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赶山打猎,我一人养三家》 第1章 重生后我有三个前妻 “舒服了吧?” “满足了吧?” “那你还不快从老娘肚皮上滚下来?” 接连三道斥责声在耳边炸响,刘北猛然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子白腻,透着一股子野性,紧皱的眉头挂着一丝不耐烦。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寸缕不着。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子事后的怪味。 “我这是在哪?” “我不是死了吗?” 刘北愣住了。 记忆还停留在八十岁时孤苦伶仃的躺在病床上死去的时候。 “还不下来?”女人见刘北发呆火气更大了。 “姑娘,你是谁?” “砰!” 闻言,女子一脚把刘北踹下了床! 一头摔在地上,刘北的脑袋磕在泥土地上很疼很疼! 忽然,有无数记忆涌现。 重生了! 还回到了1981年! 而眼前的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第3个前妻赵春燕。 根据记忆, 他和赵春燕三天前办理完离婚手续,刚刚是在打离婚炮。 “没良心的东西。把老娘折腾完了,就提起裤子翻脸不认识了是吧?老娘阉了你!” 看着翻脸不认人的刘北,赵春燕勃然大怒,从床头边上抓起一把剪刀跳下床冲刘北奔去。 “媳妇,你光着身子呢!” 刘北顾不得多想,爬起来就往外跑,嘴里没忘提醒赵春燕。 “砰~” 后边传来了赵春燕关门的声音。 刘北长舒一口气,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土坯房,狗洞大小的窗户,家徒四壁,他确定自己真的重生到了1981年和第三个前妻打离婚炮的时候。 那年他发生的事,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赵春燕嫁给他一年后,给他生了个儿子。 按道理,生了儿子,他该更爱赵春燕才对。 可赵春燕性子泼辣,生了儿子后,就更烈了。 他受不了赵春燕的妻管严和她离了婚。 十多年后,儿子长大,她开了一百家家连锁餐厅,成了餐饮界的第一霸道女总裁。 想到这,刘北特意回头看了屋子里一眼。 透着门的缝隙,看到赵春燕正在穿裤子,那条腿很白,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一,加上肚皮白如雪,红唇似火又勾人,怎么看都不丑。 可偏偏这样的既有长腿,还有经商能力的女人,自己竟然跟她离婚了? “艹!我有病吧?” 刘北抬手抽了自己个巴掌。 就在他无语时,偏屋的门忽然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瘦削的女人,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外套。 这正是自己的第一个前妻林晚秋,是个下乡知青。 当年她在村里不小心落水,是自己救的她,从那之后,就倾心于自己,嫁给了自己。 性情和赵春燕截然不同,温柔贤惠。 婚后日子过得很幸福,可一年后却生了个闺女。 在这个时代,闺女是赔钱货, 自从出生后,刘北没少被村里人取笑,说他老刘家要断香火。 起初他还不在意,可时间长了,他顶不住了,以此为由和林晚秋离了婚。 可离婚后,她没有离开,和闺女仍旧住在家里,像往常一样照顾自己一家人。 直到九十年代闺女大些了,才南下打工,后来就没了音讯。 如此贤惠的妻子,多少人可遇而不可得, 却成了自己的前妻, 自己脑子真是抽风了啊! “晚秋!天还没亮呢,你怎么出来了?” 刘北声音颤抖,眼眶发烫。 “嘘!” 林晚秋做了个小点声的手势,“娃儿们都睡着了。你和春燕就不能小点声?吵醒他(她)们了咋办?” “娃儿们?” 刘北这时才反应过来。 对了对了, 前世这个时候,林晚秋陪着三个娃儿睡着了,他才拉着赵春燕打离婚炮。 不同的是前世他和赵春燕没闹出这般动静把林晚秋给吵醒。 “晚秋,我对不住你……” 刘北正要上前,院子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老太太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 “娘?真的是您?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几十年没见到母亲,再次看到母亲后,刘北激动上前就要抱住母亲。 “滚开!” 然而,下一刻,刘北被母亲赵大娥一把推到一边,拉着林晚秋,“晚秋,月荷回来了没?” 林晚秋一愣,“娘,月荷妹妹不是和您一块去镇上了吗?” “啊?没回来吗?”母亲赵大娥惊呼。 “没有啊!怎么?您一个人回来的?”林婉秋惊讶。 “坏了!坏了!一定是走丢了!” 赵大娥着急得直拍大腿, “我和月荷去镇上给人送鞭炮。结账后,我去买点盐,菜市场人多,我让她在路口等我,等我买完盐去找她时,她不见了。我四处问了,都说没看到。以为她自己回来了呢……” 送鞭炮? 刘北想起来了。 前世的自己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导致家里条件不太好。 三个前妻为了养家糊口,跟母亲一块接下了镇上一家专门做鞭炮的小厂的的零活,糊纸筒,装药捻子。 这不,今天是约定的送货的日子了。 母亲和第二个前妻苏月荷一块去的,可回来的时候,却只有母亲一个。 等找回来后,没几天人疯了,又没过几年就投了井。 那件事,成了他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债! “轰~” 却在这时,打起了惊雷。 “哗哗~” 很快,外面下起了大雨。 “完了,下雨了。月荷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我……” 赵大娥越说越着急,反手给了刘北一巴掌,“还愣着干什么?你婆娘丢了,你还无动于衷?你还是个男人吗?还不快去找?如果找不回来,老娘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好,我马上去!”刘北这才反应过来,抓起外套,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 “跑快点,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身后传来了赵春燕的骂声。 刘北一头扎进了黑暗和大雨之中,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脑子里却想起了和第三个前妻苏月荷有关的事儿。 苏月荷是他的小学同学,初中文化,生得水灵又漂亮,在十里八乡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那时候,她在镇上一家制衣厂上班,成了厂里的厂花,每天追她的人能排成一条街。 前世,刘北和林晚秋离婚后,偶然遇到休班的苏月荷,一眼就被她的美貌迷住。 可刘北初中都没读完呢,自知和苏月荷不配。但苏月荷实在是太漂亮了,他有点不甘心。 为了得到苏月荷,找人设了个局,玩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才俘获了苏月荷的芳心。 结婚后,俩人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 但自从苏月荷也生下一个闺女后,刘北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越来越冷淡,没几年,俩人也离了婚。 可苏月荷和林晚秋一样,离婚也没离家,在刘家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今日, 苏月荷和母亲去镇上送鞭炮走失,被几个二流子轮流糟蹋。 第二天被人发现,从砖窑厂找回来后,她的精神状况就变得不好,成天怕这怕那。 这也就算了,慢慢的村里头开始流传起她被几个二流子轮番糟蹋的传闻,得知后,她的精神状态更差,半个月后就疯了,再后来投井自杀。 而她生的小女儿,也因为她,在村里遭受闲言闲语,说她母亲不干净,她母亲脏,她也脏,将来长大了,更脏,是烂女人,没有一个小朋友愿意和她玩,把她孤立起来。 或许是长期被村里人嘲讽,小女儿心里早早落下阴影,等母亲去世后,她独自一人南下去了莞城,从此坠入红尘。 自己经商小有成就后去找小女儿时,小女儿得了一身的脏病,最后不治而亡。 “啪!” 想到这,刘北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前世的自己太浑了,害了二老婆苏月荷一生不说,还害惨了小女儿。 做丈夫,做爸爸,做到这种田地,真是烂透了。 一时间,刘北的心里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似的,很疼很疼,悔恨的泪水哗哗的沿着两边的眼帘滑落下去。 鼻子狠狠的抽噎了下,他望向了夜色前方。 1981年这会,路上还是泥路, 在大雨的侵蚀下,很快原本干巴巴的泥路变成了难行的泥浆路。 雨水顺着额头落下,和眼泪混合在一块很快就模糊了刘北的视线。 根本就看不清前路,但他的眼神却很坚定。 “月荷,上一世,我对不住你!这一世,我一定会救你回去,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念儿,上一世,爸爸对不起你!这一世,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人欺辱!爸爸要慢慢陪你长大!” “还有大老婆,三老婆,母亲,大女儿,儿子,你们都等着我,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混账了,我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噼里啪啦~” 雨越下越大, 路越来越难走, 刘北的心也越来越焦急, 因为根据他的记忆,离苏月荷被混混们糟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第2章 我和三个前妻离婚不离家 “砰!” 忽然,刘北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泥浆染了他一身,脏水也溅了他一脸。 就连嘴里也灌进了难以咽下的泥水。 可他没有资格喊疼,更没时间耗在这里, 因为离记忆里的时间,又近了许多, 多浪费一秒钟,苏月荷就多一分危险, 他使劲地撑了起来,继续向砖窑厂那边跑去。 “哗哗哗~” 雨势更猛,风刮的更凶, 刘北的草鞋踩在泥浆中,每踩下去一次都会溅起泥水,沾染上更多的泥浆。 可他不仅没放慢脚步,反而还跑的更快了。 因为他不想二老婆苏月荷再经历一次前世的悲剧。 一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 每过去一分钟,他的心都会绷紧一下, 好在他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一片熟悉的玉米地,只要穿过去,就能到达砖窑厂。 “月荷,再等等,我来救你了!” 刘北疯狂的穿越玉米地,终于看到了一座破败的砖窑。 在那深处有一丝丝微弱的手电筒黄光在闪烁。 “滚开!别过来!” 忽然,里面传来一道害怕之音。 “是月荷的声音!不好!她有危险!”闻言,刘北急了加快了脚步。 “嘿嘿,小娘子别怕,哥几个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淋雨了身子有点冷,想帮你你暖暖身子。” “别废话,赶紧办事,一会有人来了就办不成了。” “砰!” 就在这时,刘北一脚踹开了木门。 木门年久失修,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和泥水。 刘北循着微弱的手电筒光望去, 苏月荷蜷缩在一个墙角瑟瑟发抖,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嫩肩。 面前站着两个穿着破夹克的二流子。 “艹!你他妈谁啊……”一个二流子回头望着刘北不满的咆哮。 刘北弯腰捡起门边的一块半截红砖,大步冲了上去。 “砰!” 砖头狠狠砸在咆哮的二流子脑门上。 鲜血瞬间涌出,混着雨水流了他一脸。眼皮翻了翻一下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二流子吓了一跳,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挥刀刺向刘北的肚子,“找死!” 刘北侧身避开刀锋,左手一把抓住第二个二流子的手腕,右手握紧砖头,对着他的小臂用力砸下。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砖窑里清晰可闻。 第二个二流子惨叫一声,弹簧刀掉在地上。 刘北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废弃的砖堆上。 “滚!”刘北吐出一个字。 第二个二流子捂着断臂,连滚带爬地拉起地上的同伴,跌跌撞撞地逃进雨夜中。 砖窑里安静下来。 刘北扔掉手里的砖头,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走上前披在苏月荷身上。 “月荷,没事了。” 苏月荷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脸泥水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刘北,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她扑进刘北怀里,放声大哭。 刘北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出砖窑。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亮,雨终于停了。 刘北抱着苏月荷推开自家院门。 堂屋的灯一直亮着。 听到动静,赵大娥第一个冲了出来。 “月荷!”赵大娥看到刘北怀里的苏月荷,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林晚秋和赵春燕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林晚秋赶紧上前摸了摸苏月荷的额头,眉头皱起。 “娘,月荷妹妹发烧了,得赶紧换身干衣服。” 赵大娥连连点头。 林晚秋扶着苏月荷进了偏屋。 赵大娥转过身,看着浑身是泥的刘北,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狠狠抽在刘北的腿上。 “你个畜生!你要是早点去接你婆娘,能出这事?你天天在外面游手好闲,要把这个家败光才甘心?” 刘北没有躲闪,“娘,我错了。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犯浑了。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还过好日子?你能不出去惹事,老娘我就烧高香了。”赵春燕靠在门框上,满脸不信。 “春燕,我真心要改的!”刘北严肃的解释。 赵大娥扔掉扫帚,指着刘北的鼻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要是做不到,不用春燕她们动手,你老娘我亲手抽死你!” “行!”刘北点头。 半小时后,早饭端上桌。 桌上摆着一盆棒子面粥,说是粥,实则大部分都是水,能把人映照在里面。 旁边是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 三个孩子也走了过来挨次坐下。 大闺女刘盼盼八岁,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小闺女刘念六岁,躲在林晚秋身边。儿子刘宝四岁,瘦得皮包骨头,不停地咳嗽,小脸憋得通红。 看着儿子的模样,刘北心里一阵抽痛。 他伸出手,想给儿子拍拍后背顺顺气。 可手刚伸到一半,大闺女刘盼盼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弟弟面前,狠狠地瞪着刘北。 “坏人,别碰我弟弟!离我们远点!” 小闺女刘念吓得一哆嗦,紧紧地抱着林晚秋不放。 刘北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三个孩子防备的眼神,他心中满是苦涩。 前世的他,重男轻女,嫌弃两个女儿是赔钱货,从没给过好脸色。 儿子刘宝虽然是男孩,但从小体弱多病,他觉得子不类父,也不太喜欢,动不动就打。 以至于孩子们见了他,就像是见了仇人,一点也不亲热。 “唉!” 刘北对前世的自己很无语。 “对,我是坏人,不是个好爸爸。爸爸错了。以后会改正!” 刘北道歉。 “咦?” 闻言,林晚秋,赵春燕和三个孩子都有些诧异,以为听错了。 “行了。别跟你们不成器的爹斗气了,赶紧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母亲赵大娥见气氛不对,走过来劝说。 “哼!坏人!” 大闺女狠狠的剜了眼刘北后,拉着弟弟和妹妹开始吃起了早餐。 看着三个孩子防自己就像防狼似的,刘北的心又是一阵剧痛。 造孽啊! 唉! …… 没多久,吃完早饭,赵春燕收拾碗筷去院子里洗。 林晚秋在屋里给苏月荷喂热水。赵大娥在院子里剁猪草。 刘北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看着这个残破的家。 按常理,他这么混账,三个前妻离了婚早就该走人。 但这是1981年的农村。 离婚的女人回到娘家,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另外孩子们还小,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们忍了下来。 除此之外,母亲赵大娥看三个儿媳妇都很好也不忍心她们离开强力挽留,三个女人才留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可如此一来,家里人多,嘴也多。 刘北对三个孩子不满意,慢慢的自暴自弃不干活,日子越过越穷。 “啪!” 想起前世造的孽,刘北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特么是个混蛋啊。 “发什么神经?吃饱了撑的就去把后院的柴劈了!”赵大娥转头瞪了他一眼。 “娘,我出去一趟。” 刘北站起身,朝走堆放农具的杂物间走去 找了一会,他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长条木匣子。 打开匣子后,里面躺着一把老式的单管猎枪。 这是刘北死去的爹留下的物件。 刘北接着又找出一块破布,仔细擦掉枪管上的铁锈和灰尘。 然后,他又翻出了一个铁盒子里,从里面找出十几发子弹,看了眼,还没受潮,能用。 随即又找来一个布袋,将子弹装进后挂在腰间,最后把猎枪扛在肩上走出杂物间。 “你拿这破烂玩意干啥?又想去哪惹事生非?”赵大娥看到儿子这副打扮,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娘,家里快没粮了,孩子们太瘦了,都需要补身子。月荷发烧了,我上山打猎弄点肉回来给他们补补。” 赵春燕甩着手上的水珠小跑了过来,嚷嚷着, “打猎?你那枪几年没放过屁了,别一开枪把自己崩了,到时候还要我们去抬你。” “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带肉回来。” 说完,刘北没有搭理赵春燕,大步走出院门头也不回。 赵大娥看着儿子的背影,皱起眉头, “咦?这混球,今天吃错药了?怎么净是犯浑?” 大刘山。 山高林密。 是村子里唯一的肉食来源之地,平日里很多村民们缺肉了,就上山打猎。 但要想有所收获,可不容易。 加上近些年来村民们饿得慌,打猎的次数频繁,外围的兔子,野鸡等等,早就被打光了。 要想打到猎物,只能往深处去。 但深处据说有老虎,黑熊,甚至还有…… 第3章 穿山甲 根据老一辈人说,大刘山深处除了有虎豹外,还有野人出没。 由此,传下来一个规矩,进大刘山不得过三里坡。 是不是真有野人,村里没人知晓, 但只要进去过的,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久而久之,不过三里坡成了忌讳! 若是换作以前,刘北到了三里坡就该打道回府了。 但对于重生回来的刘北来说,打猎他很熟。 前世,母亲逝去后,三个前妻和三个孩子也都离开了村子各奔东西。 而他再也没脸留在村子里,也走了出去。 在码头上扛过沙袋,当过兵,退伍后做过保镖,攒了些钱后辞职做些小生意。 虽然不像赵春燕做的那么大,但还算凑合。 腰包鼓后,喜欢去国外合法狩猎场打猎,多年下来枪法越来越准。 准到不少求子无望的少妇都夸他准得出奇。 为此,一路走来,他熟悉了下猎枪, 很快,前世的手感就回来了,很稳。 呼吸,风向,距离,这些信息都能自动涌进他的脑子里。 “有了这样的枪法,今天一定能打到肉回去。” 话音刚落,突然,他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丝红色气体。 “这是什么?” 刘北有些懵。 “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晃了晃头,刘北发现红色气体还在。 “不管了。找猎物要紧!” 刘北继续前行,可奇怪的是他走一下,红色气体就继续前进,他停下,红色气体就停会停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给我指路吗?” 刘北心中猜想,决定再试试。 果然, 试了一段路后,真的如此。 他正要继续尝试,前方传来了撕咬声。 刘北赶紧停下,打量了眼周围,爬上了一颗老树往声音来源去望去 却见前方一片小空地上,有两条灰毛野狼围着一团东西在打转。 那团东西缩成了球,外壳坚硬,鳞片在昏暗的林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光泽。 “是穿山甲!”刘北眼睛亮了,“这可是好东西。肉能吃,鳞片能入药!看个头有脸盆大小,至少有十斤呢!” “咔咔~” 两条野狼轮流上去撕咬,牙齿磕在鳞片好像是在啃石头似的,咬一下就嘴疼。 可即便如此,两条灰狼仍旧不放弃,继续撕咬。 至于穿山甲,就一个策略——缩着不动。 你们咬你们的,我硬我的。 看着这一幕,刘北琢磨起来。 “身上只有十几发子弹,还是单管猎枪。每打一次,就要就得退壳装弹‘’” “若是以前的花,一旦第一枪没打准,另外一条狼一旦逃窜进林子的话,他估计连影子都追不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枪神术!杀两条野狼不成问题!” “娘,三个媳妇,孩子们,你们有肉吃了!等着我!” “先打最大的那条。” 刘北缓缓举起猎枪,枪托抵实肩窝。 右眼贴上瞄准缺口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风速,距离,弹道,全部在脑子里自动完成计算。 三十米,微风偏左,目标微动——修正。 食指扣下去。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蹲在旁边喘气的那条大公狼脑袋一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四条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那条狼吓得炸了毛四下张望。 它们没弄明白声音从哪来,同伴怎么就倒了。 刘北手上没停。 退壳,装弹,抬枪。 整套动作连贯得不像是四十年没摸过枪的人。 第二条母狼终于嗅到了火药味,扭头朝刘北这个方向看过来,后腿一弓就要跑。 “砰!” 子弹从狼的侧肋打进去,母狼跑出两步,前腿一软,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没再起来。 两声枪响,两条狼倒。 前后不到五秒。 穿山甲听到枪响,一个激灵,圆球在地上滚了起来,朝灌木丛的方向拼命滚。 速度居然还不慢。 “跑什么跑?” 刘北退壳装弹,枪口下压,瞄准滚动中穿山甲露出的一线腹部——那里鳞片覆盖最少,是整个身体最软的地方。 “砰!” 穿山甲滚动的轨迹戛然而止,在地上挣扎着摊开,四条短腿划拉了两下,蜷不回去了。 刘北跳下树,快步走过去。 先检查了两条狼,确认都死透了,才走到穿山甲面前。 穿山甲还在喘,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着他。 刘北蹲下来,叹了口气。 “甲兄,对不住了。我也不想,可家里三个娃,瘦得跟豆芽似的,三个前妻跟着我连口肉都吃不上,我妈恨不得拿扫帚把我打死。你要是投胎,下辈子别做穿山甲了,太容易被人惦记。” 说完,他又补了一枪。 穿山甲终于不动了。 刘北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始盘算。 穿山甲十来斤,提着走问题不大。 可两条狼就麻烦了。 公狼目测八十斤往上,母狼也有六十多斤,加起来一百五十斤出头。 他一个人扛不动。 想了想,他就地挖了个浅坑,把两条狼拖进去,盖上落叶和枯枝,又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个记号。 做完这些,他一手提着穿山甲,一手扛着猎枪,沿原路往山下走。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红点消失。 紧接着他又感觉脑细胞又有了变化,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觉得应该不是坏事!哼着小曲儿往山下跑去! ——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没点灯,堂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刘北本想悄悄把穿山甲放到厨房,然后去找人上山扛狼。 可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林晚秋。 她外面披着那件打了补丁的外套,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但一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 “你回来了?”她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刘北,“伤着没有?让我看看。” “没有。” “枪没炸膛吧?那枪好几年没用了,我一直担心……” 话说到一半,林晚秋的目光落在刘北右手提着的东西上。 煤油灯的光从堂屋里漫出来,照在那只铁青色鳞片的穿山甲上。 林晚秋愣住了。 “穿……穿山甲?” “嗯。” “你打的?” “当然了,难不成还是它自己跑我手上的?” 林晚秋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她看看穿山甲,又看看刘北,又看看穿山甲。 “你还真打着了?” “山上还埋着两条狼,太重了,我一个人背不回来,得找人帮忙。” “两条……狼?” 林晚秋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偏屋的门被推开,赵春燕披着衣服走出来,头发散着,脸上满是刚被吵醒的起床气。 “吵什么吵?大晚上不睡觉……” 话没说完,赵大娥也从正屋探出头来。 “怎么了?谁回来了?” 赵春燕三步并两步走到院子里,先看了一眼刘北,嘴角刚要挂上惯常的讽刺表情。 “空手回来了吧?我就说……” 林晚秋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地上的穿山甲。 赵春燕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但后半句话再也没出来。 赵大娥小跑过来,低头看清地上的东西后,一把揪住刘北的胳膊。 “这……这是穿山甲?” “嗯。” “你打的?” “嗯。” “你?”赵大娥手指戳了戳刘北的胸口,满脸写着两个字——见鬼。 “山上还有两条死狼。”林晚秋在旁边补了一句。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赵春燕盯着那只穿山甲看了足足十秒,抬头看了刘北一眼,又低头看穿山甲,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最后,她憋出一句:“别是偷的吧?” 刘北没搭理她,把穿山甲往厨房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你又上哪去?”赵大娥喊。 “找人,上山扛狼。再晚了,怕被别的野物拖走。” 刘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婆媳三人面面相觑。 赵大娥低头又看了眼厨房门口的穿山甲,喃喃道:“这混球,真是吃错药了……” 赵春燕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唇动了动。 半晌,她转身回屋,临进门时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两条狼……他一个人?” 林晚秋站在院子里,望着刘北离去的方向,忽然发现一件事。 今天这个男人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这种状态是一时的,还是永远呢? 她心里没底! 第4章 真是好大儿啊 刘北走出院门,没走大路,顺着墙根拐进了村东头的一条窄巷子。 巷尾那家土墙最高,院门最破的,就是发小樊哈儿家。 樊哈儿原名叫樊振兴,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块把柳树枝丫当秋千玩,不小心摔着把脑子摔破了。 从那之后,他反应比同龄小孩慢,被村民们戏称为哈儿,也就是傻子。 “咚咚咚。” 听见有人敲门,没多久,屋里传来一阵拖鞋拉地的声音。 “吱嘎!” 随着大门打开,一个光着膀子,睡眼惺忪的壮实青年探出头来,正是樊哈儿。 “谁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樊哈儿一边揉着眼,一边嘟囔着,发现是刘北后他眼睛亮了, “北哥?你咋来了?我爹娘正打架呢,闹腾得我睡不着。” 刘北听着这熟悉的嗓门,心头猛地一颤。 前世,他有一次得罪了一帮混社会的,樊哈儿为了帮他断后,一双腿被仇家生生打断,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可即便那样,这憨子见到刘北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北哥,你没事就好。” 看着眼前这双站得笔直,还没被命运折断的腿,刘北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跨步上前,狠狠地给了樊哈儿一个熊抱。 “哎哟!北哥你干啥?勒死我了!”樊哈儿吓了一跳,两只大手僵在半空,“你……你咋还哭了?是被大娘揍了?还是像我爹我娘一样打架,被嫂子从床上踹下来了?” “滚犊子!” 刘北啐了一口,松开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哈儿,腿……腿挺好。” 樊哈儿一脸懵逼地挠挠头:“腿当然好啊,天天跑路,能不好吗?对了北哥,我爹娘今晚打得可凶了,我娘一直在求饶,叫唤得我在隔壁房间都能听见,我起来去瞧。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刘北好奇。 “我爹居然在抽我娘的屁股,哈哈……” 刘北嘴角一抽,原本感伤的情绪瞬间被这荤段子冲得烟消云散。 他当然知道樊叔樊栓柱两口子是在做原始运动,可眼下他最关心的不是这档子事。 “行了,别管你爹娘打架了。想不想吃肉?” “肉?”樊哈儿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想啊!做梦都想!” “跟我上山抬狼去。” 樊哈儿愣了三秒,随即反应过来,也不问刘北哪来的狼,转身进屋抓起扁担和麻绳,小声回了一句:“我爹娘这会儿正忙着呢,肯定管不着我。我跟你去。” 两人趁着夜色,一头扎进了大刘山。 刘北眼前的红色又开始闪烁,帮他们哥俩指引着方向。 有了白天的经历,这一次刘北走得飞快。 或许是重生的缘故吧,他发现这一世的身子仿佛强化过,越走越不知疲倦。 樊哈儿虽然憨,但体力极好,紧紧跟在后头。 一个时辰后,刘北和范哈儿终于赶到了三里坡附近,他拨开乱草堆,露出里面掩埋的两头灰狼。 “妈呀!”樊哈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北哥,你真打死了两条狼啊?死透了没哦?” “放心吧,绝对死透了。赶紧绑上抬走。” 樊哈儿闻了好一会,直到狼尸那股子腥膻味冲进鼻子里,他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边绑绳子,他一边拿崇拜的眼神瞅刘北:“北哥,你真成神仙了?咱村最厉害的猎户也不敢一次整两头狼啊!” “少废话,干活。” 两人合力,一前一后,挑着一百五十多斤的重物往山下走。 回到村里时,天还没亮透,只有零星的鸡鸣声。 刘北故意绕开了大路,直接把狼抬到了樊哈儿家院子里。 “哈儿,去,把你爹叫醒。” 樊哈儿二话不说,冲进正屋就喊:“爹!别打我娘了!北哥打着狼了!快出来看!” 屋里先是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樊栓柱气急败坏的骂声:“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正办事呢,被你这么一吓,吓得老子差点出毛病了。看老子怎么抽你……” 樊栓柱提着裤子跳出房门正要发火,下一秒,他就瞅见了院子正中央那两头灰扑扑血淋淋的野狼。 顿时他整个人僵住了,揉了揉眼,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狼毛。 “嘶——”樊栓柱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刘北,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哈儿,刘北,野狼哪来的?” “爹,不是跟你说了吗,是北哥打的!”樊哈儿在一旁解释。 “呵呵。栓柱叔,别听哈儿瞎说,我们是在山上捡的。”刘北开了个玩笑。 “捡?你再去捡个给我看看!”樊栓柱蹲下身检查伤口,都是一枪毙命,枪法准得吓人。 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刘家的二流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叔,这狼肉,我想卖了换点粮和药。”刘北开门见山,“您人脉广,能帮个忙不?我先割三斤给您和哈儿补补。卖了钱,再给您两块钱工钱。” 樊栓柱一听有肉吃还有钱拿,当即拍了大腿:“行!这活儿叔接了!这年头,狼肉虽然没猪肉香,但也算是稀罕物,多的是人想要!” 说干就干,樊栓柱也是个急性子,直接让哈儿去搬了张破木桌子摆到巷子口。 他扯开那口破锣嗓子,对着还没睡醒的村子就开始嚎: “卖狼肉喽!新鲜的大山野狼肉!想强身健体的赶紧来啊!” 这一嗓子,效果堪比防空警报。 1981年的农村,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天也快亮了,很多人一听有肉,还是狼肉,不少村民披着衣服就跑了出来。 当然了,还有些刚结婚的青年男女们,歇息了一个晚上,养足了精神,本着一日之计在于晨在忙事呢,听到喊声后,也赶紧从湿润的道路里钻出来看稀奇。 “栓柱,真有狼肉?别是拿死狗骗人吧?” “嘿,你瞧瞧这皮,你家死狗长这样?”樊栓柱一刀下去,划开狼皮,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肉。 村民们围了一圈,议论纷纷。 “两条野狼?栓柱,你们父子一块打的?” “不是。是刘北打的!” “刘北?他不是只会偷鸡摸狗吗?” “谁说不是呢,难道这小子转性了?” 这时,樊哈儿在一旁乐呵呵地插嘴:“那可不!北哥厉害着呢!北哥在山上打野狼的时候,我爹正在打我娘呢!” 四周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一个好事的后生挤眉弄眼地问:“哈儿,你爹是咋打你娘的?具体说说呗?” 樊栓柱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捂儿子的嘴:“哈儿,闭嘴!” 可惜晚了。 樊哈儿一脸认真地比划着:“我娘趴在炕头上,我爹在后头使劲拍她屁股,我娘还一直瞎喊,不知道喊着什么,怪怪的,我估计是打得太疼,我娘被打傻了……” “哈哈哈!” 全村人哄堂大笑,有的老娘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樊栓柱的老脸: “栓柱,行啊,老当益壮啊!” “别停?哈哈哈,栓柱媳妇那是真疼啊!” 樊栓柱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在樊哈儿后脑勺上:“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哈儿还觉得委屈,一边躲一边嚷嚷。 “噗!” 刘北直接笑喷。 真不愧是哈儿啊…… 第5章 赚第一笔钱 笑声还没散尽,樊栓柱已经要原地爆炸了。 刘北见势不妙,一把拽住还在比划的樊哈儿,扯到摊位后头,冲围观的村民亮开嗓子—— “行了行了!都别看热闹了!狼肉!新鲜的狼肉!一块钱一斤!比供销社的猪肉便宜两毛!要的赶紧,卖完拉倒!” 这一嗓子,比樊哈儿的荤段子还管用。 一块钱一斤?供销社的猪肉一块二还要肉票,这狼肉不要票还便宜两毛? 村民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给我来三斤!” “我要两斤!” “栓柱,刀快点,别磨蹭!” 樊栓柱赶紧压下满脸的燥红,操起菜刀开始分肉。他手法利落,几刀下去一斤肉码得方方正正。 两条狼加起来一百五十斤出头,扣掉骨头和杂碎,能卖的纯肉大概一百一十斤左右。 不到半个时辰,肉卖了个精光。 连骨头架子都被隔壁王婶花两毛钱买走了,说是熬汤给她家老头补腰。 刘北数了数钱——一百零五块。 他抽出十块递给樊栓柱:“叔,辛苦了,这是工钱,再加上先前说好的三斤肉,您拿好。” 樊栓柱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刘北,咂了咂嘴:“刘北,叔说句掏心窝的话,你要是天天这样,别说你那三个媳妇,就是村东头的李寡妇都得惦记你。” “叔,您嘴上积点德。” 刘北摆了摆手,提上了两块狼皮,还有特意留下的三斤瘦肉正准备走,樊哈儿从后头窜上来,一把攥住刘北的胳膊。 “北哥!下回上山打猎,一定要带我啊!我力气大,能扛东西!” “行,带你。” 刘北答应得痛快。 樊哈儿一听,嘿嘿笑了两声,凑过来压低了嗓门,脑袋快贴上刘北的耳朵了。 “北哥,下次上山我跟你好好说说我爹到底咋打的我娘,我那天看得可仔细了,我爹那个姿势——” “闭嘴!” 刘北一把捂住他的嘴,四下看了看,还好没人注意。 他松开手,严肃地盯着樊哈儿:“哈儿,你听好了。这种事,以后不能再说。听见没?” “为啥啊?”樊哈儿一脸无辜,“不就打架吗?我爹天天打我娘,有啥不能说的?” 刘北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 跟这憨子讲道理,比打狼还累。 他换了个思路:“你要是再说这事,下次上山,不带你。” 这招立竿见影。 樊哈儿的嘴立刻闭得跟蚌壳似的,连连点头:“不说了不说了!北哥你别不带我就行!” 刘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 回到家,天已经大亮了。 折腾了一整夜,刘北浑身像散了架。 他在院子里的水缸边胡乱冲了把凉水,擦了把脸,踢掉草鞋,他打着哈欠推开了一扇门。 屋里黑咕隆咚,窗户小得跟狗洞似的,啥也看不清。 他摸到床边,掀开被子,一头栽了进去。 被窝里还有一丝残余的体温,暖和。 刘北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前一搂。 忽然间感觉到—— 软。 滑。 热。 “这是什么?软乎乎的、滑嫩如玉、还热腾腾的呢?” “砰——” 真当刘北迷糊中感到疑惑不解之际,他被人一脚直接从床上踹了下去。 “刘北你个畜生!” “昨天刚要过了,今天又来?你属狗的,没完没完了是吧?” 发现刘北偷偷摸摸的钻进自己被窝,还搂着自己,在自己身上胡乱摸来摸去后,赵春燕气急败坏。 特意看了下身边的儿子,还好儿子睡得香,不然,影响就坏了。 刘北脑壳磕在地上疼得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看了眼屋子,发现屋子的一个墙角上挂着一个缺了口的红脸盆,床头上还挂着的一件碎花罩衫时,他知道坏事了。 因为他走错屋了,这是赵春燕的屋。 他的屋在隔壁。 “春燕,走错了,走错了。” 刘北连忙摆手,“太困了,没看清门。我这就走。” 说完,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草鞋,灰溜溜地退出房间。 赵春燕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确认人真走了,才松开攥着被角的手。 她坐在床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走了? 真走了? 这混蛋以前走错房间可从来不走。 赵春燕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占便宜可以,你别离婚啊。 只要不离婚,你想怎么着都行,再过分的姿势要求我也没意见。 可你偏偏离了。 离了还偷偷摸进老娘的被窝。 畜生。 不要脸的东西。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骂了几句继续睡觉。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肉香顺着门缝钻进来,硬生生把刘北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揉着眼走出房门,日头已经升到了院墙上头。 院子里,大闺女刘盼盼正蹲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断了齿的木梳,给小闺女刘念梳头。 小丫头的头发打了半天的结,刘盼盼耐着性子一缕一缕地理顺,动作很轻。 刘北看着这一幕,脚步放慢了些。 可他刚一露面,小闺女刘念就看到了他。 六岁的小丫头浑身一抖,扔了手里揪着的衣角,扑过去抱住姐姐的腿,把脸埋进去不敢看。 刘盼盼猛地站起来,把妹妹护在身后。 八岁的小姑娘绷着一张小脸,从凳子底下抽出一根削尖了的树枝,对着刘北举起来。 “坏蛋!走远点!再敢靠近,我刺你!” 小姑娘的手在抖,树枝尖头对着刘北的方向,晃个不停。 但她死死站在妹妹前面,一步不退。 刘北停在原地。 他看着大闺女握着树枝的手上有好几道旧疤,是以前被他打的时候,小丫头举手挡脸留下的。 上辈子他嫌两个闺女是赔钱货。盼盼护着妹妹挨打,他就打得更狠。 造孽。 真他妈造孽。 刘北没上前,也没发火。 他往后退了一步,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 “盼盼,你给念念扎的辫子挺好看的。” “少给我装!这种话,我听得多了。” 刘盼盼不信,树枝举得更高了。 刘念在姐姐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又飞快缩回去。 “唉……” 刘北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从侧边绕了过去,直奔厨房方向。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刘盼盼压低的声音:“念念别怕,坏人走了。” 刘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生怕回头后,大女儿和小女儿对他的误会更深。 于是快走到厨房门口,正好迎面碰上赵春燕拎着扫帚出来。 赵春燕随口问了句:“昨晚上哪去了?今早才回来?不会真上山了吧?” “嗯,上山了。打了两条狼,一枪一个。” 赵春燕翻了个白眼:“继续吹。再吹大点,雷公能劈死你。” 刘北也懒得解释,侧身挤进厨房。 里面烟雾缭绕,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母亲赵大娥蹲在灶前添柴,林晚秋站在案板前切着什么。 那股子肉香,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 刘北探头往锅里瞄了一眼,昨晚带回来的几斤狼肉被切碎了。 “娘,这肉,您这么快就整上了?” 赵大娥头也没抬:“不整着吃,留着能肉生肉啊?月荷还烧着呢,正好补补。” 顿了顿,她又说:“我早起去堰塘边洗菜,谭家嫂子她们都在说你呢。说你昨晚上山打了两条野狼,今早天不亮就在村口卖肉了。” 刘北笑着点头,“嗯。是的!” 话音刚落,赵大娥一巴掌拍在刘北的脑门上。 “那卖的钱呢?” “怎么不拿出来?是不是又跑去哪个鬼地方花光了?还是押到赌桌上去了?说!” 旁边的林晚秋看了眼刘北后又低下头继续切菜,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妈,这还用说吗?狼肯定压根不是他打的。是人家栓柱叔父子打的。他为了面子,给人家栓柱叔帮忙,让栓柱叔给他造势呢!真虚伪!” 赵春燕去而复返,满脸不信的奚落。 第6章 掐哪不好 “钱?” 刘北脑子嗡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昨晚折腾了一整夜,卖狼肉的钱还揣在裤兜里,搁在床头呢。 “娘,您别急,钱在屋里放着呢,我刚睡迷糊了忘拿出来。我这就去取。” 刘北赶紧转身回屋摸出那叠皱巴巴的票子,一路小跑送回厨房递到赵大娥手上。 赵大娥一张一张数了两遍,一共95块,眼睛顿时放光,她把钱往棉袄内兜里一塞, “行,这钱我收着了。” 刘北愣住,“全收了?娘,您这——”“ “怎么?你有意见?”赵大娥斜着眼看他,“你,我还不了解吗?钱搁你手上,今天还在裤兜里,明天就到赌桌上了,后天指不定又会进了哪个寡妇的腰包。” “我现在不赌了,真不赌了。” “你说不赌就不赌?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上上回也是。”赵大娥掰着指头,“你当你老娘记性不好?” 林晚秋在灶台边搅着锅,头都没抬,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 刘北欲哭无泪。 他理解母亲的心思。 前世的自己但凡手里有超过五块钱,不出三天准保花得干干净净。 赌钱,喝酒,跟一帮二流子下馆子,一分不剩地败回来。 母亲不信他,天经地义。 可他确实需要钱啊。 “娘,您留三十块,剩下的给我。” “不行。”赵大娥回答得很果断。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您得给我留点去置办啊!”刘北解释了下。 赵大娥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你没糊弄老娘吧?” “我要是花在别处,您拿扫帚把我抽死。” 赵大娥沉默了一会,一张一张数,数到三十停住,剩下的六十五块摆在灶台上。 “拿去。花了多少,买了什么,回来一样一样报给我听。差一分钱,我打断你的腿。” 刘北拿起钱正要揣兜里,赵大娥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开口了,“等等。” “咋了?”刘北问。 赵大娥朝院子里努了努嘴:“家里还有人呢。你当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啊?” 刘北这才反应过来。 三个前妻,三个孩子。哪一个不需要花销?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又从那沓钱里抽出几张,先走到灶台边,递到林晚秋面前。 “晚秋,这是十二块,给你和盼盼添件衣裳。孩子大得快,不能老穿打补丁的。” 林晚秋手里的铲子停了。 