生脸上露出笑容,继续趁热打铁:“那你看,我当你爹怎么样?” 董小强这次却想都没想,立刻又摇头,小嘴一撇:“不!” “为啥不?”杨水生被他这干脆的拒绝逗乐了。 “我妈妈说了,只有跟她结了婚的人,才能当我爹!” 董小强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你又没跟我妈妈结婚,所以你不能当我爹。” 他这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满分,把杨水生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家伙人小鬼大,懂得还挺多。” 徐秀霞也被儿子这番高论弄得哭笑不得,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嗔怪地瞪了杨水生一眼,怪他逗孩子。 “哈哈,小机灵鬼。”杨水生笑够了,这才解释,“你说得对,但还有一种爹,叫干爹,是不用结婚也能当的。” “干爹?”董小强懵了,皱着小眉头,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他求助似的看向妈妈。 徐秀霞也愣住了。 干爹? 这个词她当然知道,在乡下,认干亲是常有的事,关系好的朋友或者有恩的人,可以让孩子认作干爹干妈,多一份疼爱和照应。 只是她之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此刻被杨水生一提,她心里猛地一动。 对啊!干爹! 这个身份简直太合适了。 她心里对杨水生有好感,甚至有了肌肤之亲,但两人的关系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未来如何,她也说不清。 但如果让小强认杨水生做干爹,那以后杨水生来家里,或者她带着小宝去找杨水生,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村里人看了也不会说闲话! 更重要的是,小强缺失的父爱,或许真的能从杨水生这里得到一些弥补,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只是……杨水生会愿意吗? 他这么年轻又有本事,愿意认小强这个拖油瓶当干儿子? “妈妈,干爹是什么呀?” 就在徐秀霞心思百转,既期待又忐忑的时候,董小强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了:“是干什么的爹?” “干爹呀,就是……” 徐秀霞回过神来,看着儿子好奇的眼睛,压下心里的激动,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就是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会像亲爹一样疼你爱你,照顾你的爹。” “就像多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叔叔,你可以叫他干爹,他也会对你很好。” “哦……”董小强似懂非懂,但像亲爹一样疼你爱你、照顾你这几个字,显然打动了他。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床上已经穿好新裤子的杨水生,小声问:“那他愿意当我干爹吗?” 这话是问徐秀霞的,但眼睛却看向杨水生。 徐秀霞心里一跳,也看向杨水生,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盼,还有一丝紧张。 “这得看小强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干爹了。” 杨水生穿好裤子从床上下来,走到董小强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要是叫我一声干爹,我以后就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还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好吃的?好玩的?”董小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刚才杨水生说要买玩具的承诺还在耳边呢。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直接,谁对他好,谁能满足他的愿望,他就亲近谁。 “干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干爹”,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和依赖,瞬间击中了杨水生的心。 虽然他提出这个建议,带着几分玩笑和试探,但此刻听到这声称呼,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温暖的责任感。 “哎!好儿子。”杨水生高兴地应了一声,伸手一把将董小强抱了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个圈。 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刚才那点害怕和陌生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干爹说话算话,现在就带你去买好吃的,好玩的。” 杨水生将董小强放下,牵起他的小手,对旁边已经看得眼眶湿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徐秀霞说:“霞姐,我带小强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徐秀霞看着眼前这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儿子脸上久违的灿烂笑容,看着杨水生那充满耐心的侧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哎!好,你们去吧。”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堂屋,穿过小院,消失在了门外。 徐秀霞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那一大一小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她的儿子今后也算是有爹疼了。 哪怕只是个干爹,但她相信这个干爹,一定比很多人的亲爹还要好,还要让人安心。 第168章 那枪多贵!买了你能当饭吃啊? 杨水生牵着董小强的小手,走在热闹起来的镇子街道上。 小家伙一手被牵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热乎乎的糖油饼,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杨水生自己手里也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麻花和几个肉包子,是帮董小强拿的。 “干爹,这个真好吃。”董小强仰起脸,眼睛笑得眯成月牙。 “好吃就多吃点。”杨水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里也软乎乎的。 这种被人依赖和信任的感觉,还挺不错。 走了没多远,董小强又想起了什么,扯了扯杨水生的手,小声问:“干爹,那……那玩具枪,还买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大眼睛里透着期待,像是怕干爹忘了,或者嫌贵不买了。 “买!当然买!答应你的事,干爹说到做到。”杨水生爽快地应道,“走,这就带你去买。” 镇上玩具店好几家,两人来到一家开在供销社旁边的,这家门脸不大,但里面摆得满满当当。 杨水生带着董小强走进去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了两拨客人,都是大人带着孩子。 货架上摆着各种铁皮玩具、塑料玩具、布娃娃,还有几把看起来很神气的玩具枪。 董小强一进门,眼睛就粘在那些玩具枪上了,兴奋地东张西望。 “小强?你也来买玩具啊?”一个带着点得意的童声忽然响起。 杨水生和董小强转头看去,只见旁边一个穿着小海军衫、胖乎乎的小男孩,正被一个穿着工装,脸上带着点骄傲神色的中年男人牵着手。 胖男孩手里已经拿着一把黑色,看起来挺高级的玩具手枪,枪身上还带着塑料瞄准镜。 “二胖?”董小强认出了这是他的同班同学。 “看!我爸刚给我买的,五块钱呢。” “装上电池,扣这里会响。” 叫二胖的小男孩炫耀似的把手枪举起来,在他爸爸的示意下,笨拙地扣动扳机,玩具枪发出“砰砰”的塑料声响,虽然不大,但在这个年纪的孩子看来,已经足够威风了。 “这位同志,也带孩子来买玩具啊?” 二胖的爸爸,脸上也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他看了看杨水生,又看看董小强身上普通的衣服和杨水生朴素的穿着,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客气:“你家这孩子,看着挺机灵。”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寒暄,但眼神里的打量和不经意间挺起的胸膛,分明是在显示自家更有钱。 “嗯,来看看。”杨水生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同志,想给娃儿买点啥?” 这时,玩具店的老板,一个围着围裙的瘦削中年人,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咱这儿玩具可全乎了,铁皮青蛙、发条小汽车、布娃娃……哦,还有玩具枪,这儿有好几种。” 他热情地介绍着,目光在杨水生和二胖爸爸身上扫了扫,显然觉得后者看起来更像大主顾。 二胖爸爸抱着胳膊,用下巴指了指货架,用一种“我懂行”的语气对杨水生说:“这家的玩具,是镇上最全的,不过价钱嘛……也比别处稍贵点。” “给孩子买,得看好了,别光图便宜,质量不行。” 他这话明着是说玩具,暗里还是在暗示杨水生可能买不起贵的,只能买便宜货。 杨水生懒得理会他,低头问董小强:“小强,看看喜欢哪个,自己挑。” 董小强的目光在货架上那些玩具枪上扫来扫去,最后,他指了指一把最小最简单的木头手枪,怯生生地问老板:“叔叔,那个……多少钱?” “哦,那个啊,两块钱。” 老板看了一眼,随口说:“木头做的不能响,就是个样子。” 两块钱,对普通乡下孩子来说,也不算便宜了。 但比起二胖手里那把五块钱能响的塑料枪,就显得寒酸多了。 “嗤——”二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举了举自己的枪,“两块钱的破木头叫什么枪,我这才叫枪,能打响声的。” “你那个只能拿着瞎比划,没劲。” 二胖爸爸也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摇摇头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优越感更浓了。 董小强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看看那把两块钱的木头枪,又看看二胖手里高级的塑料枪,眼里满是羡慕,但懂事的他没有哭闹,只是低下头,小声对杨水生说:“干爹……我……我就要这个木头的吧。” 杨水生看着董小强那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也对那对炫耀的父子更加反感。 “老板,有没有更大一点,更好的枪?” 他摸了摸董小强的头,然后抬头问店老板:“比如能打子弹的那种?” “有有有!” 店老板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连忙说:“同志您可算问着了,我这儿刚进了几把好货。” 他转身从柜台最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纸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做工精良,黑色塑料带枪托的长枪,枪身上有扳机、准星,还配了一小包橙色的塑料子弹。 “同志您看,这可是省城产的,最新款。” “能打这种塑料子弹,射得远,距离得当还能打鸟呢。” “不是我吹,镇上的孩子,都没几个有!” “就是价钱稍微贵点,要二十块钱。” 店老板介绍着,眼神却瞟向二胖爸爸,似乎觉得杨水生只是问问,不一定真买。 二十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天工资了,给孩子买玩具,绝对是天价! “二十块?” 二胖爸爸也吃了一惊,咂了咂嘴,摇头道,“太贵了,给孩子玩,不值当。” “有那钱,不如买点吃的穿的实在。” 他这话看似在劝杨水生,实则还是在显摆自己会过日子,同时也觉得杨水生根本买不起。 但杨水生没理他,拿起那把长枪,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董小强瞬间瞪大,难以置信的眼睛。 “行,就这把了。” 他微微一笑,对店老板说:“包起来吧,子弹给我多拿两包。” 说着,他直接掏出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啪地拍在柜台上。 “哎!好好!” 店老板看着钱眼睛都直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点头哈腰:“同志您真是爽快人,我这就给您包上,子弹我免费再送您一包。”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枪进货价也就十块钱,他这二十块钱一卖,净赚十块钱。 旁边的二胖爸爸,脸上的笑容和优越感瞬间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十块钱!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出来,给一个干儿子买玩具枪? 这得是多有钱?或者多败家?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给儿子买的那把五块钱的枪,突然觉得不香了,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爸爸!我也要那个。” 而他儿子二胖,此刻也顾不上炫耀自己的枪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店老板手里那把威风凛凛的长枪,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小手枪,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扯着他爸的裤腿:“那个大的我也要,你给我买!你给我买嘛!” “哭什么哭!” 二胖爸爸被儿子哭得心烦意乱,脸上更是挂不住,呵斥道:“那枪多贵!买了你能当饭吃啊?” “走走走,回家!” 说着,几乎是强行拖着哭闹不止的儿子,狼狈地挤出了玩具店,连头都不敢回。 “给,你的枪。” 杨水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从店老板手里接过包好的长枪和三包子弹,递给已经看呆了的董小强:“小心点玩,千万别对着人打。” 董小强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盒子,小脸因为激动而通红,眼睛亮得惊人。 “谢谢干爹!”他看看枪,又看看杨水生,忽然大声喊道,“干爹最好了!” 这一声干爹,叫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亮,都发自内心。 “乖。”杨水生笑了笑,又看了看货架,指着一个印着熊猫图案的彩色皮球,“老板,那个皮球多少钱?” “那个十块。”店老板现在对杨水生是毕恭毕敬。 “行,一起拿着。”杨水生又掏出十块钱。 “您慢走,下次再来” 就这样,杨水生一手牵着抱着长枪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董小强,一手拎着新买的皮球,在店老板殷勤的的送别声中,潇洒地离开玩具店。 看着董小强叽叽喳喳,兴奋地说着回去要怎样玩他的新枪。 杨水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徐秀霞看到儿子这么开心,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这点钱,花得值。 第169章 你爹没出息,妈带你去把场子找回来! 另一边,二胖一路哭天抢地,被他爹张富贵连拖带拽地弄回了家。 “妈!呜呜呜……爸爸不给我买枪。” 一进家门,二胖就挣脱开来,扑进正在灶台边忙活的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微胖的妇人怀里嚎啕大哭:“他还骂我!呜呜……” 这妇人正是二胖的妈妈,李桂花。 “张富贵!你怎么回事?” 她看到宝贝儿子哭得这么伤心,脸上还挂着泪珠和鼻涕泡,心疼坏了,立刻板起脸,冲着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的丈夫埋怨道:“让你带儿子出去买个玩具,怎么还把孩子给弄哭了?”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我咋回事?” 张富贵正在气头上,被老婆一埋怨,更是火冒三丈,他把手里那把五块钱的玩具手枪“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说:“你问问你的好儿子!” “人家买个二十块钱一把的玩具枪,他就非得也要。” “二十块!咱家啥条件?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有那二十块,够买多少斤肉,扯多少布了?” “就知道攀比,哭!你还有脸哭!” “二十块?”李桂花也吓了一跳,看了看桌上的枪,又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语气软了点,但还带着不满,“那……那你好好跟他说嘛!骂他干啥?” “再说了,谁家孩子这么败家,花二十块买玩具枪?骗人的吧?” “骗人?我亲眼看见的!”张富贵想起杨水生掏钱时那爽快劲,心里更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说,“就是董小强,十里香饭馆老板娘的儿子,人家干爹眼皮都不眨一下,二十块,说买就买了,还又花了十块买个皮球。” “你儿子倒好,看到人家有,就跟红眼病似的,非得要!” “你说我能给他买吗?” “董小强?他……他不是就一个妈吗?什么时候冒出个干爹来了?还这么有钱?” 李桂花愣住了,也忘了哄儿子,好奇地问。 董小强家的情况,镇上不少人都知道,孤儿寡母,开个小饭馆勉强糊口,平时挺不容易的。 “我哪儿知道。”张富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挺年轻一个小伙子,长得还行,穿得也一般,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 “啧,你说……该不会是徐秀霞那女人,新找的相好吧?” “看着年纪应该比她小好几岁呢。” “相好?”李桂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八卦的光芒,“真的假的?徐秀霞守寡好几年了,一直没听说有男人啊。” “这突然冒出个干爹,还这么舍得花钱,八成有问题!” “要不就是外头来的有钱人,被她勾搭上了?” “管他呢!跟咱有啥关系。” 张富贵懒得琢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想压压心里的火。 可越想越憋屈,自己今天这脸算是丢大了。 在玩具店被那小子用钱打脸,儿子还哭闹不休,真是晦气! “咋没关系?”李桂花却不干了,她把还在抽噎的二胖拉到一边,叉着腰,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怎么没关系了?那个小白脸,让你在外面丢了那么大的人,让咱家二胖受了这么大委屈,这账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咋的?”张富贵没好气地说,“你还想去打人家一顿啊?打人犯法!再说了,你看那小子掏钱的利索劲,指不定啥来头呢,咱惹得起吗?” “打人?我才没那么蠢。”李桂花撇撇嘴,眼睛里闪过一丝带着恶意的精光,“打人犯法,可有些事比打人还管用。” “既然他男人让你丢脸,我就让她徐秀霞,在镇上抬不起头来。” “你想干啥?”张富贵放下茶碗,疑惑地看着她。 “干啥?简单!”李桂花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我回头就去找刘姐、王嫂她们几个唠唠。” “就说徐秀霞啊,守不住寡,勾搭了个外头来的年轻小白脸,那小白脸还上赶着给她儿子当爹,花钱如流水,指不定是干啥不正当买卖来的钱呢。” “这话传出去,你看她徐秀霞那饭馆,还有没有人敢去,看她以后在镇上,还怎么做人。” “这……你这不就是造谣吗?”张富贵听得心里一跳,觉得老婆这招有点毒。 “造谣?我造什么谣了?”李桂花理直气壮,“人孩子连干爹都叫上了,买玩具一出手就是二三十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要不是她徐秀霞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人家一个年轻小伙子,凭什么对她儿子那么好,花那么多钱?” “这里头没鬼,我李桂花名字倒着写。” “我不过是把大家心里猜的,说出来而已。” “再说了,她男人让你没脸,我让她没脸,这不是正好?” 张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老婆那副笃定的模样,又想到刚才在玩具店受的窝囊气,到嘴边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 “要……要不算了吧?”他有些心虚地低声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什么算?你个怂包!”李桂花一听更来气了,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在外面被人打了脸,当缩头乌龟?” “传闲话的又不是你,你怕啥?瞧你那点出息!” “行了,你就在家窝着吧,我出去转转。” 说着,她解下围裙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准备去找她那几个好姐妹开始唠嗑大业。 然而,她刚拉开院门还没走出去,就正巧看到不远处的街口,董小强抱着一把装在盒子里的长玩具枪,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男人,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 李桂花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街口的两人。 她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杨水生。 嗯,确实年轻,长得挺周正,身材也结实,但穿着普通,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不过出手那么大方,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徐秀霞那个寡妇新勾搭上的相好,为了讨好她和她的拖油瓶儿子,打肿脸充胖子,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吧? 忽然,一个念头忽然在李桂花心里冒了出来,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传闲话是以后的事,见效慢。 眼下就有个能当场找回场子的机会! 她立刻退回院里,砰地关上门,转身就冲进屋里,一把拉起还在抽噎的二胖:“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爹没出息,妈带你去把场子找回来!走!” “你又发什么疯?” 张富贵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弄懵了:“准备带他上哪儿去?” “上哪儿?当然去找董小强和他那个干爹。”李桂花一边给二胖擦脸,一边快速说道,“我刚才看见他们了,就在外头街上。” “哼,那个小白脸,肯定是为了讨好徐秀霞,打肿脸充胖子,身上的钱估计也花得差不多了。” “咱们就跟上去,假装偶遇,他们买啥,咱们就买比他们更好的。” “他不是有钱装大方吗?” “咱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有钱,让他下不来台!” “也让我儿子把面子挣回来,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 在她看来,杨水生那么年轻,穿着也一般,就算有点钱,肯定也有限,今天给董小强花了好几十,口袋里估计也瘪了。 自己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张富贵在镇上的机械厂当个小班长,每个月有固定工资,家里也有些积蓄。 拿出点钱在小白脸面前显摆一下,把他比下去,给儿子和自己男人出气,绝对没问题。 而且这样当场打脸,可比背后传闲话解气多了。 张富贵听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婆那副斗志昂扬、非要找回场子的模样,又看到儿子听了能报仇后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算了,由她折腾吧,只要别闹出大事就行。 他也想看看,那个让他丢脸的小子,被自己老婆用钱打脸时,会是啥表情。 “行!妈!咱们快去。” “我要买比他更大的枪。” 二胖也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拉着李桂花的手。 “走!妈今天就让你扬眉吐气。”李桂花挺了挺胸,牵起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打开了院门,朝着杨水生和董小强消失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看到他们进哪家店,自己就带着儿子偶遇进去,然后好好展示一下自家的实力。 第170章 没什么,随便买点 离开玩具店,杨水生牵着兴高采烈的董小强,继续在街道上闲逛。 董小强抱着他心爱的长枪盒子,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快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看什么都新鲜。 杨水生原本打算给董小强买了玩具就早点回去,毕竟村里还有一堆事,而且他急着想回去用灵芝尝试突破。 但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一点零食和玩具就开心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小家伙,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想着既然出来了,就让他玩个够吧,中午再回去也不迟。 他是真心有点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家伙了。 于是两人慢悠悠地走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李桂花正拉着二胖鬼鬼祟祟地跟着,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他们,寻找着偶遇机会。 逛着逛着,他们来到了一家文具店门口。 店里的玻璃柜台擦得亮晶晶的,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铅笔、橡皮、文具盒、转笔刀,还有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和图画本。 几个和董小强差不多大的孩子,正被家长领着在里面挑选,其中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带漂亮小房子的铁皮转笔刀,正爱不释手地看着。 董小强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趴在玻璃窗外,小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文具,尤其是那个女孩手里的转笔刀,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渴望。 但他很懂事,没有开口要,只是默默地看着。 杨水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渴望。 他想起徐秀霞说过,董小强在上学前班,正是用文具的时候。 他摸了摸董小强的头,牵起他的手:“走,进去看看,给你也买点文具。” “真的吗,干爹?”董小强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杨水生笑着,牵着他走进了文具店。 不远处的李桂花一看,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 她立刻拉着还有点不情愿的二胖,也加快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文具店走去。 “同志,给娃买文具啊?” 文具店里,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看到有客人进来,热情地招呼:“要铅笔还是本子?” 杨水生看了看柜台,对老板说:“老板,给孩子拿一套文具吧,要全乎点的。” “好嘞!”老板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一支铅笔、一块橡皮、一把塑料尺子,用一张旧报纸一包,递给杨水生,“最基础的三件套,两块钱,够用一学期了。” 杨水生接过那简陋的“三件套”,皱了皱眉,又看看旁边其他孩子手里拿着的漂亮文具盒、水彩笔,还有董小强一直偷偷瞟着的那个转笔刀,摇了摇头:“老板,我说的不是这种基础的。” “要好一点,全一点的。” “像那个转笔刀。”他指了指小女孩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给我也拿一个。” 老板一愣,随即脸上笑容更盛,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大主顾。 “同志您早说嘛!” 他连忙把刚才那寒酸的三件套收起来,转身从货架里面开始往外拿东西:“要好的,有!这个铁皮文具盒,省城产的,带乘法口诀表,漂亮又结实。” “这个水彩笔,十二色的,画出来颜色可鲜艳了。” “还有这个转笔刀,带小房子的,是现在最时兴的。” “哦对了,再配个厚实的图画本,孩子画画用。” ……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在柜台上摆开,花花绿绿一大堆,看着就挺像样。 “这些加起来,我给您算算……文具盒八块,水彩笔五块,转笔刀三块,图画本两块,铅笔橡皮尺子算您一块……一共十九块。” “我再送您两支铅笔。” 杨水生看了看,觉得还行,刚想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指着墙上挂着展示的几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书包问:“那个书包,有新的吗?也拿一个。” “有有有!” 老板眼睛更亮了,连声道:“仓库有全新没拆封的,同志您让孩子挑个花样我马上进去拿。” 董小强早就看花了眼,听到还可以挑书包,兴奋地指着墙上一个印着蓝色小汽车图案的书包:“干爹,我喜欢那个!” “行,就那个。”杨水生对老板说。 “好眼光!这款是今年新款,质量好,背带也宽,不勒肩膀。” “就是价钱稍微贵点,要三十块。” 老板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杨水生的表情。 三十块的书包,在镇上绝对是奢侈品级别的,一般家庭可舍不得买。 旁边几个也在挑文具的学生和家长,听到这个价钱,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投来羡慕和惊讶的目光。 那可是三十块的书包啊! 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行,一起包起来吧。”然而杨水生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答应得很干脆。 “哎!好好!您稍等,我这就去仓库拿。” 店老板喜出望外,连忙转身就往后面的小仓库跑,生怕客人反悔。 “哎哟!这不是小强嘛。” 就在这时,李桂花拉着二胖,恰好也走进了文具店。 她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杨水生和董小强,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热情笑容:“这么巧,你也来买文具啊?” 董小强看到二胖和他妈妈,有些拘谨地往杨水生身边靠了靠,小声叫了句:“李阿姨。” 李桂花又看向杨水生,装作刚看到的样子,上下打量着他,笑着问:“你是小强的?” “我是小强的干爹,姓杨。”杨水生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是故意凑上来的,眼神里带着的审视和比较,让他不太喜欢。 “原来是杨同志啊,幸会幸会。”李桂花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是二胖的妈妈,我家二胖跟小强是同学。” “本来啊,我家二胖的文具,都是他舅舅在县城给买的,那边的款式新,质量也好。” “可他舅舅最近忙没空回来,这不,只能我自己带他来镇上店里随便买点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捋了捋头发,仿佛有个县城舅舅是个多么了不起的靠山,她儿子用的可都是城里的高档货。 “哦。” 杨水生只是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目光继续看向仓库方向,等老板拿书包。 “杨同志这是给小强买文具呢?” 李桂花见他反应平淡,心里有些不爽,但脸上笑容不变,继续搭话:“都买了些啥呀?让我也参考参考给我们家二胖也买点。” “没什么,随便买点。”杨水生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敷衍。 他实在没兴趣跟这个满脸写着我要比一比的女人多聊。 他的态度让李桂花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好你个小白脸,还挺能装! 明明买那么多还随便买点? 看我等会儿怎么让你下不来台。 “同志,您要的书包,全新的,您检查检查。” 就在这时,店老板抱着一个还带着塑料包装的蓝色小汽车图案书包,气喘吁吁地从仓库跑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那书包崭新漂亮,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一看就是高档货。 旁边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李桂花看到那书包,又听到老板刚才说的三十块,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更加确定对方是为了讨徐秀霞欢心,故意在她儿子董小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老板,你来得正好。” 她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店老板,用一副我也要买的豪气口吻,大声说道:“刚才这位杨同志给他干儿子买了些文具,铅笔盒、水彩笔、转笔刀、图画本什么的是吧?” “麻烦你照着样子,一模一样的,也给我们家二胖来一套。” “书包也要一个,就要那个红色的。” 她指着墙上另一个印着红色变形金刚图案的书包,价格标签上同样写着三十元。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刚才那些文具加起来少说也得二三十,加上书包三十,一共得五六十块钱。 这小白脸刚才已经花了三十多买玩具,现在又花五六十买文具,他身上就算有钱,又还能有多少? 肯定已经要没钱了。 而自己家,虽然肉疼,但咬咬牙,百八十块还是能拿出来的。 今天她非得用钱把这个小白脸的面子砸在地上不可。 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有钱! 第171章 妈!你骗人! “哎!好嘞!” 店老板一听这位也要一模一样的,还要三十块的书包,简直喜出望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声应道:“这位女同志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保证跟刚才那套一模一样,都是全新的。” 他动作麻利,转身又钻进了小仓库,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印着红色变形金刚图案的新书包,还有一大包配好的文具出来了,文具盒、水彩笔、转笔刀、图画本、铅笔橡皮……在柜台上堆了不小的一堆。 周围其他几个带孩子买文具的家长和孩子,看到这阵势,都忍不住投来羡慕和惊叹的目光。 这年头,谁家给孩子买文具这么大方啊? 还一买就是顶配! 李桂花看着柜台上一大堆价格不菲的文具,心里其实有点肉疼,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优越感的表情。 “哎呀,杨同志,你看,咱这当爹妈的,不都想着把最好的给孩子嘛。” 她摸了摸二胖的脑袋,故意提高音量,用带着炫耀和一丝挤兑的语气对杨水生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对吧?” “二胖,你还想要点啥?跟妈说,妈今天都给你买!” 她这话明着是说给二胖听,暗里却是说给杨水生和周围人听的,显示自己不差钱,疼孩子。 实则不然,她心里盘算着再花个几块钱,买点便宜的小东西把场面撑足,既压了杨水生的气焰,又不会花太多冤枉钱,完美! 二胖哪里知道妈妈的心思? 他本来因为没买到玩具长枪一直憋着气,现在看到妈妈突然这么大方,还要给自己买更多东西,立刻高兴起来,以为妈妈是真的要补偿他。 他小眼睛在店里扫来扫去,很快就被货架另一头吸引住了。 那里摆放着一些彩色封面的连环画小人书,还有几样看起来挺新奇的玩具,比如一个花花绿绿的魔方,还有一盒木头做的五子棋。 “妈!我还要那个!小人书!孙悟空打妖怪的。” “还有那个,那个能转的方块。” “还有那个有格子的木头盒子!” 二胖兴奋地指着那些东西,大声嚷嚷。 李桂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小人书?玩具? 她以为就是几分钱、一两毛钱的东西,随便买两样哄哄孩子也行。 她脸上维持着笑容,对店老板说:“老板,我儿子说的那些,小人书啊,还有那个方块、木头盒子,都怎么卖的?” 店老板正美滋滋地算着两套大生意的账,闻言连忙走过来,热情介绍:“同志,小人书有单本的,也有成套的。” “单本便宜点,像《大闹天宫》这种,四块一本。” “成套的贵,十本一套的《西游记》,五十块钱。” “那个能转的方块叫魔方,是益智玩具,锻炼脑子的,十五块钱一个,城里孩子都玩。” “那个木头盒子是五子棋,也是益智的,适合孩子玩,五块钱一盒,您要哪些?” 四块?五十块?十五块?五块? 李桂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本以为最多几毛钱的东西,没想到这么贵! 一本小人书就要四块?一套要五十块? 那魔方和五子棋也不便宜。 这加起来,又得大七十块出去了,加上刚才那套文具和书包,今天这找场子的成本,眼看就要突破一百多块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自家男人在机械厂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小几百工资,今天要是真这么花了,回去非得被骂死不可。 她心里飞快地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绝对不能买! 面子虽然重要,但钱更重要,为了跟一个小白脸斗气,花这么多冤枉钱太不值了! 早知道还是老老实实传闲话报复徐秀霞来得实惠。 店老板见她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便小心翼翼地问:“同志,您看要哪些?要多少?我给您拿。” 这时,二胖已经等不及了,他以为妈妈答应了,立刻跑到货架边,指着那套彩色的《西游记》小人书和魔方、五子棋,对老板说:“叔叔,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哎,好。”店老板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李桂花猛地回过神来,尖声喝止。 她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上前一步,一把将二胖拉开,对店老板和周围人解释道:“哎呀,老板不用了不用了,小孩子不懂事,瞎要。” “这些东西……咳,这些东西,我在县城百货大楼见过,人家那边的质量更好,款式更新。” “我们家二胖他舅舅就在县城工作,是坐办公室的,等他舅舅下次回来,让他从县城给二胖带,肯定比你这儿的好。” 她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贬低一下店里的东西。 “妈!你骗人!你刚才还说我想买什么都给我买的,我就要现在买!我就要!” 二胖一听妈妈反悔,不干了,他期待了这么久,眼看要到手的东西又飞了,失望和被欺骗感让他瞬间爆发,扯着李桂花的衣角,又哭又闹,小胖脸憋得通红。 “我不管!我就要!你现在就给我买。” “哇——” “闭嘴!哭什么哭,再哭我打你了。” 李桂花被儿子当众哭闹,脸上更加挂不住,又羞又恼,抬手就“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打在二胖的胳膊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说了你舅舅带更好的,城里东西不比这破镇上的强?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哇——” 二胖挨了打,哭得更凶了,声音刺耳,在小小的文具店里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店里其他几个家长和孩子都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不满,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好好买个文具,怎么还打上孩子了? 董小强更是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躲到了杨水生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显然对大人发火打孩子有着本能的恐惧。 杨水生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董小强的背,低声安抚:“别怕。” 他看着哭闹的二胖和一脸窘迫恼怒的李桂花,心里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这女人纯粹是自作自受,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二胖的哭声稍微小了点,变成委屈的抽噎,杨水生才低下头,问躲在自己身后的董小强:“小强,那些小人书和魔方、五子棋,你喜欢吗?想要吗?” “干爹,我……我不要,那些太贵了。” 董小强从杨水生身后探出小脑袋,看了看货架上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二胖,犹豫了一下,很懂事地小声说:“我有新枪和新书包,还有新文具,已经很好了。” 他知道那些东西贵,不想让干爹再多花钱。 而且看到二胖因为要这些东西挨打,他也有点害怕。 杨水生听了,心里更加柔软。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贵不贵,干爹说了算。” 他摸了摸董小强的头,温和地说:“小人书可以看故事认字,魔方和五子棋能让你动脑筋,变聪明,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 “老板,那套《西游记》小人书,十本一套的,我要了。”他不再问董小强,直接看向店老板道,“魔方拿一个,五子棋拿一盒,都包起来,和刚才那些文具书包算在一起。”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刚刚经历过哭闹和尴尬的文具店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哎!好好!” 店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再次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连声应道:“这位同志您可真是疼孩子,我这就给您拿,保证都是最好的。” 他手脚麻利地将那套彩色封面的《西游记》小人书、一个魔方、一盒木质五子棋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更大的袋子里。 周围那些家长和孩子,此刻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惊讶羡慕,变成了由衷的佩服和感慨。 “看看人家这干爹,给孩子买东西不看价钱,只看对孩子有没有用,该大方的时候绝不含糊。” “再看看她……” 家长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看向李桂花时,那鄙夷的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第172章 不!我就要成套的! 几个孩子更是羡慕地小声对自家父母说:“妈,你看小强他干爹对他真好!” “爸,我也想要小人书和魔方……” 他们的父母则无奈地摇摇头,低声教训:“别瞎要,那得花多少钱?咱家可没那么阔气。” 李桂花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对比,看着杨水生从容付钱,店老板殷勤打包的样子,再看着自己身边还在抽泣,用怨恨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今天这找场子,不仅没找回面子,反而把里子都丢光了,反倒成了这些家长眼里的笑话和反面教材。 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故意的,这个小白脸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自己下不来台。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岂不是更证明了自己心虚小气,比不上那个小白脸? 不行! 面子已经丢了一半,不能再全丢光! 至少得把儿子的情绪稳住,不能让外人看更多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羞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二胖,别哭了,是妈不好。” 她弯下腰用尽可能温柔,但依旧带着僵硬的语气,对还在抽泣的二胖说:“妈刚才不是不给你买,是觉得这些东西让你舅舅从县城带更好的,不是一样吗?你看你哭的……” 她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也给孩子一个解释。 但二胖根本不买账,扭着身子,带着哭腔喊:“不一样!我就要现在买,我就要跟董小强一样的。” “呜呜——” 李桂花被噎得胸口发闷。 她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正在看店老板打包的杨水生,又看看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直起身对店老板说:“老板,既然孩子这么想要,那刚才说的那些小人书、魔方、五子棋,你也我们家二胖来一套吧。” “不过小人书要《西游记》那一套,跟刚才那位同志的一样。” 钱和脸面,她选择了后者。 甚至还故作轻松的补充一句:“下次让他舅舅给他带别的东西就是了。” 虽然多花几十块钱有些肉疼,但至少能把场面撑住,把儿子的嘴堵上,也显得自己最后还是疼孩子的。 总比被当成吝啬鬼,只知道打孩子的恶妈强。 “这个……大姐,实在对不住。” 店老板正在美滋滋地给杨水生打包,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西游记》这套小人书十本一套的,店里就进了两套,刚才这位杨同志买走一套,另一套前几天被镇小学的老师买走当奖品了。” “现在库房里真没有了,要不您看看单本的?单本的也有《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可好看了。” 没有了?就一套了? 李桂花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起的竟然不是失望,而是一丝窃喜。 太好了!正愁没借口少花这几十块钱呢,这可不是我不买,是你店里没货了,老天爷都在帮我。 “你看二胖,不是妈不给你买,是人家店里没有了。” 她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遗憾和无奈,转身对二胖摊摊手,语气都轻松了不少:“就那一套,被董小强他干爹买走了。” “咱总不能让人家把买好的让出来吧?要不妈先给你买本单本的《大闹天宫》看看?人老板都说可好看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既能省下几十块钱,又能安抚儿子,还能在面子上稍微过得去。 不是她不舍得,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嘛。 然而,她低估了小孩子在某些事情上的执着,尤其是攀比心和成套的诱惑力。 “不!我就要成套的!” 二胖一听没有了,只有单本的,小嘴一扁,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摇头,带着哭腔坚持:“我就要跟董小强一样的,没有西游记,别的成套的也行,我就要成套的。” 李桂花被他这胡搅蛮缠弄得心头火起,但碍于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又不好再发火。 她强压着火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店老板,用半是询问半是甩锅的语气说:“老板,你听见了,这孩子犟得很。” “你这儿真没有其他成套的小人书了?” “水浒传啊,三国演义啊,啥的都行,只要是成套的。” 她这话问得有点敷衍,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老板说没有,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儿子,还能显得自己尽力了。 “哎!您瞧我这记性。” 店老板正在打包杨水生的东西,闻言抬起头,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西游记》的成套确实是没有了,不过库房里好像还有两套《水浒传》的,也是十本一套,彩色封面,讲梁山好汉的,可精彩了,价钱都一样。” “大姐,您要吗?要的话我这就去给您拿!” 李桂花:“……” 李桂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刚刚浮起的那点窃喜和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尴尬。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老板是故意的吧? 早不想起来晚不想起来,偏偏这时候想起来? 还两套? 你不是说成套的紧俏吗? 她感觉自己像是又被架在了火上烤。 要?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今天这找场子的成本直奔一百多块去了,回家怎么跟张富贵交代? 不要? 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问有没有其他成套的,现在人家说有了,自己又不要,这脸往哪儿搁? 儿子还眼巴巴等着呢! “妈!我要!水浒传也行,我就要成套的。” 二胖可不管妈妈心里怎么想,他一听有别的成套书,立刻破涕为笑,抓住李桂花的胳膊摇晃着。 “妈,您快让老板去拿,我要和董小强一样,也有成套的小人书。” 周围的家长和孩子也都在看着,眼神里带着玩味。 这出戏,可比小人书好看多了。 李桂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骑虎难下!真正的骑虎难下! “老……老板……” 李桂花的声音都有些发干,带着一丝无奈。 “那……那《水浒传》的也拿一套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憋屈。 “好嘞!您稍等,我马上去库房拿,保证是全新的。” 店老板脸上笑开了花,应了一声转身又乐颠颠地往后面小仓库跑去,心想今天他真是财运亨通啊。 李桂花站在原地,感觉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她看着兴奋雀跃的儿子,再看看自己即将瘪下去的钱包,心里在滴血。 这口气到底是出了,还是把自己憋出了内伤? 她现在已经搞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定了,这钱也是非花不可了。 而这一切,都怪董小强那个该死的小白脸干爹! 第173章 你真是个败家娘们儿 店老板很快就从库房里拿出了另一套彩色封面的《水浒传》小人书。 李桂花看着那套书,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新旧不一的钞票。 她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抽出几张递给了眼巴巴等着的店老板。 “一共一百三十五块,你点好。” 李桂花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一百三十五块! 这几乎是她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她的心在滴血,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得强撑着,脸上努力做出风轻云淡,这点钱不算啥的表情,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算了,虽然钱花多了,但至少面子保住了。 我给我儿子买的一点都不比那个小白脸给他干儿子买的差,这下看谁还敢笑话我小气。 就在她心里稍微找到点平衡,准备拎上东西,赶紧拉着儿子离开这个让她破财又丢脸的鬼地方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的杨水生忽然又开口了。 “老板,麻烦你把库房里剩下的那套《水浒传》小人书,也一起给我包上吧。” “……” 文具店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准备离开的李桂花,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水生。 什么? 他……他还要再买一套《水浒传》小人书? 他不是已经买了一套《西游记》了吗? 还给董小强买了那么多东西,他到底有多少钱? 这花钱如流水的架势,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家长和孩子也全都惊呆了,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给孩子买一套五十块钱的小人书已经够大方了,他居然还要再买一套? 这得是多厚的家底?多疼孩子? 不,这已经超出疼孩子的范畴了,这简直让人无法理解,这还只是干爹啊,要是亲爹那还得了? 不得把整个文具店搬空? 连店老板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确认:“同……同志,您是说再加一套《水浒传》还是把《西游记》换成《水浒传》?” “再加一套《水浒传》。”杨水生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解释那般又补充一句,“留着给我们家小强多了解了解梁山好汉。” “哎!好好!我这就去拿,这就去。”店老板无比激动,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今天这是什么神仙日子!财神爷下凡了吗?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库房。 这一刻,李桂花再也绷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无形的巴掌左右开弓,扇得啪啪作响。 她刚才那点保住了面子的自我安慰,被杨水生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人家根本就没把她这点比拼放在眼里,人家随随便便,就又多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套她咬牙才买下,心疼得要死的小人书。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她就像个跳梁小丑,在真正的大款面前上蹿下跳,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夹杂着愤怒,冲上李桂花的头顶,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地对着杨水生质问:“这么大手大脚花钱,你家里是开矿的吗?” 这话问得非常失礼,也暴露了她内心的失衡和嫉恨。 “我哪儿来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水生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下,语气更是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说完,他就移开了目光,不再理会她,转而低头温和地对董小强说:“小强,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妈妈该等急了。” “嗯!谢谢干爹。”董小强抱着自己的一大堆新宝贝,小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用力点头。 李桂花被杨水生那毫不掩饰的冷漠和蔑视噎得胸口发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看着杨水生从容地付了额外的五十块钱,接过店老板殷勤递上的另一套《水浒传》,然后牵起董小强,一大一小,拎着大包小包,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文具店,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妈……我们也回家吧?”二胖抱着自己那堆同样昂贵的礼物,小声说道。 “回家!” 李桂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铁青,一把夺过二胖怀里的东西,胡乱地塞进袋子里,然后粗暴地拽起儿子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哭哭啼啼,跟不上脚步的二胖,逃似的冲出文具店,背影仓皇而狼狈。 一回到家,李桂花砰地一声甩上门,将手里沉重的袋子往地上一扔,胸口因为愤怒憋屈和心疼而剧烈起伏。 她看着自顾自开始去撕小人书封膜的二胖,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噌地一下窜到了顶点。 “看看看,我让你看。” 她嘴里骂着,眼睛飞快地在屋里一扫,看到门后靠着专门打儿子的树枝,冲过去一把抓在手里,转身就朝着二胖身上抽去。 “哇——” “妈!你干嘛打我,呜呜……”二胖猝不及防,被打得胳膊一疼,小人书也掉在地上,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我让你要!” “我让你攀比!” “我让你没点眼力见!” …… 正在屋里喝茶的张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骂和哭声吓了一跳,连忙从里屋跑出来,看到老婆拿着树枝抽儿子,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上还扔着一大堆全新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东西,顿时懵了。 “桂花!你疯了?” “好端端的打孩子干啥?” “还下这么重的手!” 张富贵连忙上前,一把抓住李桂花挥树枝的手,把她拉开。 “我打他?我打死这个讨债鬼的心都有了。”李桂花眼睛通红,指着地上那堆东西,“你知道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吗?” “一百三十五块!整整一百三十五块啊!” “就为了跟那个小白脸斗气,全砸进去了。” “这个败家玩意儿,只知道要要要,要也不知道要点便宜的,净挑贵的要,我打死他。” 一百三十五块? 张富贵一听这个数字,脑子嗡的一声,血压瞬间飙升! 他猛地松开李桂花,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堆在他看来华而不实的东西,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儿子,最后目光死死盯住李桂花,声音都气得发抖:“一百三十五?李桂花,你真是个败家娘们儿。” “你疯了吗?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还花这么多钱,咱家是开银行的吗?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原本以为老婆只是出去传传闲话,顶多花几块钱买点针头线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一百三十五块! 这差不多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我败家?我疯了?”李桂花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被丈夫一骂,立刻调转枪口,指着张富贵的鼻子就骂开了,“张富贵!你还有脸说我?” “要不是你没出息,在玩具店被人打了脸,灰溜溜地跑回来,我至于带着儿子去找场子吗?” “我要不是为了给你,给咱儿子出这口恶气,我能花这个冤枉钱吗?” “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就知道在家里横,在外面就是个怂包软蛋!” “你放屁!”张富贵被她骂得脸上挂不住,怒火也彻底被点燃了,“这能怨我?” “明明是你自己管不住手,爱显摆,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好的去造徐秀霞的谣,你倒好,谣还没造,先把自己家底造光了。” “自己没脑子乱花钱,还把火气往我和孩子身上撒。” “李桂花我告诉你,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分一分在车间里流汗挣的,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夫妻俩在狭窄的堂屋里,指着对方的鼻子,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把二胖的哭声都盖了过去。 第174章 甚至还要跟我离婚 “我挣钱养家是没错,但那是我挣来养家糊口、供孩子读书、孝敬老人的钱。” “不是让你拿出去打肿脸充胖子,跟人斗气糟践的。” 张富贵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地上那堆在他眼里如同烧火棍一样碍眼的东西,声音都在发颤。 “李桂花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些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回店里去退了。” “能退多少是多少,亏的钱我认了,但这堆破烂,绝对不能留。” “退?你疯啦?”李桂花一听要退货,立刻大叫起来,“东西都买回来了,包装也拆了,怎么退?” “人家店老板能答应?” “再说了,我今天在店里闹了那么一出,现在又拿着东西回去退,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以后还要不要在镇上做人了?” “张富贵你非得逼死我是吧!” “你的脸?你花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赚钱多辛苦,撑起这个家有多难?现在知道丢人了?”张富贵寸步不让,态度异常强硬,“我不管!今天这东西必须退,你要是不去退,那咱俩这日子也别过了!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李桂花耳边响起。 她先是愣住,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富贵,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男人,竟然敢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开始撒泼打滚,声音凄厉地哭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啦。” “张富贵你个没良心的怂包软蛋。我李桂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答应嫁给你这个窝囊废啊。” “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在外面被人打了脸,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知道回家欺负老婆孩子。” “现在为了这点破钱,你居然要跟我离婚?” “你还是不是人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手使劲捶着自己的胸口,头发也散乱开来,活脱脱一个泼妇骂街的架势。 张富贵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疼得厉害。 他是真被这一百多块钱的巨款刺激到了,同时也真被老婆这愚蠢又爱攀比的性子气坏了。 “你嚎也没用!” 他强忍着烦躁,语气依旧冰冷:“不想离,就赶紧去退货,退不了全款,折价我也认。” “但钱必须拿回来一部分,这是咱家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吓得不敢出声的二胖听到爸爸真的要退货,也急了。 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多新玩具、新文具、新书包,还没捂热乎呢,怎么能退掉?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自己那个印着变形金刚图案的书包,带着哭腔喊:“不退!我不退!这是我的!” 说着,他竟然聪明地低下头,用牙齿去咬书包上挂着的塑料吊牌,想要把吊牌咬断弄掉,这样爸爸就没办法退了。 他咬得用力,塑料吊牌很快就被咬断了线,掉在地上。 接着他又扑向那套崭新的《水浒传》小人书,手忙脚乱地开始撕外面那层透明的塑料封膜,一边撕一边哭喊:“这是我的书!谁也不准退!” “小兔崽子!你敢!” 张富贵看到儿子竟然开始破坏东西,更是火冒三丈。 他一把推开还在哭嚎的李桂花,冲过去就想夺下二胖手里的书。 可二胖死死抱着,还在地上打滚躲闪。 张富贵气急之下,抬手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二胖的屁股上。 “哇——” 二胖发出惨叫,新书也脱手掉在地上。 “我让你撕!我让你咬!” 张富贵还不解气,又连踢带打,嘴里骂着:“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跟你妈一个德行。” 二胖被打得哭天抢地,在地上翻滚,动静大得惊人。 “张富贵你住手,你想打死他啊!” 李桂花见状,也顾不上撒泼了,连忙扑上来想要护住儿子。 一时间,屋里哭喊声、打骂声、东西摔打声混作一团,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咚咚咚——”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左邻右舍。 “富贵?桂花?你们家这是咋啦?”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一个中年妇女关切又带着八卦的声音:“吵吵啥呢?咋还打孩子?” “快开门!有啥事儿好好说,可不能乱打孩子啊!” 是隔壁邻居陈大婶,镇上出了名的热心肠,爱管闲事的同时也爱传闲话。 张富贵听到敲门声心里一紧,赶紧停下手,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他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尤其今天这事还牵扯到花钱斗气,传出去更丢人。 “没事陈婶。” 他走到门边,隔着门,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就是二胖这孩子不听话,犯错了,我教训他一下。” “您忙您的,不用管。” 他本想搪塞过去。 可李桂花一听是陈大婶,眼睛却猛地一亮。 她心里正憋着一肚子委屈和怒火没处撒,觉得张富贵不体谅她,还打孩子,简直罪大恶极。 此刻听到邻居来主持公道,她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陈婶!陈婶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李桂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开挡在门前的张富贵,哗啦一声打开了门,对着门外一脸惊讶,正伸着脖子往里看的陈大婶就哭诉起来。 “你看看这个没良心的张富贵,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知道拿我们娘俩撒气,甚至还要跟我离婚。” “刚才还下死手打孩子!你看看把二胖打的,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把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灰尘的自己,以及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衣服凌乱的二胖展示给陈大婶看,一副受尽虐待的可怜模样。 “富贵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大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走进来,看看哭得凄惨的李桂花母子,又看看脸色铁青站在一旁的张富贵,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开始数落张富贵:“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看把桂花和孩子打的,男人嘛,在外头挣不了大钱,回家就得对老婆孩子好点,动手算什么本事?” 张富贵被陈大婶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数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陈婶,您是不知道。” 他指着地上那堆被二胖撕坏了包装,散落一地的新东西怒道:“你看看,看看她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就为了跟人斗气,在镇上花了整整一百三十五块钱,买了这么一堆没用的东西,我说让她退了,她还撒泼!您觉得这日子还能过吗?” “一百三十五?” 陈大婶也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地上那些东西的目光也变了。 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她眼珠一转,立刻又换了口风,拍了拍李桂花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道:“哎呀,桂花也是,花钱是有点大手大脚了。” “不过钱花了就花了,再挣就是了嘛。” “为了这点钱闹离婚,打孩子,不值当!”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你们的八卦表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不过富贵刚才说,你跟人斗气?” “跟谁啊?咋回事?” “说出来婶子听听,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 李桂花正愁没人理解她的苦衷,见陈大婶问起,立刻像找到了知音,抹了把眼泪,添油加醋地把今天在玩具店、文具店如何被杨水生用钱打脸,自己如何为了给丈夫儿子争口气才被迫花钱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大婶听得津津有味,眼睛越来越亮。 “嗨!我当是多大事呢!” “就这啊?” 等李桂花说完,她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这还不简单的笑容。 “钱花了,面子没找回来,心里憋屈是吧?” “想恶心恶心那个徐秀霞和她的小白脸是吧?” “简单!太简单了!” 她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传授秘诀的意味:“你们啊,就是太实诚,非得在钱上跟人较劲,那不是傻吗?” “那小白脸能随手花几十上百块,指不定钱是哪来的呢,咱不跟他比这个,咱比点别的。” “比啥?”李桂花和张富贵都疑惑地看着她。 陈大婶脸上露出一种带着恶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比嘴啊!她徐秀霞不是找了个能干的小白脸吗?不是给她儿子当干爹吗?” “你们就把这事,往外头那么一说,不用添油加醋,就实话实说。” “说她徐秀霞守不住寡,勾搭了个年轻男人,那男人还上赶着给她儿子当爹,花钱大手大脚,来路不明……” “这话只要在镇上传开,你看她徐秀霞那饭馆还有没有人去。” “看她们母子以后在镇上还怎么做人,这可比你花一百多块钱买这些东西解气多了!也管用多了!” “到时候,大家只会笑话她徐秀霞不检点,谁还记得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脸上笑容更盛:“说不定,还觉得你花钱是真为了孩子,而他却别有用心呢,到时候这面子不就找回来了吗?” 第175章 还继续给玉兰嫂子买 从文具店离开之后,杨水生便着牵着抱着一大堆新宝贝,小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红晕的董小强回到了徐秀霞家的小院。 “妈妈!妈妈!” 董小强迫不及待地挣开杨水生的手,抱着他的长枪盒子,欢快地冲进堂屋,嘴里大声喊着:“你看干爹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好东西。”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没人回应。 “妈?你在家吗?”董小强放下东西,又跑进里屋看了看,然后有些失落地走出来,对跟进来的杨水生说:“干爹,妈妈不在家,可能是去饭馆了。” 杨水生点点头,心想也是。 徐秀霞一个人操持饭馆,中午正是忙的时候,估计是过去照应了。 他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自己也该赶紧回桃花坳,毕竟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尤其是那株灵芝和突破的事情。 他蹲下身,对董小强说:“小强,你妈妈不在家,你是想在家等她,还是我送你去饭馆找她?” “不用了干爹。” 董小强很懂事地摇摇头:“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平时妈妈忙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在家玩,或者去隔壁王姨家。” “我等妈妈回来就行了。” 看着小家伙这副独立又乖巧的样子,杨水生心里更添几分怜爱。 “那行,你乖乖在家别乱跑。” 他揉了揉董小强的头发:“也别给陌生人开门,等你妈妈回来,你帮干爹跟她说一声,就说我先回村了,过几天有空再来看你们。” 一听干爹这就要走,董小强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大眼睛里满是不舍,他上前一步拉住杨水生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巴巴地问:“干爹,你……你什么时候再来呀?过几天是几天呀?” 这依赖又充满期盼的眼神,让杨水生心里一软。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承诺:“等干爹忙完村里的一些事,大概……三四天吧,最多一个礼拜就来看你还有你妈妈,好不好?” “真的?那我们拉钩!”董小强伸出小拇指。 “好,拉钩!”杨水生也笑着伸出小指,和那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就是小狗!”董小强补充道,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安抚好小家伙,杨水生不再耽搁,起身离开了徐秀霞家。 他没有直接出镇,而是先去了一趟镇上的裁缝铺。 前几天他过来时,顺道给柳玉兰定做了两身夏天穿的新衣服,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做好了。 取了用布包好,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套新衣,杨水生付了尾款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桃花坳的方向赶去。 回到桃花坳,已是下午。 杨水生没有先回家,而是揣着那包新衣服,径直朝着柳玉兰家走去。 他得先把衣服给柳玉兰送去,顺便看看她。 来到柳玉兰家那有些破旧的篱笆院外,发现院门敞开着。 不巧的是,杨水生刚走进去,就看到柳玉兰的婆婆正佝偻着腰,在院子里费力地拍打着一床厚重的旧棉被,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孙婆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杨水生,尤其是看到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用花布包着的鼓鼓囊囊的包裹,老脸上立刻露出了嫌恶和警惕,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用力拍打被子,仿佛那被子是杨水生似的。 杨水生早已习惯了这老婆子的态度,懒得跟她计较,只当没看见,径直朝着堂屋走去。 他知道柳玉兰这会儿多半在屋里。 果然,柳玉兰正在堂屋里缝补一件旧衣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当看到是杨水生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飞起两团红晕,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水……水生,你来了?” “嗯,玉兰嫂子,给你带了点东西。”杨水生走过去,将手里的布包递给她。 柳玉兰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新布料的特有气味。 她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两套料子看着就很不错的新衣服,颜色和花样正是她喜欢的, “这……这是新衣服?” “给我的?” 她一下子呆住了,看看衣服,又看看杨水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又涌上不安和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我有衣服穿的,用不着这么好的。” “浪费啥?”杨水生笑了笑,语气轻松,“就两套衣服而已,能值几个钱?” “你天天忙里忙外,也该穿点新的。” “放心吧,以后等我条件更好了,还继续给玉兰嫂子买,买更多更好的衣服,不光衣服,鞋子项链耳环啥的,都给你配上。”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也带着真诚的许诺。 柳玉兰对他好,他心里记着,也想让她过得好点。 柳玉兰听得心里甜丝丝的,又羞又喜,抱着新衣服,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光滑的布料,脸更红了,小声说:“你别乱花钱,有这心,嫂子就很高兴了。” 两人正说着话,堂屋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得了吧!花言巧语,哄鬼呢。” 只见孙婆子阴沉着一张老脸,杵在门口,那双老眼死死地盯着柳玉兰怀里的新衣服,又剜了杨水生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还买更多更好的?就你?”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一时半会儿运气好而已。” “我家玉兰就是真要改嫁,那也得是嫁给赵虎那样的。” “人家赵虎才是咱村里有出息的,在镇上有关系,又能挣钱,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说大话?” 她越说越难听,指着杨水生,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告诉你杨水生,少拿这些东西来糊弄人。” “少来祸害我家玉兰,还有,我可提醒你,距离咱们约定的一个月,可没剩多少天了。” “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两千块钱,别说来找玉兰,就是你想多看她一眼,门都没有。” “我老婆子把话撂这儿,时间一到,我说到做到。” 她这话说得又毒又狠,把柳玉兰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新衣服的手都抖了起来,想说什么,却被婆婆那凶狠的眼神瞪得不敢开口。 杨水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看着这个面目可憎的老太婆,心里那股厌烦达到了顶点。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深深地看了孙婆子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孙婆子莫名地心里一突。 “孙婆子,衣服是我送给玉兰嫂子的,她愿意收就收,不愿意收,随她处置。” “至于其他的……” 杨水生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时间还没到,等时间到了,钱,我会准备好,不劳您老是惦记着。” “玉兰嫂子,衣服你收好,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孙婆子那气得发青的脸,对柳玉兰点了点头,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柳玉兰家。 身后传来孙婆子压抑不住的骂声和柳玉兰带着哭音的劝阻声。 杨水生只当没听见,脚步沉稳地朝着自己家走去。 