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小保姆,疯批大佬跪求吻》 第1章 金鸟笼与人偶 “那个特招生可真是好命!竟然能被选上 F5的管家,啧啧啧……” “就是说啊,五个人都那么帅,羡慕死我了!而且助学金还一下子翻了五倍……同样都是特招生,这种福气怎么就轮不到我?” 他们都感叹明鸢命好,但他们都不知道 F5到底有多疯批。 “姐姐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这里。” 忽然,一道有些阴柔的声音笑着靠近,带着几分沙哑:“好想……就这样永远把姐姐关起来啊。” 脚步声响起,鸟笼外面,一双碧绿的凤眸笑着弯起。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天花板上一扇精致小巧的玻璃彩窗透下斑驳的光,正照着地面上一只巨大华丽的金鸟笼,笼子的栏杆上缠着碧绿的藤蔓,几朵雪白的玫瑰悄然盛开。 明鸢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拴在她脚腕上的金锁链也跟着滑动,带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沈少爷,您别开玩笑了,”她下意识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强压下心里糟糕的预感,笑道,“学校安排我担任您五位的校内管家,是为了帮忙处理学生会的工作。昨天凌会长还交代了,要我 12点前赶去办公室呢。” 如果 12点前没到,她绝对会因为左脚先跨进办公室被直接开除。 “沈少爷,您之前让我给您当艺术模特,我答应就是了,”明鸢又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卑微催促,“能不能麻烦您现在把我放出来?” 再怎么样都不能耽误她工作啊! 一旦被开除,这学期的奖学金就要尽数退回。 她还等着这钱给妈妈治病呢。 指针“咔哒咔哒”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仿佛被无限拉长。明鸢心里也越发着急。 “沈少爷……” “呵,姐姐还真是天真。” 忽然,沈郁轻轻笑了一声,走到旁边按了一下某个开关。 “咔哒——”,两盏橘黄的灯光亮起,玻璃展柜外面垂着的雪白蕾丝帘子缓缓打开。暖融融的灯光里,柜子里的一颗颗骷髅脑袋泛着淡淡的青色,似乎还在微微笑着。 “我的艺术模特们,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可就再也没出去过。” 他取下柜子里的一颗骷髅头,捧在手里轻轻抚摸,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忽然,他偏过头,冷森森的目光蛇信子似的缠在她身上。 他笑:“姐姐……以后也会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吧?” “……” 明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他从架子上拿起了一把匕首,在指尖转着。刀尖闪着寒光,随着他的脚步步步逼近。 她的小命就挂在刀尖上荡秋千。 “怎么办啊?姐姐这么漂亮,我都有点不忍心了,”他笑,“只不过漂亮的东西容易坏掉,果然还是得把姐姐做成人偶保存起来才好。” 明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腕上拴着的金锁链存在越发明显。 这个疯子! 他是真打算把她做成人偶! “放心……”他的语气越发温柔,连带着眼角缀着的那颗泪痣也像一滴黑色的眼泪轻轻颤着,他笑,“不会痛的,也不会有人发现的,这样的事我做过好多次了……” 他说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学院里有不少人失踪,但处理结果无一例外,都显示正常退学。 这就是 F5的权力。 “……哈哈哈哈,沈少爷,您开什么玩笑呢?” 她就是个臭打工念书的老实人。 她谁也没得罪,只想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啊。 为什么要让她受这种罪? “沈少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明鸢贴到了栏杆上,背后冷汗直冒,脑子飞快转着,“您、您不能这么做!如果您现在杀了我,绝对会有麻烦!” 沈郁的脚步在笼子门口停下。 乌黑的眸子就那么望着她,忽然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 “在这间学校,特招生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姐姐不见了,还没有拐走食堂养的猫来得麻烦大。而且……姐姐长得这么美,生来就是要被我做成人偶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特别。 白玉似的皮肤、海藻般的长发,还有红的像樱桃似的嘴唇……他拨弄着指尖挂着的金钥匙,望着金鸟笼里的姑娘。 她大概不会想到,不过只是刚入学时的一瞥,他就让人打造了这只金鸟笼,摆在了画室里。 现在,金鸟笼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咔哒”一声,沈郁打开了笼门,半只脚踏进了笼内。 “等一下!”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明鸢用力掐了下手心,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近每个周末,我都会去送安颂大小姐的住处兼职,她很满意我做的甜点。如果让她发现我被您做成了标本,沈少爷要处理的麻烦恐怕就不只是食堂养的猫那么大了吧?” “你在威胁我?” 他的目光冷了下去。 “怎么会?”明鸢忙讨好笑道,“我只是觉得,少爷您为了我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要处理这么大的麻烦,耽误您作画的时间和精力,实在是不值。少爷,您说对不对?” 他的脚步终于停在了鸟笼外面。 两人目光交汇,沉默在他们中间发酵。 明鸢先一步垂下眼眸。 余光扫过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画框,空气里有一股极其浓郁的颜料的气味,再加上那满柜子的骷髅头…… 沈郁是个艺术疯子。 要在这样的人手里活下去,就只能从他最在意的东西入手。 “更何况,少爷,我这长得哪里算美啊?”她又笑,“我可是见过比我美一万倍的人!如果少爷答应暂时先放过我,我可以把他给您带过来,到时候您一定能创造出最完美的画。您……觉得怎么样?” 沈郁没有说话。 明鸢仍旧赔着笑,只是心脏砰砰砰的跳得越来越快。 她在赌。 刚才的话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纸,正常人一听就知道是在拖延时间。可沈郁…… “好。” 果然,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不过……如果我发现姐姐骗我的话,”他的手指抚摸过锋利的刀刃,眼眸一点点抬起,“姐姐被做成标本的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呢。” “滴答——”,殷红的血珠从他指尖滑落。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在伤口处用力一按,托住笼子边缘的一朵白玫瑰,轻轻巧巧地把血沾满了花瓣。 “真美啊,”他低垂着眼眸轻笑,“我很期待那一天。姐姐,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随手摘下一朵白玫瑰,绕到笼子那一侧,簪进她乌黑的长发里。 玫瑰轻轻颤着,落下一片染血的纯白花瓣。花瓣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也像幽灵般隐入黑暗。 明鸢长长松了口气,坐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早已汗湿。 疯子。 还是五个。 她还要在他们手里活下去,赚到钱。 ……天崩开局。 第2章 钱难挣,屎难吃 明鸢紧赶慢赶,终于在教学楼的摆钟敲响十二下的那一刻,赶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后背的衣衫还是湿的。手指后知后觉地颤抖着,她用力摇摇头,把脑海里闪回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标准微笑,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凌逾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衣摆上停留一瞬。 上面沾上了几滴血。 明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用衣袖遮住。 估计是刚才在笼子里不小心沾上了。 “坐,”凌逾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 明鸢赔着笑双手接过来翻了几页。是一份关于菲比斯学院夏日晚会的策划案,写得密密麻麻。她强打精神看了几行。 哇,好…… 垃圾。 结构散乱,预算表对不上,连活动流程都有明显的逻辑漏洞。 不太像是凌逾的手笔。 “这份策划草案……”她斟酌着措辞,决定先照惯例笑着拍个马屁,“真是思维跳跃、富有新意呢!可见您……” “明管家,”凌逾忽然打断她,似笑非笑,“你直接说漏洞百出就好了。这份策划案是我刚上初中的堂弟随便写的,就在你刚刚去画室值班的时候。” “……” 明鸢的笑容尴尬僵在脸上。 凌逾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本来我以为你来的会晚些,就给那闹腾孩子找了点事做。没想到明管家比我想的还要有本事些。” 他知道。 明鸢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值班排班表这种小事凌逾一向不会管,可他竟然清楚的知道她值班的时间、地点。 “凌会长,”明鸢放下手中的策划案,“您是故意的,对吧?” 她原本值班的地点是图书馆,今天是被临时调去画室的。 沈郁,刚好今天也会去画室。 凌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明鸢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被浇灭了。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您特意安排我去沈少爷那里,是想看我能不能活着出来?我活着坐在这里,就证明我通过了您的考验。是吗?” 凌逾放下茶盏,轻笑:“明管家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明鸢闭了闭眼。 果然是这样。 这群该死的天龙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被戏弄的愤怒,努力扬起一个笑:“您这么费尽心思试探,我猜,您需要一个有能力、有胆量、又不敢背叛您的人,帮您做些……不太方便的事。” 凌逾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要是用不到她,连眼神都吝啬分给她一个。更别说这么费尽心思了。 可都用到她这种蝼蚁了,就说明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笑笑,没说话。 “我可以帮您做事,”明鸢微笑,“但……我有条件。” “条件?”凌逾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明管家,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本身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再谈条件?” “有,”她笑,“因为您在我身上已经投入了沉没成本。而且我敢保证,整个学院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比她优秀的不好拿捏,好拿捏的没她有能力——货比三家,她最便宜。 “……有意思,”他靠回椅背,交叠起双腿,“说吧,什么条件?” “第一,我得活着。不管您让我做什么,都得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沈郁再来找我,您得帮我挡住。” “可以。” “第二,您得付我工资。” 凌逾眨了眨眼,笑了起来,似乎没想到第二个条件是这个。 “您别这么看我,”明鸢苦笑,“我妈在医院躺着呢,每天都要花钱。奖学金最多只够交住院费,我念书的钱还没着落呢。” “……行。月薪按普通管家的三倍,从学生会经费里出。” “谢谢会长。” “别急着谢,”凌逾倾身向前,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的条件说完了。现在,签了这份合同。” 明鸢低头看去。 合同的内容和她预想的差不多: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执行会长交办的各项事务。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牛马生活。 “对了,还有一件事,”忽然,凌逾推了下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眸微微弯起,声音很轻,“你不好奇吗?我到底想要什么?” 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总让他莫名想起一个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现在应该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吧。 墙上挂钟的指针咔嗒咔嗒走着。 明鸢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会长想要什么,不是我该问的事,”她笑,“我只负责做事就够了。” 她又不是笨蛋,她才不会说出来。猜到一个危险人物想要什么,和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她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好好活着、好好赚钱。 凌逾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很好。” 他拿起合同,不紧不慢地在另一侧签了字,然后折好收进抽屉里。 “那第一件事,”他从那沓策划案底下抽出一张新的纸,推到她面前,“这次夏日晚会,去把裴言澈请来参加。” 裴言澈。 战斗系第一的疯批。 每天不是在发疯就是在发疯的路上。 据说在他身边伺候的佣人平均一星期要进医院三次,管家属于月抛型,还有几个已经抛进了坟墓里。 明鸢:“……” 她硬着头皮拿起那张写了地址的纸。 一上来就是地狱级别的任务。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怎么说的? ……钱难挣,屎难吃。 “怎么?有问题?”凌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有,”明鸢站起身,把地址折好放进兜里,微笑着朝他微微鞠了一躬,“我明白了会长,我这就去办。” “明管家。” 走到门口时,凌逾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她停下脚步,回头。 “祝你活着回来,我可不想要一个装在盒子里的下属。” 他单手支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又恶劣的轻笑。 明鸢:“……” 她咬牙微笑:“多谢您的祝福。我肯定会好好活着的。毕竟,三倍的月薪,我还没有领到呢。”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凌逾望着紧闭的门扉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 那个人明明早就死了。 不过…… “可真像啊。”他轻声道。 第3章 差点见太奶了 “叮咚叮咚——” “可能会被装在盒子里的下属”已经站在了裴言澈家门口。 风冷冷地吹着,雨哗啦哗啦下着。不一会儿,她的头发上就沾了一层水珠。 “……是没人在家吗?” 明鸢稍稍松了口气。 没人在家,今天就不用进去了。 她脱掉制服外套顶在头上。可刚要冲进雨里,身后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杀人啦!!!”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拉开,一个佣人顶着满头鲜血冲了出来。她踉踉跄跄跑下台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雨地里。 明鸢刚想问问她出什么事了,可刚一张嘴,那佣人就手脚并用,飞也似的爬起来跑了。 “……” 吓死了,还以为大白天见到异形了。 明鸢拍拍心口。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偌大的别墅里,厚厚的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也照不进来。浓重的酒气里,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连带着地上也是一片狼藉。 “……” 今天真的不适合拜访。 为了她的小命着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明鸢刚转过身,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浓重的酒气忽然贴近。 下一秒,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肩膀。 “……哈,抓到了。” 明鸢吞了下口水,后背寒毛直立,脖子僵着,嘎吱嘎吱地一点点转过去,恰好和一双金色的猫瞳撞上。 “想、跑?” 黑发少年微微歪了下脑袋,金色的猫瞳弯起。 他已经露出了半兽化的样子,黑色的猫耳从头顶冒出来。长长的尾巴烦躁地在空中来回摆动。 这种状态是兽人发疯的前兆。 要完。 明鸢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努力扬起一个讨好的笑,试图和他讲道理:“不是,我是凌逾……啊!!!” 派过来的。 话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拉力就猛地把她向后一扯。“咚”的一声,厚重的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房内彻底陷入了一片昏暗。 门外雨哗啦哗啦的下着,雨声很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明鸢背脊被抵到墙壁上,兽化成猫爪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她双脚悬空,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感觉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嗬嗬……放……开!” 她用力捶打着他的手臂。可那手臂铁钳似的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金色的猫瞳冷冷望着她,没有丝毫温度。 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要啊! 她还有很多事想做,还没有赚够给妈妈看病的钱,还没有带妈妈出去好好玩过一次,一直想吃的蛋糕也从来没有舍得买…… “……去死吧,”他有些呆滞的眼眸平静地盯着她,甚至还带着点怜悯,“你这种人早该死了……” 后面他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清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场景开始涣散,捶打着他手臂的手也渐渐失了力气,垂了下去。 “……” 救救她…… 谁来救她都行。 她不想死…… 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明鸢终于闭上了眼。 屋子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静到裴言澈只能听到他自己颤抖着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恢复清明。 