她看了看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没伸手, “不用了,我和孩子们有穿的。” “g给你,你就拿着。”赵大娥在后面发话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盼盼脚上那双鞋前天就开口了,你以为我没瞅见?” 林晚秋张了张嘴,伸手把钱接了过去塞进外套口袋里。 刘北又掏出十二块,看了眼偏屋的方向。 苏月荷还躺在里面,发着烧。 赵大娥一把抢了过去:“月荷那份我替她收着,等她好了再给她。” 最后,刘北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赵春燕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热闹。 刘北把十二块钱往她面前一递。 赵春燕毫不犹豫的伸手就接下了。 “行啊,还知道给我。”赵春燕把钱往兜里一揣,紧接着嘴就没停,“不过你也别拿这点臭钱就觉得自己翻身了。两条狼卖一百来块,听着挺多,全家上下八口人,够吃几天的?” 刘北没吭声。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钱,只剩二十九块了。 给家里添置东西,给苏月荷抓药,给孩子买鞋……远远不够。 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破败的土坯房,漏风的窗户纸,三个缩在墙角不敢看他的孩子,还有灶台上那锅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 “以后鞭炮厂的活别接了。” 此话一出,院子一下子安静。 赵大娥抬起头。 林晚秋手里的铲子又停顿下来。 赵春燕挑了挑眉。 “糊纸筒、装药捻子,那玩意沾上火星就炸。”刘北解释着,“月荷昨天在镇上出的事,万一下回是在家里呢?” “从今往后,我养家。你们不用再去干那些活了。” 院子里大约安静了三秒。 “噗——” 赵春燕第一个笑出了声, “刘北,你当说相声呢?你养家?你要是能养家,母猪都能上树。” 刘北没接话。 赵春燕见他不吭声,火气反而更大了,声调拔高了几分, “你要说你能养家,那我倒要问问你。当年林晚秋为什么嫁你?不就是因为你在人家面前拍着胸脯说一定让她过好日子?结果呢?生了盼盼,你嫌是赔钱货,天天摔碟子甩碗。人家信了你的人品,信了你的承诺,落了个什么下场?离婚!” “后来月荷也信了你的鬼话,嫁过来了。你又怎么对人家的?生了念念你还是嫌!人家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眼睛都不带正眼看一下的。结果呢?又是离婚!” “到我这儿。”赵春燕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娘是看你前面两个都离了,想着总不至于三连吧?结果呢?我给你生了个带把的,你他妈还不满意!嫌宝儿身子弱,不像你刘北的种。你是真说得出口啊!” “三个女人,全离了。村里谁不在背后戳咱家脊梁骨?表面上叫我一声赵家嫂子,背地里管咱几个叫什么?刘北家的三件二手货!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春燕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了红,但一滴泪却一滴也没掉, “所以你今天说要养家?你配吗?” “轰!” 最后三个字如雷一样劈中了刘北,身子猛然一颤。 他看向林晚秋。 林晚秋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大娥坐在灶台前,也没有替儿子说话。 三个孩子挤在墙根下。小闺女刘念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儿子刘宝缩在一旁,咳了两声,用怯生生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 大闺女刘盼盼从头到尾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和年龄不符的冷。 八岁的小姑娘没说话,但那双眼睛比赵春燕的任何一句话都扎人。 刘北站在院子中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辩解,是根本就没资格辩解。 前世的烂账,不是两条狼和一只穿山甲就能还清的。 “确实不配!” 母亲赵大娥忽然开口,“还愣着干嘛?穿山甲还没处理呢?还不快去?” “嗯。” 刘北把穿山甲提出来拎到院子一角,蹲下身,找出出猎刀,开始一片一片地剥鳞片。 赵春燕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也回了厨房继续忙活。 赵大娥看了儿子的背影一眼,叹了口气,提起猪草桶去了后院。 刘北知道母亲是在替他解围, 如果不是母亲,赵春燕还能再骂半个时辰。 他低头专心处理穿山甲,把鳞片一片片取下,放进一个破碗里。 这东西是好药材,晒干了拿去药铺能卖不少钱。 肉单独剔出来,晚上炖了给月荷补身子。 正忙着,一个人影靠了过来。 是林晚秋。 她端着一碗温水放在旁边,蹲下来,压低了声音。 “刘北,我问你件事。” “你问。” “今天天不亮的时候,你是不是又溜进春燕屋里了?” 刘北手上的刀顿了一下。 “走错门了。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推错门就进去了。” 林晚秋提醒,“你跟她已经办了离婚手续了。” “大半夜溜进人家屋里是在耍流氓。若是被有心人举报到公安那儿,你是要吃牢饭的。” “你进去了,娘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刘北抬起头,看着蹲在对面的林晚秋。 林晚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缩了缩。 “你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刘北本来想说一声谢谢,可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的来了句, “晚秋,你是不是吃醋了?” “???” 林晚秋愣住了。 “要不今晚我去你屋里睡?” “咔~” 话音刚落,林晚秋在刘北的大腿内侧狠狠拧了一把。 “好心劝你,你没个正形。懒得理你了。” 刘北愣住, “掐哪不好,偏偏掐大腿根?大老婆不会真的吃醋了吧?” 第7章 给老婆买补品 不久,刘北把穿山甲鳞片剥完,肉也剔干净。 他把鳞片用破碗装好搁在窗台上晾着,肉则端进厨房交给赵大娥。 “行,这肉嫩,加上早上那几斤狼肉够吃一段时间了。” 闻言林晚秋凑过来看了看碗里的穿山甲肉, “娘,这肉我没做过,怎么弄?” “第一步……” 可没等赵大娥开口,刘盼盼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她牵着妹妹刘念,往厨房里瞅了一眼,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堆生肉上咽了下口水。 “奶奶。” “咋了?” “弟弟爱吃炒的,妹妹喜欢吃甜口的和红烧的。您还是分开做吧,别混一块了。” “呃?” 赵大娥愣了一下。 林晚秋则望去。 这丫头才八岁。 自个儿也是长身子的时候,说起肉来,却半个字也没提自己想吃啥,满心满眼都是弟弟妹妹。 赵大娥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大孙女的后脑勺,在大孙女的细发上磨蹭了几下。 “那盼盼呢?盼盼想吃啥?” “我不挑。剩啥吃啥。” 赵大娥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也是个娃儿。你弟弟妹妹有的,你也有。今天你奶奶做主,盼盼爱吃辣的对不对?奶奶就给你整一盘辣椒炒肉!宝儿身子弱就整清炒的。念念要红烧的,给她整红烧的。每人一样一盘,谁也不少!” 闻言刘盼盼眼睛亮了。 林晚秋转过身去添柴,低着头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赵春燕从走进了厨房门槛。 “记得把辣椒炒肉多搞一盘。” “家里大半年没见过油腥了,今天肉多敞开了吃,省的万一放坏了浪费。” “行。”赵大娥点头,“晚秋,灶上的火大点,今天咱好好做一桌。” ”好嘞!” 林晚秋应了一声开始忙活起来。 赵春燕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也没闲着挽起袖子进来帮忙洗菜切菜。 三个女人挤在巴掌大的厨房里倒也配合默契。 赵大娥掌勺,林晚秋烧火,赵春燕打下手。 刘北站在厨房外面往里瞄了一眼,三个前妻加上亲娘,四个女人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正看着出神,突然挨了一脚。 “发什么愣?”赵大娥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你不是说要当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爸爸的吗?还不去把屋檐上的瓦片整整去?” “瓦片?” 闻言,刘北抬头望去,屋顶上豁了好几个口子,有的瓦片碎了半边歪在那,还有几个窟窿有拳头大。 这要是到了梅雨季节,家里肯定得变成水帘洞。 “行,我这就去修。” 他转身去杂物间翻出一把破梯子,又在院墙根找到几块备用的旧瓦片。然后把梯子靠上墙后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 很快,灶房里飘出了油烟和肉香。 “咳咳…” 刚进厨房没多久的赵大娥被熏得直咳嗽,林晚秋把她往外推。 “娘,您出去歇会儿吧,顺便看着孩子们。这灶太小,烟全往里头灌,别熏坏了您的嗓子。” “我没那么娇气吗?咳咳咳~” “您去院子里坐着吧,这边我俩忙得过来呢。” “好吧。” 赵大娥拗不过只好出了厨房。 院子里三个孩子正在大槐树底下玩。 刘盼盼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教妹妹画画。 刘念蹲在旁边跟着姐姐一笔一划地比划。 刘宝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时不时咳两声。 刘盼盼头听到咳嗽声跑去找来一件外套给弟弟披上。 “穿上,别着凉。” 看着这一幕,赵大娥心口又软又酸。 当初三个儿媳跟儿子办完离婚手续,她本不想拦的。 儿子造的孽凭什么让三个好女人陪着受罪? 可她看了看盼盼,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病恹恹的宝儿,那几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个娃儿还小。 没了娘的孩子,那日子是什么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再说了,三个儿媳的品性她看在眼里。 林晚秋温柔贤惠,苏月荷柔弱老实,赵春燕嘴硬心软。 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女人。 偏偏全折在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手上了。 当初她挨个找三个儿媳谈,说的话她这辈子都记得。 “你们要是遇上了真心对你们好的男人,娘不拦。可要是还没遇着,就先留下来。孩子们有个伴,你们也不至于一个人带着娃出去,让外头那些长舌头的嚼舌根。” 三个女人哭了一场后都答应留了下来。 起初,林晚秋和赵春燕谁看谁都不顺眼。 苏月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天天抹眼泪。 可时间一长,同在一个屋檐下,三人仇没结下,情分倒越处越深了。 赵春燕嘴上损林晚秋,可每次林晚秋病了,熬姜汤最快的是她。 林晚秋不吭声,但赵春燕的衣服永远洗得最干净叠得最整齐。 苏月荷性子软,两个姐姐都护着她,有什么重活脏活抢着干,不让她碰。 三个孩子更不必说。 盼盼护念念,念念黏盼盼,宝儿谁都跟。 有时候赵大娥看着这一幕,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这混账东西当初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三个好好的姑娘骗进了门。 更邪门的是三个姑娘竟然都信了他。 信他会好好过日子。 信他会当个好丈夫。 结果呢? 全信错了。 “唉~” 赵大娥摇头叹气。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来气。 她抬头望了望屋顶,刘北正趴在那换瓦片,手脚倒是挺麻利。 这混球今日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又是打猎又是修瓦的,难道是真改了? 不会的! 赵大娥摇了摇头。 她不敢信,也不想信。 信一回,伤一回。 …… 不知不觉间菜好了。 一盘辣椒炒肉。 一盘红烧肉。 一盘清炒瘦肉片。 还有一大碗穿山甲炖汤,是专门留给苏月荷的。 刘北从屋顶下来了,在院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堂屋。 桌边坐了七个人。 七个人,四条凳,坐得满满当当。 却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刘北说:“娘,我坐哪?” 赵大娥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赵春燕。 赵春燕端着碗,目光往三个孩子那边一扫。 刘盼盼放下筷子,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刘北。 “坏人不配和我们坐一桌。” “……” 堂屋瞬间安静。 刘北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空碗。 他没有恼。 因为他没资格恼。 前世打闺女最狠的那几次就是在饭桌上。缘由仅仅是盼盼多夹了一筷子菜,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碗都扇飞了。 所以,他真的不配上桌。 真是活该啊。 “行了。”赵大娥开了口打破了沉默,“自己夹点菜,盛碗糊糊,找个地方蹲着吃去。别在这碍眼。” 刘北夹了几筷子菜,又盛了碗玉米糊糊蹲在屋檐下,背对着堂屋一口一口地扒饭。 身后传来筷子碰碗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刘宝的咳嗽声和刘念细细的咀嚼声。 “奶奶,您吃肉!” “奶奶,这块大的给您!” “奶,吃。” “奶奶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啃不动,你们吃。” “不行!”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奶奶是家里的顶梁柱!奶奶不吃,我们也不吃!”刘盼盼说。 “好好好,奶奶吃。乖孙们也吃!” 听着堂屋的动静,刘北嘴角抽了抽,把碗里的玉米糊糊扒拉干净。 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了一个碗。 碗里有几块穿山甲肉,这会儿还冒着热气。 刘北抬头望去,发现林晚秋站在他侧面,目光却落在院子里晾着的衣服上。 “给你留的。趁热吃。” 说完,她转身走开。 看着林晚秋的背影,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刘北喉结动了动。 “晚秋,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们天天吃上肉。” “哟。” 赵春燕这会儿刚刚吃完了,从堂屋出走了过来,随手把碗往水盆里一丢。 “天天吃肉?你倒是说得轻巧。有那个心思,就赶紧吃完干活去。别光嘴上跑火车,到头来轮子都不转。” “春燕,你放心,我会兑现的。” 赵春燕嗤了一声:“我等着。你要是做不到,你就不配姓刘。”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往偏屋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刘北沉默下把碗里的肉一块块吃干净了。 赵春燕前脚刚走,赵大娥后脚就从堂屋出来了。 “你刚才跟春燕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你要是真想改,就别嘴上说说。月荷还在屋里烧着呢,我给她喂了穿山甲汤,烧是退了点,可这丫头身子弱,偏偏又赶上……来了月事。” “你去田里抓点黄鳝和泥鳅回来。这两样东西补气血,正对症。” 刘北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刚迈出一步,赵大娥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空手,你就别回来啊。” 第8章 黄鳝是好东西啊 刘北扛着竹背篓,走出巷子口,脚步忽然停下。 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他在镇上的供销社里见过进口卫生巾,一包七毛钱,还是从南方大城市倒过来的。 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七毛钱够买一斤盐了。 国内第一条卫生巾生产线是1982年才引进的。 现在才1981年。 也就是说,眼下这个年头, 乡下女人来了月事,一般都会缝一个布袋子,里面塞上草纸系在腰上对付。 他以前不懂,也不在意。 前世苏月荷身子一直不好,三天两头犯妇科病,后来才知道跟这个有直接关系。 刘北掉头就往家跑。 果不其然,他前脚刚迈进院门,赵春燕的嗓子就炸了。 “娘!我没说错吧?您儿子就会嘴上跑火车!这不,又回来了!出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打回来了!黄鳝泥鳅呢?是不是在路上就找了个树荫底下睡觉去了?” 赵大娥正在后院砍柴,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一眼瞅见刘北空手而归,脸直接拉了下来。 气了半天没说话。 不是不想骂,是骂累了。 “娘,我不是回来偷懒的。”刘北赶紧解释,“一是回来拿工具,刚走太急忘带地笼了。二是,我想进去跟月荷说两句话。” “说什么话非得跑回来说?”赵春燕不依不饶。 刘北没搭理,径直走向杂物间,翻出一盏煤油灯,两副竹火钳和三只地笼,塞进竹背篓里。 赵春燕盯着他。 刘北把背篓搁在院子里,转身又朝苏月荷的偏屋走去。 赵春燕立刻跟了上来。 她才不信刘北折返回来,是想跟苏月荷说几句话呢。 “吱吱!” 刘北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缕光芒穿过一个狗洞大小的窗户照射进来。 苏月荷裹着一床薄被子靠在床头,脸色发白,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听到动静,她慢慢抬起头。 当她看清是刘北后,身子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昨晚的事她还历历在目。 她记得大雨,记得砖窑,记得那两个二流子,也记得刘北抱着她回来。 可那又怎样? 这个男人以前是有过好脸色的时候,但每一次好脸色后面,都跟着一巴掌。 她怕。 不过当她看到赵春燕跟在后面,才松了半口气。 有春燕姐在,应该没事的。 “月荷。” 刘北走到床前。 苏月荷没吭声。 刘北蹲下来,伸出手。 苏月荷立刻紧张起来。 下一秒,刘北的手直接伸进了苏月荷的被子里,往下探进了她的裤腰。 苏月荷整个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口的赵春燕也愣了半秒。 “刘北你个畜生!!!” 她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抄起扫帚,双手握扫把照着刘北的后背就抡了过去。 “大白天的!当着老娘的面,想干那事!月荷还发着烧呢!你不是人,就是个禽兽!老娘打死你!” 扫帚带着风声砸下来。 刘北已经把手抽了回来。 他侧身一转,左手一把攥住了扫帚杆。 赵春燕没抽动,更急了,抬脚就踹去。 “放手!你放不放?再不放,信不信老娘把你那狗玩意给你拧下来喂猪?” 苏月荷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脸涨得通红,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嘴唇在抖。 她不敢哭出声,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刘北握着扫帚杆没松手, “春燕,你先听我说。” “说个屁!你先松手!松不松?” “我松手你就打。你先听我——” “三!二!一!你不松老娘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我刚才伸手进去,是想确认月荷用的什么东西应付月事!” “刚刚我确认了。”刘北松开扫帚杆,退后一步,“布袋子加草纸。对不对?” 苏月荷脸一下子从红变成了绛紫。 赵春燕握着扫帚瞪着刘北, “放屁!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你摸完了裤裆说确认?你不会用嘴的吗?你非得用手?” 刘北嘴角抽了一下。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但他开口问你用什么垫的,苏月荷会回答吗?赵春燕听了一定会骂得更难听! “行,是我方式不对。但东西我确认了。那种布袋加草纸的法子太不干净了,容易得病。月荷这次发烧,说不准就跟这个有关。” “以后不能再用那些了。你们仨都一样。” “好啊。不让用了。你说不让用就不让用?那你倒是变个干净的出来啊?你以为谁不想用好的?那玩意一包就要七毛钱!你掏啊?你掏得起吗?” “掏得起。”刘北直视她的眼睛,“我赚了钱,就去镇上给你们买一个月的量回来。做不到,天打五雷轰。” “行。姑且就再信你一回。你要是做不到,老娘跟你没完。”赵春燕扔下这句话,拎着扫帚转身出了门。 可刚走出两步她又折回来,从门缝里探进头,冲苏月荷说了一句:“月荷,他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叫我。我弄死他。” “砰!”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刘北和苏月荷。 苏月荷把被子拉到鼻梁处,两只眼睛露在外面通红。 她不信。 不信他只是在确认。 也不信他会去买什么卫生巾。 自从生了闺女后,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关心过她用什么,穿什么,痛不痛,冷不冷? 占便宜倒是占了不少。 “月荷,是我的错。好好养身子。等你好了,有些事我慢慢跟你说。” 刘北没有多待,拎起竹背篓出了门。 …… 刚走出巷子口没多远,一个壮实的身影从墙拐角蹿出来,差点把刘北撞个趔趄, 正是发小樊哈儿。 “北哥!我可找着你了!”樊哈儿满头大汗,手上还拎着一根扁担,“走走走!” “你怎么来了?” “我爹让我来的!”樊哈儿把扁担往地上一杵,“北哥你打了狼的事传开了,咱村好几家都想跟着上山碰碰运气。我爹说让我先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去。他也想跟着!” “今天不去。” “啊?为啥?”樊哈儿一脸失望。 “我三老婆来了月事,得抓黄鳝和泥鳅给她补铁。” 樊哈儿愣住了,挠挠头, “月事?北哥,啥是月事?” “就是……大姨妈来了。” 樊哈儿更懵了,眉头拧得像一串八字形的麻花, “大姨妈?三嫂子的大姨妈来了?从哪来的?远不远?坐牛车来的还是走路来的?” 刘北嘴角抽了一下,“等你娶了媳妇就懂了。” 樊哈儿想了想,一拍大腿, “那我懂了!娶了媳妇之后,大姨妈就会来串门!来了还得招待!北哥你是要抓黄鳝招待大姨妈对吧?” 刘北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憨子解释下去天都要黑了。 “你有空没有?有空跟我去抓黄鳝。” “有空有空!”樊哈儿眼睛又亮了,把扁担往肩上一扛,“北哥,你教我!等以后我娶了媳妇,大姨妈来了,我也亲自下田抓黄鳝招待她!一定让大姨妈吃好喝好!下次还想来!” “到时候,大姨妈一定会夸我,这小伙子黄鳝抓得好!厉害!” “大姨妈?黄鳝?” 这话从樊哈儿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呢。 刘北嘴角抽了抽,“走!赶紧的!再不走天黑了!” 刘北一把拽住樊哈儿的胳膊,拖着他就往田埂方向跑。 樊哈儿被拽得一个踉跄,嘴里还不忘嘟囔:“北哥你别急啊!大姨妈又不会跑!” …… 而在家里院子的门后头,赵春燕靠着门框,两只手抱在胸前,神色复杂地望着刘北跑远的方向。 卫生巾。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在镇上送鞭炮的时候,她在供销社的柜台后面见过一回。 包装纸上印着洋文,售货员说七毛钱一包,她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七毛钱,都够买两斤棒子面了。 她这辈子也没想过刘北这号人竟然还会注意到这种事。 咬了咬嘴唇,她转身进了屋。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往巷子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哪里还有刘北的身影,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神经病……” 第9章 招待大姨妈 两人一路小跑穿过村后的土路,拐到了东边的田埂。 田埂两侧的沟渠里的水很深,约莫半米,水底淤泥发黑,水草丛生。 刘北把竹背篓放下,再把三只地笼在沟渠边上一字排开,又拿出竹火钳试了试手感。 “北哥,大白天抓黄鳝?”樊哈儿蹲在田埂上,“我爹说黄鳝都是晚上才出来的,白天钻在泥巴里,瞎子都摸不着。” “你爹说的没错。但今天不一样。” “哪不一样?” 刘北没有回应。 因为就在他蹲下身的瞬间,视线里又出现了变化。 和上山打猎时不同,这次不是单一的红色线条,而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大大小小散布在沟渠底部,稻田边沿,水草根部,有的聚成一团,有的单独一处。 最近的一个红点,就在他脚下两步远的淤泥里。 刘北眯了眯眼。 上山打猎,红点指的是猎物。 现在这些红点分布在水下泥里,十有八九就是…… “哈儿,看好了。” 刘北握着竹火钳缓步走到沟渠边。 他盯着脚下那个红点的位置,在淤泥表面找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圆洞。 正是黄鳝洞。 刘北右捏着竹火钳慢慢的放进水里,钳尖对准洞口。 左手食指和中指没忘记并拢,然后轻轻在洞口上方的水面弹了两下。 “啵……。” 三秒后,一条黄褐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咔!” 刘北的竹火钳合拢,精准地咬住黄鳝脖颈后三寸的位置。 接着他手腕一翻,整条黄鳝被拎出水面。 “噗通——”扔进竹背篓。 樊哈儿的下巴差点掉进田里。 “北……北哥?你刚才弹了两下水,它就自己钻出来了?” “黄鳝在洞里感觉到水波震动,以为是虫子落水,会本能地探头。你爹没教过你?” “教过个屁!我爹抓黄鳝都是大晚上打着手电,蹲在田埂上等。有时候蹲一宿,篓子里就三五条,还有两条是泥鳅混进来的。” “而且我爹每次抓完黄鳝回家,腿上被蚂蟥叮得全是包。我娘骂他,说他那两条腿跟麻子饼似的,还不如直接去供销社买两条咸鱼回来算了。” 刘北没功夫听他唠叨。 因为他视线里的红点太多了。 光是眼前这段三十来米长的沟渠里,就至少有四五十个红点在闪。 1981年的农村,农药还没泛滥,化肥用得也少。 田里的生态还是原始状态。 黄鳝、泥鳅、田螺、蛙类,全是野生的,数量多得吓人。 只不过白天想抓到它们,全靠眼力和经验。 普通人没这本事。 但他不是普通人。 刘北顺着红点的分布,沿沟渠往前走了五步后又蹲下。 第二个红点在一丛水草根部。 他拨开水草找到洞口,故技重施。 弹水,等三秒,夹。 又一条。 比刚才那条还粗,是条老黄鳝。 扔进篓子。 第三个红点,第四个,第五个…… 刘北像是在流水线上作业。 蹲下,找洞,弹水,夹,丢。 每一条黄鳝从出洞到落篓,不超过十秒。 樊哈儿跟在后头,从震惊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又变成了亢奋。 “六条了!” “第八条!” “北哥!第十二条了!!” 他蹲在田埂上拿手指头数,数到第十五条的时候,手指头不够用了,开始脱鞋扒脚趾。 “北哥,你是不是在这条沟渠里撒过饵料?不然怎么一抓一个准?我爹他——” “嘘!” 没等樊哈儿说完,刘北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向前走过去,趴在田埂边上,侧头往一个石缝里瞅了一眼。 不是黄鳝。 是水蛇。 刘北放下竹火钳,从背篓里摸出一根事先带的短树杈,伸进石缝里搅了两下。 “嘶——” 一条灰白色花纹的水蛇从石缝里窜出来。 “蛇!蛇!北哥快跑!” 但是刘北没有跑。 他左手按住蛇头后方三寸,右手顺着蛇身一捋到尾,整条蛇被他提了起来。 “水蛇,没毒。肉能吃,胆能入药。” 他把蛇扔进篓子里。 樊哈儿坐在水田里,裤子全湿了,嘴张的足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北哥,你他娘的不是人吧?” “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刘北把这段沟渠翻了个底朝天。 黄鳝,抓。 泥鳅,抓。 还掏出了两条石龙子,抓了七八只田鸡,一条草鱼,一条黑鱼,两条鱼加起来得有四五斤。 樊哈儿站在岸上看呆了眼。 “这……这是徒手摸鱼???” 他爹樊栓柱干了大半辈子农活,徒手摸鱼也就摸过两三回,每回都是在浅水坑里堵,一堵就是半天,还经常空手。 刘北倒好,伸手就有,跟从自家水缸里捞似的。 太邪门了。 竹背篓很快满了。 “不够装了。”刘北看了眼篓子,又看了眼视线里仍然在闪烁的红点。 “哈儿,你跑回家拿几个篓子来。” “几个?” “五个。” “五个???北哥你还要抓多少?” “能抓多少抓多少。这些是给我家的,多出来的给你家。你爹上回帮我卖狼肉,我还欠他人情。” 一听有自家的份,樊哈儿二话不说提起湿淋淋的裤腿就跑。 他跑到家门口时,樊栓柱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 “爹!篓子!五个!” “干啥?” “北哥在田里抓黄鳝,篓子不够了!” 樊栓柱磕了磕烟杆,“大白天抓黄鳝?他几条了?” “篓子都满了!” 樊栓柱的烟杆停在半空, “多少?” “满了!竹背篓,满的!除了黄鳝泥鳅,还有水蛇、石龙子、田鸡、草鱼、黑鱼……” 樊栓柱慢慢站起来,烟杆别到腰间。 他盯着儿子看了三秒。 “你没骗你爹?” “我骗你干啥?我爹,你一晚上能抓多少黄鳝?” “好的时候十来条。” “北哥两个时辰,白天,抓了三四十条。一抓一个准,没有空手的时候。” 樊栓柱没再说话,转身进杂物间翻出五个篓子递给儿子。 樊哈儿接过篓子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爹的声音:“哈儿。” “咋了?” “跟紧了。学着点。你要是能学到刘北一半的本事,你老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知道了爹!” 樊哈儿扛着五个篓子,一溜烟跑没了影。 樊栓柱站在院门口,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 “那小子……当真是脱胎换骨了?” …… 樊哈儿回来后,刘北继续干活。 红点还在闪,他就不停。 两人一直忙到天黑。 六个篓子,全满了。 黄鳝六十多条,泥鳅小半篓,水蛇三条,石龙子四只,田鸡十来只,草鱼黑鱼加起来七八条。 樊哈儿累得瘫在田埂上。 但他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灿烂。 “北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黄鳝。我爹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把他的旱烟杆啃断。” 刘北坐在旁边,把竹火钳插在泥里,活动了下手腕。 “想不想试试?” 樊哈儿一骨碌坐起来,“能试?” “你看了一下午了,学到多少?” “弹水!等它出来!然后夹!” 刘北把火钳递给他,指了指沟渠边上一个还没清理过的区域。 “去,那边还有。” 樊哈儿握着火钳,猫腰走到沟渠边,学着刘北的样子蹲下去。 他在水面弹了两下,等了三秒。 没动静。 又弹了两下。 还是没动静。 “北哥,它不出来!” “你弹得太重了,把它吓回去了。要轻一点。” 樊哈儿只好又换了个洞口,。 这次,洞口的泥动了。 有一条小黄鳝探出了半个头。 “夹!” “啪!”樊哈儿手里的竹火钳猛地合上,可惜又夹了个空。 “太快了点!” 樊哈儿急了挠头,“北哥,我手笨……” “没事。慢慢来。再找一个,继续。” 樊哈儿又蹲到下一个洞口前。 这回他比刚才还要小心。 弹水,等。 黄鳝出头。 “夹!” 这次终于夹住了! “北哥!!!我抓到了!!!” 樊哈儿举着黄鳝蹦了起来,“等我娶了媳妇,她大姨妈来了,我就用黄鳝招待她!” 刘北:“……” 真是个哈儿啊。 我说的大姨妈不是那个大姨妈。 你用黄鳝招待? 怎么招待? 是靠嘴吸吗?还是在里面游泳啊? 那画面…… 第10章 来了小偷? “……” 刘北嘴角抽搐了下, “算了!不想了。还是干正事要紧!” 接下来几个时辰,樊哈儿在刘北的提点下不要命的疯狂练习。 弹水,等,夹。 十次虽然只能成三四次,但对于樊哈儿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等到月亮挂上柳梢头,樊哈儿终于凑了小半篓,二十来条黄鳝加十几条泥鳅。差不多是刘北白天产量的三分之一。 “北哥!二十三条!” “不行了……腰废了……胳膊也废了……我得躺会……” 话音刚落,樊哈儿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田埂的草地上。 刘北坐在旁边歇气,活动着发酸的手腕。 忽然,一只粗壮的胳膊从侧面搂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樊哈儿闭着眼笑眯眯的说:“好舒服……” “艹!” 刘北鸡皮疙瘩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滚开!”他一肘子把樊哈儿顶开,“搂什么搂?要搂就搂你媳妇去!” “北哥,我没媳妇啊。” “那就努力挣钱娶一个。” 樊哈儿眼珠子亮了,一骨碌坐起来。 “北哥!我跟你一块干!等挣了钱娶了媳妇,到时候你教我怎么跟媳妇生娃!” “你自己不会?” “我哪会啊?”樊哈儿一脸真诚,“我只见过我爹打我娘屁股那回。但我琢磨着,生娃应该不是靠打屁股吧?” “……” “北哥你就不同了,娶了三个漂亮嫂子,生了仨,应该很有经验啊。到时候我和媳妇洞房时,你就在旁边给我指点指点,我保准——” “停!” 刘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让他站在旁边给樊哈儿现场指导?那画面他不敢往下想。 朋友妻不可欺,刘北道, “这种话你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我削你。” 虽然不明白刘北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樊哈儿还是捂着嘴乖乖地点头。 刘北这才松开了手,两人背靠着背坐着,成了个人字。 夜风里,有水草的腥气飘了过来,不远处的田野里,还有蛙声在呱呱的叫,更远处的村子里,煤油灯这会儿只剩下零星几点了,大多数村民们都去做夜里该忙活的事去了。 不一会,樊哈儿打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刘北靠着樊哈儿宽阔的背也闭上了眼。 …… 刘北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推了推樊哈儿,“看着篓子,我回家拿点东西后,一块去镇上卖钱。” “好!” 没多久,刘北回来了,走进家时,院子里一片安静。 他摸进杂物间,拿上两张狼皮和那碗穿山甲鳞片正要出门。 “啊——!” 忽然茅厕那边传来了一声尖叫。 “那是二老婆的声音。难道有小偷偷看二老婆?艹!老子的女人,只能老子才能看!” 刘北啐了句后立刻跑过去。 赶到后,他发现茅厕木门半遮着。 二老婆苏月荷则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墙,看上去面色不对。 “我……我腿蹲麻了……站不起来……” “原来如此。没有人偷看就好。不然……” 刘北舒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扶住苏月荷的胳膊,把她慢慢拉起来。 就在这时,苏月荷没来得及系上腰带的裤子滑了下去,露出一截白生生光景。 刘北看呆了眼。 苏月荷疑惑的顺着刘北的视线低头一看。 “啊……” “怎么了?” “进了小偷吗?” “在哪?” 听到声音后,赵春燕,赵大娥和林晚秋三人穿上衣服匆匆走出房间。 赵春燕冲在最前面,手里抄起一根棍子,还没来得及梳好的头发全炸了起来,眼中带着杀气,飞快的循声冲到了茅厕边上, 看到刘北扶着苏月荷,苏月荷裤子却滑到了膝盖时,她的眼珠子瞪成了铜铃。 “刘——北——你——个——畜——生!” 一声爆喝后,赵春燕抄着棍子就要打过去。 刘北立刻松开苏月荷,一把抓住了棍子解释, “月荷腿蹲麻了,起身时摔着了!我是在扶她!没干别的。春燕,你误会我了!” “扶?你扶她,怎么还把裤子扶落下去了?有你这样扶人的吗?” “月荷的裤带没系好自己滑下去的!不关我事啊!” “你说不关你事就不关?那你的狗眼怎么还乱看?老娘看你就是成心占月荷妹妹便宜。看老娘怎么打烂你的小腿!” “你别乱来啊。打烂了我的小腿,你没好处的啊?” “你还有脸说!” “谋杀亲夫啊!” 刘北边说边躲闪,顺便抄起靠在墙边的狼皮和鳞片翻过矮墙跑了出去。 “刘北!你给老娘站住!” …… 听着赵春燕追赶的声音,赵大娥和林晚秋来到时,苏月荷已经把裤子提上来了。 整个人缩在角落,头埋得低低的,脖子到耳根全是绯红。 “月荷,到底咋回事?”林晚秋走上前扶着苏月荷。 苏月荷小声把经过说了一遍。 林晚秋听完长出了一口气。 还以为那人兽性大发了呢。 赵大娥也拍了拍胸口,“这混球……差点把老娘吓出好歹来。” 赵春燕没追上刘北,只好折返回来,正好听到了苏月荷的话, “哼!就算不是故意的,那也看了不该看的!月荷,以后上茅厕一定要记着把门栓插死!不然,那个畜生再突然冒出来,你拿什么挡住他?” “春燕说的对。以后要记着拴死了。别再让那个混账东西占你便宜了。走,娘,扶你回屋!”赵大娥上前扶着苏月荷往屋子里走去。 一路上,苏月荷低着头没说话,可她的耳朵却红得滴血。 她记的刚才刘北扶她的时候,手很稳很稳…… …… 这一边,刘北一口气跑到田埂时气喘吁吁,脸也全红了。 “北哥,你脸咋红了?”樊哈儿揉着眼坐起来。 “热的。少废话,走,去镇上。” 镇上离村子不远,只有八里路。 两人扛着篓子走了一个小时,到镇上时正赶上早集。 街面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一片。 收水产的铺子不止一家,刘北上辈子来镇上不是赌钱就是喝酒,正经做买卖的门路他是一个都不熟。 正犹豫着,视线里忽然变了。 这一次不是红色, 而是紫色。 好几个紫色光点分散在集市东侧的门面上,有深有浅。 刘北有些疑惑, 如果说红色代表猎物,那紫色又是什么……难道是代表财路吗? 如果是的话,那深浅又是什么意思? 刘北想不明白。 摇摇头,“算了,先一个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哈儿,跟上。” 两人拐进了东边的一条巷子。 第一个紫色点落在一家水产铺面上,颜色有些偏浅。 铺子不大,柜台后面站着个三十左右的少妇。穿着碎花收腰褂子,头发盘着,嘴唇抹了层淡红,非常的扎眼。 樊哈儿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不动了。 目光从女人脸上往下移,停在胸口那片鼓鼓的位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刘北没留意到后边的好发小的模样,他径直走上去, “老板娘,收黄鳝不?草鱼,黑鱼,泥鳅,田鸡都有,全是野生的。” 少妇扫了眼刘北篓子里的货,量确实不少,也很新鲜,一看就是野生的。 “当然收啊。我这里的收购价,黄鳝一块,草鱼七毛,黑鱼九毛,泥鳅八毛,田鸡六毛。” 刘北冷笑了一下。 供销社的零售价,黄鳝2块,草鱼8毛。她倒好,收购价直接砍了一大截。 “太少了,加点。” “就这个价。”少妇靠着柜台,“爱卖不卖。” “走。换一家。”刘北见少妇爱理不理的模样就来气,转身拉着樊哈儿准备离去。 可拉了几下,却发现樊哈儿没动静,他顺着樊哈儿的目光看过去。 这憨子还在盯着人家移不开目光呢。 “啪!” 刘北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压低嗓门:“看什么看?越是长得勾人的女人心越黑,懂不懂?” 少妇也发现了樊哈儿的目光,非但没恼,反倒笑着朝樊哈儿招了招手,还特意施展了个媚眼, “小帅哥,你篓子里的货卖不卖呀?” “不卖。” 刘北一把拽住樊哈儿就走。 “北哥!那个姐姐好漂亮——” “闭嘴。” 刘北拖着樊哈儿朝隔壁一家走去。 因为那一家比少妇更诱人…… 第11章 谁敢动我女人 第二家铺子稍微大了一些。 柜台后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老板,收货不?”刘北把篓子递了过去。 中年汉子探头瞅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他拨开上层的泥鳅,看到底下密密实实的黄鳝,除此之外,另外几个篓子里还有田鸡,水蛇,石龙子等等时,他眼睛亮了。 “全是野生的?” “刚从田里抓的。老板,你报个价。” 汉子拎起一条黄鳝掂了掂,又捏了捏蛇身,点了点头。 “黄鳝两块八,泥鳅两块一,水蛇三块。石龙子两块一只,田鸡八毛一斤,草鱼一块七,黑鱼两块。” 刘北心里飞快一算。 跟隔壁那个骚少妇的报价一对比,差了快一倍。 果然,那些紫色点深浅不同,对应的就是利润的高低。 “行。过秤吧。” 汉子手脚利索,杆秤一搁,报斤两,算账,一气呵成。 黄鳝二十四斤出头,六十七块二。泥鳅六斤,十二块六。水蛇三斤,九块。石龙子四只,八块。田鸡三斤,两块四。草鱼黑鱼加一块,五斤,九块一。 “总共一百零八块三毛。零头抹了,一百零八块整。” 汉子数了钱递过来。 接着又给樊哈儿过了秤。 黄鳝六斤多,泥鳅三斤,总共二十三块四。 樊哈儿接过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翻来覆去数了三遍,非常激动,“北哥……这比我爹蹲一个月的鱼塘挣得都多……” “这算什么?以后跟着我,还会赚的更多呢!” 刘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朝隔壁少妇的铺子看了一眼。 少妇正趴在柜台上无聊地剥瓜子,看到刘北望过来,挑了挑眉。 刘北冲她扬了扬手里的钱,特意指了指胸口:“姐姐,你心真黑啊。要抹点粉遮遮。黑了,不好看的!” “你……” 少妇的脸刷一下黑了,手里的瓜子壳也捏碎了。 她张了张嘴想大骂一顿,可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好几个摊贩正等着看好戏时,她又不得不强忍着把话咽了回去。 中年汉子倒是笑了,冲刘北说:“小兄弟,以后还有这种野生货,直接找我。我叫陈顺子,镇上谁都知道。量大从优,价格还能再商量。” “行。陈老板,回见。” 刘北和樊哈儿扛着空篓子出了巷子。 很快,刘北又去了趟西街的皮货铺子和药材铺,把两张狼皮和穿山甲鳞片出了手。 狼皮品相好,毛色正,铺子老板咬了咬牙给了七十块。 穿山甲鳞片不多,药材铺子收了五块。 刘北坐在街边石墩上,把所有钱摊开数了一遍。 水产一百零八,狼皮七十,鳞片五,加上之前裤兜里剩的二十九,一共是两百一十二块。 他把钱分好揣进内兜,带着樊哈儿直奔供销社。 刚走进来,刘北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同志,有卫生巾吗?” 售货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听到有男人要买女性的用品,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刘北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确定买这个?” “嗯。给我媳妇买的。来六包。” “哦,给你媳妇买啊。我还以为你自己要用呢!七毛一包,不讲价。” 刘北无语,嘴角抽了抽,“拿吧。” 樊哈儿凑过来,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包装,嘀咕道:“北哥,这是啥?是招待大姨妈用的吗?” 刘北他的脑袋推到一边:“闭嘴,出去等着。” 卫生巾四块二。 接着他又在供销社转了一大圈。 三双小号塑料凉鞋,红色黄色蓝色各一,五块四。 大白兔奶糖两袋,一块六。 红糖三斤,一块五。 盐两袋,八毛。 酱油、醋、花椒、八角,零零碎碎三块多。 大米一百斤,没粮票只能买议价粮,四毛一斤,四十块。 出了供销社,刘北又进了一家药铺。 儿子有点咳嗽,他买了一瓶川贝枇杷露一瓶,花了三块五。 三老婆发烧,抓了三副柴胡汤中药,花了四块。 又遇上月事,顺便买了一盒乌鸡白凤丸,等月事结束后吃,花了二块, 接着又买了两瓶硫酸亚铁片,花了一块。 另外又按大夫说的给刘宝抓了两副调理脾肺的温补方子,又花了六块。 林林总总算下来,刘北一共花了一百零五块。 兜里还剩一百零五块。 清点了下后,刘北把东西分装进两个蛇皮袋,大件自己扛,小件让樊哈儿背。 两人往村子方向走,走到半道上,樊哈儿忽然拍了下大腿。 “北哥!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嫂子们知道后一定高兴坏了!尤其是那个大姨妈招待品!” “你再提大姨妈,我把你扔沟里。” …… 村子里,刘家。 院门敞开着。 院子里站着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左脸上有一片麻坑,穿着一件花格子男士衬衫,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叫王麻子。 是镇上有名的混子头,专门放高利贷,开赌局,手底下养着七八个小弟。 前世刘北在他的赌桌上输得裤衩都不剩,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今日,王麻子就是来收债的。 他身后跟着三个小弟,手里拿着木棍,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横。 赵春燕站在堂屋门口,右手握着菜刀,左手把苏月荷和林晚秋挡在身后。 三个孩子缩在林晚秋腿边,刘念哭得上气不接不下气。 刘盼盼没哭,但脸色煞白,死死护住弟弟妹妹。 赵大娥被一个小弟拦在侧面,气得浑身发抖。 “王麻子!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上门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赵大娥骂。 王麻子根本不搭理她,晃了晃手里的欠条,阴阳怪气地说:“大娘,不是我不给面子。这可是你儿子刘北亲手签的字,画的押,连本带利一百块。已经拖了大半年了,我今天才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说完,他目光往赵春燕和苏月荷身上一扫,舔了舔嘴唇, “当然了,别说我王麻子不给大娘你活路。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这两个婆娘,我随便挑一个带走,只要让我睡上三个月,这笔债就算清了。大娘,你觉得怎样?” “放你娘的狗屁!”赵春燕把菜刀往前一举,“你敢碰一根手指头试试?信不信老娘剁了你!” 王麻子眯起了眼,冷笑起来, “嚯,还是个辣妹子啊。我最喜欢烈性的了。兄弟们,把这个辣妹子给老子带过来。” “你敢!