两千块?还赵虎? 呵……他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看不上谁。 第176章 兴师问罪 从柳玉兰家出来,杨水生径直回到自己家。 他反手插上门闩,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将从山里采回来的那些药材都翻找出来,堆在屋里的桌子上。 按照传承记忆中的方法和配比,他仔细地挑拣、分拣。 哪些是固本培元的,哪些是疏通经络的,哪些是辅助引气的……分门别类放好。 然后他生起灶火,找出一个还算干净的陶罐,舀上清水,按照特定的顺序和火候,将那些处理好的药材一样样放进去,开始小心翼翼地熬制。 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浓郁苦涩,却又带着奇异清香的药味。 杨水生全神贯注的控制着火候,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辅助突破的汤药,火候差一点,药效都可能天差地别。 足足熬制了将近三个小时,陶罐里的药汁浓缩成了小半碗颜色深褐的浓稠液体,散发着强烈的药力波动。 杨水生将药汁滤出,倒进一个粗瓷碗里,放在一边晾着。 接着,他拿出那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百年灵芝。 打开油纸,那株紫褐色、云纹环绕、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灵芝便显露出来。 杨水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芝那磅礴精纯的草木精华之气,心里多了几分把握。 他先没有动灵芝,而是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合欢养气诀》的法门全力调动,运转体内那已经达到饱和状态的九股气感。 气感随着他的意念,在特定的经脉中缓缓流淌,越来越快,越来越活跃,如同九条逐渐沸腾,试图冲破堤坝的小溪。 当气感被运转到巅峰,全身气血都随之澎湃鼓荡时,杨水生猛地睁开眼,端起旁边那碗已经温热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苦涩滚烫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狂暴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与他体内奔腾的气感猛然相撞、交融。 “呃。” 杨水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那九股气感在强大药力的刺激和推动下,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胀痛和灵魂震颤般的悸动。 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汗水如同泉涌,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 这个过程异常煎熬,如同在烈火与寒冰中交替淬炼。 杨水生咬紧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一丝清明,引导着那狂暴的能量,按照功法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击、捶打、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水生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下的床单也湿了一大片,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 但他依旧稳如磐石,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压力。 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那碗汤药的药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九股气感的融合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但却始终差了那么临门一脚,无法彻底合一,凝聚成更高级的真气。 那层壁垒看似摇摇欲坠,却异常坚韧。 就是现在! 杨水生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旁边那株百年灵芝,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灵芝入口奇苦,但随即化作一股磅礴、精纯、温和却又浩瀚无比的暖流,如同甘霖天降,瞬间浇灌在他那干涸、狂暴、近乎失控的气感和经脉之上。 原本躁动不安,横冲直撞的气感,在这股精纯的草木精华滋养和安抚下,竟然迅速变得温顺、凝实起来。 那股暖流如同最优秀的黏合剂,引导着,包裹着那九股气感,缓缓地、坚定地向着丹田中心汇聚、压缩、融合……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盘坐在床上的杨水生,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凝实厚重了数倍不止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将屋内的灰尘都震得飞扬起来。 他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眼中竟有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深邃和平静。 “呼……”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悠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在寂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有惊无险……终于成了。”杨水生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了许多,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地呼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四肢百骸中涌动着沛然的力量,比他突破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他轻轻握了握拳,能清晰地听到指骨发出充满力量的细微爆响。 更奇妙的是他的五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屋外几十步外,一只甲虫爬过枯叶的沙沙声。 能看到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的阳光中,飞舞的细微尘埃。 能闻到远处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气,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生动。 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顿时,以他为中心,周围二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如同立体画卷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 墙角老鼠悉悉索索的跑动,屋檐下麻雀扑腾翅膀的轻响,甚至风吹过院中杂草的每一丝摇曳……尽在掌握。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而强大的掌控感。 他立刻感受丹田。 发现丹田之中,那原本散乱游走的九股气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如同玻璃弹珠般大小的淡白色气旋。 这气旋虽然还很微弱,旋转得也慢,但却无比凝实,散发着一种迥异于气感的,更精纯、更灵动、也更具力量感的气息,真气! 这是实实在在,可以如臂指使拥有种种妙用的真气。 尽管现在只有这么一点点,但杨水生能感觉到,这一丝真气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远超之前九股气感的总和。 而且,这气旋并非固定不变,它会随着自己的修炼,不断壮大、凝实,最终衍生出更强大的威能。 《合欢养气诀》第一层气感如溪,他终于算是正式入门,踏入了真气修炼的门槛。 欣喜过后,杨水生立刻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酸臭汗味,还混杂着一股类似油脂腐败的腥气。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裸露的皮肤表面,又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油腻污垢,和上次突破到气感境时类似。 但这次似乎更多、更黏腻。 这应该是突破时,身体在真气和药力淬炼下,进一步排出的杂质。 他立刻下床,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从水缸里舀了几大瓢凉水,就在院子里脱掉湿透又污秽的上衣,就这么哗啦啦地冲洗起来。 冰凉的井水冲走污垢,带来一阵舒爽,也让他因为突破而有些亢奋的精神稍稍平复。 “好你个杨水生,你个没良心的!” 就在他冲洗得差不多,准备回屋找件干净衣服换上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带着幽怨和不满的女声。 “昨天说好了晚上来找我,我在家左等右等,眼睛都望穿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你放我鸽子是不是?”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转身一看,只见周彩凤正俏生生地站在院门口,双手叉着腰,一双桃花眼带着嗔怪和委屈,正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条黑色的窄脚裤,将丰满的身段勾勒得曲线毕露,头发也精心梳理过,脸上扑了粉,嘴唇涂得红艳艳的,显然是特意打扮过,就等着昨晚的约会。 结果空等一夜,此刻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昨晚他先是抓赵虎,后来又去了徐秀霞家…… 把和周彩凤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解释道:“凤姨,你听我说,昨天……昨天我脚不小心崴了,疼得厉害,动都动不了,所以才没去成,真不是故意的。” “脚崴了?” 周彩凤狐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光着,结实匀称、看不出半点异样的上半身和双腿上扫过,撇了撇嘴。 “你少蒙我!我昨晚等不到你心里不放心,还特意过来你家看了一眼。” “你家里黑灯瞎火,连个人影都没有,门都锁着。” “你脚崴了,还能跑哪儿去?” “该不会是跑到哪个相好的家里去了吧?” 杨水生心里一惊,没想到周彩凤昨晚竟然还来家里找过。 这女人,还真是执着。 “凤姨,我真没骗你。”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却露出无奈和委屈的表情,叹气道:“我就是去地里看看我那点小白菜,天黑路滑,不小心踩到个坑,把脚给崴了。” “疼得我直接躺地上了,半天起不来。” “后来我就在地里硬躺着,等那股疼劲儿过了,天都快亮了,我才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回来。” “你不信,可以去我地里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我躺出来的印子呢。” 他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表情到位,加上他刚刚突破,气息沉稳,眼神清澈,倒也不像说谎。 周彩凤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坦然,不像说谎,心里的怀疑和怨气顿时消了大半,转而变成了关切和心疼。 “真的崴了?” 她连忙走上前几步,也顾不得杨水生还光着膀子,水珠都没擦干,目光在他腿上逡巡,急切地问:“严不严重?是哪只脚?” “现在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你快坐下让我看看!” 说着,她还真想伸手去扶杨水生,脸上那副紧张担忧的模样,倒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第177章 百米距离,指哪儿打哪儿 杨水生见周彩凤信了大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但戏还得做全套。 他立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强忍疼痛的表情,微微吸了口凉气,左脚往前试探着踩了踩地。 “嘶~~” 他身体晃了晃,作势要往旁边倒。 “哎,小心。”周彩凤连忙上前,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扶住了杨水生的胳膊,让他大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自己身上。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成熟女人的气息瞬间将杨水生包围。 “快,我扶你进屋坐着,别站着了!” 杨水生顺从地借着她的搀扶,一瘸一拐,动作艰难地挪回了屋里,在床沿坐下。 他刻意将左脚伸出来,做出不太敢用力的样子。 周彩凤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左脚脚踝。 脚踝处皮肤光洁,既没红肿,也没淤青,看着一切正常。 她有些疑惑,伸出手指在脚踝骨头上轻轻按了一下,试探地问:“是这儿疼吗?” “哎哟!疼!就是这儿。”杨水生立刻演技上线,猛地一缩脚,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上甚至还逼出点细汗。 其实主要是刚才突破时出的汗没干透。 “对不住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彩凤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一脸歉疚和心疼:“真这么疼啊?看着也没肿啊,是不是伤到筋了?这可不能大意!” “水生,你听我的,这两天就在家好好躺着,哪儿也别去。” 她完全信了,站起身扶着杨水生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地里的活,村里的事,都先放放,养伤要紧。” “我这就回去给你拿点药酒来,老赵那儿有上好的红花油和跌打药酒,我偷偷给你拿点来擦擦,活血化瘀,好得快。” “不用了凤姨,太麻烦你了,我躺两天就好了。”杨水生虚弱地摆摆手,想推辞。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跟我还客气啥?” “等着,我马上回来,顺便给你拿点吃的。”周彩凤不容分说,转身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你老实待着别乱动啊,我很快!” 看着周彩凤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杨水生脸上那点痛苦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平静。 他活动了一下左脚,毫无滞涩。 这女人倒是真心疼他,就是太缠人了点。 趁着周彩凤离开的这点空档,杨水生也顾不上找衣服穿,反正屋里也没别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起突破后的真气威能。 他心念一动,丹田之中,那颗玻璃弹珠大小的淡白色气旋微微加速旋转,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却凝实无比的温热真气瞬间被抽取出来,循着经脉涌向他的右手。 他目光看向墙角立着的那把有些生锈的柴刀。 之前他还只是气感时,试图用气感操控这把好几斤重的柴刀,非常吃力,只能勉强让它晃动几下,根本无法真正操控飞行。 此刻他伸出右手,对着那把柴刀真气透体而出,化作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包裹住刀身。 “起!” 杨水生心中低喝。 只见那把柴刀微微一颤,竟然缓缓地从地面升起,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 虽然还有些微的晃动,但比起之前那种摇摇欲坠、随时会掉落的模样,不知道稳了多少倍。 杨水生眼中闪过喜色。 他试着操控柴刀在屋内飞行。 柴刀随着他的心意,开始缓缓移动,前进、后退、转弯……虽然速度不算快,动作也略显笨拙僵硬,远不如操控轻巧的飞镖那么灵动迅捷,但确确实实是飞起来了。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操控这把柴刀所消耗的真气,远比预想的要少,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接着他又增加重量测试。 发现目前以他这点微薄的真气,操控物体的极限重量,大概在二十斤左右。 一旦超过二十斤,就会像之前还是气感时一样,感觉力不从心,难以精细操控,只能勉强撼动。 但二十斤以内的物体,他已经可以做到初步的隔空取物和操控飞行了。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质的飞跃。 接着他测试飞镖。 真气灌注,心念一动! “咻——” 一枚飞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精准钉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顶破草帽的帽檐上,入木三分。 而飞镖射出的距离,远超之前。 杨水生估算了一下,有效杀伤和精准控制距离,从原来的二三十米,直接提升到了百米左右。 在这个距离内,他完全可以做到指哪打哪,例无虚发。 而且,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对飞镖的控制精度可以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甚至能操控飞镖在空中做出细微的变向、减速、悬停等动作,真正做到如臂指使,毫厘不差。 “太好了!” 杨水生心中振奋。 突破到凝气一层,才算是真正意义的踏入修炼。 实力全方位提升,比之前的炼气境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无论是力量、速度、耐力、五感,还是这玄妙的御物之能,都上了一个大台阶,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更多了几分底气和期待。 正当他准备收回飞镖,再试试其他时,院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周彩凤回来了。 杨水生赶紧收敛心神,真气一收,那钉在墙上的飞镖“嗖”地一下自动飞回他手中,柴刀也悄无声息地落回墙角原处。 他重新坐回床边,脸上又换上了那副略带疲惫和隐忍疼痛的表情。 “水生你等急了吧?” 周彩凤拎着个小布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都见了汗。 她看到杨水生乖乖坐在床上,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走过来:“我拿了药酒,还带了点卤肉和馒头,你先吃点。” 她先是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褐色的玻璃小瓶,里面是半瓶红色的药油。 然后不由分说,蹲在杨水生面前,就要去脱他的鞋袜给他擦药。 “凤姨,我自己来就行。”杨水生有些尴尬,他脚上其实啥事没有。 “你自己怎么看得见?别动。”周彩凤白了他一眼,动作麻利地脱掉他的鞋袜,露出光洁的脚。 她倒了些药油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地敷在杨水生的左脚脚踝上,开始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她的手心温热柔软,带着药油辛辣的气味,动作十分轻柔仔细,一边揉还一边问:“疼不疼?这个力道行不行?” “还行,不疼,挺舒服的。”杨水生实话实说,这按摩确实挺舒服的。 周彩凤听了,脸上露出笑容,揉得更用心了。 她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衣领因为动作微微敞开,从这个角度,杨水生甚至能看到她胸前那对饱满因为俯身而垂坠出的深深沟壑,在单薄的衬衫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弹性十足。 第178章 敢不敢现在就把我给办了? “来,先吃东西。” 揉了好一会儿,周彩凤才停下手,用布擦了擦,又拿出油纸包着的卤肉和馒头:“这几天你就别自己开火了,我每天给你送饭过来,等你腿脚好了再说。” 杨水生接过馒头和肉,咬了一口,卤肉味道不错,很入味。 他一边吃,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对了凤姨,你老这么往我这儿跑,还给我拿药拿吃的,万一被赵有才发现了,不太好吧?” 周彩凤正在收拾药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压低声音说:“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他平时也不怎么管我,再说了,我这是关心乡亲,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他能说啥?” “对了,提起老赵,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凑近杨水生,用更小的声音说:“昨晚上,他不是要去找赵虎吗,结果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 “我偷偷听到他自言自语,好像是赵虎根本不在家,他扑了个空,今天早上,我看他又偷偷摸摸出去了,估计还是去找赵虎。” “结果刚才我回去拿东西,看他垂头丧气地回来,嘴里还嘀咕,说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该不会真被仇家弄走了吧。” “我看他那样子,像是有点害怕了。” “估计是担心赵虎的仇家因为他跟赵虎是叔侄,连他一块儿给惦记上。” 周彩凤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你是没看见他那怂样,在家里坐立不安的,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看看窗,疑神疑鬼的。” “哼,平时在村里人五人六的,遇上点事就吓成这样。” 杨水生听了,心里不禁冷笑。 赵有才这是做贼心虚,加上赵虎再次失踪,尸体也没处理成,心里没底,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他咽下嘴里的馒头,淡淡地说:“赵有才好歹是一村之长,胆子这么小?” “他?村长咋了?也就是在村里横。”周彩凤撇撇嘴,显然对赵有才也很不满。 她看着杨水生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样子,目光在他结实精壮的上身,还有那因为坐着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腹肌轮廓上扫过,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他的胆子小不小我不知道。” 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杨水生没受伤的那条腿的大腿上,手指轻轻划动着,仰起脸,眼神勾人地看着杨水生。 “不过水生,你的胆子……有多大呢?” 杨水生正在吃馒头,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嗯?什么意思?” 周彩凤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我意思是……你,敢不敢现在就把我给办了?” 周彩凤这直白到近乎粗野的挑逗,带着滚烫的气息喷在杨水生耳畔,像是一颗火星,瞬间将他体内因为刚刚突破而本就旺盛的气血和精力点燃。 他看着那双水汪汪,充满渴求的桃花眼,还有那涂着鲜艳口红,微微张开的嘴唇,心里那点因为演戏而产生的拘束瞬间消失。 他脸上故意露出一丝为难,扬了扬手里还剩小半的馒头,一本正经地说:“凤姨你看,我这馒头还没吃完呢……” 周彩凤见他没直接拒绝,反而装模作样,心里更是一荡,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她伸出手,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杨水生手里的馒头,又故意挺了挺胸,那对饱满的丰盈在紧身衬衫下颤巍巍的,几乎要破衣而出。 “你那馒头有啥好吃的?又冷又硬。”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又娇又媚,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姨这儿的馒头可是又大,又软,又香,还热乎着呢,你吃姨的不也一样?” “保准比你手里那个,有滋味多了。” 说着,她还故意扭了扭腰肢,将身体曲线更加清晰地展现在杨水生眼前,衣领因为她刻意的动作又敞开了些,露出更多雪腻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杨水生哪里还忍得住?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随手将剩下的馒头往旁边破桌子上一扔,然后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周彩凤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拉了起来,然后顺势一带,直接将她推倒在身后床上。 “啊!” 周彩凤惊叫一声,但声音里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她仰躺在床上,头发微微散乱,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压下来的杨水生,非但不躲,反而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行,这可是凤姨你自己说的。” 杨水生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板之间,脸上带着一抹坏笑,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交融:“那我……可就不客气,要开动了?” 周彩凤被他这充满侵略性的姿态和滚烫的气息弄得浑身发软,心痒难耐。 “嗯,你开动吧,别……别太文雅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在他后颈轻轻划动,声音带着喘息和催促:“姨就喜欢……喜欢放纵点的吃相,文绉绉的反而没劲。” 这话无异于最烈的催情药。 杨水生眼神一暗,低笑一声:“好,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准确地捕捉住了那两片鲜艳诱人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上去,将周彩凤所有的嘤咛和喘息都吞没在激烈的唇舌交缠之中。 同时,他一只手熟练地探入她的衣襟,扯开了那件水红色衬衫本就松垮的扣子。 “呀——” 周彩凤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身体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了上来,热烈地回应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杨水生的皮肉里。 大床再次发出了有节奏的声响。 而杨水生也再次默默运转起了《合欢养气诀》,他想看看,如今突破到凝气一层之后,进行一次这种修炼到底还能有多少提升。 而这也是他会答应周彩凤的主要原因。 第179章 要更猛烈的冲击! 一个多小时后,风停雨歇。 杨水生从床上下来,走到破桌子边,拿起刚才没吃完的卤肉,就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他刚刚突破,又经历了一番激烈修炼,体力消耗不小,确实饿了。 床上,周彩凤软软地瘫在那里,浑身香汗淋漓,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侧过身,看着光着结实上身坐在桌边,大口吃肉的杨水生,眼睛里还残留着迷离的水光和满足。 “你个没轻没重的家伙,真是太粗暴了。” “我让你放纵一点,你还真就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姨这把骨头,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她嘴上抱怨着,但脸上那餍足的红晕和弯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痴迷和赞叹:“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够劲!真带劲!” “可比老赵那中看不中用的强多了,舒服,实在是太舒服了,姨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杨水生听着她的评价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他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感受丹田。 丹田之中,那原本只有一个玻璃弹珠大小的淡白色气旋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又多出了一个。 两个气旋隔着一点距离,都在缓缓地旋转着,散发着精纯的真气波动。 “果然有效。”杨水生心中暗喜。 这《合欢养气诀》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 仅仅一次深入的阴阳交融,就让他成功凝练出了第二个真气气旋。 照这个速度,如果能保持每天修炼几次,突破到凝气二层,似乎也用不了多久。 但随即,他敏锐地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异样。 并非疲劳,而是类似于某种本源被过度抽取后的淡淡空虚感。 按照传承记忆中记载,这种借助双修快速凝聚真气的方法,虽然效率高,但对自身元阳和对方的元阴都是一种消耗。 并非可以无限制地进行。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身体强度,一天之内,进行两到三次能促进真气增长的有效修炼,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超过这个次数,就只剩下单纯的肉体欲望宣泄,对修炼再无益处,反而可能损伤根基。 “也就是说,就算我每天都修炼三次,想要从凝气一层突破到二层,按照每次增加一个气旋来算,至少也需要三四天时间。” 杨水生心里快速计算着,稍微有点失望。 这速度虽然已经远超正常打坐苦修,但比他预想的一日千里还是慢了点。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修炼本就是逆水行舟,越到后面越难。 能有这个速度,已经是得天独厚的机缘了。 这时,周彩凤也缓过劲来了。 “行了,你慢慢吃,姨就先回去了。” 她慵懒地坐起身,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那成熟丰腴的胴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力。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对杨水生说:“晚点我再给你送晚饭过来,你腿脚不利索,就别自己折腾了。” 杨水生心中一动。 晚点再来?这倒是个机会。 如果周彩凤一天来送两次饭,那他就可以借机修炼两次,刚好达到每天的有效上限,既不会过度损耗身体,又能最大化修炼效率。 而且有她送饭,自己也省事,可以专心处理其他事情,比如去地里给菜苗浇浇水,或者去看看林婉的情况。 “行,那就麻烦凤姨了。”杨水生点点头,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三天,周彩凤果然信守承诺,每天晌午和傍晚,都会准时提着饭菜来到杨水生的破屋。 两人心照不宣,饭前或饭后,总会顺理成章地纠缠到床上,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修炼。 周彩凤食髓知味,越发迷恋这种欢愉和杨水生带来的强大征服感,每次都是尽心尽力,热情如火。 而杨水生也乐得如此,在享受温柔的同时,稳步提升着修为。 在这三天里,杨水生也没闲着。 趁着周彩凤没来的空隙,他会去自己租种的那两亩地里转转,用稀释的灵雾散药液浇灌一下长势惊人的小白菜苗。 菜苗已经有一拃多高,绿油油一片,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都夸他会种地。 他也抽空去郭翠红家看了看林婉,林婉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正常走路,气色也好了很多,只是眉宇间对家里的担忧依旧未散。 杨水生安抚了她几句,告诉她半个月的期限还没到,让她安心等待。 直到第四天下午,和周彩凤又一次修炼结束,送走心满意足,脚步都有些发飘的周彩凤后,杨水生盘膝坐在床上检查丹田。 丹田之中,淡白色的真气气旋,赫然已经达到了整整十个! 十个气旋都在缓缓旋转,彼此间似乎有着微弱的联系,共同构成了他凝气一层的修为根基。 十个气旋,按照《合欢养气诀》的记载,这标志着他已经达到了凝气一层的圆满状态,可以尝试冲击凝气二层了! 然而,与之前从气感突破到真气时,只要气感饱和,借助药力或特殊契机就能冲击不同。 凝气期,是真正踏入了修炼的门槛,每一个小层次的突破,都需要更扎实的准备和更强大的能量支撑。 传承记忆清晰地告诉他,要想从凝气一层突破到二层,仅仅靠目前这种日常的双修积累,或者简单的打坐,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猛烈的冲击! 要么寻找到比百年灵芝药效更强,或者能提供狂暴灵气的天材地宝或特殊丹药,借助其庞大的能量,强行冲关。 要么找到一处天地灵气相对浓郁的地方,借助外界灵气灌体,配合自身积累,一举突破! 百年灵芝那种级别的药材,可遇不可求。 而天地灵气浓郁之地,在这偏远的桃花坳更是难以寻觅。 普通的山林的灵气也就比村子里稍微浓郁一点点,根本不足以支撑突破。 “看来,得想想办法了。”杨水生睁开眼,眉头微皱。 实力提升带来的安全感固然重要,但突破的契机,却成了摆在眼前的新难题。 自己是该冒险进入大凉山更深处,寻找可能存在灵气节点或者稀有药材,还是另辟蹊径呢? 第180章 小荷嫂子别怕,不疼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杨水生还躺在床上,琢磨着突破凝气二层的事,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还有一个女人带着点犹豫的喊声。 “杨……杨干部?杨医生在家吗?” 杨水生皱了皱眉,这么早,谁来看病? 他起身,套上件汗衫,走过去打开了那扇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妇人,穿着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不施粉黛,却眉清目秀,皮肤白净,是村里少有的标致人儿。 杨水生认得她,是村里陈大壮的媳妇,叫吴小荷。 陈大壮常年在外面跟着车队接活搬运货物,家里就她和婆婆两个人,平时在村里碰见也就是点头之交,没什么来往。 此刻,吴小荷站在门口,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杨水生,一副欲言又止羞于启齿的模样。 “是小荷嫂子啊,这么早,有事?” “还是身体不舒服?” 杨水生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和地问道。 他现在是村医,有人上门求医,是常态。 吴小荷低着头,迈着小步进了院子,站在堂屋门口,却不肯再往里走了。 “杨医生,我是有点不太舒服。”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想……想请你给瞧瞧。” “哪里不舒服?进屋里坐下说,我帮你看看。”杨水生指了指堂屋里的椅子。 “我……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啥毛病。” 但吴小荷挪到椅子边却没坐下,脸反而更红了,支吾了半天,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就是……就是最近这几天,总觉得觉得身子下面有点……有点痒,怪难受的。” “我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听说你现在是村医了,医术好,就……就壮着胆子过来问问,看有没有啥法子。” 她说到身子下面时,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头也垂得更低了,耳根子都红透了,显然羞窘到了极点。 一个年轻媳妇,跟一个不是自家男人的年轻汉子说这种私密处的毛病,在乡下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杨水生听了,脸上没什么异样表情,眼神也很平静,完全是一副医生对待病人的专业态度。 “嫂子你先坐下,别紧张。” 他点点头,指了指凳子:“我是医生,给人看病是我的本分。” “不管啥病,都得先弄清楚是咋回事,才好对症下药。” “来,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他这份镇定和自然,让吴小荷稍微放松了些。 她依言坐下,伸出右手,放在破桌面上,手腕下还被杨水生垫了块干净的布。 杨水生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察。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 “除了痒,有没有别的感觉?” “比如疼、胀?白带多不多?” “颜色、气味正常吗?” “最近吃饭睡觉怎么样?大小便呢?” 他问得直接,但语气平和,完全是医者问诊的口吻。 “不疼,就是痒得难受,尤其是晚上……” 吴小荷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但见杨水生眼神清澈,毫无杂念,也渐渐放下了羞耻心,小声地一一回答:“白带好像是比平时多点,颜色有点发黄,气味好像也有点怪,吃饭睡觉还行,就是被这痒闹得心烦。” “哦对了,大小便也都正常。” 杨水生一边听,一边感受着她的脉象。 脉象弦滑略数,让她伸舌头看了下,舌苔薄黄。 结合症状,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小荷嫂子,你这个问题,应该是下面有些炎症了。” 把完脉,他收回手看着吴小荷,语气肯定地说:“中医上叫带下病、阴痒。” “跟湿热下注,不注意卫生或者最近天气热、闷着不透气有关。” “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拖久了也难受,还可能加重。” “我给你针灸一下,疏通一下经络,清清热,祛祛湿,再配点草药回去内服加外洗,几天应该就能好。” “不过,最关键的是以后一定要特别注意个人卫生,保持下面干爽透气。” 吴小荷一听是炎症,还要针灸,脸上又红了,但听说能治好,眼里也露出希望。 她连忙说:“杨医生,我很爱干净的,我最多隔一天,肯定要洗一次澡的,夏天有时候天天洗。” 杨水生却摇摇头,耐心解释:“爱洗澡是好事,但跟你这个病关系不是特别大。” “主要是下面那个地方,结构特殊,天气热,如果穿的裤子太厚,不透气,或者料子不好,出汗多了捂在里面,潮湿闷热,就很容易滋生细菌,引起炎症。” “还有就是,如果长期处在潮湿的环境里,比如洗完澡没擦干就穿衣服,或者内裤没晾晒干透就穿,也容易引发问题。” “所以关键是要保持干爽、透气。”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去里屋拿他的针包和酒精棉球。 “嫂子,你到里屋床上躺下吧,把上衣撩起来一点,露出肚脐和小腹就行。” 拿出来后,他对吴小荷说:“我给你在关元、气海、还有腿上的三阴交这几个穴位扎几针。” “小荷嫂子别怕,不疼的。” 听说要躺下还要撩衣服,吴小荷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身体也僵住了。 但她看看杨水生那副坦荡平静,只有医者专注的眼神,又想想下面那恼人的瘙痒,一咬牙,低着头,跟着杨水生进了里屋,有些僵硬地在那张木床上躺下,然后颤抖着手,将自己的蓝布衫下摆往上撩起,露出了平坦白皙,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以及小巧可爱的肚脐。 她的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上好的细瓷,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着,带着年轻女人特有的柔腻光泽。 杨水生目光扫过,心无杂念。 他先用酒精棉球给银针和自己的手指消毒,然后凝神静气,出手如电,准确地将一根银针刺入了吴小荷肚脐下三寸的关元穴,接着是气海穴,然后又在她小腿内侧的三阴交等穴位下了针。 下针时,他指尖那微弱的真气也悄然渡入一丝,增强针感,促进气血流通。 “嗯……” 银针入体,带来酸、麻、胀的感觉,并不疼,反而有些奇异的舒适。 吴小荷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既是因为针灸的刺激,也是因为被陌生男子触碰身体最私密区域的羞耻和紧张。 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第181章 会不会是流水导致的? “好了,嫂子你可以起来了。” 杨水生全神贯注,行针捻转,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看针下气至,便依次将银针拔出。 “感觉怎么样?”杨水生一边收针消毒,一边问。 吴小荷慢慢坐起身,放下衣服,仔细感觉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哎?好像……好像真的没那么痒了,舒服多了。” “杨医生,你可真是神了,简直就是妙手回春。” “只是暂时缓解了一下,根子还在。”杨水生没理会她的夸奖,走到外屋,从自己晾晒草药的架子上,仔细挑了几样具有清热利湿、解毒止痒功效的草药,用干净的桑皮纸包好,递给跟着出来的吴小荷。 “这几样药,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喝一次。” “剩下的药渣用布包着,熬水放温了,每天晚上坐浴或者擦洗,连续用三天。” “记住,这几天饮食清淡,别吃辛辣油腻的。” “最关键的是……”杨水生再次郑重叮嘱,“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勤换内裤,穿宽松透气的裤子,保持下面干爽,千万别再闷着、潮着了。” “不然就算这次治好了,以后也容易再犯。” “我知道了。” 吴小荷连连点头,把药包紧紧攥在手里,感激地说:“杨医生谢谢你!我……我一定注意。” 她说着,转身就想走,可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再次飞起红霞,犹豫了一下,竟然转过头,用带着羞耻和疑惑的声音,脱口问道:“杨医生,那……那会不会是我下面经常……经常自己流水导致的潮湿啊?” 这话问得直白露骨,甚至有些粗俗。 话一出口,吴小荷自己先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又迅速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吞回去。 天啊! 她怎么会问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来? 还是对着一个年轻男人! 自己是被刚才的针灸弄糊涂了,还是被那恼人的瘙痒折磨得口不择言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杨水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尴尬和不自然。 “咳咳——” 他干咳两声移开目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而难言的寂静。 吴小荷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杨水生。 “这个……从病理上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杨水生努力维持着医者的平静口吻,硬着头皮回答:“潮湿的环境确实容易引发炎症,不过具体也得看……看那个水流的量多不多,是不是一直持续。” 他这话说得也够别扭。 但事已至此,只能顺着病情分析下去。 “应……应该挺多的。” 吴小荷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为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正常该是多少,就是觉得……经常湿漉漉的,很难受。” “是一整天都这样?” 杨水生感觉自己的头皮也有点发麻,但还是得问清楚:“还是只有某个时间段?” “差不多一整天都有点,晚上睡觉前好像更明显些。”吴小荷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因为这个,我内裤换得特别勤,可还是觉得难受,杨医生,这到底是不是病啊?” 杨水生皱了皱眉,仔细思索。 女性下体分泌物,在月事前后、孕期等特殊时期会增多,这是正常的。 他追问:“你这个月的月事,来过了吗?” “来过了,早就干净了,现在不是那时候。”吴小荷老实回答,脸上的困惑和羞耻交织。 月事正常,也没怀孕,那导致分泌物异常增多的常见生理原因,就只剩下性兴奋了。 杨水生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但这话更难问出口。 “小荷嫂子,那我再问个问题,你别介意。”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本着医者的角度,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你和你家男人大概有多久没同房了?” 这话问得直接,吴小荷身体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脖颈都染上了绯红。 “有……有大半年了吧。”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大壮他在外面干活,活儿不固定,有时候两三个月回来一趟,有时候大半年甚至一年才回一次,所以……所以……”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了。 夫妻长期分居,那方面的生活几乎没有。 杨水生心里基本确定了。 “嫂子,如果排除了其他病症,按你说的情况,很可能是……” 他轻叹一声,尽量用专业的口吻分析道:“嗯,是你身体本身的需求比较旺盛,但长期得不到疏解,导致内分泌有些失调,分泌物就会异常增多,再加上天气热、不透气,就容易引发炎症和瘙痒。” “这不是什么羞耻的病,很多像你这样情况的妇女,或多或少都有点。”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这是长期“饿”出来的毛病,身体在抗议。 吴小荷听了,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尖,连白皙的脖颈都泛着粉色。 她咬着嘴唇,手指头不自觉捏紧。 杨水生的话,像是一下子戳破了她心底最隐秘、最羞于启齿的角落。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也是个正常的年轻女人,丈夫常年不在家,漫漫长夜,那种空虚和渴望,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 她也会在夜深人静时胡思乱想,也会偷偷地自己解决。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隔靴搔痒,不仅解不了渴,反而让那股火越烧越旺,让她更加烦躁难安。 杨水生说的身体需求旺盛,一点都没错。 看到吴小荷这副羞窘难当、又隐隐带着痛苦的模样,杨水生也有些同情。 他想了想,给出建议:“嫂子,如果你能联系上陈大哥,最好给他捎个信,让他抽空回来一趟,你们好好聚聚。” “阴阳调和,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说不定这症状就能缓解很多。” “联系不上。” 吴小荷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他干活的地方不固定,也没个准信。” “从来都是他往家里捎信、寄钱,我想找他,难。” 这就难办了。 杨水生也有些挠头。 他总不能说那你找个相好的解决一下吧。 他只能更隐晦地建议:“那平时你自己,有没有……嗯,有没有试着排解一下?” “比如转移注意力,干点别的,或者自己……”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吴小荷听懂了。 “我有试过自己弄。” 吴小荷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启齿的坦诚:“可是……可是总觉得不得劲,完了更难受,心里头那股邪火压不下去,反而更想了。” 她说这话时,竟然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杨水生一眼。 这一眼,不再是之前的单纯羞怯,而是带着火苗。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杨水生露出精壮胸膛和臂膀的上身,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年轻男人的力量和气息。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喉咙有些发干,一股更强烈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涌起。 杨水生被她这含义复杂的一眼看得心里一跳,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自在,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眼神……有点不对劲。 第182章 小宝不见了 屋里气氛尴尬得快要凝固。 “那个……小荷嫂子,你先别想太多。” 杨水生干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语气恢复公事公办:“回去按我说的,把药煎了喝,外洗的药也别忘了用。” “注意卫生,穿宽松点。” “过几天看看情况,要是还不见好,或者更难受了,你再过来。” 吴小荷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眼神太过露骨,慌忙低下头小声应道:“哎,好的杨医生,我记住了。” “那行,你先回去吃药吧。”杨水生巴不得对方赶紧走。 “哦,对了,还没给钱。”吴小荷这才想起,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个旧手帕,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些毛票和分票。 她数出几张,犹豫着问:“杨医生,这诊费和药钱,一共多少?” 杨水生摆摆手:“不是什么大毛病,草药也是我自己采的,你就给两块钱吧,意思意思就行。” 他这收费确实很低,主要是他看病成本也低,草药自采,银针一次性投入。 “两块钱?这么便宜?”吴小荷一听,脸上露出惊喜,刚才的尴尬和歪心思都冲淡了不少。 “杨医生,你真是好人!” 她赶紧数出两张一块的递给杨水生,嘴里连声感谢:“医术好,心肠也好,收费还这么公道,谢谢,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杨水生接过钱揣进兜里,“小荷嫂子你慢走。” 吴小荷又看了杨水生一眼,眼神还是有些飘忽,脸颊微红,点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像是要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地方。 杨水生松了口气正要关门,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吴小荷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杨医生!” “嗯?还有事?”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 吴小荷手眼神飘向一边,声音不大地说:“那个……我今天杀了只鸡,炖了汤。” “晚点……晚点我给你送点过来吧?” “你晚上在家吗?” 杨水生一听,头都大了。 这鸡汤送来,怕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用不用!” 他连忙摆手拒绝:“小荷嫂子,真不用客气。” “你自己留着吃就行,我晚上随便对付一口就成。” “要送的!你帮我看了病,还只收那么点钱,一碗鸡汤算啥?” “我晚点送来!”吴小荷却不由分说,语气带着坚持,说完,也不等杨水生再拒绝,扭头就快步走了。 杨水生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关上门,心里琢磨着晚上得找点事出去,或者干脆装不在家?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换了身衣服,打算先去自己那两亩菜地看看。 来到地头,杨水生眼前一亮。 地里的小白菜苗,在稀释灵雾散的滋养下,长势简直惊人。 现在已经比其他人家同期种的菜苗高了一大截,叶子又肥又厚,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看着就喜人。 按照这个长势,最多再有一个礼拜就能卖了,这可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收入。 看完菜地,杨水生心里踏实不少。 他拍拍手上的土,准备进大凉山深处转转,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找到点有助于突破的药材,顺带感受一下是否有哪里的天地灵气更浓郁些。 结果他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郭翠红神色慌乱地从另一条路走过来,眼睛四处张望着,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杨水生。 “翠红婶子?”杨水生喊了一声。 郭翠红没反应,依旧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眼神空洞。 杨水生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翠红婶子!” 郭翠红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停下脚步看向杨水生。 “水生?” 她脸色苍白,眼圈泛红,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到杨水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冲过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水生你在这太好了,你……你看到我家小宝了吗?” “小宝?没看到啊。” 杨水生一愣:“怎么了婶子?小宝出啥事了?” 郭翠红一听没看到,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声音更加焦急:“小宝……小宝不见了。” “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没看见他,我以为他又跑去谁家玩了,结果我把全村都找遍了。” “村头李大娘家,村尾王奶奶家,还有跟他玩得好的那几个孩子家,我都问过了,都说没看见。” “他平时会去玩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没有,哪儿都没有!” 她越说越急,语无伦次:“我就去地里干了一会儿活,回来他就不见了。” “这孩子,以前从不会跑这么远的。” “水生,你说他能去哪儿啊?他不会出啥事吧?呜呜……” 杨水生皱了皱眉,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先安慰道:“婶子你先别急,别自己吓自己。” “小宝虽然智力有缺陷,但好歹也是个半大小子,可能跑哪儿玩野了,忘了时间。” “没准在村子附近哪个草垛里掏鸟窝,或者去谁家地里摘瓜了呢?” 农村孩子野,夏天到处疯玩是常事。 “没有!我都找过了。”郭翠红哭着摇头,“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能问的人我也都问了,都说没看见。” “这都快中午了,他再贪玩也该知道回家吃饭啊。” “水生,我……我这心里慌得厉害,右眼皮一直跳,他不会……不会掉河里,或者被拍花子的给弄走了吧?呜呜……” 说到最后,郭翠红已经泣不成声,身体都在发抖,显然担心到了极点。 看她这副失魂落魄,几近崩溃的样子,杨水生也收起了原本的不以为意,神色凝重起来。 郭翠红性子软,但对儿子小宝那是看得比命还重。 她能急成这样,找得这么仔细,说明小宝可能真的跑远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婶子你别哭了,哭也没用。” “这样,我帮你一起找!” “咱们分头,再仔细找一遍。”杨水生当机立断。 郭翠红像抓住了主心骨,连忙抹眼泪:“好好!水生,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两人约定,郭翠红对村里和村子周围更熟,她继续在村里和村子附近田埂、沟渠、树林仔细搜寻。 杨水生则脚程快,对山路熟,他负责去村子附近几个小孩子可能去,但又比较偏的山坳、小溪边找找看。 不管找没找到,两个小时后,都在杨水生家集合。 约定好,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杨水生不敢怠慢,运起真气,脚步如飞,在村子附近几个可能藏人的山坳、溪涧快速穿梭,一边找一边喊小宝。 他的五感敏锐,听觉视力都远超常人,一定范围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可是,两个小时下来,他把附近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也没发现任何打斗、拖拽的痕迹。 眼看时间到了,杨水生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外表十来岁,智力四五岁的孩子,能跑哪儿去? 这大半天不见人,确实不太正常了。 他不再耽搁,立刻返回自己家。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郭翠红已经等在那里,她靠在门框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又哭过。 看到杨水生一个人回来,她眼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水生……你也没找到吗?”她的声音沙哑无力。 杨水生沉重地摇摇头。 郭翠红最后的支撑仿佛瞬间崩塌,她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我的小宝,我的儿啊……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杨水生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婶子,你先别哭,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蹲下身,想扶起郭翠红,又觉得不合适,只能笨拙地安慰:“小宝机灵,不会有事的,说不定……” “啊——” “别打了娘,别打!”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隔壁邻居家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喊声,夹杂着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打骂声。 “你个死娃子!我叫你跑,我叫你不听话。” “说!你到底跟谁去的鱼塘?那地方是你们能去的吗?” “知不知道那里水深得很,底下都是烂泥,万一掉下去,小命都没了,看我不打死你!” “哇——” “娘!您别打了,疼!呜呜……” “是……是二狗,还有小宝。” “我们就是去看人家钓鱼,没下水,真的没下水!” 邻居孩子的哭喊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杨水生和瘫坐在地上的郭翠红,同时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第183章 万一惹上麻烦咋整? 杨水生和郭翠红听到隔壁孩子的哭喊,瞬间从绝望的谷底被拉了上来。 两人几乎同时从地上弹起,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几步就冲进了隔壁邻居家的院子。 “王嫂!你刚才说……小宝? 院子里,邻居王嫂正拿着根细竹条,作势要打自家那个八九岁,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铁蛋。 看到杨水生和郭翠红冲进来,王嫂愣了一下,举起的竹条停在半空。 “翠红嫂子家的小宝,他跟铁蛋他们在一起?”杨水生顾不上寒暄,急切地问。 郭翠红更是直接扑到铁蛋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铁蛋!铁蛋乖,告诉婶子,你看到我家小宝了?” “他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你们都去哪儿了?快告诉婶子!” 铁蛋被这阵势吓得忘了哭,看看自己妈,又看看急得脸色发白的郭翠红,怯生生地点点头:“看……看到了。” “今天早上,我、二狗、还有小宝,我们一起去后山那边的鱼塘玩了。” “鱼塘?哪个鱼塘?”杨水生追问,心里却是一沉。 桃花坳附近有好几个鱼塘,有近有远。 “就……就大柳树村那边的,那个老黑管的鱼塘。”铁蛋小声说。 “大柳树村?老黑鱼塘?”郭翠红和王嫂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都变了。 大柳树村离桃花坳可不近,单程走过去,大人也得走快一个小时。 那个老黑鱼塘,更是附近几个村子出了名的凶塘,前几年淹死过一个偷鱼的外乡人,都说那塘不干净。 而且看塘的老黑脾气暴躁,是附近一霸,最讨厌小孩子去他塘边玩,怕吓跑他的鱼,抓到就往死里骂,甚至动手。 “你们……你们怎么跑那么远?” “还去那个地方!不要命啦?”王嫂又气又怕,抬手又想打铁蛋。 “我们就是听说那边最近有人钓到大鱼,想去看看热闹。”铁蛋缩着脖子,委屈地说,“我们没下水,就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后来老黑来了,凶巴巴地赶我们走,我们就跑了,小宝是跟我们一块儿跑的,不过跑的时候好像摔了一跤,爬起来慢了点。” “然后呢?小宝后来去哪儿了?”郭翠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后来我们就跑散了,我跑回村里了,二狗好像往他家地里跑了。” “小宝我没注意,好像也往回跑了吧?” “还是……还是被老黑抓住了?” 铁蛋越说越不确定,声音也越来越小。 郭翠红听完,腿一软,差点又坐在地上。 杨水生赶紧扶住她,对王嫂说:“王嫂,我们先去找人,铁蛋,谢谢你。” 说完,他半扶半拽着已经慌了神的郭翠红,冲出邻居家,朝着大柳树村的方向发足狂奔。 杨水生体内真气运转,步履如飞,郭翠红虽然是个妇人,但此刻救子心切,也被他带着跑得飞快。 两人一路狂奔,顾不上歇气,用了平时一半多的时间,就赶到了大柳树村村外,看着那个水面泛着深绿色,有些瘆人的老黑鱼塘。 鱼塘边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钓鱼的人,更没有小孩子。 只有风吹过岸边芦苇的沙沙声,和偶尔跃出水面的鱼儿带起的细微水花。 “小宝——小宝——” “你在哪儿啊?听见妈妈叫你了吗?快出来啊!” 郭翠红冲到塘边,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声音在空旷的鱼塘上空回荡,带着绝望。 然而,除了惊起几只水鸟,没有任何回应。 杨水生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塘边,由于杂草太多,并没有发现小孩的脚印,也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 水面平静,看不出异常。 “走,去找老黑问问。”杨水生拉起几乎要瘫倒的郭翠红,朝着鱼塘不远处,那栋孤零零的低矮土坯房走去。 那就是看塘人老黑的家。 敲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一脸横肉、眼神凶悍的矮壮汉子堵在门口,正是老黑。 他光着膀子,身上还有些水珠,似乎刚干完活,看到门口的杨水生和满脸泪痕的郭翠红,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语气很冲:“干啥的?找谁?” “黑哥,我们是桃花坳的,想跟您打听个事。”杨水生尽量客气地说,“今天上午,有没有几个半大孩子,来您这鱼塘边玩?” “其中有个叫小宝的,是我身边这位婶子的儿子,现在找不见了,我们想问问,您看到他们没有?” “孩子?” 老黑斜着眼打量了他们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看见!我这儿是鱼塘,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谁知道你们家孩子跑哪儿野去了?” “自己看不住孩子,跑我这儿来找啥?” 他语气极其不耐烦,说完就要关门。 郭翠红急了,扑上前抓住门框,哭着哀求:“黑大哥!求求您了,您再想想!有人看见我家小宝上午来您这儿了。” “您行行好,告诉我们他去哪儿了?” “是不是您把他赶走了?他往哪个方向跑了?求您了!” “我说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烦不烦!松手!”老黑用力一甩胳膊,把郭翠红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脸色更加阴沉,“赶紧滚!别耽误我睡午觉。” “婶子,我们先出去。” 眼看问不出什么,对方态度又极其恶劣,杨水生知道硬来没用,他扶稳郭翠红,低声对她说:“别急,看老黑这态度,小宝应该没落他手里,不然他不会这么不耐烦。” “可能小宝自己跑别处去了,或者跟别的孩子走了,我们先在附近再找找。” 郭翠红此刻六神无主,只能流着泪,被杨水生搀扶着从老黑家那低矮的院门走了出来。 “你刚才对人家那么凶干啥?” 两人刚走到院外,还没走远,杨水生那经过真气强化的敏锐听力,忽然捕捉到了身后那扇破木门后,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是老黑和他老婆。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埋怨:“人家丢了孩子,多着急啊。” “好好跟人家说不就完了?” 老黑粗声粗气地回骂:“你懂个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几个小兔崽子上午确实来捣乱了,还有那个钓鱼的怪人,谁知道是啥来路?” “万一惹上麻烦咋整?” “再说了,那女人哭哭啼啼的,我看着就烦。” 女人声音小了些,但杨水生依旧听得清楚:“那你至少告诉人家,那几个孩子跟钓鱼的一起走了啊。” “我看那钓鱼的也不像坏人,还给了孩子们糖吃。” 听到这里,杨水生眼神一凝, 他立刻停下脚步,对郭翠红说:“婶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再去问问。” 第184章 我一个人去追 不等郭翠红反应,杨水生已经转身,几步又回到了老黑家那扇破门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老黑和他老婆正站在堂屋说话,看到杨水生去而复返,而且没敲门就进来了,老黑脸色一沉:“你又回来干啥?我……” “黑哥,刚才是我们冒昧了。” 杨水生没等他说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破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老黑,开门见山:“这点钱,就当是打扰您的赔礼。” “我们就想知道,上午那几个孩子,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跟谁走的?” “您行个方便,告诉我们,我们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老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五块钱上,凶悍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下,又看了看杨水生的脸犹豫了几秒,最终伸手拿过那五块钱揣进裤兜,语气也好了点:“咳……既然你这么上道,那我也不瞒你。” “上午是有几个小兔崽子来我塘边捣乱,让我轰走了。” “他们跑的时候,是跟那个在塘边钓鱼的外乡人一块儿走的。” “那人……看着三十来岁,穿得还行,还给了孩子们糖吃。” “他们往那边去了。” 他用手指了指鱼塘西边,那边是通往更深山林和更偏僻村落的小路。 “钓鱼的是外乡人?还给了糖?”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一个陌生的外乡人,用糖哄着几个半大孩子,往更偏僻的山林方向走了?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老辈人吓唬小孩时说的拍花子的套路? “多谢黑哥。”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对老黑点点头:“那他们走了多久了?” “有个把小时了吧。”老黑想了想说。 杨水生不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出老黑家,拉起还在门口茫然等待的郭翠红,沉声道:“嫂子,有线索了。” “小宝他们,可能是跟一个钓鱼的外乡人,往西边山里去了。” “我们得赶紧追!” 郭翠红一听小宝有线索了,而且还是被一个陌生外乡人带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被恐惧和急切淹没。 “小宝!我的小宝!” 她想也不想,抬脚就要往西边那条小路冲,嘴里哭喊着:“我去找他,我要去找……” “嫂子!你等等。”杨水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几乎失去理智的郭翠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 对方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脚程再慢也走出去挺远了。 自己身怀真气,全力追赶还有希望,可郭翠红只是个普通妇人,体力有限,情绪又激动,带着她不但追不上,还可能拖累速度,甚至她自己先累垮、出事。 “嫂子,你先听我说。”杨水生按住郭翠红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你现在这个样子,跑不了多远。” “对方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去追。” “你跟着我,反而慢,你听我的,先回家里等着。” “不!我要去找小宝,我要去!我不能在家里干等着!”郭翠红泪流满面,拼命摇头,根本听不进去。 “嫂子,我不是不让你去!是家里不能没人。” 杨水生知道跟她讲道理效果不大,心思电转,立刻换了个说法,语气严肃:“你忘了?林婉还在你家呢。” “她不能被人发现,万一我们都不在,有别人去你家串门,或者林婉有什么事,谁照应?” “你回去,一是等消息,二是看着点家里,尤其是林婉,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提到了林婉,戳中了郭翠红的另一处软肋。 郭翠红对收留林婉这件事一直很上心,也知道其中利害。 “可是……可是小宝他……” 她愣了一下,汹涌的冲动稍微被压下去一点,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甘和担忧。 “找小宝的事,交给我。”杨水生斩钉截铁,语气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我脚程快,对山里也熟。” “我一个人去追,比你跟着快得多。” “我保证,一定把小宝平平安安给你带回来。” “你回去关好门,照顾好林婉,就是帮我大忙了,行不行?” 看着杨水生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郭翠红混乱的心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杨水生说得有道理。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杨水生的本事和为人有着莫名的信任。 “好……水生,我听你的。” 她用力抹了把眼泪,哽咽着点头:“我回去,我看着家,看着林婉妹子,你……你一定要找到小宝,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啊!求求你了!” “放心吧嫂子,快回去。”杨水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耽搁,转身就朝着老黑指的西边那条蜿蜒进山的小路,发足狂奔。 这一次,他不再隐藏实力。 体内那两个微小的真气气旋同时加速运转,精纯的真气瞬间涌向双腿经脉。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脚步在地上重重一蹬,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速度比刚才带着郭翠红时快了何止一倍。 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原本需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在杨水生全力奔行下,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一边跑,一边目光如电,扫视着路边的草丛、石缝,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 又追了大概半个小时,已经深入山林腹地,周围越发寂静荒僻。 忽然,杨水生目光一凝,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路边一丛茂密的狗尾巴草旁,躺着一只小小的布鞋。看大小,正是小孩子穿的。 杨水生心头一紧,立刻弯腰捡起鞋子。 这说明他的方向没错! 小宝他们确实是从这条路走的。 而且跑丢鞋子,要么是孩子惊慌逃跑时太慌乱,要么是被人强行拖拽时挣扎掉的? 后一种可能性让杨水生眼神更冷。 他拿着鞋子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真气,将听觉提升到极限。 山风吹过林梢的哗哗声,虫鸣鸟叫声,远处溪流潺潺声……无数细微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 他仔细分辨着,试图从中捕捉到属于孩子的哭喊、说话,或者成人的呵斥、脚步声。 然而,听了半晌,除了自然之声,并无异常的人声。 对方显然已经远离了这片区域,超出了他听觉的极限范围。 “继续追!”杨水生再次提速,沿着愈发狭窄,几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径,向前追去。 又追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山势略微开阔,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山坳。 山坳里,稀稀拉拉地坐落着五六户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房前屋后开垦着小小的菜地,鸡鸭在院子里悠闲地觅食。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恐怕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第185章 诱拐?放你娘的屁! 杨水生放慢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过路人。 他目光快速扫过这几户人家,大部分院子都静悄悄的,门扉紧闭。 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墙上停住了。 那户人家的土坯院墙很矮,能看到院子里随意丢着几根用细竹子削成的鱼竿。 钓鱼的外乡人……鱼竿…… 杨水生的心猛地一跳!难道就是这里? 他不动声色,装作路过歇脚的样子,朝着那户有鱼竿的人家走去。 来到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院门前,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有人在家吗?” “吱呀——” 堂屋的木门被拉开,一个打着赤膊,皮肤晒得黝黑但肌肉结实,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走了出来。 这汉子长得浓眉大眼,面相看起来并不凶恶,甚至脸上还带着点憨厚的笑容。 他疑惑地打量着门外的杨水生问道:“你找谁?有啥事?” 杨水生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哥,我是过路的,走迷了道,口渴得厉害。” “想跟您讨碗水喝,行不?” “哦,讨水喝啊。” 那汉子听了,脸上警惕之色稍减,咧嘴一笑,侧身让开:“行!进来吧,水缸在院里,自己舀,管够。” 他语气自然,动作随意,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里汉子,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贩子。 杨水生道了声谢,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墙角堆着柴火,那几根鱼竿就靠在柴火堆旁边。 他一边装作随意打量,一边慢慢走到院子中央那个半人高的大水缸旁,拿起挂在缸沿上的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慢慢喝着。 同时,他耳朵竖起,仔细聆听着堂屋里的动静。 那汉子就站在堂屋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喝水,也没多话。 水很凉,带着点土腥味。 杨水生一边喝,一边将听觉催发到极致。 堂屋里似乎很安静,但在某个角落,似乎有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一种被压抑着的小孩子抽气声? 因为距离较远和隔着墙,声音非常模糊,难以确定。 但杨水生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万一小宝真在里面,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咳咳咳——” 他假装被水呛到,猛地咳嗽了几声弯下腰。 就在弯腰的瞬间,他体内真气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绕过挡在身前的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撞开了那扇虚掩的堂屋门冲进去。 “哎!你干啥!” 那汉子被杨水生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脸色骤变,伸手就想阻拦,但杨水生速度太快,他已经冲进了堂屋。 昏暗的堂屋里,光线有些不足。 杨水生目光如电,瞬间锁定。 只见堂屋靠墙的一张破旧木桌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挨在一起坐着,正用几块小木片专心搭着小房子。 其中一个,正是穿着另一只鞋的小宝。 而另一个,则是个年纪和小宝相仿、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宝!” 杨水生看到小宝安然无恙,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 总算是找到人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双手扶住小宝的肩膀,快速上下检查了一遍。 身上没有伤痕,衣服除了脏了点、跑丢了一只鞋,也没有破损。 “小宝!你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人打你骂你?”杨水生急声问道,同时警惕地留意着身后汉子的动静。 “你放开他!你想干啥?” 那赤膊汉子这时也紧跟着冲了进来,看到杨水生抓住小宝,脸色一变,大声呵斥,上前就想把杨水生拉开,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保护欲? 仿佛怕杨水生伤害小宝似的。 “我想干啥?” 杨水生猛地回过头,眼神冷冷地盯住那汉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还没问你呢,你胆子不小啊,光天化日竟敢诱拐别人家的孩子。” “说!你把孩子骗到这儿来,想干什么?” “诱拐?放你娘的屁!”那汉子被杨水生一顶诱拐的大帽子扣下来,又急又怒,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红,当即吼道,“谁诱拐了?你少血口喷人。” “是这孩子自己非要跟着我回来的,我好心收留他,还给他东西吃,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坏人了?” 自己非要跟着回来? 杨水生眉头一皱,心里的怀疑并未消除,但看这汉子的反应,似乎不像是假话,而且他对小宝的紧张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转过头,放缓了语气,看着还有些懵懂的小宝问:“小宝,你跟叔叔说,是这个人把你带到这儿来的吗?还是你自己跟着他走的?” “是……是我自己跟着这个叔叔走的。” 小宝看了看杨水生,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怒容的汉子,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叔叔在鱼塘边给了我糖吃,还说他家有小妹妹陪我玩。” “我看他走了,就想来找小妹妹玩,就跟来了。” 自己跟来的? 为了找小妹妹玩? 