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他瞳孔一缩,下意识松了手,被他掐着脖子的女孩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眨了下眼,手指一点点蜷起,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死了。” 他垂下眼眸,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从狼藉的客厅里翻出一部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打算联系管家处理赔偿事宜。 突然,一只冷冰冰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刚才……是你掐我脖子的?” 背后,阴冷的气息和杀意漫开。 他平静地回过头,只见刚刚倒在地上没了气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半湿的长发粘在侧脸上,皮肤白的吓人,乌黑的眼眸似乎还泛着一点暗红的光。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像看一件死物。 “……” 还没说话,她的手就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到了墙壁上。 形式瞬间逆转。 掐住脖子的手越收越紧,一股不受控制的暴虐也在他体内乱窜。裴言澈咬破舌尖,疼痛勉强拉回了他的理智。 “我劝你现在放开我。”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刚才我应该也劝你放开过我吧?” 她的手指猛地用力。 他头上的猫耳又冒了出来,眼眸幻化成金黄色。 “放开!” “放过要杀我的人?”她冷笑,手指瞬间收紧,“我可不是那种烂好人。” 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裴言澈眼眸下意识眨了一下,再睁开,已经变成了竖瞳。踏在地上的脚轻轻一旋,身后有无数金黄的火焰虚影绽开,争先恐后地朝明鸢扑过去。 火焰无意擦过的地方,金属窗框瞬间融化。 明鸢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不耐烦地皱了下眉,眼瞳闪过一点暗红的光。 瞬间,约有三人高的火焰虚影在她身前半尺的地方停住。 空气里隐隐约约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僵持不过几秒,金黄色的火焰开始扭曲、挣扎,终于,“嘭”地一声,熄灭了。 “烦死了。” 她的手指再次收紧。 【宿主,住手!】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不能杀了他!】 “你是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听你的?” 明鸢半垂着眼,眼眸没有丝毫温度。 眼看着裴言澈的脸一点点涨红变紫,她弯起眼眸,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就是这样。 她慢慢笑了起来。 敢害“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不可以!】 脑海内机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的脖颈处浮现。手被瞬间弹开,明鸢顿时冷了脸色。 “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如果宿主能找到本系统藏身的地方,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到时候宿主妈妈的病就没人能治了!】 妈妈。 她再次蓄力的手顿住,眼底一片冰冷:“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 【宿主的母亲罹患精神力衰竭症,按照现有的医疗条件,就算进行手术,剩余寿命最多也只有三年,但本系统可以完全治愈该类疾病。】 一时间,屋子里十分安静,只有窗外喧嚣的雨声。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想到病房里的场景,她终究收了手上的动作。 “抢劫?窃密?还是栽赃嫁祸?” 她没办法确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说的是真是假。但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叹了口气,又退了一步:“暗杀也行,但你要帮我逃亡。” 【攻略F5。】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明鸢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 “…………” “?” “???” 【只要宿主能在毕业前使F5的好感度全部达到80及以上,本系统可以无任何副作用让宿主母亲恢复健康。】 明鸢沉默了很久很久。 攻略? 好感度? 她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掐得半死的裴言澈。 “……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系统运行正常,无任何故障。】 系统幸灾乐祸。 【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目标人物将在30秒后恢复清醒哦。祝宿主好运~】 躺在地上的裴言澈眼睫颤了颤,似乎下一秒就要睁开。 第4章 听着,我说,给我道歉 浑身都在疼。 尤其是脖子。 一种濒死的昏沉拽着裴言澈的意识往下沉。沉到最低点时,忽然有一双手死死拽住了他。 “不可以死……” 一张模糊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扇在他脸上。 “为了那样的人寻死觅活?你还是我们裴家的未来家主吗?!” 接下来是一团嘈杂吵闹的声音。 他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也可能是太熟悉了,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他静静地躺在这团灰色的吵闹里。 好烦。 …… “……醒醒,醒醒。” 忽然有人踢了踢他的身子。 裴言澈长长的眼睫颤了颤,一点点睁开。金色的眼瞳里还残留着昏迷前的混沌,直到一张脸渐渐在视野里聚焦。 明鸢蹲在他面前,黑发半湿,脖子上有五道鲜红的指印。 “醒了?”她抱起手臂,居高临下,“醒了就给我道歉。” ……这女的在说什么? 头好疼。 好想……杀人。 裴言澈蹙着眉,撑着身子勉强从地上坐起来。片刻前的记忆,玻璃碎片似的在他脑海里盘旋,太阳穴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偏偏眼前的女生还在喋喋不休。 “我好心来给你送夏日晚会的邀请函,结果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我,掐我脖子。喏,收了邀请函,按时间去参加晚会……” “滚。” 话没说完,一道金色的火焰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直接朝着明鸢面门袭去。 “好差劲的狗脾气。” 她不耐烦地皱了下眉,眼瞳里暗红的光一闪而过。金色火焰“噗呲”一声,瞬间在她眼前汽化。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额头。 他下意识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捆住了,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 “听着,我说,给我道歉。”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意,乌黑的杏仁眼半眯着,像一只狩猎前等得不耐烦的猫。 “如果你不道歉,我不介意教教你怎么做人。” 气氛一时间僵住。 【宿主,攻略,攻略!你要是不会攻略的话,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本参考手册。】 “参考手册?” 明鸢翻了翻脑海里系统传输过来的资料,随手丢到垃圾桶里,资料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线。 “我不需要。” 她有本事把他们都打趴下,还上赶着跪舔? 呵,开什么玩笑? 窗外倾盆大雨打在地上,带出一片白茫茫的雨声。 裴言澈耳朵里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一片昏黄的虚空在他眼前展开。 “听着,我说,给我道谢。” 眼前忽然闪过一张圆圆的小脸,圆圆的眼眸半眯着,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如果不道谢,我不介意再把你丢回去。” “……谢谢。” “大点声,蚊子似的,说什么呢?” “谢谢!” “不错,”桀骜不驯的女孩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高高昂起下巴笑道,“真乖,好猫。”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只手的温度,像是被夕阳烤过的云,柔软温暖。 可许多天以后,主人永远抛弃了她的小猫。 窗外的雨哗啦哗啦的下着,湿热的水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哑巴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嗤。 裴言澈抬起头,只见眼前的女生揉着手腕,微微眯起的杏仁眼几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还是说你真的想被我教训?” “……对不起。” 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他长长的眼睫垂下,带着几分落寞。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下,”裴言澈再次开口,声音又恢复了冷冷的不耐,“赔偿的事我会让管家……” 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上任管家辞职了,学校给他们安排了个新的校内管家,他还没加对方的联系方式。 “……算了。” “哦,刚才忘了说了,我就是你的新任管家,明鸢。”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裴言澈怔住。 明鸢掏出那张夏日晚会的邀请函递过去笑道:“如果裴少爷真的打算赔偿的话,不如去参加一个月后的晚会?也让我在会长那边的工作好做些。” “不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除了这个,别的都行。” “那告诉我你不去的原因?” “……” 又是一声很长的沉默。 明鸢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大约是感觉到了身后望着自己的目光,她转过头。 “医院?难道你也反悔了?” 明亮的杏仁眼让他有一瞬间恍惚。 裴言澈沉默地站起身子,跟在她身后。许久,低低地说了句。 “……对不起。”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答应我参加晚会?” “对不起。” 她弯起眼眸:“你怎么总在说对不起?”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被雨淋湿的沉默。 * 医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明鸢刚拿着检查单从诊室里出来,就看见裴言澈低着头,双手插兜,靠着墙壁站着,像一只乖乖等待主人的大猫。 “医生说软组织挫伤,开了两支药膏,”她拿着密封好的纸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裴少爷不如也去检查一下?” 脖子上的刺痛还没消下去。 在刚刚等待的那段时间,他把混乱的记忆梳理清楚了。他脖子上的伤就是她掐的。 一时间,裴言澈落在明鸢身上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承认,刚刚我也掐了你,不过谁叫你先动的手?”明鸢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推搡着他往诊室里去,“别磨蹭了,这次的医药费我给你报销。”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花了她的钱,可就不能打“她”喽。 搭在肩膀上的手温热柔软,像是被夏雨淋湿的鸢尾花瓣。 裴言澈一怔。 从那天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碰他…… 没等他想完,她又推了他一把,诊室的门被她“吱呀”一声合上。 【宿、主!】 系统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刚刚都干了什么?攻略呢?好感度呢?纹丝不动!】 “好感度没成熟,不会自己增长,这能怪我?”明鸢振振有词,“再说了,我刚刚不是关心他了吗?我还说要帮他报销药费呢。” 【人家缺你那三瓜两枣?】 “……” 早知道她就不报销了。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说了要攻略五个人嘛,那我们先换下一个,这次我会谨慎一点的。” 系统没有办法,只能再选择相信她一次。 【医院七楼露台上有一个未解锁攻略对象,预计十分钟后将会离开。】 “……行吧,我现在就去。” 明鸢回头看了诊室大门和墙上的挂钟一眼,按下了电梯按钮。 第5章 顺路帮我带一捧鸢尾花吧 半透明的白色雨幕盖着远处隐隐青山,七楼的露台上搭着晶莹透亮的玻璃雨棚,底下花圃曲曲折折围了一圈。暗蓝的迷迭香、浅紫的薰衣草,深红的玫瑰旁纯白的铃兰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折下一朵,捏在手里轻轻拨弄。 “沈少爷,您的咖啡,”侍应生走过去,把托盘上的骨瓷咖啡杯放到他手边,犹豫了一下,劝道,“张助理离开之前交代过,叫您少喝咖啡,早点回去,免得受了凉。” “嗯,我知道了,谢谢。” 那人拨弄着手里的铃兰花,随口应了句。 半扎的长发垂至腰间,温柔的浅金色像是浸满了阳光的云。不知看到什么,他微微侧过头,一双熟悉的碧色眼瞳,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明鸢眼里。 “这就是你说的未解锁攻略对象?” 明鸢目不转睛盯着他。 【宿主你……终于开情窍了?】 系统激动搓手。 “不。” 明鸢把拳头掰得咯吱作响,眯起眼眸。 “我要弄死他。” 在系统的尖叫声里,她眼瞳里闪过一抹暗红,玻璃雨棚发出轻微的咔吱声,一大块玻璃“砰”地裂开,就那样直直地砸到雨棚底下的那人身上。 “啊啊啊啊!” “医生!快叫医生!” 【宿主!!!你在做什么?!这可是攻略对象!你的好感度还要不要了?】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要把'她'做成人偶,”明鸢望着对面一团兵荒马乱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等他躺在医院里,我日日过来嘘寒问暖,好感度不就来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刚才刻意控制着角度,让玻璃砸断了沈郁那狗东西的胳膊。 手都不能动了,她就不相信他还有本事把别人制成人偶。 明鸢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要不是有攻略系统约束,就凭他敢把“她”关鸟笼,她就会让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宿主,攻略对象信息解锁了!沈酌,沈家双生子中的哥哥,艺术天分极高但患有罕见基因病,身体极弱。】 【宿主,你刚刚……报错仇了。】 明鸢:“……” 【不仅如此,你伤害的还是一个无辜病人。根据刚才解锁的资料显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沈酌大病一场。】 明鸢:“…………” 【唉,他真的好可怜。据说今天之前,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出过病房了呢。】 明鸢:“……你别说了。” 她以后会想办法给他赔罪的。 可是现在…… “这位小姐,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几名守在露台上的安保将她团团围住,眯起眼。 “刚才的事故和你有关吗?” “……” 明鸢快速扫了一眼。露台上这些人精神力等级并不算高,几分钟内她可以全部解决。 只是想到刚才被自己误伤的无辜病人,她的动作有些迟疑。 “咳咳咳……” 不远处的担架上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沈酌的两只胳膊被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连带着那头好看的淡金色长发也染上了片片血迹。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低垂。 “你们别难为这位同学了。她胸前别着灰色玫瑰勋章,是我们学校的特招生,没有精神力,刚才的事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微微侧过头,费力地朝她笑笑,声音温柔如泉水。 “别害怕,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的。” 【宿主,你……】 “别说了。” 明鸢闭了闭眼,下意识按了按心口。 良心,真的好痛。 “……谢谢,”明鸢心虚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 “那你下次过来的时候,顺路帮我带一捧鸢尾花吧,”他笑得虚弱,“我好久没看到过鸢尾了。” 担架被抬了出去,湿热的水汽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系统。” 【怎么了?宿主。】 “……我可真该死啊。” * 病房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片昏暗。 沈酌静静躺在床上。 他脸上的笑褪去了温柔,带着几分偏执。长长的眼睫垂下一半,挡住碧绿眼眸里的幽深。 她还活着。 他低低笑了起来。 没有比这再好的事了。 “呵,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门被人推开。 沈郁站在门口,额前乌黑的碎发有些凌乱,衣摆上沾着些许雨水和泥点。看着有几分狼狈。 他和沈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把一头浅金色的短发染得乌黑。而沈酌也把头发留得长长的,垂至腰间。 望着病床上的兄长,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碧绿凤眸恶劣地弯起。 “啧啧,真惨啊,也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么件好事,”沈郁的声音里满是恶意,“不过,那块玻璃怎么就没把你砸死?明明都得了基因病,你活的也太长了吧?” 沈酌恍若未闻,眼睫慢慢掀开,笑容又恢复了温柔。 “骂完了?骂完了帮我找个人。” “……” 一拳打在棉花上,沈郁憋屈地吸了口气。 “谁?” “我们学院的特招生,长得非常好看。应该是你看过一眼就会找他做你的绘画模特的那种。” “……学院里不可能有这种人。” 沈酌没有说话,只定定地望着弟弟的眼眸。半晌,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别想。” 沈郁转身就往外走。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已经想办法让人家做你的绘画模特了吧?根据你现在的新鲜劲来看,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只要我拜托张助理去找凌逾……” “够了!” 沈郁冷声打断,转身恶狠狠瞪着沈酌。 “你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我想要的你都要跟我抢?!”