“ 没等王麻子手下动手,刚刚回到家的刘北冲了进来。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局面。 赵春燕拿着菜刀,苏月荷躲在林晚秋身后颤抖,目光最后落在了三个孩子身上。 大闺女刘盼盼,没有哭,也没有躲。她站在弟弟妹妹前面,手里抓着一根削尖的树枝。 小闺女和儿子吓得眼神里带着恐惧。 看着这一幕,刘北眼神骤冷。 “王麻子,你特么敢动我女人,想找死吗?” 王麻子转过身,嗤笑一声:“哟,原来是正主回来了啊。回来就好。一百块,今天结清。要是拿不出——” “结你妈!” 没等王麻子说完,刘北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了王麻子捏欠条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掰。 “啊……”王麻子惨叫出声,勃然大怒,咆哮着, “还愣着干什么?上!都给老子上。弄他!” “敢打我大哥,找死!” 三个小弟挥着木棍冲上来。 刘北松开王麻子,侧身避开第一根棍子,右拳砸在冲在最前面的小弟太阳穴上。 “砰!” 那人眼珠子一翻倒了下去。 这时,第二个从侧面劈了过来,刘北抬脚踹在他小腹上,人飞出去撞翻了院子里的水缸。 第三个见刘北如此的猛吓呆在原地发抖,刘北迅地冲过去一脚把他踹倒在了地上。 时间太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才六七秒,王麻子的三个小弟就全被刘北干趴下了。 静! 整个院子一下子寂静无声! 王麻子满脸不可置信,“刘北,你……你特么敢打我……” “再聒噪,老子割了你舌头.” “……” 刘北从内兜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百块甩在王麻子的脸上, “一百块。连本带利全还你。欠条拿来。” “给……给你!” 王麻子哆嗦着把欠条递了过去。 刘北看了一眼,当面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王麻子,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踏进我刘家院子半步——” 抓起一根木棍,刘北咔嚓一声掰断两半, “我打断你的腿。” “好……好的……” 王麻子捡起钱,带着三个小弟连滚带爬的逃走…… 第12章 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顿时寂静无声。 赵大娥看着儿子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赵春燕手举着菜刀,张了嘴。 林晚秋抓着苏月荷的袖子,不可置信。 三个孩子更是呆了。 刘北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碎瓦片,翻倒的水缸,还有被踹飞的木棍。 场面很乱。 他走到院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哈儿!进来吧!” 刚才王麻子闹事的时候,樊哈儿本想冲进去帮忙,但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里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等他再探头时,王麻子几个就跑没影了。 “北哥,这么快打完了?” “少废话,把东西搬进来。” 樊哈儿把两个蛇皮袋拎进院子。 刘北蹲下身,解开袋口,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大米,整整一百斤。 红糖,三斤。 盐,两袋。 酱油,醋,花椒,八角。 川贝枇杷露。 乌鸡白凤丸。 三双崭新的塑料凉鞋——红色,黄色,蓝色。 两袋大白兔奶糖。 最后,六包卫生巾。 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院子的地面上,像是摆了个小摊。 全家人目瞪口呆。 赵大娥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春燕率先回过神来。 菜刀往门框上一拍,走上前, “刘北!你老实交代!” “这些东西哪来的?” “偷的吗?” 没等刘北来得及开口解释,樊哈儿倒是先急了, “嫂子!北哥没偷!这些全是花钱买的!我亲眼看着他在供销社一样一样挑的。那个售货员大姐还问北哥是不是自己用卫生——” “闭嘴。”刘北一把捂住他的嘴。 正要解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让让!都让让!” “王麻子在哪?他人呢?” 围在院门外看热闹的村民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村支书樊三元带着五六个壮丁小跑着赶了过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一个个气势汹汹。 “王麻子们都跑得没影了才来?来的真够巧的!” 刘北无语。 很快,樊三元跨进院门,四下张望了一圈,还特意把头伸进偏屋瞅了一眼, “王麻子人呢?怎么没看见?” 刘北淡淡道:“被我打跑了。” 樊三元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 “打跑了?你一个人?” “嗯。” 樊三元沉默了两秒,走上前拍了拍刘北的肩膀, “刘北,可以啊。以前你游手好闲,整天不务正业,村里谁不摇头?没想到这几天你又是打狼,又是打王麻子的,性子变了啊。” “嗯!很好!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不错!继续保持!” 说完,樊三元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堆物品。 一百斤大米。 三斤红糖。 崭新的塑料凉鞋。 大白兔奶糖。 樊三元面色微变:“刘北,这些东西……哪来的?不会是……” “不是偷的。”刘北道,“狼皮卖了七十,穿山甲鳞片卖了五,水产品卖了一百零八。镇上陈顺子的铺子收的,樊三元叔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 樊三元转头又看了看赵大娥, “大娥嫂子啊,你儿子……变了。” “你有福喽。” 说完,樊三元带着人走了。 身后跟着的几个壮丁,最后面那个瘦高个村民,盯着地上的大白兔奶糖看了足足五六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跟着樊三元离去。 等人全走了,赵大娥才回过神来。 “你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每一分钱,怎么来的,怎么花的。” 刘北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樊哈儿在旁边连连点头:“大娘,北哥说的全是真的!北哥抓黄鳝的手法可厉害了,一弹水黄鳝就自己钻出来,比我爹——” 刘北瞪了他一眼。 樊哈儿把“打我娘”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大娥听完,走到那袋大米前,手指在米粒上捻了捻。 是真的。 白花花的大米,不是棒子面,不是黑面窝头,是实打实的大米。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行了。不是偷的就行。”赵大娥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硬邦邦的,“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搬进屋!堆在院子里招苍蝇吗?” 赵春燕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动摇,又从动摇重新拧回了嘴硬。 “哼。谁知道你和樊哈儿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他说的话能信?他连打架和那什么事儿都分不清。” 刘北没有理会赵春燕, 他知道要让她服软,比让母猪上树还难,急不得。 他从袋子里掏出两包卫生巾,走到苏月荷面前。 苏月荷靠在林晚秋身边,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恐慌。 她看着刘北手里的东西,整个人僵住了。 脸一下子红了。 “你的。两包。”刘北把卫生巾直接塞到她手里,“以后别用那些布袋子了,对身子不好。” 苏月荷低着头,两只手捧着那两包卫生巾,十根手指都在抖。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春燕的目光落在那两包卫生巾上,瞳孔缩了一下。 林晚秋看了眼后,眼神里有一道光一闪而逝。 刘北转身,又掏出两包,走到林晚秋面前。 “晚秋,你的。” “我……我也有份的吗?” 林晚秋满脸意外。 “你是我大媳妇儿。当然有份。” 说完,刘北把两包卫生巾塞在了林晚秋手里。 “还有最后两包,应该是我的了!” 看着最后两包,赵春燕在等待。 可刘北却转身就要去搬大米。 赵春燕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刘北!” 刘北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呢?” “什么?” “我怎么没有?”赵春燕提高了嗓门,“月荷有!晚秋有!凭什么我没有?” 看着赵春燕那张又气又急的脸,刘北笑了。 他摸出最后两包卫生巾递到赵春燕面前,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赵春燕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被刘北耍了。 “刘北,你个王八蛋!你故意的!” 她伸手去抢,刘北把手往上一抬,举过头顶。赵春燕够不着,踮起脚来抓,刘北又往后退了一步。 “给不给?” “叫声好听的。” “你做梦!” 赵春燕猛地扑上来,刘北没站稳,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伸手搂住赵春燕的腰防止两人一块摔倒,可这一搂右手的位置偏了。 偏到了不该偏的地方。 两个人同时僵住。 苏月荷等人也看呆了眼。 赵春燕低头看了一眼刘北那只手的位置,又抬头看着刘北的脸, 刘北急忙松开手解释, “春燕,我不是故意——” “啪啪啪啪!” “哇塞!北哥好厉害!” 樊哈儿忽然鼓起了掌声, “北哥,你是在跟嫂子玩摔跤吗?我也想玩!我力气大!嫂子来,我也抱你一个——” “滚!”刘北一脚踹在樊哈儿的屁股上。 樊哈儿往前踉跄了三步,非但没恼,反而回头咧嘴笑着,“北哥你不厚道啊!大白天的搂嫂子,自己搂完了不让别人搂,太自私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就说嘛!”樊哈儿挠了挠后脑勺,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北哥,你手法比我爹好!我爹打我娘屁股的时候,姿势远没你这个利索!” “……” “噗!” 赵大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林晚秋背过身去。 苏月荷低着头,脸红透了半边。 赵春燕的脸先是涨红,再是铁青,最后—— “樊哈儿!!!你给老娘滚!!!” 樊哈儿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就往院门外跑。 “北哥!你和嫂子慢慢玩!别着急!我回去问问我爹还有没有别的好姿势……” “砰!” 一只破鞋飞了出去,正中樊哈儿的脑门。 “北哥,你砸我头干嘛?我说错了什么吗?” 摸了摸额头,樊哈儿一脸不解。 “……” “这次先放你一马!哼!” 赵春燕夺过两包卫生巾,转身就进了屋。 走到门口时,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刘北一眼, “下次再乱摸,老娘卸了你的手!” “砰!” 门关上了。 刘北摸了摸鼻子,很是无奈。 赵大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刘北后脑上, “愣着干什么?孩子们呢?没跟她们买吗?” “买了,当然买了。娘,您看,这不是有凉鞋,有……” 刘北边拿出凉鞋,眼角余光偷偷扫了眼赵春燕屋子里的窗户, 赵春燕缩回脑袋,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两包卫生巾。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包装上的字,最后把东西塞进枕头底下。 坐了一会,她又掀开枕头看了一眼。 确认还在。 她咬了咬嘴唇,把枕头重新压了回去。 “畜生!一个男人跑去买卫生巾?不要脸!哼!” …… 与此同时,村口的土路上,王麻子捂着红肿的手腕,一瘸一拐地往镇上走。 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一个个都伤得不轻。 忽然王麻子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刘家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刘北,你给老子等着!” 第13章 半个窝窝头 刘北蹲下身,把三双塑料凉鞋摆在地上。 红的,黄的,蓝的。崭新的,带着供销社特有的橡胶味。 “盼盼,红色的是你的。念念,黄色的给你。宝儿,蓝色的……” “不要。” 刘盼盼连看都没看一眼。 “姐姐不要,我也不要。”刘念躲在姐姐身后,小声跟了一句。 刘宝坐在矮凳上咳了两声,眼睛在蓝色凉鞋上停了一下,又飞快移开,缩回了脚。 三双鞋摆在三个孩子面前,没人伸手。 刘北还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手悬在半空。 “坏人就是坏人。”刘盼盼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给双鞋,明天打一顿。以前你也给过宝儿一个糖人,第二天就因为他咳嗽声太吵,把他从床上拽下来扔到院子里。” “下雪天。” “他发了三天高烧。” “这次还想用老套路来骗我们,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吗?” “轰!” 此话一出,彷如一道惊雷劈中了刘北。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一段记忆涌现。 记得那个雪天,前世的自己喝了酒嫌儿子咳嗽烦,把四岁的孩子扔到院子里冻了半宿。 最后还是林晚秋半夜出来上茅厕才发现的。 那之后,刘宝的身子就更差了。 “难怪不信自己,真是活该啊!” 看着僵在原地的儿子,又看了看三个绷着小脸的孙子孙女,赵大娥走上前把三双凉鞋全抓在了手里, “奶奶来收着。想穿的时候找奶奶拿。走,跟奶奶去后院看蚂蚁爬树去。” 她一手牵念念,一手拉宝儿,又看了眼盼盼,盼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奶奶一块去了。 赵大娥特意回头冲刘北使了个眼神, 刘北读懂了母亲的意思:急不得,要慢慢来。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大米、红糖、药材一样样搬进灶房和杂物间。 川贝枇杷露放在灶台边上够得着的地方,调理脾肺的药方用油纸包好搁进柜子里。 忙活了十几分钟,刚把最后一袋盐码进陶罐时,,后院忽然传来赵大娥的一声惊叫。 “宝儿!宝儿你咋了!” “嗯?” 刘北心口一紧,立刻往院子跑去。 还没到,就听到了刘宝剧烈的咳嗽声。 不是平时那种干咳,是一串接一串往外呛,喘不上气的那种。 小脸憋得青紫,嘴唇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胸口起伏得极快。 赵大娥抱着孙子,手都在哆嗦,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可咋办……这咋突然就这样了……” 赵春燕从屋里冲出来,一看儿子那副模样,脸刷白了。 她上前一步把刘宝抢过来搂在怀里,回头冲刘北吼:“愣着干什么!” 刘北飞快的跑过去把刘宝接过来,“我抱他去卫生所。” 说话时,他把儿子横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稳后脑勺,一只手兜住屁股,转身就往外走。 可脚还没迈出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是大女儿刘盼盼。 刘盼盼把两条胳膊撑开,死死堵住院门,手上那几道旧疤在日光下清清楚楚。 “你要把弟弟带到哪去?” “卫生所。看病。” “骗人!你是要卖了弟弟换钱去赌博!隔壁村就有这种事!你别想骗我!” 刘北愣住。 这时,怀里的儿子刘宝还在剧烈地咳,小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领。 刘北蹲下身,让自己和盼盼平视。 他看着大闺女,一字一句地说:“盼盼,爸以前是混蛋。打过你,骂过你,把宝儿扔到雪地里。这些事我都认。” “但今天,我真的是去给他看病。” “我保证,我一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可盼盼还是死死盯着他,一动不动。 忽然,怀里的儿子又咳了一串,脸上的青紫色又深了一分。 “信不过我也行。”刘北站起来,“你跟着。全程看着我。我要是做了任何对不起宝儿的事,你回来告诉你奶奶,告诉你春燕妈,让她们打死我。” 看了一眼弟弟的脸色越来越严重,刘盼盼真的担心了。 “行!” “我跟着。你要是敢骗我——” “走!”没等大闺女说完,刘北抱着刘宝冲出了院门。 盼盼在后边飞快的追着。 三分钟后, 村医老周头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刘北抱着儿子冲进来, “老周叔!孩子喘不上气了!” 老周头扶上老花镜,扒开刘宝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脖子和胸口,皱起眉头。 “支气管受了寒,加上这娃底子太差,脾肺两虚。先打一针退热止喘,再挂个盐水。” 扎针的时候,刘宝哭了。 刘北把儿子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后背。 盼盼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靠着门框,盯着刘北抱孩子的动作,目光一直没移开过。 挂完盐水,刘宝的喘息慢慢平了下来,小脸上的青紫色也退了。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刘北的衣领没松开。 老周头开了几包药递过来,“回去按时喂。这娃得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补,慢慢补。” “谢谢了!” 付了诊费,刘北抱稳儿子回家。 一路上,盼盼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一句话都没说。 ……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刘北把刘宝送进屋安顿好后,拐进了厨房。 灶台上还剩昨天没吃完的穿山甲肉,他翻出菜刀切成小块,又摸出花椒八角,生火起灶。 林晚秋走进来,“你做什么?” “红烧肉。” “你会做?” “试试。” 林晚秋想帮忙,被刘北赶了出去。 他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烧火切菜翻炒,手法说不上多好,但胜在舍得放油放糖。 猪油在铁锅里化开,切好的肉块下锅翻炒,糖色裹上肉块,焦香味混着甜味窜出灶房。 院子里,刘念的鼻子先动了。 她蹲在大槐树底下抬起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咽了下口水。 刘盼盼坐在旁边,装作没闻到,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赵春燕从屋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穿山甲肉都让你糟蹋了。放那么多糖干什么?腻不腻?” “孩子爱吃甜口的。” “你倒记得挺清楚。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平时不管不顾,宝儿的身子能这么差?都是你害的!” “嗯。是我害的。” 赵春燕本来还想接着骂,可对方一认账,她那股火反而没了发力点。 她哼了一声,往灶台边挤了挤,直接伸手从锅里夹了一块肉塞嘴里。 “行了,将就能吃吧。端出去。” 饭桌上还是七个人,还是没有刘北的位置。 赵春燕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别杵在那儿碍眼,离桌子远点。” 三个孩子埋头吃饭。 穿山甲红烧肉虽然卖相一般,但肉嫩入味,糖色裹得厚。 刘念两眼放光,一口一口嚼得认真。 刘宝精神好了些,就着粥吃了两小块瘦的。 盼盼筷子动得不快,但碗里的肉一块没剩。 赵春燕一边吃一边嘀咕,“油放多了。” “不够咸。” “下次切小点。” 她的嘴没停过,筷子也没停过。 林晚秋低头扒饭,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蹲在屋檐下的刘北,又低下头。 吃完饭,赵春燕把碗一推正要起身,刘北走过来,“我来洗。” 赵春燕顿了一下,“随你。” 刘北把碗筷收进木盆里,端到院子的水缸边蹲下来慢慢的冲洗。 这时,盼盼走了过来,站在他侧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手里攥着半块黑面窝头。 刘北抬头看了她一眼, “闺女,你这是——” “吃不下了。不是给你留的。扔了浪费。” 盼盼没看他,直接把窝头往地上一搁,扭头就走。 看着地上那半块窝头, 边缘有两个小小的牙印,明显是大闺女盼盼啃了一半又停下来的。 刘北的心忽然一暖, 捡起了窝窝头咬了一口。 硬。 粗糙。 噎嗓子。 可心里却很暖,也带着一点酸! “刘北兄弟在家不?” 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刘北抬头望去,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白天跟着村支书樊三元来过的那个村民。 眼熟,一时想不起名字。 但他记得此人盯着大白兔奶糖看了很久。 “嘿嘿,兄弟刚吃完饭啊。”瘦高个笑呵呵地凑了过来,在刘北对面蹲下, “今晚镇上周家后院,老几位攒了一桌牌。听说你最近手头宽裕了?兄弟们都惦记你呢,来不来坐坐?” 第14章 一起扛过枪 刘北看了那个瘦高个一眼,脑子里一时没对上号。 “刘北兄弟,好久不见啊。”瘦高个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递过来,“周家攒了一桌好牌,上次那几位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了。怎么样,走一个?” “你是——” “砰!” 话没说完,堂屋门被推开了。 赵春燕跨出门槛,一眼看见瘦高个,脸立刻沉了下去, “樊二苟!你又跑我家来干什么?滚!” 樊二苟。 绰号二狗子。 这个名字一出来,刘北的记忆瞬间接上了。 前世,就是这个家伙,天天撺掇自己去赌。 一开始是小牌局,五毛一块的。 后来越来越大,十块,五十,一百。 再后来就上了王麻子的桌子,输到倾家荡产。 三个老婆跟他离婚后,家里搞得穷得揭不开锅,这个二狗子功不可没。 而眼前这位,正笑嘻嘻地朝赵春燕拱了拱手,屁股往石墩上一坐,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嫂子别急嘛。我和刘北兄弟聊正经事呢。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家插嘴不太好吧?” 二狗子翘起二郎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嫂子你跟刘北都离婚了,他的事,你管得着吗?” 赵春燕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手已经摸到了门边的棍子,可握了两秒,又松开了。 二狗子说的对, 她和刘北都离婚了,还有什么资格管? “哼!我才懒得管呢!” 冷哼一声,赵春燕把棍子往墙上一靠,转身回了屋。 “砰!” 赵春燕把房门重重的关上。 二狗子看着赵春燕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冲刘北挑了挑眉:“走吧兄弟,周家那边都等着呢。” “不去。” 刘北直接回绝。 二狗子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啥?” “戒了。要玩你自己去。” 二狗子歪着头盯了刘北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刘北,你还跟我装起来了。装得还挺像的。得了吧,你是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吗?别说笑了,赶紧走——” “我没说笑。”刘北看着他,表情十分认真,“没其他事,你出去。” “……” 二狗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眉头拧起来。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嗓门, “行,我走可以。那你把白天买回来的大白兔、大米、还有红糖,一样分我点。” “不分。” “不分?”二狗子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刘北,你好好想想。上回你在镇上喝多了,拉着我吹了半宿的牛,把你跟赵春燕她们仨在床上那些事儿,说得可仔细了。什么姿势,什么声音,你一样没落下。” “你要么跟我去镇上周家玩牌,要么就把东西分点给我。不然,嘿嘿,我就把这些事到处讲讲。你猜村里人听了,会怎么看你那三个婆娘?” 二狗子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挂着得意。 刘北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着刘北一言不发的模样,二狗子以为他怂了。 可下一刻, “砰!” 刘北忽然抄起一条板凳砸在了二狗子的肩膀上。 “砰~” 二狗子整个人被砸得侧倒,一屁股摔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刘北,你他妈敢打我!!你特么疯了!” 刘北拎着断了一条腿的板凳,走上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 二狗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膀,满脸狰狞:“艹!你特么找死!” 说完,二狗子也抄起一个凳子朝刘北砸过去。 可他那两下子,在刘北眼里跟慢动作没区别。 前世发达之后,刘北常年在非洲、西伯利亚狩猎真正的野兽。 徒手搏过野猪,近距离对峙过雄狮。 再加上重生以来,身体每天都在强化,对付一个二流子,和玩一样。 二狗子打过来,刘北没有躲闪,直接硬对硬的砸过去。 “砰~” 二狗子手里的凳子被砸飞。 接着刘北一脚踹在了二狗子的肚皮上。 “啊——” 二狗子疼的弓成了虾。 “滚。”刘北吼着。 二狗子捂着脸抬头指着刘北:“刘北!你等着!老子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门。 院子里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 刘北把手里那截断板凳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很快, 赵春燕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着赵大娥。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到院子里,四下张望。 林晚秋没出来,她在偏屋里护着三个孩子。 透过门缝能看到,刘盼盼搂着弟弟妹妹缩在墙角,刘念脸埋在姐姐怀里,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刘宝没哭,但嘴唇在抖。 林晚秋蹲在三个孩子面前,轻声安抚着,可她的目光一直往院子的方向看。 苏月荷则把被子蒙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动不敢动。 “人呢?”赵大娥扫了一圈。 “跑了。”刘北说,“以后他再来,不用跟他客气,直接打走就是。” 赵大娥盯着儿子看了几秒,没坑声,仿佛不认识了似的。 赵春燕倒是先开了口, “你不跟他去镇上玩牌了?” “戒了。不去了。跟他绝交了。” 赵春燕抱着胳膊,眯起眼睛,满脸狐疑, “刘北,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串通什么?” “演戏啊。”赵春燕掰扯起来,“你俩合起伙来,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你假装痛改前非,假装跟他断了,等我们几个放松了警惕,你再偷偷摸摸跑出去。到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卷走,去翻更大的本。你当我没见过这种套路?” 刘北:“……” 他看着赵春燕。 她说得是事实,因为前世的自己确实干过类似的事。 不止一次。 有一回假装戒赌,老老实实在家待了半个月,趁母亲松懈了,偷了家里攒了三个月的鸡蛋钱,转头就去了赌场。 所以赵春燕不信他,合情合理。 “春燕,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说到做到。日后,你就会慢慢的信的。” “日后?谁跟你日后——” 没等赵春燕说完,外边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赵春燕道,“娘,听到了吧?他还说和二狗子断交了呢。这不?人家又返回来了。我说他们是串通好的,没说错吧?” 赵大娥脸色拉了下来,抬起了手,“混小子。老娘还以为你真的改过自新了呢。没想到——” “北哥!北哥!” 眼看赵大娥就要一巴掌拍下去,就在这时樊哈儿跑了进来。 赵大娥愣住。 赵春燕也愣了。 短暂的错愕后,赵春燕回过神,皱着眉头,“怎么是你?” “就是我啊!”樊哈儿笑了笑,“嫂子,我来找北哥。” “来干什么?” “拉北哥晚上打猎啊!我爹说了,今天十五,月亮圆的很,趁着月色好,山上有路好走,一块去碰碰运气!” 赵春燕的表情有点微妙, “大晚上去打猎?你们俩脑子是不是都有毛病?” 刘北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来得太他妈及时了。 难怪别人都说,男人这辈子有三种铁兄弟。 一种是一起扛过枪的,一种是一块偷看过邻家嫂子洗澡的,还有一种是一起在监狱里做过狱友的。 樊哈儿和他占了前面两项。 每次有事,他是真的能帮得上忙。 第15章 多子多福 “哈儿,今晚上山的人多不多?” 樊哈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少呢。我爹说村东头的老谭家、赵六指、还有猎户李大壮,加上支书家的侄子樊西北带队,少说得有十来号人。” 刘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来号人一块上山,就算打到猎物,一分也剩不了多少。 更何况,人多嘴杂,动静一大,獐子跑了,野鸡飞了,指不定一晚上白忙。 他以前虽然混账,但算账这事儿从来不糊涂。 “你刚才说带队的是樊西北?” “对啊。”樊哈儿挠了挠头,忽然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北哥,说实话,我不太想跟他一块。” “为啥?” “这人不行。”樊哈儿挑着眉头,“上个月张家嫂子在河边洗衣裳,他藏在高粱地里偷看,被张家嫂子男人发现,追了好远。还有上上个月,他偷看李寡妇洗澡,被人发现,逃跑时差点撞上一棵树。” “好家伙!这是饿了多久?” 刘北嘴角抽了一下, “打猎的事我自个儿安排。你回去跟栓柱叔说,今晚咱们三个人单独走,不掺和那帮人的队伍。” “就咱仨?” “咱仨够了。” “行!”樊哈儿眼睛一亮,一拍胸脯,“北哥,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 说完,樊哈儿跑出了院门。 赵大娥非常担心, “晚上真要上山?” “嗯。” “白天上山也就罢了。大晚上进山,摸黑走路,踩空了怎么办?遇着猛兽怎么办?枪走了火怎么办?” 刘北走上前, “娘,您也看到了。今天王麻子上门要债,我还了一百块。接着给宝儿看病,又花了五块。我手里的钱都花完了。” “可家里现在有八口人,光吃饭一天就得半斤米。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也要继续买呢。另外,宝儿的调理方子得持续吃。月荷的身子还没养好。盼盼的鞋刚买的,可念念身上那件衣裳,我数了数,有七个补丁呢,也得换件新的才行。” “我不多干点,这些钱从哪来?总不能让你和晚秋她们再去糊鞭炮筒子。那活太危险了,我不让干了就是不让干。” “可是——” 刘北接着说:“娘,我不光是要赚钱填饱肚子。我还想盖一座新房。” “盖新房?”赵大娥愣住。 赵春燕要盖新房,一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刘北往四周指了一圈, “您看看这屋子。窗户纸烂了三个洞,白天进风,晚上灌蚊子。西墙那道裂缝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了。屋顶的瓦片我今天修了一遍,可好些都风化了,拿手一捏就能捏碎。” “现在是夏天,还能将就将就。可要是入了冬呢?北风一灌,屋里跟冰窖似的。宝儿身子本来就弱,再冻一个冬天,我怕……” 刘北后半句虽然没说完,但赵大娥听懂了。 她的目光从窗户移到墙上的裂缝,又从裂缝移到头顶破了半边的瓦片,最后落回儿子身上。 “盖房子是好事。可你知道盖一间砖瓦房要多少钱?” “娘,我算过的。” “唉,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这房子是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你爹在的时候也提过要大修一番。可他没那个福,给人家干工摔了……修房的事就搁下了。一搁就是十多年。这么久了,想修,真的不容易的,娘不希望你太累了。为了新房子,和你爹一样——” 话没说完, 院子里又安静了。 刘北明白母亲的意思,担心他太拼,太累了,走了爹的老路。 自从爹走后,娘一个女人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这辈子只想看着他平平安安,将来能够给娘送终,其他的不奢望了。 可越是这样,刘北的心越酸,越觉得前世的自己太浑了,对不起娘,身子的担子越大了。 他把母亲紧紧地搂在怀里, “娘,您说的都对。可越是如此,我就越是要盖啊。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住。也是为了让我爹在下面安心。您也说了,他惦记了一辈子,都没干成这事儿,我我他的儿子,帮他干成了,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您说呢?” “你这孩子……” 赵大娥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使劲揉了揉眼角,声音发硬:“大话谁都会说。可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别为了赶钱,把命搭进山里。慢慢来就行。” 刘北凑到赵大娥耳边,压着嗓门说, “娘,我盖房子可不光为让我爹安息。您想想,晚秋,月荷,春燕,三个人跟着我住在这破房子里,心里能舒坦?等新房一盖好,她们住进去,高不高兴?” 赵大娥抬起头看他,有些没太听明白,刘北接着解释, “她们高兴了,我跟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三个娃儿呢,看到家里变好了,对我的看法也会慢慢改。” “等她们真正接纳我了,说不准往后几年还能再给您添几个孙子孙女……” 赵大娥楞了楞,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她伸手戳了刘北脑门一下,“总算开窍了。” 笑完,赵大娥正色道:“不过她们仨都是好孩子。哪个都孝顺,哪个都不差。要我看呀,干脆她们三个你拴住得了。别厚此薄彼,再伤了人心。” “到时候三个人轮着给你生。一人生俩,就是六个。加上现在的仨,九个娃!咱老刘家在这村子里也算人丁兴旺了。” “……” 刘北被母亲的话惊着了。 生九个? 这是把他当成种猪了啊? 不过仔细想想,他又能理解母亲了。 这地方叫樊家村,村里百分之九十的都姓樊,他们老刘家是外来户。 父亲活着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在人家的地盘上扎根,要么你比人家富,要么你比人家人多。咱都没有,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那句话,母亲记了一辈子。 “娘,我一定努力做到。” 赵大娥看了他好几秒,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点。打着了就回来。打不着也别硬撑。” “嗯。您放心吧。我会的!” 刘北走向杂物间,背上猎枪,腰间挂好弹药袋,又在角落里摸出一盏马灯和一捆麻绳塞进背篓。 检查完装备,正要出门,赵春燕走了过来,挡在院门口。 “你跟娘嘀咕什么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春燕的眉毛拧了起来,“我现在就想知道。” “知道了就没惊喜了。” “谁稀罕你的惊喜!现在就说!快点!” “真想知道啊?行。晚上等我打完猎回来,我去你房里慢慢跟你说!” “你——无耻!哼!爱说不说!真当老娘想知道啊?有本事别空着手回来。”骂咧了几句,赵春燕气呼呼的回了屋子。 看着赵春燕的背影,刘北笑了,撇了撇嘴, “小样。等老子赚了钱,盖了新房,到时候看你嘴还硬不硬。” “到时候,嘿嘿,你嘴再硬,到了晚上,我都要把你的嘴弄软。” 第16章 枪口对准你脑门 看着刘北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林晚秋走了过来, 她转头看向赵春燕。 “春燕,你怎么不拦他?” 赵春燕头都没抬。 “我拦?我算老几?他要作死,随他。” “可大晚上的上山,黑灯瞎火的——” “你去拦啊。”赵春燕直接喝断,“跟我说有什么用?真要拦,找娘去。他就听娘的。” 林晚秋攥了攥袖口,转身进了堂屋。 赵大娥正坐在堂屋的条凳上缝袖口,三个孩子已经睡了。 “娘。” “嗯。” “刘北他……大晚上上山,您怎么也不拦一下?” “他跟我说了。家里穷,房子太烂。你看西墙那条缝,冬天北风一灌,跟刀子拉一样。宝儿的身子,再冻一个冬,他怕扛不住。” “他这么说的吗?” 赵大娥看了她一眼,接着说:“嗯。他还说要趁入冬之前多赚些钱。不光是填肚子。还要盖一座新房子。” “盖……新房?” 林晚秋整个人愣住了。 赵大娥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林晚秋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 赵春燕的声音忽然传来,不大,但听得一清二楚, “盖新房?就他?” 林晚秋转头,赵春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堂屋门口了,手里还攥着一件补了一半的小褂。 “打打猎赚两个小钱改善一下伙食,从他这两天的表现来看嘛,还算凑合,我相信他马马虎虎能做到。可他说要盖新房?呵呵,盖一间砖瓦房少说得上千块。这么多钱,就靠打猎,什么时候能挣到?我不信他能办到!” 赵大娥耸耸肩, “他说的话,我也不全信。可今天你们也看到了。他不只还清了王麻子的债,还打跑了二狗子,戒了赌,甚至背着宝儿去看了病。这些事搁在三天前,你们会信是他办到的吗?” “这……” 赵春燕不说话了。 林晚秋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大娥走到门口,望了一眼院门外黑沉沉的天色, “他到底能不能做到,等他回来再看吧。天快黑了,他人也走了,你们想拦也来不及了。” 忽然,偏屋里传来一声轻咳。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是刘宝在咳。 赵春燕赶紧跑过去。 只见刘宝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赵春燕蹲在床边,给儿子拉了拉被角,发现被子里藏着刘北买回来的那瓶川贝枇杷露。 顿时, 她想起刘北抱着儿子宝儿冲出院门去找村医时焦急的模样。 和以往判若两人。 难道他真的变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娘不信他真的改过自新了! 一定是装的!就是玩套路! …… 村口,一棵老槐树底下。 樊栓柱背着一杆老式猎枪,背靠着树干蹲着,嘴里叼了根旱烟杆慢慢的抽烟。 樊哈儿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一根树枝丫在地上逗蚂蚁玩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刘北。 “北哥!这边!” 闻言,樊栓柱磕了磕烟灰,慢慢起身,上下打量了刘北一眼。 “刘北,来了。” “栓柱叔,让您久等了。” 樊栓柱摆了摆烟杆,压低声音:“跟你说个事。樊西北那边的人比白天多了。我傍晚套了几句话,光壮丁就有十七个,还不算老谭带的他儿子谭四。赵六指也在。队伍不小。” 刘北眯了下眼。 “十七个人进山打猎,那不是打猎,是赶集。” 樊栓柱笑了,“所以我才没跟他们凑。”他看着刘北,认真了几分,“今天白天哈儿回来,把你抓鳝鱼、抓蛇的事跟我说了。二十三块钱呐。他跟着我蹲鱼塘三个月都挣不到这个数。” “栓柱叔,这才哪到哪。” “我知道。”樊栓柱吐出一口烟,“所以今晚我不跟那帮人搅和,就跟你走。你别让我失望就行。” 刘北拍了拍胸口:“叔,跟着我,保证让你和哈儿有赚头。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樊栓柱看了他几秒,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三人沿着田埂往大刘山方向走。 月亮挂在半空,七八分圆,洒下的光把田埂照出一道白线。 蛙声不断,远处有夜鸟掠过树梢。 樊哈儿走在中间,嘴就没闲过。 “北哥,你说咱今晚能打到啥?野猪?狍子?” “看运气。” “要是打到野猪,猪蹄能不能分我一个?我娘最爱啃猪蹄了。” “行。” “那猪尾巴呢?我爹说猪尾巴补腰。哦,对了,还有猪鞭,听说吃了特有力气……” 樊栓柱:“……” 傻儿子又来了!他一烟杆敲在儿子后脑勺上。 “闭嘴走路。” 到了大刘山脚下,山路口处,火光跳动。 十几号人或蹲或站,挤在山道入口。烟头明灭,说话声嗡嗡的。 刘北三人刚走近,人群里就有人回头看了过来。 火光映出一张窄长脸。 是樊西北。 二十七八岁,眉毛又浓又粗,肩上扛着一杆擦得铮亮的猎枪,腰间还别了把柴刀。 他身后站着赵六指和七八个壮丁,再往后,老谭父子靠着一棵松树,不声不响。 李大壮蹲在最边上磨刀,抬头扫了一眼。 樊西北看到刘北,眼神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歪了起来。 “哟。” 他把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稀客啊。刘北兄弟这是知道我今天亲自出马,特意跑来沾光?还是说,想在后头捡捡漏,捡几只我打剩下的兔子回去哄你那三个媳妇?” “哈哈……” 身后几个壮丁笑了起来。 赵六指搭腔最快:“哈哈!北哥那叫会过日子!自己不干活,蹲后头捡漏,三个婆娘照样哄得团团转。我们这些卖苦力的,反而一个都娶不上。这世道,真是没天理!” “哈哈~” 周围几个壮丁的笑声更大了。 十几双眼睛看着刘北,大部分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单纯的敌意,是嫉妒。 樊西北这个人虽然好色,但他的枪法在周围几个村是公认的头一号,可偏偏只娶了个黄脸婆。 刘北呢?一个烂赌鬼,游手好闲,打老婆骂孩子,三个媳妇跟他离了婚,居然还住在一个屋檐下不肯走。 凭什么? 这根刺扎在樊西北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北看了樊西北一眼,又扫了扫那群跟着起哄的人。 他笑了。 “樊西北,你说我沾你的光?” “你也配?” 樊西北脸色一变。 刘北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打了几年的猎?你的队伍,进山跟拉练似的,动静比敲锣的都大。你枪法再准,猎物全被你吓进洞里了,你打个屁?” “你——” “还沾你的光?我刘北但凡想打个猎,用得着十几号人壮胆?” 樊西北的脸黑了下来。 赵六指跳出来指着刘北,“你嘴巴放干净点!西北哥的枪法,整个樊家村谁不服?你一个赌鬼,有什么资格——” “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刘北看都没看赵六指一眼,目光死死钉在樊西北脸上,“樊西北,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说白了,不就是嫉妒我娶了三个漂亮媳妇?你自己没那本事,怪谁?” “你他妈说什么!” 樊西北彻底炸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一只手已经抄上了枪—— “刘北!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本事。”刘北一字一顿,“你不光打猎没本事,娶媳妇也没本事。回去问问你家那位,晚上是不是三分钟就完事了?不,是三秒——” “艹!老子弄死你!” 樊西北气红了眼,抡起枪就要往上冲。 老谭在后面急了,朝儿子谭四使了个眼色。樊栓柱也同时拽住刘北的胳膊,“刘北!别——” 可一切都晚了。 还没等樊西北冲到跟前,一根乌黑的枪管已经怼到了他面前。 枪口距离他的额头不到一尺。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山风忽然灌进来,火把明灭了一下。 刘北举着猎枪,右手扣在扳机上,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樊西北,你特么的动手试试。” “看看是你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 十七个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第17章 枪法真准 “咔。” 扳机扣了半程。 这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脚下,比一声炸雷还响。 樊西北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谭反应最快,冲上来一把按住刘北的枪管往下压,“刘北!刘北!使不得!使不得啊!” 谭四也冲上去,和赵六指两个人架住了樊西北的胳膊往后拖。 “走走走!西北哥,走了!”谭四嗓门都劈了,“再不走真出人命了!” 就在这当口,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举起了枪。 是樊哈儿。 他把猎枪端得平平的,枪口对着樊西北的方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兴奋。 “北哥!我帮你!” “……” 所有人都愣了。 樊栓柱的脸先是白了,然后绿了,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啪!” 