杨水生一阵无语,但看小宝的神情不似撒谎,而且小孩子心性贪玩,被糖和有小妹妹吸引,做出这种不告而别跟着陌生人跑的事虽然离谱,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尤其小宝平时缺少玩伴,村里那些孩子都嫌弃他傻乎乎的,少有人陪他玩。 他心里信了七八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他松开小宝站起身,但依旧挡在小宝身前,看着那汉子沉声问:“就算他是自己跟来的,你一个大人,看到陌生孩子跟着,不知道把他送回村里,或者问问他是谁家的?” “就这么带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他娘在家里找他都找疯了?” “我……我哪知道他是谁家的?” 那汉子被杨水生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窘迫,脸上的怒气也消了些,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委屈和无奈:“我问了,这孩子光顾着吃糖,也说不清楚。” “我看他浑身脏兮兮的,天又热,怕他一个人在鱼塘边出事儿,就先带他回来歇歇脚,喝口水,想着等会儿再仔细问问,或者晚点再出去打听。” “谁知道……你这不就找来了嘛!” 他顿了顿,反问道:“不过你真是这孩子的叔叔?你认识他家里人?” 第186章 要不让我给嫂子瞧瞧? “我是桃花坳的村医,这孩子是我们村一个寡妇嫂子家的,叫小宝。” “他娘这会儿在家里急疯了。”杨水生没好气地说,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冰冷。 “哎呀!那这可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那汉子一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又带着点歉意,连连摆手,“同志,对不住,对不住。” “我真不知道他是桃花坳的,还以为就是附近哪个山窝窝里跑出来的野孩子呢。” “你看这事闹的,我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杨水生看着汉子那憨厚中带着懊恼的表情,心里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但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看着他们,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上。 这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皮肤有点黑,但眼睛很大,很灵,一直紧紧挨着小宝坐着。 “这孩子又是谁家的?”杨水生指了指小女孩,目光再次锐利地看向汉子,“不会也是自己跟着你回来的吧?” 他这话带着试探。 如果这小女孩也是被拐来的,那这汉子就绝对有问题。 然而下一秒,让杨水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忽然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那赤膊汉子身边伸出小手,拽了拽汉子的裤腿,仰起小脸,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喊了一声:“爹!” 爹? 杨水生愣住了,眼睛微微瞪大,看着那亲昵地拉着汉子裤腿的小女孩,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还伸手摸了摸小女孩脑袋的汉子,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小女孩是这汉子的女儿?亲女儿? “哦,这是我闺女,叫丫丫。” 那汉子看到杨水生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自豪的憨憨笑容,把小女孩抱起来对杨水生说:“今年五岁了,调皮得很。” “喏,你看,我没骗你吧?” “我就是看小宝一个人可怜,想着带回来跟我闺女做个伴,玩一会儿,我真不是坏人。” 他抱着女儿,那副自然流露的父女亲情,做不得假。 丫丫也乖巧地靠在父亲怀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杨水生。 杨水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怀疑和警惕,终于彻底消散了。 看来,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这汉子就是个住在深山里、心思比较粗、但本性不坏的普通农户。 小宝是自己贪玩跟来的,人家还给吃给喝,让女儿陪着玩,虽然处理方式欠妥,没及时送回去或打听清楚,但确实没啥恶意。 “咳……那个,大哥。”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语气也软了下来:“对不住,刚才是我太着急,误会你了。” “我叫杨水生,是桃花坳的村医,谢谢你照顾小宝。” “没事没事!” 那汉子见杨水生道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说清楚了就好,也怪我,没想周到,该早点把这孩子送回去的。” “我叫刘大山,就住这山里头。” “杨医生是吧?快坐,快坐,歇歇脚。” 误会解除,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杨水生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间破旧的堂屋,虽然家徒四壁,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刘大哥,水就不喝了。” 他看了看怀里还懵懵懂懂,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祸的小宝,又看了看外面已经偏西的日头,心里惦记着家里焦急等待的郭翠红。 “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带小宝回去,他娘还在家里等着,怕是急坏了。”杨水生说着,弯腰想把小宝抱起来。 小宝却扭了扭身子,有些不舍地看着被刘大山抱着的丫丫,小声说:“叔叔,我……我还想再跟丫丫玩一会儿。” “还玩?” 杨水生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你娘都快急疯了,赶紧跟我回家,丫丫妹妹就住这儿,以后有机会再来玩。” 刘大山也把女儿放下,对丫丫说:“丫丫,跟小宝哥哥说再见,他该回家了。” 丫丫虽然也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挥了挥小手:“小宝哥哥再见。” “刘大哥,今天真是多谢了。” 杨水生抱起小宝,对刘大山点点头:“小宝给你添麻烦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哎,好,路上小心。”刘大山把杨水生送到院门口,还热心地指了条回桃花坳的近路。 杨水生牵着小宝,正要迈步离开刘大山家那低矮的院门,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送到门口的刘大山,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刘大哥,怎么只见你和丫丫,没见嫂子?” 他这话纯属闲谈,毕竟到了人家家里,没见到女主人,顺口问一句也正常。 刘大山脸上的笑容却瞬间黯淡了下去,那点憨厚和热情被一种深重的愁苦取代。 “孩子她妈身子骨一直弱。”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这几年越发不成了,三天两头病着。” “这会儿还在里屋炕上躺着呢,下不了地,唉……” 杨水生心里一动。 原来是妻子病了,难怪这家看着就刘大山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小丫头,屋里冷冷清清的。 “病了?什么病?” 他身为医者的本能被勾了起来,下意识地问:“严重吗?有没有请大夫看过?” “看过了,咋能不看?” 刘大山摇摇头,脸上的愁苦更浓:“镇上的卫生所,县里的医院,都跑过。” “县里的大夫说是啥轻度心肌炎,心脏不好,供血不足。” “给开了好些花花绿绿的药片,贵得要死,吃了也没见大好,人还是虚,动不动就心慌气短,头晕眼花,只能这么躺着养着。” “大夫也说,这病得静养,能不能养好,就看个人造化了。” 他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对命运的无力感。 对于一个住在深山,靠力气吃饭的汉子来说,妻子常年卧病,不仅是个拖累,更是心头一块沉甸甸的大石。 心肌炎?还是轻度的? 杨水生眉头微皱。 这病在西医看来确实麻烦,需要长期休养,药物主要是控制症状,难以根治。 但他传承的可是中医,而且不是普通的中医。 考虑到刚才还误会人家诱拐小宝,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刘大哥,你要是信得过,要不让我给嫂子瞧瞧?” “中医在调理慢性病方面,或许有点不一样的法子。” 刘大山看了杨水生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不抱希望的疲惫和麻木。 “杨医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摆摆手,苦笑道:“不过……中医我们也试过。” “前年,托人从镇上请了个老郎中来看过,开了方子抓了药,苦苦的药汤子喝了小半年,钱花了不少,可人还是那样。” “后来也找过别的土郎中,偏方也试过,都没啥用。” “这病……怕是就这命了。” “算了,不麻烦你了。” 他这话说得心灰意冷,显然是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打击得没了信心,觉得杨水生这么年轻,就算懂点医术,恐怕也比不上之前那些老郎中。 但杨水生对自己获得的医术传承有着极强的信心。 “刘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自信的看着刘大山说:“中医博大精深,派系也多,方子更是千变万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之前找的那些人看不好,不代表这病就没法治。” “或许,只是他们技艺不够精,没找准病根,或者用的方子不对路。”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那扇通往里屋的破旧门帘,声音坚定:“来都来了,嫂子就在屋里躺着。” “让我看看,号个脉,问几句,又不要你钱,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万一,我说万一,我能看出点不一样的门道来呢?” “就算我看不了,你也不损失什么,对不对?” 刘大山被他这番话和那清澈又自信的眼神说得愣住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村医,这份坚持和自信,倒不像是信口开河。 是啊,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万一真有转机呢? “行!杨医生,那……那就麻烦你给看看。” 他看了看怀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丫丫,又想想里屋炕上那日渐消瘦,气若游丝的妻子,一咬牙,点了点头:“不管成不成,这份心意,我刘大山都记下了。” 说着,他领人进屋,侧过身撩开了打着补丁的蓝布门帘,对着里面昏暗的屋子低声说:“孩儿她娘,桃花坳的杨医生路过,听说你身子不爽利,想进来给你瞧瞧,你别怕。” 门帘掀开,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混合着病人身上特有的馊腐气息,扑面而来。 第187章 这是天大的恩情 杨水生把小宝放在堂屋凳子上让他乖乖坐着,自己跟着刘大山走了进去。 里屋比堂屋更小,更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透进点光。 靠墙是一张简陋的土炕,炕上铺着打满补丁的旧褥子。 一个三十多岁、面色蜡黄两颊凹陷、头发枯黄散乱的妇人,正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床薄被。 她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眼神黯淡无光,充满了病痛带来的疲惫和麻木。 看到陌生人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拉被子盖住自己,但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孩儿他娘,这是桃花坳的杨医生,好心,说给你瞧瞧。”刘大山走到炕边,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安抚。 刘嫂子看着杨水生,又看看自己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枯瘦如柴,肤色暗沉的手腕,从薄被下慢慢伸了出来,搁在炕沿上。 杨水生走到炕边,没有在意屋里的气味和环境,目光专注地落在刘嫂子脸上和伸出的手腕上。 他先仔细观察了她的面色、眼神、舌苔,然后才在炕沿坐下,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沉细无力,时快时慢,节律不齐,兼有濡滑之象。 确实是心脉受损、气血两虚、兼有湿浊内阻之证。 比单纯的心肌炎要复杂一些,久病拖成了虚劳,伤了根本。 难怪之前那些大夫看了效果不大,要么只盯着心治,没顾全身,要么用药太猛,虚不受补,要么干脆就没看准病根。 把完脉,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杨水生心里已经有了底。 “刘大哥,嫂子,你们别太担心。” 他收回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眼巴巴看着他的刘大山夫妇说:“嫂子这病,是拖得久了点,伤了气血根本,心脉也弱了,还有点湿气困在里头。” “不过问题不大,能调。” “能调?”刘大山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有些发颤,“杨……杨医生,你是说真能治?不是哄我们吧?” 刘嫂子也挣扎着抬起头,暗淡的眼睛里燃起希望。 “当然能治。” 杨水生肯定地点点头:“我先用针灸给嫂子疏通一下心经和相关的经络,活活血,顺顺气。” “然后再开个方子,你们照方抓药,按时煎服。” “主要是益气养血,强心安神,兼化湿浊。” “慢慢调理,把亏损的气血补回来,把心脉养壮实,把湿气排出去,自然就能好。” 他语气平静自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最多半个月,嫂子应该就能感觉精神好很多,下地走动应该没问题。” “再调养一两个月,差不多就能恢复个七八成,日常家务,照顾丫丫,都不会太吃力了。” “半个月就能下地?” “一两个月……就能好个七八成?” 刘大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击得他有些发懵,他看看妻子,又看看杨水生,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杨医生!你……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们?” “千真万确。”杨水生笑了笑,拿出针包,“现在我就给嫂子扎针,过程可能会有点酸麻胀的感觉,别怕。” 刘嫂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那是绝处逢生的激动。 杨水生不再耽搁,用酒精棉球消毒了银针和自己的手指,然后凝神静气,出手稳准。 他先取内关、神门、膻中等穴位以宁心安神,又取足三里、三阴交、关元等穴位以益气养血、调理脾胃。 下针时,指尖那一丝微弱的真气也悄然渡入,增强针感,激发穴位本身的活力,引导她体内微弱的气血开始有序流转。 刘嫂子只觉得被针扎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酸麻胀感,并不疼痛,反而有种奇怪的舒畅感,仿佛堵塞已久的水管被慢慢疏通。 随着杨水生行针捻转,她蜡黄的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原本急促而浅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深长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种憋闷、心悸、无力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孩儿他娘,你感觉咋样?”刘大山紧张地问。 “好像舒服点了,胸口没那么闷了。”刘嫂子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谢谢!太谢谢了!” 刘大山看着妻子脸上那细微却真实的变化,又看看杨水生专注沉稳的侧脸,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地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杨医生,你真是神医,真是活菩萨啊!” 二十分钟后,杨水生收针。 刘嫂子的气色比刚才又好了些,眼神也清亮了一点,虽然身子骨还很虚弱,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暮气消散不少。 “感觉怎么样?”杨水生一边消毒银针,一边问。 “好多了,真的,心不慌了,头也没那么晕了。”刘嫂子努力撑起一点身子,看着杨水生泪水终于滑落,“杨医生,谢谢……谢谢你。” “别客气,应该的。”杨水生摆摆手,对刘大山说,“刘大哥,有纸笔吗?我给你开方子。” “有有有!”刘大山连忙从堂屋一个破柜子角落里翻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作业本纸,双手递给杨水生。 杨水生就着昏暗的光线,在纸上快速写下了一个药方。 药材都是些益气补血、宁心安神、健脾化湿的常见中药,比如黄芪、党参、当归、茯苓、酸枣仁、远志、陈皮、炙甘草等,剂量搭配讲究,君臣佐使分明。 “按这个方子抓药,先抓七副。” “一天一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分两次喝。” “喝完这七副,看情况再调方子。”杨水生把方子递给刘大山。 “好好!我记住了。” 刘大山接过,如获至宝,小心地捧着,眯着眼仔细看上面的字,虽然认不全,但还是连连点头:“这里面有几样,像茯苓、陈皮,我家后山就有,我认得,能自己采。” “缺的那几样,我明天一早就去山里转转,说不定也能找到,实在不行,我就去镇上药铺买,花点钱也值。” “嗯,去镇上买也行,都不是什么贵重药材,花不了太多钱。”杨水生点点头,又叮嘱了一些煎药和服用的注意事项,以及刘嫂子这段时间的饮食禁忌。 “杨医生,你这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啊。” 刘大山一一记下,看着杨水生,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哦对了,诊金……诊金多少?你说个数,我……” “刘大哥,快别这么说。” 杨水生笑着打断他:“刚才我还误会你是坏人,差点跟你动手。” “这诊金就算了,就当是我给你赔不是了。” “那哪能行!”刘大山一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码归一码!你治好了我媳妇的病,这是天大的恩情,赔不是的事儿早就翻篇了,这谢礼,我必须得给。” 他皱着眉,挠着头,似乎在绞尽脑汁想家里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忽然,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了!你等等!” 说着,他转身就钻进了里屋更里面一个堆杂物的黑暗小隔间,在里面窸窸窣窣翻找起来。 第188章 真是个大好人!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用旧报纸小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走到杨水生面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层旧报纸。 当最后那层报纸揭开时,一股清冽纯正的草木灵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报纸里,躺着一株品相极佳的野山参! 主根粗壮,呈人形,须根细长而清晰,芦头紧凑,芦碗密布,皮色黄褐,纹理清晰,一看就年份不短。 更难得的是,参体完整,没有破损,保存得极好。 “杨医生,你看这个。”刘大山将野山参捧到杨水生面前,憨厚地笑道,“这是前两天我在后山老林子里挖到的。” “本来想着,留着给孩儿他娘最需要的时候补身子。” “但现在你开了方子,她这病有治了,这参也用不上了。” “我是个粗人,家里也没别的值钱东西,就这个还算拿得出手。” “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杨水生的目光一落到那株野山参上,心脏就猛地一跳。 以他现在的眼力和对草木灵气的敏感,几乎瞬间就判断出,这绝对是一株年份超过百年的老山参。 而且品相极佳,灵气充沛! 这对他现在急需天材地宝冲击凝气二层的修炼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 “刘大哥,这……这太贵重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脸上尽量保持平静,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波动:“这可是百年老山参,值不少钱!你留着,万一……” “贵重啥?再贵重,能有我媳妇的命贵重?” “能有你对我们家的恩情贵重?”刘大山态度坚决,直接把野山参往杨水生手里塞,“杨医生,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刘大山。” “就是觉得我这礼太轻,配不上你的医术。” “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杨水生看着手里这株灵气氤氲的百年野山参,又看看刘大山那憨厚执拗的脸,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而且他确实太需要这株灵药了。 “行!刘大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参,我收下!谢谢你。” 杨水生不再犹豫,小心地用旧报纸重新将野山参包好,紧紧握在手里,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 有了它,突破凝气二层有望。 “哎!这就对了。”刘大山见杨水生收下,高兴地笑了,仿佛了却了一桩最大的心事。 紧接着又在刘大山家稍微坐了一会儿,确认刘嫂子情况稳定,杨水生便抱着开始打哈欠的小宝,起身告辞。 抱着熟睡的小宝,走在回桃花坳的山路上,杨水生心情极好。 不仅找回了小宝,还意外得到了一株百年野山参! 刘大山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外很远,直到看着他走上回村的小路,才挥手告别。 他一边走,一边悄悄摸出一张百元钞票,趁着刘大山不注意,飞快地塞进他女儿丫丫的衣服兜里。 他知道刘大山家困难,而且这株百年野山参价值不菲,他不能白拿。 这一百块钱,虽然远不及山参的价值,但至少能稍微缓解一下刘家的窘迫,也算他的一点心意。 做完这些,他脚步更加轻快,朝着桃花坳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该如何利用这株百年野山参,配合其他药材,一举突破到凝气二层。 而刘大山送走杨水生刚回到屋里,却发现女儿丫丫正拿着一张大红色的钞票,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丫丫,你这钱哪儿来的?”刘大山一愣,赶紧问。 家里可没这么大的票子。 丫丫抬起小脸,指着门外,奶声奶气地说:“是刚才的那个叔叔给的。” 刘大山接过那一百元,看着上面伟人的头像,愣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院门口,朝着杨水生离去的方向望了很久,这个憨厚的山里汉子,眼圈又一次红了。 他紧紧攥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嘴里喃喃道:“杨医生好人啊,真是个大好人!” …… 抱着熟睡的小宝,杨水生脚下生风,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桃花坳。 村里各家各户炊烟袅袅升起。 他直奔郭翠红家。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郭翠红正倚着门框,伸长脖子朝村口方向张望,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未干,神情憔悴不堪,仿佛短短半天就老了十岁。 当她看到杨水生抱着小宝出现在小路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击中,呆立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小宝——” 她踉踉跄跄地扑过来,几乎是从杨水生怀里把小宝抢了过去,紧紧抱住,力气大得勒醒了迷迷糊糊的小宝。 “我的儿啊!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把脸埋在小宝脏兮兮的脖颈里,放声大哭,哭声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吓死娘了!你要是没了,娘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小宝被母亲激烈的反应吓醒了,也瘪着嘴想哭。 郭翠红哭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但抱着儿子的手依旧不肯松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杨水生,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婶子,小宝找回来了,没事了。” 杨水生温和地笑了笑:“你先把他放下,让他喘口气。” 郭翠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小宝,但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儿子又不见了。 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小宝,除了身上脏点,似乎没受什么伤。 “我让你乱跑!我让你不听话!” 她松了口气,紧接着一股迟来的怒火和后怕涌上心头,扬起手重重地在儿子屁股上打了两下,边打边骂,眼泪又涌了出来:“谁让你跑那么远的?啊?” “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 “你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吗?看我不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小宝哇地一声哭出来,这次是真哭,带着委屈和害怕。 郭翠红打了两下,自己又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哭嚎的儿子重新搂进怀里,自己也跟着掉眼泪,嘴里不住地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许再乱跑了,听见没?” “再乱跑,娘就真的不要你了。” 这番哭闹打骂,是惊吓过后最真实的情绪宣泄。 杨水生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郭翠红需要这个发泄的过程,而这份心情,只有为人父母才晓得。 第189章 是我,吴小荷! 好一会儿,郭翠红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下来。 她松开小宝,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这才想起杨水生还站在旁边,连忙拉着小宝,扑通一声就要给杨水生跪下:“水生!你的大恩大德,我郭翠红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儿子找回来。” “婶子,快别这样!” 杨水生连忙伸手扶住她,不让她跪下去:“乡里乡亲的,这都是应该的,只要小宝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郭翠红被杨水生扶住,也就没再坚持下跪,但感激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 她拉着小宝,一个劲儿地让他给杨水生磕头道谢。 小宝虽然还抽抽搭搭,但也知道是眼前这个叔叔把自己带回来的,于是乖乖给杨水生磕了个头,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好了好了,快起来。”杨水生把小家伙拉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可要听你娘的话,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 小宝用力点头。 郭翠红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再看看杨水生,心里百感交集。 “水生,今天说什么你也得留下来吃饭。” 她拉着杨水生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他走:“婶子没什么好招待的,但一定得让我做顿饭谢谢你,你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婶子。” 杨水生推辞不过,而且看看天色也确实晚了,自己回去也是冷锅冷灶,便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郭翠红破涕为笑,连忙招呼杨水生进屋坐,自己则风风火火地开始张罗晚饭。 她先是麻利地给小宝擦洗干净,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手脚利落地生火做饭。 虽然家里不富裕,但郭翠红还是从仅有的存粮里拿出了几个鸡蛋,又去屋后菜地摘了把新鲜的小青菜,决定好好炒两个菜,再煮一锅稠粥,招待杨水生。 屋里,林婉听到动静,也从里屋轻轻走了出来。 她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眉眼间的柔弱怯怯减轻了不少,多了几分沉静。 她先是对杨水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安静地坐在灶膛前,帮郭翠红烧火,动作娴熟。 饭菜很快上桌。 一碗金黄的炒鸡蛋,一碟翠绿的小青菜,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在普通人家里,这算是很不错的待客饭了。 “水生快,趁热吃。” “家里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郭翠红热情地给杨水生夹了一大筷子鸡蛋。 “婶子别客气,我自己来,这已经很好了。”杨水生笑着接过,也确实饿了,端起碗吃了起来。 饭菜虽然简单,但很香。 小宝大概是哭累了,也饿了,捧着个小碗,吃得呼呼作响。 郭翠红自己没怎么动筷子,一个劲儿地劝杨水生多吃,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林婉也小口地喝着粥,动作斯文秀气,与这农家饭桌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和谐。 她偶尔抬头,目光会飞快地掠过杨水生,似乎欲言又止。 饭吃得差不多了,郭翠红开始收拾碗筷。 林婉也起身帮忙。 就在杨水生准备告辞的时候,林婉终于鼓起勇气,趁着郭翠红去灶台刷锅的间隙,走到杨水生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问道:“这几天我家里可有信送来?” 杨水生看到林婉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女人虽然表面还算镇定,但心里肯定急得不行,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如今流落在这偏僻山村,与家人断了联系,那种无助和恐慌可想而知。 “暂时还没。”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肯定:“桃花坳这地方偏,消息进来得慢,你也别太着急。” 林婉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得更低了,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那副强忍失望,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人心头发软。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杨水生放缓声音,安慰道:“再过几天,我地里那些小白菜就能收了,到时候拉到镇上去卖,能换点现钱。” “到时候也差不多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了。” “如果到那时候,还没有你家人的消息,或者没人来接你,我就亲自送你回省城。” “不管怎么样,一定让你平安回家,你看行不?”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计划。 一来,地里的小白菜确实快能卖了,那是他目前主要的收入来源。 二来,他答应林婉多等半个月,时间也差不多。 三来,他之前也想着有机会去省城看看,毕竟省城更大,或许有更多机会找到修炼需要的资源或者线索。 “好,都听你的。” 林婉听他安排得这么有条有理,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没事,应该的。”杨水生摆摆手,“你继续安心在这里住着,翠红婶子人好,会照顾好你的。” “有什么需要就跟她说,几天时间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又和郭翠红打了个招呼,婉拒了她再坐一会儿的邀请,杨水生这才起身离开了郭翠红家。 天色黑尽,晚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凉意。 回到自己那安静的小院,杨水生关好门,走进堂屋。 他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株用旧报纸包裹着的百年野山参。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那股精纯的草木生机。 杨水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内那十个真气气旋都似乎活跃了一些。 “有了这宝贝,突破到凝气二层,至少有七成把握了。”杨水生心中火热,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尝试。 他盘膝坐到床上,将野山参放在身前,调整呼吸,准备运转功法,先吸收一些参须散发出的灵气,尝试冲击经脉。 “杨医生?杨医生在家吗?” 然而,就在他刚刚静下心来,真气才运行了一个小周天,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刻意放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是我,吴小荷。” 杨水生眉头一皱,怎么又是她? 而且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他有些不情愿,但人家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装作没听见。 他只好暂时压下修炼的冲动,将那株珍贵的野山参重新用报纸包好,小心地藏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香味先飘了进来。 只见吴小荷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盖着蓝花布的竹篮。 杨水生抬眼一看,心里微微一动。 这吴小荷,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旧衣服,穿了一件合身的碎花衬衫,衬衫的料子很薄,被晚风一吹,隐隐勾勒出里面那件红色小背心的轮廓,以及胸前鼓鼓囊囊的饱满弧度。 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故意没扣,露出一片雪白,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裤子,不算新,但紧绷绷地裹着丰腴的臀部和大腿,走起路来,那扭动的幅度比平时更明显了些,轮廓也清晰可见。 第190章 你能不能帮嫂子亲一口? 她的头发也重新梳过,额前垂下几缕碎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脸上似乎也擦了点什么,显得比白天白净了些,嘴唇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润,像是偷偷抹了点自制的口脂。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盯着杨水生,眼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火热。 “杨医生,你果然在家呢。”吴小荷见到杨水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身子还微微往前倾了倾,那股成熟女人的体香味道更浓了,“我白天不是说了嘛,晚点给你送碗鸡汤来,谢谢你给我看病。” “喏,还热乎着呢!” 她说着,就把手里的竹篮往前递。 递过来的时候,手臂抬得有点高,那件薄薄的碎花衬衫袖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生生的手腕。 衬衫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胸前那对沉甸甸的饱满更加凸显,几乎要破衣而出,在杨水生眼前晃悠。 杨水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白天那尴尬的看病经历他可没忘,这吴小荷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来送鸡汤,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小荷嫂子,你这太客气了。”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真不用……”杨水生想推辞。 “哎呀,杨医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吴小荷却不由分说,直接把竹篮塞进了杨水生手里,手指还不小心碰到了杨水生的手背,带着点凉意,又有些滑腻,“就是一碗鸡汤,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我自己养的鸡,炖了一下午呢,可香了。” “你尝尝,补补身子!” 她一边说,一边就着递篮子的姿势,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气直往杨水生鼻子里钻。 杨水生甚至能看清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你看,我都送到门口了,你总不能让我再拎回去吧?多沉啊!”吴小荷眼巴巴地看着杨水生,声音又软又糯,“要不……杨医生,你让我进去坐坐?” “我把鸡汤给你倒出来,这篮子我还要带回去呢。” 这话说得,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进去倒个汤,拿回篮子。 可她那眼神,那姿态,那几乎要贴上来的身子,无一不在暗示着别的意思。 看着吴小荷那副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的架势,杨水生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警惕。 他不太想放这明显不对劲的女人进屋,但人家话说得合情合理,送汤,倒汤,拿回篮子。 硬拦在门口,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或者不近人情。 “行吧,小荷嫂子,那你进来吧,把鸡汤倒出来。”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不过天晚了,倒完汤我就不多留你了。” “哎!好!”吴小荷脸上笑容更盛,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忙拎着空篮子闪身进了院子,那动作轻快得像是怕杨水生反悔。 杨水生关上门,走回堂屋。 屋里没点灯,吴小荷似乎对黑暗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气氛正好。 “杨医生你快坐,趁热喝!” 她熟门熟路地把空篮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杨水生手里接过那个装着鸡汤的瓦罐,嘴里催促道:“这鸡汤就得热着喝才香,凉了腥气。” 杨水生依言在桌边坐下。 吴小荷麻利地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粗瓷大碗,将瓦罐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倒了出来。 鸡汤炖得金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里面还有几大块炖得酥烂的鸡肉和几颗红枣、枸杞。 “给,快尝尝。” 吴小荷把碗端到杨水生面前,自己就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水生,那眼神里的期待和某种炽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杨水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鸡汤的香气确实诱人,对比郭翠红家里那顿晚饭,这油水可足多了,他没再多想,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味道醇厚鲜美,带着鸡肉本身的甘甜和红枣枸杞淡淡的甜味,确实炖得不错。 鸡肉用筷子一夹就散,炖得十分软烂。 “嗯,味道很好,小荷嫂子你手艺真不错。”杨水生点点头,实事求是地夸了一句,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鸡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很合他的口味。 “你喜欢就好!多吃点,罐子里还有呢。”吴小荷见他吃得香,脸上笑容更甜,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胳膊上。 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的味道,在鸡汤的热气蒸腾下,似乎更加浓郁了,丝丝缕缕地往杨水生鼻子里钻。 杨水生专心吃着鸡肉喝着汤,起初并没在意。 但吃着吃着,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里莫名地开始发热,不是运动后的那种热,而是一种从心底、从小腹深处升腾起来的燥热。 这燥热来得有些突然,也有些猛烈,让他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呼吸也似乎变得粗重了一些。 甚至连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杨医生,你是不是喝热了?”吴小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诱哄,“这鸡汤是补身子的,喝了是挺容易发热。” “你看你都出汗了……要不,把外衣脱了吧?凉快些。” 她说着,竟然伸出手,作势要去帮杨水生解开汗衫的扣子。 那带着凉意的手指,若有若无地碰触到了杨水生的脖颈皮肤。 “不用!” 杨水生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躲开了她的手,语气有些生硬:“我……我不热,就这样挺好。” 他嘴上说着不热,但额头的汗却冒得更多了,那股燥热感越来越强烈,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而且他发现自己看东西似乎也有点不对劲? 目光扫过吴小荷,落在她因为俯身而更加低垂的领口,那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竟然让他喉咙一阵发干,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这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他修炼《合欢养气诀》,对自身气血的控制远超常人,就算喝了滋补的鸡汤,也不该有如此强烈、如此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这鸡汤有问题! 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小荷。 吴小荷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但脸上却迅速泛起一层更浓的红晕,那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眼神也变得更加迷离和水润,充满了某种渴望和得逞的意味。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杨水生的目光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在杨水生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然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拉住了自己左边碎花衬衫的领口,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的诱惑和羞怯,将那薄薄的布料,朝着肩膀下方,拉了下去。 一片光滑圆润,白得晃眼的肩膀,瞬间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皮肤在微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线条优美,再往下,是那红色小背心细细的肩带,以及被包裹着,呼之欲出的饱满边缘。 吴小荷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微微侧过头,将自己裸露,带着温热馨香气息的肩膀,凑到杨水生的嘴边,用几乎听不见,带着羞耻与渴望的声音道:“杨……杨医生,嫂子……嫂子这里有点痒,你能不能帮嫂子……亲一口?” 第191章 嫂子实在受不了了 杨水生看着眼前那片白花花的肌肤,还有吴小荷那水汪汪、充满渴求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很不对! 他跟这吴小荷平时几乎没什么来往,今天才第二次见面,就算看病有了接触,也远远没到可以这样亲密接触的程度。 然而,身体里那股燥热越来越难以忍受,像是一条条小蛇,在他四肢百骸里乱窜,冲击着他的理智,瓦解着他的防线。 更可怕的是,身体似乎开始不听使唤了。 那股燥热汇聚到小腹,让他某个部位坚硬如铁,胀得发疼。 而吴小荷身上散发出的成熟女人的幽香,此刻闻起来竟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撩拨着他最原始的欲望。 他鬼使神差的亲上去。 “嗯……” 一声满足的嘤咛从吴小荷喉咙里溢出,她似乎感觉到了杨水生身体的僵硬和变化,眼睛更亮了。 她不再等杨水生反应,飞快地直起身,脚步有些发飘地跑到堂屋门口,“咔哒”一声,从里面把门闩插上,然后转身,快步走回杨水生身边。 “杨医生,你是不是头晕晕的?脸这么红……”吴小荷的声音带着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伸出手,扶住杨水生的胳膊,那手很凉,但触碰到杨水生滚烫的皮肤时,却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颤栗。 “来,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歇歇就好了。” 她说着,手上用力,几乎是将杨水生从凳子上架了起来。 杨水生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脚有些发软,力气似乎被那股燥热抽走了一大半,竟然真的被她半扶半拽地带到了床边。 两人的身体因为搀扶紧紧贴在一起。 杨水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吴小荷胸前那对饱满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衫,不断挤压摩擦着他的手臂和侧身,弹性惊人。 她身上那股香气混合着汗味,更加浓郁地钻进他的鼻腔。 直到被吴小荷放倒在床上,杨水生的脑子才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那鸡汤肯定有问题。 他被下了药! 难怪身体反应如此古怪激烈,不受控制。 “该死!大意了。”杨水生心里暗骂一声,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吴小荷这个看起来带着羞怯的年轻媳妇,竟然敢做出给他下药这种事,目的不言而喻。 他立刻尝试运转体内真气,想要将侵入身体的药力逼出去或者化解掉。 两个微小的真气气旋加速旋转,精纯的真气涌向四肢百骸,试图包裹、消融那些在血脉中乱窜的燥热邪火。 然而,这药似乎有些门道,药力不算特别猛烈,但却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与气血纠缠在一起。 真气冲刷之下,药力被消磨了一部分,那股燥热和无力感有所减轻,但想要彻底清除,绝非一时半刻之功。 他估计,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全力运功,才能完全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可眼下,吴小荷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杨医生,你身上好烫啊。”吴小荷站在床边,俯视着仰躺在床上的杨水生,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她不再掩饰,目光贪婪地扫过杨水生结实精壮的胸膛,伸出手,颤抖着开始解杨水生的衣扣。 杨水生想要阻止,但手臂抬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真气大部分在对抗药力,他能维持清醒已经很不容易,身体的控制力大降。 吴小荷顺利地解开了他汗衫的扣子,将衣襟向两边拉开,露出杨水生那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胸肌和腹肌。 汗水在他结实的肌肤上流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真结实……” 吴小荷喃喃道,眼神痴迷,伸出手指,轻轻地抚上了杨水生紧绷的胸肌,指尖划过那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她的手指很凉,触感清晰。 “杨医生,你身上这么热,我帮你散散热,好不好?”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求同意。 没等杨水生回答,她已经低下头,带着湿意的嘴唇印在了杨水生的胸口,先是轻轻地吻,然后开始急切地吮吸、舔舐,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杨水生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既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也是因为体内药力和真气的冲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吴小荷嘴唇的柔软和温热,还有那灵巧湿滑的舌尖带来的快感。 吴小荷的胆子越来越大。 她整个人都爬上了床,跨坐在杨水生腰间,开始更加放肆地动手动脚。 她扯掉了自己的碎花衬衫,露出里面那件紧身的红色小背心,那对饱满的雪白在背心下呼之欲出,颤巍巍的。 “对不住杨医生。” 她俯下身,紧紧贴着杨水生,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喘息着,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嫂子……嫂子实在受不了了,我太想了。” “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嫂子。” 她不再伪装,动作变得粗暴而直接,开始撕扯杨水生的裤腰带。 杨水生仰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模糊的黑暗,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无奈、还有一丝被强行挑起,属于男人的本能欲望。 他知道,事已至此,反抗无力,而且这药力不解除,他也难受。 看着身上这个热情如火,几乎要把他融化的女人,他忽然想到《合欢养气诀》的修炼效果因人而异。 这吴小荷长期独守空房,元阴积蓄恐怕不少,而且此刻情动如潮,正是修炼的好时机。 虽然方式让人无语,但或许能借此加速化解药力,甚至还能有点收获? 这个念头一起,杨水生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和挣扎。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是对是错,开始全力运转《合欢养气诀》,引导体内的真气,循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修炼。 很快,吴小荷便得偿所愿。 她紧紧抱住了身下的杨水生,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寂寞、渴望、痛苦,都发泄在这一刻。 杨水生一边被动地承受着吴小荷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一边全力运转功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异常精纯温润的元阴之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气息,似乎比他之前从周彩凤、甚至徐秀霞那里得到的,都要更加凝实。 或许是因为吴小荷压抑太久,元阴积蓄深厚,且两人是初次交合? 这股精纯的元阴之气涌入,与他体内的阳刚真气迅速交融,不仅加速了体内残余药力的消融,更让他那十个真气气旋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气旋本身似乎也凝实壮大了一丝。 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于是在杨水生的引导下,渐渐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双方都沉浸其中的另类修炼。 一个多小时后。 风停雨歇。 吴小荷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在杨水生身上,浑身香汗淋漓,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满足后的红晕和慵懒,眼神迷离地看着身下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杨水生,嘴角勾起一个妩媚又带着点嗔怪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个没良心的,看着挺正经,没想到这么能干。” “可把嫂子给折腾散架了。” 她把能干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带着明显的调笑,脸上又飞起两团红云。 虽然累极了,但眉眼间那份长久压抑得到释放后的舒坦和光彩,却掩饰不住。 第192章 趴好,别乱动 杨水生听着吴小荷那带着满足和娇嗔的荤话,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轻轻推开瘫软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翻身下床,就着窗外的月光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下肚,稍稍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渴。 他放下杯子,闭上眼睛感受丹田内,那十个原本已经达到凝气一层巅峰,停滞不前的真气气旋,此刻虽然依旧维持在十个,没有增加,但每一个气旋都明显比之前更加凝实、壮大,旋转的速度和其中蕴含的真气总量,都提升了一大截。 气旋边缘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是能量充盈的表现。 “果然有效……而且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处在凝气一层到二层的瓶颈期,气旋数量暂时无法增加,光是刚才那一番修炼所汲取的元阴之气,恐怕足以直接凝聚出两到三个新的气旋。 吴小荷这女人,长期独守空闺,积蓄的元阴之气竟然如此精纯浑厚,倒是意外之喜。 这《合欢养气诀》的霸道,也可见一斑。 他这边默默体会着修为的进境,床上瘫着的吴小荷却有些不安了。 她见杨水生一言不发地喝水,然后站在那儿闭目不动,以为他生气了,在怪自己用下药这种下作手段。 她也顾不得身上还没穿衣服,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声音带着急切和愧疚:“杨医生,你……你是不是生嫂子的气了?” “对不住,对不住!” “嫂子……嫂子也是一时昏了头,实在没法子。” 她眼圈有点红,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你是不知道,嫂子这几年一个人在家,这日子有多难熬。” “白天黑夜,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空落落的,没着没落,本来我也没往这上头想,真的。” “可白天你给我看病,说的那些话,说我这是阴阳不调,虚火内积,得疏通,我这心里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杨水生宽阔结实的背影,委屈道:“你让我联系我家那个死鬼,他跑出去这些年,只有他联系家里,我却联系不上他。” “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村里其他男人,要么是歪瓜裂枣我看不上,要么就是有家有口我怕惹麻烦,所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合适。” “你年轻有本事,长得也俊,还是单身,我就……我就鬼迷心窍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带了哭腔:“杨医生,千错万错都是嫂子的错,我给你下药,我不是人。”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认。” “只求你别真生我气,别把这事儿说出去。” “以后你若是还想,嫂子……嫂子随叫随到,就当是嫂子给你赔罪,行不行?” 杨水生听到这里,才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床上露出光滑肩头、梨花带雨的吴小荷,心里那点因为被下药而生的火气,也消散了大半。 说到底,这女人也是个可怜人,被长久的寂寞和生理需求逼得走了极端。 而且从修炼结果看,自己也不算亏,甚至还得了好处。 “行了小荷嫂子,别说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平静下来:“这事到此为止。”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也别再提什么随叫随到的话。” “我是男人,孤家寡人一个,名声坏了也就坏了。” “你不一样,你是个女人家,还得在村里过日子,真要传出去半点风声,你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明白吗?” 吴小荷听他语气缓和,还为自己着想,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眼泪都顾不上擦:“明白!明白!杨医生,你心肠真好!你放心,我发誓,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死也不会说出去!” 见她答应,杨水生也不想再多纠缠。 体内的药力已经被炼化得差不多了,真气也恢复了大半。 他看了看窗外,时间不早,便想打发吴小荷离开,自己也好继续研究那百年野山参,尝试冲击瓶颈。 然而,吴小荷见他态度好了,胆子又有些回来了。 她往前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脸颊还带着红潮,眼神水润润地看着杨水生,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点试探,细若蚊蚋地问:“杨医生,那你能不能再来一次?” “刚才……刚才都是嫂子我不知羞,主动的,这次,这次换你行不?” 杨水生一愣,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这女人欲望也太强了吧? 刚刚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她累得都快散架了,这还没缓过劲儿呢,就又想了? “不是刚来过么?”杨水生皱眉,倒不是他自己不行,修炼之后他精力恢复很快,只是觉得这吴小荷有点欲望强盛了。 “刚才是刚才嘛……” 吴小荷脸更红了,扭捏了一下,小声道:“而且,而且都是我在上头忙活,这次,这次我想试试在下面是啥感觉。” 她说得吞吞吐吐,但意思很明白,少了点被征服的味道。 她就是想体验一下,被杨水生这样精壮有力的男人彻底掌控,主动索求的感觉。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任君采撷、眼含春水的模样,又想起刚才被这女人下药算计,心里那点压下去的火气,莫名地又窜上来一点。 想试试下面的感觉? 行! 正好刚才憋着火呢,拿你发泄一下,顺便再巩固一下修为。 想到这里,杨水生眼神微微一沉,不再废话。 他几步走过去,在吴小荷还带着点期待的目光中,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呀!”吴小荷轻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水生用力一拉,直接拽了起来。 杨水生没理会她的惊呼,手臂用力,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上半身趴在了旁边那张木桌上。 冰凉的桌面刺激得吴小荷一哆嗦,她下意识地想回头:“杨……杨医生,不去床上吗?这桌子……” “趴好,别乱动!” 杨水生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强势。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背不让她起身,另一只手则拽着手腕将她拉紧。 吴小荷身体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不仅不再挣扎,反而顺从地趴伏下去。 “嗯嗯~~” 她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中带着兴奋。 第193章 凝气二层!省城来信! 时间在喘息的呻吟中,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当一切重归平静,桌上只剩下吴小荷彻底瘫软的身影。 她像一摊融化的雪,软绵绵地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粘在潮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闭着眼,微微张着嘴,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和满足。 杨水生站在她身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他主导了全部过程,将之前被算计的那点火气和体内澎湃的精力尽数倾泻而出。 同时他也再次运转《合欢养气诀》,从吴小荷那里汲取了第二波元阴之气。 虽然不如第一次那么充沛精纯,但也让他的真气更加凝练,丹田内的十个气旋隐隐又壮大了一圈,距离那层突破的薄膜,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然后走到一边,随意擦了擦身上,拿起自己之前脱下的汗衫便开始穿衣服。 吴小荷趴在桌上,足足缓了五六分钟,才慢慢找回一丝力气。 她艰难地撑起发软的手臂,试图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她扶着桌沿慢慢转过身,背靠着桌子,看向正在系扣子的杨水生,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算计和急切,只剩下满满的迷恋和崇拜。 “杨医生。”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媚意,“你真是太厉害了,嫂子都差点以为要死过去了呢。” 她说着,脸上又飞起两团红云,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杨水生精壮的上身,毫不掩饰其中的喜欢和渴望。 “穿好衣服,回去吧。” 杨水生系好扣子,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 吴小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呢。 她脸上更红,但动作却慢吞吞的,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往身上套。 穿衣服的过程中,目光还时不时地瞟向杨水生,那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杨医生,以后你要是想,随时来找嫂子,嫂子家后门你知道的。”她穿好衣服,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走到杨水生身边仰着脸,小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暗示。 “小荷嫂子,我刚才说了,这事到此为止。” 杨水生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些:“以后你还是好好过你的日子,快回去吧,让人看见不好。” 吴小荷见他态度坚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惹恼了他。 反正已经有了第一次,下次再找机会就是了。 她点点头,又深深看了杨水生一眼,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里,这才一步三回头,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离去。 送走这个麻烦,杨水生松了口气重新关好门,插上门闩。 屋里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但他此刻心无旁骛。 他再次拿出那株百年野山参。 经历了刚才两次修炼,体内真气充沛且活跃,状态调整到了最佳,正是冲击瓶颈的好时机。 盘膝坐好,将野山参放在身前。 他没有整根服用,而是小心地掐下了几根最细的参须。 百年野山参药力霸道,整根吞下他现在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将参须含入口中,一股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草木灵气瞬间在口中化开,顺着咽喉流入四肢百骸。 杨水生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合欢养气诀》,引导这股强大的药力,冲击那层无形的壁垒。 果然,得益于之前与吴小荷两次修炼积蓄的元阴之气,他体内的真气不仅量大,而且异常精纯活跃。 此刻加上百年野山参的磅礴药力辅助,冲击瓶颈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十个已经壮大到极限的真气气旋,在磅礴药力的灌注和功法催动下,开始疯狂旋转,然后,在某个临界点,“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东西被打破了。 第十一个气旋,在十个气旋的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与其他十个气旋一起,按照玄妙的轨迹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更稳固、更强大的整体。 凝气二层,成了! 杨水生心中一阵激动,但他没有停下,继续运转功法,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吸收消化着野山参剩余的药力。 当药力完全吸收,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都凝实内敛了一些。 他仔细感受着丹田内那十一个缓缓旋转、彼此联系更紧密的真气气旋,心中充满了喜悦。 那株百年野山参自己仅仅用了几根最细的参须,主体和大部分根须都还完好,灵气依旧充沛。 “照这个消耗量,剩下的这株野山参,最少还能支持我进行两次类似的突破。” 杨水生小心地重新包好野山参,心中大定。 这绝对是意外得到的大机缘! 他尝试调动真气,发现无论是真气的总量,精纯度还是运转速度,都比凝气一层时强了不止一筹。 而且十一个气旋的存在,让他吸收和炼化天地灵气、元阴之气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喜悦过后,强烈的疲惫感也如潮水般涌来。 连续两次高强度修炼,加上突破境界的消耗,饶是杨水生体质过人,此刻也感到精神有些萎靡。 他草草收拾了一下,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杨水生!杨水生在家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就被院门外一阵自行车铃铛声和喊声吵醒。 “有你的信!” 杨水生一个激灵坐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出去开门。 门外是乡邮员,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 落款是省城的地址。 杨水生心头一动,这肯定是林婉家里来的信。 他谢过邮递员,拿着信也顾不上洗漱,直接往郭翠红家跑去。 因为来得太早,以至于林婉都还没起床。 但听到家中有信来,她立刻爬坐起来。 林婉接过信,手都有些抖。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急切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黯淡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太好了!我爸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林婉抬起头,激动地对杨水生和闻声出来的郭翠红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信上说,家里的生意也稳住了,那些找麻烦的人被我爸和几个老伙计联手压下去了。” “我爸说,让我别担心,他过两天,最多三五天,就派人来接我回家。” “真的?哎呀!那可太好了,谢天谢地!”郭翠红一听,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手。 她这段时间照顾林婉,也把这城里来的,知书达理的姑娘当成了自家妹妹,真心为她高兴。 杨水生看着林婉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小妞总算是熬出头了。 “恭喜你啊,这下总算能放心了。”杨水生笑道。 “嗯!谢谢你,谢谢翠红姐,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了。”林婉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这是大喜事!得庆祝庆祝。”杨水生心情也很好,大手一挥,“这样,翠红嫂子,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我这就去镇上买点肉,打点酒,咱们晚上好好热闹热闹。” “这……这怎么好意思又让你破费。”林婉有些不好意思。 “破费啥!这是高兴事儿,就这么定了。”杨水生不容分说,转身就往外走,“你们在家等着,中午随便对付一下,我快去快回。” 看着杨水生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林婉和郭翠红相视一笑,小院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和欢快气氛。 第194章 杨哥!您怎么来了? 杨水生脚步轻快,没多久就赶到了大凉镇。 他没有直接去菜市场或者肉铺,而是先拐了个弯,来到了徐秀霞开的那家十里香小饭馆附近。 他站在街对面,远远地打量。 此刻临近中午,正是该上客的时候。 可十里香的门口却冷冷清清,只有两个街坊坐在门口的小桌边吃面,屋里也听不见什么热闹的动静。 这和他上次来时看到的那种热气腾腾,坐了好几桌客人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水生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之前给徐秀霞出的那个“第二道菜半价”的点子,效果很好,按理说生意应该越来越红火才对,怎么反而变得这么冷清了? 他不再观望,直接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正在灶台边忙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徐秀霞就看见了他。 她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但随即那惊喜就被一种复杂的尴尬和愁苦取代。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水生,你来了。” 徐秀霞的声音有些干涩,脸上挤出的笑容也很勉强。 她看了看店里那仅有的两个客人,欲言又止。 “霞姐,生意这是咋了?看着不咋好啊。”杨水生开门见山,低声问道。 “水生,我……我正要跟你说呢。” 徐秀霞咬了咬嘴唇,把杨水生拉到后厨没人的地方,这才压低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说道:“这几天,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在镇上乱嚼舌根子。” “到处跟人说……说我徐秀霞守不住寡,找了个外头来的年轻小白脸,那小白脸还上赶着给我儿子当爹,在我这儿花钱大手大脚,来路不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眼圈一红,声音哽咽:“现在镇上好些人都知道了,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好多以前常来的熟客怕惹闲话,都不敢来了,宁愿多走几步去别家。” “这生意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小白脸?花钱大手大脚?给人当爹? 杨水生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前几天他带着董小强在镇上买玩具、买文具,出手是阔绰了点,估计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又结合他是干爹的身份,添油加醋编排出了这么一套说辞。 “谁传的?知道是谁在背后乱嚼舌头吗?”杨水生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尽管自己的确和徐秀霞之间的确存在过于亲密的关系,但也轮不到外人瞎传。 名声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尤其是在这保守的小镇上。 这谣言,简直是想要毁掉徐秀霞辛苦维持的饭馆,毁掉她生活的根基。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 徐秀红茫然地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问过几个人,都说是听别人说的,传来传去,源头早就找不到了。” “水生,你说我可怎么办啊?我好不容易把饭馆弄出点起色。” 看着徐秀霞无助落泪的样子,杨水生心里又怒又怜。 他眯起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 镇上跟他有过节,又刚好看到他给董小强大手大脚花钱的…… 似乎也就那天在文具店,那个为了跟他攀比,结果下不来台,最后恼羞成怒带着儿子离开的女人,二胖他妈! 还有她那个同样脸色难看的丈夫。 越想越觉得可以,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自己让他们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人,花了冤枉钱,他们不敢明着报复,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背后造谣,毁人名声。 既能报复他,又能恶心徐秀霞,一箭双雕,真是够阴损的。 “霞姐,你别哭了。” “这事儿,交给我。”杨水生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徐秀霞的肩膀,语气坚定,“我知道大概是谁干的了。”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事处理好,把那个乱嚼舌根的揪出来,不能让你白白受这委屈。” “你……你知道是谁?” 徐秀霞抬起泪眼,有些不敢相信:“水生你可别乱来。” “我心里有数,你安心看店,等我消息。”杨水生没多解释,安慰了徐秀霞几句,让她别太担心,生意暂时差一点就差点,人没事最重要。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十里香。 他原本要去买肉菜庆祝的好心情,此刻已经被一股怒火取代。 他没去市场,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朝着虎哥开的那家理发店走去。 虎哥消息灵通,手底下不少小弟,找他打听个把人,或者办点不方便的事,往往很有效率。 来到理发店时,时间还早,店里刚开门不久,没什么客人。 只有三四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小年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抽烟、打扑克。 “哟!杨哥!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其中一个机灵点的小弟认出杨水生,赶紧扔了手里的牌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他们可都清楚,眼前这位绝对不能得罪。 “虎哥在吗?”杨水生扫了一眼,没看到虎哥。 “虎哥有点事,刚出去,一会儿就回。” “杨哥您找虎哥有事?要不您先坐着等等?”小弟殷勤地搬来凳子,又倒了杯水。 “嗯,等他一会儿也行。”杨水生坐下,想了想问道,“跟你们打听个人。” “镇上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小名叫二胖,他爹好像姓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或者,认识他爹妈不?” “二胖?” 那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立刻拍胸脯道:“是不是那个有点胖乎乎、他妈挺能咋呼的那个?” “对!” “知道!住镇东头那片家属院,杨哥您找他家有啥事?” “要不我们哥几个现在就去请他们过来?” 他们显然想在杨水生面前表现一下。 “不用,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 “我有点私事想找他们聊聊。”杨水生摆摆手,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冷意让几个小弟心里一凛。 “行!我给您画个图,保准您能找到。”另一个小弟连忙找来纸笔,开始画简易的路线图。 杨水生接过图看了看,记在心里。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确实有点长了,便对那个机灵的小弟说:“你手艺怎么样?帮我理个发,刮个面。” “哎!好嘞!杨哥您放心,我的手艺,连虎哥都夸。”那小弟一听,更来劲了,连忙招呼杨水生坐到理发椅上,围上围布,拿出推子、剪子,开始忙活起来。 杨水生闭上眼,任由他在自己头上操作,脑子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那对夫妻,该怎么聊聊。 店里很安静,只有推子的嗡嗡声和剪刀的咔嚓声。 就在头发理得差不多,小弟正给杨水生脸上打上肥皂沫,准备用剃刀刮脸的时候,理发店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男人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给我理个发,刮个面!”来人声音带着点得意,似乎心情不错。 杨水生虽然闭着眼,但耳朵微微一动。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微微睁开一条缝,从面前的大镜子里看去。 只见镜子映出一个穿着工装、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点笑容的中年男人,正大大咧咧地坐到旁边的另一张理发椅上,正是那天在文具店狼狈离开的二胖他爹,张富贵! 第195章 麻烦你再说一遍! 呵,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水生心里冷笑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动声色。 给杨水生刮脸的小弟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进来的张富贵,又看看闭着眼面无表情的杨水生,没敢多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另一个闲着的小弟上前招呼张富贵,给他也围上围布,开始理发。 