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沈酌轻笑,只是那双碧绿的眼眸慢慢抬起,冷冷地望着自己的弟弟,警告,“别的我都可以让给你,只有她,不要碰。” 风从窗子里吹进来,窗帘晃动,空气带着些许冷意。 “如果我偏要呢?” “那你大可以试试。” 碧绿的眼瞳里覆满了冰雪。 他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包括沈郁,包括……他自己。 第6章 她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 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鸢尾香。 雨珠滴滴答答打在车窗玻璃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痕。 明鸢坐在车子副驾驶上,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去哪儿?” 旁边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 她一怔,转过头,刚好和裴言澈的余光撞上。 她怎么会在这? 没被他掐死吗? 还有,他的脖子……怎么了? “去哪儿?”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些不耐烦。 “学校?” “啊,对!去学校,麻烦裴少爷了!” 裴言澈没说话,深深望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明鸢尴尬地赔着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 到底刚才是假的? 还是现在是假的? 又或者……她已经死了,现在是重生状态? “明鸢。”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他的手似乎要朝她伸过来。 我去? 又掐她?! 大哥,求别搞! 明鸢立刻僵硬着身子往旁边躲。 裴言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系安全带。” 他把手缩了回去,攥住方向盘,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些许烦躁。 “哦哦哦,我自己来,不麻烦裴少爷!” 她眼眸一弯,笑得更灿烂,飞快地扯过旁边的安全带系好。生怕晚一秒,他就会把手伸过去帮她系。 烦死了。 他皱着眉头,一踩油门,车辆飞驰而去。 一时间,路边的街景、行人、雨声都模糊成一团。 他就知道。 裴言澈抿抿嘴唇,垂下眼眸。 ……都一样。 20分钟前,医院诊室。 “裴少爷,您这脖子……” “别啰嗦,帮我涂点药。”他直接打断他。 就这么点小伤口,涂什么药? 但是新来的那个管家……脾气太糟了。 他才没功夫和她掰扯。 医生脸上的笑一僵,赶忙从护士手中取过药膏和棉签,陪着笑弯腰凑过去。 “裴少爷,那您把头稍微抬起来点儿。” 棉签沾着药膏,手伸得长长的,身子隔得远远的。 裴言澈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他一眼。 笑的好假。 他就知道,医生一点也不想帮他抹药。 他是个疯子。 ……没有人会想。 “算了。” 裴言澈直接挥开医生的手,走到一边。 “把药给我,我回去自己涂。”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两人紧绷的肩膀都不由松了下来。护士连忙取出药膏装进纸袋,密封好,递给他,微笑道:“药膏记得早晚各一次,裴少爷慢走。”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诊室。 车窗外的雨哗啦哗啦的下着,他记不清这雨下了多久。 雨一直这么大吗? 刚刚她拉开车门和他搭话的一瞬间,明明小了很多。 ……现在又下大了。 路对面,红灯闪烁,车子停了下来。余光瞥见车窗上映着她和他的侧影。大约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下意识又笑朝他了起来。 裴言澈忽然转过头。 两人对视。 她的眼睛明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皱起眉,扭过头。 “……好丑。” 明鸢顿时不笑了。 她背地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狗脾气少爷? 要不是学校给的多,这垃圾工作她才不干呢。 他又把头扭过来。 她又立刻笑。 “裴少爷,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他再次把头扭了过去,视线却没完全收回去。 密封的纸袋没有放进仪表盘储物箱,就在她手边,她上车后却连看都没看一下。 算了,一个脾气不稳定的管家罢了。 绿灯重新亮起,在灰蒙蒙的阴雨里随时会熄灭。裴言澈一踩油门,四周景物和街市的喧嚣飞快倒退。 目光又一次滑过车窗玻璃。 最多……也就是和她稍微像了一点。 可是,她早就不在了。 他不该抱有期待的。 密封纸袋随着车辆的重新启动轻轻晃了一下。 明鸢的目光落到纸袋上。 从她恢复记忆的一刹那,她就留意到了这个纸袋。看上面的字迹和 logo,应该是医院开的药。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尖染上了苦涩的药膏味。 所以……她之前确实被他掐了脖子。 明鸢翻开身上背着的包,里面果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那她旁边的这个只能是裴言澈的。 但他脖子上的伤显然没有涂过药。 那他刚刚两次扭过头看她,是想…… 让她帮忙涂药? 明鸢皱了皱眉。 凭什么? 明明是他掐的她! 除非…… “裴少爷,之前的事,抱歉。”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应得十分冷淡。 但不意外。 现在她可以确定,他脖子上这道伤的确是她掐的。 也就是说,在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有什么东西掌控了她的身体,反杀了裴言澈? 明鸢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叫什么事啊? “裴少爷,真的很抱歉,”她诚恳道,“之前的事我不是有意的,请务必让我帮您涂药!” 夏日晚会的邀请她还没有搞定。在这之前,无论如何不能和裴言澈闹僵。 “不用。” “您不让我帮您涂药,我会寝食难安的!” 前面恰好又碰上了一个很长的红灯。他踩下刹车,转过头,冷冷瞥了她一眼。 “关我什么事?” “……” 油盐不进。 狗脾气少爷! 明鸢闭了闭眼,翻开包,包里放着一张烫金邀请函,旁边就是印着医院 logo的纸袋。纸袋里除了两支药膏,还放着了一小包棉签。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邀请函,厚实的纸张带着淡淡的磨砂感。 明鸢想起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和凌逾的谈话。 三倍的月薪…… 三倍!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往旁边一转,又落到裴言澈身上。 他的手指不耐烦地一下又一下在方向盘上敲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底下,那道通红的掐痕看着有些可怖。 明鸢叹了口气。如果今天的事不能妥善解决,那要邀请裴言澈去参加夏日晚会,就会在地狱级难度上再叠上十八层地狱。 她的手指攥住包里的纸袋,目光坚定。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裴言澈把今天的事情翻篇。 第7章 又一个系统 “裴少爷,”她从自己的纸袋里取出药膏,涂在棉签上,“如果就这么出去,被人发现您脖子上的伤是我弄的,那我肯定会被辞退。” “这跟我……” “和您有关。”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明亮的杏仁眼固执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您,我根本就不会碰到这件事。” 她直接把棉签伸过去,药膏粘在伤痕处,带着丝丝凉意。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帮您处理伤口。” 半点不容拒绝。 裴言澈身子一僵,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药膏一点一点涂抹着伤痕,清苦的药味暂时盖住了鸢尾香,连带着窗外的雨声也似乎小了许多。 脖子处传来隐隐的痒意,他的手指不由把方向盘攥得更紧。 她……难道又不怕他了吗? 明明刚刚害怕地往旁边躲。 目光不着痕迹往旁边一转。她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侧脸。从他的角度,他能看见她浓密的眼睫和殷红的嘴唇。 精致脆弱的陶瓷娃娃。 会掐他脖子的陶瓷娃娃。 会害怕,又不躲。 裴言澈:“……” 烦! 明鸢捏着棉签,小心翼翼把药膏沿着那道红痕涂好。 看起来刚刚“她”掐得十分用力。要是力气再大上一点…… 他进棺材,她进警局。 明鸢又想到了那张烫金邀请函。盯着狰狞的伤口,她一时间有些不确定。 现在提邀请函的事,时机好像并不是很好? 如果被误会成是为了邀请函才帮忙处理伤口,按照这位大少爷的臭脾气,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倒不如先拖些时日,和他拉近关系?反正那位会长也知道这是桩棘手差事。 “嘟嘟——” 车子后面响起了不耐烦的车喇叭声,两人俱是一惊。明鸢赶忙把棉签和药膏都收起来,抬头,前面的红灯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变绿了。 裴言澈急忙踩下油门,车轮滚过,溅起几片慌张的水花。 明鸢瞥了他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那今天的事就糊弄过去了吧? …… “倒是会糊弄我。” 斜后方,一辆迈巴赫靠近。 沈郁眯起眼眸,压低声音吩咐。 “跟上那辆车。” 司机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踩下油门。 一窗之隔,车辆交错。沈郁降下车窗,转过头。 玻璃车窗里,海藻般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她安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倒是比在画室里的时候放松许多。 就那么怕他? 明明比起他,裴言澈才是那个疯子。 他的手指摩挲着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花束,在花瓣上掐出一道指甲痕。想到刚刚病房的场景,又忍不住冷嗤一声,把花束往旁边一丢。 该死。 他先发现的东西,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跟他来抢? 碧绿的眼眸垂下一半,覆上一片阴影。沈郁扯了下殷红的嘴唇,眼眸轻轻一眨,露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如果还是被抢走…… “那就只能,毁掉了呢。” 车辆疾驰而过,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 明鸢刚关上宿舍门,就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抄起一把水果刀藏进袖子里。 【叮!检测到宿主抄起水果刀!】 【请宿主放心,本系统无实体,无法对您进行物理攻击。】 【嘿嘿~你也打不到我哟~】 明鸢:“……” “莫名其妙的鬼东西,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她把水果刀重重拍在桌子上。 乱七八糟的事堆成一堆,邀请函又没送出去,她心里烦着呢,哪有功夫应付这玩意儿? 【本系统不是鬼东西!不对,本系统是东西……呃,好像也不对?】 电子音卡顿了一秒。 【我们跳过这个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您今天在校外强行为裴言澈涂药,完美履行了好管家职责,自动激活之前签署的《好管家升级系统协议》!从现在起,本系统将协助您完成校内管家的工作!】 “?” “边儿去!我没签过这种东西。” 【电子版,第47页第18行,极小字号。您担任管家的那一刻就自动签了哦~】 明鸢沉默了两秒。急忙翻开手机,打开电子版合同,放到最大。 最底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行蚂蚁般大小的字。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清一点: 协议签订后,将自动绑定好管家系统,签署《好管家升级系统协议》。乙方不可拒绝。 若拒绝,将扣除违约金 50万。 5、0、万!!! 重点加粗标黑。 明鸢:“……” 明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条款。” 【什么?】 “协、议、条、款。”她攥紧拳头,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的。那本系统简单和宿主说一下~】 【主要是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发放奖金。日常任务2000星币到5000星币不等,特殊任务翻倍。月底结算,从不拖欠!】 明鸢的拳头稍稍松了些。 【不过有两条规则需要宿主严格遵守哦。第一,对F5保持忠诚,完成他们交代的一切合理工作。第二,与他们保持适当距离。不可越界,不可过度亲近。违反任何一条,扣除当月奖金 50%!】 “什么叫‘过度亲近’?” 【比如表白啦,亲吻啦,上床啦等等。宿主放心,只有情侣间会做的事,才会被判定为过度亲近。只要正常相处,一般不会触发哒~】 谁会和疯批当情侣? 明鸢稍稍松了口气。 【宿主……】 她摆摆手:“好了,朕知道了,朕不喜欢别人打扰,跪安吧。” 【……】 【皇上,小统子这里现在还有一条任务折子待您批阅。您批吗?】 “……多少?” 系统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足足 3000星币!】 【任务要求相当简单!买一捧鸢尾花,明天中午前送到梅黛丝医院七楼沈酌的病房~】 沈酌?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脑海里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明鸢用力摇摇头。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能检测到我回来之前干了什么吗?”她试探着问。 【不能哦。当时本系统处于休眠状态,不过之后本系统会随时监测宿主的行动哒~】 没用的东西。 她挥挥手。 “行,知道了,退下吧。” 【嗻!】 【小的就在您脑子里候着,您随时吩咐!】 明鸢:“……”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翻出一本笔记本,思来想去,在第一页画上了一面空白的镜子,在旁边写下: 我是谁? 手指轻轻抚过画面,明鸢把笔夹在本子中间,垂下眼睫。 不论“她”是什么,她都不能让人察觉。 一旦被发现……她一定会被认定为患有精神疾病,立刻被开掉。 更何况,还有个来路不明的系统。 第8章 美好的容貌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这个头……怎么那么痛?” 好像被人用冰锥对着太阳穴哐哐来了两下一样。 明鸢躺在宿舍床上,烦躁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睁开眼。 眼前是安静的昏暗,窗外,喑哑清脆的虫鸣此起彼伏。 哦,对,“她”回宿舍了。 她记得,宿舍暂时只有“她”一个人住…… 【宿、主!一个人住不更应该努力完成攻略任务吗?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啊?!】 系统聒噪的电子音在脑子里炸开。 【攻略呢?任务呢?你看看你今天干了什么?!】 【我辛辛苦苦加班加到现在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倒、好!打呼的声音比我敲键盘的声音还响!你怎么这么能睡?你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 明鸢从床上坐起来,好声好气摆摆手示意它安静。 系统瞪她。 【那你说说你知道什么了?】 “嗯……” 明鸢单手支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 “你破防了。” 【……】 【…………】 【哇,你太过分了!亏我还特地向主系统申请,固定了你的出场时间、给你增加出场费!】 “出场时间?出场费?” 系统把一叠厚厚的电子资料拍在她脑海里。 【就是这个!你自己看!】 明鸢快速翻阅。 资料上写着,她和“她”虽然共用一具身体,但各自绑定了不同的系统。为了方便,她会在“她”熟睡后自动苏醒,每天有时固定时间完成攻略任务,这段时间不会被“她”绑定的系统监测。攻略值每增加10点…… “可以获得10000星币?” 她指尖一顿。 那换算成5个人,80点好感度,不就是…… 【40万星币!】 【还有,为了帮你瞒过“她”绑定的好管家系统,我还用完了之前好不容易赞下的系统能量。】 【终究……是我错付了。】 系统幽幽的叹了口气。 “……” 【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系统继续控诉。 “……抱歉。” 【要是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当然是,攻、略、啊!】 * 另一边,裴言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醒了?醒了就给我道歉。还是说你真的想被我教训?” “您不让我帮您涂药,我会寝食难安的!” “和您有关。如果不是因为您,我根本就不会碰到这件事!” 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不断响起她的声音。 睁开眼,黑漆漆的天花板上浮现出那双明亮的杏仁眼,执拗的望着他。 “艹!” 烦! 不过是个有几分相似的管家。 管家算是个比较好听的名头,实际上,不过是学校特地给他们安排的高素质全能型小保姆。 “如果就这么出去,被人发现您脖子上的伤是我弄的,那我肯定会被辞退。” 她被不被辞退和他有什么关系? 卑躬屈膝的特招生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更何况她还碰了他…… 他白天真是脑袋出了问题! 裴言澈暴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抄起枕头狠狠往地上一丢。 下次碰到,他要让她哪儿远往哪儿滚!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 [明鸢:记得涂药。] [明鸢:美好的容貌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裴言澈:“……” 裴言澈心情更加暴躁,一把抓起手机,点开明鸢的头像框。 键盘弹出,他回消息的手指却顿住。 要是让小保姆以为他一直守在手机边上,巴巴地等着她发消息过来…… “烦死了!” 他把手机用力往床里边一丢,被子蒙过头。 睡觉! * 宿舍。 明鸢被系统催着拿起手机完成攻略任务。 明明是五个人的管家,她只有三个人的联系方式。 手指在几人的头像上划过。 一号阴湿病娇男鬼。 二号黑心笑面虎。 三号…… 明鸢的手指点开裴言澈的对话框。 三号暴躁没头脑,最适合拿来练手。 【宿主,我刚刚又翻了遍资料,资料显示你和裴言澈的白月光相似程度很高。要不你往这个方向上靠?】 明鸢刚要发消息的手指顿住,抬眸。 “你确定?” 【虽然……模仿人家的白月光确实不太好,可宿主你的目标是冲击好感度80,有捷径不走不是脑子有坑吗?根据好感度面板,现在裴言澈对你的好感度只有1。】 明鸢没有回答。 系统又催促了一遍。 【之前宿主重伤攻略对象、疯狂找茬,导致好感度面板有些损坏了,这次可不能……】 明鸢没理它,迅速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发了过去。 [明鸢:记得涂药。] [明鸢:美好的容貌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 【宿!主!】 系统崩溃尖叫。 【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又反向冲分!!!】 【好感度系统一旦为负就会……】 “闭嘴!” 明鸢被系统吵得脑瓜子嗡嗡疼。 “砰!” 桌子一拍,脑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宿主。】 