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把枪放下!” 樊哈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他爹,满脸委屈,“爹!我帮北哥呢!” “帮个屁!退后!” 樊栓柱一把夺过儿子的枪,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局面,沉下脸,朝樊西北喊:“西北!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大半夜的闹这出,像什么话!老谭,赵六指,赶紧把人带走!再闹,明天我去找你叔——支书那里,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这话一出,樊西北的脸抽了几下。 他叔是村支书。真闹到那儿,不管谁对谁错,面子先丢一层。 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更没面子。 他挣开谭四的手,举起枪,对着刘北, “刘北!你有枪,老子就没有?你敢动我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都他妈完蛋!谁怕谁!” 嗓门是够大。 枪端得也够稳。 可眼神飘了。 刘北看得清清楚楚,樊西北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他的手指根本没搭上扳机。 “行。” 刘北吐出一个字,手指继续往下压。 眼看刘北就要扣下去,老谭死死抱住刘北的胳膊。 “祖宗!我的祖宗!你是真要打啊!” 谭四和李大壮同时发力,把樊西北连推带拽拖出了七八步远。 赵六指跟在后头跑。 樊西北被拖着走,嘴上还不饶人:“刘北!你给老子等着!别以为老子怕你!今晚你要是空手下山,看老子怎么笑话你!”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含糊。 最后只剩下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消失在山道拐角。 老谭松开手,堆了一脸褶子笑,朝刘北拱了拱手, “刘北啊,别往心里去。西北这人就那脾气,嘴上没把门的,其实心不坏……” 刘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老谭又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见刘北没什么反应,识趣地转身追樊西北的队伍去了。 山脚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又只剩下了刘北,樊哈儿父子三人。 樊哈儿揉着后脑勺,蹲在地上,小声嘟囔:“我就帮北哥举了一下枪……又没打……爹你打我干啥……” “再打,管你是我爹还是狼,我直接把你生娃的那个玩意儿打爆。” 樊栓柱正背对着他敲烟灰,听到这句话,手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面皮抽搐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樊栓柱深吸一口气,把烟杆插回腰间,指着儿子鼻子骂道:“你是长没长脑子吗?刚才要是真打起来,死人了怎么办?死了人,刘北得偿命,你跟着举枪,你也得偿命!到时候两家人全完蛋!” “啊……还会这样子的吗?” 樊哈儿张了张嘴,这些,他压根没考虑过。 刘北这时走过来,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 “栓柱叔说得对。哈儿,以后别这么冲动。不是你的事,别随便往里掺。” “那怎么不是我的事?”樊哈儿站起来,“你是我兄弟!樊西北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下次他再敢这样,我照样上!我爹要是还敢拦——” 他看了一眼他爹,咬了咬牙,“我就突突突的,就算把他造娃的那个玩意射爆了也突突!” 樊栓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部位,又看了看儿子,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跳。 造孽。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东西。 “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的生的。自己生的,再怎么不孝顺,也得忍着!!!” 刘北赶紧伸手捂住樊哈儿的嘴,“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再说下去,你爹今晚就不打猎了,先打你。” 樊哈儿被捂着嘴,含含糊糊还在嗯嗯嗯。 刘北没松手,拉着他就往山道上走,“走了,打猎去。别浪费时间了。” 樊栓柱缓了好一阵,才把胸口那口气顺下来,扛着枪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山道上行,绕过了樊西北那一伙进山的方向,从东侧的小路切入密林。 月光被树冠切碎,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刘北走在最前面,脚步又稳又轻。 樊哈儿在中间举着煤油灯照路,樊栓柱断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林子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连虫鸟的叫声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脚底踩碎枯枝的细响。 就在这时,刘北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里,前方偏左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光点。 模糊的,跳动的,在一片漆黑的林影深处闪了两下。 红色,代表着附近出现了猎物。 “走,去那边!”刘北指了个方位。 “那边是三里坡。”樊栓柱也认出来了,一把拽住刘北胳膊,“那是三里坡方向,不能过去。那片林子地形复杂,夜里容易迷路。前两年有人进去过,差点没出来。” “怕什么!”樊哈儿把煤油灯举高了些,“上回我和北哥就去过三里坡,没事!爹你别老当缩头乌龟。” 说完,推着刘北就往前走。 两个人跑得飞快。 樊栓柱在后头急得直跺脚。“这两个兔崽子——” 咬了咬牙,扛着枪追了上去。 总不能让儿子出事。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翻过三里坡的矮岗,视野猛然开阔了些。 前方是一片半月形的草甸,月光照得亮堂堂的。 樊哈儿最先看到了。 他的煤油灯差点摔在地上。 “爹!”他回头冲追上来的樊栓柱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看!四不像!是四不像!” 樊栓柱拉长脖子一看。 草甸中央,一头体型壮硕的四不像正低头啃食夜草。 四不像,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山驴,学名中华鬣羚。 颈部长着白色的鬃毛,体色红灰色,在险峻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被称之为天马。 这东西在大刘山出没极少,肉质鲜嫩,没想到竟然会在三里坡出现。 樊栓柱的呼吸都粗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远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一群山羊从树丛间窜了出来。 蹄声杂乱,惊得草甸上的四不像猛地抬头。 坏了。受惊了,它要跑。 “完了完了完了!”樊哈儿急得直搓手。 “可惜了!” 樊栓柱心里也叫了声可惜。 这距离少说有一百五六十步,夜里光线暗,老式猎枪想打中,几乎不可能—— “砰!”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忽然是炸开。 开枪的是刘北,枪口冒出一团白烟。 四不像的身体在月光下僵了一瞬,前腿屈膝,轰然倒地。 草甸上沉寂了两秒。 “卧槽。” 樊栓柱烟杆都掉了。 一百五十步,夜间,移动目标,一枪毙命。 刘北已经冲了出去。 樊哈儿紧跟其后,嘴里嗷嗷叫着往前跑。 樊栓柱弯腰捡起烟杆,手指居然在抖。 他扛了二十年猎枪,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枪法。 真是见鬼了! 这小子……中邪了么?枪法这么准? 他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第18章 一发入魂 四不像倒在地上,脖颈处多了一个弹孔,血在往外不断的溢出。 刘北蹲下去,拍了拍鬣羚的脊背,手感瓷实,膘也够肥, 目测至少也有一百四五十斤。 “北哥!这玩意儿值多少钱?”樊哈儿围着四不像转了两圈,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光肉就能卖四五十块。皮子处理好了,另算。骨头入药,也能卖个好价钱。” “四五十块!”樊哈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算了半天,“那不是比我爹蹲三个月鱼塘挣得还多?” “你终于会算账了。” “我一直会算的!” 刘北没接这茬,站起身扫了一圈四周。 他的视线里,刚才那个淡红色的光点消失了,但东北方向偏上的位置,又冒出了一个新的红点。 不远。 离他也就六七十步。 且,正在移动。 “嘘——” 樊栓柱刚追上来,气还没喘匀,就看到刘北朝他竖起了食指。 他立刻闭嘴,压低身子。 刘北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枪口径直抬向左前方十一点钟位置。 月光下看不清目标,因为有灌木丛挡着,他只隐约听到有窸窣的响动。 “砰!” 枪声在林间炸开,灌木丛后传来一声嘶鸣。 樊栓柱站在原地,嘴巴张着没合上。 一枪一个。 射的这么准的? 如果说刚才那一枪是运气好,蒙对了,打了个大目标。 可这一枪,目标在灌木丛后面呢,压根看不清,又打中了,这小子是怎么瞄的? 难怪这小子能娶三个媳妇。 一发入魂啊。 想想自己,跟老婆想生个老二,一个月天天晚上折腾到半宿,可到现在还是没动静。 年轻真好。 子弹命中率高。 “北哥!北哥!”樊哈儿已经撒腿冲了过去,扒开灌木丛,声音从那头传来,又惊又喜,“一头小鹿!还是母的!” 刘北朝樊栓柱点了下头,“栓柱叔,您先看着四不像,我过去看看。” 樊栓柱点头,还没回过神。 刘北跑过去,拨开枝条。 地上躺着一头花鹿,体型不大,看起来约莫七八十斤的样子。 弹孔在颈侧,一枪毙命。 他翻了翻鹿的后腿根部,确实没看到一对荔枝,是一头母鹿。 “北哥!”樊哈儿蹲在旁边,两眼放光,“你这枪法太神了!一枪一头!百发百中!你以后要是跟嫂子们复了婚,再办婚礼洞房的时候,你可千万记得喊我啊!” 刘北正在检查鹿的品相,闻言手一顿, “喊你干什么?” “让我在边上观礼学习啊!”樊哈儿一脸真诚,“学学你是怎么使枪的,你每次都这么准,肯定有诀窍。北哥你教教我呗,让我也学几招!” 刘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着老子复婚洞房,是为了给你小子现场教学? 你他娘的是真人才。 “学可以。”刘北面不改色,“交学费。” “多少?” “……” 艹! 说着玩呢,你个哈儿还当真了? 让你在边上看着学习,老子成什么了? 大学里艺术学院供学生们描绘写生练手的裸模吗? 刘北无语。 樊哈儿还想追问,刘北忽然抬起了头。 视线里,又一个红色光点出现了。 但这一次不用他去找,因为那个红点正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他举目望去,月光下,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北面的矮坡上窜了下来。 又是一头鹿。 比刚才那头大一圈,角还是没长成,只长出了一小截。 这一回是一头公的。 刘北没有犹豫。 举枪,瞄准。 “砰!” 公鹿前蹄一屈栽在了坡脚下,滑出去两步远就不动了。 樊哈儿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足足愣了三秒才嗷嗷的一声蹿过去,跑到公鹿跟前翻了翻,回头冲刘北喊:“北哥!真巧啊!公的母的都齐了!你说它们是不是在约会?” “……” “将来我也要找个姑娘,到树林子里约会!”樊哈儿越说越兴奋,比划着手,“到时候一定特别刺激!约会完了我也跟你一样,弹无虚发!也生三个娃儿!” 刘北嘴角抽了两下。 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他爹教的,还是他娘教的?成天就琢磨野外开枪这事儿,就不能想点别的? 他没再搭理樊哈儿,弯腰扛起母鹿往回走。 “北哥,让我扛母鹿!” “为什么?” “我喜欢母的!” “……” 刘北抽了抽嘴角,不得不同意。 很快,两个人一人扛一头返回到了樊栓柱面前。 樊栓柱看到刘北和儿子一人扛着一头鹿回来,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这才多久?”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地上三头猎物。 四不像一头,母鹿一头,公鹿一头。 从开第一枪到现在,撑死了半个小时。 三枪,三头。 弹无虚发。 樊栓柱在大刘山打了二十年猎。 他见过枪法好的,樊西北确实准,在村里算头号。 可樊西北打十枪,能中六七枪,就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刘北呢? 三枪三中。 全是夜间。 还全是要害。 太特么的神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刘北以前是个赌鬼,游手好闲,整天不着家,什么时候练的枪? 这说不通啊。 但猎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栓柱叔,您在这看着三头猎物。我跟哈儿再往前搜一圈。” 樊栓柱回过神,点了点头,又叫住他:“刘北。” “嗯?” 樊栓柱顿了顿,“多指点指点哈儿。这孩子别的不行,但干活实在,不偷奸耍滑。你带着他,我放心。” “叔,您放心。” 刘北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走。” 两人重新钻进了林子。 走出去百来步,樊哈儿凑上来,压低声音:“北哥,待会再发现猎物,让我先来呗?” 刘北斜了他一眼。 “你行吗?” “行!肯定行!”樊哈儿拍着胸脯,“我跟着你学了这么久了——” “半小时。” “半小时也是学!” “好吧。”刘北答应了。 樊哈儿的底子不差,力气够,胆子也够,就是脑子转得慢,需要有人带。 这种人一旦上了路,忠心又靠谱,比十个赵六指都顶用。 两人向前走了没多远,刘北视线里又浮出一个红点。 他把脚步放缓,朝右前方的一丛枯草根部看过去。 是一只刺猬。 缩成一团,正在草窝里拱。 他朝樊哈儿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方位,又比划了一下高度,伸出拳头,意思是目标不大,要贴地在地上打。 樊哈儿会意,端起枪,蹑手蹑脚往前挪了十来步。 借着月光,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圆滚滚的影子。 屏息,瞄准,发射。 “砰!” 随着枪声一响, 刺猬原地弹了一下,翻了个肚皮就不动了。 樊哈儿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原地蹦了起来。 “北哥!看到没!我射中了!我射中了!我厉害吧!” 他冲过去捡起刺猬,举过头顶,脸上的笑比月亮还亮。 “我媳妇要是知道了,肯定夸我射得准!” 刘北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你媳妇在哪儿呢?是梦里的还是充气的?怎么夸你? 不过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让他高兴吧。 就在这时,刘北视线里又冒出一个红点。 很小,在十点钟方向的树干上。 刘北循着看过去。 是一只松鼠。 灰毛的,正抱着个松果啃,尾巴一甩一甩的。 这东西个头小,肉不多,但皮子能用。 刘北端枪,眯眼,扣扳机。 “砰!” 松鼠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樊哈儿跑过去一看,弹孔在脑袋上,皮子完好无损。 他回头看刘北的眼神,已经不是佩服了。 是那种看到庙里神像时才会有的表情。 刘北把松鼠捡起来, “走,回去汇合。东西够多了,今晚收工。” 第19章 枪杆子出狠人 “北哥,你说回去后,是先吃刺猬,还是先吃松鼠?” 在樊哈儿念叨着回去先吃什么时, 刘北脚步忽然停下。 因为他的视线里,前方密林深处接连冒出了四个红点。 每一个都在飞快移动。 而且,全在朝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有点不对劲!” 刘北他抬起头,竖起耳朵。 起初只听得到一点风声。 可三秒后,一阵阵猛烈的奔跑声震动了地面。 四头野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打头的一头足有两百斤往上,獠牙外翻,嘴角挂着白沫,两只小眼睛通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疯了,撒开四蹄往这边狂奔。 后面三头紧跟着,蹄子把落叶翻得漫天乱飞。 “北哥!!” 樊哈儿也看到了,刺猬和松鼠同时掉在地上。 “别动。” 刘北一把将樊哈儿推到左侧一棵粗松树背后。 野猪冲锋,不比其他猎物。 两百斤的身子全速撞过来,跟一辆小卡车没区别。 不躲开,一旦被撞上,不死也得骨头粉碎。 他临危不惧,立刻举枪,瞄准。 打头的野猪跑的更快,眼看离他只有八十步了。 刘北屏住呼吸, “砰!” 他毫不犹豫的果断开枪,随着枪声炸开。 “嘭~” 那头打头的野猪脑袋猛地一歪,前蹄往地上一插,整个身子的惯性带着它又往前滑了两步,然后轰然栽倒。 两百多斤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叶。 后面三头野猪被枪声一炸,吓得集体变向,朝右侧的密林里疯窜。 眨眼的功夫,就跑的无影无踪。 可刘北并没松劲,把枪口又对准了另一头野猪,正要扣扳机时, “砰!” 忽然,前方偏右的黑暗树林中传来一道枪响。 接着,有一颗子弹飞过来,打在了已经倒地的那头野猪屁股上,“噗”地溅起一小团血雾。 “嗯?” 刘北枪口一顿,眉头皱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林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嚷嚷声, “兄弟们快来啊!老子射中了一头野猪!那头最大的,有两百斤往上呢!快过来帮忙抬!” “是樊西北!” 刘北眉头皱得更紧,更深。 樊哈儿从树后面探出脑袋,有些不悦:“北哥,这孙子在放什么屁?明明是你先打的!” 刘北没说话,把枪挂回肩上,弯腰捡起地上的刺猬和松鼠,递给樊哈儿。 “走,过去看看。” 两人朝野猪倒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对面林子里已经钻出了好几个人影。 火把的光先出来,照亮了一片。 樊西北扛着枪走在最前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头昂的老高,显得很傲。 赵六指跟在后边,身后还有五六个壮丁。 一群人兴奋的跑到野猪跟前,樊西北正要蹲下去翻看,余光扫到了站在十步外的刘北和樊哈儿。 他微微一愣。 赵六指也愣了。 几个壮丁面面相觑。 樊西北的目光先落在刘北手里的猎枪上,枪口还有一丝没散的白烟。 然后他看到了樊哈儿手里提着的刺猬和松鼠。 脸上的表情经历了短暂的疑惑和凝滞后,随即咧开了嘴, “哟,这不是刘北吗?” “大半夜跑这么远,就打了个刺猬和耗子?啧啧啧,这收获……我真替嫂子们心疼。嫁了个你这样的,跟着你喝西北风都不够分的。” “刘北,这打猎的活儿真不适合你。你看看我一枪就撂了一头两百斤的大野猪!这才叫真本事!” 刘北冷声道,“樊西北,你眼睛瞎了吗?野猪是我打死的!” 随着刘北的话刚刚落下,樊西北突然抬起脚踩在野猪身上,“怎么着?我打的野猪,你还想动不成?” 听了这些话,刘北差点笑出声来了,“樊西北,现在抢别人的猎物,都能如此理直气壮了吗?” “刘北,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什么叫抢?野猪明明是老子打的。按照山里人的规矩,谁打死的,就归谁。我打死的,就归我。哪里算抢了?” “老子懒得跟你废话!滚一边去!”刘北懒得废话,一脚把樊西北踹开。 “艹!敢踹我?找死!” 樊西北勃然大怒,忽然把枪抬起,对准了刘北,“给老子跪下道歉,不然,老子打爆你的头!” “对,刘北,立刻给西北哥跪下磕头认错。不然打爆你的头!” 赵六指也抄起猎枪就端了起来,把枪口对准了刘北。 刘北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本来他看在同是一个村的份上,不想跟樊西北废话,争吵太多, 没想到他的忍,竟然让樊西北更加猖獗,嚣张。 若是前世,他还真有可能怂了,会给樊西北跪下磕头认错, 但现在他重生了,想要他跪下道歉,做梦。 跟他刘北耍横,玩狠是吧? 前世,他小富后,在非洲大草原连狮子都敢独自面对;在西伯利亚,还敢单枪匹马的对战棕熊。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血没见过? 岂能让一个不知所谓的樊西北骑到脖子上拉屎拉尿? 既然樊西北你要玩狠,不讲道理,那就陪你玩好了。 下一刻,刘北趁樊西北自以为掌控全局洋洋得意之际,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樊西北的手腕用力一掰,将枪夺了过去,同时把樊西北的枪口调过来对准了樊西北。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才过去了三秒不到。 当赵六指们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而樊西北本人,只感觉手腕陡然剧痛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就看到他的枪,反过来对准了他的脑袋,顿时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 “艹!你特娘的还敢动手?兄弟们,办他!” 好一会后,赵六指才反应过来,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了刘北。 “玛德!赶紧把枪扔了。不然,打爆你的头!”又有两名壮丁举起枪对准了刘北。 “干你娘的大腚儿!”樊哈儿把刺猬和松鼠一扔,立马端起枪口对准赵六指几个,:“谁敢动我北哥,我先突突了他的蛋!让他射不了!” “……” “艹!樊哈儿,你个大傻子,你特娘的有种把刚才话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突突了你的蛋,让你射不了。咋滴?想试试啊!” “曹尼玛。你当老子——” “你再冲我兄弟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子立刻就把你打成太监?”没等赵六指说完,刘北举起了他自己的枪,瞄准了赵六指的裤裆,且手指还准备扣动扳机。 赵六指:“……” 喉结滚了几下后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从刘北眼神里竟然看出了一丝真正的杀气。 他敢断定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刘北那家伙真的会开枪。 到时候他的裤裆就真要烂了。 顿时,双方有六杆枪形成了对峙之局。 刘北这边两杆,樊西北那边四杆,四对二,樊西北那边占据优势。 月光下,松林里,枪口对枪口,谁都没退。 一时间,山里风忽然不刮了, 仿佛被吓跑了。 远处的虫子也不叫了,好像被紧张的气氛给惊呆了,生怕再叫出声,会被盯上丢了虫命。 李大壮站在壮丁堆最后面,手里的柴刀举了一半,又放下了。 他看了看樊西北,又看了看刘北,没有举枪。 可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枪杆子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两个壮丁,额头上,还有脑门上都滑落出了冷汗珠子, 一个个的心,都紧张的要提到嗓子眼上去了。 心里在祈祷着,不要开枪,千万不要开枪,不然出人命了就坏了。 滴滴滴。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刘北和樊哈儿虽然只有两人,但眼神里的杀气依然不减,相反还变得更加浓郁。 樊西北和赵六指就有些不一样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俩人心里越来越没了底,太阳穴上的冷汗滑成了一条一条的线条。 尤其是樊西北,不只是额头上,太阳穴上在流冷汗, 他的双腿也开始不争气的发抖了起来。 一时间,空气越来越凝滞, 火药味也越变越浓, 大战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 就差一个导火线了。 一旦爆发,就会死人。 就在这时,老谭和谭四从后面跑上来了。 老谭一看这阵仗,腿都软了。 “我的老天爷!” “都别冲动!” “不要开枪!” 第20章 尿裤子王啊 “小北啊!不要冲动啊!叔求你了!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大半夜的,在山里头开枪走了火,出了人命,谁都担不起!你想想你家里,三个孩子还等你回去呢!” 刘北看了老谭一眼,没急着接话。 他把枪口微微下压了两寸, “老谭叔,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我先跟你讲个道理。” 老谭一愣,赶紧点头,“你说你说。” “这头野猪,脑袋上一个洞,屁股上一个洞。两个位置,两种弹。我用的是铁砂弹,樊西北用的是铅丸。你蹲下去看看弹孔,一眼就能分出来。” 老谭蹲下去翻了翻。 果然。 野猪的脑袋是贯穿伤,干脆利落,是用铁砂打的。 再看野猪的屁股,很浅,血都没怎么流,是铅丸打的。 他知道刘北说的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刘北继续说:“山里的规矩,谁射死的猎物归谁。这猪是我一枪打在太阳穴上毙的命。樊西北那一枪,猪都凉透了才补上去的。死猪不流血,这常识不用我教吧?” “嗯。是这样的!” 老谭点了点头。 “可他樊西北不认啊,还非要跟我抢呢。甚至举枪对着我呢。”刘北语气平淡,“老谭叔,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这——” 老谭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当然知道野猪是刘北打的。 樊西北那一枪,就是往死猪身上补了一发,还好意思邀功。 但他还是堆着笑劝:“小北啊,道理是你的道理,叔都懂。可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为一头猪闹出人命。你看这样行不行,猪你拿走,大家各退——” “老谭!” 闻言,樊西北不高兴了, “你他妈到底站哪边的?” 老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樊西北一指头指向老谭胸口,“老子叫你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你过去给刘北当说客的!你要是不想掺和,就滚一边去!再他妈废话,连你一块儿收拾!” 老谭的脸一寸一寸拉了下来。 他好心好意跑前跑后当和事佬,岁数也大,算是长辈,竟然被当面指着鼻子骂了。 他的老脸往哪搁? “行。”老谭点了点头,“西北,你的事,我不管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转身朝谭四招了招手,“走。” “哼!” 谭四不满的哼了下,紧紧地跟上。 很快,父子俩头也不回的走出十几步远,然后站在一棵松树底下看戏。 李大壮看了看老谭的背影,又看了看樊西北那张涨红的脸,默默把手里的柴刀插回腰间,也往后退到了人堆外面。 他不傻。 樊西北这种人六亲不认,老谭帮他说话,还被骂了,再跟着他混,迟早要倒大霉。 还不如趁早离开的好! 被老谭这么一打断,火药味忽然淡了很多,樊西北见刘北的枪口放下,觉得刘北只是吓唬他而已,不敢真开枪,不然早开了。 “刘北,老谭走了,没人替你当和事佬了。你要有种,就开枪!没种,就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承认野猪是老子打死的。看在一个村的份上,今晚的事就算了!” “砰!” 枪响了。 是刘北开的。 一颗子弹从樊西北的左耳边飞了过去, 气浪掠过耳膜,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他…他真敢开枪…” 静! 静! 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住了。 赵六指手里的枪“啪”地掉在地上,两条腿抖得站不稳。 其余几个壮丁更惨,有一个直接扭头跑了。 樊西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吓得双腿一软,“噗通”坐在了地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裤裆处,也溢出了水流的哗哗声,很快,散发出一股子骚味。 “北哥!”樊哈儿手指着樊西北的裤裆,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你看!樊西北尿了!他尿了!好骚啊!哈哈哈哈!” 声音在夜里的山林来回飘荡, 老谭和谭四听到了,李大壮也看到了,一个一个都冷笑起来。 刘北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热气,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樊西北, “樊西北,你不是让老子开枪吗?老子开了。你呢?你的枪呢?刚才不是嚷嚷的很牛逼的吗?怎么枪还没响,裤子先湿了?” “你……你……” “一口一个弄死老子,一口一个没种。结果呢?一百多斤的汉子,一枪没挨着,裤裆先投降了。你这不叫打猎,叫尿猎。以后你往山里一站,猎物闻着你裤裆那味儿,自个儿就跑光了,都不用你开枪。” “哈哈~” 樊哈儿哈哈大笑。 “你——” 樊西北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刘北压根就没想着要杀他。 刘北就是在耍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他。 “王八蛋!” 樊西北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手指着刘北的鼻子破口大骂:“刘北!你个龟孙!你敢耍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闭嘴!” 樊哈儿忽然大声一吼, “敢骂我北哥?老子蹦了你的蛋蛋!艹你媳妇的屁屁!” “砰!” 又一声枪响。 还是刘北开的。 子弹从樊西北的右耳边擦了过去。 樊西北双腿再次一软,又坐了下去。 裤裆又湿了一层。 樊哈儿笑得蹲在地上捶地,指着樊西北,“北哥!他又尿了!又尿了!哈哈哈哈!樊西北你怎么这么能尿啊?你是不是把你媳妇下半辈子的份也一块儿尿了?” “……” 被刘北吓尿就算了,还被一个傻子嘲笑,樊西北觉得脸面丢到了祖坟上。 眼睛血红,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冲樊哈儿动手。 “站住。” 刘北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樊西北的动作僵住。 “我提醒你一件事。”刘北看着他,一字一顿,“樊哈儿,是个傻子。” “嗯?”樊西北忽然愣住。 “按照法律规定,精神有问题的人,打人不犯法,杀人也不追究刑事责任。他是全村公认的傻子。可你不一样,你是正常人。你要是敢打他,犯法。敢开枪杀他,故意杀人,判死刑。” “我劝你呀,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动。” “……” 樊西北的表情凝固了。 他这才真正反应过来。 对哦,樊哈儿是个傻子。 全村都知道他小时候摔过脑袋,脑子不正常。 傻子杀人真的不用负法律责任。 可他自己要是开枪…… 可樊哈儿听到这话,整个人精神了,两只眼睛亮得能照路。 “对哦!老子是傻子哦!傻子杀人不犯法!那还怕个毛线?” 他“唰”地把枪端起来。 “砰!” 第三枪又响了。 这一次是樊哈儿开的。 子弹从樊西北的脖子边贴着皮擦了过去,热度烫得他脖子上的汗毛都卷了。 “哐当~” 樊西北第三次瘫坐在地上。 裤子已经从里湿到了外。 樊哈儿笑得眼泪横流,“北哥!他又尿了!第三回了!他不该叫樊西北,应该叫樊尿裤子!哈哈哈哈!” “……” 老谭实在看不下去了,别过脸去。谭四死死咬着嘴唇。 李大壮转过身,看刘北的眼神已经全变了。 赵六指和剩下的壮丁一个个面如死灰,谁都不敢吭声。 刘北从樊哈儿手里拿过枪,走到樊西北面前,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刚才说让老子跪下磕头叫爷爷?” “我——”樊西北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说不出来。 “这一枪是傻子的。你运气好没中蛋,下一枪,可不一定有这个运气了。”刘北蹲下来,声音轻得像在跟他说悄悄话,“你想死,我叫他送你一程。反正不用负责。” “我……我错了。” “野猪……不是我打的……是你打的……”樊西北彻底慌了,连忙开口。 “大声点。” “野猪是你刘北打的!跟我没关系!” 赵六指低下了头。 几个壮丁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 刘北盯了他两秒,把枪还给樊哈儿,“收枪。” 樊哈儿意犹未尽,嘴里嘟囔了句“便宜他了”,但他还是听话地把枪挂回肩上。 刘北弯腰把刺猬和松鼠挂在腰间,招呼樊哈儿抬野猪。 “哈儿,我们走!” 李大壮大步走上前,“刘北,我帮你扛。” 刘北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好!” 老谭咳了一声,也走过来,“小北啊,叔搭把手。四儿,走。” 谭四屁颠屁颠的小跑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道走去。 身后只剩下樊西北坐在原地,赵六指和两个壮丁杵在旁边,跟三根木桩似的。 月光照在樊西北湿透的裤子上,反着一层冷光。 他知道今夜,他的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刘北……樊哈儿” 樊西北咬牙切齿, “下次,老子要让你们也尿三次。做不到,老子吃狗屎!!!” 第21章 真开枪啊 等一行人来到樊栓柱面前,看到地上躺着三头猎物时,老谭第一个惊呼出来。 “我的乖乖!” 他用火把一照, 四不像一头,母鹿一头,公鹿一头。 加上众人扛回来的两百多斤大野猪,刺猬和松鼠。 刘北这一夜的收获,比他在大刘山打了三年猎加起来都多。 “这……这也忒多了吧?” 谭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大壮把野猪往地上一放,盯着那头四不像看了半天,搓了搓手上的血渍,扭头问:“这些……全是刘北打的?” “除了我北哥,还能是谁?”樊哈儿把松鼠往谭四面前一递,又指着四不像和两头鹿,“这仨,我北哥一枪一个。枪枪毙命。全打在脖子上,连挣扎都没挣扎就倒了。” “……” 李大壮们全都听懵了。 一枪一个? 子弹射的太准了吧? 刘北的命中率真高啊! 老谭慢慢走到四不像跟前,蹲下来翻了翻弹孔。 颈侧,一个洞,干净利落。 再看母鹿,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 公鹿也是。 三枪三中,全是要害。 他站起身,看刘北的眼神已经跟一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惊诧,此刻则是敬佩了。 樊栓柱看着众人抬着的野猪回来,眼褶子一下子挤到了一起,嘴笑得合不拢:“好家伙!又打了一头野猪?谁打的?” “爹,当然是我北哥啊!” “……” 刘北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靠在树边,活动了下肩膀,“运气好,碰巧了!” 老谭父子们:“……” 这还算运气好? 樊栓柱扫了一圈老谭父子,李大壮几个人,有些好奇:“老谭,你们几个不是跟樊西北一伙的吗?怎么跟我家北子一块儿回来了?” “咳咳……” 老谭咳了一声,没吭气。 谭四也低着头。 李大壮更是转过脸去,假装没听到。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点尬。 “咳咳……” 刘北干咳了几声,朝樊栓柱使了个眼色。 樊栓柱人老成精,哪能不懂刘北的意思,假装拍了拍大腿站起来,“呵呵,多嘴了,多嘴了。莫怪啊!。” 刘北趁势开口:“今晚收获多,大家伙辛苦一趟,帮忙把东西抬回村。回去以后,帮了忙的,一人分两斤肉。” 三斤肉啊! 1981年一块一斤啊,三斤就三块。 一个工人一月也才三四十块钱。 老谭眼睛立刻就亮了,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就去抬鹿。 谭四紧跟着蹲下去,扛起鹿的后腿。 李大壮更干脆,一个人把四不像扛上了肩膀,一百多斤的东西搁他身上跟扛了袋粮食似的。 其他几个壮丁也没闲着。 “有劳了!” 刘北说了声谢谢后, 一行人拉开阵仗往山下走。 一路上,樊哈儿嘴很快就闲不住了。 “爹!你知道刚才山里头出了多大的笑话不?” “什么笑话?” “樊西北那贵孙子尿了!”樊哈儿伸出三根指头,“三回!连尿三回!第一回是北哥从他左边耳朵旁开了一枪,他'噗通'就坐地上了,裤裆直接漏了。第二回是我开的枪,从他右边耳朵过去的。又坐了,又漏了。第三回更逗——” “行了行了!”樊栓柱打断他,“那混账东西也值得你花这么大力气说?” “值得!太值得了!爹你是没看着他那个裤裆,跟他家鱼塘决堤了似的,哗哗的……” 樊栓柱听到樊西北还要打他儿子,立刻不高兴了,啐了一口:“呸!活该!这人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他上辈子怕不是猪托生的,脸皮真特娘的厚!” 老谭走在后头,听了这话,也接过了腔:“栓柱兄弟,你还别说,这个樊西北,我也算是看透了。老谭我今天好心好意过去劝他俩别动枪。你猜人家怎么对我的?一指头戳我胸口上,骂我多管闲事,还说再废话连我一块儿收拾。我比他大一轮!论辈分是他叔呢!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当面骂我。就这么个东西,狗都嫌他骚!” “老谭你忍他做什么?他就是个龟儿子!”樊栓柱骂得更起劲了。 谭四在旁边闷头扛着鹿腿,终于也没忍住:“樊西北那人就是条白眼狼。上回插秧,我爹帮他插秧苗后,他连口水都没给我爹倒。今天又骂我爹,他狗日的算个什么东西?迟早有人把他的牙敲碎了塞他裤裆里!” 李大壮没说话,但“嗤”地笑了一声。 那两个壮丁更是连连点头。 骂声此起彼伏,一路从山腰骂到山脚,从山脚骂到村口。 内容从他的为人骂到他家里的母老虎黄脸婆,从他的黄脸婆又骂到他的裤裆,从他的裤裆又绕回他的脸。 樊哈儿越听越来劲,时不时补上一嘴:“对对对!他以后不该叫樊西北了,叫樊尿裤子!” 一行人全笑了。 “……” 刘北越听嘴越抽搐。 …… 回到村子时,天已经亮了。 村子里的公鸡叫了几声,不一会,就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了白烟。 很快,当刘北一行人扛着猎物穿行在村子中央时,整个村子都炸了。 最先看到的是村东头王婶子家的小孙子。 他正蹲在门槛上撒尿,看到一群人扛着一头巨大的野猪经过时,连裤子都忘记提起来就光着屁股跑进屋子里嚷嚷。 “奶!外头有人扛了头猪!好大好大的猪!” 村子不大,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刘家院子外面就围了一圈人。 四不像摆在门口,旁边是两头鹿,再旁边是两百多斤的大野猪。 加上刺猬和松鼠,一字排开,跟摆了个猎物展览一样。 “乖乖,打了这么多啊?” “四不像!真的四不像!多少年没见过了!” “野猪少说两百斤,能卖不少钱啊!” “老刘家这回要发达了哦!” 村民们在外边七嘴八舌的议论。 忽然,一个尖锐的叫声响起, “大刘山是集体的山!山上的猎物也是集体的!刘北你一个人独吞,说不过去吧?按规矩,得全村平分!” 所有人循声望去, 却见二狗子带着三四个闲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二狗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 村民们不敢得罪,纷纷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对!集体的山,集体的猎物!” “凭什么他一家独占?” “必须平分!” 很快,二狗子带来的几个闲汉纷纷起哄。 “艹!老子蹦了他们的蛋蛋,看他们还怎么叫!” 樊哈儿抓起猎枪就要冲出去,却被樊栓柱按住。 老谭、谭四、李大壮全都看着刘北,等他发话。 刘北慢慢站起身,把樊哈儿手里的猎枪夺了过去, 然后举起枪口, “砰!” 一枪射向了樊二狗的裤裆,从他裤裆下擦了过去。 “哐当~” 樊二苟两条腿一哆嗦,当即瘫坐地上,整个后背都湿透了,额头上冷汗淋漓。 好险! 就差一点,小腿就断了。 刘北这个王八蛋,真敢开枪,好狠啊! “哗哗~” 紧接着樊二狗尿了。 “哈哈~樊二狗,瞧你那送样,这就吓尿了?真怂啊!哈哈……” 樊哈儿手指着樊二狗哈哈大笑。 刘北吹了吹冒烟的枪口,一字一顿, “听好了!现在可不是以前了。现在已经是改革开放时代了。猎物是老子拿命打来的。子弹是老子花钱买的。大半夜钻山林子,差点被野猪撞死的也是老子。你樊二苟要是有种,自己上山打去。没种的话,趁早给老子滚。不然,下一枪,就不是从你的裤裆擦过去那么简单了!” 樊二狗:“……” 他没敢吭声。 “怎么?你们还不滚?难道你们都想体验下当太监的滋味吗?如果是的话,我成全你们!来吧,你们谁先?” “放心,我枪很准的,不会让你们很疼的,忍忍就过去了。” “既然没人敢站出来,樊二狗,还是你先来吧!” “刘北!今日之耻,老子记下了。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樊二狗看到刘北又要扣动扳机,吓得慌忙起身,连滚带爬的带着人逃走。 这时,赵大娥从厨房里抄着菜刀冲了出来,冲远遁的樊二狗嚷嚷:“你跑什么啊?回来呀。回来让我儿子把你那玩意射烂啊。狗东西,真不是个东西!再让老娘看到你,老娘直接踩碎你了那细狗玩意!” 看着老娘那模样,刘北憋了一肚子的笑。 就在这时,赵春燕左手抓着一把砍柴刀,右手抄着一把剪刀,“樊二狗,你条细狗给老娘回来,让老娘把你那条细东西剪了!” 说完,赵春燕追了上去,一边跑,一手挥舞着砍柴刀,一手把玩着剪刀。 “樊二狗!你个细狗别跑!让老娘把你的第三条腿剪下来喂狗!” 第22章 不要脸啊,你想干坏事 追了一会后,看不到樊二狗的影子后,赵春燕才不得不骂骂咧咧的返回。 “下次再让老娘看到你,一定剪了你!哼!!!” “……” 村民们全都惊呆。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剪了你!” “……”某男村民吓得慌忙夹紧了双腿。 赵春燕回到了门口后,眼珠子从四不像身上挪到两头鹿身上,又从鹿身上挪到那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身上。 目光最后定在了刘北脸上。 “真是你打的?” “嗯!” “可我听说樊西北也上山了,这些猎物,不会是你偷他们的吧?” 樊哈儿听到樊西北就来气:“嫂子你这话说的!这些猎物,都是我北哥亲手一枪一个打下来的!” “你的话我要是信了,等于信家母猪会上树。”赵春燕白了他一眼。 樊哈儿:“……” 老谭咳嗽了一声,主动开口:“春燕啊,这些猎物确实是小北打的。我亲眼看着的。那枪法……叔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比他更准的。” “是真的。”李大壮也跟了一句,“三枪三头,全打要害。” “……” 闻言,赵春燕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围着野猪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猪蹄子,又拍了拍鹿腿上的膘,嘴里嘟囔了一句:“盲猫撞上死老鼠,运气好罢了。” 说话时,她就蹲下去开始翻猪肚子上的肥肉了。 苏月荷站在自己屋子门口,嘴巴张大的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全是他一个人打的?怎么可能?” 三个孩子挤在林晚秋身后。 刘盼盼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头四不像看了许久,眼睛里有好奇,但脚钉在原地不挪。 刘念更小,躲在姐姐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刘宝藏在刘念身后,很想上前摸一摸四不像,可当他一看到刘北时,又不敢上前。 “唉!” 看着三个孩子害怕自己的模样,刘北知道要想改变他们对自己的观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行了行了!别都杵着了!”赵大娥摸了摸猪皮,又掐了掐鹿腿上的膘 满脸的褶子全拧到一块去了,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你个混账东西呀——”她一巴掌拍在刘北后脑勺上,“早这样的话,你老娘我至于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吗?” “不过,”赵大娥面色一正,“现在是夏天,日头毒。肉放久了,会变坏,趁天色还早,你赶紧想法子处理掉。” “我知道。”刘北点了点头,“拉到镇上去卖。”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蹲在野猪跟前,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割下了三斤肉。 “栓柱叔,这是你们的!” “谢了!” “谭叔,这是你们的!” “谢谢小北!” “大壮哥,这是你的!” “谢了!” …… 很快老谭,谭四,李大壮,樊栓柱,加上帮忙扛东西的两个壮丁,每人都分到了三斤, 几个人拎着沉甸甸的肉,脸上笑开了花。 “另外,我还有个事要麻烦你们几位。”刘北把刀插回去,站起身,“猎物多,我一个人弄不到镇上去。你们再帮我一个忙,把猎物拖去镇上卖掉,当然了,卖完了肉,你们每个人,我再给三块钱。怎样?” “三块?”老谭一双老眼立刻放出了光。 三斤肉加三块钱,划算! “成!”老谭一拍大腿,“小北你说怎么干,叔照办!” “成!”樊栓柱附和。 “行!” 李大壮几个点头。 一旁的赵大娥在听到一人三块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老谭几个人,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但心里却在滴血。 三块钱啊,七个人就是21块。 这年头,在镇上上班的工人,一个月也才三四十块,一下子等于去了一半了,真败家啊! 唉! “小北,猎物这么多,就靠我们几个背的话,等我们走到镇上人累趴下不说,估计集市都收摊了。”老谭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去村里借马车快些。” “嗯。有道理。”樊栓柱看向刘北,“不过小北,马车是公家的,你最好还是去找下村支书!” “行!我明白了!应该的!” 点点头,刘北又割下两块肉。 