张富贵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椅子上,满脸肥皂沫的杨水生,他甚至瞥了一眼都没认出来,还在那自顾自地跟理发的小弟吹嘘:“最近厂里效益不错,这个月奖金估计能多发点,等发了钱,带我家那口子跟儿子去县城逛逛。” 他心情似乎真的挺好,大概觉得用谣言报复了徐秀霞和小白脸,心里出了口恶气。 杨水生这边很快搞定,小弟用热毛巾给他擦干净。 杨水生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清爽利落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目光转向旁边椅子上,也刚理完发,正仰着脸闭着眼,等着刮脸的张富贵。 他对给自己刮脸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又朝张富贵那边努了努嘴,然后伸出了手。 那小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水生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但还是赶紧把自己手里那把锋利的剃刀,用毛巾擦了擦,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杨水生手里。 杨水生接过剃刀,在指尖掂了掂,刀锋雪亮。 他站起身,走到张富贵旁边。 给张富贵刮脸的那个小弟见状,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杨水生。 张富贵感觉到脸上的肥皂沫被擦了一下就停了,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哎,伙计,快点啊,我还赶着回厂里呢。” 杨水生没说话,只是对那个愣住的小弟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 然后,他站到张富贵身后,俯下身,左手轻轻扶住张富贵的额头,右手拿着那把锋利的剃刀,刀锋贴着张富贵的脸颊,缓缓地划了下去。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张富贵以为是理发师开始刮了,也没在意,依旧闭着眼享受。 然而下一秒,刀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平滑地刮过,而是微微一顿,在他的左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细浅的口子。 一丝刺痛传来! “嘶——” 张富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又惊又怒,“你他妈的会不会刮……” 他的怒骂戛然而止。 因为他睁开的眼睛,正对上了面前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站在他身后,拿着滴血剃刀,正冷冷看着他的年轻男人。 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正是前几天在玩具店让他丢尽脸面,回家还跟老婆大吵一架,花了冤枉钱的杨水生。 张富贵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不说了张大哥?”杨水生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随意,就像在聊家常,“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啊,我听着呢。” 张富贵喉咙滚动,使劲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和疼痛微微抽搐。 他就算再傻,此刻也明白过来了! 这小子肯定是知道了镇上那些关于徐秀霞的谣言,找上门来算账了。 他心脏狂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杨兄弟?是……是你啊?真巧。”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强压下恐惧,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发颤,装傻道:“你,你也来理发啊?” “那个……你拿刀指着我,是想干啥?” “不干啥。”杨水生拿着剃刀,用刀面轻轻拍了拍张富贵另一侧满是肥皂沫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激得张富贵一哆嗦,“看张大哥脸上还有沫子没刮干净,我这人热心,想着帮帮忙,给你刮干净点。” “怎么,张大哥不乐意?” “乐意!乐意,啊不……不,不用了。”张富贵吓得语无伦次,身体下意识地就想从椅子上弹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厂里还有急事,不刮了,我这就走。” 说着,他就要去扯脖子上的围布。 “别动。” 杨水生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按在张富贵的肩膀上。 看似随意的一按,张富贵却感觉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半边身子都麻了,刚抬起的屁股又重重地坐了回去,动弹不得。 “张大哥,我这刀可快得很。”杨水生俯下身,凑到张富贵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寒意,“你乱动,万一我手一抖,不小心在你脸上脖子上,划拉出个大口子,那可不怪我。” “到时候你是想怪我不小心,还是怪你自己不配合?” 说话间,那锋利的刀尖,似有似无地在张富贵喉结附近轻轻晃了晃。 张富贵浑身僵硬,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毫不怀疑,身后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的年轻人真下得去手。 他感觉那把刀随时能割开自己的喉咙。 “我……我不动!我不动。” “杨兄弟你轻点,千万拿稳了。”张富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惊慌,再也不敢挣扎,像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杨水生这才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重新站直身体,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剃刀,然后重新蘸了蘸肥皂水,开始慢慢地给张富贵刮脸上剩余的胡茬和泡沫。 他的动作很稳,很轻,甚至可以说很专业,如果不是脸上那两道还在渗血丝的细痕,张富贵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威胁是幻觉了。 “张大哥。”杨水生一边仔细地刮着,一边像是闲聊般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不知道啊。” 张富贵身体一颤,闭着眼不敢看镜子,声音发干:“杨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没得罪过你啊。” “哦?不知道?”杨水生手上动作没停,刀锋贴着皮肤滑过,带来冰凉的触感。 就在张富贵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那刀锋又是极其轻微地一顿一划。 “嘶啊——” 张富贵左脸靠近耳朵的地方,又是一阵刺痛。 又一道火辣辣的口子被划了出来。 不深,但足够疼,足够让他清醒! “你!你他妈的到底想怎样?” 连续被划了两刀,虽然伤口不深,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和羞辱让张富贵又疼又怕又怒,恐惧压过理智,他猛地睁开眼威胁道:“我告诉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行凶?” “信不信我随便吼一嗓子,街坊邻居都听见,我马上报警抓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以为抬出警察和街坊,能吓住杨水生。 杨水生闻言,手上刮脸的动作停下了。 他微微歪头,看向旁边那几个虎哥的小弟。 不需要杨水生开口,那个机灵的小弟立刻会意,对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二话不说,快步走到理发店门口,“哐当”一声,直接把那两扇对开的木门给关上了,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吱呀——” “砰!” 关门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理发店里,却显得格外刺耳,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富贵的心上。 理发店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头顶一盏昏黄的电灯泡,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彻底断绝了张富贵呼救或逃跑的念头。 张富贵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紧闭的店门,又看看身边那几个抱着胳膊,一脸不善盯着他的混混,最后目光落在身后杨水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没想到连虎哥手下的人,都对他唯命是从。 杨水生看着镜子里张富贵那副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模样,手里的剃刀在指尖又转了个圈,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张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他微微弯腰,凑近张富贵的耳朵,带着点好奇和认真的语气,慢悠悠地问道:“什么报警?什么兜着走?” “麻烦你再说一遍!” 第196章 你找我媳妇儿想干嘛? 看着杨水生那平静得可怕的脸,还有抵在自己脸上,冰凉刺骨的剃刀尖,张富贵最后那点强装的镇定和侥幸心理,瞬间粉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尖传来的压力,只要杨水生手稍微一抖,或者自己再说错半个字,这张脸恐怕就真要开花了。 “我……我……” 张富贵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和肥皂沫混在一起,又痒又难受,但他一动不敢动。 “杨……杨兄弟,我是真不知道你找我啥事啊。” 他眼珠子乱转,还想最后挣扎一下,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哀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真有事,你明说,我肯定配合。” “我张富贵就是个普通工人,胆子小,经不起吓啊。” 他还是不死心,想装糊涂蒙混过去。 杨水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说完,杨水生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你没说实话。 然后他握刀的手微微加了一分力。 锋利的刀尖刺破皮肤表层带来的尖锐刺痛,让张富贵浑身汗毛倒竖。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杨水生那毫无波动的眼神,终于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吃装傻这一套,他是来真的! “别!别划!我说我说!”张富贵吓得尖声叫道,“是……是关于徐秀霞,饭馆老板娘的那些闲话对吧?” “我听说了,这几天镇上都在传。” 杨水生手上的力道停住,但刀尖依旧抵着他的脸,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可那真不是我传出去的。” 张富贵喘着粗气,语速飞快:“我对天发誓!我也是听人说的,真的!” “听谁说的?”杨水生追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是……是……”张富贵眼神闪烁,吞吞吐吐,显然不想把背后的人供出来。 杨水生没说话,只是拿着剃刀的手,又微微往前送了一点点。 刀尖那冰凉的压迫感更强了。 “是陈大婶!是隔壁的陈大婶。”张富贵吓得头皮发麻,再也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全是她!那天我媳妇儿跟她唠嗑,说起了在文具店的事,心里憋屈,陈大婶就给她出了这个主意,让她把徐秀霞找了个小白脸,花钱大手大脚的事情往外传。” “说是这样能恶心徐秀霞,给我们出气。” “谣言主要是从陈大婶那儿传开的!真的,杨兄弟,你信我。” 他终于把最关键的人名说了出来,但立刻又想把自家媳妇摘出去。 杨水生眼神更冷:“那你媳妇儿呢?她没掺和?” “她……她……”张富贵额头上青筋直跳,感受到脸上刀尖传来的压力,不敢再隐瞒,哭丧着脸道,“她肯定也说了些,毕竟话是从她嘴里告诉陈大婶的,但主要往外传的真是陈大婶。” “她那张嘴,在镇上出了名的能说会道,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我媳妇儿她就是心里不痛快,跟邻居抱怨了几句而已。” “行了。”杨水生打断他,直起身,但剃刀依旧没拿开,“带我去找那个陈大婶。” “还有,你媳妇儿在哪儿?也一起见见。” “找我媳妇儿?”张富贵脸色一变,声音发颤,“杨兄弟,你找陈大婶就算了,找我媳妇儿想干嘛?” “她一个妇道人家,胆子小,经不起吓。” “不干嘛。”杨水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就是想跟她也聊聊,让她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张富贵一听,心里更慌了。 他此刻亲身体会过杨水生所谓的聊聊,这要是找到自己家去,就他媳妇儿李桂花那个泼辣性子,万一顶撞几句,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他宁可自己多受点罪,也不想把火烧到家里。 “别!杨兄弟,真不用找我媳妇儿。”张富贵急声道,努力挤出一副为你好的表情,“她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听风就是雨。” “主要是陈大婶撺掇的,你去找陈大婶,把源头堵住,这谣言自然就停了。” “找我媳妇儿没用,真的!” 杨水生眯着眼看了他几秒。 张富贵这话虽然有推脱责任的嫌疑,但也不无道理。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那个出主意的陈大婶才是散播谣言的关键,那先去找她也无妨。 至于李桂花,一个碎嘴妇人,等教训完陈大婶再找她麻烦也不迟。 “行,你媳妇儿那边我可以暂时不去。” 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但那个陈大婶,你必须现在就带我去找她。” “现在?” 张富贵一听不找自己媳妇儿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苦了脸:“杨兄弟,这恐怕不行。” “我还得赶着去厂里上班呢,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迟到要扣钱的,要不等晚上,晚上我下班,一定带你去。” 他想拖延时间。 杨水生听了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让张富贵心里发毛。 “哦,要上班啊?” 只见杨水生慢悠悠地把剃刀从张富贵脸上拿开,在手里把玩着,语气随意地说:“那行,工作要紧,张大哥你去吧。” 张富贵一愣,有点不敢相信杨水生这么好说话,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却听杨水生继续说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先去你家等着,顺带找你媳妇儿聊聊也一样。”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剃刀递给旁边的小弟,然后转身往外走。 “别!别去我家!” 张富贵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哪敢让这小子单独去找自己媳妇儿?那还不闹翻天? 他连忙一把抓住杨水生的胳膊,又赶紧松开,连声道:“我……我不去厂里了,扣钱就扣钱,我现在就带你去,马上就去。” “陈大婶这会儿肯定在家!” 他这前倨后恭,瞬间变卦的模样看得旁边几个虎哥的小弟都忍不住想笑。 杨水生这才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会不会误你上班?” “不耽误!不耽误!一点都不耽误。”张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工作哪有帮杨兄弟办事重要,我这就带路!” “行,那走吧。”杨水生这才满意,随手将手里那把锋利的剃刀丢还给旁边那个一直小心翼翼候着的小弟,“手艺不错,谢了。” “杨哥您太客气了。”那小弟慌忙接住剃刀,受宠若惊地连连弯腰,“应该的应该的。” 另一个小弟很有眼色地赶紧跑去把门闩拉开,打开了理发店的门。 阳光和街上的喧嚣重新涌了进来。 “辛苦几位兄弟了。” 杨水生整理了一下衣服,对那几个小弟点点头:“这点钱拿着去吃个早饭。” 说着,他掏出十块钱,随手递给了那个机灵的小弟。 “这……这怎么好意思杨哥,您太见外了。”那小弟又惊又喜,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 十块钱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小钱,足够他们哥儿几个好好吃一顿了。 这杨哥不仅会办事,出手也大方。 “应该的。”杨水生摆摆手不再多说,目光转向还瘫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两道血痕,惊魂未定的张富贵,“张大哥走吧?还等着我请你?” “走!走!马上走!”张富贵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扯掉脖子上的围布,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和还没擦干净的肥皂沫,飞快地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门口,对杨水生点头哈腰:“杨兄弟,陈大婶家就在前面那条巷子,离得不远。” 杨水生不再看他,迈步走出了理发店。 张富贵连忙小跑着跟上,在前面带路。 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 张富贵脸上那两道细细的血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把这小子带到陈大婶家,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陈大婶头上,自己好脱身。 至于陈大婶会怎么样他管不着,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第197章 你别太过分 在张富贵心惊胆战的带领下,两人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了陈大婶家所在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老房子,张富贵在一户门前停下小声道:“就……就这儿了,陈大婶家。” 杨水生点点头,示意他上前。 张富贵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堆着些杂物,一个面相看着挺和善,但眼神透着精明的妇人,正在院子角落的灶台边忙活着炒菜,锅里刺啦作响,香气四溢。 “哟!富贵?你咋来了?”陈大婶一抬头看到张富贵,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手上炒菜的动作不停,嘴里熟络地招呼着,“这个点儿,吃晌午饭了没?” “没吃的话正好,婶子这儿马上就好,一块儿吃点儿。” 张富贵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声音干涩:“不……不用了陈婶,我吃过了。” “嗨!跟婶子还客气啥?吃了也能再吃点,这位是……”陈大婶的目光越过张富贵,落在随后跟进来的杨水生身上,脸上露出疑惑。 杨水生年轻,长得精神,穿着也整齐,看着不像是这附近的人。 “他……他是……”张富贵卡壳了,看着陈大婶,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杨水生,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说是来找麻烦的?他不敢。 胡乱编个身份?又怕杨水生不满意。 “陈大婶是吧?” 就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杨水生自己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陈大婶点了点头,主动开口道:“你好,我是富贵的远房表弟,姓杨。” “今天来镇上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他。” “表弟?” 陈大婶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杨水生几眼,又看向张富贵,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富贵被陈大婶看得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杨水生的话往下说:“嗯……是,是远房表弟。” “哎呀!原来是富贵的表弟啊,那就是自家人。” “快进来坐!进来坐。”陈大婶一听是自家人,脸上的疑惑顿时散去,热情更盛,连忙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要招呼杨水生进屋,“你看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正好,中午就在婶子这儿吃!别客气。” “富贵你也真是的,表弟来了也不提前说。”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杨水生的胳膊。 杨水生没躲,任由她拉着,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也没说拒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富贵一眼。 张富贵被杨水生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又开始冒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大婶越热情,他压力越大。 “杨兄弟,人……人我已经带你找到了。” 趁着陈大婶转身进堂屋去拿凳子碗筷的功夫,张富贵再也忍不住了,凑到杨水生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你看,陈大婶也在这儿了,我厂里真的还有事,能不能让我先走?”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离杨水生越远越好。 “走?” 杨水生转过头,淡淡地看着他,声音平静:“事情还没解决,你怎么能走?” “还要解决啥事啊?”张富贵急了,声音不由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陈大婶你也见到了,谣言是她传的,你找她不就行了?跟我没关系了啊。” “跟你没关系?”杨水生似笑非笑,“谣言因你和你媳妇儿而起,主意是陈大婶出的,但话是从你媳妇儿嘴里说出来的。” “你现在想拍拍屁股就走,把所有事都推给陈大婶?” “张大哥,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 “那……那你想我怎么样?” 张富贵被他说得脸色难看,但恐惧让他顾不上面子了,他咬牙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我尽量。” “办完了你就让我走,行不行?”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了,只想尽快摆脱杨水生。 “行,既然你这么想走,我也不难为你。” 杨水生看着他这副急于脱身的模样,心里冷笑。 他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进去跟陈大婶把话挑明。” “告诉她,徐秀霞的那些闲话,是她胡编乱造、乱嚼舌根传出去的,让她自己去跟街坊邻居澄清,公开道歉,说那些话都是她瞎说的,跟徐秀霞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只要她答应照做,并且做到,你立刻就可以走,怎么样?” “什么!”张富贵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脑袋疯狂摇动,“不行!这绝对不行。” “杨兄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让我去跟陈大婶说这个?” “那不等于把她往死里得罪?” “以后我还怎么在镇上住?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要说你自己去说,反正人我已经带你找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不关我的事。” 他说着,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就往外走,打算来个一走了之,破罐子破摔。 在他看来,杨水生总不能真在陈大婶家里对他怎么样吧? “行,你走吧。” 然而,杨水生并没有伸手拦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张富贵匆匆走向院门的背影,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张富贵的耳朵里。 “等我跟陈大婶这边聊完了,我再去你家,找你媳妇儿好好聊一聊。” “看看她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觉得不关她的事。” 张富贵迈出的脚步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猛地僵在了院门口。 他背对着杨水生,身体微微发抖。 去找他媳妇儿? 以李桂花那个炮仗脾气,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而且,杨水生刚才在理发店那副拿着剃刀抵着他脸的狠劲,他丝毫不怀疑杨水生真做得出来。 “你……你别太过分。” 他艰难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全无,看着杨水生,声音带着愤怒和一丝挣扎:“你要是敢去我家找我媳妇儿麻烦,我就报警!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无法无天。” “报警?”杨水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挑了挑眉,语气不变,“好啊,你尽管报。” “不过,等警察来的时候,可能不止我一个。” “我会请虎哥,还有他店里的几位兄弟,一起去你家坐坐,顺便跟警察同志聊聊,看看他们是信你和你媳妇儿的一面之词,还是信虎哥他们说的。” 第198章 张富贵!你脑子没病吧? 虎哥? 张富贵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虎哥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头子,虽然最近好像收敛了些,但余威犹在。 那种人,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普通老百姓谁不怕? 要是杨水生真能请动虎哥一起去,别说警察信谁,就算警察秉公处理,事后虎哥想找他麻烦,还不是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这下半辈子就别想在镇上安生了。 “你……你和虎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张富贵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最后一丝侥幸和强硬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想起在理发店,虎哥手下那几个小弟对杨水生毕恭毕敬的样子,心里彻底凉了。 “这你不需要知道。”杨水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你现在可以滚了,去找警察陪你一起在家里等着吧。” “别!别叫虎哥!” 张富贵吓得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敢走? “杨兄弟!杨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杨水生面前,抓着杨水生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哀求:“不用叫虎哥,真不用!” “我这就去跟陈大婶说,我劝她,我一定劝她公开道歉,把谣言澄清!” “求你了,千万别叫虎哥,千万别去我家。” 他前后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判若两人。 刚才那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在虎哥这个名字的威慑下,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服从。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杨水生看着他这副吓得屁滚尿流不断求饶的模样,心里毫无波澜。 “再不去,陈大婶拿个碗筷也该出来了。”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张富贵如蒙大赦,深吸几口气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转身朝着堂屋走去。 “奇怪,这碗放哪儿去了。” 堂屋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暗些,陈大婶正弯着腰,在靠墙的碗柜里翻找着多余的碗筷,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富贵啊,你先坐,马上就好。” 张富贵站在她身后,看着陈大婶忙碌的背影喉咙发干,手心里全是汗。 他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富贵,你咋了?” “脸色这么难看?” 陈大婶找了半天,终于拿出两个粗瓷碗和两双筷子,直起腰,一转身就看到张富贵还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脸色也不太对,便随口问道:“你跟你表弟是不是有啥事?” “有事你就说,跟婶子还藏着掖着?” 她年纪大,经历得多,一眼就看出张富贵有心事,而且多半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弟有关。 谁家还没本难念的人情经呢。 张富贵被陈大婶点破,心里更慌,但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正看向这边的杨水生,那平静的眼神让他打了个寒颤。 “陈婶,那个,有件事想……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起全身勇气,结结巴巴地对陈大婶说:“就是徐秀霞,饭馆徐秀霞那事儿,你……你能不能去跟她公开道个歉?” “就说那些闲话,是你瞎说的,跟她没关系。” 他说得又快又含糊,声音还发飘。 陈大婶一开始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但以为自己听错了。 “哎哟,富贵你这说的啥话?”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手里的碗筷放在旁边的饭桌上,拍了拍张富贵的胳膊,脸上带着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的表情。 “让我去给徐秀霞道歉?还公开道歉?” “哈哈,你这孩子跟婶子这儿逗闷子呢?” “是不是觉得婶子中午这顿饭太寒酸,故意拿婶子开涮?” “行啊,那你告诉婶子,是让婶子提着两斤红糖上门赔礼啊,还是割两斤猪肉去?” 她完全把这当成了张富贵在开玩笑,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张富贵会说这种话。 张富贵见陈大婶误会了,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也顾不上委婉,连忙摆手,语气认真地说:“不是开玩笑,陈婶!是真的。” “您要是能提着点东西去,那当然更好了!显得有诚意。” 陈大婶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她仔细看了看张富贵的脸色,又看看他脸上那两道还渗着血丝的刮痕,再联想到刚才那个表弟,她忽然意识到张富贵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张富贵!你脑子没病吧?” 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张富贵,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逐渐升腾的怒火。 “还是被谁灌了迷魂汤了?” “让我去给徐秀霞那寡妇公开道歉,还提着东西去?”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那些闲话,那些关于徐秀霞找了个小白脸的闲话,是谁让我往外传的?啊?” “不全是你和你家那个败家娘们儿李桂花,在镇上被人欺负了丢了脸,心里憋屈求我帮你们出出气吗?” “我好心好意,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才帮你们往外说道说道,想着恶心恶心那个徐秀霞,给你们两口子挣点面子回来。” “怎么着?现在倒好,屎盆子扣我头上了?” “还想让我去赔礼道歉?” “张富贵,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富贵脸上了。 张富贵被骂得抬不起头,脸上火辣辣的,既是羞臊,也是害怕。 “陈……陈婶,我知道,知道这事儿让您为难了。” 他缩着脖子,小声辩解:“可……可这不是没办法嘛,这样,我给您二十块钱,就当是给您赔不是,也补偿您去道歉的辛苦费,行不?” 他想用钱解决问题,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办法了。 “二十块钱?我呸!”陈大婶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指着张富贵的鼻子就骂开了,“张富贵!你看不起谁呢?” “你觉得老娘是那种为了二十块钱,就把自己脸面扔在地上踩的人?” “我陈淑芬在镇上活了五十多年,啥时候干过这种前脚帮人,后脚就自己打自己脸的事?” 第199章 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街面上做人?” “还不得被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二十块钱?你留着给你家那个败家娘们儿买棺材吧。” 她这话骂得又毒又狠,显然是被张富贵这馊主意和区区二十块彻底激怒了。 在她看来,自己的脸面可比那二十块钱金贵多了。 张富贵被骂得面红耳赤,又急又怕。 他看看院子里,杨水生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重。 “五十!陈婶,五十!我给你五十行不行?”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伸出五根手指:“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因我和桂花起的头,让您受牵连了,这五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求您了,就去说道说道,行不?” 他以为加钱就能解决。 五十块,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然而,陈大婶听了不仅没有心动,反而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愤怒扭曲起来。 “五十?五百老娘都不去!” 她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张富贵的鼻子,声音刺耳。 “张富贵,我告诉你,想让我陈淑芬去给徐秀霞低头认错,门都没有。” “我算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帮你们这两个白眼狼,窝囊废!” “滚!你给我滚出去!带着你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表弟一起给我滚,以后别进我家门,看到你们我就来气。”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用力去推搡张富贵,把他往门外赶。 力道之大,把猝不及防的张富贵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门槛上。 “还有你!看什么看?” 推走了张富贵,陈大婶还不解气,又冲着院子里一直没说话的杨水生吼道:“装什么大尾巴狼?还表弟,我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张富贵一伙儿的吧?” “滚!都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家的地。” 她站在堂屋门口,双手叉腰,胸口因为激动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怒容,一副誓不低头,绝不妥协的泼辣架势。 显然,用钱是根本打动不了这个把脸面“ ”看得比天还大的老妇人了。 张富贵被陈大婶连推带骂,差点一个趔趄摔出门槛。 “陈婶!陈婶!您先别骂,听我说。”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到杨水生那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神,心里一哆嗦,也顾不上陈大婶的唾骂和推搡了,连忙又转身凑回陈大婶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他其实不是我表弟,他就是谣言里说的那个,徐秀霞的那个小白脸。” 陈大婶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扫帚赶人,听到张富贵这话,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睛带着惊讶再次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杨水生一番。 刚才没细看,只觉得这后生长得精神,穿着也干净。 现在再看,确实跟镇上那些庄稼汉气质不太一样,眼神也沉稳得有些过分。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张富贵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又看看院子里不动如山的杨水生,心里那点因为被背叛而冲昏头的怒火,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认识张富贵这么多年,知道他虽然有点小市民的虚荣和算计,但本质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窝囊废,能把他吓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真是那个杨水生?”陈大婶压低声音,问张富贵,“就算他是,你怕他干啥?他还能吃了你不成?瞧你那点出息!” “陈婶!你不知道。” 张富贵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更低:“他认识虎哥,镇上开理发店那个虎哥。” “我刚在虎哥店里就被他逮住了,你看我脸上这两道口子,就是他拿剃刀划的。” “他手底下还有好几个虎哥的小弟,都听他指挥。” “这事儿处理不好,不光您要倒霉,我和桂花也跑不了啊陈婶。” 陈大婶听到虎哥两个字,眼神也猛地闪烁了一下,脸上那副泼辣无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虎哥的名头,在大凉镇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谁没听过? 那可是真正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闲汉,连派出所都要给几分面子。 普通人谁敢招惹? “你咋就那么肯定?” 但她心里还是存着几分疑虑,或者说是不甘心就这么低头。 她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张富贵:“没准儿他是吓唬你的呢?” “他跟虎哥到底啥关系?你亲眼看见了?” 张富贵指着自己脸上那两道已经结痂,但很明显的血痕,苦着脸说:“陈婶,您看我这伤,就是在虎哥的理发店里,他当着虎哥那几个小弟的面,亲手拿剃刀划的。” “那几个小弟,一个个跟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要跟虎哥没关系,虎哥的人能那么听他的?” “至于他俩具体啥关系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有关系就对了。” 陈大婶看着张富贵脸上那新鲜的伤口,沉默了。 她知道张富贵虽然怂,但还不至于为了吓唬她,自己往脸上划口子。 看来这年轻人,确实跟虎哥有渊源。 她心里开始有些打鼓了。 虎哥那帮人,可不是讲道理的善茬。 要是真惹恼了他们,半夜被人砸了玻璃,或者出门被人套麻袋打一顿,那都是有可能的。 但让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去给一个年轻寡妇公开道歉,承认自己造谣,这脸她实在拉不下来。 她在这镇上生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要是真去道了歉,以后还怎么在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 “哼!就算他跟虎哥有关系,那又咋样?” 她咬了咬牙,心里那点侥幸和固执又占了上风,歪着头对张富贵说,也是说给院子里的杨水生听:“我陈桂花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一没偷二没抢,不就是说了几句闲话吗?” “还能把我抓去坐牢不成?” “我都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怕他这个?” “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躺地上不起来,讹死他,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她这话说得硬气,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心里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有底气。 她这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赌,赌杨水生不敢真的对她一个老太太怎么样。 第200章 我求你了,快答应吧! 听到陈大婶这番硬气到近乎挑衅的话,张富贵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杨兄弟,你别听陈婶胡说。” 他生怕杨水生当场发作,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他连忙转向杨水生,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哀求:“她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跟你开玩笑呢。” “真的开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开玩笑?”陈大婶一听不乐意了,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张富贵,直面杨水生,唾沫星子横飞,“我开什么玩笑?我陈淑芬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 “徐秀霞那些闲话,就是我传出去的,怎么着吧?” “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寡妇,不守本分,勾搭男人。” “有本事,你让派出所的来抓我啊!来啊!” 她叉着腰,瞪着杨水生,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撒泼耍赖的样子,也不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旁边的张富贵心里直冒寒气。 “陈大婶,这么说,你是承认那些关于徐秀霞的谣言,是你传出去的?”杨水生慢悠悠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就是我说的,怎么着吧?”陈大婶头一昂,承认得理直气壮。 “承认就好。”杨水生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那我也就一个要求,你公开去给徐秀霞道个歉。” “呸!做梦!”陈大婶想都不想,一口回绝,脸上满是不屑和坚决,“让我去给那个骚狐狸精道歉?门儿都没有!我陈淑芬丢不起那个人。” 她的态度极其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啪嗒——” 就在她话音刚落,堂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碗碟摔碎在了地上。 陈大婶和张富贵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头朝堂屋里看去。 只见堂屋的地上,一个刚才还好端端放在桌边的粗瓷碗,此刻已经摔成了几瓣,碎片散落一地。 “哎?这碗……”陈大婶愣了愣,有些疑惑,“刚才还好好的,咋就掉地上了?也没人碰啊。” 她以为是碗没放稳,自己滑下去的。 张富贵也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肯定是没放稳,没事没事。” “陈大婶,你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杨水生却在这个时候,不急不缓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飘忽的意味:“你做了亏心事,不肯认错,这碗就是给你的警告。” “要是你还执迷不悟,继续嘴硬,恐怕下次摔碎的,就不只是一个碗那么简单了。” 他这话说得神神叨叨,配合着地上摔碎的瓷碗,还真有那么点玄乎的意思。 “呵,装神弄鬼!” 陈大婶先是一愣,随即冷笑,笑声里充满嘲讽:“我说小伙子,你年纪轻轻好的不学,学这些江湖骗子的把戏?” “一个碗没放稳摔了,也能被你扯到老天爷头上?” “我陈淑芬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 “就凭这个,你想吓唬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好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满是对杨水生这种低级把戏的不屑。 然而,她的笑声还没落下。 “哐当——” 一声更加沉闷、也更加清晰的响声,从院子里传来。 这次不是瓷器,而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陈大婶和张富贵再次被惊动,齐齐转头朝院子里看去。 这一看,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只见院子靠墙的位置,那根平时用来挑水的榆木扁担,原本好好地斜靠在墙根,此刻却无缘无故地倒在了地上。 刚才那声闷响,就是它砸在夯土地面上发出的。 院子里没有风。 也没有猫狗碰到的痕迹。 那根分量不轻的扁担,就像是被人凭空推倒的一样,突兀地躺在了地上。 如果说刚才那个碗摔碎还可以用没放稳来解释,那这根稳稳靠墙的扁担突然倒地,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在陈大婶和张富贵的后脊背冒出。 陈大婶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看着地上那根扁担,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杨水生,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张富贵更是吓得腿肚子直哆嗦,看向杨水生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恐惧。 他毫不怀疑,这两件事,绝对跟眼前这个人有关。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看……看什么看?” “肯定是……是刚才没靠稳!被风吹倒的。” 陈淑芬使劲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指着地上的扁担,像是在说服自己:“对,就是风吹的,这鬼天气,风一阵一阵的。” “哐当!” 她的话音未落,院子里那把靠在墙角的榆木椅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了一下,直接侧翻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哗啦一声,墙角那堆码放得还算整齐的干柴,也莫名其妙地散落开来,几根粗大的木柴骨碌碌滚到了院子中央。 如果说扁担倒下还能勉强解释,那椅子翻倒和柴火散落,就完全超出意外和风吹能解释的范围了。 因为刚才压根就没有起风! 院子里一片死寂。 陈大婶看着地上那把翻倒的椅子和散落的柴火,又猛地抬头看向杨水生,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这绝对不是意外!绝对不是!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陈大婶指着杨水生,手指都在发抖,“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我不怕你。” 她嘴上说着不怕,但身体却很诚实,已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大婶,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杨水生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表情,仿佛对这些意外也很困惑。 “我一直站在这儿没动,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辜:“这些东西自己倒的,跟我可没关系。” “说不定真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或者你家这屋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你的亏心事给招来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陈大婶的心里。 “陈婶!陈婶!我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 旁边的张富贵,此刻已经吓得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冷汗把他的后背都浸湿了。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比拿刀划他脸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你就去给徐老板道个歉吧。” 他转向陈大婶,声音满是恐惧:“你看看这……这大白天的都这样了,要是到了晚上,还指不定出啥事呢。” “你不怕,我一家子还怕呢。” “我求你了,快答应吧!” 第201章 婶子给你道歉!对不起! “少拿这些封建迷信吓唬我!” 任凭张富贵如何描述晚上可能出现的恐怖场景,陈淑芬就是死活不松口。 尽管她脸色发白,手心冒汗,但嘴上依旧强硬:“我陈桂花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我……我不信!” 她话音未落。 院子里,一阵微风忽然凭空而起。 这阵风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凉,打着旋儿,将地面上的几片枯叶卷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直直地朝着嘴硬心慌的陈淑芬脸上扑过去。 “哗啦!” 枯叶和尘土糊了陈大婶一脸。 “啊——” 陈大婶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风袭吓得汗毛竖起,发出一声尖叫! 她迅速向后跳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脸上的灰尘和枯叶,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如果说刚才的碗、扁担、椅子还能用巧合和意外来解释,那这阵专门冲着她脸来的怪风,就彻底击溃了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院子里真的有东西。 “我答应!我答应!我道歉!我去给徐秀霞道歉!” 陈大婶再也不敢嘴硬,声音带着恐惧,对着院子里她认为是脏东西所在的方向连连拱手作揖,语无伦次地喊道:“求求你了,别……别再来了。” 说来也怪,她的话音刚落,那股盘旋在院子里的小旋风,立刻就平息下来。 刚才还飘舞的枯叶,也飘飘扬扬地落回了地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记住你说的话。” 杨水生看着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陈大婶,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的张富贵,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今天之内,去给徐秀霞道歉,把话说清楚。” “不然的话,下次可就不是几片树叶糊脸这么简单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这就去。” 陈大婶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她连忙解下腰间的围裙,胡乱扔在院子里,也顾不上整理自己被吓得散乱的头发和衣服,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院门,朝着徐秀霞饭馆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她现在是真怕了,怕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再缠上自己。 杨水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张富贵也连忙低着头,缩着脖子,像条夹着尾巴的狗一样,跟在杨水生后面。 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了十里香饭馆门口。 正值饭点,店里稀稀拉拉坐了两桌客人,正各自吃着饭,比之前杨水生看到的冷清景象好了一些,但远不如谣言传播前的热闹。 陈大婶冲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柜台边发呆,神情有些憔悴的徐秀霞。 她几步冲到徐秀霞面前,把徐秀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出乎徐秀霞和店里所有客人意料的是,陈大婶一站定,就立刻弯下腰,对着徐秀霞一个深鞠躬,声音带着真诚的悔意。 “秀霞!秀霞妹子,婶子对不住你。” “是婶子嘴贱,是婶子烂舌头,听了几句闲话,就到处乱说你的是非。” “那些话都是假的,是婶子胡编乱造的,跟你没关系。” “你是个好人,是本分人,是婶子冤枉了你,婶子给你道歉!对不起!” 她这一连串的道歉,又快又急,声音还不小,店里的两桌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放下筷子,惊讶地看了过来。 陈大婶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生怕那脏东西不满意,又直起身,转向店里那两桌客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街坊邻居,我陈淑芬今天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之前关于徐秀霞的那些闲话,什么找小白脸、不检点,都是我瞎说的。” “是我这张破嘴乱传的,跟徐秀霞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以后别再误会她了,是我对不住她。” “原来是陈大婶乱说的啊。” 客人们听了,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然原来如此的神色,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就是,我就说徐老板不是那样的人。” “这陈大婶也真是的,嘴也太碎了,害得人家生意都差了。” 一旁的张富贵见状,也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徐秀霞,满脸羞愧和惶恐。 “徐老板,这事儿我跟我家那口子也有责任。” “是我们先跟陈婶抱怨,才惹出这些是非。”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徐秀霞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懵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陈大婶,又看看旁边同样低头认错的张富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这两人,看向了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水生。 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他!是杨水生!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这两个人主动上门来给她道歉,还当着客人的面澄清谣言。 内心一股暖流和感激,瞬间冲破了她连日来所受的委屈和憋闷。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酸的,差点落下泪来。 但她强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婶,快别这样!事情……说清楚了就好。” 她上前一步,扶住了还在鞠躬的陈大婶,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宽容:“我接受你的道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陈大婶直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杨水生一眼,又紧张地问徐秀霞:“秀霞,那……那婶子以后,不会再被那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徐秀霞一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陈大婶,霞姐大人大量,原谅了你。” 杨水生这时才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只要你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别再乱传是非,自然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不过……要是你嘴上说一套,背后又做一套,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会!绝对不会!”陈大婶吓得连连摆手,赌咒发誓,“我要是再乱说,就让我嘴上长疔疮,烂舌头。” “小伙子你放,我肯定不敢了。” 说完,她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出事一样,又对着徐秀霞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离开了饭馆。 “那……那我也走了。” 张富贵也如蒙大赦,连忙对徐秀霞和杨水生点头哈腰:“徐老板,杨兄弟,你们忙!你们忙。” 说着,他也想脚底抹油,赶紧溜走。 “等等。”杨水生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张富贵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转过身,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发颤:“杨兄弟,还有啥吩咐?” “回去,好好看着你媳妇儿。” 杨水生看着他,淡淡道:“这一次,看在霞姐的面子上,翻篇了。” “但如果我发现,你们家还有谁,想搞什么小动作,或者在背后再嚼什么舌根。” “刚才在陈大婶家发生的事情,我不介意,在你家也重现一次,明白吗?” “明白!明白!” 张富贵听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连连点头,几乎要把脖子点断:“杨兄弟你放心,我回去一定看好她,绝对不让她再惹事,绝对不敢了。”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一溜烟地跑没影。 饭馆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水生……快,快过来坐下!” 徐秀霞看着门口那两个狼狈消失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杨水生,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带着感激和柔情的话:“你想吃啥?姐这就给你做!” 第202章 姐姐想让你帮忙搬搬我可以吗? “那就来个红烧肉,再来个酸辣土豆丝吧。”杨水生随口报了两个菜名,“好久没尝霞姐的手艺了,馋得很。” “好嘞!你等着,很快就好。”徐秀霞脸上绽开笑容,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她麻利地系好围裙,转身钻进厨房,不一会儿,灶台里就响起了滋啦的炒菜声和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浓郁的肉香和醋椒的酸辣味很快飘散开来。 没过多久,一荤一素端上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土豆丝酸辣脆爽、香气扑鼻。 徐秀霞还特意多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放在杨水生面前。 “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徐秀霞站在桌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期待地看着杨水生。 杨水生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块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调味恰到好处。 他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酸辣爽口,带着花椒和干辣椒的焦香,非常开胃。 “嗯!好吃!霞姐这手艺,真是绝了。”杨水生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了一句,然后便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徐秀霞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霞姐别光看着,你也坐下吃啊。” 闻声,她这才自己也盛了碗饭,陪着杨水生慢慢吃着,不时给他夹菜,眼神里满是温柔。 “徐老板,今天的菜味道不错。” 店里那两桌客人也陆续吃完,结账离开时,都纷纷跟徐秀霞打招呼。 “还是徐老板手艺好,下次还来。” 言语间,似乎已经将刚才陈大婶道歉的插曲抛诸脑后,对徐秀霞的态度也恢复了以往的亲切。 终于,店里只剩下杨水生和徐秀霞两个人。 徐秀霞收拾好碗筷,又给杨水生倒了杯凉茶,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水生,现在没外人了,你可得跟姐说说。” 由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疑惑,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用了啥法子,让陈淑芬那个出了名的长舌妇,能拉下老脸,主动跑到我店里来道歉?” “还当着客人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啊!” “她平时在镇上,那可是横着走的,最要面子了。” 她确实百思不得其解。 陈淑芬在镇上住了几十年,那张嘴是出了名的碎,也出了名的硬,从不轻易认错。 能让这样的人低头,简直比登天还难。 杨水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霞姐,你猜呢?” “我猜猜……你是不是找了那个坤哥,或者虎哥?” 徐秀霞歪着头想了想,想起杨水生和镇上坤哥有些交情,便试探着问:“你们带了几个人去陈大婶家,把她吓唬了一顿?让她不敢不答应?” 她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在镇上,能让陈淑芬这种滚刀肉害怕的,也就是那些混社会的狠人了。 “不是。” 然而杨水生却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我没叫任何人,也没动她一根手指头。” “那……那是为啥?”徐秀霞更糊涂了,眉头皱了起来,“总不能是她自己良心发现了吧?” “我只是用了点不为人知的小手段” 杨水生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语气说:“让她觉得自己家里可能有点不干净的东西,是因为她乱传闲话才招惹上的。” “她心里一害怕,不就乖乖来道歉了?” “不干净的东西?你是说……脏东西?”徐秀霞愣了一下,有些将信将疑,“你还会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 杨水生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详细解释自己是如何用真气隔空控物制造灵异事件的。 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麻烦,还不如保持点神秘感。 徐秀霞见他不想明说,也就没有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并不重要。 “水生,不管咋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她看着杨水生,眼神里的感激和柔情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你,姐这饭馆怕是真要开不下去了。” “你真是姐姐的贵人。” “霞姐,说这些就见外了。” 杨水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咱姐弟俩不用那么客气。” 一杯茶喝了快半个小时,杨水生这才起身道:“霞姐,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菜市场买点肉和菜,赶在晚饭前回去。” “急什么?天还早呢!” 徐秀霞一听他要走,脸上立刻露出不舍的神情,连忙挽留道:“再坐一会儿呗,多歇会儿再走。” “不了,真得走了。”杨水生坚持道,“再晚,菜市场的肉就该卖完了。” 徐秀霞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强留。 “对了,你等一下!”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后厨小库房里,前两天刚进了点新到的干香菇和木耳,品质特别好。” “你带点回去,炖肉吃可香了” “你跟我来,我帮你拿点!”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杨水生的胳膊,就往饭馆后面那个用来存放杂物和食材的小库房走去。 小库房不大,光线有些昏暗,堆放着一些米面粮油、坛坛罐罐,还有几筐蔬菜。 空气中弥漫着干货和调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霞姐,要搬啥东西?我来帮你。”杨水生跟着她走进库房,随口问道。 走在前面的徐秀霞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库房的光线昏暗,她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灼热。 她没有回答杨水生的问题,而是猛地踮起脚尖,在杨水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臂已经如同水蛇般缠上了他的脖颈,滚烫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印在了杨水生的唇上。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徐秀霞作为成熟女人特有的馨香。 杨水生身体微微一僵,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其实搬东西是假……” 一吻之后,徐秀霞微微拉开一点距离,脸颊绯红,眼神水润润地看着杨水生。 “姐姐想让你,帮忙搬搬我……可以吗?” 杨水生看着她近在咫尺、布满红晕的脸庞,和那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问:“搬……搬哪儿去?” 徐秀霞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声说道:“就……就搬到旁边那张桌子上,行不行?” 第203章 我们还能不能多这样几次? 杨水生看了一眼旁边那张堆着几袋面粉的旧木桌,又看了看怀里眼含春水、脸颊绯红的徐秀霞。 “好,那就听霞姐的。”杨水生不再犹豫,低笑一声双臂用力,直接将徐秀霞面对面抱了起来。 他一手托着她浑圆结实的臀部,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滚烫。 徐秀霞也配合地双腿盘住他结实的腰,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灼热而急促。 几步走到木桌前,杨水生将徐秀霞轻轻放了上去。 桌面有些凉,激得徐秀霞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她坐在桌沿,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杨水生,眼神迷离,满是期待。 昏暗的库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音。 杨水生俯下身,却没有急着动作,而是近距离地看着徐秀霞那双仿佛能说话的眼睛,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 徐秀霞被他看得心跳更快,脸颊更烫,忍不住主动仰起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这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试探,而是带着索取,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一番缠绵悱恻的热吻之后,徐秀霞已经有些气息不稳,眼神更加迷离。 杨水生这才直起身,目光扫了一眼库房那大开着的木门。 他一边与徐秀霞温存,一边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真气,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拨动门闩,将木门被从里面牢牢插上。 徐秀霞身体微微一紧,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更热烈的亲吻和拥抱回应着杨水生。 狭小的库房里,温度仿佛在不断升高。 两人之间的纠缠从一开始的温柔缠绵,渐渐变得激烈而火热。 徐秀霞虽然极力克制,但依旧有些许呜咽和喘息声,断断续续地在库房里回荡。 时间在暧昧和压抑的喘息中,悄然流逝了近一个小时。 一切重归平静,杨水生这才从桌边离开,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徐秀霞则瘫软地坐在桌子上,脸上红潮未退,鬓角被汗水浸湿,眼神还带着事后的迷离。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跳下桌子,飞快地整理好衣裙,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确保看不出什么破绽。 “水生……” 她走到杨水生身边,脸颊绯红,眼神带着柔情和一丝嗔怪,声音充满甜蜜:“嫂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咋办?”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带着满足和依赖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复杂。 他轻声道:“霞姐,我们今天……又做了不该做的事。” “就算不该做,也已经做了。” 徐秀霞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只要你觉得舒服,姐就觉得值得。” 忽然,杨水生看着她反问道:“难道不是霞姐你自己也想吗?” 徐秀霞被他说中心事,脸上才刚开始褪去些许的红晕又腾地一下升了起来,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赧地低下头,好半天才诚实地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杨水生,声音带着期盼和一丝央求:“水生,以后……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多这样几次?”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期盼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只是含糊地回答道:“看情况吧。” 徐秀霞虽然对这个答案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能得到一个看情况的答复,已经让她心里有了盼头。 她也不再纠缠,温柔地帮杨水生整理好衣服,又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拉开了库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脸上都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徐秀霞也恢复了那个利落能干的老板娘模样。 杨水生没再多留,告别徐秀霞之后便径直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他轻车熟路地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两斤上好的排骨,又挑了几样新鲜的蔬菜,很快就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 而买完菜,当他正准备离开市场,路过一个熟悉的摊位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蔡雨竹的豆腐摊。 蔡雨竹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她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外面罩着白色的围裙,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 她正低着头,麻利地给一位顾客切豆腐,动作娴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在这嘈杂油腻的菜市场里,她就像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自带一股清新干净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蔡雨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杨水生的目光。 “水生!你咋来镇上了?” 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对着杨水生招手:“快来快来!”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起两大块白白嫩嫩、还在微微颤动的白豆腐,不等杨水生走近,就主动塞到了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拿着!回去炖个鱼头豆腐汤,或者小葱拌豆腐,都好吃!自家做的,干净。” “雨竹姐,这怎么好意思。” 杨水生接过还带着温热的豆腐,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能白拿你的,这多少钱?我给你。” 他作势就要掏钱。 “水生!你要是给钱,就是看不起姐了。” 蔡雨竹却立刻板起脸,伸手按住了他掏钱的手,那手温软滑腻,带着豆制品的清香:“上次你帮姐把那些剩下的豆腐都买了,让姐能早早收摊回家,姐还没好好谢你呢。” “这两块豆腐算啥?你再提钱,姐可真生气了。” 她语气坚决,眼神清澈而真诚。 杨水生知道她是真心实意想感谢自己,也就不再坚持,收回了手笑道:“那就谢谢雨竹姐了。” “这才对嘛!”蔡雨竹见他收下,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她看了看杨水生手里提着的肉和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期待和试探的语气对杨水生说道:“水生,下个礼拜一你有空没?” “下周一?” 杨水生一愣:“应该有吧,咋了?雨竹姐有啥事?” “要是没啥事的话,到时候中午来姐家吃顿饭吧?” 蔡雨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家就在凉水村,村口第三家,好找得很。” “到时候姐给你做几个拿手菜,好好谢谢你。”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杨水生,似乎怕他拒绝。 第204章 按摩也分手法 “行啊,雨竹姐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水生看着蔡雨竹那带着期盼和一丝紧张的眼神,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下周一,他暂时没什么特别的安排,而且蔡雨竹这是知恩图报,去她家吃顿饭也没什么。 更何况凉水村就在桃花坳隔壁,来回也方便。 “下周一中午,我一定到。”杨水生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真的?那太好了。”蔡雨竹见他答应,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仿佛亮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一,姐在家等你。” “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酿豆腐和炒鸭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杨水生便提着大包小包的菜,离开了菜市场,准备打道回府。 可他刚走出菜市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带着惊喜的声音:“水生哥?是你吗?水生哥!” 杨水生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花裙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小跑着朝他过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正是苏大年的女儿,苏晓月。 她手里也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样蔬菜和一块肉。 “苏小姐?你也来买菜啊?”杨水生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他对苏晓月的印象还算不错。 “嗯!我爹前两天不小心扭到脖子了,在家躺了好几天,吃什么都没胃口。” “我就想着出来买点新鲜的,给他炖个汤补补。”苏晓月走到近前,脸上带着一丝对父亲的担忧,但看到杨水生还是很高兴,“水生哥,你也是来镇上买东西?” “对,买点菜回去。”杨水生提了提手里拎着的塑料袋。 苏晓月目光在他手里的菜上扫过,忽然想到杨水生会医术,于是便顺口问道:“对了水生哥,我想问问你,像我爹那种脖子扭到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快点好?” “他躺了好几天了,看着怪难受的。” “脖子扭伤,多半是经络气血不通,加上肌肉痉挛。” 杨水生想了想,说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扭伤,没有伤到骨头,通过按摩疏通经络,缓解肌肉紧张,效果应该不错。”