系统弯腰递话筒,恭恭敬敬。 【宿主请说话。】 “首先,任务目标是好感度80,又没说是什么样的好感度。” 甭管爱情、亲情、友情,反正到了就行。 “其次,你都说人家心里有白月光了,我还东施效颦,那我才是脑子有坑。”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因为那段记忆独一无二,记忆里的那个人,可念不可得。 一旦得到了……饭粘子而已。 【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明鸢盯着屏幕上显示了好一会的“对方正在输入……”,轻轻笑笑。 “我打算让他们换个感情。小弟对大姐的敬畏何尝不是一种好感?” 【……】 【宿主,醒醒,现在还是白天……】 【哦,不对,晚上啊?那没事了。】 明鸢:“……” 明鸢闭了闭眼,握拳。 “你,想死吗?” 【宿主息怒!忠言逆耳啊!本系统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是吗?” 明鸢冷笑。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 “面刺寡人之过者,处、极、刑。” 话音未落,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只巨手,揪住系统的后衣,进行一个720°的托马斯旋转。 “咻——” 【啊啊啊啊!宿主,我一定会回来的!】 “呵。” 明鸢拍拍手,躺在床上拉过被子。 暴躁没头脑最好老老实实给她涨好感度。 要是敢乱扣…… 明天晚上她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9章 我也想做姐姐的男朋友 雨一直下到了次日清晨。 “好累……” 总感觉一夜没睡。 明鸢早早醒来,搓了把脸,忍着浑身莫名的疲惫,在上课前匆匆赶到花店。 花店的生意很好,不过清晨五六点,就有客人进出。摆在门外的月季沾着雨水,轻轻颤着。 “叮铃叮铃——” 明鸢拉开门,挂在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她刚要进去,不巧,被从花店里走出来的人迎面一撞,“啪嗒”,一本笔记本掉在地上。 “哗啦啦”,纸张翻开,素白的纸页上还是昨晚的图案。 那个存在好像并没有察觉。 她刚要蹲下身子伸手去捡,不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地捡起了笔记本。 糟了! 明鸢心头一跳。 “没想到姐姐还会画画?”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明鸢动作顿住,一点一点抬起头。恰好撞见沈郁那双碧绿的眼眸慢慢弯起。 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 “就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天分?”他歪了歪头,笑得一脸单纯无害,“如果姐姐真的想学画画的话,不如这个周日来我的画室?” “哈哈……”明鸢干笑两声,“太麻烦沈少爷了,我也就随手画着玩,还是不用了。” “姐姐是看不起我画的画吗?” 他立刻收了笑,一双碧绿的眼眸冷冷看着她。 “周日来我画室,我没有和你商量。” “……” 啊呸。 神经! “那您看上午可以吗?”明鸢试探着笑,“下午我还要去给安颂小姐做甜点。如果我没有去,她可能会满学院找我。您知道的,安颂小姐脾气不大好。” 沈郁似笑非笑:“姐姐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废话。 那么一柜子骷髅头,谁看到谁都得怕。 “当然不是,”明鸢连忙摆手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因为我的事给沈少爷您添麻烦嘛。”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可就要催着姐姐给我找绘画模特了,昨天姐姐答应我的事应该没忘吧?” “……” “忘了也好,没忘也罢,我最多再给姐姐一个星期的时间。骗我的后果,姐姐不会想知道的。” 明鸢刚想说什么,他就立刻转了话题,把一捧花束抱到身前。她这才注意到,他买的也是鸢尾。 “差点忘了问了,姐姐也是来买花的吗?” 紫色的花束捧在身前,衬得他的面颊更加苍白了几分。他的眼眸弯成柔和的弧度,可长长的眼睫一点点抬起,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危险。 “是……买给谁的呢?我亲爱的姐姐?” 门廊外的雨哗啦啦的下着,带着一片蒸腾的白色水汽。 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很危险。 明鸢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啊……这个……” 难道直接说她要去看他哥? 【皇上!三思!!!】 电子音在明鸢脑海里大叫。 【沈郁和他哥一向不合,而且他嫉妒心超强,宿主要是被他发现私下去探望他哥哥,肯定会被做成人偶!根据资料显示,他的上一个人偶就是这么来的!】 明鸢:“!!!” “我是……嗯……”她咬咬牙,“我是买给我男朋友的!” 空气顿时安静。 “男朋友?”沈郁轻笑。 “啊,对!”明鸢用力点头,眨眨眼,目光真诚,“我男朋友最喜欢鸢尾花了!” “这样,确实,鸢尾花的名字里刚好有个字和姐姐的名字重叠呢,”他转过身,推开花店的玻璃门,回头笑道,“既然如此,那这束花不如就由我买了送给姐姐的男朋友吧。毕竟他的女朋友在我这里工作,我总得表示表示。” “哈哈,这多不好意思啊?要不就不麻烦沈少爷了吧?” “怎么会是麻烦呢?”他笑,“刚好我有空,也想见见姐姐的男朋友。” “吱呀——”,玻璃门被彻底推开,在沈郁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明鸢尬笑着跟在他身后,进了花店。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她从哪凭空捏一个男朋友出来? “欢迎光临!” 店员笑着迎上来。 “两位想要什么花?玫瑰、月季、康乃馨……我们这里都有。对了,卖的最好的是玫瑰!好多小情侣都来买呢。两位也要买一捧吗?” 她悄悄打量着两人。 俊男美女,给人的感觉又不像是普通朋友。或许是处在暧昧期? 店员弯起眼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这种时候,就需要她这种爱磕 CP的 NPC进行助攻!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对对方说的话,也可以用鲜花和卡片传达哦。鲜花和美好的心意最相配了呢!” “不用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明鸢硬着头皮开口:“我是……我想买一束鸢尾花送给我男朋友,你帮我挑一束差不多的就行。” “……这样。” 呜呜, BE了。 她还没开磕呢。 “那……请稍等。” 店员转过身去取花。 鲜花姹紫嫣红开了一屋子,空气里漂浮着清甜的花香。沈郁不紧不慢地把目光从架子上摆着的玫瑰上了回来。 “玫瑰也来一束吧。” “?” 沈郁弯起好看的眼眸:“姐姐要送花给男朋友,可是我也想送花给姐姐呀。我真的……很喜欢姐姐呢。” 店员:“!” 她捂着嘴,一点点转过头,悄悄打量着店里站着的两人。 “……哈哈,沈少爷,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撩起她侧脸垂落的发丝,挂在她耳后,轻笑。 “我也想做姐姐的男朋友,答应我,好吗?” 微凉的风钻进来,挂在窗边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空气里静到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碧潭。摄人心魄,蛊惑人心。 明鸢的嘴唇下意识动了动。 “……” 好…… 个屁! “沈少爷,您这么优秀,哪里是我这种人能配得上的?”明鸢忙笑,“再说了,我真的很爱我男朋友!” 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骇地的话,她一个闪身到了柜台前,从店员手里取走了那捧鸢尾花。 “……是吗?”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店员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游移,思量半晌,尴尬笑道:“那个……打扰一下,麻烦问一下,那玫瑰您二位还要吗?” “不要!” “要。” 两人同时开口。 沈郁率先走过去,付了钱,把玫瑰抱在怀里。他的手指从几十朵玫瑰中划过,取出一朵开得最艳的,轻柔地别在她发间。 “很漂亮,”他笑着阻止了她要把花拿下来的动作,“如果姐姐拿下来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 明鸢的动作僵住。 “还愣着做什么?”沈郁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笑,“姐姐不是要去看望你的男朋友吗?走吧。” 明鸢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上去。 目光落在女孩紧紧绷着的肩膀上,沈郁碧绿的眼眸沉了沉,唇边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男朋友? 呵。 第10章 姐姐给我咬一口怎么样? “……” “……” “沈少爷,您非要跟着我吗?” 漆黑的雨伞跟在身后,明鸢忍不住回头。 “是啊,”沈郁眉眼弯弯,“我对姐姐的‘男朋友’很好奇呢。” “他……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明鸢硬着头皮,“沈少爷您不会对他感兴趣的。” “是吗?姐姐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他笑,“看来姐姐很了解我呢。” “哈哈……” 糟糕了。 简直像块狗皮膏药。 如果被他发现她是买花去看他哥的,她是不是也要变成一颗圆溜溜的骷髅头,被摆在玻璃架子上? 明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在路上把他甩掉! “系统系统,你颁发的任务,你想想办法。” 【皇上,小统子就是个传话的,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少废话,再多啰嗦一句,诛九族!” 【……皇上息怒。】 系统委委屈屈。 电子资料哗啦啦地在脑海里翻开。 【皇上,有了!】 【小的替你搜罗五湖四海奇闻异事,然后发现沈郁的弱点是……】 “什么?” 【他哥。】 “拖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小的还有第二个方案!】 明鸢压着火气:“说。” 【资料显示,沈郁对花粉过敏。】 “他刚才在花店里抱着鸢尾闻了半天。” 系统沉默。 【那第三个方案……您可以假装晕倒!】 “然后我被路人打 120送到医院急救,他就在急诊室门口等我醒过来继续算账?” 【……皇上英明。】 “英明个 der啊英明!净出些不靠谱的馊主意。即刻拖出午门,斩首示众!” 【皇上饶命啊!】 系统像一只圆溜溜的皮球,在明鸢的脑海里咕噜噜噜滚远了。 “姐姐?姐姐?” 沈郁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不说话?” “啊……我是在想……”明鸢犹豫了好一会儿,赔笑道,“您看,虽然我只是您手底下一个小小小小的管家,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私生活。要是因为我这种小人物的私生活耽误您的时间,那多不好啊。”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呀,”明鸢苦口婆心,“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要是今天让您陪我浪费时间了,那说不定之后我也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您的大事,这实在是有损我的职业操守。” “姐姐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笑,声音听起来更温柔了。碧绿的眼眸泛着潋滟的光,轻轻一眨,仿佛含着万般深情。 “不过,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事迁怒姐姐呢?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我的姐姐。” “……” 喵的! 听不懂人话啊。 明鸢用力攥了攥拳头,但面上努力保持微笑。 忽然,她眉头轻轻一蹙,故作苦恼:“可是……如果沈少爷跟着去了,我男朋友会误会的。” “误会?” “是啊,”明鸢点点头,认真道,“沈少爷,您看您,高大英俊,简直像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而我男朋友呢?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是您在人群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人。要是让他看见您,他心里不仅会误会,还会自卑。” 她仰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杏仁眼望着他,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可我很爱我男朋友,我不希望他有这种情绪,所以我想厚着脸皮拜托沈少爷,这次让我一个人去见我男朋友,好吗?” 雪白的贝齿咬在殷红的嘴唇上,嘴唇也泛着一点浅浅的白。 她好像对那个“男朋友”很是上心呢。 真让人…… 嫉妒啊。 沈郁忽然伸手托住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滑到她下巴上,指腹轻轻一按,那可怜的嘴唇就从她的贝齿底下被解救了出来。 嫉妒到…… 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明鸢僵住,只觉得像是蛇类滑腻腻的信子在舔舐。 他想咬她一口。 沈郁乌黑的眼睫一点点抬起,碧绿的眼眸就那么半含着笑凝视着她。 “我可以答应姐姐,不过……姐姐要怎么报答我呢?” ……报答?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真是可怜。 他弯起眼眸,白皙的手指蹂躏着她的嘴唇。 “不如……” 温热的呼吸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明鸢脸上。 “姐姐给我咬一口怎么样?” 明鸢的身子彻底僵住,下意识后退。 可怜的小兔子。 咬哪里呢? 嘴唇? 会很生气的吧。 脸色气得通红,用一双含着水光的乌溜溜的眼眸瞪他。 很漂亮。 但之后大概会躲着他走。 啧,不划算。 他托着她侧脸的手滑到她脑后。一按一托,她的头被迫微微仰起。毒蛇般阴暗黏腻的目光在她白玉一样的面颊上一寸寸滑动。 终于,他的目光顿住。 毒蛇确定了下口的位置。 他的脸凑近,轻轻偏过,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朝着她脸颊的软肉就要咬下去。 【啊啊啊啊!】 【不可以!!!】 系统忽然在明鸢脑海里尖叫。 【主仆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主仆恋? 不好! 她的奖金!!! 明鸢瞬间回过神,头拼命朝后仰,手用尽全力推着他的胸膛。 “沈少爷你别这样!” “为什么不?” 漆黑的雨伞被丢到一边,他整个人都站在了她的伞下,手按住她抵着自己胸膛的那只手往旁边一推,往自己胸肌上压去,轻笑。 “还是说……姐姐喜欢这样?” 明鸢:“……” 妈妈,她的奖金正如奶油般化开。 “我……” “姐姐,”他的手指又压住了她的嘴唇,“嘘,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而且刚刚在花店,我不是说了,我也想当姐姐的男朋友吗?姐姐……真的不要我吗?” 碧绿的眼眸半垂着,波光潋滟,楚楚可怜。 明鸢刚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卡在喉咙里。 因为可怜他吗? 嗯…… 屁! “沈少爷,您能不能不要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 可怜的明明是她啊!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对她脆弱的脖子虎视眈眈啊喂?! “真是抱歉呢,”嘴里说着抱歉,他却没有把手从她脖子上移开,而是轻轻摩挲着昨天被裴言澈掐出来的红痕,“不过姐姐的脖子是怎么弄的?姐姐的男朋友没有帮忙涂药吗?还真是不称职呢。” “他……” 她的老天!怎么又绕回去了? “他、他住院嘛!而且这种小事我自己可以的。” “是吗?可姐姐看起来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身子微微弯下,凑近那道掐痕,头几乎埋在她的锁骨里。 “不如……从今往后,就由我帮姐姐涂药吧。作为交换,今天我答应让姐姐自己一个人去见你的男朋友。” 第11章 就算要红杏出墙,也不该同时找上两兄弟吧? 明鸢很想一脚踢飞眼前蛮不讲理的疯批。 但明鸢不能。 老实卑微的小管家眨了眨眼:“……真的吗?” “当然了,”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露出衣领的锁骨上,“但如果姐姐不遵守承诺……” 他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抬起头。 “我可要,把姐姐关起来了。” 明鸢:“……” “哈哈,沈少爷,您说的哪里的话,”她笑得讨好,“您的话我怎么可能不听?您愿意帮我涂药那是我的荣幸啊。既然这样,您先忙,我……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呢,回见~” 浅紫色的雨伞在半透明的白色雨帘里飘远了。 沈郁弯腰捡起那把漆黑的雨伞,雨珠子滴滴答答地从边缘坠下。眼眸凝视着前方淡紫的小点,殷红的嘴唇弯起。 “回见吗?很期待呢。” * 明鸢一口气跑到梅黛丝医院,才敢勉强停下来。 不管怎么样,先甩掉那个疯批再说。 楼层按钮亮起,电梯缓缓升至 7楼。她站在沈酌病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屈起手指敲响了房门。 “请进。” 出乎意料的,病房内的声音十分温和。 好像……挺正常? 而且刚才前台小姐拨通电话后就直接放行…… 沈酌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对吧? 明鸢犹豫片刻,推开房门。 与此同时,明鸢脑海内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3000星币已到账!】 ……真的有三千? 挣钱……这么容易? 【是啊是啊,皇上,人家可是正规系统。你一开始居然不相信人家的吗?呜呜。】 明鸢眼睛眨了眨,还是有些恍惚。 “没想到明同学来的这么快?”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年半靠在床头,捧着本书,修长的手指缓慢地翻着书页。 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垂下,带着午后太阳般的柔光。明明长得和沈郁一模一样,那双碧绿的眼眸轻轻望过来,明鸢就忍不住被吸了过去。 好温柔…… 妈妈,她看见天使了。 “明同学,怎么光站着?快坐。” 他似乎下意识要起身招待她,但忘了自己胳膊上还缠着甲板,刚有动作,就立刻蹙紧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明鸢赶忙把花丢到一边,跑过去:“你没事吧?要不我去叫医生?” 乌黑的杏仁眼里满是关切。 沈酌碧绿的眼眸眨了一下,弯起。 可怜的小兔子。 上钩了呢。 “我没事。明同学是在担心我吗?” 看到生病的人这样,谁都会担心的吧? 明鸢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肯定啊。” 沈酌笑得更温柔了。 “明同学能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开心,不过……”忽然,他的目光轻轻一转,“能拜托明同学把花放在花瓶里吗?就那样在椅子上,太可怜了呢。” 明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捧可怜的鸢尾被粗暴地丢弃在椅子上,几片花瓣颤巍巍地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一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无声控诉着她。 