一块五斤,一块三斤,用草绳分别拴好。 赵大娥这回忍不住了,小声嘟囔:“又割?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割了送人?” “妈!”刘北把赵大娥拉到一边,“以后打了猎物,少不了还会用到马车呢。打点下,也是为了以后图个方便。应该的嘛!” “可也用不了八斤这么多啊。你呀,真是个败家子。唉……”赵大娥心疼啊。 “妈,你放心。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该打点的,还得打点。就这么定了啊!” 说完,刘北提着肉走出了院子。 他先去了村支书樊三元家。 院子门敞着,樊三元的婆娘何翠花正在灶台前烧水。 刘北进门的时候,樊三元坐在堂屋里喝白开水,看到他手里拎的肉走了进来,眉头微微一挑。 “哟,北子啊。”樊三元放下碗,脸上堆起了笑,“听说你昨夜上山了?收获不小嘛。” “三元叔。”刘北把五斤重的那块肉放在桌上,“一点心意。我想借村里马车把猎物拉去镇上卖掉。您看方便不?” 何翠花的目光已经黏在肉上了。 五斤野猪肉。 这年头,镇上供销社的猪肉都要凭票买,一个月才供两斤。 五斤的野猪肉,够她家吃半个月了。 她面色狂喜,立刻冲樊三元使眼神。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樊三元笑呵呵地站起身,“都是一个村的,你尽管用就是了。跟老七说一声就行。” “谢谢三元叔了。我先走了。” “慢走啊!” “三元叔,婶,留步!” 刘北出了村支书的门后又去了村东头樊老七那。 这会儿,樊老七正蹲在棚外抽旱烟,马棚里的两匹枣红马正在吃着草料。 “七叔。”刘北把三斤肉递过去,“借马车用一趟,拉东西去镇上。这事儿,三元叔已经同意了。” 樊老七接过肉,在手里颠了颠,眼角的皱纹全笑开了:“好嘞!车在棚里,你自个儿套。两匹马昨儿刚喂饱,脚力足着呢。” “谢了!” 搞掂后,刘北迅地回家,又割下了五斤野猪肉、五斤鹿肉、五斤四不像肉, “娘,这些留家里腌了慢慢吃。剩下的我都带走了!” “好。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 很快,老谭赶着马车到了院子外,谭四和李大壮,樊哈儿等人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猎物往车上搬。 野猪最沉,五个人合力才抬上去。 四不像和两头鹿摆在后面,码得整整齐齐。 刘北换了件干净的粗布对襟褂子,正要翻身上车。 “等等。” 林晚秋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水,递到刘北面前。 “喝口水再走。” 刘北接过来,仰头喝干。 林晚秋接回碗,犹豫了一下,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打了一晚上的猎,路上……记着眯一会儿。别累坏了!” 闻言,刘北的心忽然一暖,两条胳膊直接把林晚秋箍进了怀里。 “你干嘛呢?都看着呢!快松开啦!” 林晚秋捶打着刘北的胸膛, 忽然,她察觉到刘北腰腹以下某个位置正在发生的变化,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两手抵在他胸口,使劲一推 “刘北!大白天的你……不要脸!” 说完,林晚秋转身就跑进屋里。 静! 静! 静! 老谭率先“噗嗤”笑出了声。 李大壮别过脸去。 谭四张着嘴,想笑又不敢。 樊栓柱叹了口气,扭过头去。 赵春燕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赵大娥啐了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老娘丢人呐!” 樊哈儿蹿到刘北跟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北哥!你是不是想跟晚秋嫂子生娃了?我看你刚才那个架势,跟林子里打猎一样,瞄准了就不撒手!你要是晚上跟嫂子……那什么,记得叫我啊!我在门外头听动静也行!学学你怎么瞄的!” “滚!” “学费我出!” “滚!!” 樊栓柱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你个憨包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把你嘴缝上?” “嘿嘿嘿……”樊哈儿捂着后脑勺傻笑。 “哈哈~” 老谭笑得直擦眼泪。 刘北很尬很尬,立刻翻身上了马车, “走!” “北哥,待会卖完肉回来,晚上别忘记了叫上我,教教我啊!” “教你个屁!” 樊栓柱的巴掌又落下来了。 “学堂里的先生不是说要好学吗?我好学也不行吗?” “……” …… 他们前脚刚出村,后脚一道人影尾随上去…… 第23章 被公安抓了 刘北门赶到镇上的时候,清晨的集市刚刚开张。 街上,卖豆腐的,卖油条的,挑担子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北借助视线里出现的紫色点,在主街靠东的一块空地落脚摆摊,然后让樊哈儿们把野猪和鹿从车上卸了下来,只留下了四不像。 “新鲜野猪喽!刚打的野猪肉哦!一块钱一斤,不要票哦!走过路过,快来瞧瞧喽!” 随着刘北这一嗓子喊出来,街上不少路人纷纷循声望去。 1981年,镇上供销社的猪肉卖一块二一斤,还得凭票。 一家一个月就供应两斤,逢年过节才多给半斤。 野猪肉不要票,还便宜两毛钱。 听到吆喝声后,摊位前很快就围了很多人。 “真是野猪肉?” “快看,还有鹿肉呢!” 当看到嘿呦哟的野猪和一公一母的野鹿后,这些人一个个惊呼起来。 “各位老少爷们,这可是正宗的野猪和野生鹿啊。大家可以看看。咱们的价钱是这样的。野猪肉一块一斤,鹿肉呢,一块一一斤,都不要票的。” 此话一出,就有人开始购买了。 不过有人买,也有人砍起了价。 “小伙子,你这鹿肉的价钱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啊?太贵了点。和野猪肉一样,也是一块怎样?” “大娘,我这的价格真的不贵了。您肯定也去国营市场买过鹿肉,知道市场价是多少。再说了,这东西,原本就很稀罕,想弄到很难。我们定价一块一,还不要票,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这么好的东西,上哪找去?您说是不是啊?” “没错,他这个价钱确实挺实在的,真不贵。”旁边有个人助攻了一下。 “好吧。那小伙子你给我割三斤吧!” “我要五斤!切肥的,多带点膘!” “我也来五斤!” …… 一时间,刘北们忙的乱七八糟。 樊栓柱亲自操刀,手起刀落,刀口齐整得像尺子量过。 老谭掌秤,谭四,李大壮等人在旁边维持秩序。 樊哈儿跟着刘北招呼路人们。 这会儿,樊哈儿充分调动了他憨憨的个性,段子一个接着一个,逗乐了不少路人,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不到半个时辰,野猪肉和鹿肉就卖了个精光。 那些没买到的人有些遗憾,只能纷纷离开。 还有些人却不甘心,拉着刘北, “小伙子,你下次还来卖吗?” “只要再打到野猪和鹿,一定来!” “行,我等你再来卖哦!” “一定一定!” …… 等路人们散开后,刘北数了数钱,一共进账二百八十块 樊哈儿蹲在旁边搓着手,眼珠子贼亮,嗓门扯的贼大, “北哥……两百八……两百八十块啊……” 樊栓柱在后头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骂道:“嚷嚷什么?财不外露,真是白教你了!” 刘北把钱揣进口袋,卖完了猪肉和鹿肉,最后就得卖四不像了。 就在这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极深的紫色点。 那颜色浓郁了至少一倍,就在不远处晃动。 这是他见过最深的财运色块。 “栓柱叔,你们在这等会。” “哈儿,谭四,帮我把四不像搬下来,跟我走。” “北哥,去哪啊?”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扛着四不像,停在了一幢青砖小楼前。 门口挂着黑漆牌匾,烫金四个大字:聚福酒楼。 柜台后坐着个胖子,看起来大概四十出头,头发抹得锃亮。 身上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丝合缝,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 刘北示意两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搁。 胖子听到动静后,下意识的低头一瞅,手里的佛珠立刻不转了。 “四……四不像?” 他起身绕出柜台,眼睛放光,“小兄弟,哪弄的?” “深山里打的。”刘北开门见山,“老板,买不?” “怎么卖?整只,还是分着卖?” “整只出。一百五十斤,现称。” “多少钱?” “一百五。” 胖子摇头:“贵了。八十。” “一百二。少一分我马上扛走。” 胖子盯着刘北看了三秒,又蹲下去掐了掐后腿肉。 “一百二就一百二。成交。” “小兄弟,以后有这种野味,直接来找我。我姓冯,镇上的人给面子,称我一声冯将军。” “行。下次再找冯将军您!”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不一会,刘北揣好钱带着樊哈儿和谭四出了酒楼。 加上之前的两百八,今天一共进账四百块。 1981年,供销社售货员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块五。 一个壮劳力干满一年,也攒不下这一半的钱。 他一个早晨,挣了别人三四年的存款,只要这样持续下去,很快就能攒够盖新房子的钱。 “站住!” 忽然,一声暴喝从街尾炸了过来。 刘北三个转身望去, 只见王麻子带着十几个人,横着膀子走来。 二狗子缩在王麻子身后,指着刘北叫唤:“麻子哥,我没骗你吧?这小子今天发了大财了!” 王麻子眯着眼,手里拎着根木棍。 “刘北,上回在你家,你敢动老子。这笔账,老子可一直记着呢。” 十几个打手散开,把刘北三人围在中间。 “镇上是老子的地盘,你还敢来?胆子真够肥的!” “艹!老子踢你蛋蛋!” 闻言,樊哈儿抄起扁担就要冲,却被刘北一把拉住。 “北哥!” “别急。” 刘北拍了拍手上沾的肉沫,盯着王麻子。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什么?” 王麻子嗤笑一声,手指戳向刘北胸口。 “你以为还了一百块就完了?利滚利!今天要是不拿个两百块出来——” 话还没说完,刘北突然抓住王麻子的手指往外一掰。 “咔嚓~” 顿时响起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疼……好疼……” 王麻子惨叫着跪了下去,脸都扭曲了, “放……快给老子放手啊……” 刘北蹲下身,语气平静:“现在还要利滚利吗?” “滚你玛!艹!你们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王麻子望向小弟们咆哮。 “又打麻子哥,找死!” 十几个小弟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刘北猛地一拽,直接把王麻子拉到身前。 “砰!” 第一根棍子结结实实砸在了王麻子脑门上。 王麻子被打得眼冒金星。 “艹尼玛!你眼睛瞎啊?” “麻子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砰!” 刘北故技重施,侧身一闪。 第二棍子狠狠砸在了王麻子的后背上。 王麻子疼得破口大骂,“你眼睛也瞎啊?给老子打,狠狠的打!” “如你所愿。” 刘北微微一笑,死死扣住王麻子的脖子,把他身子一翻。 “砰!” 第三棍子紧接着落下,砸在了王麻子的肩膀上。 “……” 王麻子眼泪都下来了。 这会儿,他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在刘北手里就是块肉盾。 “都特么的给老子停下,别打了。” 闻言,王麻子的小弟们纷纷停手。 王麻子看向刘北,“刘北兄弟,……我错了。这都是二狗子的主意啊,你不能只打我一个啊。” “二狗子?” 刘北瞟去。 樊二苟见刘北这么猛,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刘北,不……不关我事啊!是王麻子拉我来找你的……” “王麻子,二狗子说和他无关哦!你说这事儿怎么整吧?”刘北眯着眼。 王麻子勃然大怒,“曹尼玛的二狗子。你特娘的敢玩老子?给老子揍他!” “什么?麻子哥……别……别啊……啊……不要打我的脸,不要啊……” “砰砰砰!!!” 很快,樊二苟沦陷。 被揍的鼻青脸肿,尤其是那对眼眶,被揍成了熊猫眼,成了显眼包! “刘北兄弟,你看,这样你该满意了吧?你放心。我王麻子可以对天发誓,以后,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我王麻子保证再也不出现。如果出现,天打五雷轰,让我断子绝孙。” “谁在闹事?” 忽然,公安闻讯赶来,“所有人蹲下,举起手来,放在脑后!全带回去!” 第24章 狂赚一笔 半个小时后,刘北们从派出所出来。 看到樊栓柱们在外面等候多时。 “小北,你们可算出来了。没事吧?”樊栓柱第一个迎上去问。 “叔,没事呢。好的很!就是王麻子他们暂时还要关几天!” “小北,你把王麻子们得罪的这么死,就不怕他报复吗?” “栓柱叔,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像王麻子这种烂人,你约怕他,他就越欺负你。相反,你把他整怕了,他就不敢再乱来了。放心吧,没事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 “放心,有的。”笑了笑,刘北拿出六块钱递过去:“栓柱叔,你和哈儿的!” “谢了小北!” “谭叔,这六块是你们家的!” “小北啊,以后有活,叔随叫随到!” “大壮哥,这三块是你的!” …… 快到黄昏了,仍旧不见刘北归来。 刘家院子里,林晚秋挽着袖子劈柴。 柴刀起落,劈得又准又利索,一截截柴段在脚边码得整整齐齐。 苏月荷身子比前两天好了不少,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些,坐在堂屋檐下的竹靠椅上歇着,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三个娃儿在院子另一头玩老鹰捉小鸡。 刘盼盼当老鹰,刘念和刘宝缩在一截木桩后面咯咯笑。 落日余晖落在三张小脸上,照得三个娃儿亮堂堂的。 赵大娥蹲在井台边搓衣裳,搓一下看一眼院子外头,搓一下再看一眼。 赵春燕没干活。 她两手叉着腰,从院子东头晃到西头,又从西头晃回东头。 走了七八个来回,脚步越走越快,嘴里还时不时呢喃自语。 林晚秋劈了一截柴,停下来,看了赵春燕一眼。 又劈了一截,又看了一眼。 第三截劈完,她把柴刀往木墩子上一插,抬头望向赵春燕, “你到底在晃什么?” 赵春燕脚步一顿,“谁晃了?我走路呢。” “走路走了半个时辰了,把院子都快踩出坑来了。”林晚秋扯过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他出门的时候你不担心,现在倒急了?真担心,你就去镇上找他。别在我跟前晃。看得我眼晕。” “谁担心他了?”赵春燕翻了个白眼,“我是吃撑了在消食!” “消食?你都消了八圈了,还消?谁信啊!!!” “你管我消几圈?”赵春燕两手一摊,下巴一抬,“我赵春燕就是这样的人,你管得着吗?反倒是你——” “昨晚他进山打猎,一夜没回。你起来了五次,也往外头张望了五次。五次啊!说担心他,你才是最担心的那个人!” 林晚秋把柴刀放在一边, “是吗?那昨晚,也不知道是谁,睡觉翻来翻去,不停的说当家的……说的那叫一个……啧啧,这还不够呢……你还……” “你胡说什么?”赵春燕的脸刷的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上,连忙解释,“你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对就是搞错了!” “搞错了?”林晚秋冷笑了几声,“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人老眼花耳朵聋,怎么会搞错?做了就做了,别不承认哦!” “你——” 赵春燕气得无话可怼,气得转身就朝屋子那边走去。 苏月荷听后整个人定在那儿,脸不知怎么也跟着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 井台边的赵大娥搓衣裳的手顿了顿,瞥了两个儿媳妇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俩呀……越斗我越欢心。” “你们越斗啊,越说明心里头有我那混账儿子。好事。好的很啊。” 就在这时候—— “有吃的没?饿死了!” 话音刚落,刘北迈着大步走进院子,一手拍着肚皮,嘴里嚷嚷着。 他脸上还带着赶路沾的灰,衣襟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渍没洗掉,整个人瞧着又疲又精神。 看着刘北回来,林晚秋迅地迎上去, “回来了?路上顺不顺?” “顺。太顺了。”刘北咧嘴一笑。 苏月荷在竹椅上挪了挪身子,嘴唇张了张,想站起来。可她犹豫了一下,腿又收了回去,手捏紧了蒲扇柄扇啊扇,可她的目光却一直盯在刘北身上。 赵春燕本来正在尬着呢,听见刘北的声音后她立刻转身,本想迎上去,可还来得及,就让林晚秋已经抢在前头了,只好又转过身,摇晃着她那丰韵的圆臀走进了屋子。 “肉卖了?”林晚秋问。 “全卖了。一块不剩。” “卖了多少?” “四不像卖了一百二十,猪肉一百四,鹿肉一百四十块。总共四百块。发了栓柱叔他们七个人二十一块,手头还剩三百七十九块。” “多少?三百七十九块?这么多?” 闻言,苏月荷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蒲扇从手里滑了下去都没发现。 三百七十九块。 她嫁进刘家三年,手里最多的时候攥过两块五。 房间李,赵春燕正要躺下睡觉,听到动静后,她透过那扇巴掌大的窗洞往外瞅了一眼,正好看见刘北手里那叠钱在晃,眼珠子都瞪圆了。 “哎呀!”赵大娥从井台边蹿了过来,手都顾不上擦干,一把将钱从刘北手里抢了过去。 “让我数数!让我数数!” “十……二十……三十五……五十……” 一直数到一百多的时候,赵大娥开始混了。 “这是算过了还是没算过……” 她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翻来覆去看,越数越乱。 “晚秋!你来帮我数数!” “嗯!” 林晚秋走过去,把散开的钱拢了拢,逐张清点。 十元的,五元的,两元的,一元的,还有几张角票。 “娘,确实是三百七十九块。” 林晚秋把钱码整齐,递给刘北,“给你!” 赵大娥一愣:“你咋给他?给我啊!我是他妈!” 林晚秋不紧不慢说:“娘,猎物是他打的,钱是他挣的。怎么花,让他自己拿主意。” 赵大娥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丫头是在试她儿子呢。 赵大娥赶紧冲刘北使眼色。 那眼神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小子要是敢把钱揣兜里,老娘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刘北心领神会,走到林晚秋面前,把整叠钱塞进了她手里,“你拿着吧!” 林晚秋愣住,满脸疑惑, “你给我做什么?” “这些钱是给咱家盖房子攒的。”刘北看着她,一字一顿,“家里人就数你会记账,放你这儿我放心。” 林晚秋低头看着手里那叠钱,捏了好几秒没说话。 这个男人往日里赌掉的何止几百块。 今日,他竟然把挣来的钱没给婆婆赵大娥,也没给苏月荷和赵春燕,而是给了她。 顿时,她心里一暖。 “钱我可以帮你管着。但我有句话说在前头——” “我希望你不是临时起意,要持久才行。” 第25章 前妻嫉妒前妻 刘北拍拍胸脯:“放心吧,你男人我一定持久!” 林晚秋:“……” “啪!” 赵大娥一巴掌拍在刘北后脑勺上,“胡说八道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敢犟嘴?” “好吧,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哼!!!” 赵大娥哼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 林晚秋翻了个白眼,蹲回柴堆前继续劈柴。 苏月荷脑子里忽然闪过前几日的画面,刘北去给她抓鳝鱼之前,跑进她屋子里……那只手……抓她的裤裆…… 她越想越烫,薄唇咬的越来越紧。 赵春燕在屋子里听到后,脸拉了起来, “不要脸。” 刘北当什么都没看到。 他昨晚打了一整夜的猎,今天早上又跑镇上卖肉,折腾到现在,既累又困。 他打了个哈欠后回屋拿了件换洗的粗布衫和短裤,又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去了洗澡房。 刘北前脚进了洗澡房,赵春燕后脚就跑了出来,快步走到林晚秋跟前蹲下来。 林晚秋头没抬,“你又想干什么?” 赵春燕挤出一丝笑,拉了拉林晚秋的袖子,压低声音,“晚秋姐,我得提醒你一句啊。” “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的糖衣炮弹给骗了。” “你要时刻提高警惕。我估摸着他就这两天表现好是个圈套。尤其是他让你管钱,我觉得是在故意给你挖坑。你可不能上当。还是把钱还给他得了。省的到时候掉进坑里了,爬不出来!” “你说完了?” 林晚秋继续劈柴。 “嗯!” 赵春燕点头。 “那你可以走了。我要继续劈柴!” “晚秋,我说的话你怎么能不当一回事呢?他是在给你下套呢!先用钱赢得你的信任,再慢慢的骗你跟他睡,等时机成熟后,他再露出本性,到时候你就人财两空了——” “行了。” 林晚秋把斧子往木桩上一插,直起腰,看着赵春燕。 “你嫉妒他把钱给我保管就直说。扯东扯西这么多,你累不累?” 赵春燕的脸僵了,结结巴巴的说着, “谁……谁嫉妒了?我那是——” “够了啊!真要说跟他睡。前几日他在你屋里待了一晚上,你当我不知道?那时候你怎么愿意的?还跟我装?” 赵春燕的脸腾一下红了,连忙解释着, “我那是……那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就你这脾气,你要是不乐意,他连你的门都进不去。还跟我说什么被迫,你这话鬼都不信。少在我这晃悠,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劈柴。” “你——” 赵春燕张了张嘴,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咬了咬牙,干脆摊了底牌。 “行!我直说了!” “你性子太贤惠了,钱放你那儿,我担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偷了,一点也不保险。你把钱给我,我帮你保管。谁要是敢动歪心思,男的,我割了他。女的,我砍了她。” “呵呵……” 林晚秋冷笑一声, “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啊。” “想管钱?行啊。你去找刘北。只要他同意,我立刻就给你。” “……” 赵春燕的笑容凝在脸上。 让她去找刘北开口?她拉得下那个脸? “你——” “你什么你?走远点。别耽误我干活。” 赵春燕气得站起来, “哼!” 跺跺脚后,赵春燕转身走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晚秋暗自笑了。 哼!跟我玩心眼,门都没有。 刘北能把钱给我,证明他心里最喜欢的人是我林晚秋,不是你赵春燕。 这一头,赵春燕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洗澡房门口,里面传来了刘北洗澡的哗哗水声。 她鬼使神差地把眼睛凑到了门板的缝隙上。 刘北背对着她,正仰头往脑袋上浇水。 凉水顺着背部往下流,背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一收一放。 腰窄,腿长,背肌一块一块的。 看得赵春燕的心猛然跳动了下,咬着红唇, “这混蛋……身上的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结实了?” “难怪那晚上……那么有劲。” “咕噜~”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不知不觉嘴角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渗了出来。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眼睛黏在了门缝上一点也不愿意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 门开了, 刘北穿着短裤,肩上搭着湿布巾走来出来,差点跟门口的赵春燕撞上。 “春燕?你站门口干什么?” “你怎么还流口水了?” “啊?我……我有吗?别瞎说,没有的事!”回过神后,赵春燕连忙否认。 “那你到底来干什么?”刘北又问了一遍。 “我……我……” 赵春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她来干嘛的?她为什么站在这?她要说什么来着? 怎么就全忘了呢? “我……我只是路过而已。谁说是来找你啊?你别……别自作多情啊!” 说完,赵春燕转身就跑开。 看着赵春燕一路小跑的背影,刘北明白了。 这女人,刚才是在偷看自己洗澡呢, 嘴上说没有,身子却很诚实呢。 等我休息好了,养足精神了,再满足你哦! 笑了笑,刘北又打了个哈欠后直接回屋,一进门,他倒头就睡着了。 …… 樊家。 樊栓柱和樊哈儿回到家时,樊栓柱媳妇陈巧兰正在院子里喂鸡。 “回来了?” “嗯!” 樊栓柱从兜里掏出六块钱,往媳妇手里一拍。 陈巧兰低头一看,六张一块的票子。 她把鸡食盆往地上一撂,两根手指捏着钱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真给了?” “当然了。”樊栓柱蹲在门槛上装烟,“不止咱家。老谭父子、李大壮,每人都有份。一人三斤肉加三块钱。” “什么?这么多?” 陈巧兰愣了好一阵,满脸不可置信, “刘北这小子……真舍得啊。” “人家现在变了。”樊栓柱抽上了焊烟。 樊哈儿凑上来,两手叉腰,一脸骄傲,“娘!我跟你说!我北哥可厉害了!一晚上打了四不像,两头鹿,一头野猪!三枪三个!弹无虚发!我想让爹跟他学学。” “你要你爹跟他学怎么开枪啊?”陈巧兰问。 “不,我要爹跟北哥学习怎么娶三个媳妇后!” “什么?小臭崽子,老娘真是白疼你了!” 陈巧兰气急败坏,摘下鞋子就要打大孝子樊哈儿,樊哈儿吓得慌忙逃跑。 “要我娶三个媳妇?”樊栓柱的烟杆掉在了地上楞了楞,看着儿子那背影,一张老脸终于浮出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终于知道要心疼他爹我了。是个大孝子,这才是老子的种嘛!哈哈……” 樊栓柱重新抽起了焊烟,边抽,边笑,边看他媳妇追赶儿子, 越看,他越觉得儿子孝顺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娘,别追了。外面有人敲门!” “大晚上的,谁呀?”陈巧兰满脸不高兴,扯起了大嗓门。 “嫂子,快开门,是我呀!!!” 第26章 母子连心 “吱嘎!” 樊哈儿打开了门, 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老谭父子。 老谭堆着笑脸, “嫂子,栓柱兄弟,忙着呢?” 樊栓柱回过神,“老谭?你咋来了?”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是关于刘北的。” 老谭把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子却往樊哈儿那边瞟了一眼。 樊栓柱磕了磕烟灰,“关于刘北,什么事?” 老谭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栓柱兄弟,你知道小北什么时候再上大刘山不?” 话刚出口,樊哈儿窜过来,把他爹的胳膊往旁边拉了两步,然后转头冲老谭咧嘴一笑, “谭叔,您不会是想跟我北哥一块混,但又拉不下老脸直接问他,特意跑到我家来找我爹帮你说话的吧?” “呃?” 老谭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老谭万万没想到,一个大傻子,竟然还把他的心思看出来了。 今晚有点邪门啊! 不过他毕竟是在村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愣了两秒后立刻回过神,一拍大腿冲樊哈儿竖起大拇指, “哈儿,叔服了!年轻人,脑子活,看得透!难怪刘北每次办事时,都喜欢带着你!” “叔也不瞒你。我就是来问这事的。昨晚在山上,我亲眼看着小北三枪三头,那枪法,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跟着他干,有奔头。” 樊栓柱被儿子忽然拽到一边,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听了老谭这番话,火气又咽了回去, 他把樊哈儿推开,走回老谭跟前,叼着烟杆沉吟道, “老谭,你上次在山上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离了樊西北的队。现在又公开跟刘北走,就不怕樊西北知道了找你麻烦?” “怕?”老谭一撇嘴,“我怕他个蛋。” “栓柱,我跟你说。上次我们父子之所以跟着樊西北,一来是看他叔是村支书的面子,二来他枪法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带着谭四跟他跑了几趟,就一个目的,图的是能分点肉。” “结果呢?” “猎物没打到一只就算了。打猎嘛,靠天吃饭,谁也不能保证回回都有收获。这次没打着,下次再来呗,没什么大不了的。老谭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可那个小鳖孙倒好!我好心好意跑过去帮他劝架,他一指头戳我胸口上,骂我多管闲事!我比他大一轮!论辈分是他叔!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贱么?被他骂了还得跑过去舔他?我老谭活了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相反,你再看小北。帮忙抬猎物,送三斤肉。帮他去镇上卖肉,还给工钱。说话算话,一分不少。和小北比起来,樊西北那个鳖孙子就是鳖孙中的鳖孙。完全没可比性。” 樊栓柱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 老谭又叹了口气,“以前刘北还是个赌鬼的时候,游手好闲,谁提起他都摇头。没想到突然间变化这么大……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确实。”樊栓柱吐了口烟,“他这变化,我也没预料到。不过变好了好。不然,三个前媳妇,三个娃儿,加一个老娘,一大家子人日子怎么过?” “也是这么个理。”老谭搓了搓手,终于把话拐上了正道,“栓柱兄弟,你到底知不知道小北什么时候再去打猎?” 樊栓柱摇了摇头,“这事他没提过。不过你既然下了决心,下次他再上山,我跟他说一声,带上你们父子就是了。” 老谭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满脸的褶子全笑开了。 “好!那我先谢了!栓柱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呵呵,好说好说。” 老谭满意的离去,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院门口又冒出了三个人影。 李大壮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之前帮忙扛猎物的两个壮丁。 “你们不会也是来问小北什么时候上山打猎,想跟他去的吧?”看着三人出现,樊栓柱问了句。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栓柱叔您!”李大壮三个堆着笑容。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你们放心,下次小北上山,我会跟他说的。” “谢谢栓柱叔。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生歇息!” 李大壮三个人也满意地走了。 “砰!” 樊栓柱把院门带上,陈巧兰凑了过来。 她手里攥着那六块钱,翻来覆去捏了半天, “当家的,他们都跟着刘北了,以后人一多,竞争就大了。咱家分到的……会不会少啊?” 樊栓柱瞥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刘北那小子脑瓜子比你转得快十倍。人多了怎么分,他心里有数。更何况——”他把烟杆往樊哈儿那边一指,“哈儿跟他关系铁。再怎么分,也不会把咱家少分了。” “也是哦!” 陈巧兰看向儿子樊哈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慈母笑容, “儿子,以后跟你北哥多走动,处得更好些。知道不?” 樊哈儿站起身,把胸脯拍的变了形, “娘,我北哥那边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一点问题都没。” “反倒是你,问题大了。” 陈巧兰一愣,“我?我有什么问题?” 樊哈儿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娘, “我爹每次跟你打架,三分钟不到就被你打败了。他耐力一点也不行啊,身子太虚了。你得给他买点补品调一调,不然他老是输给你,村里人要是知道了,他还有面子吗?” “……” 屋子里一下子寂静。 樊栓柱的烟杆悬在半空,嘴角猛抽了几下。 他举起了烟杆想砸下去,可手抬到半空又放下来了。 万一把儿子脑子砸坏了呢? 本来就不太聪明,再砸一下,那就彻底没救了。 唉!蒜鸟!蒜鸟! 自己生的。自己生的。再怎么气人,也得忍着。 “啪!” 可陈巧兰却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樊哈儿脑门上, “你个浑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爹什么时候耐力强过?从结婚到现在,不一直都不持久的吗?还买补品调?调个屁!浪费钱!有那个闲钱,不如攒着给你娶个媳妇,让老娘早点抱孙子!让大孙子养胖点,一定比你爹持久!” “……” 樊栓柱整张脸都在抽搐。 额头上全冒出了黑线。 他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儿子。 一个骂他不持久,一个说他耐力差。 还真是母子连心啊! 蒜鸟!蒜鸟! 自己娶的媳妇,自己生的儿子,一定要忍,忍忍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樊哈儿拉开门往外跑了出去。 “大晚上的你跑哪去?”陈巧兰喊了一声。 “娘你不是要早点抱孙子吗?我去跟北哥取经!这会儿他肯定跟嫂子在办事呢!我去学习学习!” “……” 陈巧兰整个人定住了。 “你个呆子给老娘回来!大晚上的,别犯浑——” 可樊哈儿早就跑的没影了。 陈巧兰气得一跺脚,回头瞪着樊栓柱。 “没耐力的,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樊栓柱:“……” 怎么又扯到自己头上了? 哈儿是我生的没错,可不也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吗? …… 刘家。 月亮升到了院子正上方。 屋里头静悄悄的,三个孩子早就睡了。 赵大娥也歇下了。 林晚秋的油灯灭了。 苏月荷那边也没了动静。 偏屋里,刘北翻了个身。 他是下午回来就倒头睡着的,一觉从黄昏睡到了现在。 “嘶——” 忽然,他被尿憋醒了,睁开眼后,他起身摸着黑穿着布鞋去上茅厕。 刚出了门,正要往茅房那边拐, 眼角余光扫到了赵春燕的房间。 门居然没关上? 还留了一道缝? 赵春燕来睡觉不是向来都把门闩得死死的吗? 今晚……怎么没关? 难道—— 第27章 再上虎山行 刘北站在赵春燕门外,盯着那道门缝看了两秒。 这女人平日里睡觉恨不得把门钉死,门闩插上还要拿凳子顶着。 今天倒好,留了条缝。 再一想傍晚她在洗澡房门口偷看,口水都挂到下巴了,还嘴硬说路过。 嘴上跟刀子似的,到了晚上,身子比谁都老实。 他没去茅房。 抬手轻轻一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刘北回手把门闩插上,脱了布鞋,三步走到床边。 床上,赵春燕立刻闭紧了眼。 呼吸刻意放缓,可胸口起伏的节奏比正常睡觉快了一截。 看着这一幕, 刘北笑了。 装! 你就跟我使劲儿的装吧! 就在这时,一缕月光从巴掌大的窗洞透进来,照在赵春燕身上。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红肚兜,白生生的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头。 尤其是那一对宝贝食堂,太惊人了。 让他目不转睛,一秒钟都不想移开视线。 “咕噜~” 刘北的喉头滚了一下。 他毫不犹豫的掀开被角钻进去,一只胳膊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赵春燕的身子顿时一僵。 下一秒—— “谁?” 赵春燕假装猛地苏醒,慢慢睁开眼看清是刘北后,她的脸一拉,抬腿就要往他肚子上踹。 刘北立刻一手按住了她的腿,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你嚷什么?隔壁林晚秋耳朵尖得跟兔子似的,你出一声她就会醒。到时候你怎么跟她解释?” “你——” 赵春燕瞪着他,眼珠子快瞪出眶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我装是吧?”刘北松开捂嘴的手,笑了笑,“门缝是谁留的?” “哼!” 赵春燕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张嘴想骂,可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了。 因为隔壁确实住着林晚秋。 真要是被林晚秋听见动静,她还真的没法解释。 白天,她在林晚秋面前丢过一次脸了,不能再丢一次了。 不过也不能便宜了刘北这个混蛋! “咔~” 赵春燕张嘴一口咬在了刘北左臂上。 “啊——你疯了?咬我干什么?你是属——” 刘北整张脸疼的扭曲起来, 嘴刚张开,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春燕捂住了嘴。 赵春燕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朝隔壁指了指, 意思很清楚:叫啊。叫一声试试。吵醒隔壁,看你怎么跟隔壁解释去? 刘北:“……” 刘北把剩下的话,还有疼痛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行,算你狠!” “还愣着干嘛?该干什么不知道的吗?”见刘北一直没啥动静,赵春燕不满了。 “你不是说隔壁……” 刘北指了指隔壁解释。 “你是木头啊?我只是说隔壁,又没说不让你做其他的?你还真的啥都不动啊?快点,不然老娘再咬你一口哦!” 刘北:“……” 这个女人的嘴,真是难缠啊。 说不让的是你,说让的还是你, 你也就是一张嘴够厉害。 真是把你能的。 要是换了其他女人,看我不一巴掌呼过去。 哼!!! “行行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那请问赵春燕同志,你准备好了没呢?” “刘北同志,你说呢?”赵春燕的眸子瞪着刘北,恨不得把刘北直接吃掉得了。 “行。我懂了。还请赵春燕通知待会怜惜一下我哦!” 赵春燕:“……”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感觉很怪呢。 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哪里怪,只好作罢。 “行了,快点吧!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是,赵春燕同志!” “叫你办件事都磨磨蹭蹭的,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真是的!” 赵春燕非常不满。 刘北:“……” 我这是掉进了饿狼窝里了啊。 呃,不对。 是老虎窝才对。 看来是在还前世欠下的一笔大债哦。 苦日子来了。 唉!!! …… “咚咚咚。” “外边有人敲门?” “不要理!”刘北说。 “嗯!” “咚咚咚咚咚!” 可外边的敲门声又大了些。 “你还是出去看看吧!” “不去。” “林晚秋要是起来,发现你在我屋——” “……” 刘北无奈,不得不从床上翻下来,穿上布鞋,轻轻拨开门闩。 为了安全起见,他先探头瞅了一圈,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后,他才敢猫着腰从赵春燕房里溜了出来,飞快的朝院子门口走去。 “吱嘎!” 刘北打开了门,“谁呀?” 朝外瞅去,只见外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铁哥们樊哈儿。 “呵呵,北哥!晚上好啊!”看到刘北后,樊哈儿堆出笑脸。 刘北挑着眉头,“哈儿,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当然是有正事喽!”樊哈儿竖起一根指头,“第一件,老谭叔和李大壮他们今晚跑我家了,都想下回跟你上山。” “行,下次带他们。” “那下次啥时候?” “天亮了再说。你还有事没?” “有!当然有啊!” 樊哈儿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瞟了一圈,然后凑到刘北耳根子边上,压低嗓门,道, “北哥,你今晚跟嫂子同房不?” 刘北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取经啊!”樊哈儿满脸真诚,“我将来也得娶媳妇不是?总不能到时候啥也不会。学堂的先生都说做人要好学,不懂就问。北哥你实战经验丰富,三个嫂子都应付得来,我跟你取取经,不过分吧?” 刘北:“……” 艹! 老子正要第二次再上虎山行呢,全被你丫打断了,你丫还想跟我取经? 取个毛的经! “滚!!!” 刘北一脚踹在樊哈儿屁股上,把他踹了好远。 “砰——” 门关上了。 樊哈儿满脸委屈地看着紧闭的门板,摸摸后脑勺,一脸不解, “我又哪儿说错了?” “学堂的先生不是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不知道才来问的,怎么还挨踹啊?” “算了,北哥不教我,我去别家瞅瞅。反正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上演一样的节目。学一家是学,学十家也是学!” 说完,拔腿往村子深处跑去了。 院子里,刘北站在门后,胸口那股火一阵一阵往上翻。 他回头望了一眼赵春燕房间的方向。 门已经从里面闩上了。 一点缝都没给他留。 “艹!再上虎山行,全让哈儿那小子给泡汤了!我还想再战六次呢!唉!!!” 正当刘北摇头叹气之际,他的眼角余光看到林晚秋拉开了门,探出了头,望着他,招了招手,压低声说道, “你,来一下我房间!” 第28章 我要吃鱼 刘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两条胳膊张开就要把林晚秋搂进怀里。 “啪!” 林晚秋一把推开他,紧接着一脚踩在了他的布鞋面上。 “哎哟~”刘北抬脚就跳,疼得龇牙咧嘴,“你干什么啊?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林晚秋没有搭理刘北,反而用鼻子闻了闻刘北身上, “你刚才钻赵春燕被窝里去了吧?” “……” 刘北的愣住了。 他已经够小心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你别想糊弄我。你下午洗过澡的,身上是井水和胰子的味儿。可你身上,现在却多了一股赵春燕身上的味儿。” “我们女人的鼻子很灵的,只要闻一下,就能分辨出来,你想糊弄我,是没用的!” “……” 刘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完了。 铁证如山。 “嗯!” 刘北不得不点了点头。 “唉~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林晚秋摇了摇头, “我不是提醒过你吗?你和她已经离了婚,现在不是合法夫妻了。你还是往她被窝里钻,让人知道了去举报,那是要被拉去学习改造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 “别解释了。”林晚秋打断他,“不过话也说回来,你是个正常男人,想那个……也正常。我也不能拦你。” “嗯?难道晚秋想通了?要改变态度了?” 闻言,刘北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激动和狂喜。 “可她是你前妻,我也是啊。你偷偷摸摸钻她被窝,把我当什么了?” “果然要改变态度了!哈哈!” 刘北的心脏猛跳了两下。 然后,他再次张开双臂准备把林晚抱起来往她的房间里去。 “离我远点。” 林晚秋立刻伸出手阻止,面色严肃,眸子死死地盯着刘北, “你给我听好了,我想吃鱼了。记好了,是鲫鱼哦,其他鱼不吃。你明天去弄几条回来。” “弄不到的话,我就天天盯着你和她。只要你再敢钻她被窝,我就去敲门。什么时候敲呢?就挑你最要紧的时候敲。” “专门打断你的进程。” 说完,林晚秋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刘北:“……” 刘北站在门外整个人懵了。 专挑自己要紧的时候打断进程? 艹! 真要是那么干,自己岂不是要吓出毛病来? 顿时,刘北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嘎吱。” 就在这时,赵春燕的房门又开了条缝。 赵春燕裹着褂子,露出半张脸,冲他招了招手。 刘北浑浑噩噩地走了过去。 “林晚秋跟你说什么了?”赵春燕问。 “她说想吃鲫鱼。” 赵春燕皱起眉头,“鲫鱼?那不是下奶的东西吗?她又不是刚生娃的产妇,不用给娃喂奶,好端端的吃它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刘北摇头。 赵春燕想了两秒,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摇摇头:“算了。不管她了。她想吃鱼,我也想吃。” “你也想鱼?什么鱼?” “黑鱼。”赵春燕一字一顿,“就要黑鱼。别的不要。” “你不是最喜欢吃黄鳝的吗?”刘北不解。 赵春燕哼了一声,“那是结婚前喜欢吃。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 赵春燕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刘北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黄鳝太细了。吃不饱。” “黑鱼粗壮。吃着过瘾。” 说完,“砰”的一声,赵春燕也把门关上了。 刘北愣在院子中间。 总觉得赵春燕这番话不太对劲……可仔细一想,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不就是吃鱼吗? 还分细和粗? 什么怪嗜好? 女人心海底针,真是搞不懂啊! 唉! 摇了摇头,刘北无奈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可他的脚刚迈进门槛,院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难道樊哈儿又回来了?这家伙,没完没了是吧?” 刘北挑着眉头走出去拉开院门一看,敲门的不是樊哈儿,而是樊栓柱。 “栓柱叔?”刘北有些意外,“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哈儿在你这吧?在的话,叫他出来跟我回去!他娘老担心呢!” “没啊。他刚刚来过一趟,被我踹走了。