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晓月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杨水生的胳膊,带着点撒娇和请求的语气,“水生哥,那你现在有空吗?” “能不能去我家帮我爹看看?你医术那么好,肯定手到病除。” 她眼神里满是期盼和信赖。 “行,那就去看看吧。” 杨水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苏晓月那副担忧又期盼的样子,想着反正也要路过苏记杂货铺,帮个小忙也不耽误什么时间,便点头道:“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马上好,得先看看具体情况。” “好,麻烦水生哥了。”苏晓月见他答应,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拉着杨水生就往苏记杂货铺的方向走。 两人很快来到苏记杂货铺后面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到苏大年正半躺在一张竹制躺椅上,姿势有些僵硬,脖子明显不敢转动,脸上带着一丝痛苦和无奈。 “水生来了?快坐快坐!” 他看到杨水生进来,脸上露出惊喜,想要起身但脖子一动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只能维持着躺姿,有些尴尬地笑道:“我这老骨头不争气,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您躺着就好。”杨水生连忙上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躺椅边,“苏小姐跟我说您脖子扭了,我正好路过,过来看看。” 苏晓月迫不及待地在一旁补充道:“爹!水生哥说了,他可以给你按摩一下,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晓月,别瞎说。” 苏大年闻言,却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这脖子,前两天也让镇上周记推拿的老周师傅给按过,当时感觉松快了点,可没过多久又疼起来了,还更厉害了。” “这扭伤啊,怕是没那么容易好,得慢慢养着。” 他显然对按摩的效果持保留态度,觉得杨水生虽然医术不错,但在推拿按摩这方面,未必比得上专门干这行的老周师傅。 “苏老板,按摩也分手法,更得分清病灶和经络走向。” 杨水生也不恼,笑了笑自信地说道:“同样是按摩,手法不对,或者没找准关键的穴位和筋结,效果就差之千里。” “您让我试试,就算没有效果对您也没什么损失。” 他语气平和,但话语中透露出的自信,让苏大年和苏晓月都微微一愣。 “行!那就麻烦你了,水生。”苏大年见杨水生这么有信心,也不好再推辞,便点了点头。 杨水生洗净手,走到苏大年身后,先是用手指轻轻按压他后颈和肩部的肌肉,探查僵硬和痛点。 然后屏气凝神,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真气,开始按照传承记忆中的手法,在苏大年后颈的风池、风府、肩井等关键穴位,以及一些痉挛的肌肉结节上,开始进行有针对性的按、压、揉、推。 他的手法看似轻柔,但每一下都精准地作用在关键点上。 那一丝微弱的真气更是如同暖流,渗透进深层肌肉和经络,迅速化解着淤滞的气血和紧张的筋腱。 “哎……咦?” 苏大年原本还带着点怀疑,但当杨水生第一次发力按下时,他只觉得一股酸胀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温热和松弛感,原本僵硬疼痛的脖子,竟然真的明显轻松了一些。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咦,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水生!你……你这手法真是绝了,比老周师傅的还管用。” “我感觉脖子好像没那么僵了。”苏大年惊喜地叫道。 杨水生没有回答,继续专注地按摩着,指尖的真气如同细密的春雨,不断渗透滋养,疏通着受损的经络和肌肉。 他精准控制揉按的轻重,手法变换自如,每一式都恰到好处。 “好了苏老板。” 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后,杨水生收回了手,轻轻拍了拍苏大年的肩膀:“您慢慢活动一下脖子,看看感觉怎么样?” 苏大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先是轻微转动了一下脖子。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只有一点轻微的酸胀感。 他胆子大了一些,又慢慢转动了几下,幅度越来越大,最后,他竟然能像正常人一样,轻松地左右转动,上下点头了。 “嘿!好了!真的好了!一点也不疼了。”苏大年激动得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用力活动了几下脖子,脸上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水生,你可真是神了。” “我这躺了好几天,找人都没弄好的毛病,让你按了这么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医术,真是没得说!” 苏晓月看到父亲恢复如初,也高兴得拍手笑起来:“太好了!爹,你终于好了,我就说水生哥可以吧。” 苏大年心情大好,拉着杨水生就不让他走:“水生!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饭,我得好好谢谢你。” “苏老板,真不用客气!” 杨水生连忙摆手:“我今天家里还有事,买了菜得赶紧送回去。” “您看,我这菜还拎着呢。”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些菜。 苏大年见他确实有事,也不好强留,但他心里实在感激,便对旁边喊道:“小王!小王!快去把三轮车推出来,送水生回村。” 上次送杨水生回去的那个伙计小王闻声跑了出来。 杨水生连忙制止:“苏老板真不用,我走回去就行,反正也没多远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那哪行!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哪能让你走回去。”苏大年不由分说,又对小王挥挥手,“快去!” “苏老板,您要是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来了。” 杨水生坚持道:“我真的走回去就行,您就别麻烦了。” 苏大年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但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他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硬是塞到杨水生手里:“水生,这你拿着,一点心意别嫌少。” 杨水生一捏那红包的厚度,心里一惊,这起码有好几百。 “苏老板这太多了。” 他连忙推辞:“我就是顺手帮个小忙,扭个脖子按摩一下,哪能收您这么多钱!您快收回去。” “给你你就拿着。”苏大年把红包重重地拍在杨水生手里,“什么叫小忙?你让我少受了好多罪,这就值这个价。”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以后有啥事,也别来找我了。”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态度坚决。 杨水生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红包,知道再推辞反而会让对方不高兴,便不再矫情,收下了红包:“那就谢谢苏老板了,您太客气了。” “这才对嘛。”苏大年见他收了,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晓月,送送你水生哥。” “好。” 苏晓月应了一声,亲自领着杨水生往外走:“水生哥跟我来。” 杨水生掂了掂兜里那个厚厚的红包,心里不由感叹,这苏大年不但讲究,而且还大方。 第205章 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晓月将杨水生送到门口,却没有立刻转身回去。 她站在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碾着地面,带着一丝少女的娇俏和好奇:“水生哥,你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村里吗?” “要是……要是我想找你,是不是直接去桃花坳就行了?” “嗯,我一般没什么事都在家。” 杨水生点点头:“要是碰巧不在,你稍微等一等,或者跟村里人打听一下,应该也能找到我。” “这样啊。”苏晓月眼睛转了转,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试探,“那……我方便去你家里做客吗?” “到我家做客?” 杨水生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破屋子又小又旧,乱七八糟的,你要是想吃饭,不如我请你到镇上饭馆吃顿饭,还方便些。” “不去饭馆!”苏晓月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执拗,“去饭馆吃饭,那还叫什么做客?” “我就是想去你家里看看,看看你平时住的地方是啥样的。”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屋子破旧,你也不用把我当成那种娇滴滴,讲究排场的大小姐。” “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她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行吧。” 杨水生见她态度坚决,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妥协道:“你要是啥时候有空,想去就去。” “不过提前说好,真没啥好看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不后悔!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晓月见他答应,脸上笑容浮现,像是达成了什么心愿,“那我改天有空了就去找你玩。”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让杨水生稍等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跑回了屋里。 没过几分钟,她就拎着一个小布袋跑了出来,塞到杨水生手里:“喏,给你。” “这是什么?”杨水生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 “我刚才看你光顾着买菜,都没买点水果。” “正好家里有一些应季枇杷和杏子,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回去尝尝鲜。” 小布袋沉甸甸的,散发着水果的清甜香气。 杨水生本想推辞,但看到苏晓月那真诚的眼神,便笑着收下:“那就谢谢苏小姐了,你回去吧。” “嗯!水生哥慢走。”苏晓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杨水生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了屋。 杨水生提着大包小包,又多了袋水果,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桃花坳。 相比较坐苏大年安排的三轮车,他自己走路要更快。 他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郭翠红家。 “哎哟!水生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郭翠红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衣服,看到杨水生两手满满地走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帮忙接东西,“这又是肉又是排骨,怎么买这么多菜!” “水生叔你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逗蛐蛐玩的小宝,一看到杨水生,立刻扔下蛐蛐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杨水生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你手里拿的啥呀?是吃的吗?” “小宝!不许这么没礼貌。” 郭翠红见状,立刻板起脸训斥道:“你水生叔刚回来,还没歇口气呢,你就知道要吃的。”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 杨水生却笑着摆摆手,蹲下身,从布袋里拿出两个金黄饱满的杏子递给小宝:“来,小宝,看看这大杏子,可甜了,拿去吃吧。” “谢谢水生叔。”小宝接过杏子,欢呼一声。 然后就捧着杏子跑到一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小脸上满是满足。 “水生,你就惯着他吧。”郭翠红嘴上责怪,眼里却满是笑意。 她手脚麻利地将杨水生买回来的肉和菜分类放好,便开始系上围裙,张罗着做晚饭。 杨水生也没闲着,帮着郭翠红打下手,洗菜、切肉。 林婉也默默地过来帮忙烧火。 三个人分工合作,小小的厨房里很快便热气腾腾,充满了饭菜的香气。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酱香。 排骨炖萝卜汤在砂锅里翻滚着,清甜的香气混合着肉香,让人食指大动。 天色擦黑的时候,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准备好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排骨萝卜汤,还有杨水生带回来的卤味和拍黄瓜,摆满了那张不大的旧木桌。 郭翠红又拿出她男人泡的一坛药酒,给杨水生和自己都倒了一小杯。 林婉也破天荒地要了一点,说是要敬杨水生和郭翠红。 饭菜上桌,四人围坐。 昏黄的灯光下,气氛温馨而融洽。 “水生,这一杯我敬你。” 林婉端起面前那小小一杯药酒站起身,清丽的脸庞在灯光下带着一丝郑重和感激。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杨水生身上,声音清澈而真挚:“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也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保护。”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份恩情,林婉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说完,她又转向郭翠红,眼神同样充满感激:“翠红姐,同样也谢谢你,谢谢你肯收留我,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给我做饭,陪我说话。”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是你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谢谢你们!” 她说完,仰头,将杯中那辛辣的药酒一饮而尽,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脸颊也飞起两团红晕。 杨水生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举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哎呀,林婉妹子,说这些干啥。” 郭翠红也被林婉这番话说得眼眶有些发热,她连忙端起酒杯,笑着道:“这都是缘分!姐也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等你以后回了省城,可别忘了姐就行,随时欢迎你回来玩,姐这儿永远给你留着一间屋。” “嗯!我一定会的。”林婉用力点头,眼眶也有些泛红。 小宝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顾着埋头啃排骨,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杨水生和林婉主动想要帮忙收拾碗筷,却被郭翠红拦住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今天都辛苦了,坐着歇会儿吧。” “这点活,姐一个人干就行。”郭翠红不由分说,将两人按回座位上,自己麻利地收拾起碗筷,又招呼小宝,“小宝,走,跟娘去院子里洗碗,别在这儿打扰你水生叔和林婉姐姐说话。” 小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跟着郭翠红去了院子。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小宝叽叽喳喳的问话声。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水生和林婉两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酒味。 杨水生坐了一会儿,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便站起身准备告辞:“那啥,天也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林婉带着一丝急切和犹豫的声音:“水生,你……你等一下。” 杨水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嗯?你还有事?” 林婉站在桌边低着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灯光下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看着杨水生轻声道:“水生,我……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说。” 第206章 竟然还另有姘头! “有啥话,你就直说呗。” 杨水生看了一眼院子里正蹲在水缸边,专心洗碗的郭翠红。 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的林婉。 以为她只是有些临别前的感慨,便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跟我还客气啥?” 林婉却没有立刻开口。 “吱呀——”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走到堂屋门口,轻轻将那扇木门给关上。 一声轻响,隔绝了院子里小宝的嬉闹声和郭翠红洗碗的水声,屋里顿时变得更加安静,也平添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关好门,林婉转过身,慢慢走回杨水生面前。 她始终低着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似乎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她站在杨水生面前却又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尖,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 “林大小姐,你到底有啥事?” 杨水生被她这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再次开口,声音尽量放得自然:“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说吧,我听着呢。” “水生,我想了想,还是……还是先不说了。”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快速地掠过杨水生的脸庞,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嗯?不说了?”杨水生一愣,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把我叫住,又把门关上……” “我想先送你一个东西。”林婉打断他,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送我东西?”杨水生更疑惑了,“啥东西?这么郑重其事的。” “你……你先闭上眼睛。”林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羞怯和紧张。 “行行行,听你的。”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配合地笑了笑,打趣道:“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啥好东西来。” 说着,他依言闭上了眼睛。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水生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林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幽兰般清雅的淡淡气息,正在缓缓靠近。 就在杨水生心里有些疑惑,准备开口询问时,忽然,他感觉到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迅速地轻轻印在他的左侧脸颊上。 那触感稍纵即逝,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馨香。 杨水生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婉,脸上满是惊讶。 林婉此刻已经退后半步,脸颊如同火烧一般,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修长的脖颈。 她低着头,不敢看杨水生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林婉你……”杨水生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被亲到的脸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温软的触感。 “水生,我知道这样做很唐突,也很……不知羞。” 林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杨水生的眼睛,眼神异常清澈和认真:“但我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感激。” “你救了我的命,还这么照顾我,我现在要走了,但是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带着一丝期盼和承诺:“不过你放心,等我回到省城,等家里的事情都安顿好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去省城玩。” “到时候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带你看看省城的样子,吃吃省城的好东西。” “你……你一定要来,好不好?” 杨水生看着她那认真又带着期盼的眼神,感受着她话语里的真诚和那份少女情怀,心里那一丝惊讶和尴尬也渐渐散去,化为一股暖流。 “好,那我可就等着那一天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等你安顿好了,一定记得给我捎个信。” “嗯!一言为定。”林婉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了带着泪光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杨水生不再多留,拉开了堂屋的门。 “水生,你这就走了?” 院子里,郭翠红已经洗好了碗,正在用围裙擦手,看到杨水生出来,笑着招呼道:“再坐会儿呗,天还早呢!” “不了嫂子,我得去地里转转,看看我那些小白菜,一天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杨水生笑着摆摆手,又对跟在后面送出来的林婉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小院。 夜色渐浓,田野里传来阵阵蛙鸣和虫叫。 杨水生沿着田埂,来到自己那两亩菜地旁。 月光下,地里的小白菜长势喜人,叶片肥厚,绿油油一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他蹲下身,就着月光,仔细检查了一下菜苗,顺手拔掉了地里冒出的几根杂草,又看了看土壤的干湿情况,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就能收了。 到时候还得找一下买家才行,最好是能一次性买完的。 弄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准备回家。 可他刚走到菜地尽头,踏上回村的小路,杨水生忽然目光一凝。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沿着一条通往玉米地的小径,快步走去。 那人影佝偻着腰,脚步匆忙,还不时回头张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是村长赵有才! 这么晚了,他不回家,一个人鬼鬼祟祟往玉米地里钻,想干什么? 杨水生心里一动,立刻压低了身形,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身具真气,五感远超常人,在夜色中跟踪一个普通人,简直易如反掌。 赵有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一头钻进了那片比人还高的玉米地里。 杨水生没有跟得太近,在玉米地边缘停下,侧耳倾听。 “你怎么才来啊!” 果然,没过多久玉米地深处就传来了一个带着抱怨和撒娇意味的女人声音:“我都等你半天了,这地里的蚊子都快把我给咬死了。” “你看看,胳膊上咬了好几个包。”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那个母老虎看得紧。” 紧接着,是赵有才那带着讨好和赔笑的声音:“我总得先把她那边打发了,这才有机会溜出来嘛。” “让你久等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等会儿好好补偿你。” 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女人带着嗔怪的轻笑和赵有才猴急的喘息声。 杨水生站在玉米地外,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挑。 这声音……不是之前在后山水潭和赵有才幽会过的刘香兰。 虽然听不真切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赵有才这老小子在村里除了刘香兰之外,竟然还另有姘头! 而且听这语气,两人关系还相当亲近。 第207章 再帮嫂子好好看看? 夜风拂过,杨水生站在玉米地外,他本不想听这墙角,但既然撞上了,多了解一些赵有才的把柄总没坏处。 然而两人开始才不到一分钟,里面的动静就停了。 这速度,让杨水生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嘲讽。 “这就完了?” 紧接着,就听到那个女人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响起:“我说老赵,你这也太快了吧?” “我这刚有点感觉,你就交差了?” “合着我大晚上喂了半天蚊子,等来的就这?” “哎呀,我的好妹子,今天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赵有才讪笑中带着些许尴尬,连忙解释:“出门前喝了点酒,那玩意儿有点上头,影响状态。” “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补偿你,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哼,每次都说下次。”女人哼了一声,倒也没真的发火,话锋一转提醒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也就这点能耐。” “不过老赵,你答应我的事儿,可别忘了啊!” “这个月的粮票,你得多给我匀点。” “还有,我家那口子工作那事儿,你得上上心,赶紧给安排个清闲点的活儿,别整天在砖窑里灰头土脸的,累死累活还挣不了几个钱。” 杨水生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他还是辨认了出来,是村里一个叫赵红杏的女人,男人在大凉镇附近的一个砖窑里干活儿,平时在村里也算安分,没想到竟然和赵有才勾搭上了。 这赵红杏长相一般,但身材丰腴,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壮观。 “放心放心!” 赵有才自然是满口答应:“桂花妹子交代的事,我老赵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粮票明天我就找机会给你,工作的事我也在安排了,镇上新开的那家饲料厂正好缺个看仓库的,活儿轻省,离家也近,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过几天就能去。” “保证让你家那口子满意!” “这还差不多。”赵红杏的声音这才满意了一些,“行了,那我先走了,出来太久惹人闲话。” “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那位起疑心。” “哎,好,你先走,我看着你。”赵有才殷勤道。 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玉米地外面走来。 杨水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地换了个位置,同样藏在玉米地中。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从玉米地另一侧的小路钻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朝着村里走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杨水生看清了那张脸,正是赵红杏。 确认了女人的身份,杨水生才从藏身处出来,看着赵红杏消失在村口的背影,又看了看玉米地的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 赵有才这老小子,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勾搭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记忆中,这赵红杏可没少看自己家笑话。 如今发现这对狗男女之间还有利益输送,倒是给了他更多拿捏赵有才的筹码。 确认完对方身份之后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便也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水生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杨水生睡眼惺忪的披上衣服,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吴小荷。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布衫,头发也仔细梳理过,看起来比那天看病时要精神不少,也多了几分精心打扮过的韵味。 她手里挎着个盖着蓝花布的竹篮,看到杨水生开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杨医生,早啊!没打扰你睡觉吧?”吴小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柔。 杨水生有些意外,打了个哈欠,问道:“小荷嫂子?咋来这么早,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不是不是。”吴小荷连忙摇头,将手里的竹篮往上提了提,掀开盖布一角,露出里面几个白胖的包子和两个水煮蛋,还冒着热气,“我是专门来给你送早饭的。” “瞧,自家做的包子和鸡蛋,还热乎着呢。” “嫂子想着你一个人住,开火也不方便,就给你带了点。” 杨水生看着她递过来的篮子,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皱了皱眉,客气地推辞道:“小荷嫂子,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我早上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你不用特意给我送这些。”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吴小荷不由分说,直接把篮子塞到杨水生手里,“我早上做多了,吃不完,扔了也可惜。” “再说了,你帮我看了病,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这点东西算啥?” “你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提到看病时,眼神飘忽了一下,脸上也飞起一抹红晕。 “那就谢谢小荷嫂子了。” 杨水生见她执意要给,而且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接过篮子:“你先进来坐吧,我把篮子腾出来。” “哎,好。”吴小荷应了一声,跟着杨水生进了院子,走进堂屋。 杨水生将包子和鸡蛋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碗,准备把包子夹出来,把篮子还给吴小荷。 吴小荷却站在桌边,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看着杨水生,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热度。 杨水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嫂子手艺不错,包子挺香的。” “杨医生,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来过一趟了。” 吴小荷见他吃了,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却更加灼热。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软绵绵的语调:“我想给你送点吃的,结果敲了半天门,你都不在家。” 杨水生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道:“哦,昨天去镇上办了点事,回来得晚。” “怪不得呢。”吴小荷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和杨水生贴在一起。 她伸出手,像是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但那动作却带动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有那件紧身小背心勾勒出的饱满弧度。 “杨医生,那天你帮嫂子治了病之后,嫂子回去感觉好多了,可……” 她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幽怨和渴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杨水生:“可嫂子总觉得,还有点不得劲儿。” 她说着,手指轻轻搭上了杨水生拿着包子的手腕,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你看,说什么来什么,嫂子现在又有点不太舒服了,你……还能不能像那天一样,再帮嫂子好好看看?” 她这话说得露骨,眼神里的暗示和邀请,已经毫不掩饰。 第208章 嫂子早就等不及了 看到吴小荷如此直白的暗示,还有那几乎要贴上来的温热身体,杨水生刚咽下去的包子差点卡在喉咙里。 “咳咳……那个,小荷嫂子,你说又不太舒服?” 他连忙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顺了顺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哪里不舒服?” “来来来,坐下我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不是上次的药没对症,需要调整一下方子。”他说着,就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同时伸手指向旁边的凳子,示意吴小荷坐下。 吴小荷却站在原地没动,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 “不用把脉了,杨医生。” 她摇了摇头,眼神水润润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跟上次的情况一样,就是感觉水太多有点控制不住,你说这可咋办呀?” 她把水太多了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暗示,眼神更是直勾勾地盯着杨水生,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杨水生心里暗道一声“要命”,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医生的镇定,干咳一声说道:“那个……注意保持干燥透气就好。” “可以用干净的毛巾,擦一擦。” “擦?”吴小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和挑逗的弧度,声音更低了几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没用,擦了还有。” 那暧昧的语气,配合着她那仿佛能拉丝的眼神和几乎要贴上来的身体,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 杨水生拿着包子的手彻底僵住了,嘴里的包子也忘了嚼。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大胆奔放到近乎放荡的吴小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他拿下! “刺啦——” 他快速把手里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然后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敢再坐下去了,再坐下去怕是要出事。 “那个……小荷嫂子!这大清早的天气这么好,应该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老待在屋里闷着,对身体不好。” “走走走,我正好也要去地里看看,咱们一起出去走走。”杨水生说着,就想绕过吴小荷,往门口走去,打算先溜为敬。 然而,吴小荷哪里肯放过他? 就在杨水生即将与她擦身而过时,她突然伸出手臂,如同水蛇一般,直接缠住了杨水生的脖子。 整个身体也随之贴了上去,紧紧地靠在了杨水生怀里。 “哎呀,急什么嘛!”吴小荷将脸埋在杨水生的胸口,声音带着娇媚和诱惑,“呼吸什么新鲜空气呀……你闻闻,嫂子身上不香吗?” “吸嫂子身上的香气,不比那外面的空气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在杨水生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地磨蹭着。 清晰地传递着柔软的弹性和滚烫的温度,不断撩拨着杨水生紧绷的神经。 一股成熟女人体香的味道,混合着早晨清新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杨水生的鼻腔。 这味道带着一种原始的诱惑力。 杨水生能清楚地感觉到,吴小荷是洗过澡才来的,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清爽湿润的气息。 她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整个人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紧紧缠绕着杨水生,试图将他一同点燃。 杨水生被吴小荷紧紧缠住,那柔软滚烫的身体和直白露骨的言语,像是一团团烈火,不断灼烧着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小荷嫂子……这……这大白天的,万一有人来找我看病,撞见了不好。”杨水生声音有些发干,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脱身。 吴小荷却将脸埋在他颈窝里笑着,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不会的……这大清早的,村里人要么下地了,要么还没起呢,谁会这么一大早跑来找你看病?” “就算真有,也没那么巧,你就放心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环着杨水生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他的身体,开始朝着床的方向移动过去。 她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杨水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吴小荷这女人,一旦被撩拨起来,简直比周彩凤还要难缠。 与其继续推拒,闹得尴尬,还不如就当是一场修炼。 正好,他也想测试一下,进入凝气二层之后,与不同的对象进行双修,修炼效果有何不同。 昨天与徐秀霞一番云雨,让他体内的真气气旋从十一个增加到了十三个,效果显著,这说明徐秀霞的元阴之气不仅精纯,而且量很足,即便是突破之后也还能保持住原先的修炼效率。 不知道眼前这个同样长期独守空闺、欲求不满的吴小荷,又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想到这里,杨水生不再犹豫,顺应着吴小荷的引导,手臂一环,揽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呀!” 吴小荷发出一声惊呼,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兴奋和期待的红晕,双手紧紧搂住杨水生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杨水生抱着她,几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吴小荷的双腿。 却意外发现她深色裤子的布料竟然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更深的印记。 “那么夸张?” 杨水生当场看愣住。 吴小荷察觉到杨水生的目光,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羞得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渴望,最终还是压过了羞耻心。 “别……别傻愣着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无限的娇媚和一丝急切的催促,低低地说道:“嫂子早就等不及了。” 她说着,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轻轻扭动,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她,让她难以安宁。 那姿态,那眼神,那声音,无一不在表示她此刻最迫切的需求。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那因为渴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吴小荷热烈地回应着,双手急切地攀上了他的后背,将他拉向自己。 第209章 吴小荷,你真不要脸! 一个小时后。 杨水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丹田。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丹田之中,那原本已经达到十三个、缓缓旋转的真气气旋,此刻赫然变成了十六个! 而且新增加的三个气旋,凝实稳固,与其他气旋的联系也十分紧密,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一次性增加了三个气旋! 这是迄今为止,他单次双修效率最高的一次。 要知道,昨天与徐秀霞一番云雨,也不过才增加了两个气旋。 而吴小荷竟然让他一次性提升了三个气旋。 “这……”杨水生心中又惊又喜。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和更加流畅的真气循环,不得不重新评估吴小荷的修炼潜力。 看来,这吴小荷不仅长期独守空闺,欲望强烈,其体内的元阴之气,也远比想象中更加精纯浑厚。 或许是因为她压抑得太久,一朝释放,效果才会如此惊人。 这个发现让杨水生心头火热。 如果能多与吴小荷进行几次这样的修炼,那他的修为进境,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理智地压了下去。 他很快冷静下来,根据传承记忆和自己的理解,做出了判断。 这种超高的修炼效率,恐怕很难复制。 一方面,吴小荷目前的元阴之气处于最饱满的状态,效果自然最好。 随着两人修炼次数的增加,她体内的元阴之气会逐渐消耗,效果必然会逐步递减,最终趋于一个稳定且较低的水平。 另一方面,也是更关键的一点,必须适当地憋一憋她。 不能让她每次想要,都轻易得逞。 就像蓄水池一样,需要一段时间来积蓄水量,才能在下一次开闸时形成更大的冲击力。 如果让她过于频繁地得到满足,欲望得到了持续的释放,那元阴之气的恢复速度和品质都会下降,修炼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看来,同一个人,短时间内不能连续使用太多次。” “得学会轮换才行。”杨水生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需要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一样,合理地调配和利用这些资源,才能将《合欢养气诀》的修炼效率最大化。 这时,床上的吴小荷也缓过劲来了。 激情消退,理智回笼,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慌乱和后怕。 “杨医生,我得赶紧走了。”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走到杨水生身边,低声道:“这要是被人看见,就糟了。” 她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复刚才的胆大包天。 “嗯,你先走。” 杨水生点了点头,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以后别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了。” “那我下次来之前提前给你打声招呼?” 对此,杨水生不予回应。 听她这意思,甚至都想好第三次来了。 见他不吭声,吴小荷坏笑着拎起空竹篮快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了一下,确认院子里没人,这才闪身出去,准备快步离开。 然而,她刚迈出院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迎面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来人正是刘香兰。 她今天也穿得干干净净,手里同样挎着一个小竹篮,上面盖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显然是也准备了什么东西,要送给杨水生。 “吴小荷?” 她看到吴小荷神色慌张,脸上还带着异样红晕地从杨水生院子里出来,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怎么从水生家里出来?”刘香兰上下打量着吴小荷,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怀疑。 大清早的,一个男人不在家的媳妇,从一个单身汉家里出来,这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了。 “是香兰姐啊。” 吴小荷心里有鬼,被刘香兰这么一问,心跳得更快了,但她很快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这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嘛,想着杨医生医术好,就早点过来请他给看看。” “你也知道,人这生病啊,拖不得。” 她试图用看病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刘香兰却没那么好糊弄。 “看病?看什么病需要这么早?” 她看着吴小荷那不自然的脸色,撇了撇嘴,语气不善道:“天才刚亮没多久吧?再说了,看个病怎么脸色还看红了?头上还有汗?” 吴小荷被她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但又不敢真的跟她吵起来,怕引来更多人注意。 “现在都八九点了,太阳都老高了,还早啥呀?” 她强压着火气道:“我身体不舒服,心里着急,想早点来看看不行吗?” “倒是香兰姐你,拎着个篮子,是来找杨医生看病还是来干嘛的?” “我可不是来看病的。” 刘香兰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是专门来给水生送早饭的,他一个人住,开火不方便,我做了点吃的给他送过来。” 她特意强调了专门和送早饭,意在表明自己和杨水生的关系不一般。 “哎呀,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吴小荷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带着点胜利者的姿态,轻笑道:“香兰姐,你来晚了。” “杨医生他已经吃过我带来的早饭了。” “三个大包子,俩鸡蛋,他吃得可香了。” “恐怕他这会儿已经吃不下去你这一份了。”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炫耀,意思是你来晚了,我已经捷足先登了。 刘香兰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 “吴小荷,你……你真不要脸!” 她盯着吴小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一个有夫之妇,大清早跑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来献殷勤,还送早饭?” “你安的什么心?”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吴小荷被她这么直白地指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立刻反驳道:“我身体不舒服,来找杨医生看病,顺便带了点吃的感谢他,有什么问题?” “倒是你,香兰姐,你不也巴巴地跑来给人家送早饭?” “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再说了,我来得早,我送的东西杨医生吃了,那是我的本事。” “你来晚了他吃不下,这能怪谁?” “再说了,等会儿都该吃晌午饭了,你才来送早饭,一看就不是诚心的。” 两个女人,而且都是丈夫经常不在家的媳妇,就这么站在杨水生家门口,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呛声,火药味越来越浓,引得早起下地的几个村民,都忍不住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过来。 第210章 大早上跑来勾引水生 两个女人在杨水生家门口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高。 围过来的人也都纷纷对着刘香兰和吴小荷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各位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你们都来看看。” 刘香兰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更是来了劲,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对着周围的乡亲们说道:“这吴小荷她一个有夫之妇,男人还在外头辛辛苦苦挣钱呢,她倒好,大清早天刚亮,就从水生一个单身汉的院子里出来。” “还说是来送早饭的,你们说,她要不要脸?” “她这么做,对得起她男人吗?”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吴小荷身上,各种带着鄙夷和好奇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哎呀,不会吧?小荷平时看着挺本分的啊。” “这可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就是,大清早从一个男人家里出来,确实不太像话。” “她男人要知道,还不得气死?” …… 吴小荷被众人指指点点,脸色有些难看,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副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大声反驳道:“香兰姐,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我确实是来找杨医生看病的,我身体不舒服,难道还不能找大夫了?” “至于这早饭,是我感谢杨医生之前给我看病,收费低,医术好,我顺道带点自家的吃食感谢一下,怎么了?犯法了?” “别人帮你们,你们谁没给人送过礼?” “我吴小荷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们说!”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倒也让一部分村民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确实,找大夫看病,带点东西表示感谢,在农村也是常有的事。 但一些年长的妇女还是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小荷啊,话是这么说,可你毕竟是有夫之妇,这大清早的,从一个年轻后生家里出来,总归是不太好听。”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水生想想,为你在外头的男人想想啊。” 吴小荷却有些不耐烦了,梗着脖子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闲话?” “我帮忙带个早饭,没招谁没惹谁,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管得着吗?” “倒是你,香兰姐!” 她说完,矛头猛地一转,指向刘香兰,声音更高:“你凭什么说我?” “你不也是拎着篮子来给水生送早饭的吗?” “咱俩半斤八两,你凭什么恶人先告状?” “你来得比我晚,没赶上趟,就恼羞成怒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说说自己安的什么心?” 众人的目光又唰地一下转向刘香兰和她手里的篮子,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确实,刘香兰手里的篮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来看病的。 “我跟你可不一样!” 刘香兰被吴小荷反将一军,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冷哼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篮子,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承认,我是来给水生送早饭的。” “但这几年,村里谁不知道水生一个年轻小伙子,爹妈走得早,一个人住吃饭不方便?” “我作为邻居,给他送点吃的照顾一下,怎么了?” “我这叫邻里互助,光明正大!”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们看,更不像某些人,心里有鬼,才一大早偷偷摸摸的。” 刘香兰这番话有理有据,自己是出于邻里关怀,与吴小荷的突发和隐秘完全不同。 围观的人群听了,不少人都暗暗点头,觉得刘香兰说得更有道理一些。 “哟,香兰姐,你也知道是同村人互相帮衬啊?” 吴小荷被刘香兰那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话堵得有些气闷,但她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刘香兰话里的漏洞,反过来道:“那我来给杨医生送个早饭,怎么就成了你不要脸,勾引人了?” “合着就许你刘香兰当好人,我吴小荷就不能表示表示感谢了?” “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就因为你离得近,这村里就只准你给杨医生送吃的,别人都不能送了?”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是啊,刘香兰能送,吴小荷为啥不能送? 就因为吴小荷是有夫之妇? 可人家也说了是来看病顺带的。 “你少在这儿跟我狡辩!” 但刘香兰就是认定了吴小荷心里有鬼,她看着吴小荷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是欲盖弥彰,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指着吴小荷的鼻子骂道:“你看病?你看病用得着天不亮就来?” “你看病看得脸红脖子粗,头发都乱了?你骗鬼呢!” ”我看你就是不要脸,大早上跑来勾引水生。” “没准儿你昨晚上就来了,一直待到今早上,只是正好出门被我撞见了而已。” “你放屁!”吴小荷被刘香兰这番诛心之言彻底激怒,抬手便将手里的竹篮朝刘香兰砸了过去,“刘香兰!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明明是早上才来的!”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竹篮砸在刘香兰身上,又掉在地上,里面的白布也散开了。 “好哇!你个小娼妇,勾引人还敢动手!” 刘香兰被砸了一下,也彻底炸了毛,尖叫一声:“看我不撕了你这张狐狸皮。”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就朝吴小荷扑过去,一把抓住吴小荷的头发。 “啊!死女人,你敢打我?” 吴小荷头发被扯住,疼得尖叫也毫不示弱,伸手就去抓刘香兰的脸,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完全不顾及形象。 “别打了!别打了!” “快拉开她们!” “哎呀,这像什么话!” ……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劝架拉开两人,但两个女人此刻都打红了眼,力气大得惊人,几个妇人上前拉了半天,竟然没能将她们彻底分开,反而差点被误伤。 现场一片混乱,叫骂声劝架声混在一起。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平地一声雷,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杨水生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院门,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冷峻地看着门口扭打成一团的两个女人。 刘香兰和吴小荷听到杨水生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松开抓着对方头发和衣服的手。 两人气喘吁吁,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脸上还带着抓痕,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看到杨水生那带着愠怒的脸色,两人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的火气瞬间熄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紧张,生怕在杨水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刘香兰松手后退两步,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低下头不敢看杨水生的眼睛。 吴小荷也赶紧松手,用手背擦了擦被抓到的嘴角,同样低下了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杨水生,带着一丝委屈和求助。 围观的村民们也安静下来,目光在杨水生和两个狼狈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第211章 想在你床上躺一会儿 杨水生沉着脸,目光在刘香兰和吴小荷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周围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村民,心里一阵烦躁。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他压下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开口问道:“不就是送个早饭吗?多大点事,至于闹成这样?” 吴小荷一听杨水生开口,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圈一红,带着委屈抢先告状:“杨医生你给评评理,我来看病顺道给你带点吃的感谢你,结果香兰姐一看到我从你院子里出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要脸,骂我是狐狸精。” “你说我冤不冤啊!” 她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刘香兰一听吴小荷倒打一耙,立刻急了,也顾不上在杨水生面前保持形象,反驳道:“你敢说你大早上从水生家里出来没别的心思?谁信啊!我……” “够了!”杨水生提高声音,打断了刘香兰的话。 他看向刘香兰,语气严肃道:“香兰嫂子,小荷嫂子她确实是来找我看病的。”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早上过来找我,我给她开了点药,又叮嘱了几句,她才刚走,是你误会了。” 杨水生目光坦荡,虽然事实就是刘香兰说的那样,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千万不能露馅儿。 所以必须得赶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香兰被杨水生这么当面作证,顿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杨水生那平静却带着压力的眼神,心里那点不甘和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去。 她可以跟吴小荷撒泼吵架,但不能不给杨水生面子,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杨水生的话。 否则,就是把杨水生也推到对立面了。 “那可能真是我错怪她了……行了吧?” 她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有些不情愿地低下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给你道歉!” 她这句道歉说得非常敷衍,连正眼都没看吴小荷一下。 杨水生也不指望她真心实意,见她服软,便又看向吴小荷,用眼神示意她见好就收。 “算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吴小荷虽然心里还憋着气,但也知道杨水生这是在帮她解围,便顺着台阶下,也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刘香兰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杨水生一眼,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篮子,低着头快步分开人群离开。 “各位叔伯婶子,没啥好看的,就是一场误会!” 杨水生转向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拱了拱手,朗声道:“大家该下地下地,该忙活忙活。” “都散了吧,散了吧。” 抛开其他的不谈,杨水生现在可是村里的干部,既然连他都发话了,村民们也不好再围着,便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 “香兰嫂子,你看这事儿闹的……”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杨水生才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刘香兰,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吃过了?” 刘香兰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依的表情,拎着手里的篮子,往前走了两步,带着点撒娇和埋怨的语气说道:“你一个大小伙子,胃口能那么小?” “吴小荷那几个包子和鸡蛋,能顶什么事?” “我这可是早上起来现烙的葱花饼,还热乎着呢!可香了!你闻闻。” 她说着,还真掀开盖布一角,一股葱油和面饼混合的焦香飘了出来。 “再说了。”刘香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幽怨,“吴小荷那骚蹄子送的东西你就能吃,我辛辛苦苦一早起来烙的饼,你就不愿意吃?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是不是嫌弃我手艺不好?”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杨水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感觉。 “行行行,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杨水生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头疼,也知道刘香兰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就谢谢香兰嫂子了。”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你把篮子给我吧,我把饼腾出来,就把篮子还给你。” 刘香兰见他答应,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将篮子递了过去。 杨水生接过篮子,转身就往屋里走,准备找个碟子把饼拿出来。 然而,他刚走进堂屋,就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刘香兰竟然也跟了进来,正站在堂屋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香兰嫂子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把饼拿出来,篮子还你。”杨水生连忙说道,示意她在外屋等着。 “没事,你慢慢弄,不急。”刘香兰嘴上答应着,身体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自然而然地跟着杨水生走进了里屋。 杨水生见她跟了进来,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这女人自来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走到桌边,揭开盖布,将里面用油纸包着,还温热的葱花烙饼拿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碟子里。 烙饼金黄酥脆,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拿起空篮子,转身准备递给跟进来的刘香兰:“香兰嫂子,篮子给……”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只见刘香兰根本没有在看篮子,也没有在看桌上的饼。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那木床边,然后自然而然地侧身坐了下去,紧接着身体一歪,竟然直接半躺在了床上。 她一只手肘撑在床上,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自己微微弯曲的大腿上。 那姿势慵懒随意,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意味。 “知道啦。”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愣在桌边的杨水生,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伸手指了指杨水生手里的篮子撒娇道:“水生,你帮我把篮子拿过来好不好?” “我有点累了,想在你床上躺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她嘴上说着拿篮子,但那眼神,那半躺在床上的姿态分明是在说,过来陪陪我。 说着,更是不经意的将花衬衫领口拉开了一些,露出胸前饱满的弧度边缘,白花花的直晃眼。 第212章 嫂子就喜欢你粗暴一点 杨水生脑袋有点懵。 他看着半躺在床上,姿态撩人的刘香兰,心里警铃大作。 他刚刚才和吴小荷结束一场晨练,体内的真气都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这刘香兰又来了,而且攻势比吴小荷还要直接。 “香兰嫂子,你……你要躺就躺一会儿吧,不过我得去地里了,那小白菜一天不看都不行。” 他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一片晃眼的雪白,干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不过你一个人在这儿躺着,待会儿要是有人来找我,或者路过看见,怕是要说闲话。” “只要你不介意,我倒是没什么。”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推脱,也是提醒。 “急什么嘛!” 刘香兰却像是没听出他的推脱之意,反而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板,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这大早上的,太阳才刚出来,地里的庄稼又不会跑,晚去一会儿能咋的?” “你要是真怕地里的活儿干不完,大不了待会儿我帮你一起去干。” “保证帮你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她说着,又朝杨水生招了招手,眼神水润润的,带着钩子:“不过在那之前,你先过来一下嘛。” “算了吧算了吧!” 杨水生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他后退了半步,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连忙摆手道:“篮子我给你放桌上了,你待会儿自己记得拿回去就行。” “我真得走了,再不去太阳大了就热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打算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扑通~~”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刘香兰地痛叫。 杨水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刘香兰不知怎的,竟然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在了地上,正揉着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香兰嫂子!你没事吧?摔到哪儿了?”杨水生也顾不上多想,下意识地几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想要查看她有没有摔伤。 他刚蹲下,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扶,刘香兰却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 她双臂一环,直接搂住了杨水生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然后狠狠地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唔!”杨水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 刘香兰的这个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仿佛要将她的思念和渴望都倾注其中。 与此同时,她的一只手已经如同灵蛇一般,滑进了杨水生的衣摆,带着滚烫的温度,在他结实紧致的后背上开始游走抚摸,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阵电流般的酥麻感。 杨水生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刘香兰却像是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得死紧,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水生……别推开我。” 她微微喘息着,在杨水生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大胆和痴迷:“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找你办事的,你别拒绝我,好不好?” “嫂子这两天憋得太难受了,白天黑夜,满脑子都是你,干活儿想你,吃饭想你,睡觉梦里也都是你,你不知道,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她的话直白滚烫,带着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渴望和坦白。 “香兰嫂子,这……这大早上的,不太好吧。” 杨水生被她这番话和这热情的举动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有些发干:“要不等晚上?” “万一有人来找我看病啥的撞见,岂不是完犊子了?” “等不了了。”然而刘香兰却打断他,语气坚决,紧接着语气一转,“哦……我知道了。” 她停止了动作,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杨水生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酸溜溜的意味。 “你是不是刚才已经跟吴小荷那个骚蹄子做过了?” “所以才不想搭理我,对不对?” 杨水生被她一语道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和尴尬,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没有!我跟她……” “你一定有!”刘香兰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笃定,带着醋意,“你别想骗我,我看得出来,你身上都还有她的味儿,你们肯定做了。” 说是那么说,其实都是她瞎掰的,想要诈一诈杨水生。 杨水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他确实没法理直气壮地否认,因为刚才确实发生了。 看着刘香兰那副你不承认就是心里有鬼的架势,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儿摆平,刘香兰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还会坐实了他和吴小荷有染的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与其让刘香兰继续猜疑,到处嚷嚷,还不如牺牲一下色相,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反正这对他的身体来说,毫无压力。 想到这里,杨水生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仿佛妥协了一般:“香兰嫂子,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吴小荷真的没什么,就是给她看了个病。” “我不信!除非……”刘香兰立刻接话,眼神里带着狡黠和期待,“除非你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无赖模样,彻底没辙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弯腰直接将还赖在地上的刘香兰打横抱了起来。 “呀!” 刘香兰发出一声惊呼,随即脸上绽放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双手立刻环住杨水生的脖子。 “证明就证明!” 杨水生将她重新放回床上,这次他没有再退缩,而是俯身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凶狠:“不过香兰嫂子,你可别后悔!” “后悔?” 刘香兰被他这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脸颊绯红,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我刘香兰做事,从来不后悔!” 她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仰面躺好,眼神迷离地看着杨水生,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来吧,让嫂子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嫂子就喜欢你对我粗暴一点。” 第213章 能不能先给嫂子弄几下? 刘香兰话音刚落,杨水生便不再客气。 既然已经决定用行动来证明,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伸手抓住刘香兰那件碎花衬衫的领口,稍一用力,“刺啦”一声,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便崩飞了出去,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和一大片雪白肌肤。 刘香兰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呼,身体微微弓起,主动迎合着他的动作,双手更是急切地去解杨水生的衣扣,那主动的劲头,比刚才的吴小荷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水生!你在家吗?” 可就在这干柴烈火,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清晰地穿透了屋内的暧昧空气。 是余倩薇的声音! 床上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住。 刘香兰脸上的羞红和迷醉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哎呀!倒霉死了。” 她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杨水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遮住自己暴露的身体,嘴里低声咒骂着:“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人了?” 她一边骂,一边慌乱地四下张望,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这屋子本来就小,家具也少,根本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她的不断在房间里扫视可以藏人的地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别慌!你快把衣服穿好,先躲到床底下去。” 杨水生也瞬间恢复理智,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服,压低声音对刘香兰说:“我想办法把她打发走,你等她走了再找机会溜出去。” 刘香兰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被扯坏扣子的衣服,一边恨恨地低声说:“那……那我晚上再来,你可得给我留着门。” 杨水生却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催促道:“快躲好!别出声。” 刘香兰胡乱套好衣服,也顾不上整理,一猫腰,有些费力地钻进床底下,蜷缩着身体大气不敢出。 杨水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呼吸恢复正常,然后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余倩薇正站在门口,背在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底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像是精心收拾过一番,要出门的样子。 