明鸢:“……” “抱歉抱歉,我这就去!” 看到鸢尾,明鸢刚才被天使光环冲昏的头脑立刻恢复清醒。 她来沈酌的病房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不管眼前这位沈少爷看起来多温柔,也始终是 F5的一员,是她的雇主。因为慌乱没有保持良好的职业素养,是她的失误。 失误和金钱挂钩。 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明鸢环视四周,利落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白瓷长颈花瓶,倒上水,把鸢尾一枝枝插入瓶中。 高挑纤细的身影忙忙碌碌,没有注意到背后一双含笑的眼眸。 乌黑浓密的眼睫一点点抬起,沈酌的目光落在明鸢乌黑的长发里插着的那朵玫瑰上。鲜红的花瓣沾着雨露,碧绿的茎梗上,尖锐的花刺没有被耐心地拔掉。 阿郁还真是急躁又粗心呢。 “明同学不用着急,你也是因为担心我,”温温柔柔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如果明同学之后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再走?” “说话?” 明鸢布置好了花瓶,下意识转过身。 雪白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金色长发青年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明灭的光影里。明明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却无端让人感觉有几分落寞。 “我和我弟弟的关系一直不好,又没有什么朋友,”碧绿的眼眸垂下一半,“所以……如果明同学愿意陪我说说话,我会很高兴的。” 声音像是被雨水洗过的云朵。 明鸢只感觉耳朵里酥酥麻麻的,目光触及到那双温柔又脆弱的绿眸,她张了张嘴。 “……好。” “兄长即使病了也闲不下来呢。” 两道声音重叠。 病房门外的声音阴柔又熟悉。 明鸢的脖子瞬间僵住,咔咔咔地往后转,转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赶忙把头扭过去。 可……已经晚了。 乌黑的发丝垂落,挡住沈郁眼眸里的阴暗,殷红的嘴唇轻轻一扯,露出点似有若无的嘲讽。下一秒,那道晦暗锐利的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到她身上。 “姐姐?” 他笑了起来,似乎很是意外。 目光在他和沈酌之间来回打转。 “姐姐不是说要去见男朋友的吗?”他笑,“原来姐姐的男朋友就是我兄长啊。那我该叫姐姐一声……嫂子?” 嫂子他个大头 der! 一瞬间,病房内两道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明鸢闭了闭眼。 世界,毁灭吧。 “啊,不是!这个……我可以狡辩,呸,解释!” “那姐姐解释吧,”沈郁似笑非笑,“解释,明明是要去给男朋友送花,花送到我兄长的病房里来了不说,你头发里的玫瑰还是我替你簪的。” 高大的阴影落下,带着水汽的身躯贴到她身后。沈郁微微弯下腰,温热的呼吸挠着她的耳朵。 “姐姐,就算要红杏出墙,也不该同时找上两兄弟吧?”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我和兄长长得一样,同一张脸,姐姐只找我一个,不好吗?” 明鸢的身子早在他贴到身后的瞬间就僵住了。她吞了吞口水,脑子飞速运转。 沈郁这个疯批,知道她是来看他哥的,一定会把她关笼子做人偶。 沈酌虽然看起来温柔,但衣冠禽兽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能贸然投靠。 所以,要想活下去…… 她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游移。在沈郁又要开口的瞬间,立刻道。 “等等!” 第12章 有偿吃瓜帖 “啧,姐姐又要说什么?” “我……”她深吸一口气,“这花其实是我男朋友让我送给沈大少爷的!” “那姐姐不如把你‘男朋友’叫过来让我们见见?” 沈郁有些不耐烦了。 可真不听话的玩具。 他笑:“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话,姐姐……可就是骗了我呢。” “我……” 明鸢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倒是能发委托找人扮演,可他就这么看着,她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姐姐真的在骗我吗?还是说……姐姐的‘男朋友’其实是我兄长?” 阴沉粘腻的目光寸寸打量着她。 明鸢有一种被毒蛇缠住的感觉。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越发稀薄,她好像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好了。” 清冽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正在结冰的湖面。 “阿郁,收收你的精神力。” “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 “就凭……” 沈酌冷下脸色,瞳仁里一点金光闪过。 冷风乍起,窗帘飘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结冰。 半空中忽然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狐狸虚影。 狐狸眯起碧绿的眼瞳,“邦——”,前爪狠狠在沈郁脑袋上敲了一下。 “嘶……”沈郁恶狠狠地瞪了沈酌一眼,捂住额头,“你又用精神力打我!” 沈酌恍若未闻。碧绿的眼眸慢慢合起,再一抬眼,金光消失,他又成了那个温温柔柔的贵公子。 “你打不过我。” 声音温柔无害。 如果…… 忽略了沈郁正在汩汩冒血的额头的话。 “……” 空气里的血腥味儿越发浓烈,明鸢吞了吞口水。 “那个……” 她笑得又怂又讨好。 “我突然想起来我上午还有课!沈大公子您慢慢养病,二公子您也找个医生看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一阵旋风冲出门外,速度快到几乎要化成虚影。 “吱呀吱呀——”,门扉摇摇晃晃。 沈酌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装货。怕她认清你这幅样子啊?” “确实会怕,”沈酌出乎意料的坦诚,他弯起眉眼,“如果不是因为阿郁,我确实可以在明同学面前保持良好形象呢。所以,阿郁,补偿我的损失。” “凭什么?是你自己没忍住对我动手!我还没……” 巨大的金色狐狸虚影又出现在沈郁身后。 “如果……”碧绿的眼眸里笑意消失,嘴唇却弯起一点弧度,“你不想立刻进重症监护室的话。” “……” 沈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吧,又要指挥我干什么?” “果然是我的好弟弟,”沈酌笑得像坐在云朵上的天使,“那接下来明同学的安全就交给阿郁啦。” “呵,她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能有什么危险?你随便找两个人保护不就行了?” 一个玩具而已。 有趣了逗弄两下,厌烦了丢到一边。 沈郁有些烦躁。凭什么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所以,阿郁要拒绝我吗?”沈酌笑的温和。 “……”沈郁别开脸,冷哼,“谁敢拒绝你啊,比蟑螂都命硬的病秧子。” “阿郁这么说可真令我伤心呢。对了,一旦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靠近明同学,阿郁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哦。” “……知道了。麻烦死了。” “阿郁头上的伤也赶紧包扎一下吧。” 沈郁回过头,狠狠瞪了沈酌一眼:“虚伪。” 沈酌毫不介意,笑得包容宠溺。 门扉“吱呀”一声关上,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酌偏过头。雪白的窗帘飘飘荡荡,窗外,雨已经停了。 “她还活着,那些人……应该也要有动作了吧。”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花瓶里的紫鸢花瓣上。风吹过,花瓣轻颤,幽冷的花香似有若无。 他轻轻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他也该出院了。 不如……就周日吧。 * 明鸢要赶回去上的是花艺课。 十二万分的不巧,裴言澈也选修了这节课,还恰好坐在她旁边。 “裴少爷早安,”明鸢礼貌地打招呼,圆圆的杏仁眼眨了一下,微笑,“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哼。”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气音。 明鸢:“……” 行吧,大少爷的脾气就像二八月的天,说变就变。 她没再热脸贴冷屁股尝试和他搭话,而是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凌逾的对话框。 [凌逾:邀请裴言澈参加夏日晚会的任务,我最多给你一周。] [凌逾:一周后你办不好,自己辞职。] [凌逾:对了,产生的丧葬费我会给你报销。] 明鸢:“……?” 就这么肯定她会一命呜呼是吧? 明鸢眯起眼睛,仔细看最后一条信息。 丧葬费报销,意思是…… 工资没有。 ??? 人否? 非人哉! 明鸢额头冒出愤怒的井字符号,冷笑。飞快地修改备注: 周扒皮凌某人。 [周扒皮凌某人:收到请回复。] [明鸢(卑微长工版):……OK.jpg,好的老板~] 弹你脑瓜蹦! 明鸢小发雷霆,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裴言澈脸色阴沉的快滴下水来。 旁边坐着的女孩眉头微微蹙起,殷红的唇瓣也无意识地撅着。 明明是有些生气的表情,但配上那双乌溜溜的杏仁眼,像是小发雷霆的雪白兔子,有种在和手机对面的人撒娇的错觉。 啧。 他不满地撇了下嘴。 怎么碰到他不是掐脖子就是往后躲?他承认自己是凶了点,可是……她凭什么区别对待? 刚刚她拿出手机的时候,他无意识扫到了,那个头像就是凌逾那家伙的。 烦。 果然,就该让她哪儿远滚哪去。 “喂,”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皱眉,“这张桌子我用了,你另外找个座位去。” 一时间,周围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明鸢缓缓抬起头,圆溜溜的杏仁眼似乎懵懵的。半晌,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回过神,乖巧地点点头,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好的,那少爷您慢用。” 紧接着拿起书包,一个闪身,坐在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明鸢左看看右看看,飞速把头埋到桌子底下摆弄着手机,一刻也不耽误。 裴言澈盯着她看了一会,更烦了。他冷哼一声,扭过头。 没眼光的小保姆。 凌逾那一肚子坏水的黑心货色有什么好? 就这么急着回他消息? 跟发现了宝似的。 算了,一个小破管家而已,眼不见心不烦。 睡觉! 哼! 真的发现宝了! 明鸢丝毫没注意到把自己气睡着的裴大少爷,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我只是个 NPC:压宝了!压宝了!本周菲比斯学院有偿吃瓜帖——那个叫明鸢的特招生能在 F5手底下活着撑过夏日晚会吗?] [我只是个 NPC:a.能] [我只是个 NPC:b.不能] [1L:???什么智障吃瓜帖?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2L:这几年但凡和夏日晚会搭上关系的特招生,好的退学,差的失踪,还有一个在河底泡了整整一个月才被发现,听说手脚全都折断了。啧啧啧……] [3L:这么惨?话说回来,那个叫明鸢的特招生长得还挺好看的……] [4L:楼上竟然同情特招生?] [5L:就是!一群低贱的蝼蚁罢了!要我说,夏日晚会上就该多死几个,给咱们学院净化空气!] [6L:……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7L:6L圣母婊闭嘴!] [8L:好了好了,楼上别吵了,让我来下个注……赔率已经 30:1了?啧,没意思,撤了。] [9L:……等等!] [10L: 8L先别撤!!!] [11L:…………我靠?竟然有人……给 a选项下注了?!] [12L:是谁?!究竟是谁!] 第13章 白桔梗与白玫瑰 明鸢手指离开论坛付款界面。 表面一脸风轻云淡,实则心在滴血。她刚到手还没捂热的 3000星币就这么飞了。 呜呜。 【皇上切莫忧心!】 系统咕噜噜滚了过来,笑得谄媚讨好。 【区区三千星币,只要皇上努力完成任务,别说 3000了,3万都能挣到!】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不知皇上是否得空?】 明鸢:“……” 她可没忘了,上午她在病房“命悬一线”的时候,这个狗腿系统连屁都没放一个! “哼!” 明鸢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抬头认真听老师讲课。余光刮过,裴大少爷睡得正香。 年轻真好啊,倒头就睡。 她心里感慨一句,注意力落到老师面前摆着的玻璃瓶上。 “插花的名字叫‘纯白月光’,造型有些复杂,我再示范一遍……” 花艺老师有着一头柔顺的栗色短发,眼眸弯起,露出一弯漂亮的翡翠色。他取过几枝沾着露水的白玫瑰,慢条斯理地插入瓷瓶中,周围一层清浅的金绿色光晕漫开。 精神力荡开的瞬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学院设置的课程里虽然没明说,但大部分都要求使用精神力。没有精神力的特招生只能一窝蜂去选一些不需要使用精神力的特殊课程。 明鸢当然也选了,但运气十分糟糕,今年的特殊课程关闭了一门,她被系统调剂来了花艺课。 “使用精神力的时候要注意……” 这是她第一次上花艺课。明明是初次见面,她却觉得这位老师好像有些眼熟…… 她皱起眉头。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 “明鸢同学,明鸢同学?”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神游,只见花艺老师含笑向她这边走来。 “明鸢同学刚才听得很认真呢。那老师可以拜托你重复一下老师刚才的动作吗?” 周围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 “啧,一个连精神力都没有的废物,能重复什么?插个树枝都费劲吧。” “我赌她连第一步都做不完。这种特招生不就是来凑数的?教务处把她塞进来,八成是想看她出丑!”有人压着笑,用笔帽敲了敲桌子,“喂,听说你妈住院了,治病的钱不够吧?不如现在就退学去打工,省得在这儿浪费时间,反正迟早也是要滚的。” “退什么学?人家可是F5的新管家!专门负责给少爷们端茶倒水擦鞋底,说不定还想靠着这个上位大捞一笔呢,”接话的人故意把“管家”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长,“明管家,什么时候也来帮我擦擦桌子?我这儿钱虽然少,但让你上位的机会大啊。” 几声压低的笑从后排传来。 明鸢坐在座位上,一片淡淡的阴影笼罩了她,指尖在花材上停了一瞬,她抬起头。 “明鸢同学,可以吗?” 枕青石仍旧微笑。 明鸢动作顿了顿,拿起手边的花材。 “……可以。” 眼前是一只矮款扁圆玻璃瓶,她动作熟练地剪根、除去多余的细杈。先是细枝雪柳,再是银叶菊、尤加利叶,最后…… “到白玫瑰了呢。”枕青石笑道。 明鸢拿起纯白的玫瑰,动作却有些犹豫。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插,而是这一步需要用到精神力。 “这人和人的差距,从一出生就决定好了。没精神力就是没精神力,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没用。”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回过头,目光在明鸢手里的白玫瑰上扫了一圈,轻笑。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再怎么折腾……呵,也改不了你的老鼠贱命。” 明鸢深吸一口气,摒除耳边的杂音,把那朵白玫瑰插进玻璃瓶里。 霜白的银叶菊拥簇着纯白的玫瑰,一旁点缀着灰绿色的尤加利叶,细细长长的雪柳如流动的月光倾泻。 “很漂亮,”枕青石轻笑,“可是明鸢同学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给插花注入精神力,无非是想让花盛开得更久。” 明鸢轻轻转动花瓶,微调了一下瓶中花叶,而后抬起头。 “可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只需要两天给花瓶换一次水,重新修剪花材的根叶就可以做到。” 从前还在下城区的时候,她经常会和妈妈一起插花。那时邻居阿洛总是会笑她。 “没有公主命却有小公主病。我的小公主,插花这种东西都是贵族玩的,你没精神力维护,再加上下城区水质这么差……把你插到花瓶里都活不了多久,还是算了吧。” “可是只要好好养护,就可以维持三四天!”小小的明鸢十分固执,“我插花我高兴,又不是所有东西都要用精神力?哼,阿洛你懂个锤子!” “啧,小萝卜头,你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哎哟哎哟,松手……耳朵疼……” “活该,”阿洛捏住她的一只耳朵,挑眉,“阿洛也是你能叫的?倒反天罡。快叫哥哥!” 明鸢撇撇嘴:“……阿洛哥哥。” “嗯,真乖~” 阿洛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从那以后,他每次打工回来,都会给她带上一捧不知从哪弄来的花。 百合、蔷薇、满天星…… 他最后带来的花,是一大捧包扎得格外精致的白桔梗。 “好看吧?小公主,明天再给你带个惊喜,不要太期待哦~” 他眨眨眼睛,神秘一笑。 可那天晚上,他接了黑市的一个任务,再也没有回来。 脏兮兮的海滩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墓碑。她把白桔梗放到了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许久以后,明鸢才从黑市老板那里打听到消息。原来阿洛的任务明明成功了,但因为他没有觉醒精神力,最后关头还是被人抓住沉了海。 又不是所有东西都要精神力? ……至少现在,不行。 可即便如此。 “我想试试。” 乌黑的瞳仁很大,眼眸黑白分明,清澈又坚定。 “没有精神力,也能让花活得更久、更漂亮。” 有时候明鸢也会想,如果她有精神力就好了。 如果没有,有什么东西能代替精神力就好了。 可也只是想想。 生活把她按在地上摩擦,她只能当块脏兮兮的抹布。 但当抹布被擦破了,她只能从里面钻出来,抬起眼睛,望向那只名为生活的无形巨手。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代替精神力就好了。 她终于听见自己说。 教室里静默一瞬,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在说什么?没有精神力让花活得更久更漂亮?大早上的,不会还没睡醒吧?” “她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行吧?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我小学毕业就不演了!” 裴言澈被吵醒,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动静,趴在桌上嗤笑。然而撞上那双清澈的杏仁眼上,唇边的笑却顿住了。 ……小管家好像是认真的。 枕青石也笑,翡翠似的眼眸微微弯着,和他锁骨间缀着的一枚绿宝石吊坠很是相似。他转了转指骨上戴着的翡翠扳指,掀起眼睫。 “明鸢同学,给插花注入精神力……还有别的作用哦。” 第14章 系统就是系统啊,系统怎么可以成为人类呢? 别的作用?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枕青石放轻声音耐心解释:“虽然注入精神力最明显的作用是延长插花的保存时间,但运用得当的话,精神力插花还会对人有一定的治愈作用。当然,这种用法不太常见就是了。” 说着,他摊开手,一团浅绿色的光晕在他手心浮现。 枕青石手掌轻轻一托,那团光晕就如蒲公英的种子四处飞散,一种绵长柔和的感觉混合着淡淡的青草香扑面而来。 “明鸢同学,”他笑,“懂了吗?” 明鸢垂眸看自己桌上的插花。 两三支白玫瑰倾斜,花瓣尖站着露珠。