我以为他回家了呢?闹了半天,他还没回去啊?” “嗯。没有!”樊栓柱脸色凝重起来。 “啊?”刘北心头一紧。 大半夜的,樊哈儿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以他那脑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叔,您别急。咱分头找。我往西,您往东。” “好!” 樊栓柱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刘北关上院门,朝村西快步走去。 月光铺在土路上,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他走过三条巷子,经过水塘边,都没看到樊哈儿的人影。 正要往更远处走,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一声怪笑。 “噗——哈哈哈!” 是樊哈儿的声音。 刘北循声摸过去,越走越近,发现笑声是从一户院子外面传来的。 他认出这院子。 樊西北家。 刘北加快脚步绕到院墙侧面,果然看见了樊哈儿的身影。 这货正趴在窗户底下,腰弯成了虾米,一只手捂着嘴,整个人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窗户纸被他捅了一个小洞。 里面樊西北正和她的黄脸婆媳妇办事,忽然,他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媳妇肚皮上。 “废物!让你打猎,打不赢刘北!让你出去挣面子,被一个哈儿吓尿了三回!整个村子都在笑你!你说你还是个男人吗?给老娘滚下床去!” 说完,樊西北的黄脸婆媳妇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樊西北很是不甘心,又爬了过去, “媳妇儿,我再试试——” “试个屁!你啃了老娘半天,连点动静都没弄出来!你有那功夫不如去研究怎么多挣点钱回来!明天天一亮,给老娘滚出去干活!” “我——” “滚出老娘的房间!” “噗哈哈哈——” 樊哈儿终于没忍住,一口气喷了出来。 笑声在夜里的院子外面炸响。 “谁!”樊西北的吼声从屋里冲出来。 樊哈儿意识到露馅了,赶紧捂住嘴。 “嘭!” 院的门被一脚踢开。 樊西北只穿着一条裤衩冲了出来。 “樊哈儿?是你?” 看清楚樊哈儿后,樊西北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在山上的时候,他被这个傻子吓尿三回,现在和媳妇办事,还北这个傻子偷看,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樊哈儿!老子今天弄死你!” 樊西北随手抄起一块砖头就要砸下去。 樊哈儿不但没跑,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砸啊!往头上砸!”樊哈儿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只要你别砸死我,明天我就弄死你。” “反正老子是傻子。傻子杀人,不犯法。” 樊西北手里的砖头悬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 对哦。 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杀了樊哈儿,他偿命。 杀不死樊哈儿,樊哈儿反手把他弄死,屁事没有。 怎么打都是输。 就在樊西北进退两难的时候,他媳妇也穿了衣裳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樊哈儿,又看了一眼举着砖头的樊西北,两手往腰上一叉,张口就骂, “连个哈儿都对付不了!真是个废物!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老娘就算是嫁给哈儿都不嫁你!” “咔嚓!” 樊西北气得咬牙切齿,脸先白后红再紫,浑身开始剧烈抖动。 山上丢脸。 床上丢脸。 现在媳妇当着对头的面说宁愿嫁哈儿也不嫁他。 “啊!!!” 樊西北双目通红,手里的青砖猛然朝樊哈儿的脑袋砸了下去! 第29章 没用的细狗 “嘭!” 眼看樊西北就要砸下去,刘北忽然动了,飞奔过来,一脚踹把樊西北的屁股踹上。 “哐当~”樊西北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砖头也掉在了地上。 刘北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 “樊西北,我再说一遍。” “樊哈儿是我兄弟。你碰他一根汗毛,我废了你。” “今天踹你一脚,是给你长记性。下一次——” 刘北把脚抬起来,往他裆部的方向点了点, “就不是踹了。是踩。” “……” 樊西北整个人僵在地上,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哈儿,我们走。” 刘北拽起樊哈儿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去。 “果真是个废物!哼!” 樊西北的媳妇再是失望,走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可恶!!!” 樊西北一个人坐在地上,咬牙切齿,气得整张脸都快扭曲, …… “北哥!你知道不?刚才樊西北在床上……可废物了!” “闭嘴。” “他媳妇说他啃了半天,只会吐口水,啥都没有!” “我说闭嘴!” “然后他想再来一回,被他媳妇一脚踹下了床!北哥你说他是不是一条没用的细狗啊!哈哈……” “……” 又来了。 唉! 刘北头大,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前方冒出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樊哈儿的老爹——樊栓柱! “爹!” “啪!” 樊栓柱一巴掌拍在了樊哈儿的脑门上, “大半夜不回家,跑人家窗户底下偷看!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那是学习——” “学个屁!走!给老子回家!” 樊栓柱抓着樊哈儿就往家拽。 樊哈儿两条腿扒拉着地面,嘴里还嚷嚷着:“北哥!明天咱还上山不?” “天亮了再说!快跟你爹回去!” “噢……” 看着樊哈儿父子俩离去的背影, 刘北站在原地长长吐了口气。 折腾了大半会,太困了,真该歇歇了。 回到家后,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倒在床上,两秒不到,就进入了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 灶房里的烟囱冒出白烟,煮粥的米香混着腌萝卜的酸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赵春燕端着一盆热粥从灶房出来,盆沿还冒着白气。 苏月荷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碟小菜,一碟是腌萝卜丝,一碟是用野猪肉做的红烧肉。 三个孩子闻着味从屋里钻出来。 刘念第一个跑到桌边坐下,鼻子凑到粥碗上吸了一口气,“好香!” 刘宝搬着小凳子坐在旁边,今天气色好了些。 刘盼盼最后出来,在桌边坐定,背挺得直直的。 赵大娥从井台边洗完手走过来,往桌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都坐好。吃饭了。” 刘北从偏屋出来,正好和林晚秋在堂屋门口撞上。 他刚要开口说句什么,林晚秋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绕了过去,一个字没说,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刘北摸了摸鼻子,知道林晚秋还在生他的气,只好拉了条凳子往桌边靠。 “你不许坐这儿。” 忽然,刘盼盼站起来冲刘北低吼。 堂屋里一下子寂静。 刘念缩了缩脖子低头扒粥。 刘宝的筷子悬在半空不敢乱动。 赵大娥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大孙女那张倔脸,又咽了回去。 “行。” 刘北无奈站起身拎着碗进了灶房。 他给自己盛了碗粥,夹了两根腌萝卜,蹲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一口一口往嘴里扒。 赵大娥看了几眼蹲在灶房里吃饭的儿子,心里头不好受。 可儿子以前干的那些事,大孙女全记着呢。 她能怎么办? 只能看着。 这时,林晚秋放下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起身走进灶房,把肉搁在刘北碗边上。 她一句话都没说,放下后就回了桌边。 刘北低头看着碗边那块肉,嚼了嚼嘴里的腌萝卜,把肉夹起来塞进嘴里。 苏月荷坐在桌边,筷子戳着碗里的粥,目光往灶房方向飘了一下。 她犹豫了好几秒低头继续扒粥。 赵春燕大口大口的吃着,筷子动得飞快,全然没有搭理刘北的意思。 不过她的眼角余光扫了灶房两眼。 第一眼,是刘北蹲在矮凳上的样子。 第二眼,是林晚秋送过去的那块肉。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扒饭。 …… 饭吃完,刘北把碗往水缸边一搁。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北哥!” 樊哈儿冲了进来, “今天上山打猎不?” “不去山上。今天去张家湖打鱼。” “打鱼?”樊哈儿的眼睛亮了,“张家湖大着呢!上回我跟我爹去,捞上来一条三斤多的鲤鱼!北哥,咱今天用什么捞?” “网。走,先去找樊老七。” 刘北从杂物间翻出两张旧渔网和两个木桶后就和樊哈儿一块出了门。 俩人先找到了樊老七, “七叔,借竹排用一趟。” 樊老七正在棚里编竹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你啊。竹排在马棚边放着呢,你自个儿去扛。” “谢了。” 两人抬着竹排,一人扛一头,樊哈儿还拿着竹篙子,飞快的沿着田埂往张家湖赶。 …… 张家湖不大不小,一百来亩的水面,四面是低矮的芦苇荡。 湖水在清晨的日头下泛着碎光,水面上偶有鱼儿翻花。 竹排下了水,樊哈儿站在后面撑竹篙,刘北蹲在前面,手里抓着渔网,目光却扫着湖面。 他的视线里,又冒出了一个一个红色的点点, 密密麻麻。 有的在水下三尺处,有的在更深的地方。 最亮的一团在东南方向百步开外。 “往左撑。偏东南方向。” “收到!” 樊哈儿使劲一戳,竹排往东南方向划了过去。 划了没多远,樊哈儿忽然抬头,眯起了眼。 “北哥,你看那边。” 东北方向一百多步远的水面上,另一只竹排正悄悄靠过来。 竹排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扛着竹篙,瘦长脸。 一个蹲在排上,手里拽着四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四只鸬鹚。 是樊西北和赵六指。 樊西北也看到了他们,脸色当场就黑了。 昨晚被踹了一脚,胸口还隐隐作疼。 今天大清早特意跑来打鱼,就是想在媳妇面前挣回点面子,结果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北哥!”樊哈儿一看到樊西北两只眼睛就冒火,“昨晚这孙子拿砖头砸我!我现在冲过去把他撞下水,然后站在竹排上朝他脑袋拉几泡尿,让他成个尿汤鸡!” “闭嘴。” “可是——” “哈儿,我们今天是来打鱼的,不是来打架的。继续往前撑吧。别管他们。” “好吧!” 樊哈儿撇了撇嘴,不得不继续撑竹篙子前行。 与此同时,对面的竹排上,赵六指凑到樊西北边上, “西北哥,要不咱过去整他俩一顿?把上次的面子找回来?” 樊西北瞥了他一眼。 “你敢弄死樊哈儿?” “不……不敢!” 赵六指摇头。 “樊哈儿是傻子。你打不死他,他上了岸,反手弄死你。他弄死你不犯法,你弄死他要吃枪子儿。你整不死他,有什么用?” 赵六指愣了愣,还是不甘心,“那上次的事就这么算了?西北哥,你想想啊,刘北家里可是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前媳妇——” “够了。” 樊西北打断他,目光落在刘北的竹排上。 没有鸬鹚。 只有两张破渔网。 他嘴角慢慢歪了起来。 “打什么架?跟他们比抓鱼。张家湖这么大,没有鸬鹚,他连鱼毛都摸不到一根。只要咱抓得比他多,到时候当面嘲他,比打一架痛快十倍。” 赵六指看了眼自家竹排上的四只鸬鹚,明白了樊西北的意思了, “那还等什么?放鸬鹚!” 很快,四只鸬鹚扑棱棱的跳进了水里。 与此同时,刘北的竹排已经靠近了红点最密集的区域。 他站起身,双脚稳稳扎在竹排上,把渔网在手里掂了掂,找准了角度。 “嗖——” 渔网撒出去,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形稳稳落在水面上沉了下去。 十秒。 二十秒。 “哗啦——” 刘北弯腰用力一拉。 当网从水里提起来的那一刻,樊哈儿的嘴巴张成了个圆。 只见渔网里装满了鱼儿! “我的天!好多鱼啊!” “这是草鱼!那是鲫鱼!还有鲤鱼!呃,北哥,快看,里面还有两只大王八呢!” 闻言,樊西北和赵六指望了过去。 果然。 刘北手里的渔网里有好多鱼正活蹦乱跳的很呢, 看样子,至少也有三十多斤鱼啊。 更让他们惊愕的是, 居然还有…… 第30章 降维打击 “居然还有三只大王八!” “卧槽!怎么可能?” 赵六指死死盯着刘北竹排上那活蹦乱跳的三十多斤鱼,还有那三只脸盆大小的王八,下巴都快掉到了排子上。 “他连只鸬鹚都没有,就拿两张破网在湖中心随便一捞,能捞出这么多?那些鱼都是蠢货吗?排着队往他网里钻?没天理啊!” 一旁的樊西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北以前是个什么货色? 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和赌鬼! 说他打猎技术好,勉强还能扯上,那是因为他的那个死鬼老爹教过。 可从小到大,谁见过刘北下水捕过鱼? 今天居然一网就捞了这么多,简直邪了门了! “慌什么!”樊西北咬着后槽牙,冷哼一声,“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一次狗屎运。张家湖这么大,他以为底下全是鱼窝?赶紧的,把鸬鹚赶过去,往他刚才撒网的那片水域靠!他能捞着,底下肯定还有大货!” “对呀!行!听西北哥的!” 赵六指眼睛一亮,立刻吹响口哨,指挥着四只鸬鹚,同时手里的竹篙猛地一撑,竹排飞快地朝刘北刚才的位置靠拢。 此时,刘北看着网里乱蹦的鱼,心里乐开了花。 这金手指简直是降维打击,红点越密集,鱼就越多。 “哈儿,把鱼倒桶里,继续往前撑,偏左五十步。” “好嘞北哥!”樊哈儿干劲十足,竹篙一点,竹排轻巧地滑了出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樊西北和赵六指就划着竹排把他们刚才的位置占据。 樊哈儿回头一看,乐了,扯着破锣嗓子就喊:“哟!西北哥,六指哥!你们俩都是跟屁虫转世啊?想捡我北哥剩下的漏?底下的鱼早让我北哥一窝端了!省省吧!别做梦了!” “艹!” 赵六指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樊哈儿破口大骂:“你个哈儿懂个屁!捕鱼靠的是鸬鹚,是技术!刘北那叫撞大运!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 樊西北也强忍着压下心头的邪火,冷冷道:“六指呀,别跟个傻子废话了,赶紧让鸬鹚抓鱼!让他们俩开开眼,看看专业的和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好嘞!去吧!”赵六指吹了个口哨,四只鸬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面上翻起一阵水花。 两人站在竹排上,满眼期待,就等着鸬鹚叼起大草鱼来狠狠打刘北的脸。 很快,十秒过去, 二十秒也过去, 三十秒后, “哗啦!” 四只鸬鹚接连浮出水面。 “什么?不可能!!!” 看见四只鸬鹚的嘴里,除了一根水草,就只有几条还没小拇指长的小鱼芽儿,连塞牙缝都不够后,赵六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哈哈哈!!!” 樊哈儿站在远处的竹排上,笑得前仰后合,竹篙都快拿不稳了,“专业!太专业了!六指哥,你们家鸬鹚是吃素的吧?捞半天就捞了几根草上来!你呀,真是是个大傻逼!我都说了那边没鱼了,你还偏不信邪,真是笑死我了!” “樊哈儿!我草你姥姥!”赵六指彻底破防了,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跳下水游过去掐死他。 “怎么着?想打我呀?行呀!” 樊哈儿不仅不怕,反而把脖子往前一伸,拍着脑袋挑衅:“来啊!你倒是游过来打我啊!往这儿打!你个大傻逼要是不游过来打,你特么的就是狗娘养的!” “曹尼玛!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赵六指撸起袖子就要扑下水。 “给我站住!”樊西北一把拽住他的后领,“你他妈疯了!都说了他是傻子!是傻子,你懂不懂?傻子杀人不犯法的!你过去是赶着送死啊!” “……” 赵六指一愣,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憋屈得脸红脖子粗,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看着那边的动静,刘北摇了摇头。 跟个傻子置气,赵六指才是真傻。 他没理会那边的闹剧,目光锁定水下又一团浓郁的红光。 “停。”让樊哈儿停下后,他把渔网在空中再次散开。 渔网沉下去后没多久,刘北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 他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往上收网。 “哗啦啦——” 水花四溅,又是一网满满当当的鱼! 草鱼,鲤鱼在网里疯狂挣扎,甚至还有两条黑鱼混在其中。 “哎哟喂!北哥牛逼!”樊哈儿激动得直蹦,转头又冲着樊西北那边喊,“西北傻逼哥,看见没?我北哥又捞了一网!你们那专业的鸬鹚呢?怎么还不下水啊?不会是淹死了吧?” “怎么可能?” 樊西北看着那一网鱼,眼睛都红了,嫉妒得快要吐血。 他不服啊! 他用的可是花大价钱买的鸬鹚,凭什么会输给一个二流子? “老子今天还不信邪了!六指,撑过去!去他刚才那个位置!” “好!” 赵六指也不信邪,拼命撑着竹排赶过去,再次把鸬鹚赶下水。 结果,一分钟后,鸬鹚浮出水面。 和之前相比,这次更惨,别说大鱼了,连条小鱼芽儿都没,四只鸬鹚嘴里全是泥沙。 “邪门!太他妈邪门了!”赵六指怀疑人生了。 樊哈儿的嘲笑声如期而至:“哎呀妈呀,西北傻逼哥,你们是不是把鱼都吓跑了啊?要不你们跪下给我北哥磕个头,我北哥教教你们怎么捞鱼?” “闭嘴!”樊西北气得眼前发黑,他死死捏着拳头,在心里疯狂默念:他是傻子,他是傻子,不跟他一般见识…… 刘北皱了皱眉,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行了哈儿,别拱火了。真把他们逼急了扑过来,竹排翻了,咱们这半天的收获全得喂王八。抓紧时间多捞点,留几条家里吃,剩下的拿去镇上换钱。” 一听有钱赚,樊哈儿立刻闭了嘴,两眼放光,竹篙撑得飞起:“好嘞北哥!搞钱要紧!” 接下来,张家湖面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刘北的指哪打哪,只要渔网一下水,拉上来必定是满满一网鱼,中间还夹杂着几只肥大的老鳖。 樊西北和赵六指彻底泄了气了,他们知道今天撞上刘北,算是倒了血霉。 两人干脆收了鸬鹚,把竹排撑到岸边,死死盯着湖面上的刘北,想看看刘北那个二流子今天到底能捞多少鱼上来。 可越看,两人头皮越是发麻。 因为刘北每次都是满仓。 “西北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捞一个准?咱们连根鱼毛都摸不到?”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樊西北一脚踢在水桶上,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一晃一个小时过去。 刘北的竹排上已经堆不下了。 两个木桶塞得满满当当,连渔网里都兜着几十斤鱼,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北哥,装不下了,竹排都快沉了!”樊哈儿擦了把汗。 刘北扫了一眼,确实到了极限,再捞竹排就得翻了。 “行!收工,靠岸。” 竹排调转方向,朝岸边划去。 刘北扫了一眼岸上,发现樊西北和赵六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灰溜溜地走了。 “算他们跑得快。”樊哈儿哼了一声。 可是竹排才刚靠岸,两人还没来得及把鱼往下搬呢,远处的田埂上忽然跑来一个人影。 “小北!小北啊!” 刘北抬头一看, 只见是母亲赵大娥头发散乱,满脸焦急的朝他们这边跑来。 一边跑,母亲还一边哭。 “砰~” 忽然,母亲一个不小心摔在了田埂上。 “娘~” 看着这一幕,刘北的心陡然一紧,急忙跳上了岸,朝母亲那边跑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母亲面前,把母亲扶起。 “娘,您怎么来了?还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 “小北!快……快回家!家里出事了!” 第31章 迟到的爸爸 “砰!” 母亲赵大娥摔在田埂上,裤腿上沾满了泥。 “娘!” 刘北慌忙跳上岸,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娘,您没摔伤吧?” “我没事,家里出大事了!” “娘,别着急,您慢慢说。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能不急吗?宝儿和念念他们都不见了!” “什么情况?说具体点!”刘北面色大变。 “上午我跟春燕,晚秋还有月荷去田里耕田,让盼盼在家看着弟弟妹妹。盼盼给我们送水回来,发现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两个小的全不见了?”刘北的瞳孔猛缩。 “嗯!全村都找遍了!都没有!”赵大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碰上蔡大婶……她说看到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男人,搂着两个娃儿出了村口往南边走了。” “断臂男子?” “难道是那个家伙吗?” 刘北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重生那天晚上在砖窑厂的事。 当时他去救苏月荷,把里面一个二流子的胳膊生生掰断了。 从那之后,本以为事情结束了, 没想到,那个狗东西竟然还敢绑架自己的女儿和儿子。 看来斩草还是要除根啊。 不然后患无穷! “刘北!!!” 就在这时,盼盼追了上来。 他的头发跑散了,一只鞋也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田埂上。 脸上全是泪,嗓子也哭哑了。 “我弟弟妹妹不见了……三个娘都去找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 盼盼抬起头看着刘北,一对眸子里透着着急,还有怒火。 “好!我去!这就去!” 刘北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蹲下身,一只手按在盼盼头顶,“放心,弟弟和妹妹,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你和奶奶,还有三个娘,在家安心等着。” 说完,刘北望向母亲赵大娥,“娘,鱼你看好了!” “哈儿,你去村里找你爹,娘他们,让他们过来帮忙把鱼拉去镇上卖了。卖完后,赚的钱,我们两家对半分!” “北哥,我跟你——” “听话!” 樊哈儿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出来了,北哥这会儿的眼神,比在山上杀野猪的时候还要凶。 “娘,我去了!” 说完,刘北拔腿就跑。 他跑得极快,五分钟不到就冲进了家门。 可院子里空荡荡的。 赵春燕蹲在门槛上,双手插在头发里。林晚秋站在院子中间,脸上没有血色。苏月荷靠着墙角,缩成一团,嘴唇惨白,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刻,刘北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 红色代表猎物, 紫色代表财运, 黑色还是第一次出现,又代表什么? 难道是有坏事将要发生吗? 刘北没时间仔细琢磨了。 多耽误一秒钟, 两个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时间不等人,他要尽快去看看。 “不要着急,我马上去找。” 留下一句后,刘北转身往外跑。 “等等!”赵春燕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你去哪找人去?” “往南。” “南边那么大,你上哪找?” “再大,也得找。你们在家待着,等我回来就行!” 刘北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沿着村南的小路拼命跑。 没多久,路越走越窄,人烟也越来越稀,地上的碎石也越来越多,每跑一步,都非常的磕脚。 可他顾不上脚是否难受。 前世,因为他的错,三个孩子里,最惨的是小女儿,步入红灯区,得了脏病不治而亡。 大女儿从小对婚姻有心里阴影,一生未嫁。 小儿子更野,跟着社会大哥混,最后一条腿被打断,娶了个残疾女人。 这一世重生,他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念念,宝儿,别害怕!爸爸来救你们来了!再坚持一下!一定要等爸爸来啊!一定要啊!” 刘北疯狂的奔跑,他翻过了一道矮坡,蹚过了一条浅沟,经过了两片荒地。 一口气接连跑了五里地后,他出现在了一座破庙前面。 庙不大,顶上的瓦片塌了大半。 门是两扇腐烂的木门,上面还挂着一把生了锈的老式铜锁。 “娘~我要娘~” 忽然,庙里传来了孩子的哭泣声。 “是念念在哭!” “咳咳~咳咳~” “那是宝儿的咳嗽声。他们俩果真在里面!” “砰!” 刘北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一脚把门踹开。 破庙的地上铺着两个敞开的麻袋。 念念被一个矮胖男人抓着胳膊往麻袋里塞,小脸已经哭得变了形。 宝儿缩在墙角,嘴唇青白,咳得喘不上气。 旁边站着的正是那个断了左臂的二流子。 此刻的二流子手里捏着一叠钞票,显然刚刚完成了交易。 “敢拐卖我娃儿。看来上次是没打醒你!!!” “砰!” 刘北抄起一块破旧的磬砸在了胖男子的后脑勺。 “哗哗~” 血流了出来,胖男人身子晃了晃直接栽在了地上。 “刘……刘北?!” 看清楚来人是刘北后,断臂二流子大惊失色,转身拔腿就要逃跑。 “还想跑?问过我没?” 刘北把手里的磬扔了过去。 “啪!” 磬砸在了断臂二流子的左小腿上。 “砰~” 断臂二流子当即摔了个狗吃屎样。 “大哥!大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 “咔。” 刘北走过去,一脚把断臂二流子的一条腿踩断。 “啊~” 二流子的惨叫声冲破了庙顶。 可刘北还是没停手。 他把断臂二流子拖到了破庙外, 抓起一根棍子朝二流子的双眼戳了下去。 “嗤~”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顿时断臂二流子双目被鲜血染红,躺在地上惨嚎。 刘北扔掉棍子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念念还在哭,小身子抖得厉害。 刘宝没哭,可嘴唇也在剧烈抖 他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搂进怀里。 他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 “没事了。” “爸在呢。” “他们谁也带不走你们。” 念念紧紧地抓着刘北的衣领,像在抓一根救命的绳子。 刘宝的嘴唇还在抖,但当他靠着刘北的胸口后慢慢的又不抖了。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盼盼冲了进来,看到弟弟妹妹窝在刘北怀里时,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串接着一串。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刘北跑过来。 扑进了他怀里。 “爸爸……” 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可刘北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口有些发闷,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空出一只手把盼盼也搂了进来,四个人挤在一块。 盼盼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的撕心裂肺,眼泪很快就把刘北的衣襟湿透。 终于听到大女儿喊自己爸爸了。 前世,他没有听到, 这一世重生后到今天,才第一次听到。 今天的付出,全是值得的! …… 把人贩子和断臂二流子绑住后,刘北拖着他们俩人,带着三个孩子往镇上派出所走去。 一路上,盼盼牵着念念走在前面。 刘宝趴在刘北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走了一会儿,背上的刘宝忽然小声开口了, “爸。” “嗯?” “你以后……还会打我吗?” 刘北的脚步顿了一下,摇摇头, “不会了。” 他把背上的孩子往上托了托。 “以后谁都不许打你。谁打你,爸打谁。” 刘宝没再说话,但搂着脖子的手紧了紧。 盼盼走在前面,耳朵竖着,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没回头。 可牵妹妹的手不经意中却松开了, 但很快她的手又重新把妹妹握住了。 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从今日起, 她也有爸爸了…… 一个多小时后, 父子四个人终于来到了镇上。 “北哥,真是你啊。快,快……”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呼唤声…… 第32章 投机倒把 “北哥,还真是你啊,太好了。快,快……” 樊哈儿从侧面的巷子里窜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 “哈儿?你怎么还在镇上?鱼儿卖完了吗?”刘北有些疑惑。 “别提了。鱼儿一条没卖不说,我爹他……他还被工商所的人围住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不要急,慢慢说!” “我们父子把鱼拉到镇上,摊子还没摆呢,几个工商所的巡查员就冲过来了,说有人举报我们投机倒把!” “不光要没收鱼,还说要罚款,要送我们去劳改!我爹在那跟他们周旋,都快顶不住了啊!” “北哥,你比我聪明,快想半个办法吧,这事儿咋整啊?再晚一步,我爹就要被抓走了!” “举报?投机倒把?” 刘北的眉头拧了起来。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在1981年可不是闹着玩的。 轻则没收罚款,重则判刑劳改。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把时间线捋清楚了。 今年7月,国家刚出了新政策,完成派购任务的一二类水产品可以议购议销。 草鱼、鲤鱼、鲫鱼、黑鱼,全属于一二类。 也就是说,得先把鱼交一部分给国家完成派购,剩下的才能自己卖。 他们直接拉到镇上摆摊确实踩了线。 “你确定他们说的是有人举报吗?”刘北问。 “对!工商所的人说,是两个人跑去举报的!” 两个人? 刘北眉头挑起,琢磨了一会。 他凑到樊哈儿耳边低声说着,“你先回去栓柱叔那。到那后,你就跟工商所的人这么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马上回去!” 樊哈儿点了点头,撒腿就往集市方向跑。 刘北带着三个孩子,拖着两个人贩子大步走进了派出所。 “砰”的一声,刘北把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扔在了地上。 “同志,我抓了两个人贩子,一个拐卖儿童的惯犯,一个帮凶。我三个孩子差点被他们卖了。” 此时,派出所里有两个值班警员正在喝茶。 “拐卖孩子?” 闻言,两个警员立刻放下茶杯走了过来。 “老王,我怎么觉得这个胖子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快,快把通缉令翻出来看看,看看是不是通缉犯?” “好!” 很快,一名警员翻出通缉令,对照了一下照片。 “这……这个胖子不是那个全国通缉的张德财吗?” “我操!还真是!案子都挂了两年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兴奋。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 二十分钟后笔录做完。 派出所所长周建国从里屋走了出来。 周建国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很亮。 他翻了翻笔录,又看了看被押在角落里的人贩子,走到刘北面前: “刘北同志,你帮了我们大忙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周所长,我还确实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今天打的鱼,我本来是要先去供销社完成派购的。结果中间出了孩子被绑架的事,我去追人贩子,村里人先把鱼拉来了镇上。还没来得及去供销社呢,就被工商所的人当成投机倒把抓了。” “我们真不是投机倒把,就是救孩子耽误了。想请您过去说一声,帮忙做个担保。” 周建国看着他沉吟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去。” …… 集市东头。 六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工商所市场巡查员把樊栓柱和樊哈儿团团围住。 樊栓柱的两桶鱼被堵在身后,他张开双臂护着脸涨得通红。 “同志,我们真不是投机倒把!鱼是刚从张家湖打的,本来要先去供销社完成派购的……” “你说要去供销社,有凭证吗?有派购单吗?”为首的巡查员拿着本子板着脸问。 “没有,但——” “没有就对了。没有派购单,私自贩卖一二类水产品,这就是投机倒把。按规定,货物全部没收,当事人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同志!你听我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你这鱼我们带走了。” 一个巡查员伸手就要去拎桶。 “不准动!” 樊哈儿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抱住那个巡查员的胳膊,死死箍住不松手。 “说了不是投机倒把就不是!我北哥去救孩子了!你们凭什么没收!” “放手!你这是妨碍公务!” “我不放!你打我啊!打死我也不放!” 樊哈儿把脖子一梗,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架势。 几个巡查员朝他推搡过去,樊栓柱赶紧冲过来拉儿子,场面一下子乱了套。 “都住手!” 忽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喝令从人群后传来。 巡查员们回头一看,来的人穿着公安制服,胸前别着所长的牌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手里牵着三个孩子。 “周所长?”为首的巡查员愣了一下。 周建国走上前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这个刘北同志,今天刚帮我们抓了一个全国通缉两年的人贩子。他的孩子上午被拐,他去追人贩子救孩子,鱼是让村里人先拉来的,还没来得及去供销社完成派购。这事儿我可以给他做担保。” 几个巡查员互相看了看。 派出所所长亲自做担保,这份量不轻。 为首的巡查员收起本子,打量了刘北几眼,似乎在把这张脸记进脑子里。 “既然周所长担保,今天这事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派购任务必须先完成,剩下的才能自销。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坏!” “明白。谢谢几位同志。”刘北点头。 很快巡查员们撤了,樊哈儿这才松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出了一身的汗。 刘北忽然想起一件事,追了两步问那个为首的巡查员:“同志,请问一下,举报我们的人长什么模样?” 巡查员回头想了想:“两个男的。一个瘦长脸,一大早就跑来举报的。另一个矮一点,右手好像多了根指头。” 瘦长脸。 右手多了一根指头。 刘北三个人脑子里同时蹦出了两个名字, 樊西北和赵六指。 “他妈——”樊哈儿张嘴就要骂,刘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冲他使了个眼色, 樊哈儿不得不立刻把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刘北同志!” 周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刘北,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给我。” “谢了,周所长。” 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回了派出所。 “北哥,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樊哈儿不明。 “派出所所长在呢,你乱来,想进去坐牢啊?” “我——” “行了,这件事我有分寸的。等回村再说!” “行!” “哐当~” 樊栓柱腿忽然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小北啊,今天要不是你,我跟哈儿就完了。你说你咋那么聪明呢?让哈儿先来稳住,你跑去派出所搬救兵,一招就把事儿给解了。” “栓柱叔,甭客气了。先把鱼处理了。” 刘北从桶里挑了几条黑鱼,几条鲫鱼,还有两只王八装进单独的布兜里。 剩下的,他领着樊栓柱父子去了供销社,把一二类水产品按价交了派购,手续办完后终于拿到了派购回执单。 出了供销社,他们又拐去了上次收购的陈顺子那里,把剩余的鱼全部出手。 最后点了点钱,一共卖了一百二十块。 “栓柱叔,说好的对半分。六十归你们。” 可樊栓柱却把钱往回推过去, “小北,六十太多了,你给我们四十就够了。” “叔,您这是——” “小北,你听我说。今天要是没你,我和哈儿就得进去蹲着了。那可是劳改啊。四十块已经不少了,我心里有数。” 刘北看着樊栓柱那张写满了执拗的脸,知道再推下去这老实人该急了。 “行。听您的。” 刘北收好八十块钱,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安安静静站着的三个孩子。 盼盼牵着念念。 刘宝站在他腿边上,小手抓着他的裤腿。 他正要开口说回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呼唤声。 “刘北兄弟!” 刘北回头望去,却见李大壮从集市另一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腰板挺直,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 面相端正,两道浓眉下一双精明的眼睛正盯着刘北打量。 李大壮走到近前,一脸兴奋: “兄弟,这位是大刘山林场的负责人樊场长,他可是专门来找你的哦!” 一个林场的场长居然主动找我一个小村民? 为什么? 第33章 富贵险中求 “樊场长,您好。” 刘北伸出手。 樊场长握住他的手,开门见山:“刘北同志,你的枪法,大壮跟我说了。一枪放倒二百斤的野猪,还干翻了两头成年灰狼,这本事,周边几个村,我没听说过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运气好了点而已!”刘北微微一笑。 “刘北同志你谦虚了。是这样的。我们大刘山林场西坡那片区域,最近连续出现了豹子的踪迹。上个礼拜一头豹子差点扑了我们一个伐木工人。前天晚上,另一头又咬死了林场的三只看门狗。” “林场六十多号工人,现在没人敢往西坡去了。活儿都停了。” “豹子?”樊哈儿的眼睛一下亮了,“北哥!豹子!好东西啊——” “啪!”樊栓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豹子不是四不像,鹿那种吃草的玩意儿?那是吃人的!你小子别什么都往上凑!” “不去就不去嘛,打什么人嘛!真是的!” 樊哈儿捂着后脑勺,瘪了瘪嘴。 “樊场长,您继续说!”刘北没有搭理樊哈儿。 “行。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想请你去林场帮我们把豹子打了。只要你愿意帮忙,打到的全归你一个人处置,我们林场一头不要。另外我个人也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人情么?” 刘北犹豫起来。 他要盖新房子,到时候肯定需要木头。 可要大量的好木头,周围只有大刘山林场有。 这个人情值钱啊。 “行。我接了。” “小北!”樊栓柱把刘北拉到一边,“豹子跟野猪灰狼不一样!那玩意儿速度特快,一爪子下去,肚肠子都得掏出来!你上有老下有小,万一——” “栓柱叔。”刘北堆着笑容,“富贵险中求。想赚大钱,不冒点风险不行。” “可是——” 樊栓柱张了张嘴还想劝说,可当他看着刘北那双沉静的眼睛后,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刘北的眼神让他看出了一点, 刘北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樊场长大喜:“好!那什么时候方便?” “豹子昼伏夜出,白天进山效果不大。具体时间我挑个合适的日子。到时候让大壮哥通知您。” “行!就这么说定了!”樊场长又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带着李大壮转身走了。 目送两人远去,刘北回头看向樊栓柱父子。 “栓柱叔,哈儿,这事儿回去后谁都别说。我家里那几个要是知道了,非得闹翻天不可。” 樊栓柱叹了口气,“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樊哈儿掏了掏耳朵:“什么?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 刘北瞥了他一眼,这哈儿,哪里傻了?挺机灵的嘛! “折腾了一个上午了,都饿了吧?走,去国营饭店!” “啊?那挺贵的吧?” “栓柱说,我请客,你敞开吃就是了!” “爹,听北哥的吧。正好你身子虚,跟娘打架持久力不行,多吃点好的补补!” “……” …… 很快,国营饭店力,一张桌子上上满了菜。 有红烧肉,炒鸡蛋,酱猪蹄,白面馒头,外加一锅排骨汤等等。 念念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口水都快滴在桌面上了。 刘宝闷头扒饭,筷子戳得碗底直响。 盼盼往刘北那边瞟。 刘北往盼盼碗里夹了块猪蹄:“吃吧。” “嗯!” 盼盼低着头闷声嚼了起来。 樊哈儿吃得最凶,半个馒头一口塞下去,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边吃,还边催着樊栓柱,“爹,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吃啊。吃饱了。回去跟娘打架,能持久呢!” “……” 一个多小时后,刘北们终于吃完了饭。 他又带着三个孩子去了供销社商场。 大白兔奶糖,三个孩子一人一袋。 念念新衣裳一套,红底碎花的。 刘宝一件新棉褂。 盼盼挑了一条蓝色的灯芯绒裤子,一件白底小碎花的衬衫。 然后,刘北又买了四条裙子。 苏月荷的是淡绿色细棉布的。 林晚秋的是藏蓝底白点的。 赵春燕的是暗红色卡其布的。 母亲赵大娥的是一件黑底暗花的斜襟褂子,还配了一条深灰色裤子。 樊栓柱站在一旁看着刘北疯狂的往外掏钱,嘴角抽了两下。 逛完后,刘北雇了辆牛车回村。 一路上,牛车晃晃悠悠,念念窝在刘北怀里睡着了。 刘宝靠着他的肩膀也眯上了眼。 盼盼坐在对面,怀里抱着那套新衣裳,目光看着远处的田野,嘴角翘成一个很小的弧度。 樊哈儿坐在车尾,两条腿晃荡着,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 牛车越走越近,村口已经在望了。 …… 樊家村,村口大槐树底下。 “哎哟喂!各位叔伯婶娘们,你们知道镇上今天出什么大事了吗?” “刘北,还有樊栓柱父子俩,今天在镇上投机倒把,被工商所的人当场逮住了!” “几桶鱼全部没收不说,人也被扣了!听说要送去劳改!”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赵六指拍着胸脯,“六个巡查员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樊栓柱当时腿都软了!要不是我和西北哥看不下去,替他求了两句情,估计当场就铐走了!” 樊西北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模样, “唉,我跟刘北虽然有些不对付,但都是同村人,看着他被抓心里也不好受啊。可投机倒把这事儿性质恶劣啊,犯了法谁也保不了他啊。” “我听说,劳改至少三年起步。刘北家里那三个前媳妇儿,还有三个娃儿,以后的日子可就难喽。” 果然,村民们炸锅了。 “不会吧?刘北刚开始学好呢……” “投机倒把?那可不是小事,去年隔壁村张老四就是因为这个被关了两年。” “三个媳妇儿都离了婚还住在一起,本来就不正常。现在人又被抓了,这个家怕是彻底散了。” ……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全村。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赵大娥家的院门被人拍响了。 “大娥姐!大娥姐!不好了!你儿子被抓了!” 赵大娥正在院子里劈柴。 听了这话后手里的柴刀掉在了地上。 赵春燕第一个冲了出来, “刘北北抓了?谁说的?!” “樊西北和赵六指说的!” “放他们娘的狗屁!” 赵春燕走进灶房抄起了砍菜刀。 “春燕!你干什么?”赵大娥喝道。 “劈了那两个嚼舌根子的杂种!” 赵大娥愣了半秒,把棒槌从墙上摘下来,“等等老娘。我们一块去。” 林晚秋从偏屋出来顺手抓起一根竹篙子。 苏月荷最后一个出来。 她站在门槛上犹豫了几秒抓了一根细木棍。 很快,赵春燕第一个冲到大槐树底下,二话没说一刀拍在离樊西北的手不到三寸的石头墩子上。 樊西北吓得差点摔倒, “赵春燕!你疯了?!” “老娘问你!”赵春燕眼里全是火,“你是不是亲眼看到刘北被抓的?” “当然是啊……”樊西北后退两步,“我跟六指都看见了!” “放你娘的狗屁!”赵大娥挤上来,棒槌往地上一顿,指着赵六指骂,“你们两个龟孙子在这造谣,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们俩的烂嘴打爆!” “艹!都是母老虎啊!” 赵六指吓得缩了缩脖子,可他看了眼身后围着的村民,胆子又壮了些, “婶子,不是我们造谣。