她看到杨水生出来,脸上也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 “倩薇?你怎么来了?”杨水生笑着主动打招呼,试图掩饰刚才的慌乱。 “你在屋里忙啥呢?” 余倩薇见他出来,似乎松了口气,背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刚才喊了好几声,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杨水生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答道:“哦,没啥,刚才……刚才在里屋睡觉呢,睡得有点沉,没听见。” “这不,听到你喊才醒。” “睡觉?”余倩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天色,“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还在睡懒觉啊?” “昨晚没睡好,补个觉。”杨水生打了个哈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啥事?” “看你这样子,是要出门?” “嗯嗯。” 余倩薇这才想起正事,脸颊微红的点点头,带着点请求的语气,小声道:“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镇上?” “去镇上?”杨水生有些意外,“去镇上干嘛?怎么还想到找我陪你?” “我想去买点东西。” 余倩薇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裙摆,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依赖:“可是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一个人去镇上,心里总有点害怕,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空,陪我一起去,有你跟着,我……我能安心一点。” 杨水生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上次英雄救美留下的后遗症,让这小妞对他产生了依赖感。 他笑了笑,打趣道:“哦,原来是找我当保镖兼苦力来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倩薇听他这么说,连忙抬起头,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等到了镇上,我请你吃东西。” “你想吃啥都行!就当是谢谢你陪我。” 她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期盼。 “行吧,正好我也要去镇上办点事。”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带着点羞涩的样子,又想到屋里床底下还躲着一个刘香兰,正好也需要个借口离开,便点了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屋换件衣服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哎!好!”余倩薇见他答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那你快去,我等你。” 杨水生转身要往回走,余倩薇却忽然跟了上来,热情地说:“你换你的衣服,其他要收拾啥我帮你一起收拾吧,这样快一点。”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手,想要推开堂屋的门。 杨水生心里一惊,眼疾手快,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余倩薇的手腕,阻止了她推门的动作。 “啊?” 余倩薇被他突然抓住手腕,吓了一跳,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杨水生你……” “咳咳……那个,我屋里乱得很,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你一个姑娘家进去不方便。” 杨水生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连忙松开手,解释道:“我自己收拾一下床铺就行,很快。” “你就在院子外面等我就好,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哦……那好吧。” 余倩薇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不好再坚持,红着脸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她便退后几步,走到了院子外面的树下站着。 杨水生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回屋,关上了堂屋的门。 一进里屋,他就看到刘香兰正一脸郁闷地从床底下爬出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着:“这个死丫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坏我好事……” 杨水生看着她,低声道:“香兰嫂子,你也听到了,我要陪倩薇去一趟镇上。” “你自己看好时间,等我走了之后,再找机会离开,别让人看见。” 刘香兰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不甘心地问:“那你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杨水生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刘香兰却忽然从后面扑上来,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杨水生,将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声音带着渴望和不舍,几乎是哀求道:“水生……那……那在走之前,能不能先给嫂子弄几下?” “就几下,姐这儿实在憋得难受。” 第214章 我只给你十分钟! “香兰嫂子,你是不是疯了?” 杨水生被刘香兰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要求搞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倩薇还在外面等着我呢,你让我现在跟你弄几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随便一弄,少说也得一个小时起步!” “你让我弄几下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论实力,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小时都是他不想太费时间的结果,要是他想的话,2个小时都没问题。 “就是字面意思。” 刘香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声音渴望道:“几下,就几下,我真的太想了,水生好不好?” 她说着,手还不安分地开始到处摸索。 “不行!绝对不行!” 杨水生身体一僵,赶紧抓住她作乱的手用力掰开,转过身来,看着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脸颊潮红的刘香兰,语气带坚决:“香兰嫂子你别闹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你要是实在想得不行,地里找根茄子对付一下,我得走了!” 杨水生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腿被什么东西给抱住了。 低头一看,刘香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小腿,仰着脸,眼眶泛红,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声音带着哀求:“水生你别走,就满足嫂子一下,就一下,行不行?” “嫂子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求过人,我是真的憋得难受啊。” “你就可怜可怜嫂子,好不好?”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近乎卑微的哀求模样,眉头紧锁,心里既无奈又有些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种事情就算长期不做,也不至于夸张到这种程度吧? 怎么一个两个都跟饿狼扑食似的? 而且这刘香兰似乎比吴小荷还要夸张! “香兰嫂子,你先起来,这像什么话。”杨水生想要把她拉起来,但刘香兰却像是钉在了地上,死活不肯起。 刘香兰见哀求无效,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竟然直接上手,开始去扯杨水生的裤腰带。 “哎!你干嘛。”杨水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裤腰,低声喝道,“香兰嫂子你别乱来,倩薇还在外面等着呢。” “她要是等不及推门进来看见,咱俩就都完了。” 刘香兰扯了几下,发现杨水生抓得死紧,根本扯不动,但她并没有放弃,反而换了个策略。 她松开抓着裤腰的手,隔着裤子准确握住了火热。 “嘶~~” 杨水生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僵。 这女人到底想要干嘛啊! “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想。” 刘香兰感觉到手中的变化,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抬起头,眼神带着挑逗和笃定,声音妖娆:“身体那么老实,你就别嘴硬了。” 她一边说,一边隔着布料触碰,动作熟练而富有技巧。 “水生,你就依了嫂子吧。”刘香兰的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大不了,我们把门从里面锁上。” “余倩薇一个姑娘家,总不好意思硬闯进来吧?” “而且你放心,嫂子待会儿一定不出声,保证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余倩薇在外面,绝对听不到!” “就几分钟……最多就耽搁你几分钟,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祈求,手上的动作也一刻不停,不断刺激着杨水生的感官。 杨水生被她这套组合拳打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满足她,这女人怕是真的会一直缠着他,甚至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而且,被她这么撩拨,他体内的气血也有些翻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嘶~~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抓住刘香兰还在作乱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低声道:“你等我一下。” 刘香兰见他语气松动,心中一喜连忙松开手。 杨水生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转身再次拉开堂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余倩薇正站在树荫下,有些无聊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看到杨水生出来,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你收拾好啦?那我们走吧!” “倩薇,那个……我突然觉得有点饿,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杨水生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捂着肚子尴尬说道:“我家里这会儿也没啥现成能吃的东西,你能不能回家帮我拿点吃的来?” “随便什么都行,馒头、饼子、剩饭都行,先垫吧一下肚子。” 余倩薇一听,有些奇怪地说:“饿了啊?那我们去镇上吃呗,正好我也要请你吃东西。” “等不了那么久了!”杨水生夸张地皱着眉头,“我这胃饿得有点疼,得赶紧吃点东西垫垫,不然等走到镇上,怕是路都走不动了。” “你就当帮帮忙,回去给我随便拿点来,行不?” “那……好吧。” 余倩薇看他确实像是饿得难受的样子,便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点吃的,很快。” 说完,她便转身小跑着往自己家的方向去了。 杨水生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余倩薇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确认她走远了,这才转身快步回到屋里,顺手将堂屋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还插上了门闩。 “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 他走进里屋,看着还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期盼和兴奋的刘香兰,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认命。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十分钟一到,不管你是啥感觉,我马上提裤子走人!听见没有?” “好好好!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 刘香兰一听他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水生你真好,快!快来!” 她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重新躺回床上,主动摆好了姿势,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等待着杨水生的进攻。 第215章 上!挤一挤就到了! 杨水生看着刘香兰那副迫不及待,主动摆好姿势的模样他不再废话,欺身而上,动作带着几分粗暴。 他没有像之前对待吴小荷那样,先有温存的前戏,而是直接发力。 刘香兰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发出一声声满足。 “打……打我这里,用力点。” 她甚至在杨水生动作的间隙,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声音带着迷醉和渴望:“水生,让嫂子感受感受你的厉害。” 她指的是自己丰腴的大腿外侧。 杨水生愣了一下,但看着刘香兰那近乎痴迷的眼神,他明白了,这女人追求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满足,更是一种被彻底征服,被强硬对待的刺激感。 “啪——” 他不再犹豫,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她弹性十足的大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嗯……就是这样,舒服。”刘香兰非但不疼,反而更加兴奋,身体扭动得更厉害。 杨水生不再客气,按照她的要求,一边进行着实质性的修炼,一边偶尔在她的大腿或臀部拍打几下,每一次都引来刘香兰更加热烈的回应。 狭小的房间内暧昧肆意。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过得飞快。 杨水生心里一直惦记着时间,当感觉差不多快到十分钟时,他立刻停止了动作,毫不犹豫地从刘香兰身上撤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哎?怎么停了?”刘香兰正沉浸在那种被征服的奇妙快感中,突然感觉身上一轻,那股充实的力量消失了,她立刻不满地睁开眼睛,看到杨水生已经在穿裤子,连忙伸手去拉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水生……这才多久?还没到十分钟吧?” “再来一会儿嘛。” “十分钟到了。”杨水生系好裤腰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说好十分钟,就十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行。” “倩薇估计快回来了,让她撞见,咱俩都得完蛋。” 他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刘香兰心里那点残存的火焰。 她虽然心里百般不愿,但也知道杨水生说的是事实。 她委屈地嘟起嘴,像个小女孩一样,在床上滚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狠心,说停就停。” 杨水生没理会她的抱怨,整理好自己后,快步走到堂屋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余倩薇还没回来。 “我先出去了。” 他松了口气,回头对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整理头发的刘香兰低声道:“你等我走了之后,再过几分钟,自己找机会离开,记住别让人看见。” 刘香兰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还带着幽怨,但也不敢再胡搅蛮缠。 杨水生拉开堂屋的门闩走了出去,然后反手将门带上。 巧的是,他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到余倩薇从巷子口小跑了过来。 “来,给你!”余倩薇跑到近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杨水生,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家里也没啥现成的好东西,就剩一根早上煮的玉米和一个凉馒头。” “你先垫吧垫吧肚子,等到了镇上,我再请你吃好的!” 碗里是一根还带着温热气的玉米棒子和一个白面馒头。 虽然简单,但对于农村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杨水生心里一阵庆幸,还好刚才坚守住了底线,没有因为刘香兰的纠缠而多耽搁那一分钟。 不然,此刻怕是要被余倩薇堵在屋里了。 “够了够了!” 他接过玉米和馒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有这些就行,谢谢你啊倩薇。” “切~~” 余倩薇干笑一声率先朝着村口公路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杨水生三两口就把馒头和玉米解决。 由于桃花坳位置偏,到镇上没有直达的班车,需要先走到几里外的公路边,搭乘路过的中巴车。 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公路边的一个简易候车点。 等了没多久,一辆车身沾满泥土、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中巴车,轰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汗味、旱烟味、鸡鸭粪便味和汽油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杨水生往里一看,好家伙,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有抱着老母鸡的农妇,有扛着蛇皮袋,里面装着粮食或山货的汉子,还有几个背着书包、叽叽喳喳的小孩,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和货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余倩薇一看这阵仗,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上不上?” 司机是个叼着烟,一脸不耐烦的中年汉子,冲着下面喊道:“不上走了,后面还有车!” 杨水生知道,这路车少,错过这趟,下一趟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当机立断,对余倩薇说:“上!挤一挤就到了!” 说着,他率先挤上车,然后伸手,将有些犹豫的余倩薇也拉了上来。 车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中巴车重新启动,摇晃着向前驶去。 车厢内空间极其狭小,人挤人,货挨货。 杨水生和余倩薇被挤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几乎是前胸贴后背。 余倩薇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一只手抓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撑着车窗边缘,身体尽量向后缩,但车厢里实在太挤了,她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贴在杨水生身上。 她能清晰地闻到杨水生身上那股属于男人的淡淡汗味,这让她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 中巴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乡村公路上,车身剧烈地摇晃颠簸。 每一次颠簸,余倩薇都控制不住地整个人正面扑进杨水生的怀里,那对发育良好充满弹性的柔软,便会结结实实地压在杨水生的胸口,带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感。 “对……对不起……”余倩薇每次都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连忙红着脸想要撑起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但路面实在太烂了,她刚撑起一点,又一个猛烈的颠簸袭来,她再次惊呼一声,重重地扑回杨水生怀里,胸前的柔软再次紧密地压了上去,甚至因为撞击而微微变形。 余倩薇的脸已经红得像火烧一样,耳朵根都红透。 她第三次想要挣扎着站直身体,但杨水生却忽然伸出手臂,有力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再因为颠簸而东倒西歪。 余倩薇身体猛地一僵,心跳几乎要停止。 “别乱动了。” 杨水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这路不好走,就这么靠着吧,稳当点。” 第216章 新的内衣和内裤 余倩薇被杨水生霸道地揽在怀里,身体僵硬了片刻。 但感受到他臂膀传来的稳定力量,以及他身上那股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红着脸低着头,默认了这个有些亲密的姿势。 中巴车继续在坑洼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年轻人的小动作。 余倩薇靠在杨水生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这种感觉让她既害羞又有些说不出的安心。 然而,没过多久,余倩薇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的小腹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硌着了,硬邦邦的,随着车身的晃动,还不时顶触一下。 她起初没在意,以为是杨水生裤兜里装的钥匙或者其他什么物件。 但那个东西的位置和硬度,让她越想越不对劲。 “杨水生……” 她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脸颊绯红,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羞赧问道:“你裤兜里是揣了啥东西啊?硬邦邦的,硌得慌……” 杨水生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总不能实话实说。 “哦,没啥,就是刚才吃剩的玉米核。” 他脑子飞快一转,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诌道:“我没好意思乱扔,顺手就揣裤兜里了,准备等下车再扔。” “玉米核?”余倩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哪儿有人把玉米核揣裤兜里的?也不嫌膈应得慌。”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信了大半,也没再追究,只是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离那个玉米核远一点,但车厢里实在太挤,效果甚微。 中巴车又是一个剧烈的颠簸,余倩薇的身体再次重重地撞进杨水生怀里,那对柔软的饱满又一次紧密地压在了他的胸口和手臂上,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触感。 杨水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抱着余倩薇腰肢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颠簸的掩护下,悄悄地从她平坦的小腹,朝着上方那柔软的边缘地带,摸索了过去。 他的指尖,堪堪触碰到那饱满弧度的下缘,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和温热。 余倩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杨水生那只不规矩的手。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杨水生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和嗔怪,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出声斥责,也没有用力去推开他的手,只是用眼神表达了她的不满。 杨水生被她这一瞪,立刻清醒过来,连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老老实实地重新揽住她的腰,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他心里也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但刚才那片刻的触感,却留在了他的指尖。 余倩薇见他知趣地收回手,脸上的红晕稍退,但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在剩下的路程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中巴车摇摇晃晃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大凉镇的汽车站。 车还没停稳,余倩薇就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迫不及待地挣脱杨水生的怀抱,第一个挤到车门边,车门一开,她就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飞快地往镇中心走去。 “倩薇!你等等我啊!”杨水生连忙跟着下车,在后面喊她。 但余倩薇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走得更快了,连头都不回一下。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这小妞肯定是生气了。 “倩薇,你走那么快干嘛?”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跑到余倩薇前面拦住她的去路,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你倒是等等我啊。” 余倩薇停下脚步,但依旧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那个……倩薇。” 杨水生看她这副模样,更加确定她是在为刚才车上的事情生气。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歉:“刚才在车上是我不对,我有点过分了,你别生气啊。” 余倩薇还是不说话,只是耳朵尖微微泛红。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 杨水生见她依旧不吭声,咬了咬牙,决定使出杀手锏,拍马屁! 他往前凑了凑,用一种诚恳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发育得太好了。” 这话一出,余倩薇的耳朵根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狠狠地剜了杨水生一眼,但那眼神里的怒气,却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羞赧和一丝嗔怪:“再乱说,我可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 看到她终于肯开口说话,杨水生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笑嘻嘻地说道:“那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买个礼物送给你当做赔礼,怎么样?” “你想要啥,随便挑。” 余倩薇听到礼物两个字,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犹豫,摇了摇头小声道:“算了,还是不让你破费了。” “破费啥?”杨水生豪气地大手一挥,“赔礼道歉,哪儿有不花钱的道理?” “再说了,我现在也不差这点买礼物的钱。” “你就说你想要啥?” “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给你买!” 他这番话带着一股子霸气和真诚。 余倩薇抬起头,看着杨水生那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被轻薄而生出的羞恼,彻底烟消云散。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地问道:“你……你真的要给我买?” “当然!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杨水生拍着胸脯保证。 余倩薇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那我想要一套新的内衣和内裤,可以吗?” 她说完这话,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毕竟这些东西太私密了。 杨水生听到这个要求,先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余倩薇换上款式更时髦的城里内衣裤的画面,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还是算了吧。” 余倩薇见他愣神不说话,以为他是觉得这个要求太贵或者太唐突,连忙又补充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还是不要了,我们……” “买!”杨水生回过神,果断打断她,“必须买!而且得买两套!” 第217章 老公~你看她! “两套?” 余倩薇听到杨水生那句必须买两套,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不不不!一套就够。” 她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惊讶和不好意思:“真的,一套就行了。” 她说的内衣内裤,可不是她们村里姑娘平时穿的那种自己缝的、或者扯块布做的简单小背心和平角裤。 而是镇上那家专门的内衣店里卖的,城里时兴的新款式,带钢圈,蕾丝边的、颜色也花花绿绿的,好看是好看,但那价格也贵得吓人。 最便宜的,一套也要十几二十块钱! 稍微好点的,三四十,甚至上百的都有! 两套下来,哪怕是最便宜的,也得花掉杨水生好几十块钱。 这在村里,都够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她虽然心里很想要,但一想到要让杨水生花那么多钱,她就觉得过意不去。 杨水生却不容她拒绝,拉着她的手腕就往镇上那条专门卖衣服鞋帽的街道走去,态度强势地道:“说两套就两套!一套换洗,一套备用,就这么定了。” 余倩薇被他拉着挣脱不开,心里既甜蜜又有些忐忑,只能红着脸跟着他。 两人很快来到了镇上一家专门卖女性内衣的店铺,“俏佳人内衣店”。 店面不大,但橱窗里陈列着塑料模特,穿着款式新颖、颜色鲜艳的文胸和内裤,在大凉镇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洋气。 余倩薇站在门口,看着橱窗里那些在她看来有些暴露和羞人的内衣,脸颊滚烫,脚步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往里走了。 她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来这种地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走啊,进去看看。”杨水生催促道。 “我……我……”余倩薇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 杨水生看她那副害羞的样子,笑了笑,直接拉着她走了进去。 “哎呀,两位想买点什么?” 店里一个四十多岁,打扮得体的老板娘看到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姑娘身材这么好,穿我们家内衣肯定好看,随便看看,喜欢可以试穿。” 老板娘的目光在杨水生和余倩薇身上扫过,脸上露出我懂的笑容,热情地给余倩薇推荐了好几款店里最时兴的款式,有蕾丝边的,有纯棉舒适的,有带钢圈聚拢的,颜色也是五花八门。 余倩薇看着那些精致的内衣,又是喜欢又是害羞,完全拿不定主意。 她下意识地看向杨水生,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依赖,小声问道:“杨水生,你……你觉得哪个好看?” 杨水生看着那些花花绿绿、款式各异的内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余倩薇穿上它们的样子,喉咙有些发干。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都挺好看的,你自己喜欢哪个就挑哪个。” 余倩薇红着脸,在老板娘的推荐下,最终挑选了两套。 一套是白色的,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款式相对保守一些,但更显纯洁,另一套是浅粉色的,面料更光滑,带着细细的肩带,看起来更加娇俏可人。 “哎呀,姑娘你眼光真好!” “这两套都是刚到的新款,料子好,款式也洋气。” ”而且这白色和粉色,都只剩下最后一套了。” “卖完就要等下一批货了。”老板娘一边麻利地打包,一边夸赞道。 杨水生看着那两套被叠好,放进印着玫瑰花纹塑料袋里的内衣,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余倩薇穿上它们时的画面,那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被蕾丝和绸缎包裹的饱满……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驱散,问道:“老板娘,这两套多少钱?” 老板娘笑眯眯地算道:“白色这套二十五,粉色这套也是二十五,一共五十块!” 五十块! 余倩薇听到这个价格,心里又是肉疼又是甜蜜。 她刚想说太贵了要不就买一套吧,杨水生已经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掏钱了。 “老板!那两套内衣是我昨天就看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骄横的女声忽然从店门口传来:“说好了今天来买,你怎么能卖给别人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正站在店门口。 女的约莫三十岁,烫着卷发,穿着很时髦的裙子,脸上涂着粉,嘴唇抹得红艳艳的,一看就是镇上或者城里来的,打扮得有些妖艳。 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衬衫西裤,腆着个啤酒肚,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看起来像是个有点钱的小老板模样。 那女人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进店里,目光直接落在老板娘手里那个已经装好内衣的塑料袋上,脸上带着不满和理所当然的神色。 “哎呀,是李太太啊。” 老板娘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你昨天是来看过,也说今天要来,但你不是没给定金嘛。” “我这开店做生意的,也不能一直给你留着不是?” “这不,刚好这位小姑娘先来一步,也看中了,我就先卖给她们了。” “要不你再等几天?我后天就要去省城进货,到时候给你带更好看的款式回来。” “等?我可等不了。”那被称为李太太的女人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嗓门也高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做生意啊?”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卖给别人?”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板娘脸上了。 老板娘被她这番抢白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涨红,但又不好跟客人吵架,只能忍着气道:“李太太,话不能这么说,做生意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我不管!”李太太蛮横地打断她,然后转头,对着门口那个腆着肚子的男人,换上了一副撒娇和委屈的语气,“老公~你看她!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东西,她非要卖给那个小丫头片子。”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那两套内衣!你帮我想想办法嘛。” 那男人被女人这么一撒娇,骨头都酥了半边,立刻挺了挺胸膛,迈着八字步走进店里,用一种财大气粗的语气,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不就是两套内衣嘛。” “这样,我出六十!比你的售价多十块,你把那两套内衣卖给我。” “让这位小妹妹再去挑别的款式嘛。” 他说着,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瞥了杨水生和余倩薇一眼,仿佛笃定加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第218章 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板娘夹在中间,脸色不大好看,手里攥着装好内衣的塑料袋,只觉得那袋子烫手得很。 一边是多赚好几十块的诱惑,另一边是做生意的信誉和已经答应好的客人。 “这位老板,真是不好意思。” 她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那卷发女人和中年男人歉意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坚持。 “东西我已经卖给这位小姑娘了,钱都准备收了,做生意得讲个先来后到,讲个信用。” “我不能为了多赚钱,就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要不,你们再看看店里其他款式?也有很好看的……” “信用?什么信用?”那卷发女人一听,立刻不干了,声音更加尖利,转头就拉住那中年男人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撒娇,“老公!你看她,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她就是不卖。”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那两套,你想想办法嘛!” 那中年男人被女人摇得心猿意马,又被老板娘当众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觉得自己在小情人面前丢了面子。 “行了行了,再加十块!”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往柜台上一拍,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施舍的语气:“七十!总行了吧?” “赶紧的,把东西给我装上。” 老板娘看着柜台上的十块钱,脸上露出为难和一丝动摇,但还是摇了摇头:“老板,真不是钱的事儿……” “不是钱的事儿?”那男人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眼神带着几分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的老辣和戾气,“老板娘,我也是做生意的,明白人不说暗话。” “你跟我提信誉,无非是觉得利益没到位罢了。” “这年头,信誉值几个钱?利益才是实打实的!”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连同刚才那张,一起拍在柜台上,目光带着压迫感看向老板娘:“一百!双倍价钱!这下总够买你的信誉了吧?” 老板娘看着柜台上那张一百元的大团结,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喉头滚动,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一百块!相当于多卖了两套,而且是纯利润没有本钱的那种,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老板娘,东西你已经卖给我们了,我正在掏钱准备付账。” 就在老板娘即将动摇,那卷发女人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水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咱们这笔买卖,已经成了,跟这两位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他这话是对老板娘说的,但目光却平静地转向了那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杨水生几眼,见他穿着普通,看着就像个乡下来的年轻小子,眼神里立刻充满了不屑和轻视。 “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冲。” 他嗤笑一声,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我知道,当着女朋友的面,丢了面子心里难受。” “但有时候,在这个社会上混,该忍气吞声的时候,就得忍着点。” “不然因为一时意气,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后果可就不是买不到两套内衣那么简单了。” 他这话里,威胁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余倩薇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恐吓之意,心里一紧,生怕杨水生因为自己跟这些人起冲突,连忙拉了拉杨水生的衣角,小声道:“水生算了,咱们不买了,让给她们吧。” 杨水生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说话,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哦?是吗?” 然后,他重新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那我倒想听听,如果我不忍这口气,会有什么后果?” “你这是在威胁我?” 那中年男人见杨水生不仅不怕,反而还敢反问,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更浓的戾气。 “是,又如何?” 他往前走了半步,逼近杨水生,眼神带着压迫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能怎么着?不也得乖乖给我受着?” 杨水生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自以为搬出靠山就能压死人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不急不缓地说道:“哦?那我倒真想看看,你打算让我怎么个受着法?”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出来吓死你!” 那中年男人见杨水生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挺了挺胸膛,用一种带着炫耀和威胁的语气说道:“我可是县里红旗商场的采购主任,你们大凉镇那个王坤,坤哥,你知道吧?” “那可是我的铁哥们儿!” “我们一起喝过酒,称兄道弟的,你得罪我,就等于得罪坤哥。” “你好好掂量掂量,得罪了坤哥,在这大凉镇,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本以为搬出王坤的名头,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乡下小子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乖乖认怂。 果然,旁边的老板娘一听王坤两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 “小伙子,听婶子一句劝。” 她连忙凑到杨水生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劝诫:“那个王坤,可是咱们镇上有名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人,连派出所的人都让他三分。” “你犯不着为了两套内衣得罪他,要不你看这样行不?” “让你女朋友先等两天,等婶子进了新货,一定给你们留两套更好看的。” “今天这两套,就先让给这位老板,免得惹麻烦。” “听见没有?识相的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 那采购主任旁边的卷发女人,见老板娘都这么说了,更加得意忘形,用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杨水生和余倩薇,尖酸刻薄地嘲讽道:“就你这种土包子,也配跟我抢东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买得起吗你?” “你怎么说话呢?” 余倩薇原本一直在忍耐,不想给杨水生惹麻烦,但听到对方如此恶毒的辱骂,还连带侮辱杨水生,她再也忍不住了,涨红了脸反驳道:“明明是你们不讲理,先来后到懂不懂?有钱了不起啊?” 那卷发女人被余倩薇这么一顶撞,更为不屑:“哟呵?你个小贱人还敢顶嘴?”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她竟然真的扬起手,张牙舞爪地就要朝余倩薇脸上抓去。 “滚!”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余倩薇,甚至还没完全落下,就听到杨水生一声如同惊雷般的低喝,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在狭小的店铺里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那卷发女人扬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的年轻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让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第219章 该后悔的,恐怕不是我 卷发女人被杨水生那一声带着凛冽气势的“滚”字震慑住,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你凶什么凶?” 随即,一股被当众落了面子的羞恼涌上心头,她涨红了脸,指着杨水生尖声叫道:“当着我老公的面还敢这么骂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她立刻转向身旁的中年男人,拉着他的胳膊,用委屈语调撒娇:“老公你看他,他欺负我!你还管不管了?” 那中年男人脸色早已阴沉如水。 他在这大凉镇乃至县里,仗着王坤的关系,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一个看起来像乡下穷小子的年轻人如此顶撞过? “小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往前一步,几乎要戳到杨水生的鼻子,语气带着最后通牒式的傲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把东西放下,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让?不可能。” 杨水生纹丝不动,甚至看都没看他那根几乎戳到鼻尖的手指,语气平静:“今天这两套内衣,我要定了。” “谁来,也抢不走。” “好!好一个抢不走!”那男人怒极反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今天还就非抢不可了,” 他转过头不再跟杨水生废话,直接对老板娘施加压力,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老板娘,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事儿,你看着办。” “如果你不把这两套内衣卖给我,那你这家店,我保证,从明天开始就别想再在大凉镇开下去了。” “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老板娘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她看看凶神恶煞般的采购主任,又看看寸步不让的杨水生,心里叫苦不迭。 一边是认识王坤、得罪不起的有钱人,一边是已经答应好的客人,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的威胁,对杨水生露出一个歉疚而无奈的表情,小声道:“小伙子,你看要不,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扛不住压力,只能妥协。 “老板娘,你不用怕他。” 杨水生却摆了摆手,打断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老板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今天就算是王坤亲自站在这儿,这两套内衣,我也要定了。” 老板娘闻言,猛地一怔,再次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穿着普通,看起来就是村里来的,但说话的语气和眼神,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底气。 难道他也认识王坤? “你算哪根葱?还敢直呼坤哥大名?” 那采购主任听到杨水生竟然敢直呼王坤的名字,语气还如此随意,心里也咯噔一下,但随即又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冷笑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小心到时候手脚怎么断的都不知道。” 杨水生懒得再跟他做口舌之争。 他不再理会那男人,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塞到还有些发愣的老板娘手里,然后自己伸手,从柜台上拿起那个装着两套内衣的塑料袋,转身就要拉着余倩薇离开。 “站住!”那采购主任见他竟然真的敢无视自己,直接付钱拿货,顿时暴怒,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杨水生面前,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再说一遍,把东西放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公!揍他!” 他旁边的卷发女人也立刻煽风点火,尖声道:“让他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看他那副穷酸样,还敢跟你抢东西,打他!” 杨水生停下脚步,看着挡在面前一脸狰狞的男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想动手?你尽管试试看。” 那采购主任被杨水生那句轻飘飘的你尽管试试看彻底激怒。 他在这大凉镇乃至县里,仗着王坤的关系横行惯了,何曾受过这等挑衅? 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了,怒吼一声:“小子找死!” 挥起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朝杨水生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至少也得鼻血横流,眼冒金星。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杨水生的鼻尖,甚至只挥到一半,就感觉手腕一紧,像是被一把铁钳给死死箍住。 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一般,双脚离地,“砰”的一声闷响,后背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眼前一阵发黑。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甚至旁边的人都没看清楚杨水生是怎么出手的,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采购主任,就已经像条死狗一样,仰面八叉地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店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卷发女人张大了嘴巴,脸上嚣张的表情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老板娘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地上呻吟的男人,又看看依旧站在原地的杨水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公!老公你怎么样了?”愣了好几秒,那卷发女人才尖叫一声,扑到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搀扶那采购主任。 那采购主任被女人扶着,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胳膊也像是要断了一样。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愤交加,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隐藏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手远不是他能比的。 但他输人不输阵,尤其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更不能丢了面子。 “好!你小子有种!” 他捂着被摔疼的胳膊,色厉内荏地指着杨水生,放出狠话:“有本事你别走,给我等着!” “我这就去叫坤哥,我看你待会儿还能不能这么狂。”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杨水生一眼,又对自己的女人吼道:“你在这儿给我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像是怕杨水生会追上来再给他一下似的,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内衣店,朝着王坤的悦来茶馆方向跑去。 “你们完蛋了!” 那卷发女人见自己男人跑了,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怵,但仗着“坤哥”的名头,还是强撑着,叉着腰站在店门口,用一副你们死定了的眼神死死盯着杨水生和余倩薇,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等坤哥来了,看你们怎么死。” 第220章 你说的人就是他? “哎呀!小伙子,你……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老板娘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杨水生身边,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王坤有多厉害?” “他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人呢,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你把他的人打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还是赶紧走吧,趁那个王坤还没来,带着你女朋友赶紧走,快!” “老板娘你放心。” 杨水生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王坤有多厉害,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老板娘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知道他厉害,怎么还敢招惹他呢?” “待会儿他来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后悔?”杨水生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门口那个还在用眼神凌迟他们的卷发女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自信,“该后悔的,恐怕不是我,而是那个去搬救兵的人才对。” “哼!你就嘴硬吧!” 那卷发女人听到杨水生到现在还敢嘴硬,立刻尖声嘲讽道:“等坤哥到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嘴硬,到时候有你哭的。” “该哭的是谁,现在还说不准呢。” 杨水生瞥了一眼门口还在喋喋不休,满脸嚣张的卷发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与其在这里想着怎么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王坤真的来了,你们要怎么给他解释。” “解释?”那卷发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撇了撇嘴,“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要为了收拾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还要劳烦坤哥他亲自跑一趟?” “你也配?” 杨水生这次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 “老板娘,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转向旁边一脸焦虑、手足无措的老板娘,语气温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今天这事儿是因我而起,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的店受到半点波及。” 老板娘看着杨水生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神,心里虽然依旧七上八下,但不知为何,竟真的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摇了摇头,只希望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有底气,而不是在说大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店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那卷发女人偶尔发出带着示威意味的冷哼声。 杨水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了看店里那个老旧的挂钟,从他放倒那个采购主任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喂,还要等多久?” 他皱了皱眉,看向门口那个翘首以盼的女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时间很宝贵,没空在这儿陪你们干耗着。” “急什么急?催命呢?” 那卷发女人被他这么一催,也有些急了,心里暗骂自己男人办事不力,但嘴上却不能输了气势,梗着脖子回道:“马上就来了,你等着就是了!”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到店门口,伸长脖子,朝着街道尽头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急躁和期待。 终于,在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几个身影! 领头那个,正是她男人,正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烟走路带风的汉子,正是大凉镇赫赫有名的坤哥,王坤! 王坤身后,还跟着两个剃着板寸、一脸凶相的小弟。 “来了!来了!”那卷发女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猛地回头,用一种近乎炫耀语气,对着店里的杨水生尖叫道,“坤哥来了,你完了!” 老板娘听到动静,也连忙走到门口,探头一看,当看到真的是王坤本人亲自到场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她在这镇上开店多年,深知王坤的厉害。 一般有人找他办事,他最多派两个小弟出面,能让他亲自出马,看来那个采购主任跟王坤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坤哥!您可算来了。” 那卷发女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扭着腰肢,像只花蝴蝶一样迎了上去,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和刻意的娇嗲:“您要再不来,我们两口子可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遥遥一指站在内衣店里面,添油加醋地颠倒黑白:“里面有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瘪三,他不仅抢了我和老李先看上的东西,还动手打人。” “你看把老李打的!” “坤哥,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他这哪是打老李的脸,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王坤叼着烟,戴着墨镜,在两个小弟的簇拥下,迈着八字步走向内衣店门口。 周围路过的行人看到这阵仗,纷纷避让,但又忍不住好奇地远远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着是谁又惹到了这位镇上的大佬。 那卷发女人看到王坤这副气场十足的模样,心里更是笃定,觉得杨水生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放心!大凉镇是我王坤的地盘。” 王坤吐出一个烟圈,鼻孔朝天,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十足威压的语气说道:“李主任是我的朋友,在我的地盘上受了气,那就是不给我王坤面子。”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个小弟的开路下,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内衣店。 那采购主任李主任也捂着被摔疼的胳膊,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等着看杨水生跪地求饶的场面。 然而,当王坤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双手插兜,站在柜台边的年轻人脸上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身后那两个原本凶神恶煞的小弟,在看清楚杨水生的脸后,也瞬间脸色大变,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缩了回去,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坤哥!就是他!” 那卷发女人还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指着杨水生,得意洋洋地尖声道:“就是他打了我老公,您快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您的厉害。” 王坤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杨水生,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从“老子最大”到“怎么是他”再到“这下麻烦了”的精彩变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摘下墨镜,露出有些发僵的脸,用一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语气,指着杨水生问那卷发女人:“你……你说的人就是他?” 第221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对对对!就是他。”那卷发女人连连点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添油加醋,“坤哥,您看他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那李主任也凑上来,捂着胳膊,一脸愤慨:“坤哥,这小子太猖狂了,您可得替我好好出这口气。” “啪——”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卷发女人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这一巴掌,不仅打懵了那卷发女人,也打懵了李主任,更打懵了门口围观的群众和内衣店的老板娘。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王坤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人动手。 “坤……坤哥,你……你为什么打我?”那卷发女人捂着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又惊又怕又委屈。 王坤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猛地转头,用一种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死死盯住李主任。 李主任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结结巴巴地问:“坤……坤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坤没说话,只是对身后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李主任的肚子上。 “啊!” 李主任惨叫一声,整个人躬身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货架上,又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瞎了你的狗眼!” 那小弟踹完人,还不解气,指着地上哀嚎的李主任骂道:“这位是坤哥的兄弟!连杨哥你也敢惹?”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兄弟?坤哥的兄弟? 那卷发女人忘记了哭泣,捂着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水生。 李主任也停止了哀嚎,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和绝望。 老板娘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杨水生,又看看王坤,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她打死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年轻人,竟然会是王坤的兄弟。 而且看王坤这维护的架势,关系绝对比和采购主任要更好! 李主任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但他心里还是不甘,他与王坤之间一直有利益往来,他负责给王坤的一些生意提供便利和渠道,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坤哥,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 他咬了咬牙,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压低声音对王坤说道:“为了一个毛头小子,难道你就不怕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终止吗?” 他以为抬出合作,能让王坤有所顾忌。 “终止?” 然而,王坤听了却只是嗤笑一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行啊!你尽管终止!” “大不了我王坤重新找合伙人,这天底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合作人,还不多得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李主任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卷发女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子狠劲:“但你给我记住!” “在这大凉镇,谁跟我王坤的兄弟过不去,那就是跟我王坤过不去!” “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闻声,李主任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浸湿衬衫。 他刚才那句威胁,本是随口一说,想给王坤施加点压力,让他有所顾忌。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坤为了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连多年的合作关系都可以说断就断。 如果真的终止合作,他回去怎么跟县里那几家超市交代? 临时更换供货渠道,不仅价格和品质难以保证,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重新磨合、打通关节。 这中间的损失和麻烦,足以让他这个采购主任的位置坐不稳!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惶恐和后怕。 “坤哥!坤哥!您别生气。”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心理,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王坤点头哈腰,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讨好和懊悔:“我刚才那是跟您开玩笑呢,您别往心里去。” “真的!就是开个玩笑。” 见王坤没搭理自己,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连忙转向杨水生,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和奉承:“这位杨兄弟,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 “既然是坤哥的兄弟,那就是我李某人自己的朋友。” “今天这事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那两套内衣,就当是我这个做朋友的让给杨兄弟。”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抢”说成了“让”,仿佛是自己高风亮节,主动割爱。 “老公,怎么能这样?” 他旁边那卷发女人,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听到自己男人竟然这么低声下气,还把东西让出去,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那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 “你给我闭嘴!”李主任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暴躁,“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两套内衣而已,让给杨兄弟又怎么了?”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那卷发女人被他一吼,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吭声,只是用怨毒的眼神偷偷剐了杨水生一眼。 杨水生看着李主任这副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去接李主任递过来的台阶,而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李主任是吧?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装着内衣的塑料袋:“这东西,是我已经付了钱,从老板娘手里买下来的。” “它是我的,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什么让给我的说法。”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无比尴尬。 他本想用让这个字眼,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显示自己的大度,却被杨水生毫不留情地当场揭穿,等于是在所有人面前,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22章 不是我欠他,是他欠我才对 王坤见气氛僵持不下,杨水生丝毫不给李主任台阶下,他夹在中间也觉得有些尴尬。 “咳咳——” 他干咳两声,再次站出来打圆场,对李主任说道:“李主任,虽然我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这事儿是因这两套内衣起的,不如这样,你把这内衣买下来直接送给杨兄弟,就当是给他赔个不是,如何?” 李主任一听,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要自己掏钱买下来送给对方,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只要能平息此事,花点钱也认了。 “应该的!应该的!” 他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正要点头答应:“就按坤哥说的办。” “不必了。” 然而,杨水生却再次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和傲气:“我还不缺这五十块钱,李主任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这话一出,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冷汗涔涔而下,彻底没了主意,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王坤。 王坤也有些头疼。 他自然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真的跟李主任撕破脸,毕竟每年能从李主任那里拿到不少实惠。 “水生老弟,给老哥一个面子。” 他想了想,走到杨水生身边,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和商量的语气说道:“这李主任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跟我合作也有些年头了,每年能给我带来不少进项。” “你就当是看在老哥的面子上,接了这个台阶,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后在县城里也多个朋友多条路,你看行不行?” “行。” 王坤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姿态也放得够低,杨水生也不能完全不给他面子。 他沉吟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坤哥你都开口了,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王坤见他答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够意思!” 然后他转身,对李主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李主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账结了?” 李主任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哎!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台前,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刚才这位杨兄弟的钱,你退给他,收我的!这两套内衣,算我账上。” 老板娘此刻也看清楚了形势,连忙应了一声,将杨水生刚才给的五十块钱退了回来,又从李主任手里接过了五十块。 杨水生接过钱,不再多看李主任和那卷发女人一眼,对王坤点了点头:“坤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拉起还有些发愣的余倩薇,就准备离开内衣店。 “哎,水生老弟等一下。”王坤却忽然叫住了他。 杨水生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 王坤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热情的笑容说道:“要是有空的话,给老哥个面子,晚上六点,悦来饭庄,老哥做东,请你吃顿饭。” “咱们哥俩儿也好好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 “坤哥盛情相邀,我岂有不去之理?” 杨水生看了看王坤,又看了看身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余倩薇,没有犹豫太久,便点头答应下来:“晚上六点,悦来饭庄,我一定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坤见他答应,脸上笑容更盛,“那老哥可就在悦来饭庄恭候老弟大驾。” 杨水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拉着余倩薇转身离开了内衣店。 等杨水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王坤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转过身,看向还杵在原地,一脸忐忑的李主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走到李主任面前,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李主任,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 李主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点头:“坤哥放心,光买两套内衣肯定是不够的,我明白。” “我这就去准备一份厚礼,晚上一定让杨兄弟满意。” 