一颗剔透的露珠坠下花瓣,顺着弯折出柔和弧度的雪柳滑落。 月光的眼泪。 漂亮。 但也只是漂亮。 “……懂了,谢谢老师。” “那明鸢同学要再试试吗?” “……” 她确实想试试。 可是……她做不到。 “老师,你这不是为难人嘛。”一道女声从后排传来,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好聒噪的声音。 裴大少爷皱了皱眉,靠在椅子上,支着头想了一会儿。 他想起来了,这女的好像叫林薇? 林家的人,长得丑,烦得很。 林薇讨厌明鸢,毫不遮掩地讨厌。 区区一个特招生而已,凭什么能进学生会? 从前可没有这样的例子。 而且,那天她可是看到了,向来不假辞色的凌会长对她笑得那么温柔…… 鲜红的指甲掐进手心。 “明鸢是特招生,没有精神力,”林薇慢悠悠笑了声,目光轻轻一转,落到明鸢身上,“不过,明鸢,同学一场,我倒是好奇……你妈还在医院躺着,每天烧的医药费够买一屋子花了。可你不去‘特殊课程’,而是来我们花艺课学插花……” 林薇当然知道明鸢是被调剂过来的。 可……那又怎样? 她嘴唇一点点弯起,轻笑。 “是想学会了去给她布置灵堂吗?”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明鸢目光冷了下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 冷静。 现在动手只会让学校开除。 “我妈妈的事,用不着林小姐操心,”她淡淡道,“林小姐既然有这份闲心,不如去关心一下自己的父母,别等到哪天……子欲养而亲不在。” “你算什么东西?敢咒我?”林薇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往明鸢砸去,“你信不信本小姐让你滚出学校!” “笃笃——” “吵什么?” 裴大少爷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群脑子有坑的人,从一上课就开始吵。 烦。 还有那个没用的小管家,昨天掐他脖子掐的那么厉害,现在倒是窝囊了。 更烦! 尤其旁边这个啰里吧嗦的女的。 更是烦上加烦! 一时间,周围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林薇皱眉:“裴少爷,我又没惹你,你……” 一听到林薇说话,裴言澈就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疼。 “我说了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 大少爷不耐烦,随手抓起手边的叶子朝林薇脸上甩。 谁承想只是轻轻一甩,叶子就刀片似的飞了出去。 “……嘶!” 林薇只感觉脸颊一痛,下意识伸手一摸。 “啊啊啊啊!我的脸?!” 她尖叫一声,捂着脸跑出教室:“裴言澈你个疯子!我跟你没完!!!” 地上散落的血迹星星点点。 围观的同学都吞了吞口水,急忙把嘴巴闭紧。 裴家,果然出疯子。 一团浅绿的光温温柔柔拂过地面,血迹消失。 “好了,大家尽量保持安静,我们继续上课。” 枕青石仿佛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事,仍旧笑的温柔。 “如果明鸢同学做不到的话,”他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那老师就只能扣掉一部分你的平时分了。” 菲比斯学院对特招生的要求十分严格。缺勤、回答不出问题、课后作业没达到A等,都会扣平时分。平时分占比50%。而特招生只要有一门功课没有达到B+,就会被学校劝退。 尤其,近年来菲比斯学院还有意缩招。 明鸢捏住一片玫瑰花瓣。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被扣掉平时分? 可如果换成有安抚作用的特制香水…… “行了,不就是精神力吗?” 裴大少爷现在心里还是很烦。 要不是这个老师没事儿找事儿,非要找个特招生回答问题,他能安安稳稳把这节课睡到结束。 他刮了明鸢桌上的插花一眼。 啧。 窝囊的小管家。 一缕金黄的精神力从他指尖溢出,盘旋着绕住玻璃瓶里的白玫瑰。由白至金,纯白的花瓣像镀了一层日光。 月光纯白,霞光拂晓。 一时间,整个教室都静了下来,周围的学生捂嘴惊叹。 枕青石也在笑,只是手指把指骨上套着的翡翠扳指转的越来越快,指节也有些微微泛白。 “这样总行了吧?” 裴大少爷不耐烦的收回手,催促。 “没事儿了就快点上课,磨叽死了。” “裴同学做的很好,”枕青石笑笑,“那我们继续之前的讲解,插花……” 声音温柔清澈,与玻璃窗里落进来的日光相互映映。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裴言澈大步大步走了出去。明鸢抓起背包,刚要追上去道谢,忽然被人叫住。 “明鸢同学,”枕青石怀里抱着书靠近,声音得似乎有些愧疚,“抱歉,第一天上课,人我还认不全,就随手照着名册表上点了一个。刚才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没事。”明鸢礼貌笑笑。 来上花艺课之前,她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只不过比她估计的时间早了些罢了。 “我知道明鸢同学作为特招生很是辛苦,被调剂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我想到了一个补救的办法。” “补救的办法?” 枕青石点头笑道:“如果明鸢同学下午没课的话,两点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我们谈一谈。我的办公室就在 F楼后面那座小花园,那里有一幢白色二层小楼就是了。”说完,他抱着书走了。 白色小楼? 明鸢想了想,也走出了教室。 她没有注意到,教室外面有道人影拿着手机偷偷发了条消息。 *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这个任务可是有足足 5000星币!】 明鸢闷着头往前走。 【小统子知道刚才没帮上忙,有些对不住皇上。可是精神力的事,小统子也没办法嘛……】 明鸢继续往前走。 【皇上皇上,你说句话嘛~】 明鸢终于停下脚步。 “TD.” 【……哇呜!皇上你真是太过分了!你再这样,我就……】 【我就……】 【我就只能跪下来求你了!皇上,帮帮忙,做个任务吧……】 “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你给我发任务,任务完成了给我钱,对你有什么好处?”明鸢眯起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想让我做什么?” 一时间,脑海里十分安静。 风卷着叶子从日光底下穿过。 【还是没有瞒过宿主呢。】 脑海里,机械音轻笑。 【我们系统是逝者精神力的残留,或者说,就是逝者本身。】 【想让宿主做的,肯定就是好好完成任务啊。因为一直有人等着……】 后半句话系统说的很轻,她没有听清。 风轻轻地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明鸢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哈哈!】 【宿主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系统突然笑了起来,十分欠揍。 【哎呀呀呀,系统就是系统啊,系统怎么可以成为人类呢?系统变成人类,就可以花光宿主账户里的余额,让宿主给我捏肩捶背,一刻不停还不能喊累,所以……】 明鸢一点点把拳头攥紧。 “所以……我要把你一脚踹飞!” 【哎呀!!!】 “咕噜噜噜——” 一颗圆溜溜的光球在明鸢脑海里滚远了。 【皇上好暴力!小统子好喜欢~】 【小统子一定会带着任务再回来的~】 第15章 敢碰我的管家?想死? F楼后面的小花园…… 明鸢打开手机导航,一面走一面找。说来有些惭愧,明明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学校有些地方,她还从来没有去过。 “直行三百米,然后左转……” 她盯着导航慢慢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少。 “左转,然后……” 突然! 没等她抬起头,右边的巷子里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唔唔!” 她用力挣扎了两下,身后的人力道极大,她怎么也挣不开。 天杀的!在学校也这么疯狂! 眼看着就要被拖进巷子里,她心一横,指甲用力掐进那人手背。 “嘶!死丫头!” 男生吃痛骂了句。 明鸢抓住机会,用力把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皮筋悄悄往外一掷。 不起眼的黑色小皮筋落在马路正中。 现在是下午一点五十,明鸢前几天在学生会看过章程,菲比斯学院的巡逻队两点零五会路过这里。 校规明确规定,不允许校园存在霸凌现象,再加上她还可以搬出凌逾来唬人…… 她只要想办法再拖 15分钟! “死丫头!还挺能折腾。” 那人一把将明鸢摔在巷子墙上。 肩膀撞上砖面,疼得明鸢倒抽一口气。她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大块头红毛和他的两个小弟,黄毛和紫毛。三人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怒意,掰着腕子朝她逼近。 ??? 这谁? 康、康师傅泡面三人组? “就是你害我们老大被通报批评的?”金汤肥牛一把揪住她的领子。 “是咱们老大自己见色起意,说句母道话,被批评也是该。”酸菜小声哔哔。 “……?” 黄毛转头瞪了紫毛一眼,威胁似的朝明鸢扬了扬拳头。 “老大追你你不答应,害我们丢了面子,这事儿怎么算啊?” “还能怎么算?” 紫毛又忍不住哔哔。 “赶紧蒜鸟吧,一会巡逻队就过来了。再不跟她蒜鸟,我们就被巡逻队蒜鸟了。” “你 TM到底是哪边的?!” 黄毛大怒。 酸菜尬笑着举起手,手指轻轻一捏,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哼,没用的东西!让你们教训人就这么教训的?起开!”红毛冷哼一声,抱着手臂走过来,眉毛一挑,吩咐,“去,到外面给老子好好守着,没老子的吩咐,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过来!” “好嘞!” 两人陪着笑,慌不迭走了。 一时间巷子里只有红毛和明鸢两人。 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熏得她忍不住皱起鼻子。 明鸢别开脸。 她想起来了,这个红烧牛肉到底是谁了。 两个月前…… “吃什么食堂啊?” 红毛半靠着树干,一撩头发,挑起眉毛。 “你要是当了我方继川的马子,我保证你顿顿吃香的喝辣的,整个学院都知道,老子我从不亏待女人!” 明鸢:“……” “多谢这位少爷,不用了呢。” 明鸢微笑。 “……你说什么?”他当即垮下脸,“爷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呵,还给脸不要脸了?” “我说,不了呢。” 明鸢继续微笑。 “啧,你是不是想死?!” “您误会了,我想好好活着呢。” 她歪头笑了笑,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可是……如果您不想的话,我不介意去学生会纪风部找找人,满足您的要求。” “你TM……” 方继川刚一开口,就被旁边的小弟扯了下袖子。 “老大,冷静!”小弟紫毛压低声音,“她好像真和纪风部的人认识!” 要是被处罚,他们必须去学校试炼场当一个月公用沙袋。 “啧,老子像是会怕那群狗东西吗?”方继川把拳头掰得咯吱作响。 “我们老大果然威武!” 紫毛大吹马屁。 “纪风部那几个菜鸡……哎,不是,老大,你跑什么?啊啊啊啊!纪风部的人怎么来了?老大,等等我啊!!!” 明鸢不动声色暗灭手机。 后来,他没再来找过她。 但学校论坛时不时冒出一些匿名帖子。有人声称看到她到附近夜总会坐台,半夜上老男人的豪车,还勾引别的女生的男朋友…… 那段时间,明鸢被各种陌生私信骚扰得十分烦躁,干脆用了些小手段,请人追踪到那些帖子的 IP地址。 呵,果然。 她顶着屏幕上的地址,一式两份,一股脑儿打包发到了学校论坛和纪风部邮箱。 三天后,谣言平息,方继川被通报批评。 “两个月前我想追你的时候,你跟我装清高,我还以为你真是朵高岭之花呢,呵,结果转头就攀上了 F5!” 不知想到什么他退后一步,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领口,再滑到腰肢。眼眸半眯着,手指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不明。 “不过你还真别说,你这腰这脸长得确实够味儿,难怪傲。这样,你陪我两晚上,我从今往后就再不找你的茬儿。” 喵的! 明鸢闭了闭眼。 遇上疯狗了。 一点五十七。 还有 8分钟。 她忍。 “装什么哑巴?给老子说话!” 他一把捏住明鸢的下巴,力度大到明鸢倒吸一口凉气。 “我可听说了,昨天你去了那姓裴的别墅,还待了好久才出来。出来了,他就直接送你去了医院,估计……被玩坏了吧?” “……” 她、再、忍。 “怎么?能被他玩就不能被我玩?” @#*%!!! 简直忍无可忍! 今天谁都别拦她! 她要和橄榄油精同归于尽! 明鸢一抬头就看到他的瞳孔里有一缕极细的绿纹。 “……” 冷静。 冷静。 精神力。 她打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还有今天,我听说了,那姓裴帮你出头呢。” 方继川凑得更近了,呼吸喷在她脸上,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浸着油光的毛孔。 “果然是玩过的,情分就是不一样啊。不过……这种事情我也能。小贱人,要不要试试?”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顺着她的肩线下滑。而后勾住他校服领口的纽扣,一颗、两颗。 明鸢没有说话。 “拖延时间?呵,别等了,巡逻队我早就让人拖住了,而且外面还有人守着,”他笑,“今天你喊破了喉咙……”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就是现在! 明鸢猛然睁眼,聚集全身力气,膝盖用力往上一顶! “我艹……” 方继川痛到没力气大叫,捂着下身,一点点蹲了下来。 “你个贱人!我……” “砰!” 他话没说完,明鸢就轻巧俯身,伸手捞了一块板砖。她掂了掂砖头,抄起板砖猛地就是一砸! 方继川额头汩汩冒着血,眨了眨眼,懵住,连精神力都忘了用。 “……?” 今年是……哪年? 他……这是在哪儿来着? “方继川是吧?老娘忍你忍好久了!”明鸢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高高昂起手里的板砖,双眼圆瞪,“来呀!想死是不是?咱们同归于尽!今天就算你叫破了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 ??? 不是? 方继川回神。 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板砖划破空气,猛地朝他的头招呼过来!方继川下意识调动风系精神力形成一小面屏障,挡在身前。 不想,一个虚晃,那块板砖却是一个拐弯,直接丢到了旁边!取而代之,狠狠一脚又踹向了他身下隐隐作痛的部位! “嗷啊啊啊!!!” 方继川再次遭受生命不可承受之痛,满地打滚。明鸢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和人渣硬刚。 他不想好好活着? 她还想呢! 她一把拨开紫毛绿毛,往大路狂奔。 “救命!救命啊!着火啦!快来人啊!!!” “贱人!给我站住!” 背后传来方继川的嘶吼。 已经两点零五了,巡逻队果然没来,按照路线,他们被绊住的地方只有…… “嗖!” 一道风刃贴着她的身子擦过,明鸢脸颊上带出了一丝血痕。 方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御风赶了上来,当然,一手捂着小腹以下,姿势别扭。 他脸上彻底没了笑,满脸阴鸷。 “不是挺能跑的吗?” 他猛地逼近,掐住了她的脖子。 “现在,跑啊?” “……嗬嗬……” 窒息感袭来。 不是? 又来! 她的脖子!!! “我说……是谁搁那乱嚎?”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凭空落下。 明鸢费力扭头,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双手插兜,逆光走了过来。 冷白的手腕上,还套着一根黑色皮筋,莫名……显得有几分涩气。 好像是…… 她的皮筋?! “方继川是吧?” 裴大少爷冷笑,指尖盘旋着一股金色精神力。 “敢碰我的管家?想死?” 第16章 给大少爷鞍前马后 “敢碰我的管家?想死?” 掐在脖子上的手一松,空气重新涌入肺叶。 这么油腻的台词,明鸢从来没有想到能有人说的这么帅。 这个男人。 果然不一般。 “英雄救美啊?呵,今天你碰到我……” 方继川随手把明鸢丢开,手腕掰得咔咔作响。 一步、两步。 黄毛和紫毛充满敬畏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敢正面硬刚精神力 SSS+战斗系第一的疯批。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愧是他们老大! 菲比斯送你了! “今天你碰到我……” 方继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堆着笑给裴大少爷擦鞋。 “那真是我的荣幸!”方继川笑得十分狗腿,“裴大少爷,来,换只脚,小的给您擦擦鞋。” “……” “…………” “呵,你倒是能屈能伸,”裴言澈嗤笑一声,抬起一只脚,踩在他头上,“不过擦鞋,本少爷已经有人选。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本少爷表演个节目吧。” “表演节目?” 方继川拿着帕子抬起头,一脸懵。 “我看你欺负人好像挺能耐的……” 裴大少爷目光淡淡一扫,扫过明鸢开了两颗衣扣的领口,顿住,声音冷了下来。 “你脱光了衣服,在试炼场上倒立着绕个十圈,我就放过你。” “裴少爷未免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 裴言澈掌心燃起一团金黄火焰,眼瞳逐渐兽化,嗤笑。 “又如何?” 一时间,周围静了下来。 黄毛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紫毛扯了一把袖子。他疯狂朝黄毛眨眼。 你疯了?!想被揍? 而且那可是裴家的继承人! 得罪了他,家里的生意别想要了! 黄毛犹豫了好久,终究把头垂了下去。 “……行,我答应。” 不知想到什么,方继川扯了下嘴角。 “不过今天这事和他们两个没关系。” “你不说,我本来还没想到他们两个,”裴言澈鞋底在他头上碾了碾,冷笑,“我该夸你一句讲义气?” “……” 裴大少爷慢条斯理把脚从方继川头上拿了下来,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手一挥,泡面三人组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明鸢站在原地,望着裴言澈,神色复杂。 “干、干嘛?” 裴大少爷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抱起手臂。 “我就是刚好路过,刚才的事和你没关系,别自作多情。” 明鸢:“……” “哦。” 刚刚帮她出了气,她就一个哦? 裴大少爷气结,瞪了她一眼。 “虽然我是刚好路过,但你未免也太没礼貌了?你听着,现在给我道谢。不然、不然我就……” “谢谢裴少爷救我!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定当为您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胸脯一拍。 义薄云天! “……” 他噎住。 虽然他救了她,可……倒也不必这样。 真是……麻烦死了。 “……哼。” 他转身就走。 明鸢盯着他的背影,摸摸头。 摸不着头脑。 不是? 老奴……啊呸,管家必备话术也能出错? 大少爷……今天吃错药了? “跟上。” 裴言澈扭过头。小笨管家还傻乎乎站在原地。他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两步走回去,揪着她的后衣领往上一提。 “……少爷?” 明鸢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无辜眨眼。 “不是说鞍前马后吗?”裴言澈没好气道,“你就是这样鞍前马后的?” “……” 她就是客套一下。 倒也不必。 “那……少爷想让我做什么?”明鸢乖巧歪头。 “……没什么。” 裴大少爷略有些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双明亮乖巧的杏仁眼上收回来,扭过头。 “就是最近我缺个陪练……你来顶上吧。” 明鸢:“……?” 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是。 她吗?