这事儿,不光我们看见了,集市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你不信可以去镇上打听嘛!” “再说……婶子,您可别拿刀拿棍的吓唬人。我跟西北哥可没犯法。倒是您家的人,一个个提刀弄棒的往上冲,这要是伤了人是要判刑的!” “我——” 赵大娥的棒槌举在半空愣住。 樊西北抓住这个空档,往后退了一步, “婶子,我知道您心里着急。可我跟六指也是好心提醒全村人。投机倒把是犯法的啊!就算我们不说,等公安上门来抓人,到时候您全家的脸往哪搁?” “我们这是怕您老人家被蒙在鼓里啊!” 赵六指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要是真想害刘北,今天在镇上就不替他求情了!” “说的也有道理啊……人家说不定真是好心。” “刘北以前可是赌鬼二流子,借钱不还的烂账一屁股。现在突然捕鱼卖鱼,谁知道是不是走歪路子?” 一些村民们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 赵春燕气得一个字说不出来。 林晚秋的竹篙子拄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苏月荷缩在赵大娥身后,细木棍捏得手指发红。 看着四个女人吃瘪的模样,樊西北嘴角翘的老高。 “吁——” 就在这时,村口那边忽然传来了牛车停下的声音。 “樊西北,赵六指,你们两个没蛋的玩意,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不把你们的蛋蛋捏碎,老子就不是哈儿。” “……” 闻言,所有人齐刷刷看去。 只见牛车上刘北一手抱着念念,一手搭着刘宝的肩膀。 盼盼站在车边,怀里抱着几套新衣裳。 车板上堆着大包小包。 “不可能!他们不是被抓了吗?西北哥,接下来咋办?” 第34章 今夜给你留条缝,来不来? “不可能!他们不是被抓了吗?西北哥,接下来咋办?” 赵六指的嘴张成了个O型。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樊西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双腿往后退了半步。 刘北从牛车上跳下后大步朝人群走来。 “小北!”赵大娥丢了棒槌第一个冲上去,两只手在儿子身上左摸右摸,翻领子看脖子,撸袖子看胳膊。 “伤着没?疼不疼?让娘看看!” “娘,我没事。”刘北笑了笑,“一根汗毛都没少。” 赵大娥上上下下看了三遍,确认没伤后才舒了一口气。 接着转身蹲下去把念念和刘宝搂在怀里,摸脸的摸脸,擦泪的擦泪。 “我的乖乖哟……吓死奶奶了……” 苏月荷扔了手里细木棍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念念。 “妈!” 念念一头扎进她怀里哇的一声又哭了。 赵春燕丢了砍柴刀冲到刘宝面前捧起儿子的脸左看右看。 “宝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咳不咳?” “不咳了。”刘宝摇了摇头。 赵春燕的鼻子一酸,把儿子死死搂住。 林晚秋放下了竹篙子走到了盼盼面前。 盼盼怀里还抱着那套新衣裳,仰头看着她娘。 林晚秋没有说话,伸手把女儿额头上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盼盼的嘴唇动了动,“妈,弟弟妹妹没事。” 林晚秋点了点头,“嗯。回来就好。” 陈巧兰也从人群里挤过来拽着樊栓柱上下打量,“当家的,你没事吧?真没被抓?” “抓个屁。”樊栓柱瞪了她一眼。 陈巧兰松了口气后又转头看向樊哈儿,一把揪住他耳朵,“你个死小子跑哪去了?让你娘担心死了!” “疼疼疼!娘你轻点!别揪坏了!我这耳朵将来还要听媳妇说话呢!” 与此同时,刘北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樊西北和赵六指面前。 “怎么?” “是不是很失望?” “很惊喜?” “很意外?” “我——”樊西北刚张嘴。 “啪!” 刘北抬手一巴掌抽在了樊西北左脸上。 “……” 樊西北整个人被抽懵了。 “刘北!你敢打人!”赵六指指着刘北的鼻子就骂,“你他妈疯了吧?当着全村人的面动手?信不信——” “啪!” 刘北又一巴掌抽在了樊西北右脸上。 “你——”赵六指愣了一秒,“刘北!你再打西北哥,信不信老子——” “啪!” 刘北又抽了樊西北一巴掌。 赵六指气急败坏:“刘北,我艹你——” “啪!” 刘北抽了樊西北第四个巴掌。 “……” 樊西北这会儿整张脸肿成了猪头,耳朵也嗡嗡直响。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规律,只要赵六指骂一句,他就挨一巴掌。 再这么下去,他的脸今天都要被刘北抽烂了,于是勃然大吼, “赵六指!你他妈给我闭嘴!” “西北哥,我帮你出头呢——” “啪!” 刘北的第五巴掌又落在了樊西北另一边脸上。 “闭嘴!!!”樊西北的眼泪都快被抽出来了,指着赵六指骂,“你再放一个屁试试!你放一个屁我就挨一巴掌!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你特么的真帮我,就别只放嘴炮,给老子上。上,懂不?” “西北哥,你说的对,我——我错了!” “我不能让你白白挨打!刘北,敢打我西北哥,老子抽你——” 正当赵六指要动手时,樊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面冲了过来,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赵六指的裤裆,五指猛然一捏。 “咔嚓~” 一招猴子掏心,然后—— 赵六指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双手捂着裤裆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顿时,全场死寂。 男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夹紧了双腿。 “我的蛋!我的蛋碎了……”赵六指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颤抖着手指着樊哈儿,“你……你等着!老子要报公安!让公安抓你!让你坐牢!” 刘北蹲下来看着赵六指,笑了, “报公安?行啊。你去。” “等公安来了,我第一件事就跟他们说,你们俩诬告我和栓柱叔投机倒把。中伤我们名誉,让我们全家受了惊吓。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样一样算。” “除此之外,你们虚假举报。工商所六个人跑去集市白忙了一趟,浪费公家的人力物力。你猜公安治谁的罪?” “再说了——”刘北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哈儿是傻子,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傻子杀人都不用负责任,更何况只是捏了一下你的蛋呢。你报啊。我等着。” “……” 赵六指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樊西北也沉默了。 刘北说的对,真要是报公安,首先倒霉的一定是他和赵六指。 “算……算了。”樊西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算了?我不算——”赵六指还想挣扎。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怒吼声炸响。 村民们望去,咆哮的人是村支书樊三元,一个一个自动闪出一条道。 村支书樊三元穿着灰色中山装,叼着一根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可那双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 “啪!啪!啪!” 村支书樊三元接连三个耳光干脆利落地抽在赵六指脸上。 “你,活该!!!” “……” 赵六指整个人疼懵了。 接着,樊三元转向樊西北,笑容也没了,又是三巴掌抽了过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樊三元的脸面,全叫你给丢尽了。” 樊西北捂着脸,嘴角渗出了血丝,“叔,我——” “叔什么叔?还不给人家道歉?”樊三元吐掉烟头,两手背在身后。 “什么?明明挨打的是我们,还要我们给他们道歉?凭什么啊?” 赵六指捂着裤裆,非常不甘。 樊西北也沉默不语。 “不想道歉是吧?”樊三元的语气依旧平淡,“行。从今往后,村里有任何事,你们俩别来找我。尤其是你,樊西北——以后别再认我这个叔。” “什么?” 樊西北的身子抖了一下。 叔叔是村支书。 这层关系,是他在村里横着走的唯一靠山。 丢了这层,他什么都不是。 “对……对不起。”樊西北低着头,从牙缝里硬挤出三个字。 赵六指看了看樊三元的脸色,也跟说了句,“对不起。” 樊三元目光又转向刘北和樊栓柱父子子,脸上消失的笑容又绽放出来, “小北啊,都是自家人,闹个误会。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叔。” “谢谢三元叔。”刘北点了点头。 “行了!都散了都散了!”樊三元朝村民们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樊西北和赵六指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 回家的路上。 林晚秋牵着盼盼,苏月荷抱着念念,赵春燕拉着刘宝。 三个女人有说有笑,脸上的紧绷劲儿全散了。 到了家后,赵大娥先进了院子。 刘北从牛车上把包袱搬下来,先拿出那件黑底暗花的斜襟褂子和深灰色裤子递到赵大娥面前。 “娘,给您买的。” 赵大娥接过去一看,眉头立刻皱起来,“又乱花钱!家里还要攒着盖房子呢,买这些做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着,可她的手指却在布料上来回摸了三遍,还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还挺合身的嘛……” 刘北又从包袱里拿出藏蓝底白点的裙子,走到林晚秋面前。 “晚秋,这条是你的。” 林晚秋接过裙子捏了捏布料。 “谢谢。” 当苏月荷接过了淡绿色细棉裙时,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也谢谢你把念念找回来。” 刘北摇了摇头,“念念是我女儿。做爹的救自己闺女,天经地义。” 苏月荷的睫毛颤了一下,抿着嘴没再说话。 最后,他把那条暗红色的卡其布裙子递到赵春燕面前。 “春燕,这是你的!” 赵春燕接过去,嘴唇张了两下。 那两下,分明是在酝酿一句什么刺儿话。 可酝酿了半天,她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最终,赵春燕拿着裙子转过身走进了屋子。 看着赵春燕第一次没冲自己说刺耳的话, 刘北反倒有点不习惯。 不过他也没多想,分完礼物后,他又把几条鲫鱼、黑鱼和两只王八交给赵大娥。 赵大娥拎着鱼和王八乐呵呵的进了灶房。 随即,刘北又从上衣兜里掏出剩下的五十块钱,走到林晚秋面前。 “今天卖鱼赚的。剩了五十块,你收着。” 林晚秋伸出手。 钱递过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心。 林晚秋的手指微微一缩。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钱,又抬头看了刘北一眼。 这个男人今天手心的温度,比以往都要暖。 楞了一会,她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今夜,我的门不会关。” “会给你留一条缝。” 第35章 齐人之福 说完,林晚秋牵着盼盼转身进了屋。 刘北:“……”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今夜,给他留一条缝? 以前,刘北但凡靠近林晚秋的房门半步,那扇门能从里面拴三道。 门闩杠得死死的,恨不得再拿柜子顶上。 现在,她居然说不关门。 还要给他留一条缝。 刘北内心里头狂喜。 他抬脚正想往院里走,这时苏月荷抱着念念从他身边经过。 苏月荷的步子很慢,经过他时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 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抱着念念拐进了偏屋。 走过去的那几步,她腰肢微晃,那一对圆臀让人叹为观止, 看得刘北喉结猛然蠕动了好几下。 月荷,你等着吧!。 等我今晚把林晚秋拿下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到时候,我要让你喊爸爸。 不,是喊哥哥! “啪!” 正当刘北心猿意马之际,一只粗糙的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转头一看,母亲赵大娥叉着腰站在他身后,手上还沾着鱼鳞。 “傻愣着干什么呢?” “你当你娘我是三头六臂啊?赶紧跟我进厨房,把那几条鱼和王八处理了!” “好的好的!!” 刘北收回心思,跟着母亲进了灶房。 赵大娥把鲫鱼推到他面前,“春燕想吃黑鱼,你先把那两条收拾出来。” “晚秋之前说过想喝鲫鱼汤,你再把鲫鱼也炖上。” 刘北一边刮鳞一边琢磨。 黑鱼补肾壮腰。 鲫鱼通络下奶。 一个补肾,一个下奶。 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深意吗? 想了想,他手上的刀突然快了三分,劈鱼肚掏内脏利索得跟砍柴似的。 赵大娥瞥了他一眼,“今天倒是勤快。” “嘿嘿,往后天天勤快。” “少贫嘴。把王八翻过来,别让它跑了。” “好嘞!” 一晃两个小时过去, 灶房里热气蒸腾,菜香味飘了满院。 王八炖了一大砂锅,汤色看上去十分的浓白。 红烧黑鱼被切成了厚段,再浇上了酱汁,一段一段的码在大海碗里,非常好看。 鲫鱼炖豆腐,奶白色的汤上飘着一点点葱花,秀色可餐。 旁边的青菜,是院子里现摘的,绿色环保。 再加上中午吃剩的半碗肉,七个菜摆满了一桌。 念念最先窜到了桌前,两只手扒着桌沿,鼻子使劲的嗅,口水都快滴进碗里了。 刘宝搬了个小板凳坐下,闷头不吭声,可那双眼睛在鱼和王八之间来回扫了三遍。 盼盼搬了把椅子坐在妹妹旁边,伸手帮念念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赵春燕从屋里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那条暗红色卡其布裙子。 裙摆过膝,腰身收得正好,衬着她高挑的身段曲线尽显。 刘北只是看了一眼,心就猛然跳了下。 这女人,身材真正点。 下次要仔细看看,一个地方都不能漏过。 随后,苏月荷从偏屋走了出来,安安静静坐在了赵春燕旁边。 林晚秋和赵大娥俩人端着最后的两个菜从灶房走过来。 至此,一家人算是都到齐了。 不过刘北没往桌前凑,有了以往的经历,他像往常一样拿了个碗转身就往灶房走。 从重生到现在,每顿饭都是这么吃的。 三个娃儿不愿意他上桌,他就自己盛一碗蹲灶房吃。 这不能怨谁,只能怨他自己。 他前世造的孽,这世得慢慢的还。 然而当他才迈出去一步时,耳比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爸。” “这是盼盼在喊自己吗?” 闻言,刘北的脚步停下,打算转过身问问大女儿盼盼,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呢,他的裤腿就被两只小手同时抓住了。 他好奇的低头一看,却见念念站在他左边,刘宝站在他右边。 两个小的一人拽着他一边裤腿仰着头看着他。 “爸爸,吃饭。”念念看着刘北。 “爸。吃饭了!”刘宝也附和。 刘盼盼则走到了他面前,他手里拿着的那个碗摘下, “爸,您变好了。” “您不是以前那个坏人了。” “好爸爸就应该上桌,跟我们一块儿吃饭。” 说完,她回头看了林晚秋一眼,林晚秋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块吃饭么?” 刘北鼻腔里猛地一酸,眼眶也发起了烫。 他使劲仰了一下头,把要冲出来的东西硬生生逼了回去。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今天!” “好。” 刘北的心一暖一手牵着念念,一手搭着刘宝的肩,领着三个孩子走到了桌前坐下。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了一张桌上。 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次。 赵大娥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 “行了,都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北给念念夹了块没刺的嫩鱼肉,又给刘宝舀了一碗王八汤。 “你们俩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要多喝点,补补身子。” 刘宝点了点头,低头喝汤,也不知道有没有烫嘴,却喝得呼噜响。 盼盼自己夹菜吃了两口,忽然朝刘北碗里夹了一块红烧黑鱼。 “爸,你辛苦了。你也吃。” 闻言,刘北看着碗里那块鱼,他的眼眶发热,想大哭一次。 不过,他忍住了。 他是个男人, 怎么能在孩子们面前丢人,要忍住。 赵春燕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但她碗里的黑鱼已经添了三次。 吃完饭后,念念拉着刘北的手, “爸爸,玩。” “玩什么?” 盼盼在旁边说:“老鹰抓小鸡呀。” 刘宝也站了起来,虽然没开口,但那个意思也明显了,爸爸,陪我们一块玩老鹰抓小鸡吧! “行!爸爸今天给你们当老鹰!” 刘北把袖子一撸,在院子里张开双臂弓起腰,做出一副凶恶模样, “咯咯咯!老鹰来了!” “啊!”念念尖叫着躲到盼盼身后。 刘宝站在最末尾,小短腿跑得磕磕绊绊,被刘北一把抄起来举过头顶。 “抓到了!小鸡仔,今晚炖了你!” “不要——”刘宝挣扎着,脸上却笑了出来。 这是刘北第一次看见刘宝笑。 以前的刘宝在他面前,永远是缩着肩膀低着头的模样。 院子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赵大娥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 她低着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滑落下来的老泪, “这个家……总算是有点盼头喽。” 林晚秋在灶房洗碗,听到外边的笑声后, 她特意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看到父子四个其乐融融后,她的嘴角笑了一下。 苏月荷坐在偏屋门口的矮凳上,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可她的视线却一直追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念念,嘴角也跟着微微翘起。 赵春燕则关着门,在屋里把白底小碎花的衬衫穿上去又脱下来。 一会后,又换上了暗红色裙子,再换回衬衫。 然后又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 入夜。 三个孩子跟奶奶赵大娥睡了。 念念是第一个睡着的,刘宝第二个,盼盼最后一个闭上眼。 院子里渐渐的安静下来。 苏月荷回了偏屋。 林晚秋回了东厢房。 赵春燕回了西厢房。 一转眼,到了晚上将近八点。 刘北偷偷的从自己屋子里溜了出来。 路过赵春燕的房间时, 他发现赵春燕的房门竟然没有关死,像上次一样,留了一条缝。 他又望向林晚秋的东厢房。 果然, 房门也没关死, 林晚秋真的给他也留了一条缝。 楞了楞,刘北最后看了眼苏月荷的偏屋。 相反,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没。 刘北当即懵了。 两扇门。 两条缝。 可他只有一双腿,没有分身啊,该钻哪个老婆的被窝呢? 林晚秋? 还是赵春燕? 第36章 确定正经吗? 西厢房内,油灯已经吹灭了。 赵春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为了迎接刘北,她特意洗了个头,脸上也抹了雪花膏,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儿。 身上也穿上了刘北买的那件暗红色卡其布裙子,里面套着的是一件大红色的薄肚兜。 她没有平躺在床上,而是刻意侧着身子。 作为过来人,她很清楚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不是大胸就是大屁股! 若是两者齐全,就更完美了! 为了吸引刘北,她特意侧着躺,因为这样做,腰身就能收紧,胸前的弧度救会显得更拔尖些,后头的曲线当然也能显得更圆润一点。 她相信只要刘北溜了进来,钻进被窝,一定会深深的迷住她的身子。 “都多久了,这家伙,怎么还不进来?” 等了半会,还没动静后,赵春燕皱起了眉头,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连声虫鸣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等不及了。 门缝她可是留了足足有两指宽哦, 刘北又不是瞎子,只要路过肯定能看见。 可为什么还不进来? “难道他没看见?” “不可能,他那双贼眼比谁都精,怎么会变瞎?” “他……他不会是去了隔壁林晚秋的屋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赵春燕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林晚秋白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不定就是装的,背地里指不定琢磨着要怎么勾搭刘北呢。 可恶! 不能让她得逞! 赵春燕想下床去阻止,可脚刚沾地又缩了回来。 不行。 要是自己跑出去,正好撞见刘北,那不显得自己上赶着倒贴吗? 到时候老娘的脸往哪搁? “再等一炷香。他不来,老娘拽也要把他拽进来!哼!” 赵春燕又侧躺在床上,继续竖着耳朵倾听外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东厢房里。 林晚秋和赵春燕不同,她整个身子都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今晚,她也洗了澡,还换上了那件藏蓝底白点的裙子。 裙子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一颗,领口严严实实。 如果刘北拿手电筒往床上一照,就能看到林晚秋布料下起伏的线条。 那是一种熟透了的韵味, 就像春天里桃园里熟透了的蜜桃一样美丽诱人。 “奇怪,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来呢?” “难道他没听懂我的话吗?” 等了许久也不见刘北进来,林晚秋有些不解。 “不应该啊!”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那他为什么还不进来?到底在干什么?” “他……他不会又钻隔壁赵春燕的被窝了吧?” “哼!不行,我得去瞧瞧!” 林晚秋心里有些发堵。 她掀开被子,想过去隔壁把刘北从赵春燕被窝里拉出来,可刚走到门边,手都搭在门板上了,她又停住了。 “不妥!还是不妥!” 摇摇头,林晚秋重新回到了床上,然后又重新平躺下去。 …… 院子里。 刘北站在原地,搓了搓手。 左边是赵春燕的红裙子,右边是林晚秋的蓝裙子。 两扇门,两条缝。 进了一个门,另一个不进去,就会得罪那个门。 门这么多,到底该怎么选啊? 唉!真是头疼啊! 算了,还是抓阄吧! 刘北蹲下身,从地上摸了两根长短不一的枯草干。 “长的是晚秋,短的是春燕。” 他闭上眼,双手把草干背到身后打乱顺序,然后伸出右手捏住其中一根的尖端正要往外抽。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晚上的,谁啊?” 正要选择进那个门呢,被人打扰,刘北有些不满,皱起眉头快步走到院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四个人。 打头的是大刘山林场场长樊二河。 他身后跟着李大壮,还有樊栓柱和樊哈儿父子。 四个人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樊场长?大壮哥?栓柱叔?哈儿?大晚上的,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刘北诧异。 樊二河一把抓住刘北的胳膊, “小北同志,出人命了!” 刘北目光一凝:“怎么回事?” 樊二河喘着粗气:“黄昏的时候,我们林场一个老伐木工去西坡解手半天没回来。我带人去找……” 他说到这,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闭上眼说不下去了。 李大壮接上话,声音发颤:“只剩半截身子了。腰往下,全没了。肠子肚子流了一地,那畜生把人啃了一半。” 樊栓柱在旁边直叹气:“造孽啊。” “林场工人全吓破胆了。”樊二河睁开眼看着刘北,“连夜卷铺盖要走。活儿全停了。再这么下去,我这林场就得关门。小北兄弟,那只豹子吃过人了,留不得了!” 刘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老一辈打猎的人有个规矩。 野兽只要吃过人肉就必须杀死。 因为人肉比其他动物的肉多了一种独特的鲜美。 野兽一旦尝过就会上瘾。 大刘山林场离樊家村不过十里地。 那畜生今天在林场吃人,明天就有可能窜到村子里来。 村里这么多老人孩子,一旦碰上就坏事了。 所以那只豹子必须杀了! “好!我帮你杀。” 樊二河长出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小北兄弟,大恩不言谢。只要除了这畜生,我欠你一个人情!” “场长客气了。”刘北转头看向樊栓柱,“栓柱叔,你们先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拿枪,顺便跟家里人说一声。” “行,你快去。动作轻点,别吓着孩子。”樊栓柱叮嘱。 刘北转身走进院子。 他没去拿枪,而是径直走向东厢房的门口。 打豹子这事太危险,不能跟林晚秋说实话,否则她肯定不让去。 刘北抬起手,在林晚秋的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晚秋,睡了吗?” “终于来了!” 林晚秋心里狂喜,猛地坐起身,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理了理裙摆,轻声回道:“没呢。有事?” “林场那边出了点急事。”刘北隔着门缝说道,“樊场长刚才过来了。说林场那边闹野猪,拱了他们的木材。听说我枪法准,连夜请我过去帮忙杀野猪。” “场长还说了,杀的野猪全归我,林场一头不要。这买卖划算。事情紧急,我就不进去了,得赶紧拿猎枪跟他们走。你把门闩好,早点睡啊,不用等我了。” 说完,刘北转身准备去杂物间拿枪。 “吱呀——” 门开了,林晚秋走了出来。 看着刘北的背影,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担忧取代。 “野猪很凶的,大半夜的你确定要去啊?别了吧!还是进——” “吱呀——” 话音还没说完,西厢房的门也开了。 赵春燕靠在门框上,暗红色的卡其布裙子撩到了膝盖上面。 大红色的肚兜带子在脖颈后打了个结,白皙的锁骨在夜色里晃眼。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别以为你上次走了狗屎运杀了头野猪,就每次都能走好运了?想死,你就去!!!不想死的,就过来,老娘跟你谈点‘正经事’。” “正经事?”刘北挑着眉头,“确定正经吗?” 第37章 秘方 刘北看了看赵春燕,又看了看林晚秋。 两个女人,两种神态。 赵春燕靠在门框上,暗红色裙子撩到膝盖上头,锁骨上全是月光,摆明了就差把“你今晚别想走”五个字刻脸上。 林晚秋站在东厢房门口,藏蓝裙子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没挪开过。 一个明着抢,一个暗着拦。 真是要命啊。 刘北敢肯定今晚要是进了任何一间房,另一个绝对能把房顶掀了。到时候他重生这么多天积攒下来的好感度瞬间就会三百六十度清零。 刘北深吸一口气,朝两个女人笑了笑。 “你们俩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赵春燕眯起眼:“什么事?” 林晚秋也看着他。 “我要盖房子呀。就我们家里那点钱,连地基都打不起来。现在有个送上门的赚钱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樊场长说了,打的猎物全归我处置。一头野猪少说七八十斤肉,卖出去又是好几十块。趁冬天还没到,我得把盖房子的钱挣够。” 赵春燕的表情僵了一下。 刘北继续说:“不然等入了冬,西北风一灌,你们,娘,还有三个娃儿,全得缩在这破屋子里挨冻。到时候怨谁?” “这个……” 话说到这份上,赵春燕一时间想不起该怎么反驳过去。 她总不能说钱哪有人重要? 别挣钱了,你今晚进老娘的门暖被窝比什么都重要。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啊! 林晚秋倒是往前迈了半步,“可大半夜进山——” “放心。栓柱叔,哈儿,和大壮哥都在。另外林场里还有一群人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杂物间取了猎枪和弹药袋。 “你们早点歇着吧,别等我了。晚安!!!” “吱呀——” 赵大娥的房门忽然开了。 “小北。” 刘北停下来转身看去。 赵大娥披着件旧褂子站在门口,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月光照在她脸上,皱纹比白天深了几分。 “娘,您别劝我。这钱——” “我没打算劝你。”赵大娥打断他,“我只是想跟你说句,去了林场那边,一定要小心点。” “放心,您儿子命硬。”刘北一愣随即笑了笑,扛着猎枪出了院门。 很快,一行人翻身上了牛车往林场方向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林晚秋盯着院门的方向,声音急了:“娘,你怎么不拦他?大半夜打野猪,多危险。万一——” “你现在知道担心了?” 不等赵大娥开口,赵春燕忽然冷笑的打断, “刚才老娘不让他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拦?就知道躲后边当好人。” 林晚秋转过身看着她:“你以为我不想?我正要开口劝,你从屋里窜出来了。话让你抢了个干净,我还怎么说?” 赵春燕瞪着她:“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我没说怪你。我只是在想他又没敲你的门,你跑出来干什么?” 闻言赵春燕的脸色忽然变了。 “不会是又等着拉他进你屋吧?赵春燕,我提醒你一句,你们现在是离了婚的,不是合法夫妻。你这么做传出去叫什么?叫作风问题。让人举报了,他得挨处分。你是想害他吗?” “你少跟老娘装!别以为白天你跟他眉来眼去的那些小动作,我没看见!说我害他,林晚秋,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和你呀,都是半斤八两!” “你——” 林晚秋深深看了赵春燕一眼, “随你怎么想。但有一件事我奉劝你想清楚。你要是害他去蹲了号子,三个孩子没了爹,被村里的娃儿们指着脊梁骨笑,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咣。” 林晚秋关上了门。 “……” 赵春燕僵在原地。 对哦。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刘宝呢? 那是她儿子。好不容易才肯喊刘北一声“爸”,要是刘北真出了事…… “哼!!!” 赵春燕咬了咬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也关上了门。 一旁的赵大娥却一眼没法发。 等两个儿媳妇吵完了,她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精彩啊。” 两个儿媳吵得越凶,说明心里越在乎她的儿子。 等儿子挣够了盖房子的钱,把新屋子立起来,再把三个媳妇重新娶回门……到时候,嘿嘿,三个儿媳妇一人给她添一个大胖孙子,老刘家的香火不就旺起来了? 赵大娥越想越美,打了个哈欠,锁上院门回屋睡了。 …… 牛车在夜路上晃晃悠悠。 月亮挂在东边的山头上,照得田埂上泛着一层白光。 樊二河坐在车前头,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刘北。 “小北,忙了一整天,累不累?” “不累。还行。”刘北睁开眼。 “年轻真好,”樊二河感慨,“像我这把老骨头,下午走了一趟西坡,腿到现在还发软。” 刘北笑了笑没接话。 樊二河又问:“你要盖新房?” “嗯。看我手里的钱还差不少。正好今晚忙完这一单,又能攒点。” “好小子!”樊二河竖起大拇指,“年纪轻轻就知道攒钱持家。不过话又说回来——” “小北,有件事我很好奇,一直想问问你。” “场长您说。” “你家那三个……前媳妇儿,”樊二河斟酌着用词,“和你离了婚,居然还愿意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和睦相处?” 刘北瞥了他一眼:“怎么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嘛!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还是三个前老婆。搁别人家早闹翻天了,你倒好,看着还挺太平的。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说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此话一出,车板上另外三个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樊栓柱假装看月亮,脑袋却不自觉地往这边歪。 李大壮更直接,干脆转过身面朝刘北坐着一脸求知若渴。 最积极的当属樊哈儿了。 他直接从车尾爬过来一把拽住刘北的袖子。 “北哥你快说啊!秘方是什么?你说了好让我爹学学!他每次在床上跟我娘打架都打不赢!每次都被我娘骑在身上打!可惨了!你教教他呗!” “噗——” 樊二河一口旱烟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 李大壮死死捂着嘴。 樊栓柱的一对老眉毛炸得跟炮仗似的抬手就要抽过去。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怎么每回都拿你爹我那点事说?就不能换个话题?” 樊哈儿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事实嘛……” “事实个屁!”樊栓柱气得青筋暴跳。 可低头看了看樊哈儿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大方脸,又把拳头放了下来。 看在亲生的份上,还是忍了吧。 刘北憋了一肚子的笑差点破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要说怎么拿捏女人,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你指东她不敢向西,你指西她不敢往东——” “其实很简单。” 闻言,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连赶车的李大壮都不看路了。 刘北竖起两根手指, “就两个手段。” “哪两个?”四个人异口同声。 刘北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牛车猛地一颠,车轮碾上了一块大石头,整个车板剧烈晃动。 五个人差点摔下去。 等稳住身形,樊哈儿第一个急了。 “北哥!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是哪两个手段嘛?” 第38章 让女人听话的绝招 “北哥,你快说啊!到底是哪两个手段嘛?”樊哈儿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催了句。 刘北不紧不慢的竖起第一根手指:“这第一嘛,就是枪法要好。” “枪法好?”李大壮挠了挠头,“小北兄弟,枪法好不好,这跟女人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了。”刘北拍了拍身旁的猎枪,“枪法好,打猎就厉害。打猎厉害,就能赚大钱。钱多了,就能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你们想想,女人做梦都想要什么?当然是大房子啦,好看的衣裳啦,还有雪花膏等等化妆品。你把这些东西摆在她面前,她能不对你死心塌地吗?” 樊二河深以为然地点头:“这话在理。仓廪实而知礼节,女人也是一样,日子过舒坦了,自然就乖乖的听你的话了。” 樊栓柱也跟着附和:“嗯,确实是这个理。” 可李大壮却皱起眉头质疑道:“兄弟,不对啊。我看你以前也没怎么打猎啊,也没怎么赚钱啊,那会儿你家里那三个媳妇怎么还愿意跟着你?这说不通啊!” “对哦!” 闻言,樊二河和樊栓柱愣住了,齐齐转头看向刘北。 “大壮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樊二河摸了摸下巴,“小北,你这第一点可是有点自相矛盾啊。” 刘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你们说得没错。这就涉及到第二种手段了。” “是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还是要枪法好。” 李大壮彻底懵了:“怎么又是枪法好?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刘北摇了摇手指,“当然不一样。第一种枪法,是针对山里的活物,是对外的,用来赚钱的法子,那只是一个动词。” “但这第二种枪法嘛,是对内的。它不是用来赚钱的,而是一个搅动词。多了一个搅字,兄弟,你现在该懂了吧?” “……” 牛车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短暂的错愕后,樊二河最先反应过来,朝刘北竖起大拇指:“卧槽!一枪二用啊!你小子牛逼!服了,我算是彻底服了!” 樊栓柱也回过味了过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总算憋出一句:“小北,你这话说的真特娘的有水平!” 李大壮愣在原地,嘴里来回念叨着动词和搅动词。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朝刘北拱手膜拜, “师父!你这车开得太稳了,受我一拜!” 刘北:“……” 唯独樊哈儿一个人坐在车尾双手抓着头发满脸烦躁, “北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对外啊,对内的?还有什么动词啊,搅动词的?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刘北强忍着笑,朝樊栓柱扬了扬下巴:“这事儿吧,你得问你爹。栓柱叔经验丰富,他会教你的。” “我爹有经验的吗?” 樊哈儿楞了楞,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樊栓柱眼皮直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樊哈儿一脸得意:“北哥的意思是说,缴枪不杀嘛!不缴枪的,就像我娘打爹你那样,让爹你从床上滚下去,对不对?” “……” 樊栓柱气得那一字胡都差点炸开,手已经举到了半空。 还缴枪不杀?缴个屁的枪! 他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憨货拍下车去。 可看着樊哈儿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方脸,那只手举了半天,硬生生停在了空中。 自己造的孽,再怎么苦,也得忍啊。 唉!!! 樊栓柱放下手,重重叹了口气。 再看向刘北时,他眼里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以前刘北就是个只知道赌钱打媳妇孩子的二流混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仅会赚钱,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这水平,这脑子,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不过,刘北既然对这方面这么有研究,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哦? 樊栓柱心里一动,咳嗽了两声,往刘北身边凑了凑, “小北啊,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 刘北挑了挑眉:“朋友?” “对,一个很多年的老朋友。他打小就喜欢打猎玩枪,准头一直不错。可前些年不知怎么的,他的枪法莫名其妙就下降了很多。你对枪法这么懂,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啊?” “快跟叔说说,等哪天我碰到他了,我告诉他,让他重拾昔日雄风。当然了,你别误会,不是我,真是我朋友。” 李大壮:“……” 樊二河:“……” 俩人对视了眼,秒懂! 刘北当然也听懂了,强忍着笑意正准备给樊栓住出出主意呢, 就在这时,边上的樊哈儿突然凑了过来,大声喊道:“北哥!我也有个事想问你!” 樊栓柱瞪了他一眼:“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樊哈儿不理他,直勾勾地盯着刘北:“北哥,我也有个朋友。他有个新爹一直喜欢玩枪。最近不知怎的枪法也下降了不少,你能不能帮他想个法子提高下枪法?当然了,北哥你别误会啊,不是我爹,是我那朋友的新爹!” “噗……” 李大壮彻底忍不住了,一口口水喷了出去,整个人笑得趴在牛背上。 樊二河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北也是笑得肚子疼连连咳嗽。 樊哈儿这小子,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学他爹说话学得有模有样,连精髓都抓住了。 樊栓柱的脸已经由红转黑,又由黑转紫。 他猛地站起身,眉毛倒竖,抬起手就朝樊哈儿的后脑勺招呼过去,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哎哟!爹你干嘛打我!”樊哈儿抱头鼠窜,躲在刘北身后。 樊栓柱气得浑身发抖:“你个臭小子,你要学,就不能学得隐晦点吗?非要这么明显?还你朋友的新爹?你朋友有爹不也只有一个吗?你这是咒老子被绿是吧?” “我没有啊!”樊哈儿一脸委屈,“我就是照着你刚才的话学的啊!你有个朋友,我也有个朋友,这不挺正常的吗?” “正常个屁!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樊栓柱作势又要扑过去。 刘北赶紧伸手拉住樊栓柱的胳膊,连声劝道:“栓柱叔,消消气,消消气。哈儿他就是顺着您的话说,没别的意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樊栓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重新坐下,狠狠瞪了樊哈儿一眼。 樊哈儿躲在刘北身后,还在小声嘀咕:“我到底哪里错了嘛?爹你怎么说,我就怎么说的啊。难道是新爹这个词有错?可我说的是我朋友的新爹,又不是我的新爹……” 他挠了挠头,突然瞪大眼睛捂住了自个的嘴:“不对!难道我娘真的给我找了个新爹?他是谁?” “樊!哈!儿!”樊栓柱猛地转头,一声怒吼响彻夜空。 “爹我错了!” “哈哈……” 牛车上笑声不断。 忽然,牛车猛地停了下来。 刘北几人猝不及防差点栽下去。 “大壮哥,好好的,你突然把牛车停下干嘛?” 第39章 母豹 “大壮哥,好好的,你突然把牛车停下干嘛?” 李大壮回过头,解释着,“不是我停的。是牛自己停的。” “牛自己停的?”樊二河一愣,探头往前看。 那头老黄牛杵在路中间,四只蹄子扎进土里纹丝不动。 “牲口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樊栓柱皱起了眉。 “嗯?” 就在这时,刘北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个红点。 一个在东南方向,颜色很深,距离不远,目测离这有三四十米。 另外,在他前方大约十来米处还有一个红点,不过颜色有点浅。 且,两个点在飞快的移动,一前一后,一看就知道是在追逐。 最后一个红点距离最远,里这里至少有一百多米,但颜色看上去也最浅。 刘北断定深色的应该是野兽, 浅色的都是小动物,构不成威胁。 他把浅色的直接忽略,注意力全锁在那个颜色最深的红色点上。 因为那个颜色和上次在山里遇到的野狼时一模一样。 不对,比野狼还要深。 “难道是——豹子?” 刘北脑子里陡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快把枪摘下来。” 樊二河第一个反应过来,将背上的猎枪摘下,“小北,有情况?” “那东西来了。”刘北把弹药袋往前挪了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膛内的子弹,“离我们不到四十米了。” “啊?” 樊栓柱父子和李大壮也迅速摘了枪。 月光照在两侧的矮树丛上,到处都是黑黢黢的影子。 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全停了,四周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视线里的那个暗红色的点在飞快的移动。 刘北立刻跳下了牛车。 樊栓柱一把抓住他胳膊,“小北!别冲动。那是吃过人的畜生,不是野猪。咱们以静制动,等它自己露头。” “栓柱兄弟说得对。”樊二河也压低声音,“先稳住,别打草惊蛇。” 李大壮跟着点头,“兄弟,沉住气。” 然而刘北却没有动。 他一只盯着视线里那两个红点的移动轨迹在做判断。 深色的那个正在加速。 浅色的在逃。 一追一逃,方向是从东南往西北, 速度越来越快, 离自己这边也越来越近。 “不能等了。”刘北挣开樊栓柱的手,猫下腰端着枪朝东南方向摸过去。 樊栓柱急了,“这小子——” “北哥肯定是有把握才下去的。”樊哈儿突然开了口,“我们跟上就是了。” 樊二河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大壮第一个跳下车跟上去。 樊二河第二个。 樊栓柱骂了句娘,抬腿也下了车。 他虽然不想去,但万一刘北出了事,回村后他们没法跟赵大娥她们交代。 五个人弯着腰往东南方向推进。 脚下是松软的腐败树叶,踩上去几乎没声音。 刘北走在最前面,枪口始终指着暗红色光点所在的方向。 大约走了半分钟。 刘北突然伸出左手握拳,往下压了一下,示意赶紧停下。 见状,樊二河们纷纷蹲下。 刚蹲下,前方十米外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只小麂正拼了命地往前蹿。 后边有一道黄色的影子从侧面暴射而出。 “呼呼~” 那影子腾空的一瞬间,月光恰好打在它身上,露出了满身的黑色斑纹和一条粗长的尾巴。 是豹子。 “扑~” 下一刻,豹子精准地扑在小麂身上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颈。 “嘶嘶~” 小麂惨叫了一声,四条腿疯狂地蹬踏了几下,很快就软了下去。 “卧槽!那方向正是林场。