他这才明白,王坤约杨水生晚上吃饭,不仅仅是为了叙旧,更是要给他创造一个正式赔礼道歉的机会。 这也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那个叫杨水生的年轻人,在王坤心目中的地位,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 从内衣店出来,余倩薇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印着玫瑰花纹的塑料袋,感觉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她低头看着袋子里那两套叠得整整齐齐、款式新颖、布料柔软的内衣,又回想起刚才在内衣店里发生的一幕幕,简直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么贵的东西,两套五十块,够普通人家过好一阵子了,竟然就这么被人白送了? 而且还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趾高气扬,想要和他们抢东西的李主任。 对方不仅买,还是点头哈腰地主动掏钱买。 她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涌上一股深深的忧虑。 “水生,刚才那个李主任,是看在坤哥的面子上,才把内衣送给我们的吧?” 她快走几步追上杨水生,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那那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就欠了那个坤哥一个大人情了?” “这种人情……以后可怎么还啊?” 她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人情债最难还,尤其是王坤那种人的情。 “欠人情?” 杨水生闻言,却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不是我欠他,是他欠我才对。” “啊?”余倩薇彻底愣住了,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看着杨水生,“他……他欠你?明明是他帮我们解决了麻烦,还让人送了东西给我们,怎么反而成了他欠你人情了?” “倩薇,你想想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是谁先招惹谁的?” 杨水生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余倩薇那双充满疑惑和担忧的眼睛,耐心解释道:“是不是那个李主任和他女人蛮不讲理,想抢我们的东西,还出言不逊甚至先动手。” “而我只是自卫反击。” “王坤来了,搞清楚状况后,他选择站在我这边,不仅仅是因为他讲义气,更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是找他来的人不占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之前机缘巧合之下,救过他父亲的命。” “就凭这一点,他王坤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今天帮我摆平这事儿,与其说是让我欠他人情,不如说是在还我的人情。” “他对我这么客气,甚至有些恭敬,说白了,不仅仅是因为我救过他爸,更是因为他摸不透我的底细,也怕万一再有求于我的一天,却因为今天这点破事得罪了我,那他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余倩薇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杨水生不仅不欠王坤,反而是王坤有求于他,或者怕他。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她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脸上的忧色也散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我还怕因为我的事,让你惹上麻烦呢。” “好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杨水生看着她重新展露笑颜,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他不想让余倩薇继续沉浸在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里,便主动转移话题,笑着说道:“现在内衣也到手了,麻烦也解决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我可是饿着肚子陪你跑了这么久,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第223章 要不你叫声哥来听听? 余倩薇被杨水生这么一问,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个……我带的钱不多,可能请不起你吃太好的东西,就……就只能请你吃碗馄饨,或者饺子、粉面什么的,你不会嫌弃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像是生怕杨水生会觉得她小气。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陪她来买东西倒也就算了,她并不会想那么多。 可关键人家送了自己两套新款内衣,所以才让她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我能嫌弃啥?”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嫌弃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他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馄饨好!我就爱吃馄饨!” “走走走,我知道前面路口有一家馄饨摊,味道特别正宗。” 两人很快来到路口的一家露天馄饨摊。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炉火烧得正旺,锅里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肉汤香气。 杨水生找了个位置坐下,对老板喊道:“老板,来两碗馄饨!要大碗的。”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撒着葱花的馄饨就端上了桌。 馄饨皮薄馅大,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浮在清澈鲜美的汤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杨水生也不客气,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嗯!好吃!” 馄饨皮滑馅嫩,肉香混合着汤底的鲜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个味儿真不错。” “真的好好吃!” 余倩薇也小口尝了一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肉馅儿好香啊。” 对于村里平时很少能吃到纯肉馅馄饨的他们来说,这一碗馄饨,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两人很快就将各自碗里的馄饨吃了个大半。 杨水生吃相虽然快,但并不粗鲁,一碗馄饨很快见底。 余倩薇见他吃得这么快,担心他还没吃饱,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还剩小半碗的馄饨,轻轻推到杨水生面前,小声道:“水生,我吃不下了,这半碗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杨水生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半碗馄饨,又看了看余倩薇那有些闪躲的眼神,心里明白,她不是吃不下,是怕自己不够吃。 “我吃饱了,一碗够了。” 他笑了笑,将碗推了回去:“你自己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余倩薇见他推辞,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吃过的,脸上有些发烫,也不好意思再劝。 但她总觉得杨水生一个大小伙子,一碗馄饨肯定不够,于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对老板喊道:“老板!再……再下一碗馄饨!” 她表面上喊得镇定,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自己口袋里那点可怜的零花钱。 肉馄饨可不便宜,三块钱一碗呢! 再要一碗,她今天带来的钱,除去回去的车费和要买的东西,恐怕就有点紧张了。 然而杨水生一眼就看穿了余倩薇那故作镇定下的窘迫。 他忽然促狭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余倩薇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说道:“倩薇,要不你叫声哥来听听?” “叫得好听了,今天这顿我请了。” 余倩薇一听,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嗔道:“想得美!才不叫呢。” “哦?不叫啊?”杨水生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转头对老板喊道,“老板!那碗馄饨下大碗的,多加肉!” 余倩薇一听,顿时傻眼了,急道:“你……你干嘛呀,一碗还不够你吃啊?” 杨水生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不叫哥,那我就多吃几碗,反正最后是你结账。” “我倒要看看,你口袋里的钱,够不够付这几碗馄饨钱。” 余倩薇被他这番无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除开来回车费,就只剩下17块,她还要买两个上次没买到的发卡和一条看中的手串,光那手串就要五块钱,发卡一个一块五,加起来就是8块钱。 算上已经点的两碗馄饨,一共就是14块钱,所以最多只能再请杨水生吃一碗馄饨,再多的话,她的钱根本就不够。 她急得脸都红了,但又实在拉不下脸来叫那声哥,只能硬着头皮,嘴硬道:“你……你随便吃,我看你能吃多少,反正……反正我钱够。” “好!这可是你说的!”杨水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立刻对老板喊道,“老板!除了刚才那碗再加一碗,一共再下两碗。” “你……你叫那么多?” 余倩薇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你吃得完吗?你该不会是故意想整我吧?” 旁边正在吃馄饨的几个客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了过来。 馄饨摊老板也忍不住劝道:“小伙子,我这馄饨个头大,分量足,一般人吃一碗就饱了,两碗顶天了。” “你叫四碗,可别浪费粮食啊!” 杨水生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老板,你放心下就是了,我保证吃得干干净净,绝不浪费一粒米。” “那行,我先给你一碗一碗地下。” 老板见他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劝,但还是留了个心眼:“你要是真能吃下,我再给你下第二碗。” “我这人虽然想多卖几碗,但更见不得糟蹋粮食。” 余倩薇也在一旁气鼓鼓地说:“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吃完四碗。” “小伙子,别逞能啊。” 旁边几个好事的客人也纷纷附和:“这老板的馄饨实在,一碗顶别家两碗,你撑死吃两碗就了不起了。” 杨水生笑而不语,只是拿起勺子,等着第二碗馄饨上桌。 很快,第二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杨水生也不怕烫,舀起一个,吹两下,就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停顿。 不到三分钟的功夫,满满一大碗馄饨,连汤带水,被他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对已经看呆的老板说道:“老板,继续下一碗。” “哎……哎!好!”老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又去下第三碗。 “嘿!这小伙子,饭量可以啊。” 这下,旁边的客人们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纷纷惊叹道:“三分钟干掉一碗,真厉害!” 第三碗馄饨端上桌,众人本以为杨水生就算能吃下,速度也该慢下来了,甚至可能吃不完。 可结果,杨水生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却又高效无比的速度,不到三分钟,第三碗馄饨也连汤带水进了他的肚子。 他再次放下碗,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已经完全呆滞的老板说道:“老板,还有一碗也下了吧。” 整个馄饨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杨水生。 第224章 原来是杨哥您大驾光临 老板端着第四碗馄饨站在桌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小伙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能吃,还是为了在女朋友面前逞面子?” 他看着杨水生那看不出丝毫鼓胀的肚子,犹豫着不肯把碗放下:“我这馄饨实实在在,四碗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是吃不下硬撑,待会儿把胃撑坏了,可不划算!” “是啊小伙子,可别拿身体开玩笑。” “吃不完就吃不完,没人会笑你的。” 旁边几个同样在吃馄饨的食客也纷纷点头附和:“这老板的馄饨实在,三碗已经是海量了,四碗真没见过谁能吃完的。” “老板,你放心大胆地下。 杨水生却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而笃定:“我要是吃不完,这碗馄饨的钱我照付,绝不让你为难。” “行吧行吧。” 老板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拦着,只得将第四碗馄饨下锅,很快便放在他面前,但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你要是真吃不下了,千万别硬撑。” 杨水生不再废话,拿起勺子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 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姿态,但速度却丝毫不减。 一勺一个,汤汁不洒,咀嚼吞咽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勉强和痛苦。 不到五分钟,第四碗馄饨,连汤带水,再次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端起碗,把最后一点汤也喝了下去,然后放下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已经完全呆滞的老板和食客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还能再来一碗。” “嘶——” 馄饨摊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板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那几个刚才还在劝他别硬撑的食客,此刻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他们在这摊子上吃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吃四碗大馄饨还意犹未尽的。 余倩薇更是彻底看傻了。 她知道杨水生能吃,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吃到这个地步。 四碗! 那可是实打实的四大碗肉馄饨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口袋,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杨水生之所以食量暴涨,完全是因为修为提升到了凝气二层之后,身体对能量的消耗急剧增加。 虽然他已经可以初步吸纳天地灵气,但日常活动和高强度的修炼,仍然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充能量。 除非他能突破到更高境界,达到传说中的辟谷层次,否则,这饭量恐怕只会越来越大。 “开玩笑的,差不多了。” 他见众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自己,这才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再吃就真撑着了。” 然后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旁边脸色有些发白的余倩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空空如也的碗,那意思很明显,该你结账了。 余倩薇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杨水生吃了四碗,她吃了一碗,一共五碗,三块钱一碗,总共十五块。 而她如果全付了馄饨钱,那她要买的发卡、还有那条她心心念念的手串,统统都泡汤了。 她的心里在天人交战。 要么,就什么都不买了,把钱全部付了馄饨钱,硬撑过去,要么就只能按照杨水生刚才说的,叫一声哥,让他来付钱。 十五块钱,对杨水生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数目。 可……可她就是叫不出口啊! 刚才还那么嘴硬,现在主动开口叫哥,多丢人啊。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红着脸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和羞赧,飞快地吐出了一个字:“哥……” “嗯?你说啥?” 杨水生故意侧过耳朵,装作没听清,大声问道:“风太大,我没听清。” 余倩薇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都红透了。 她抬起头,狠狠地剜了杨水生一眼,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和求饶的意味,又叫了一声:“哥哥哥!这总行了吧!” 杨水生这才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充满了得意。 “老板!结账!” 他也不再逗她,对老板招了招手:“多少钱?” 老板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道:“五碗,十五块。” 杨水生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十五块递给老板,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宠溺和调侃的语气,对还在旁边羞红着脸不敢抬头的余倩薇说道:“乖!以后想吃啥,想要啥,尽管跟哥说!哥给你买!” 余倩薇被他这话说得心跳漏跳了一拍,脸颊更烫了,连忙扭过头去,假装去看街边的风景,嘴里小声嘟囔着:“才……才不用呢。” 但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翘起,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刚才那点因为叫哥而产生的羞耻感,此刻似乎也烟消云散。 “怎么样,吃饱了没?” 吃完馄饨,杨水生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看向旁边还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的余倩薇,笑着问道:“接下来想去哪儿?你不是说还要买点东西吗?” “嗯。” 余倩薇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小声道:“我想去上次那家饰品店看看,买个发卡和一条手串。” 她说的,正是上次在镇上被人误会差点被老板坑的那一家。 杨水生点了点头:“行,那走吧,我陪你去。” 两人离开馄饨摊,穿过两条街,很快来到了那家饰品店门口。 余倩薇站在门口,脚步有些迟疑,心里有些打鼓。 上次那个男店主可是追他们到车站外面,态度恶劣。 这次再进去,万一对方还记恨着上次的事情,给脸色看怎么办? “没事,有我在呢。” 杨水生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进去吧。” 余倩薇深吸一口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老板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随便看看,有喜欢的问我。” 听到门响,他懒洋洋地抬起头,习惯性地想招呼一声,但当他看清楚走进来的人时,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嗖地一下就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杨水生,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柜台后绕出来,搓着手,热情得有些过分。 “哎呀!我说今天一大早怎么喜鹊在枝头叫呢,原来是杨哥您大驾光临。”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您想买点什么?随便看随便挑,小店刚进了一批新货,款式都特别好看!” 他这态度,与上次在车站外面那副趾高气扬、与赵虎等人沆瀣一气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余倩薇站在一旁,彻底看呆了。 她看看眼前这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店主,又回想起上次对方那恶劣的态度,还想带人打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她心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这个店主怎么突然对杨水生这么恭敬了? 第225章 你先把眼睛闭上 杨水生听到店主那谄媚的问候,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侧过身,指了指身边的余倩薇,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带我妹妹过来挑点小玩意儿。” 妹妹两个字被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余倩薇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脸颊微微一热,但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反驳,只能红着脸默认了这个身份,算是给杨水生留足了面子。 那店主一听,目光立刻转向余倩薇,仔细一打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上次弄坏他店里头绳,当时他还想着宰一笔的那个小妹妹吗。 “原来是杨哥您的妹妹!”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连忙对余倩薇说道:“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妹子,你看看想要点什么?” “只要是这店里有的,你随便挑,随便选!” “看上哪个拿哪个。” 余倩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道:“不……不用了老板,我自己付钱就行。” “哎!付什么钱!”店主立刻板起脸,一副你这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这店里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妹子你能看上,那就是给老哥我面子,尽管拿走!” “要是提钱,那就是瞧不起我。”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杨水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请示。 “既然老板这么客气,你就挑吧。” 杨水生也不客气,直接对余倩薇说道:“可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余倩薇见杨水生都发话了,这才不再推辞。 她走到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上次就看中的那几根颜色鲜艳的头绳和发卡,以及那条躺在柜台角落里、用淡紫色水晶珠子串成的手串。 手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很是好看。 她拿起手串,爱不释手,然后又拿起那几根头绳,心里欢喜,下意识地就想去掏钱。 “妹子!说了不用给钱!” 店主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她掏钱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尽管拿走,你要是再掏钱,就是打老哥的脸了。” 他这动静不小,店里其他几个正在挑选饰品的客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目光在杨水生和余倩薇身上扫来扫去,低声议论着这对年轻男女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一向有些傲气的店主如此巴结。 余倩薇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收回了手,看向杨水生。 杨水生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 余倩薇这才将手串和头绳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而,店主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他转身,又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几个还没拆封的新盒子,热情地塞到余倩薇手里:“妹子!这几个是店里刚进的新款头花,还有这个是小镜子,这个是擦脸的香香……都是好东西,你一并拿着。” 他一股脑地,把店里一些还算精致的小玩意,头绳、发卡、小镜子、甚至还有一盒雪花膏,都装进了一个小布袋里,塞到余倩薇手里。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二十块钱。 “杨哥!上次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他转向杨水生,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诚恳,双手将那个小布袋递了过去,语气带着明显的赔罪:“这些小玩意儿不成敬意,就当是给您和这位妹子赔个不是。” “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心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他在车站被对方教训一顿之后本想请狼哥帮忙教育一下对方。 结果狼哥一听他描述的杨水生的长相和穿着,当场就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瞎了狗眼,连那位爷都敢惹,差点没给他又打一顿。 在他的央求之下,狼哥才给他透露了杨水生的身份。 对方竟然是坤哥的兄弟!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所以今天正好有机会,他当然要好好表现,把之前的过节给抹平了。 “下不为例。” 杨水生看着店主那副诚惶诚恐,一心赔罪的模样没有过多推辞,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说完,他随手接过那个装满了小饰品和化妆品的布袋,转手就递给了旁边还有些发愣的余倩薇,语气随意:“人家送你的,拿着吧。” 余倩薇下意识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杨水生那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轻轻地点了点头。 “走吧。” 之后杨水生不再多看那店主一眼,对余倩薇说了句,便转身走出了饰品店。 余倩薇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条商业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直到远离了饰品店,周围没有了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余倩薇才终于好意思翻看手里那个布袋里的东西。 头绳、发卡、小镜子、雪花膏……还有那条她最喜欢的淡紫色手串,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袋子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越看越觉得不真实。 今天来镇上,她本来是做好了花钱的准备,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再请杨水生吃顿饭表示感谢。 可结果呢? 她几乎一分钱都没花出去! 不仅自己想要的头绳和手串到手了,还额外多了这么多东西。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她抬起头,看着走在前面的杨水生那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一条更窄、更安静,两旁是高墙,头顶有屋檐遮挡阳光的小巷子。 余倩薇忽然快走几步,超过了杨水生,然后停下脚步转身,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等一下!” 杨水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余倩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敢和清澈,直视着杨水生的眼睛:“你……你先把眼睛闭上。” “嗯?闭眼干嘛?”杨水生更加疑惑了。 “你……你先闭上嘛。”余倩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杨水生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依言,轻轻闭上了眼睛。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摊贩在巷子外的叫卖声。 他能听到余倩薇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她正在一步步靠近。 下一秒,一阵温热带着微微颤抖的柔软触感,如同羽毛般,快速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触感稍纵即逝,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和一丝决绝。 杨水生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余倩薇那双紧张和羞涩眼睛。 她的脸颊红得像火烧云,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亲完之后立刻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再看杨水生的眼睛,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娇羞和真诚,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第226章 水生,你觉得好看吗? 杨水生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姑娘,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温软而颤抖的触感。 这丫头……居然主动亲他了? 他心里确实有些惊讶。 虽然能感觉到余倩薇对自己有好感,但以她平时那害羞内向的性格,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不用谢。” 他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掩饰了一下内心的波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我说了,以后想吃啥想买啥,尽管跟哥说,哥给你买。”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彻底代入了哥哥的角色。 “你……你别多想!” 余倩薇听他这么说,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带着羞涩和一丝嘴硬:“我只是……只是暂时想不到该怎么感谢你,所以才……才用这种方式,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哦,这样啊……”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你刚才亲得太快了,我都没什么感觉。” “要不你再亲一口,让我好好感受感受?” “你……你想得美。” 余倩薇一听,羞得差点跳起来,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像是怕他再说什么羞人的话,转身就快步朝巷子外面走去,只留给杨水生一个婀娜的背影。 杨水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心里琢磨着,如今这关系进展,连余倩薇都主动亲他了,那距离生火做饭的日子,岂不是也不远了? “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他快走几步跟上余倩薇,与她并肩而行,主动开口问道:“反正时间还早,我陪你逛逛。” “没有了。” 余倩薇脚步放缓,想了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我今天来镇上,主要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里那个装着新内衣的塑料袋上,眼神里充满了喜爱。 “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杨水生看到她这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也替她高兴。 他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余倩薇好奇地抬起头,但杨水生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不肯多说。 他带着余倩薇,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了虎哥的理发店。 此刻店里没什么客人,虎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报纸。 看到杨水生进来,他立刻放下报纸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杨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他看到跟在杨水生身后,亭亭玉立的余倩薇时,眼神一亮,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哟!这位是嫂子吧?嫂子好!快请坐!快请坐!” 他这声嫂子叫得无比顺口,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余倩薇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措手不及,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嫂子,但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她偷偷看了杨水生一眼,见他并没有否认,只是含笑看着自己,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那声嫂子听起来,似乎也并不那么让人讨厌,甚至让她还有一丝享受。 “阿虎,麻烦你找个手艺好的兄弟,帮嫂子弄弄头发。” 杨水生没有理会余倩薇那带着羞涩的表情,直接对虎哥说道:“不用太夸张,修一修,打理得体面点就行。” “杨哥你这话说的,包在我身上。” 虎哥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小刘过来,带杨嫂去洗头,用最好的洗发水。” “然后让阿强亲自给她剪,务必让杨哥和嫂子满意。” 他一声招呼,店里立刻有个机灵的小学徒跑过来,热情地领着还有些局促不安的余倩薇去后面洗头。 余倩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水生我真的不用。” 但架不住虎哥和他手下人的热情,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就被按在了洗头椅上。 杨水生则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地也看起了报纸。 一个多小时后。 当余倩薇再次出现在杨水生面前时,杨水生眼前不由得一亮。 她的发型大体上还是原来的样式,但经过理发师精心的修剪和打理,细节上有了很大的不同。 原本有些毛躁,缺乏层次的发尾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刘海也被修薄了一些,微微斜分,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发型看起来更加清爽、利落,也更衬她的脸型,让她原本就清秀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气质也提升了不少。 再加上她新买的那个淡蓝色的发卡别在耳后,更是增添了几分俏皮和柔美。 “哇!嫂子,你这弄了头发之后,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好看!真好看!” “杨哥,嫂子底子真好。” “这模样,没得说。” 店里的几个小学徒和理发师,纷纷开口夸赞,把余倩薇夸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人。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用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杨水生,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小声问道:“水生,你……你觉得好看吗?” “不错,很好看!” 杨水生放下报纸,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比之前漂亮多了。” 听到杨水生的肯定,余倩薇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杨水生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块钱,随手递给虎哥:“辛苦了,这钱你拿着,给兄弟们买包烟抽。” “杨哥!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虎哥一看,连忙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这点小事,哪能要你的钱,快收起来。” “你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让你进门了。” 杨水生坚持要给,但虎哥态度坚决,死活不收。 推让了几个回合,杨水生也只好作罢,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行,那就谢了。”杨水生不再客套,招呼上余倩薇,便准备离开理发店。 然而就在两人刚走到门口,准备拉开玻璃门出去时,杨水生的目光忽然一凝。 只见街道斜对面,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过。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桃花坳的村长赵有才。 他此刻不像平时那样趾高气扬,反而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生怕被别人看到一样。 杨水生心里一动。 这赵有才不在村里待着,一个人跑到镇上来,还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他拉住了正要推门的余倩薇,低声道:“等一下。” 第227章 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克夫! “怎么了?” 余倩薇没看到外面的赵有才,只是被杨水生突然拉住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 杨水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街对面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直到看着赵有才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理发店门口走过去后,他才松开拉着余倩薇的手,低声道:“没什么,跟我来。” 他推开玻璃门,率先走了出去。 余倩薇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连忙跟上。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赵有才身后。 赵有才心思重重,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两条尾巴。 他七拐八绕,专挑僻静的小巷子走,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做派。 “那……那不是村长吗?” 跟了几分钟,余倩薇也终于认出了前面那个有些佝偻的背影,她惊讶地捂住嘴,压低声音对杨水生说:“他咋也来镇上了?还鬼鬼祟祟的。” 杨水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低声道:“我也觉得他不对劲,跟上去看看他想干什么。” 余倩薇心里也涌起一股好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跟在杨水生身边。 两人又跟踪了大约十多分钟,眼看着赵有才在镇子边缘一片相对安静的居民区停了下来。 这片区域的房子明显比镇中心那些老房子要新一些,也整洁一些。 赵有才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才上前敲了敲门。 杨水生和余倩薇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看着。 而余倩薇却一眼认出这是大凉镇的镇长家,她之前和她爸来过。 “镇长家?” 杨水生心里一动。 赵有才一个村长,偷偷摸摸跑到镇长家里来是想干什么? 汇报工作? 大可不必这么鬼鬼祟祟。 送礼? 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想了想,对身边的余倩薇低声道:“倩薇,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我进去看看。” “啊?进去?怎么进去?”余倩薇看着那高高的围墙和紧闭的大门,有些傻眼。 杨水生没有回答,只是观察了一下地形。 以他的实力双脚发力就能直接跳进去,但旁边又余倩薇盯着他不好做得太离谱。 于是他只能采取比较寻常的翻墙方式。 镇长家的院墙虽然高,但并非无懈可击,墙角有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树干粗壮,正好可以作为借力的地方。 他深吸口气,助跑几步,脚尖在墙根凸起处轻轻一点,身体离地,双手准确地抓住了探出墙外的槐树枝干,一个轻巧的引体向上,再一翻身,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密的树冠之中,消失在了围墙的另一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躲在树后的余倩薇看得目瞪口呆,她甚至没来得及担心,杨水生就已经翻进去了。 她只能捂住嘴巴,紧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心里祈祷着杨水生千万不要被发现。 杨水生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镇长家后院的花圃中。 他屏住呼吸,借着墙角几丛茂密的夹竹桃的掩护,快速移动到客厅的窗户下方。 窗户开着半扇,里面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微微侧头,透过窗户缝隙看去。 客厅里,赵有才正有些拘谨地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白色衬衫,腆着将军肚、面容威严的男人,正是大凉镇的镇长,田有光。 田有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看似随意,却带着命令口吻对赵有才说道:“有才啊,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办一下。” “田镇长,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赵有才连忙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只要是我赵有才能力范围内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田有光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缓缓说道:“我看上了一个凉水村的女人。” 赵有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田有光找自己来会是这种事。 他迟疑了一下,笑呵呵的拍马屁道:“能被田镇长您看上,想必这人应该挺漂亮的吧。” “当然。” 田有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所以你帮我想想办法,把她给办了。” 赵有才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为难,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田镇长,这……这凉水村的事儿,按理说应该找他们凉水村的村长商量才对,我这个桃花坳的村长,手伸得太长,怕是不太合适吧?” “有才啊,你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田有光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这大凉山下面十几个村子,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办事得力,嘴巴也严实。” “这事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诱惑和许诺。 “而且,我也不妨跟你透个底。” “再过不久,我可能就要调到县里去任职了。” “到时候,这大凉镇镇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我一直在考虑,找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来接我的班。” 赵有才听到这里,呼吸猛地一窒,眼睛都亮了几分,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激动和渴望的神色。 田有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但是,能不能坐上这个位置,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有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田镇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您交代的事,我拼了命也要给您办好。” “行了,坐下说。” 田有光满意地靠回沙发,摆了摆手:“既然你答应了,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有才重新坐下,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道:“田镇长,不知您看上的,是凉水村的哪一位?” “她叫蔡雨竹,你知道吗?” “可是凉水村那个卖豆腐的蔡雨竹?” 田有光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没错,就是她。” 窗外的杨水生听到蔡雨竹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升腾而起。 蔡雨竹可是他看上的目标,怎可能让人捷足先登? 他握紧拳头,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继续听下去。 只听赵有才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劝阻,说道:“田镇长,这蔡雨竹,恐怕使不得啊。” “怎么使不得?” 田有光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有什么问题?” “田镇长,您是有所不知!” 赵有才连忙解释道:“这个蔡雨竹,她……她邪门得很,她嫁到凉水村当天,她男人就莫名其妙地死在河里了。” “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克夫!” “谁沾上她,谁倒霉!” “这事儿,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您……您还是三思啊。” “克夫?那都是封建迷信!” 田有光听了,却只是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田有光行得正坐得端,不信这些。” “再说了,她男人死了,她一个寡妇无依无靠,我这是可怜她,想给她一个依靠。”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第228章 杨水生最合适顶包! 赵有才见田有光态度坚决,根本不把克夫的说法放在心上,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田镇长,您听我一句劝。” 他搓着手,再次小心翼翼地劝说道:“这蔡雨竹,真的碰不得。” “她……她那个男人,死得实在太蹊跷了。” “好好的一个人,说掉河里就掉河里了?捞起来的时候,那脸都是青的。” “村里老人都说,那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您要是实在想办了她,那我建议,您就图个新鲜,办完事儿就赶紧撇清关系,可千万千万不能想着长久发展啊。” “不然到时候真出点什么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玩玩可以,别动真情,别想娶回家,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行了!我田有光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田有光却越听越不耐烦,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沉声道:“那些神啊鬼啊的,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文化的泥腿子,我从来就不信。” “你只需要帮我把这事儿办成,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他语气严厉,带着身为镇长的权威,彻底堵死了赵有才继续劝说的想法。 “是是是!田镇长说得对。” 赵有才见他动了真怒,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嘴,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我多嘴了,我这就去办!” “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珠转了转,开始盘算起来:“那……田镇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等我回去稍微运作一下,找个由头,把人给您送到镇上来?” “不行!”田有才立刻否决,他皱着眉头,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送到镇上?万一被人看到,从我家里进进出出,像什么话?影响不好!”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你找个偏僻安静,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最好是镇子外面。” “约好时间地点通知我,我到时候自己过去。” “另外为了以防万一,你得提前安排好一个顶包的人。” “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有人出来扛着,明白吗?” 赵有才心里一凛,暗道这田镇长果然是老谋深算,做事滴水不漏。 “明白!明白!” 他连忙点头:“田镇长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嗯,去吧。”田有才这才满意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赵有才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躬身告退。 可他刚走到门口,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说道:“田镇长……还有一事,想请您帮忙拿个主意。” 田有才刚端起茶杯,闻言又放下,有些不耐烦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田镇长。” 赵有才连忙道:“我们桃花坳,有个叫杨水生的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跟镇上的王坤搭上了线,关系好像还挺近。” “那小子仗着有王坤撑腰,在村里越来越不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了,处处跟我对着干,搞得我最近连觉都睡不安生。” “所以我想请田镇长,能不能找个由头,敲打敲打那个王坤,让他别跟那杨水生走得太近?” “或者干脆直接把王坤的气焰压一压?” 田有光听了赵有才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只要他没搞到你头上来,你就当无事发生不就行了?” “何必去招惹那个王坤?” “他虽然在镇上混,但也没跟我正面冲突过,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田镇长,实不相瞒……” 赵有才见田有光似乎不想管这事儿,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思来想去,觉得如果要办蔡雨竹那事儿,这个杨水生他简直就是最合适的顶包人选。” 田有光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听到顶包二字时,眼神猛地一凝,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向赵有才:“哦?仔细说说。” 赵有才连忙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阴狠和算计:“田镇长您想,那杨水生是个光棍汉,在村里无亲无故,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替他深究。” “而且他年轻力壮,听说前几天还在菜市场帮蔡雨竹买过豆腐,两人有说有笑的。” “到时候,只要我们稍微制造一点证据,比如把他约到地方去,或者在他住处放点东西,那到时候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肯定就是他。” “谁能想到您头上来?”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您的后顾之忧,又能顺便帮我除掉这个眼中钉,一举两得啊。” 田有光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嗯……你这个主意,倒也不是不行。” 半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需要有人出来扛事,王坤那边,我会亲自出面打招呼,让他别插手。” “你只管放手去办,但要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田镇长放心!” 得到了田有光的亲口承诺,赵有才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狠毒:“有您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保证办得漂漂亮亮,让您满意。” 说完,他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脚步轻快的离去。 就在赵有才推开大门的前一刻,杨水生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后院围墙翻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外面僻静的巷子里。 一直躲在树后的余倩薇看到杨水生安然无恙地出来,刚想迎上去开口询问,却被杨水生一把拉住手腕,不由分说地拽到了一旁更隐蔽的墙角处,同时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余倩薇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几秒钟后,赵有才的身影出现在镇长家的大门口,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带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哼着小曲背着手,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你到底听到什么了?” 直到确认赵有才走远了,余倩薇才终于忍不住,急切地拉着杨水生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村长他来找镇长干什么?” 杨水生看着余倩薇那双充满担忧和好奇的眼睛,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这件事牵扯到镇长田有光,还有蔡雨竹的清白,甚至关系到赵有才想借刀杀人的阴谋,实在太复杂,也太危险。 余倩薇一个单纯的姑娘家,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安全。 “没什么,就是听他们在说一些镇上的发展规划,还有什么招商引资的事情,无聊得很。” 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赵有才那老小子,估计是想在镇长面前表现表现,争取点好处吧,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余倩薇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总觉得杨水生似乎隐瞒了什么,但见他不想多说,她也不好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第229章 你的好日子也快来了 杨水生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和王坤约定的晚饭时间还有一段空隙。 他打算去找马三,看看赵虎那几个人被关的情况,但身边带着余倩薇,去那种地方显然不太方便。 他想了想,带着余倩薇来到了十里香饭馆门口。 此刻还没到晚饭高峰期,店里没什么客人,徐秀霞正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比较闲。 “霞姐。”杨水生走进去打了个招呼。 “水生?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徐秀霞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吃饭了没?”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跟在杨水生身后的余倩薇身上,带着一丝探寻。 “吃过了。”杨水生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余倩薇,“霞姐,这是我同村的妹子,余倩薇。” “我待会儿有点事要去办,带着她不方便,想让她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喝杯茶,等我办完事再来接她,你看行不?” “哎呀,这有什么不行的!” 徐秀霞一听,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倩薇妹子是吧?快进来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正好我刚泡了一壶凉茶,清热解暑。”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麻利地拉出一张凳子,又去倒茶。 余倩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霞姐,不用麻烦了,我……” “不麻烦!不麻烦!”徐秀霞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凳子上,把一杯清凉的凉茶递到她手里,“坐着歇会儿,喝口茶。” “水生去办他的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余倩薇见徐秀霞如此热情,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捧着茶杯坐下,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杨水生,带着一丝不安和想要跟随的意愿。 杨水生看出她的心思,对她投以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温和:“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饭馆。 看着杨水生离开的背影,余倩薇还是有些担忧。 “倩薇妹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徐秀霞见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就水生那能耐,在这大凉镇,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谁能让他吃亏?” “你就安心在这儿等着,他肯定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余倩薇听了徐秀霞这番话,心里的担忧才稍稍减轻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捧起凉茶喝了一口。 另一边,杨水生脚步飞快,很快来到了马三租住的屋子。 他站在门外侧耳倾听。 房间里很安静,但他那远超常人的五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子里确实有三道呼吸和心跳的声音,正是赵虎和那两个省城来的家伙。 但马三似乎不在。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屋里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杨水生没回答,又敲了两下。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通过门缝往外看。紧接着,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杨……杨哥?是您来了?” 下一刻,房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马三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原来他刚才就在屋里,只是没出声。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散发着卤肉的香气,显然是刚出去买吃的回来。 “杨哥!您可算来了。”马三连忙将杨水生迎进屋,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您放心!您交代的人,我都给您好好看着呢,全都在。” “每天就给点水和馒头,饿不死他们。” 杨水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示意马三带路。 马三连忙引着杨水生走进里屋。 只见赵虎和那两个省城来的男人,手脚都被拇指粗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粽子一样蜷缩在墙角。 他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嘴唇干裂,眼神黯淡,显然被关的这些天,日子很不好过。 他们的嘴巴都被黑色的电工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杨水生走进来,三人都是浑身一震。 赵虎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愤怒和怨恨,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因为手脚被绑,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 另外两人则是一脸的惊恐和绝望,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杨水生走到赵虎面前蹲下身,在赵虎愤怒的目光中伸手,“刺啦”一声,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 “杨水生!你他妈的快把我放了。” 胶带被撕开,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赵虎却顾不上这些,他大口喘了几口气,立刻对着杨水生怒吼道:“要是被我表叔知道你敢这么对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呵~~” 杨水生看着他这副狠厉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赵有才他都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上你?” 赵虎一愣,没明白杨水生的意思:“你……你什么意思?” 杨水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放心,你的好日子也快来了。” “什么……什么好日子?” 赵虎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更加疑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水生却不再看他,而是站起身,拿起那条刚撕下来的胶带,在赵虎惊恐和不解的目光中,“啪”的一声,又重新将他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 赵虎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呜呜声。 杨水生处理完赵虎,目光这才转向墙角另外两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省城男人。 那两人接触到杨水生的目光,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恐惧,以为杨水生也要像对待赵虎一样,只是来确认一下他们是否还活着。 “你们两个也不用太担心。” 然而,杨水生并没有去撕他们嘴上的胶带,只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对他们说道:“过两天就会有人送你们回省城了。” “到时候我会把你们交给来接林婉的人,让她老爸亲自处置你们。” 这话一出,那两个男人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判决,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 他们拼命地摇头,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呜声,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眼神里充满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他们疯狂地用眼神示意杨水生,想要让他撕开胶带,给他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如果真被送回省城,交到林婉的父亲手里,以那位的手段,他们的下场绝对会比死更惨。 所以他们宁愿用压箱底的情报和杨水生换自己一条生路,也不愿意回去面对林家的怒火! 第230章 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杨水生注意到那两人疯狂的眼神暗示和挣扎,心里微微一动,但并未有任何实际行动。 “杨哥,这两人好像……有话想说?”他正准备转身离开,马三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杨水生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那两个满脸绝望的男人,沉吟了片刻。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说话。” 他缓缓走回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和冷漠:“但如果你们说出来的东西,是我没兴趣听的,那我会立刻把你们的嘴重新封上,而且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明白吗?” 那两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忙不迭地拼命点头。 杨水生对马三使了个眼色。 马三立刻上前伸手,“刺啦”两声,将他们嘴上的胶带也撕了下来。 胶带一撕开,两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这几天缺失的空气都补回来。 “杨哥!我们知道蔡金文在哪儿!” 紧接着,他们就争先恐后地开口,声音带着恐惧和急切。 “我们知道怎么找到他。” “只求你别把我们送去林家,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们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对对对!我们知道蔡金文有个姘头,他每隔几天就会去她那里过夜。” “只要去那里蹲守,一定能抓到他!” 杨水生听到“蔡金文”三个字,眼神微微眯起。 “哦?”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地说道:“一个情报,只能换一个人。” “你们俩谁先说?谁说的情报有价值,谁就能活。” “我说!我说!”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其中那个稍微瘦削一些,眼神更灵活,叫张强的男人立刻抢着开口,语速飞快地说道:“我知道蔡金文的姘头住在哪里,就在县城西郊那片老筒子楼里,三楼,楼梯口左手边第二间,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蔡金文每个星期至少去一两次,一般都是傍晚去,第二天早上才走。” “只要去蹲守,一定能堵到他。” 他说完,立刻用一种充满希冀和紧张的眼神看着杨水生。 “你呢?” 杨水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个叫李国华的人问道:“你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吗?” 李国华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尴尬和绝望的神色,因为他知道的关于蔡金文的信息,基本上都已经被同伴说完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有价值的补充,只能颓然地低下了头。 杨水生心里有了数。 他对马三扬了扬下巴:“把这个人,还有赵虎,先带到隔壁屋去。” 马三立刻照做,将提供了情报的张强和还在呜呜挣扎的赵虎,一起赶到了隔壁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杨水生和那个没能提供情报,一脸绝望的李国华。 “现在,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杨水生拉过一张破凳子,在他面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问你,你想不想活命?” “想!想!” 李国华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疯狂地点头:“杨哥!求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既然想活命,那就得拿出你的诚意来。” 杨水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诚意,可以是情报,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国华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杨水生:“杨哥……您……您想让我做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很简单。” 杨水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回去之后,就不再是蔡金文的人,而是我的人。”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随叫随到,为我提供消息,或者做我交代你做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国华一听,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之色。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将成为杨水生安插在蔡金文那边的眼线,一旦被发现,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杨水生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就算我不把你送回林家,我也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到时候,你的下场,恐怕会比落在林家手里更惨。” “我甚至可以让你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保证谁也找不到你。” 最后一句话宛如刺刀,狠狠刺穿了李国华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有这个能力! “答应!我答应!” 他想起杨水生那鬼神莫测的身手,他彻底放弃了抵抗,脸上露出认命的表情,忙不迭地点头:“杨哥,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求您饶我一命!” “记住,今天你答应我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杨水生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臣服的李国华,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如果将来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约定就自动作废。” “到时候为了保证我的秘密不会泄露,我也只能,杀人灭口了。”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国华浑身汗毛倒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冰冷的刀锋划过脖子的触感。 他连忙赌咒发誓:“杨哥您放心,我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水生对他的誓言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对了,蔡金文那个姘头的住处,你也知道?” “知道!知道!” 李国华连忙点头:“跟猴子说的一样,就在县城西郊那片老筒子楼里,门口有褪色福字的那家。” 杨水生心里有了数,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马三喊道:“马三,把赵虎带回来。” 马三应了一声,很快又将那个还在挣扎的赵虎拖了回来,扔在墙角。 赵虎被封着嘴,只能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杨水生。 杨水生没有理会赵虎那要吃人的目光,而是对马三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然后他率先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外号叫猴子的张强正蹲在院子角落里。 “杨哥!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 他看到杨水生出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急切和期盼,搓着手问道:“您看……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放你走?” 杨水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以,不过很可惜,你知道的那个情报,里面那个人也知道。” 他用下巴朝屋子的方向努了努。 “所以对我来说,你提供的这个情报,价值就没那么大了。” “你想要我放了你,就得拿出更多更有价值的诚意才行。” 猴子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但很快又被恐惧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但看到杨水生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知道对方在耍自己,可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底牌可以拿出来交换自由。 第231章 穿成这样也敢来悦来饭庄? 看猴子半天没吱声,马三抬腿就是一脚。 “想到什么就快说,杨哥日理万机过时不候。” 猴子被马三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捂着被踹疼的屁股,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怒意,反而因为这一踹,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抬起头,兴奋地对杨水生说道:“杨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我可以告诉您蔡金文以前都让我们干过哪些不干净的事,那些事要是抖落出去,够他喝一壶的。” “您拿着这些把柄,以后想怎么拿捏他都行。” 杨水生原本平静的眼神,在听到不干净的事和把柄时,微微亮了一下。 “哦?说来听听。”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猴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要是真有价值,放你走也不是不行。” 猴子连忙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所知道关于蔡金文指使他们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挑了几件他认为最严重,最能体现蔡金文恶劣性质的说了出来。 其中包括恶意竞争,往竞争对手的货物里掺假,勾结镇上的一些混混,强买强卖,甚至还有一次,为了抢夺一个工程项目的供应权,指使他们去恐吓威胁对方负责人,把人打得住进了医院。 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得上立案调查的标准了。 “呸!