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裴大少爷不满,“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明鸢:“……” “哎呀,您哪里的话?当然是真的了……” 她干笑。 心里却泪流满面。 生活接二连三地扇她这个卑微老实人大嘴巴子。 她…… 只能乖乖把脸伸过去。 她的奖学金、她的生活费、她的钱…… 都挂在给他的邀请函上。 “走了。” 他大猫叼小猫似的提溜着她。 * “林二小姐,事情我已经办了。” 方继川在林薇面前低着脑袋。 “您之前答应的事……” “废物东西!”林薇冷哼一声,挑着刚涂好的鲜红的指甲,抬眸,“事情办成这样,还敢跟我提要求?” “是裴少爷!如果不是他……” “还敢找借口?!” 林薇随手抓起一只玻璃杯,往他身上一掷。 “哗啦——”,玻璃碎片四溅。 “我只说让你用精神力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废物,你自己色心不死,把事情搞砸了,还敢攀扯别人?” 方继川不敢说话。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指甲油还未散尽的浅淡香味。 “行了。” 半晌,林薇终于开口。 “别在那站着碍眼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替我好好用精神力教训教训那个废物,”林薇漫不经心拨弄了一下手指甲,冷笑,“让她知道,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老鼠的都大。” “那我家里的事情……” “事情办成了,你家的生意,我自然会让我母亲照看。” 方继川陪着笑出去了。 门关上,林薇又随手挑了瓶指甲油,让一旁的侍女帮忙涂。 侍女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小姐,夫人可是交代过了,方家的事情不好弄,叫您千万不要插手。” “我当然知道,”林薇靠近椅背里轻笑,“反正也是要滚出学院的东西,在那之前给我好好利用一下,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侍女低头不语。 林薇垂落的裙摆微不可查晃了下,她没有注意到,椅子底下一枚小小的窃听器正在运行…… * 训练场。 裴言澈带着明鸢进了模拟舱。 模拟舱可以百分百模拟训练者的一切身体数据,当然,根据训练目标的不同,各项数据也可以调试,甚至痛觉可以减半。 “裴少爷,”明鸢笑得很命苦的样子,“您要找陪练,我立马就能给您找到,我连精神力都没有……” “哼,少废话,”裴大少爷十分任性,“我今天就打算找一个没精神力的陪练。” 明鸢:。 “那我能开痛觉减半吗?” “不能。” “那……” “别这那的了,赶紧进去!” 裴大少爷不耐烦,伸手一推。盯着可怜兮兮的少女,他不耐烦的神情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轻笑。 “你不是想让我收下那张邀请函吗?行,只要你能在模拟舱里完全用现实身体数据打赢我,我就答应。” 第17章 他才不会让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去摸他的尾巴呢 她一个毫无精神力的小垃圾。 明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打赢精神力强到爆棚的 SSS+战斗系第一疯批? ??? 明鸢愣了三秒,揉了揉耳朵。 “……啊?” “啧,聋了?” 裴言澈不耐烦。 “就这一个条件,打赢我我就答应你,否则…… “免、谈。” 【皇上莫要忧心!】 系统咕噜噜噜闪现,笑得谄媚讨好。 【小统子有办法为皇上解忧!】 “你?” 明鸢怀疑。 她盯着脑海里的系统看了一会,皱眉。 “你怎么鼻青脸肿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的搜罗四海奇珍异宝,为皇上找到了一些趁手的家伙。】 【当当当~一次性精神力使用丸!】 【使用之后,没有精神力的人也会根据自身特质幻化出精神力,有效时间两小时。】 【另外,小的这里还有一次性精神力防护屏障。一次性金刚芭比药丸,一次性强力催情……不对,这个拿错了,嘿嘿。】 系统尴尬笑笑,红着脸把一颗白色小药丸塞进自己兜里。 “……” 明鸢目瞪口呆。 在她的印象里,她绑定了这个系统,除了能让她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赚到点外快,毫无卵用。 更别提像别的里那样掏出道具了。 “……你,真的是好管家系统?” 系统顶着一张青紫色大饼脸,自豪地拍着胸脯。 【如假包换!】 【嘿嘿,怎么样皇上?小统子厉害吧?】 “厉害厉害,那这个一次性精神力使用丸……” 明鸢刚要凑过去细看,系统就一把塞回自己兜里,捂得严严实实。 【不行哦,这个是皇上完成任务的奖励,现在不可以拿。】 “……哼。” 小气。 “那怎么样才能给我?” 【很简单!】 系统“啪”的一下,掏出两张任务令牌。 【只要皇上在一天之内成功完成这两个任务,皇上就可以将一次性精神力使用丸收归国库!】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明鸢接过细看。 任务一,在陪练中获得一百次裴言澈的称赞。 任务二,在工作上获得一百次凌逾的称赞。 “…………” 她把两张令牌还回去。 “小统子,不想给就直说。” 【那小的直说喽?】 明鸢冷哼。 她就知道。 这个小气的家伙。 【这颗药丸小的是特意找来给皇上的,可是小的也希望皇上能努力提高业务能力。】 明鸢愣住。 心里…… 好像有些热热的。 这种感觉难道这就是…… 【嗨,毕竟现在找工作竞争这么激烈,皇上这种没有精神力又平平无奇的文科生,再不努力提高业务水平,开拓副业,失业了可是很难养活自己的。】 【到时候小统子只能含泪离开皇上了。】 【唉,离开了小统子,谁拿皇上当皇上啊?】 明鸢面无表情,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压了压无端翘起来的两根呆毛。 【皇上理解小统子的苦心了吧?那……】 “小统子,你凑近些。” 【啊?】 “再凑近些。” 系统又挪了挪。 脑海内,Q版明鸢优雅地提起裙摆,然后。 一个利落飞踹! 【啊啊啊!我一定会回来的!!!】 咕噜噜噜,一颗青紫色圆球消失不见。 Q版明鸢慢条斯理地放下裙摆,抚了抚。 按按心口。 “这种感觉就是怒发冲冠,有仇就报啊。” 爽之! “喂,”裴大少爷伸手在明鸢眼前晃了晃,不满,“发什么呆?准备好了就赶紧开始。” “我是在想,”明鸢眨眨眼睛,认真道,“这次陪练中,裴少爷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夸赞我呢?” 眼前的女孩子就那么微微仰着头望着他。 乌黑的长发静静垂落,皮肤瓷白,嘴唇殷红,眼瞳乌黑。 像他小时候见过的那只精致的瓷娃娃摆件。 想到自己前几个陪练在床上躺了三天的惨状…… 裴大少爷突然就有些不忍心了。 他扯下刚刚戴好的传感头盔。 “……算了,不用你陪练了。” 明鸢脸上乖巧的笑顿时僵住。 “裴少爷刚刚说了什么吗?我好像没听清呢。” “我说不用你当陪练了。”裴言澈声音又大了些。 “原来是说我们赶紧开始?啊,好的好的,”明鸢连忙戴上传感头盔,“那我们开始吧。” 裴言澈:“……” “行吧,”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到时候你被打得哇哇大哭可别怨我。” “原来只要我咬牙坚持到最后一秒,裴少爷就会夸赞我呀。谢谢裴少爷,我明白了。”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裴大少爷无语地戴上传感头盔,按下开始键。 模拟大屏上瞬间出现了两道人影。 意识恍惚一瞬,明鸢再睁开眼,眼前已经是一片翠绿的草地。不远处,一条透明丝带似的溪水缓缓流动。 她抬了抬脚,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踩进溪水。 脚腕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溪水漫过脚踝。 “小管家。” 裴言澈出现在她对面。 尖尖的黑色猫耳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身后一条毛茸茸的黑尾巴弯成了 S形,白色尾巴尖尖扭来扭去。 明鸢没有说话。 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条猫尾巴上。 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虽然顺着尾巴根部往下撸,小猫咪很容易生气,但是…… 更可爱了好不好?! 喵喵喵喵……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 也不知道裴大少爷…… “喂!你在看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裴大少爷急忙把猫耳朵和尾巴都收起来,涨红着一张脸。 “你知不知道盯着别人的尾巴看很不礼貌啊?” “这样啊……对不起。” 女孩子急忙低下头。 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樱唇,连带着嘴唇都泛着一丝委屈的白。 她的眼尾是不是红了? 啧,说一句就委屈成这样,真麻烦。 “算了,你没精神力,不知道也正常,”裴大少爷耐下性子来解释,“刚进入模拟舱的时候,系统会自动切换出一般兽人形态。这个时候盯着别人的兽化部位看,是一件很失礼的行为。” 尤其……还是尾巴那么私密的地方。 不对。 刚才她的手指是不是捻了两下? 难道……她在肖想他的尾巴? 裴大少爷冷哼一声。 绝对、不可能! 他才不会让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去摸他的尾巴呢! 第18章 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老板 脚下的溪水很凉,但也比不上她此刻的心凉。 对面裴言澈慢条斯理地脱下衬衫,一身黑色紧身背心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胳膊上的肌肉像是连绵起伏的小山。 明鸢低下头,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皮肉。 滑溜溜、软哒哒,一松手就“啪叽”一声缩了回去,还颤了两下。 明鸢:“……” “……开始吧!”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英勇就义道。 “少爷,绝对不要手下留情!” “……” 片刻。 “咦,少爷,您怎么不说话?” 裴大少爷揪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溜着旋转了个圈。 “我再多说两句,你就跑没影了。” “……” 明鸢睁开眼,她的身体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离那条溪水八丈远了,白生生的脚趾上沾着湿漉漉的泥土。 哈哈。 也不知道说出来你们信不信? 其实,脚……它有自己的意识。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的脚趾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裴大少爷的目光十分僵硬地移开,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除了耳尖热得通红。 真是的。 这个小笨管家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他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双鞋丢给她。 “喏,先将就着穿吧,在模拟舱里 0积分的选手都是这样。” “0积分?” “这里的规则是打赢了获得积分,打输了倒扣积分。至于你……算了,你不用知道,还是赶紧从这里出去吧。” 眼前的女孩子只到他的下巴。 小小的、瘦瘦的、香香的,像一只大号的棉花娃娃。 谁能忍心对棉花娃娃下手? 他刚才真是被她气昏了头了。 裴言澈心里有些烦躁,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找到了退出按钮,刚要按下,忽然,两只柔软的手拽住了他的手。 纤细、柔软,比他的手掌小了一圈。 他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 “少爷,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当陪练,你不用对我放水。” 明亮的杏仁眼直勾勾望着他,写满了固执。 裴言澈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跳动得越来越快。 “你……” “不过只要我坚持到最后,就算我输了,少爷也要称赞我一百次。我最喜欢听彩虹屁了。嘿嘿。” 裴言澈:“……” 心跳瞬间恢复正常。 “但是如果我输了,我会一直来找少爷挑战,”她继续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直到我赢为止。” “……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当狗皮膏药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少爷要是答应邀请,我就不理直气壮了。” 裴言澈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屈起两根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做梦。” * 明鸢从来没感觉自己身上这么疼过。 她躺在地上,脑瓜子嗡嗡地响,指尖簌簌地颤,眼前还有好多金色的星星围着她转。 妈妈,天堂…… 原来都是星星啊。 “啧,小菜鸡,我这才用了三成力呢。” 裴言澈嗤笑一声。 “不行就赶紧回去吧。” “不。” 明鸢一抹嘴边溢出的血,咬了咬牙,用胳膊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再来!” “走路都打飘了,来什么来?” 不远处的云朵上悬浮着模拟舱单次陪练倒计时。 还有 45分钟。 只要她能坚持下去,不仅系统给出的任务完成了一半,裴言澈招式的套路她也能掌握一些。 这样再遇到方继川这种狗东西,她逃起来也会更从容。 明鸢深吸一口气,稳住脚步。再睁开眼,已经学着裴言澈之前的模样,架好了拳头。 “少爷,反正这里只是模拟舱,不会真的有事的,”她语气坚定,“您就放心大胆地揍我,我不怕疼!” 疼点算什么? 在这里,没钱才是要命。 5倍的助学金、3倍的月薪,还有系统给的外快。 “来吧,”她一拍胸脯,豪迈道,“请不要怜惜我!” “……好吧。” 裴言澈叹了口气,掰了掰自己的拳头,脚步一蹬,猛冲过去。 “你非要挨揍,我也……” 话音未落,明鸢忽然一个后仰,拳头贴着她的鼻尖擦过。她的脚步顺势往旁边一挪,反手出拳。 拳头距他的颧骨只有一指的距离。 “嘿嘿,怎么样少爷?” 她叉着腰,笑得得意洋洋。 “这次我可没挨揍。” 裴言澈第一次正视这个瘦瘦弱弱的菜鸡小管家。 没有精神力的人对他们来说好像两根手指就可以碾碎。那些人通常缩手缩脚从他们眼前穿过,生怕被他们留意到。像是毫不起眼的灰色尘土。 但她……好像有些不一样。 裴大少爷轻轻笑了一下:“是吗?” 紧接着一个扫腿,明鸢急忙起跳,不想半空中却挥来一只拳头,她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 她倔强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你不讲武德!” “哼,打架这事,只要赢了就行。” 他伸手把她拽了起来。 “看清楚,这个招式应该先这样……” 大少爷放慢动作,耐心给她示范。 明鸢目不转睛,听得十分认真,脑海里已经把他的讲解和他刚才的一套动作都连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学会了这套动作,下次再有人找她的茬,她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了。 “发什么呆?” 他没好气地又敲了一下她的头。 “明白了吗?会了就做一遍给我看看。” 明鸢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摆好架势。裴言澈学着她刚才的动作出拳,她则下蹲、扫腿!紧接着,又是一拳挥出去! “啪。” 她的拳头被他接住。 “学得还挺快。” 裴言澈挑眉,握住他的拳头,另外却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一捏,对着她的脑门一弹! “嘶!” 明鸢捂住脑袋,瞪他。 “招式虽然没问题,但是力道软趴趴的,估计……也就能拍个蚊子吧。” “……” 明鸢很想骂人,但还是陪着笑凑过去给他捏肩膀。 “那少爷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重新投个胎吧。” 明鸢:“……” “少爷,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想知道。” 裴大少爷想了想:“那我帮你训练,不过作为回报,你要给我当一个月的陪练。”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陪练,实在是太罕见了。 他多点耐心,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谢谢少爷!少爷您可真是人帅心善,慷慨善良,大方无私!” 明鸢笑得十分灿烂。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模拟舱外的屏幕把这一幕转播了出去。 屏幕底下,一个人单手插兜站着。 “呵。” 凌逾看着屏幕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明鸢,掏出手机,冷笑。 碰到别人就笑成这副不值钱的模样。 轮到他,就在消息里暗戳戳弹他脑瓜崩。 “是时候给点惩罚了。” 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老板。 第19章 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从模拟舱出来的时候,明鸢第一次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一边是新找到的兼职老板。 一边是正儿八经的周扒皮老板。 “哈哈,”卑微小管家夹在两人中间笑得一脸命苦,“会长,您怎么来了?您快坐,小的这就去给您泡茶。” “啧。” 裴大少爷心里不舒服。 他暗戳戳瞪了明鸢一眼,却对上一张乖巧的笑脸。 哼,没心没肺的笨蛋。 笑成这样? 看不出来那个姓凌的是个笑里藏刀的家伙吗?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 他脚步动了动,把明鸢挡在身后。 “我说,尊敬的会长大人,怎么有功夫来我们战斗系脏兮兮的模拟舱?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学生会办公室喝着茶看文件吗?”他目光一转,落到凌逾身后,嗤笑,“原来是来泡妹子的,倒是我打扰到你们了。那我和我的小管家现在就给你们挪地儿。” “我的小管家”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的重。 凌逾脸上的笑顿了顿。 “阿澈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呢,”他笑,“不过我借战斗系的模拟舱是为了公事,随口传别人的谣言可不好呢。” “公事?” 裴言澈皱眉。 大部分时候像挑人这种麻烦事凌逾是不会管的。现在他亲自出面,只能说这件事事关重大。 他们五个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发生什么了?” 凌逾却只笑笑,没回答。他的目光轻轻一转,落到裴言澈身后的明鸢身上,轻笑。 “说起来这件事的候选人还少一个。” 明鸢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从心底升起。 果然,他弯起眼眸:“明管家,麻烦你也过来。” “喂!”明鸢还没来得及开口,裴言澈就皱眉,“她没精神力。” 他当然记得昨天在别墅发生的事情,可精神力暴动的时候,他的记忆是模糊不清的。 他只能记得,她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至于别的,没有一点印象。 不过,她都能掐他脖子了…… 裴大少爷转过头,眯起眼睛。 刚才在模拟舱里,她垃圾成那样,该不会是装的吧?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急忙扬起一个大大的讨好型笑容。 “啧。” 傻了吧唧的。 兴许是她那个时候太虚弱,让她钻了空子。 他冷哼一声:“笑得真丑。” 明鸢顿时不笑了,撇撇嘴,背地里瞪了他一眼。 