这姓蔡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别说杨水生,就连旁边自诩为道上混的马三,听了都觉得有些过分,忍不住啐了一口。 “可以。” 杨水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对猴子说道:“这个消息换你一条命,值了。” 他转头对马三吩咐道:“去找纸笔来。” 马三应了一声,连忙跑进屋里,翻出一支秃头的铅笔和几张皱巴巴的信纸,递到杨水生手里。 “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事,还有你知道的其他所有关于蔡金文违法乱纪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写下来。” 杨水生将纸笔递给猴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时间、地点、人物、经过,写得越详细越好。” “写完你就可以走了。” “但是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敢对除了我们三之外的人提起,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不介意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猴子接过纸笔,手都在抖,但听到可以活命,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点头如捣蒜:“杨哥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打死我也不说。” 说完,他便趴在地上,就着那张破凳子,开始埋头书写起来,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蔡金文的黑料,全都记录在纸上。 杨水生站在一旁,静静地监督着他写完。 那张信纸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好几页,涉及的事项多达十几条,虽然很多都不是蔡金文直接动的手,但桩桩件件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有了这份东西,就等于捏住了蔡金文的命脉。 等猴子写完,杨水生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便将那张纸折叠好,小心地收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他履行了承诺,当场给张强和李国华放了。 “记住,以后在县城里,要随叫随到。” 临走前,杨水生又让两人留下了他们在县城里能找到他们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 处理完这一切,院子里只剩下杨水生和马三,以及屋里还被捆着的赵虎。 “马三,这几天辛苦你了。” 杨水生拍了拍马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和嘱托:“这个赵虎,还得继续在你这里关几天,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说。” “再辛苦你几天,看好他,别让他跑了,等我忙完这阵,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三一听,立刻拍着胸脯,脸上洋溢着被重用的激动和忠诚:“杨哥!瞧您这话说的,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您放心,我保证把他看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杨水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马三手里:“这钱你拿着,除了赌,其他随便你怎么花。” 马三看着手里那张大团结,眼睛都亮了几分,嘴里却还在推辞:“杨哥!这……这怎么好意思,这也太多了!” 上次杨水生给了他一百,因为不上赌桌,所以他现在都还剩不少。 “让你拿着就拿着。”杨水生不容他拒绝,“只要把事情办好了,以后像这种好处多的是。” 马三这才喜滋滋地将钱收好,对杨水生更是死心塌地:“杨哥您放心,我马三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杨水生离开马三的住处,心情不错。 这一趟不仅得到关于蔡金文的黑料,还知道了蔡金文姘头住处,让他手里多了几张对付蔡金文的王牌。 他脚步轻快,很快就回到了十里香饭馆。 里面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和方才来时那冷冷清清的样子截然不同,此刻虽然还没到真正的饭点,但店里已经坐了三桌客人,正吃着饭,聊着天,气氛热火朝天。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灶台里传出滋啦的炒菜声和徐秀霞忙碌却带着愉悦的吆喝声。 “水生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 看到杨水生回来,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徐秀霞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正好,我刚卤了一锅猪蹄,可香了,你坐下吃点再走。” 而坐在角落、正有些无聊的余倩薇,看到杨水生也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快步迎上来:“你回来了!” “霞姐,饭就不吃了,我跟人约好了六点在悦来饭庄吃饭,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得赶紧过去。” 杨水生对余倩薇点了点头,然后对徐秀霞笑道:“倩薇我就带走了,改天再来品尝你的卤猪蹄。” “行,那你们快去!别让人家久等了。” 徐秀霞一听他有饭局,也不强留,只是笑道:“倩薇妹子,有空常来玩啊。” “谢谢霞姐。”余倩薇乖巧地道了声谢,然后跟着杨水生走出了饭馆。 两人快步来到位于镇中心的悦来饭庄。 这悦来饭庄是镇上最好的酒楼之一,装修气派,门口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此刻天色渐晚,饭庄门口人来人往,生意看起来很不错。 杨水生带着余倩薇,正准备走上台阶进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T恤,戴着金链子、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人,也正大摇大摆地从旁边走过来,准备进饭庄。 那男人走路摇摇晃晃,显然喝了不少酒,看到余倩薇这种小女生眼神都有些发直。 余倩薇看到对方走来,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但对方脚步踉跄,加上有意为之,还是差点撞到她身上。 余倩薇为了避开他,身体微微一侧,脚步顿了一下,正好挡在了那男人的正前方。 “哎哟!”那男人被挡住去路,撞人占便宜的计划落空,立刻瞪起一双醉眼,张口就骂,“你他妈的眼睛长脚后跟上了?没看到我要进去吗?挡在这儿找死啊!” “就是!哪儿来的乡巴佬。” 他旁边的妖艳女人也立刻尖声附和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吗?” “挡了我们的路,还不快滚!” 余倩薇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吗?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那醉酒男人却不依不饶,借着酒劲,上下打量了余倩薇几眼,见她穿着朴素,身边跟着的杨水生也是一身寻常打扮,眼神里更是充满了鄙夷和轻视,“穿成这样也敢来悦来饭庄?” “知道这里面一顿饭多少钱吗?” “怕是你们干一个月活都付不起,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了老子的眼,扫了老子的兴致!” 第232章 嘴巴不干净,是要付出代价的 杨水生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将余倩薇拉到自己身后,像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我们吃不吃得起,是我们的事,关你屁事?” 他直面那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语气带着冷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悦来饭庄是你家开的呢。” “嘿!你小子还挺横。” 那醉酒男人被杨水生这么一怼,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瞪着一双牛眼上下打量着杨水生,嗤笑道:“这饭庄虽然不是老子开的,但老子认识这里的老板,你信不信只要老子一句话,就算你有钱,也别想踏进这大门一步。” 他越说越来劲,借着酒劲和所谓的关系,气焰更加嚣张,目光越过杨水生,落在躲在他身后有些害怕的余倩薇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猥琐和命令口吻:“小子,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你身边这小妞,刚才冲撞了老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识相的让她过来,给老子道个歉,再陪老子喝几杯,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杨水生听到这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可以容忍别人对自己不敬,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肆无忌惮地侮辱和觊觎他身边的人。 哪怕对方真的认识王坤,今天这事儿,他也绝不退让! “该道歉的,是你。” 他往前踏了半步,虽然身形并不比对方高大,但那股陡然爆发的气势,却让那醉酒男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杨水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决绝:“立刻,马上,给我妹妹道歉。” “道歉?老子凭什么道歉?” 那醉酒男人被杨水生的气势震慑了一瞬,但随即又被酒精和习惯性的狂妄冲昏头脑,唾沫星子横飞:“你算老几?老子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着?吓唬谁呢!” “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在这儿学人家狐假虎威?” 他旁边的妖艳女人也立刻帮腔,用尖锐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看你啊,就是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小相好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她这话极其恶毒,不仅辱骂了杨水生,还连带侮辱了他已故的父母。 杨水生原本冰冷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阴沉,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你刚才……说什么?”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缓缓说道:“有本事,再说一遍。” “怎么?我说错了吗?” 那妖艳女人被杨水生的眼神吓得心里一哆嗦,但仗着自己身边有男人撑腰,又习惯了撒泼耍横,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叫道:“你就是有爹生没娘养……” “啪!” 一记清脆到刺耳的耳光声,在傍晚的饭庄门口骤然响起,打断了女人后面所有恶毒的话语。 所有人都没看清杨水生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刚才还站在两步开外的年轻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妖艳女人面前,扬起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杨水生没有动用真气,只用肉身最纯粹的力量,甚至只用了一分力都不到,但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来说,已经是无法承受之重。 那女人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原地转了半圈,脚下踉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被打懵了! 捂着脸,连哭都忘了,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阴沉的年轻人。 整个悦来饭庄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进出的客人,路上的行人,甚至饭庄门口负责迎宾的服务员,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出手如此果断,如此狠辣! “你……你敢打我!”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被打懵的女人终于回过神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呜呜~~” 她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杨水生,声音凄厉地叫骂:“你个天杀的!” “老公!他打我,你还不快帮我打死他。” “小子!你他妈完了!” 那醉酒男人此刻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女伴被打得如此凄惨,顿时怒从心头起,酒意化作满腔的暴戾,他指着杨水生,面目狰狞地吼道:“现在你就算是跪下给老子磕头道歉也没用了,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话刚说完,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杨水生已经再次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抓住了男人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往下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醉酒男人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饭庄门口。 他整个人瞬间弓成一团,捂着被生生掰断的手指,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凄厉的哀嚎。 杨水生松开手,仿佛只是随手捏断了一根枯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吓得连哭都忘了的女人,声音冰冷:“嘴巴不干净,是要付出代价的。” 醉酒男人疼得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恨意。 “还……还愣着干什么!” 他强忍着剧痛,对站在饭庄门口、已经吓傻了的迎宾服务员吼道:“快去!去把你们唐哥叫出来,就说他兄弟在门口被人打了,快去!” 那迎宾服务员这才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分辨真假,连忙转身,一溜烟地跑进了饭庄里面去叫人。 “小子……你有种!” 醉酒男人捂着断指,喘着粗气,用一种仿佛已经看到杨水生悲惨下场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有种你别走,等我兄弟出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狂。” “今天你要是不从我这里横着出去,老子就不姓唐。” 杨水生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他倒要看看,对方能叫出什么人来。 不到两分钟,饭庄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穿着白色厨师服,腰间别着一把剔骨刀,眼神凶悍的中年汉子,带着五六个同样膀大腰圆,手持棍棒或锅铲的汉子,气势汹汹地从饭庄大门里冲了出来。 “老三!怎么回事?” 那中年汉子一出来,目光立刻锁定在地上哀嚎的醉酒男人和哭泣的女人身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几步冲上前,扶起醉酒男人,声音带着怒火:“谁他妈把你打成这样的?” 第233章 你算什么东西? “大哥!就是他!” 那被掰断手指自称姓唐的男人,看到他大哥带着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冲出来,脸上立刻露出狂喜和怨毒交织的神色。 “就是这个小杂种动的手!” 他忍着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杨水生,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得尖利:“你看他把我的手指掰成什么样了。” “还有丽丽的脸,也是他打的!” “大哥,你今天一定要帮我出了这口气,弄死他!”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立刻看到杨水生跪地求饶的惨状。 然而,那个被他称为大哥,穿着厨师服的中年汉子,唐勇,在看清楚站在台阶下,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时,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恐惧。 他当然认识杨水生! 前段时间他亲眼看到自己老大王坤,对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的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他更知道,就是这个年轻人,治好了坤哥老父亲,坤哥私下里多次嘱咐过他们这些老兄弟,见到杨水生,要像见到他本人一样尊敬! 唐勇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小子!你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啊?” 然而,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唐平,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大哥脸色的剧变,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叫嚣,用那只断指指着杨水生,满脸狰狞:“再狂一个给老子瞧瞧!” “现在我大哥出来了,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刚才那股横劲儿呢?怂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路人和食客,此刻也都为杨水生捏了一把汗。 他们都认得唐勇,知道他是这悦来饭庄的负责人,更是王坤当年打江山时的得力干将,在大凉镇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上沾过血的人物。 如今他弟弟被打成这样,以唐勇的脾气,这年轻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唐勇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样冲向杨水生,而是猛地转过身,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亲弟弟唐平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唐平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饭庄门口的柱子上,又滑倒在地,疼得他弓着腰,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整个人都懵了。 “大哥你……你打我干什么?”唐平捂着肚子,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委屈,“打我的那个人在那边,你打错人了!” 唐勇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几步冲上前,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唐平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杨水生打那女人的那一巴掌还要响亮,直接把唐平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唐勇指着唐平,怒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后怕,“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杨哥!”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唐平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捂着脸,看着平日里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大哥,此刻却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委屈地嘟囔道:“大哥……他打了我和丽丽,你……你怎么还帮着他?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那咋了?”唐勇瞪着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杨哥还是坤哥的兄弟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杨哥面前放肆?” “还不快给杨哥道歉!” 坤哥的兄弟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唐平的脑门上。 他瞬间瞪大眼睛,脸上那点委屈和愤怒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看了看自己大哥那严肃到近乎冷酷的表情,又看了看台阶下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年轻人,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大哥不打那个年轻人,反而要打自己。 原来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坤哥的兄弟! 他刚才竟然一直在辱骂坤哥的兄弟? 还威胁要让他从坤哥的饭庄里横着出去? 想到这里,唐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杨哥杨哥!实在是对不住!” 唐勇见自己弟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心里虽然也恼他不长眼,但更多的还是恐惧,生怕杨水生因此迁怒于自己,甚至影响到坤哥对自己的看法。 “这是我亲弟弟,唐平!” “都怪我平时管教无方,让他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冲撞了您和这位姑娘。” 他连忙转过身,脸上堆满卑微讨好的笑容,对着杨水生连连拱手作揖,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恳切和惶恐。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坤哥已经在楼上包厢等着您了,您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兴致。” 他说完,见杨水生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压力山大。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对着还瘫坐在地上捂着断指和肿脸的唐平,又是狠狠几脚踹了过去,嘴里骂道:“还不快给我爬起来跪下!给杨哥和这位姑娘道歉。” “今天要是得不到杨哥的原谅,老子就大义灭亲,当没你这个弟弟。” 唐平被踹得嗷嗷直叫,但此刻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怨言。 “杨哥!杨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杨水生和余倩薇面前,也顾不上手指的剧痛和脸上的红肿,带着哭腔,不断磕头:“是我嘴贱!是我该死!”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位姑娘对不起,是我嘴臭,冲撞了您,求您帮我跟杨哥说说情,饶了我吧!” 他此刻的样子,和刚才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此刻也都看傻了眼。 他们看向杨水生的目光,全都充满了敬畏,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种身份,竟然能让悦来饭庄的负责人唐勇如此恐惧,甚至让他弟弟唐平当众下跪求饶。 “哦?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杨水生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唐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惶恐,小心翼翼赔罪的唐勇,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要让我付出代价,还要让我今天从这里横着出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现在怂了?” “刚才那股子要弄死我的劲儿呢?去哪儿了?” 第234章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杨哥!杨哥!没有的事儿。” 唐平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听到杨水生的质问,更是吓得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都是误会!是我喝多了马尿,胡说八道。”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是我嘴贱!是我该死!” “杨哥,您消消气!” 唐勇也连忙在一旁帮腔,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您放心,回头我一定狠狠教训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水生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求饶而立刻松口,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唐平,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如果我不认识王坤,如果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那今天,是不是就要被你白打一顿,还要被你踩在脚下,连我妹妹都要被你逼着陪酒?” “杨哥我错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唐平的心口,让他百口莫辩,脸色更加惨白,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着:“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 “今天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杨水生却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唐平和脸色难看的唐勇,拉起旁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余倩薇的手,径直越过他们,大步走进了悦来饭庄的大门。 看着杨水生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唐平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助,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声音发颤:“大哥……他……他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唐勇看着弟弟这副窝囊样,又想到杨水生那句没完,心里又气又怕,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猛地抬脚,对着唐平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骂:“你他妈捅了多大的篓子你不知道?” “诚意不够!接着想办法给杨哥道歉。” “要是这事儿摆不平,不用杨哥动手,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滚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饭庄二楼,最豪华的牡丹厅包间内,灯火辉煌,一张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冷盘。 王坤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 下午在内衣店有过冲突的李主任和那个卷发女人,也正有些局促地坐在下首位置,脸上带着忐忑和讨好的神色。 “哎呀!水生老弟你可算来了。” 看到杨水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略显紧张的余倩薇,王坤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快请坐!快请坐!这位是……弟妹吧?一起坐!别客气。” “杨兄弟!您来了。” 李主任也连忙拉着身边的卷发女人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对着杨水生点头哈腰:“快请上座!” 杨水生对王坤点了点头,拉着余倩薇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杨兄弟!今天下午在内衣店,是我和我这婆娘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这位姑娘。” 李主任见状,连忙给自己和那卷发女人各倒了一杯白酒,双手端起酒杯,对着杨水生,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歉意:“是我们不对!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了。” 说完,他也不等杨水生回应,仰头就将满满一杯白酒灌了下去,接着又倒满第二杯,第三杯,一连三杯,喝得又快又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上也泛起酒气。 喝完三杯,他放下酒杯,又赶紧从旁边的小桌上,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几条包装精美的香烟、两瓶包装考究的白酒、一盒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茶叶,最后,还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双手捧着,恭敬地放在杨水生面前的桌上。 “杨兄弟,这点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香烟、白酒、茶叶,都是托人从省城带的好货,这红包您拿着给这位姑娘买点好吃的压压惊,还请您务必收下。” 杨水生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并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淡淡地说道:“李主任,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整这些做什么?” “杨兄弟!事情一码归一码。” 李主任一听,心里更慌了,连忙道:“下午那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那两套内衣算不上赔礼,这才是我的心意。” “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晚上觉都睡不踏实。”他说着,又连忙拉了一下身边那卷发女人的衣角。 “杨兄弟,这位姑娘,下午是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那卷发女人此刻也早已没了下午的嚣张气焰,连忙跟着李主任一起,对着杨水生和余倩薇弯腰鞠躬,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讨好:“真的对不起,求你们大人大量,别跟我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王坤也在一旁帮着说话,笑着打圆场:“水生老弟,既然李主任这么有诚意,你就收下吧。” “大家都是朋友,不打不相识嘛,就当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杨水生看了看王坤,又看了看一脸忐忑的李主任和那卷发女人,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行,既然坤哥都开口了,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 “谢谢杨兄弟!” 李主任见他终于收下,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您大人大量,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好了好了!事儿都过去了。” 王坤也高兴起来,拍了拍手,对外面喊道:“服务员,上菜。” 随着他一声令下,包间的门被推开,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小鸡炖蘑菇……全都是硬菜,摆了满满一桌,丰盛至极。 而这些菜,竟然全是由唐勇这位大厨亲自带队,一盘一盘地端上来的。 他不光是王坤早年打拼时的得力干将,自身更有着一身厨艺,可以说这悦来饭庄,就是王坤专门为他开的。 他每端上一盘菜,都会恭敬地报一下菜名,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杨水生的脸色。 等到所有菜都上齐了,唐勇才走到王坤身边,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地将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坤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杨哥!刚才在门口,是我弟弟唐平不懂事,冲撞了您和这位姑娘。” 得到王坤的默许后,唐勇这才端起一杯满满的酒,走到杨水生面前,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说道:“我这个当大哥的管教无方,也有责任,我当着坤哥的面敬您一杯,再次给您赔罪了。” 说完,他一仰头,将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拍了拍手,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两个饭庄的兄弟押着唐平进来,他此刻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狼狈,脸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痕,显然是又被唐勇教育了一顿。 第235章 不能按普通价来算 唐平被保安按着,跪在杨水生面前垂着头,不敢说话。 “杨哥,这小子我已经狠狠收拾过了。” 唐勇指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对杨水生说道:“您要是还不解气,您说句话,要怎么处置他,我绝无二话。” 杨水生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唐平,又看了看一脸决绝、仿佛真要大义灭亲的唐勇,心里也明白,唐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给自己面子了。 而且王坤就在旁边,他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行了行了,起来吧。”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宽容:“下不为例。” “以后让你弟弟嘴巴放干净点,祸从口出。” “还不快谢谢杨哥!” 唐勇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对着杨水生千恩万谢,然后转头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唐平,没好气地踹了一脚。 “谢谢杨哥!谢谢杨哥!” 唐平连忙对着杨水生又磕了两个头。 见杨水生终于松口,王坤也连忙摆了摆手,对唐勇说道:“行了行了,赶紧把人带出去,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 唐勇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对着杨水生又赔了几句不是,然后一脚踹在还跪在地上的唐平屁股上,没好气地骂道:“还不快滚!丢人现眼的东西!” 连推带搡地将唐平赶出了包间,自己也顺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杨水生、余倩薇,以及王坤、李主任和那卷发女人五人。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王坤作为东道主,频频举杯,招呼大家吃菜喝酒。 李主任也彻底放下了架子,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不断给杨水生和余倩薇夹菜倒饮料,那卷发女人也一改下午的嚣张,变得温顺无比,偶尔插几句话,也都是挑好听的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打开。 杨水生从闲聊中得知,李主任全名李建国,是县里红旗商场的采购主任,每个月都要从大凉镇以及周边几个乡镇,采购大量的农产品,比如时令蔬菜、家禽蛋类、山货特产等,供应给县城的几家超市和市场。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八年,渠道和人脉都很广。 “杨兄弟,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卖,比如地里的蔬菜啊,山里的菌子啊,或者是养的鸡鸭什么的,尽管找我。”李建国拍着胸脯,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豪爽,“我保证给你个好价钱,而且绝对省心。” “你只需要把货备好,我安排车直接去拉,货款现结,绝不拖欠!” 杨水生心里一动,他正愁自己那两亩地的小白菜收了之后怎么卖呢。 虽然可以自己拉到镇上来卖,但费时费力,价格也未必理想。 如果能直接卖给李建国,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他放下酒杯,顺口问道:“哦?那李主任,地里的小白菜,你们收不收?” “收!当然收!”李建国立刻点头,“不过,品质不能太差。” “我们商场收货有抽检,品相不好的、有虫眼的、或者太老的,人家超市那边不要,我也没办法。” 杨水生自信地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我种的小白菜不打农药,长得水灵灵的,品质绝对没得说,就是不知道……价钱方面?” “小白菜嘛,我们一般的收购价是一毛五一斤。” 李建国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既然是坤哥的朋友,又是杨兄弟你亲自种的,那肯定不能按普通价来算。” “这样,我给你两毛一斤,怎么样?” “哎!老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王坤在一旁听了,却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我兄弟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那能跟那些承包给别人种的普通货色比嘛?怎么着也得再高一点!” 李建国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坤哥,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商场的采购价也是有规定的,太高了,我回去也不好做账啊……” 他转向杨水生,问道:“杨兄弟,你那小白菜,大概有多少斤?” 杨水生估算了一下:“我那两亩地长势不错,保守估计一亩应该能有个三四千斤的样子,最多再过几天就可以出了。” 李建国一听,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样!杨兄弟,我给你两毛五一斤,这已经是最高价了,比市场批发价还高出一截。” “再多,我真的给不了了,你看行不行?” “要是没问题的话,到时候你定个时间,我直接安排车去你地里拉,你给我个地址就行。” 两毛五一斤,一亩三四千斤,那就是将近两千块钱! 这对于目前的杨水生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行!那就多谢李主任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王坤,知道这是王坤在帮自己抬价。 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就按两毛五一斤来。” 他当着王坤的面,说出了自己的地址:“我就住在桃花坳,三天后你直接安排车过来拉就行。” “好!一言为定。”李建国也端起酒杯,和杨水生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之前的不愉快也随着这笔生意的谈成,彻底烟消云散。 王坤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说道:“水生老弟,到时候收菜,要是人手不够,跟哥说一声,我安排几个人过去帮你。” “坤哥,不用麻烦了。” 杨水生连忙摆手,笑道:“到时候我随便在村里找几个人帮忙就行,也让他们挣点零花钱。” 他心里有自己的考量,找村里人干活,虽然也要花钱,但这钱是花在自己村里,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也不用额外欠王坤的人情。 王坤见他自有主张,也不强求,笑着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宾主尽欢。 结束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王坤本想留杨水生和余倩薇在镇上他开的旅馆住一晚,但杨水生执意要回村。 王坤见他坚持,也不再挽留,直接让司机开着他那辆桑塔纳小轿车,送杨水生和余倩薇回桃花坳。 黑色的桑塔纳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在坑洼的乡村公路上。 车内宽敞安静,座椅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余倩薇坐在后排,感受着轿车带来的平稳和舒适,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新奇和感慨。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杨水生,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带着一种与这个偏僻山村格格不入的沉稳和气度。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的经历,简直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精彩。 第236章 香兰嫂子?你怎么在我家? 黑色的桑塔纳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车窗外是大片被黑暗笼罩的田野,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里零星的灯火。 杨水生坐在后排右侧,余倩薇坐在中间。 随着车身的微微摇晃,两人的肩膀不时会碰触到一起。 杨水生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余倩薇,她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异常柔和。 他心头微动,趁着车子经过一个弯道、车身微微倾斜的瞬间,他的手悄悄地从身侧伸了过去,覆盖在了余倩薇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 余倩薇的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泛红,默认了他的动作。 杨水生心里一喜,得寸进尺。 他慢慢地挪动身体,一点点地靠近余倩薇,直到两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 余倩薇终于转过头,用一双带着羞恼和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别太过分了!” 杨水生却假装没看见,在靠近之后,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抬起来,轻轻地搭在了余倩薇的肩膀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余倩薇的心跳瞬间加速,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生怕被前排专心开车的司机师傅看到,身体僵硬着,不敢有太大的反抗动作,只能任由杨水生半搂着。 她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 没事的,这是在车上,前面还有司机,杨水生就算再不要脸,也肯定不敢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杨水生的胆量。 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并没有安分地停留多久。 在车身的又一次轻微颠簸中,那只手像是无意间滑落一般,顺着她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向下移动,避开了肋部,最终落在了她饱满的弧度边缘,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轻轻触碰一下。 余倩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万万没想到,杨水生竟然真的敢在车上,在有司机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她又羞又急,脸蛋瞬间红得像火烧一样,又不敢出声斥责,生怕引起司机的注意。 情急之下,她放在身侧的手,狠狠地伸到杨水生的腰间,掐住一小块软肉,用力一拧。 “嘶——” 杨水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这股疼痛激起了逆反心理,那只放在余倩薇身前的手,非但没有拿开,反而更加大胆,带着一种你越掐我,我越不放的无赖架势。 余倩薇又羞又急,掐着他腰间的手更加用力,但杨水生却像是铁了心要跟她一较高下,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余倩薇掐得越狠,杨水生就贴得越紧,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变换。 最终,还是余倩薇先败下阵来。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既紧张又带着奇异刺激的感觉,更怕杨水生真的做出更出格的举动被司机发现。 简直羞死人了! 她松开了掐着杨水生腰间的手,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求饶和羞愤的眼神看着他,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唇语般地说道:“你……你快把手拿开……我不掐你了。”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心里有些得意。 他没有立刻拿开手,而是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坏笑说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余倩薇的耳朵瞬间红透,她连忙摇头,用眼神示意前面还有司机,坚决不同意。 杨水生却赖皮地笑了笑,小声说:“没事的,人家专心开车呢,才不会回头看我们。” 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以示威胁。 余倩薇被他这无赖的行径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又怕他真的继续乱来,只能咬了咬牙,飞快地转过头,在他脸颊上如同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然后立刻缩了回去,将脸转向窗外,只留下一个红透的耳朵尖。 杨水生感受到脸颊上那一闪而过的温软触感,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只作怪的魔爪这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移开,重新老老实实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快,黑色的桑塔纳驶入了桃花坳坑洼不平的村道,在距离杨水生家那栋小院还有几十米远的小路岔口处,缓缓停了下来。 “杨哥,前面的路太窄了,车子开不进去了,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司机师傅转过头,脸上带着恭敬笑容,对后座的杨水生说道:“麻烦您和这位姑娘走几步,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辛苦了师傅,就这儿下吧。”杨水生摆了摆手,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乡间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转身,将李主任送的那些烟酒茶叶和红包拿好。 余倩薇也跟着下了车,站在路边,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她低着头,脸上的红晕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耳根依旧有些发烫。 “慢走师傅!” 杨水生对司机师傅道了声谢,又挥了挥手,目送着黑色的桑塔纳在狭窄的村道上掉了个头,亮着红色的尾灯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村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一片静谧。 “走吧,我送你回去。”杨水生很自然地说道,准备往余倩薇家的方向走。 “不……不用了。” 余倩薇却连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顾虑:“这个点了,我爹我娘肯定还没睡呢。” “要是让他们看到你送我回来,又该问东问西,说些闲话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没几步路了。” 杨水生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农村地方小,闲话传得快,大晚上的他送余倩薇回家,确实容易惹人闲话。 他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行,那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余倩薇应了一声,又飞快地看了杨水生一眼,然后便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沿着另一条小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杨水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拎着东西朝自己家走去。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他脚步忽然一顿。 虽然他还没进门,但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知,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那漆黑的屋子里,有一道呼吸声。 很轻,很浅,但确实存在。 “进贼了?”杨水生心里第一反应是这个。 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哪个贼会这么不长眼,偷到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单身汉家里来? 而且,这道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他放轻脚步靠近门口,并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杨水生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侧卧在他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曲线毕露。 那身影似乎也听到了开门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过身来,露出一张带着幽怨和期盼的脸庞。 正是刘香兰。 杨水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香兰嫂子?你怎么在我家?” 第237章 别忘了嫂子就行!好不好? 杨水生站在门口,看着侧卧在自己床上,曲线毕露的刘香兰,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一道诱人的轮廓。 “怎么才回来呀?” 刘香兰见他愣在门口,轻轻翻了个身,换了个更加撩人的姿势,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声音带着诱惑:“让人家等了这么久,腿都躺麻了……” “去镇上办事,可不得多待一会儿嘛。” 杨水生回过神来,反手关上门,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桌上,随口道:“再说了,现在才九点多,也不算太晚吧?” “九点多还不晚?人家等你等得心痒痒。”刘香兰娇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桌上那几条烟、两瓶酒和那盒包装精美的茶叶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和调侃,“哟!水生你这是发达了?居然还买起烟酒茶叶来了?” “我可从来没见你抽过烟啊,啥时候学会的?” 杨水生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随口答道:“别人送的,不是买的。” “送的?”刘香兰一听,更加来了兴趣,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谁送的呀?这么大手笔?” “这几条烟可不便宜,这酒看着也是好酒!” “该不会是……哪个相好的送的吧?”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杨水生没有细说,只是含糊道:“朋友的朋友,今天在镇上认识的,非要塞给我,推都推不掉。” 刘香兰见他不想多说,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却很清楚,能随手送出这么贵重东西的人,肯定不是一般关系。 这杨水生,怕是在镇上又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而且对方对他似乎还挺客气! 不过,她现在的心思可不在那些烟酒上。 “行了,不说那些了……” 她站起身,光着脚丫走到杨水生面前,伸出双臂如同水蛇般缠住了他的脖子,将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媚意:“水生,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人家可是想你想得紧,你看,我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杨水生今天在车上虽然占了余倩薇一些便宜,但那股被撩拨起来的火气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此刻被刘香兰这具成熟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感受着她胸前那对饱满的压迫感和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体香,他体内那股压抑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他不再犹豫,手臂一环,搂住了刘香兰纤细却结实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木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刘香兰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主动。 她像是要将这一天积攒的渴望和幽怨都宣泄出来,各种姿势和花样层出不穷,大胆奔放的程度,让自诩有些经验积累的杨水生都有些招架不住,彻底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她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热量和激情。 杨水生也彻底放开了手脚,两人如同干柴烈火,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翻腾纠缠。 让杨水生更为惊讶的是,刘香兰这次的耐力竟然出奇的好。 以往她虽然主动,但往往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求饶。 但今天,她硬是咬牙坚持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直到最后实在体力不支,浑身瘫软如泥,才用求饶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行了水生……我真的不行了,饶了嫂子吧。” 战斗结束,杨水生躺在床上,微微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真气。 他习惯性地检查丹田,这一看,顿时让他心头一震! 只见丹田之中,那原本已经增加到十六个的真气气旋,此刻赫然又变成了十九个! 竟然又一次性增加了三个!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沉沉睡去的刘香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刘香兰竟然和吴小荷一样,对他的修炼有如此巨大的助益。 这简直是个意外惊喜! 刘香兰瘫软在杨水生怀里,脸上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潮红和满足。 “水生……你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她用脸颊蹭了蹭杨水生结实的胸膛,轻声说道:“嫂子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不过……” 她说着,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酸溜溜的醋意,手指在杨水生胸口轻轻滑动:“你跟余倩薇那种小姑娘走得近,我也就认了,毕竟你们年纪相当,郎才女貌的。” “但是,你能不能跟吴小荷那种女人,稍微保持点距离?” “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杨水生原本正享受着事后的宁静,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香兰嫂子,你觉得可能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如果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要跟村里所有的女人都得保持距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香兰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是说,只要不是像我们之间这种……这种亲密关系,其他的我也不会管你。” “香兰嫂子,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杨水生却轻轻推开了她一些,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他直视着刘香兰的眼睛,语气坦诚却带着一丝疏离:“像你我之间这样的事情,以后恐怕还会有,不止是你,也可能会有别人。” “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想要约束我,那我们之间,最好现在就到此为止,以后也不要再往来了。” 他这话说得直戳了当,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刘香兰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那点因为醋意而产生的不满和幽怨,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别!水生!是嫂子说错话了。” 她连忙紧紧抱住杨水生的胳膊,将身体贴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地服软:“嫂子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真的!我……我就是嘴贱,胡说八道的,你想干嘛就干嘛,嫂子不管你。” “只要……只要你心里还有嫂子,别忘了嫂子就行!好不好?” 她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床上的主动和强势,完全是一副生怕被抛弃的惶恐模样。 她心里清楚得很,像杨水生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能做的,不是去试图束缚他,而是尽可能地维系住这份关系,让自己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第238章 苏小姐?你怎么来了? 杨水生看着刘香兰那副惶恐服软的模样,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知道,有些规矩必须在最开始就立下,否则后患无穷。 “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他语气平淡道:“如果后续你让我太为难,或者做出什么让我难做的事情,那我也只能……中断我们之间的来往了。” “不会的!不会的!” 刘香兰一听,连忙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信誓旦旦地保证:“水生你放心,嫂子一定注意。” “绝对不会让你为难!你说啥就是啥,嫂子都听你的。” 她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犯错后极力想要讨好主人的宠物。 杨水生见她态度诚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虽然没再继续办事,但身体依旧紧挨着,肌肤相亲,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事后的温存和暧昧。 过了一会儿,杨水生想到地里那批即将采收的小白菜,需要提前安排好人力。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刘香兰问道:“香兰嫂子,过两天你有空没?” “有空!当然有空!” 刘香兰立刻来了精神,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水生,你有啥事要嫂子帮忙的?尽管说!” “我那两亩地的小白菜可以收了,到时候需要人手帮忙摘菜。” “你要是没事的话,过来帮帮忙。”杨水生说道。 “没问题!包在嫂子身上。”刘香兰一听是这事儿,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显得非常积极。 杨水生又补充道:“到时候午饭我包了,另外,再额外给你二十块钱工钱。” 刘香兰一听还有钱拿,眼睛都笑弯了,二十块钱可不少,都能请村里壮劳力干好几天活儿了。 “哎呀!还得是水生!对嫂子真好。” 她立刻凑过去在杨水生脸上亲了一口,喜滋滋地说道:“出手真大方,嫂子没白疼你。” “不过,我可不止叫你一个人。” 杨水生看她那副财迷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道:“到时候还要请其他人一起帮忙,人多速度快,争取两三个小时就搞完。” “啊?还要找别人啊?” 刘香兰一听还要请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有些不大开心地追问道:“你找嫂子一个还不够吗?还要找谁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找她办床上的事儿呢。 “我追求的是效率,两亩地的菜,一个人摘太慢了。” 杨水生解释道:“所以得多找几个人。” 他也没多想,顺口就说出了心里的人选。 “我打算叫上玉兰嫂子,她家里困难,没什么收入,正好让她挣点零花钱。” “还有翠红嫂子,她也经常照顾我。” “再加上你和吴小荷,四个人,应该差不多了。” 刘香兰听完这个名单,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水生,你跟嫂子说实话……”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带着酸溜溜的语气,直勾勾地盯着杨水生问道:“你找的这三个女人,柳玉兰、郭翠红、还有吴小荷,她们是不是都跟你有一腿?”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女人的直觉未免也太准了。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板起脸来,带着几分被冤枉的不悦,沉声道:“我跟她们都是清清白白的邻里关系。” “你要是再说这些有的没的,那咱俩就拉倒,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 他这话说得干脆,带着一股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谢。 刘香兰本来也就是试探性地一问,见杨水生反应这么大,还搬出拉倒来威胁,心里那点怀疑瞬间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哎呀!你看你,急什么眼嘛。” 她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杨水生的胸口,娇嗔道:“嫂子跟你开玩笑的,瞧把你给紧张的。” “放心,嫂子心里有数。”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跟她们相处,保证不给你惹麻烦,行了吧?” 杨水生这才脸色稍缓,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人静,村子里连狗叫声都稀疏了,刘香兰才依依不舍地从杨水生家里离开,趁着夜色,像做贼一样溜回了自己家。 刘香兰走后,杨水生并没有立刻睡觉。 他盘膝坐在床上,屏气凝神,引导着体内的真气,按照《合欢养气诀》的行功路线,开始缓缓运转,巩固着丹田内那新增加的三个真气气旋。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凝气三层的那层瓶颈,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金色的阳光才刚刚洒进屋里。 “咚咚咚~~” 杨水生被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谁啊?”杨水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有些纳闷。 这大清早的,会是谁来找他? 难道是吴小荷又来了?还是刘香兰昨晚没尽兴,一大早又来补课? 他披上衣服,打着哈欠,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一打开,杨水生顿时愣住了,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站在门口的,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吴小荷或刘香兰,而是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清爽马尾辫,背着一个小挎包,脸上带着甜甜笑容的年轻姑娘。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正是苏大年的女儿,苏晓月! “苏小姐?你……你怎么来了?”杨水生有些惊讶地问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晓月会这么一大早出现在他家门口。 “水生哥,你忘了?” 苏晓月看到他惊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歪了歪头,带着几分俏皮地说道:“上次在镇上我不是说了嘛,要来找你玩,所以我来啦!” “呃……你来是来了,可这也太早了吧?”杨水生回头看了看自家院子里还带着露水的杂草,又看了看天色,有些哭笑不得。 “早什么呀!一日之计在于晨嘛,来得早,今天才能多玩一会儿啊。”苏晓月说着,也不等杨水生正式邀请,就自顾自地从他身边挤进院子,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她走进堂屋,又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杨水生那简陋的卧室和厨房,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说道:“水生哥,我看你这屋子也挺干净的,东西摆放得也整齐,哪有你说的那么破旧不堪嘛,挺好的!” 第239章 水生哥你好厉害! 杨水生被苏晓月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就是凑合能住人罢了。” 他很快缓过神来,连忙招呼道:“别站着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苏晓月却摆了摆手,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将她刚才放在地上的几样东西拎了进来。 杨水生这才注意到,那是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还有两瓶水果罐头,用网兜装着,看着就挺体面。 “苏小姐,你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啊?这也太客气了!”杨水生连忙说道。 “第一次来你家做客,哪能空着手呀?” “那多不好意思!” 苏晓月将东西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我爹让我带的,说是一点心意,让你务必收下。” 杨水生听说是苏大年的意思,也不好再推辞,便笑着收下了:“那替我谢谢苏老板了。” 他招呼苏晓月在堂屋的长凳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门口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院子里和外面小路上都空无一人,这才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看着苏晓月问道:“苏小姐,你一个人来的?” 苏晓月捧着水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呀!怎么了?” “你一个人从镇上跑过来?” 杨水生更加惊讶了:“这路可不近,你就不怕路上遇到什么坏人或者不安全?” “有什么好怕的?” 苏晓月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城里姑娘特有的单纯和乐观:“我让我家店里的小王哥骑三轮车把我送到你们桃花坳的村口,然后我随便找了个路过的婶子问了一下你的住处,就找过来了,很方便的。” “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来那么多坏人呀?” “水生哥,你也太小心了吧!” 杨水生看着她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姑娘,从小在镇上长大,家境优越,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隐藏着多少阴暗和险恶。 他也不好直接点破打击她的天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对了,苏小姐,你吃早饭了没?”杨水生问道。 “没呢!” 苏晓月立刻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带着狡黠和期待地看着他:“我就是专程饿着肚子过来的,想尝尝水生哥你的手艺。” “你来得这么突然,我家里也没准备啥好东西。” 杨水生被她这副俏皮的模样逗笑了,但随即又有些为难地摊了摊手:“只能委屈你一下,下面给你吃了。” “下面好啊!我最喜欢吃面条了。”苏晓月立刻拍手表示赞成,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行,那你坐会儿,我去生火,很快就好。”杨水生说着,便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他手脚麻利,生火、烧水、切了点葱花和姜末,又煎了鸡蛋,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面条的香气。 半个多小时后,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鸡蛋面就端上了桌。 面条洁白莹润,汤色清澈,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色的煎蛋,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苏晓月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唔!好吃!” 她咀嚼几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夸赞道:“水生哥,你下面真好吃,筋道又入味,没想到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啊。” 杨水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一碗普通的清汤面,是你太给面子了。”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很好吃。” 苏晓月却认真地摇了摇头:“比我家里请的厨子做的还要好吃。” 她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将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然后满足地放下碗,拍了拍肚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苏小姐,你来得突然,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杨水生看她吃得开心,心里也高兴。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会儿我去地里弄点新鲜的小白菜,再去后山水潭看看能不能抓到条鱼,中午给你做个简单的鱼汤和小白菜,你看行不行?”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鱼了。” 苏晓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着手笑道:“特别是野生鱼,肉质鲜美,想想就流口水。” “水生哥,你抓鱼的时候我也一起去。” 她说着,又连忙补充道:“我还没见过怎么在河里抓鱼呢。” “行,那一起去。” 杨水生本想拒绝,毕竟溪流里石头滑,怕她磕着碰着。 但看她那副兴致勃勃,充满期待的样子,又不忍心扫了她的兴,便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溪水里石头滑,你可得跟紧我,小心点。”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苏晓月见他答应,高兴得欢呼雀跃,像个小孩子。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锁好门,便一前一后地沿着村后的小路,朝着后山那片水潭走去。 清晨的山间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鸟鸣声清脆悦耳。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绿清澈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水潭边绿树成荫,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潭口蜿蜒流出,水声潺潺。 因为时间尚早,这里完全没有人来,显得格外清幽宁静。 “哇!水生哥,这里也太漂亮了吧。”苏晓月站在水潭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忍不住张开双臂,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空气也好清新,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是当然。”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陶醉的模样,笑道:“原生态,无污染,其他地方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他说着,走到从水潭分流出的溪流边脱下鞋子,挽起裤脚,赤脚踩进了清凉的溪水中。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弋的小鱼。 他屏气凝神,目光锐利地在水面下扫视,寻找着目标。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条足有两三斤重的野生草鱼,正躲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的阴影里,悠闲地摆动着尾巴。 杨水生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看准时机,双手如同闪电般插入水中,精准地朝那草鱼合拢过去。 “噗通——” 水花四溅! 那草鱼受惊,猛地一摆尾,想要逃脱,但杨水生的手速更快,已经稳稳地卡住了它的鳃部和腹部,将它从水里提了出来。 鱼尾在空中奋力拍打着,溅起一串串水珠。 “哇!抓住了!抓住了!”站在岸边的苏晓月看到杨水生这么快就徒手抓住了一条大鱼,激动得又蹦又跳,拍手欢呼起来。 “水生哥你好厉害!” 然而,她光顾着高兴,却忘了脚下的石头长满了青苔,十分湿滑。 “啊——” 她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溪流里栽倒下来。 “小心!” 杨水生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丢掉手里刚抓到的大鱼,也顾不上那鱼噗通一声落水逃之夭夭,身体猛地一个侧转,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摔下来的苏晓月。 温香软玉瞬间抱了个满怀! 苏晓月整个人都扑进了杨水生怀里,因为惊吓和惯性,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了杨水生的脖子,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身上。 溪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此刻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和杨水生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整个人都僵在了杨水生怀里,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