狗脾气少爷。 不过现在不是跟大少爷计较的时候,要紧的是怎么打消让会长大人找她麻烦的念头? 刚才听他们的对话,这件事很难搞。说不定一个弄不好……她就真的要装在盒子里了。 “会长,裴少爷说的对,”明鸢连忙笑道,“我连精神力都没有,实在是有心而无力啊!” “有心就行,既然明管家有心,那这件事就明管家去吧,”他朝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孩子摆摆手,“你们几个可以回去了。” “是!” 几人看着面无表情,眼里的雀跃庆幸却怎么也压不住。还有一个转身的时候,深深望了明鸢一眼,同情、怜悯。仿佛今天已经是一年后她的忌日了。 明鸢:“……淦。” “明管家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明鸢矢口否认,“只是会长,我没有精神力,您就不担心我把事情弄砸了?” “没事,我找的就是没有精神力的人,”凌逾笑道,“明管家可以先看看这份资料,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只能另外选人了。” 明鸢双手接了他递过来的一叠厚厚的资料,一张张仔细地翻着。 “小管家,”裴言澈背地里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声音比蚊子还低,“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求求我,我帮……” “哗啦,”资料翻开一页,她的手顿住。 一时间明鸢脑瓜子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资料上的那张照片,手指有些颤抖。 “喂?喂?” 裴大少爷有些不耐烦地又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哼道。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明鸢还是没理他。 她闭了闭眼,抬眸。 “会长,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凌逾想了想:“我记得他们好像叫他……阿洛,”他笑,“怎么?是明管家认识的人?” 他是故意的。 照片是他故意放进去的。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让她接下这次任务。 “好。我答应,”明鸢也笑,微微眯起眼眸,“不过会长打算出多少钱呢?”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裴大少爷忽然把她手上的资料抽走,飞快扫了一眼,皱眉:“你疯了?!” 这案子表面看起来,是某酒吧不正规有偿陪侍。 背后却涉及非法拘禁、成瘾性药物交易,以及……人口贩卖。 他把资料扔给凌逾,声音很冷。 “她不能去。” 凌逾慢悠悠地把资料重新整理好,笑得有些玩味。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暴躁恶猫这么在意谁呢。 哦,不对,也不能说第一次。 只不过…… 上个他这么在意的人,已经死了呢。 “阿澈,你不要任性,”凌逾笑道,“明管家都已经答应了,你凭什么替她拒绝?或者,我换种问法……”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轻笑。 “你又是她的什么人?” “……” 裴言澈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是她什么人? 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微微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有些冷。他和她之间好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糟糕。 嗅到空气里隐隐弥漫的火药味,明鸢暗叫不好。 好容易才叫裴大少爷对她有些改观,要是这时候出了岔子,邀请函的事可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哈哈,裴少爷也算是我的雇主嘛。” 明鸢赶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当然,会长大人也是我的雇主,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重要的存在,我可以为少爷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吗?”凌逾轻笑。 “当然!” 明鸢用力点头,一脸真诚。 “只不过嘛……”她干笑了两声,“有些事情,如果会长大人愿意给我一些激励,我会更有动力呢。” 笑得卑微又讨好。 凌逾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收回来。 可是,她大概从来没有觉得,她是比他们低一等的存在。 他笑笑,打开手机点了几下。 “嗡嗡——”,明鸢的手机震动,她打开银行 APP的横幅弹了出来。 【您尾号****的账户到账:100000星币。】 “这样,可以了吗?” 明鸢:“!!!” 她本来只想狮子小开口一下。 没想到!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明鸢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就差双脚蹬地踩着火箭飞出去干活。 一旁的裴大少爷气不打一处来。 “明鸢,你知道这是让你去做什么吗?!你就这么爱钱?” “……裴少爷说的对,”她转过头笑,“我爱钱,很爱很爱。” 钱不是万能的。 她捏着刚才单独从资料里抽出来的照片,垂下眼眸笑了笑。 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第20章 果汁软糖 说起来,明鸢和阿洛的交集就是从一块钱的星币开始的。 阿洛是学校里的贫困大龄生,明明大她三岁,却还要找年纪比他小的同班同学辅导功课。 他长得凶,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眉毛上隐隐还有道疤,班上的人都怕他。只有明鸢看在一块钱星币的面子上,咬了下嘴唇,接下了这个活。 “我只有一个条件,”小小的明鸢摊开手心,“工资日结。” 放学之后,学校旁边的小卖部里会卖一种果汁糖,一袋一块钱。她一直舍不得买。 食堂的馒头两毛钱一个,一块钱差不多可以当她一周的早饭。 但想到前两天同桌分给她的桃子味果汁软糖……明鸢吞了吞口水。 用自己赚来的钱买爱吃的东西,应该就不会舍不得了吧? 还有,她堂堂年级第一,辅导个留级生小小功课,那还不是弹个指头的功夫? 看着眼前苍白纤细的小手,阿洛把一枚银色的星币放在她手心,笑道:“那就拜托你喽,小老师。” 沉甸甸的银币落在手里。 很安心。 明鸢提起笔,看了眼他不会的题目,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下解题步骤。 “就是先这样,再这样……懂了吗?” 阿洛眨眨眼,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 “……没听懂。” “哪里没听懂?” “哪里都没听懂。” 小小的明鸢闭了闭眼,努力扬起一个笑。 “……没关系,这道题就是有点难啦,我们再来一遍。” Two hours ter…… “钱我不要了。” 她面无表情把在衣兜里捂得热乎乎的星币塞回他手里,转身。 “这个活我干不了。” 衣袖却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 他把那枚星币塞回她手里,开玩笑似的笑。 “不逗你了,其实我听懂了,拿去买糖吧。” 手里的星币带着余温。 明鸢的脚步就那么粘在了原地。 他刚才问的那么详细,怎么可能是听懂了?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桌上的草稿本哗啦啦翻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 “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有些地方没讲清楚,我再给你讲一遍吧。” 那天放学的时候,她把她的笔记借给了他。 第二天早上,她的桌上多了一整盒果汁软糖。 一共十袋,颜色各异。 酸酸甜甜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拿在手里,却舍不得吃了。 努力大概是有些效果的。 明鸢记得很清楚,不久后的期中考试,他的成绩已经从倒数到了中下游。 然后…… 他退学了。 “成绩好不容易进步了,为什么要退学?” 明鸢在学校外面拦住了鬼火少年打扮的阿洛,有些生气。 “不为什么,”阿洛笑得一脸无所谓,“就觉得念书没什么前途,还不如早点去打工挣钱。” “可是……” “别可是了,跟你没什么关系,”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和同伴往前走,“赶紧回去上你的学吧。” 后来她才知道,他父母出了意外,他要赚钱养活生病的妹妹。他妹妹的病症很罕见,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明鸢再没见过他,直到两年以后。 她听说同楼层的凶宅租出去了,好奇跑过去看,没想到看到了他。 “新邻居,好久不见啊。” 他还是那副笑的没个正形的模样。只是看起来黑了许多、瘦了许多,也消沉了许多。他嘴里叼了根烟,看到她,急忙把烟掐了。 寒暄了两句,她随口问起他妹妹,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去世了。” 后来,她听说阿洛离开学校后去了地下黑市,干的是刀尖舔血的活,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尤其是在他妹妹死后。 明明没有精神力,却能跻身 A市地下黑市杀手榜的前十。 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平日里像个活死人,挣起钱来却像个疯子。 只是这个疯子,却会给她送花,会在死后把所有遗产都留给她。 妈妈第一次手术的钱,就是用他留下的钱付的。 有时候明鸢会想,要是他早早就有了这些钱,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了? * “裴少爷,裴少爷……” 明鸢跑得气喘吁吁。见他脚步停了下来,她试探着上前,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对不起嘛。” 刚才在模拟舱,她接下凌逾的任务之后,他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虽然也不知道大少爷在闹什么脾气,但是……先道歉吧。 “那你说说,你做错什么了?” “……” “哼。” 裴大少爷长腿一伸,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单从理智考虑,她说的一点没错。他是她的雇主。她是贫穷的特招生。所以凌逾给她钱,她就另外给他干活。再正常不过。 可有时候,只有理智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裴言澈想,如果今天她不追上来跟他解释出个所以然,他就再也不管她的事了。 反正,他也只是雇主而已。 “等等。” 身后,明鸢果然叫住了他。 脚步缓缓停下,他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唇角,扭头。 “想清楚了?” 明鸢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点了下头:“想清楚了。” 裴言澈嘴唇弧度上扬。 “裴少爷,我差点忘了,您还没有称赞我呢。” “……?”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好的一百句称赞,您不会不认数了吧?” “……” 明鸢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大少爷又在闹什么狗脾气。 不过事已至此,道歉没用,那就先把系统交代的任务完成一半再说。 她小跑着上前,仰起头:“少爷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可以说的小声一点,我不在意的。” 谁问她在不在意了? 裴言澈不可置信。 她追上来就是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一百句称赞? 她怎么会这么自恋? “如果您想不出来的话……”明鸢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照这个念也行。” 余光扫过,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明鸢很努力,明鸢很坚强,明鸢很勇敢…… “……” 裴大少爷看了半天,忍不住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把手机还给她。 “小管家,凌逾给了你多少,我出双倍。但是这个任务,你不要插手。” 这么好玩的陪练他还没玩够呢,可别现在就嘎嘣一下死了。 再说了,裴大少爷心想,他一向助人为乐。 第21章 夸夸 双倍的工资实在令人心动。 “不行的话,三倍。” 明鸢吞了吞口水,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点开手机转账。 “算了,凑个整,给你五倍吧。” 喵喵,这个男人现在真是该死的耀眼。 但是,在他输密码的前一刻,她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裴少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 “拿这个诱惑老实人?” 她一把捂住他的手机屏幕。 仰起头,闭了闭眼。 “老实人是真的会被你诱惑到!” “……” 他无语地笑了一下,屈起手指敲她脑门。 “本大少爷日行一善,你不要耽误我行善,快把手拿开。” “……不行。” 明鸢摇头,叹了口气,望着他的眼眸认真道。 “裴少爷,我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 如果阿洛没死的话,她要把他带出来。 谁叫……她用了他的钱呢? “如果您真的想帮我的话,那不如就和我详细说说这件事的情况吧,”她笑,“毕竟刚才看起来,您好像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眼前的女孩子笑眼弯弯。 明明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却像是…… 食堂双马尾。 嗯。 就是生命力顽强的食堂双马尾。 裴大少爷移开眼睛,及时更正了心里莫名其妙的念头。 “谁想帮你了?” “好吧,原来是我误会了,那打扰啦。” 她垂下眼眸,咬了下嘴唇,看起来有些失落和委屈。 好烦。 裴大少爷抓了抓脑袋。 “行吧行吧,我告诉你就是了。” 日行一善,算了算了。 “谢谢裴少爷!”她抬起头,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我就知道裴少爷最好了!” 裴大少爷被彩虹屁吹捧得飘飘然,微微扬起下巴。 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谁? 他这种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人,除了脾气稍微暴躁一些,能是凌逾那狗东西比得上的吗? 就在裴言澈得意洋洋的时候,明鸢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一条信息悄无声息发出去。 [明鸢(卑微长工版):老板老板!刚刚裴大少爷出 5倍的价格,让我不去,我拒绝了。] [周扒皮凌某人:所以?] [明鸢(卑微长工版):所以老板能不能夸我一下呀?] [明鸢(卑微长工版):不麻烦的,我把希望您夸我的话发给您,您再发回来就好了。] [周扒皮凌某人:?] 明鸢没管他,直接把准备好的另一个版本的 100句夸赞发了过去。 过了大概 3分钟,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周扒皮凌某人:……这次就算了,下次自恋过头我会带你去看脑子。] [周扒皮凌某人:明鸢聪明善良、见义勇为、坚韧不拔……] 明鸢刮了一下屏幕上的信息,满意点头,然后把自己不想看到的话都删了。 “喂?喂?” 裴大少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满。 “在看什么呢?我跟你说话都没听到。” “其实是会长发消息过来了。” 凌黑心又想出了什么坏水? 裴言澈凑过去看。 [明鸢聪明善良、见义勇为、坚韧不拔……] “……” “他……”裴言澈有些艰难地开口,“他是不是最近累出毛病了?” “不知道呢,”明鸢无辜摇头,眨眨眼,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一直想被人好好夸赞一下呢,就是没想到第一个夸赞我的人会是凌会长,会长大人果然是温文尔雅,心地善良啊……” “啧,眼睛这么大,怎么瞎成这样?” 他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逆鳞,冷哼一声,一把按灭了她的手机,清了清嗓子。 “不就是夸人吗?我也会。”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她手机上看到的词。 “明鸢很努力,明鸢很坚强,明鸢很勇敢……” 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却越来越红。 明鸢翘起来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彩虹屁好,彩虹屁妙。 难怪古时候的昏君都喜欢说话好听的奸佞。 等她成了富婆,她就天天找人吹彩虹屁!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10000星币已到账!】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精神力使用丸一颗!】 熟悉的青紫色圆球咕噜噜滚过来。 【嘿嘿,皇上威武!小的就知道皇上无所不能!】 “那是自然,朕乃天子,”明鸢骄傲昂起下巴,“还有什么任务都发过来吧,朕现在心情好,不要耽误朕赚钱。” 【……回皇上的话,没有了。】 “没有了?” 【……是的。】 系统难得遇上和它气质这么相合的牛马宿主,一转头却发现有人偷家? 是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它气得撸着袖子和那个该死的攻略系统打了一架。 结果…… 别管结果怎么样。 反正最后它俩达成了协议。它分出去了一些任务额度和能量,对方给了它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请皇上安心等待明天的任务安排哦~】 它扭捏一笑,刚要闪身,就被一个 Q版小人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怎、怎么了?】 不会是发现它太菜了,要申请换系统了吧? 不要吧?不要吧?(>﹏<) 系统抬起一双委屈巴巴的卡姿兰大眼睛望着她。 不想,下一秒,一个热乎乎、QQ弹弹的东西贴到了它脸上。 【?】 “朕今天心情好,赏你个热鸡蛋,给你敷脸,”Q版明鸢不自在地扭过头,“拿着,不要太感动了。” 【!】 【皇上……您对我真好呜呜呜……小统子会更加努力的!】 它记得攻略系统那里好像还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系统把袖子一撸,目光坚定。 没什么好说的,干架! * 当天晚上,明鸢躺在床上,看裴言澈发过来的详细版资料。 白天凌逾给她看的资料上只写了这件案子涉及黄赌毒和人口贩卖。至于背后涉及的家族利益,只字未提。 但他要她做的,却是冒险救人这种高风险的活儿。 “啊呸,黑心老板。” 她的手指又翻了一页。 林氏拍卖场? 林氏……林薇? 她心底“咯噔”一声。 “嗡嗡——”,手机震动。 [周扒皮凌某人:(图片)] [周扒皮凌某人:这是这次要你救的人,一个富商的儿子。救了人之后赶紧出来,我安排了人接应。] 明鸢盯着他发来的照片,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对劲的念头。 刚要细想,一股浓重的困意突然席卷全身。她长长打了个呵欠,眼皮一沉,“啪嗒”一声,手机落在枕边。 大概过了半分钟,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忽然睁眼。 明鸢从床上坐起来,交叠起双腿,飞快扫了眼两份资料和刚刚发来的信息。 “啊呸,还真是周扒皮在世,黑心鬼转世,”她冷笑,“既然这么想让我送死……” 那她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