那只畜生十有八九就是咬死老杨头的那只。”樊二河惊呼。 “嗯!” 刘北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应樊二河惊愕的目光,也没理李大壮和樊栓柱看过来的眼神。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猫科动物都很灵敏,不开枪则以,一旦开枪,就要做到一枪必杀!不然,后患无穷! 此时那只豹子正叼着小麂的脖子没有松口。 只有等豹子把小麂锁喉窒息彻底断气,开始进食后,才是最佳的射击时刻。 在此之前,豹子不会动,还会关注四周的动静。 刘北托住猎枪,右手食指搭上扳机,慢慢的闭上左眼,右眼透过准星,对准了豹子的后脑勺。 十米,风速几乎为零。 “砰——” 倏地,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震得近处的树枝簌簌落叶。 豹子的身体猛地一僵松开了嘴,往侧面栽倒下去,四条腿抽搐了两下就没动了。 那只小麂躺在原地脖子上全是血,胸口剧烈起伏想站起来,前腿撑了两次仍旧无济于事。 “中了!”樊二河一脸狂喜,抓住刘北的肩膀使劲晃,“小北!好枪法!一枪毙命!你替林场除了大害了!” 说话时,他提着枪就往豹子那边跑了过去, “咬死了我林场的人,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颗牙?” “樊场长——”樊栓柱想拦,但太迟了。 因为此时樊二河已经跑到了豹子跟前蹲了下去。 “嗷~” 忽然,那只死了的豹子跳了起来,朝樊二河扑过去。 “什么?没死?” “它是假装的?用小麂帮它挡了一下!” 看清楚情况后,樊二河面色大惊,一双瞳孔陡然放大,腿吓得在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忘记了举枪射击。 “该死的畜生!” 李大壮端起枪想救人,可他的手却抖了起来,因为距离相隔太近了,他担心一旦打偏,会伤着樊二河。 樊栓柱父子也举起了枪,可父子俩和李大壮的想法一样,也不敢随便开枪。 “砰——” 就在这时刘北开了第二枪。 子弹从豹子的左耳根穿入,从右眼眶飞出。 血和碎骨溅在了樊二河的脸上,眼皮上,还有嘴唇上。 随即豹子坠落在了樊二河的脚前。 “呼呼~” 樊二河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快过去瞧瞧!” 樊栓柱和李大壮冲过去把豹子的尸体从他腿前推开,然后把樊二河拉了起来。 “樊场长,你没事吧?”李大壮用袖子帮他擦脸上的血。 樊二河喘了半天,才开了口,“我……我裤子没湿吧?” 李大壮低头看了一眼,“没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樊二河的腿不停的颤抖,下意识的朝刘北那边望去。 月光下,刘北举着猎枪,枪口还在冒着一缕细烟。 樊二河嘴唇哆嗦着张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樊哈儿回过神后,兴奋的狂奔过来,“北哥!豹子死了!这回真死了!” “嗯?” 刘北视线里那个颜色最浅的红点忽然飞快移动起来,随着移动的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近,颜色居然变得比那只豹子还要深。 “卧槽!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刚才判断有误?颜色的深浅除了和凶恶程度有关外,还和距离有关?” “嘘!小点声!”刘北赶紧跑过来捂住了樊哈儿的嘴, 樊哈儿不明,“北哥?怎么了?” “都趴下。” “快,都趴下!” 虽然不知道刘北是什么意思,可出于对刘北的信任, 樊栓柱,李大壮和樊二河们纷纷趴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出来。 很快, 正东方向那边,四十米外的草丛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有一对黄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比铜铃还大,还泛着冰冷的绿色荧光。 李大壮、樊栓柱、樊二河三人瞳孔同时陡然一缩。 第40章 成精了 一团漆黑的影子从草丛里无声地走了出来。 通体漆黑,是一只黑豹。 比地上那只死去的花豹足足大了一圈。 它望了眼死去的花豹。 然后抬起头。 “嗷呜——” 一声豹子吼,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颤抖。 “坏了!” 刘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视线里那个红点的颜色已经深到发黑。 比刚才那只花豹深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豹低伏下身子后腿蓄力,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秒, 黑豹黑色的影子如一支飞箭,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不好!快开枪!快开枪!”樊二河嘶吼。 可李大壮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没扣下去。 太快了。 从静止到冲刺不到一秒,黑豹就到了近前。 “砰——” 刘北率先开枪。 枪声炸响的一瞬间,黑豹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拧, 整个身子就像一条甩动的黑鞭,硬生生偏了半个身位。 子弹擦着它的耳廓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出一片白色的木屑。 “卧槽!这都能躲过?” 刘北面色大惊,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黑豹在他扣扳机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闪避动作,明显提前做出了预判。 “艹!这只畜生该不是成精了吧?”樊二河目光大惊。 就在这时,黑豹落地后并没有停顿, 反而一个翻身就钻入了右侧的灌木丛。 它那黑色的皮毛融进夜色,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李大壮终于回过神来,端着枪对着灌木丛的方向,枪口来回扫动,“它……它跑了?” “别放松。”刘北拉开枪栓退出空弹壳,从弹药袋里摸出一发子弹压进去,“它没跑。所有人背靠背,枪口朝外,以防它偷袭。” “小北,你怎么知道?”樊二河的声音在发颤。 “我若是没猜错的话,母花豹应该是它的媳妇,媳妇的尸体在这,它是不会走的。” “……” 闻言,五个人迅速聚拢背靠背围成一个圈,五杆猎枪分别指向五个方向。 樊栓柱的枪口对着东边,眼珠子一直往樊哈儿那边瞟。 樊哈儿挨着刘北站,呼吸越来越重。 李大壮则守着南面大气不敢一出。 至于樊二河则守护西面,可他的两条腿却在打摆子。 刘北居中策应,视线里死死盯着那个暗红色。 不,是已经接近黑红色的光点。 此时,它像一个幽灵一样,脚步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一直围着他们绕来绕去。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虫鸣彻底消失。 风也停了。 天地之间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很快,又过去了十分钟。 可黑红点还在缓慢移动,始终保持着四十米外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一转眼,又过去了十五分钟。 “北哥。”樊哈儿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北哥,都这么久了,那只黑豹应该跑了吧?不会再来了吧?” 李大壮也松了半口气:“应该是……野兽再凶也怕枪声。刚才那一枪应该吓着他了。” 樊二河和樊栓柱对视了一眼,仍旧不敢松懈。 时间很快又过了十分钟。 可红黑点还在四十米外,不过它移动的速度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直到某一刻,它忽然停了下来。 这时,樊栓柱率先放下了枪口,长舒一口气:“都这么久了,应该是真走了。” 樊二河也放松了肩膀,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妈的,今晚这趟差点把命搭进去。大家先歇歇,缓——” 可就在这时, 刘北视线里的红黑点突然暴射而出。 从静止到全速,没有任何过渡。 四十米的距离,只用了三四秒。 “快趴下!” 刘北陡然高喊。 可已经晚了。 因为一阵冰冷到骨子里的凉风吹到了樊哈儿近前。 一双黄绿色的眼睛陡然炸亮了黑暗扑向樊哈儿,一对长长的獠牙朝樊哈儿咬去。 “什么?” 樊哈儿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完蛋了。 要死了。 我娶不上媳妇了。 北哥的经验还没学呢。 怎么能这样? “哈儿!!!” 看着这一幕,樊栓柱急忙呼唤,想冲过去用他的身子挡住黑豹救下儿子。可他的脚却死死钉在地上,一点也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豹扑向儿子。 “哈儿,不~” 看着儿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方脸。 樊栓住老泪横流。 这一刻,他恨自己无能,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父亲。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枪声陡然炸响。 “噗~” 鲜血四溅, 黑豹的獠牙停在了樊哈儿脖子前面一寸的地方。 然后,整个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樊哈儿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呆若木鸡。 三秒。 五秒。 十秒。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樊哈儿的脖子往下淌,他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黑豹嘴里甩出来的口水。 “哈……哈儿!”樊栓柱的腿终于能动了,飞快的跑过去抓住儿子的肩膀,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伤着没有?给爹看看!” “没……没伤着。”樊哈儿的声音在抖,“爹,我差点就娶不上媳妇了。” 樊栓柱一下子把儿子搂进怀里,搂得死紧死紧。 看着父子二人,樊二河定了定神走到黑豹跟前。 这一回他学乖了,先用枪管戳了三下确认没动静后才蹲下来翻看。 月光下,黑豹的眉心正中央有一个弹孔。 圆圆的,干净利落,已经死透了。 樊二河慢慢站起身,转头看向刘北。 月光打在刘北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刚做完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枪有多难。 黑豹全速冲刺离樊哈儿不到半寸,刘北要想救人就必须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瞄准和射击,而且不能偏一毫米,不然打中的就会是樊哈儿。 “小北。”樊二河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救了哈儿的命。这个恩,老樊家记一辈子。” “栓柱叔,哈儿是我兄弟,救他——” 话还没说完,刘北发现视线里又冒出了一个红点。 他脸色一变,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还有?” 看见这个动作,樊二河们的脸色齐齐又变。 都死了两只豹子了,还有? 特娘的今晚是捅了豹子窝了吗? 刘北朝樊二河比了个你们留在原地的手势,然后他猫着腰端着枪,一个人朝红点标示的方向摸了过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 十米, 让刘北感到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发现。 别说豹子了,连一只山鼠都没有。 刘北重新看了一眼视线里的红点仍旧还在,颜色反而更深了,而且还在闪。 “怎么会这样子?” 红色光点代表猎物。 颜色越深,猎物越凶。 这是他总结出的规律。 但眼前明明什么活物都没有,红点却在闪烁。 他压低身子,重新搜索了一遍周围的灌木和草丛。 忽然,前方十米外的一堆枯叶底下,有个东西反射了一下月光。 刘北走过去,用枪管拨开枯叶。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第41章 意外之喜 只见一片枯叶盖着一块腐烂的树桩。 那树桩的根部长了一个东西。 刘北蹲下去用手把枯叶和碎土扒开,月光顺着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生得深褐色,伞盖圆润厚实,表面布满一圈圈年轮般的纹理,边缘微微卷曲,底部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黄粉。根茎粗壮扎进了朽木里头,个头比刘北的两只手掌合起来都要大。 “居然是……灵芝!!!” 看清楚后刘北的手猛然一抖,双眼放光。 前世,他跟着药贩子混过几年,对药材的辨认还是懂一点的。 眼前这株灵芝的伞盖厚度,表面的龟裂纹以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粉孢子层,至少也有五十年了。 这个年份的灵芝,价值绝对不少啊!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掏出随身的匕首,从根茎和朽木的连接处慢慢切入,一点一点往里推。 刀刃足足小心翼翼的绕了一圈后,才让完整的根茎脱离了朽木。 “成了!” 刘北赶紧用双手托起灵芝,落入手心感觉沉甸甸的,估摸着有四五斤重。 “好家伙。” 刘北高兴的笑了。 有了灵芝,盖房子的钱又近了一大步,真是太好了。 难怪那个红点的颜色那么深还一直在闪。 原来金手指不光能标活物,居然连地里长的珍贵药材也能感应到。 刘北小心的把灵芝裹进外套里后就往回走。 不一会,樊哈儿第一个迎上来,“北哥!怎么样?是不是又发现了一只豹子?” “不是豹子。” “不是豹子,那是什么?”李大壮和樊栓柱也围过来。 刘北把外套掀开,月光正好打在深褐色的灵芝的伞盖上。 “这是灵……灵芝?”樊二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两步蹿到跟前蹲下去看。 他绕着刘北手里的灵芝转了半圈,伸出手指在伞盖边缘轻轻摸了一下,“我的乖乖,看这个厚度,这个纹路……至少有四五十年了吧?” “不止。”刘北说,“我估的是五十年往上。” 樊栓柱咽了口唾沫,“这东西……得值多少钱?” “不好说。”樊二河说道,“但我知道这东西千万不要去镇上卖。” “为啥?” 刘北有些不解。 “镇上那几家药铺子都是供销社的,灵芝不论年份一律按斤称,顶多给你十来块钱一斤。可县城不一样,那边有私营的中药铺,专收这种年份长的好货。一株五十年的灵芝,懂行的人出价少说也得三位数起。” “三位数?这么多?”李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 樊哈儿更夸张,直接跳了起来,“北哥!你发了!你发了啊!” “行。听您的,明天去县城。”刘北把灵芝重新裹好。 樊二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只豹子和那只小麂。 “豹子打完了,还搭上一只小麂。小北,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北的目光和樊二河碰了一下后,“樊场长,实不相瞒,这两天又是打猎又是上山的,我实在累得不行了。这两只豹子和小麂我怕是顾不上处理。 栓柱叔,大壮哥,能不能辛苦你们帮忙拉到镇上处理了?豹皮值钱,拿到收购站问问。小麂肉卖了就行。卖完以后的钱,分五份。栓柱叔一份,哈儿一份,大壮哥一份,我一份,樊场长一份。” “不行不行不行。”樊二河连摆三下手,“我是林场的人,干这个是本职工作,拿你的钱算怎么回事?” “樊场长,今晚要不是您牵头,我连林场的门都进不了。这份钱您该拿。” “我说不要就不要——” “场长。”刘北笑了笑,“您要是不收,那我只好一份都不分了。全拿去给我娘买药。您看着办?” “这个——” 此话一出,樊二河噎住了。 他盯着刘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头笑了,“你小子啊……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可心里却暗暗想着,这后生是真变了。 枪法好也就罢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给谁钱,怎么给,说什么话让对方不得不接,这就是本事啊。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以后更得多来往才行。 李大壮的眼眶有点红,“兄弟,我今晚一枪没放,一只也没打着。这钱我不该……” “大壮哥。”刘北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是不在,万一出事谁帮我扛枪?别废话了,这钱,你必须拿一份,不然就不把我刘北当兄弟。” “好。我拿!” 李大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樊栓柱看了看樊哈儿, “小北,你今晚救了哈儿的命。这个恩我记着。钱,我们就分了。” “叔。”刘北走过去,“哈儿是我兄弟。我救他是应该的。您要是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算,那是打我的脸啊。” “你——” 樊栓柱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你要不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大院子弟呢。” “哈哈~” 樊二河们哈哈大笑。 很快,分完利后几个人开始干活。 两只豹子和小麂一齐抬上牛车。 樊二河在林场路口下了车,拍了拍刘北的肩,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刘北们坐着牛车晃晃悠悠进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这个时候樊家村里早已黑灯瞎火。 刘北跳下车, “叔,别惊动村里人,你们直接赶去镇上,处理完后再回来,省的有些人看到了眼红。” “嗯。你放心吧。” 很快,樊栓住三人坐着牛车消失在了村尾的夜色里。 刘北独自一人回到家,轻轻的把院门推开。 家里静悄悄的, 几间屋子里的灯全黑了。 他关上门后,先去灶房打了一桶冷水,然后在院子角落里冲了个澡。 夜风一吹,浑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片刻后,他才进屋,把裹着灵芝放在边上,鞋都没脱利索整个人直接倒在床板上就睡了过去。 …… “爸爸。” “爸爸!” “爸爸你起来嘛!”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小手突然伸进刘北的衣服底下挠了起来。 刘北从梦里弹了起来,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 睁开眼时看到小女儿念念正跪在床沿边上,两只小手还保持着挠痒痒的姿势,一双圆眼睛笑成了月牙。 “爸爸!娘说让你起来吃早饭!” 刘北一把把小丫头捞过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念念咯咯笑着往后缩。 “松手!” 林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一把将念念抱了过去去, “你嘴还没漱口呢,一股子口臭,别把丫儿熏着了。” “……” 刘北愣了愣,摸了摸鼻子,不得不老老实实爬起来刷牙洗脸。 几分钟后,他刚坐到堂屋桌前只要吃早餐,赵春燕走过来坐下, “刘北。” “你不是说去打野猪了吗?” “野猪呢?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你该不是再骗人吧?老实交代,昨晚,你是不是压根没去林场,又跑出去鬼混去了?” “啊!!!” 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声从刘北房间传来…… 第42章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啊!!!” 那声尖叫像是踩了猫尾巴,震的整个院子都颤了一下。 “是月荷的声音!” 刘北把筷子一扔立刻跑了过去,发现苏月荷背对着他坐在他床沿上,两只手捂着嘴,整个人僵在那儿不动。 “月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说完,刘北正要上前,却被追上来的赵春燕拉住。 “刘北!” “苏月荷怎么坐在你床上?” “我怎么知道?”刘北摇摇头。 “还狡辩?老实交代,昨晚,你是不是趁我跟晚秋睡了,把月荷叫到你屋来她做坏事了?” “春燕,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呵呵!你刘北干的坏事还少吗?前几日,大白天的,你不还跑去月荷房里摸她的裤裆?你说没对她干坏事,谁信啊?” 刘北:“……” 闻言,苏月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立刻转过身朝赵春燕摆手, “春燕姐!没有!我……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就是路过看他门没关,进来想帮他叠个被子……” “叠被子?月荷,你平时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远远的,还敢进他的屋帮他叠被子,你觉得我会信吗?” “春燕姐,我……我……” 苏月荷急得眼眶都红了,嘴动了半天也没蹦一句完整的话,只好用手指着身后。 “嗯?”赵春燕眉头一蹙,瞪了刘北一眼,“你站在这别动。” 说完,赵春燕走了进去,顺着苏月荷手指的方向看去。 “啊!!1” 下一秒,赵春燕也尖叫起来,声音比苏月荷还高了八度。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林晚秋和赵大娥几乎同一时间赶了过来。 “床……床上有……有……” 赵春燕嘴张了张,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大娥皱眉,“晚秋,走,一块进去看看!” “嗯!”林晚秋点点头,婆媳娘一前一后的走上前。 赵大娥伸长脖子朝前一看,发现刘北的外套敞开着,里面露出一个深褐色的大家伙。 伞盖浑圆,看起来约莫有成年人两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 表面还布满了一圈一圈的纹路,看起来很像老树桩上的年轮。 “这……这是……灵芝???” 赵大娥目瞪口呆,林晚秋的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婆媳俩瞬间僵在原地。 静! 静! 静! 短暂的错愕后,赵大娥第一个回过神把灵芝抓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拿在手里很沉很沉。 “小北,真……真是灵芝?” “嗯。” “哪来的?” “昨晚上在林场那边的山沟里挖的。” 闻言,赵大娥把灵芝凑到眼前,用拇指搓了搓伞盖表面的纹路,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那层粉。 她年轻时跟着刘北他爹进过山,认得几样山货,确定是灵芝无疑。 她越看越激动, “这个头……至少有个二三十年吧?” “不止。”刘北走过去,“娘你看这个伞盖的厚度,还有表面的裂纹,普通的二三十年灵芝长不到这个程度。我估摸着应该在五十年往上。” “五十年?” 赵春燕一把从赵大娥手里把灵芝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端详。 她虽然不懂药材,但她懂一样东西,钱。 “这玩意儿要是真有五十年,那得值不少吧?” “镇上中药铺按斤收,顶多十来块。但要是拿到县城找懂行的人卖掉的话,应该至少三位数打底。” “三位数?”赵春燕的眼珠子亮了。 苏月荷在一旁小声问:“三位数是多少?” 赵春燕瞥了她一眼,“一百块往上!月荷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 苏月荷震惊。 “给我瞧瞧!” 林晚秋接过灵芝仔细看了看底部的根茎切口,切口平整光滑,没有一点撕裂的痕迹,一看就知道用心了,于是她抬头看了刘北一眼。 这个男人以前连把柴刀都拿不稳,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精细地处理药材了? 赵大娥搓了搓手,“小北,你打算怎么处理?” “吃完早饭去县城卖。” “啥?去县城卖?人不生,地不熟的,你找谁卖去?别被人骗了啊!我不同意!”闻言,赵春燕第一个反对。 林晚秋想了想,点了点头,“春燕说的有道理。县城那边水深,你一个人去,确实不太稳妥。要不还是拿到镇上中药铺卖了吧,虽然价格低一点,但至少是供销社的铺子,不会坑人。而且路近,当天就能回来。” 刘北摇头,“镇上卖太亏了。客源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赵春燕撇嘴,“你刘北要是有办法,这个家至于穷成这样?猪圈都比咱家体面!” “春燕——”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以前喝酒赌钱的时候倒是有办法,回回都能找到赌场的门!现在让你卖个灵芝你还能卖出个花来?你要是被人骗了,这几百块钱可就打了水漂了,到时候你拿什么盖房子?” 林晚秋沉吟了下,又开口道:“我们不是不信你。但这笔钱对这个家太重要了。县城那边的情况你不了解。万一灵芝被人调了包,或者人家压价你又不知道行情,吃了暗亏连后悔药都没地方买。不如稳一点,去镇上先问个价,心里有个底。实在不行,再去县城也不迟。” 闻言,刘北看着林晚秋。 她说的条理分明,把去县城可能遇到的风险一条一条摆出来,不像赵春燕那种劈头盖脸的火气。 “唉!多聪明的女人啊!” 刘北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的女人,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他前世居然跟人家离了婚。 上辈子的自己,脑子怕不是用来装浆糊的。 还好,林晚秋离婚不离家。 还好,重生得早,还来得及。 他看着林晚秋的侧脸,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把她重新娶回来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 但灵芝这事,他不能让步。 “晚秋,你分析的都对。但镇上和县城的差价太大了。同样一株灵芝,镇上卖十几块,县城可能翻十倍。这笔账不划算。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晚秋看他态度坚决,抿了抿嘴,没再说。 赵春燕可不惯着他,“你心里有数?你要是有数你就不……算了!我说不过你。这样吧,你非要去也行,但我要跟你一块儿去!省的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晚秋立刻抬头,“你去?那我也去。” 赵春燕回头瞪她,“我跟他是去办正事的,你跟着掺和什么?” 林晚秋不紧不慢地说:“正因为是正事,我才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到了县城拉着他去宾馆开房,被人逮住了,那可是要挨批斗的。” “林晚秋!你说谁开房?你再说一遍!” 赵春燕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苏月荷站在角落里,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完全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赵大娥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儿媳妇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瞧瞧。 以前这俩人联手骂她儿子。 现在倒好,为了跟她儿子一块出门又开始争起来了。 吵吧! 使劲儿的吵吧! 她心里暗爽。 刘北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谁也不用去,我一个人去。” “哼!” 林晚秋看了刘北一眼知道他烦了,冲赵春燕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 “哼!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啊!” 赵春燕也翻了个白眼回去。 “咳咳~” 赵大娥干咳了几声,“小北,你咋去县城?” “先去找樊老七借马车到镇上,再从镇上坐公共汽车去。” 赵大娥点了点头,看了两个儿媳妇一眼,“都别争了。让他自己去。也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刘北立刻接话:“娘,我是男人,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必须得行啊!!!” 说完后,冲赵大娥使了个眼神,赵大娥愣住。 林晚秋低下头,“不正经。” 苏月荷的脖子瞬间红透了半边。 赵春燕翻了个白眼,“流氓!” 刘北缩了缩脖子,赶紧出门坐下端起了碗扒饭。 很快,刘北吃完了早饭,把灵芝重新用外套裹好塞进口袋,然后出门去找樊老七。 樊老七的马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 老头正蹲在车辕上抽旱烟,看见刘北过来,磕了磕烟灰,“有事?” “七叔,去趟镇上,五毛钱。可以不?” “行!” 四十分钟后,到了镇上的车站。 刘北跳下车和樊老七道了别,花两毛钱买了张公共汽车的票。 车是那种老式的解放牌客车,车厢里全是柴油味,座椅上的皮套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发黄的海绵。 刘北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个旧布袋,看着窗外的田野一片片往后退。 重生回来第一次进县城。 路熟,人却不熟。 该去哪里才能把这株灵芝卖出它真正的价格呢? 刘北闭上眼,前世在县城混过的那些年头,一条街一条巷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忽然,一个地方跳了出来。 第43章 大赚一笔 医院! 对,就是医院! 刘北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县城中药铺再懂行,终究是做买卖的,压价是本能。 但医院不一样。医院里躺着的是病人,站在病床边的是急得团团转的家属。 对他们来说,能救命的东西,价格反而是最后考虑的事。 五十年的灵芝,安神,补气,调免疫,这玩意儿对长期失眠和久病体虚的人来说就是硬通货。 至于怎么找到需要它的人? 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他的金手指到时候一定会自动出现紫色点点。 紫色代表着财运。 这条规律他早就琢磨出来了,去了县城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想到这,刘北靠着车窗舒心的闭上了眼。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县城汽车站。 刘北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县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 县人民医院是一栋三层的苏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红字。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军绿色的吉普。 刘北站在大门口,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视线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视线里开始出现颜色。 红点零星冒出几个,那是里头的老鼠或者什么小活物,他自动忽略。 不一会, 一个淡紫色的光点出现了。 在二楼。 位置大概在走廊中段偏东。 颜色不算深,也就是说对方有钱,但未必出得起高价。 刘北先不考虑。 他在门口又等了五分钟,视线反复扫过整栋楼。 又一个紫色光点出现在三楼,颜色比刚才那个深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够。 他再次掠过,继续扫描。 很快,出现了第三个紫色点点,那地儿在一楼最东头。 颜色浓得发亮,像一颗紫葡萄挂在视线里,还在闪烁。 就这个了! 刘北走进医院大门。 一楼走廊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水泥地面擦得很干净,两边是一间间病房,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科室牌。 他顺着紫色光点的方向往东走,经过了内科,外科,一直走到最尽头后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摆着四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但布料质地好,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 他右手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左手翻着一本手写的病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紫色光点就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刘北并没有直接上去搭话。 而是走到斜对面那张空床边坐下,装作歇脚的样子,眼睛一直在关注着病房里的动静。 几分钟后,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周主任,您母亲的情况我已经跟您说过了,是长期失眠导致的神经衰弱,免疫力太低。普通的安眠药治标不治本,我建议您最好能用些补气安神的中药调理。当然了,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用上点年份的灵芝。这个东西年份越长效果也越好,咱们药房里有是有,不过都是人工培育的,年份短,药效差了不少。我的建议是您去外边黑市看看!” “老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托人在市里几家药材公司问过了,可他们说超过二十年的野生灵芝,货源紧张,难以拿到。” “那就难办了。”医生摇了摇头,“县城周边的山民偶尔能采到野生的,但年份也不好说。要不您再想想别的门吧!” “行!谢谢了!” 医生走后,中年男人坐回床边双手捂住了脸。 床上的老太太睁开眼,声音虚弱:“光明啊,别为娘的事操心了。你工作忙……” “娘,您别说了。”男人抬起头,眼眶泛红,“您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这时,刘北慢慢走了过去, “这位大哥,打扰了。”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戒备:“你是?” “您看看这个!” 刘北把灵芝直接拿了出来。 深褐色的伞盖,纹路一圈一圈。 “这是……” “野生灵芝。”刘北说,“昨晚从原始林场的山沟里挖的。年份至少五十年。” “五十年?”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弯腰凑到灵芝跟前仔细看了看非常激动, “你……你等一下!别走!千万别走!” 中年男人转身就往外跑,两分钟后拽着刚才那个姓陈的医生跑了回来。 陈医生接过灵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根茎截面上轻轻刮了一层,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周主任!这是真货!而且绝对不止五十年!你看这个伞盖的厚度,还有孢子层的密度,我干了二十年中药,这种品相的灵芝只在省中药材图鉴的照片上见过!” “不止五十年?”中年男人转向刘北:“小兄弟,这株灵芝你打算卖多少?” 刘北心里早有底价。 来之前他估的是三位数,最好能过五百。 但他没急着开口,而是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太太。 “大哥,我不懂什么行情,我就是个山里头出来打猎的。这株灵芝你如果真需要,你看着给个价就行。” 他故意把姿态放低。 因为他太清楚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报价。 谁先亮牌谁被动。 中年男人沉吟了几秒,伸出一根指头, “一千。” 刘北心里猛跳了一下,但脸上纹丝没动。 陈医生在旁边咳了一声,小声说:“周主任,这个品相和年份的野生灵芝,省城中药材公司的收购价是八百到一千二一株,但那是批发价。零售至少翻一倍。人家大老远从山里背出来……” 中年男人立刻明白了,直接说:“一千七。” “什么?”这回刘北没绷住。 一千七百块。 这个年代, 县城里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一千七百块,顶人家快四年的工资。 “成。” 中年男人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数出了1700块,“小兄弟,你数数!” “不用了。我信您!”刘北接过钱用手帕包好,贴着肚皮塞进内衣里。 “小兄弟。”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周光明,县工业局的。以后你要是还能采到这种好东西,随时来找我。” 县工业局的? 国家单位啊! 中年男人应该是个国家干部。 他接过了名片收进口袋。 “大娘,祝您早日康复,周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您还是照顾大娘吧。留步!” 出了医院大门,刘北站在台阶上,太阳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仰起头看了看天。 蓝得不像话。 从医院出来后,刘北没有立刻回村,而是直奔县城南街的百货大楼,来到了一家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前。 里面有一排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每一辆黑色的车架锃亮,车铃一拨哗哗响。 “同志,这车多少钱一辆?”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身旧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来的。 “一百五十六块。要票。” “票没有。能不能想想办法?”刘北数出了两百块放在姑娘面前。 “嗯?” 看到一张张大团结后,姑娘看刘北的眼神变了。 这年头,乡下人进百货大楼,十个有九个是来看看的,真掏钱的很少,更何况还是能掏得出二百块钱的乡下人,就更少了。 这时,旁边的柜组长探过头来,看了眼柜台上的钱,又看了眼刘北,嘴角往上勾了勾:“小伙子,这车只剩最后两辆了。不过嘛,没票也不是不能办,得加十块钱手续费。” “行。”刘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又拿出了十块拍在了俩人面前。 “……” 十分钟后,他扛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走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 阳光打在黑色的车漆上,亮得晃眼。 他把车放下来,摸了摸车架,拨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真好听! 刘北立刻翻身上车双脚一蹬,骑着车穿过县城的街道,穿过公路两边的白杨树,穿过田野里金黄的稻茬,一路往樊家村的方向骑去。 太阳渐渐往西沉,他和二八单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人。 第44章 英雄救美 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村民。 “卧槽!那不是是刘北吗?” “他……他骑的啥?” “是永久牌二八大杠!还是新的呢!” “这玩意儿得一百好几吧?他刘家哪来的钱买这个?” 很快,刘北从几个人面前骑过。 “日他娘的,刘北这是发了?” “前几天还穷得叮当响,连碗猪油都舍不得放呢,这才多久,就骑上二八大杠了!” “人家会打猎啊!听说前两天弄了头野猪,两头鹿呢。”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说不出话来。 羡慕归羡慕,可那股子酸劲儿顺着嗓子眼就往上涌。 刘北没理会身后的议论声,他骑到村中间的岔路口,正准备拐弯回家,忽然听见前方小河那边传来一声细弱的哭喊。 “放开我女儿!” “是月荷的声音?怎么回事?” 刘北的脸色一沉,朝小河方向蹬了过去。 小河边上的柳树底下,苏月荷坐在地上,左脚的鞋掉了一只,脚踝歪着,疼得脸煞白。 念念被一个混混从后面捂住了嘴,小丫头的眼泪糊了一脸,两只小手拼命扒着那只大手。 围着她们的,正是樊二苟和他那几个跟班。 樊二苟蹲在苏月荷面前,手里拈着一根狗尾巴草笑得满脸褶子。 “月荷妹子,你说你跟着刘北那废物有什么意思?他连自己老婆都养不活,还弄了三个。你看哥哥我,虽然没他命好,可哥哥疼人啊。你跟了哥,保准让你——” “你别过来!”苏月荷往后缩,手撑在石子地上磨破了皮,眼眶红得要滴血。 “哟,还挺有脾气。”樊二苟身后一个瘦猴嘿嘿笑着,“苟哥,这小娘们儿脸皮薄,你得哄着点。” “就是,你看她脸红的——” “叮铃铃!!!” 忽然,有一阵车铃声从身后传来。 樊二苟回头一望,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刘北从二八大杠上跳下来,车子往边上一甩,“咣当”倒在地上。 “刘……刘北?”樊二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站住,硬挤出一丝笑,“兄弟,你别误会,我们就是跟嫂子聊聊天呢,没别的意思。” “砰!” 刘北一拳砸在樊二苟的鼻梁上。 “噗——” 樊二苟的鼻血溅在了柳树干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跌坐了在地上。 “怎么?上次我说的话,你们这么快就忘了吗?还不把我闺女放开!” 刘北扭头看向捂着念念嘴的那个混混咆哮。 几个混混愣了一秒松开了手。 “娘!” 念念“哇”的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跑向苏月荷一头扎进她怀里。 “操!老子鼻梁断了,都给我上!上啊!”樊二苟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朝身边两个人吼。 “砰砰砰!” 然而还没等另外几个混混来得及动手,刘北忽然动了。 几秒后,几个混混全躺在了地上。 樊二苟:“……” 看得瞠目结舌,喉咙不停的蠕动。 刘北转过身走向樊二苟。 樊二苟捂着鼻子往后爬,“刘北……刘北你别……你别冲动啊!我是姓樊的,你一个外来户,不能打我的,不能——” “砰!砰!砰!” 刘北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旁边的柳树干上撞。 “啊——” 樊二苟的额头皮开肉绽,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刘北松开手后樊二苟像一摊泥一样瘫在树根上。 “樊二苟。”刘北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是不是特喜欢调戏别人媳妇儿?” “不……不是……我就是……” “那我让你以后再也调不了。” “你……你还想干嘛?” “嘎嘣!” 话音刚落,刘北站起来抬了脚朝樊二苟裤裆落了下去。 “嗷!!!” 樊二苟发出了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团,双手捂着裆部在地上打滚。 另外混混看到这一幕吓得汗毛倒竖,跪在地上脑袋往地上磕, “北哥饶命!北哥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刘北扫了他们一眼,“回去告诉村里每一个人,谁要是再敢动我刘北家里人一根汗毛,我跟他拼命。” “是是是!”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时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有人早就跑去叫了村支书。 没过多久村支书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老头看了看地上鬼哭狼嚎的樊二苟,又看了看刘北。 “怎么回事?” 刘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村支书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樊二苟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光天化日调戏人家媳妇,我们老樊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把他抬上去,连那几个跟班一块儿,全送到镇上派出所去!” 樊二苟:“……” 面如死灰,如丧考妣,很快就被几个村民被推搡着往村外走。 “活该!” “早就该送去派出所了!” “就是!” 村民们在后面指指点点,没有一个同情的。 刘北转身走到苏月荷跟前蹲下来。 苏月荷抱着念念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嘴唇咬得发白,看见刘北蹲在面前,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脚能动吗?” 苏月荷摇了摇头,声音哑了,“崴了……” 刘北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直接把她横抱起来, 苏月荷吓了一跳,手本能地搂住他脖子,“你……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们要看就看呗。” 苏月荷的脸一下烧到了耳根,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念念跟在旁边,扯着刘北的裤腿,仰着小脸问:“爸爸,那个铁车车是你的吗?” “嗯。是你爸爸我买的。以后天天骑车送你玩好不好呀?” “真的?”念念两只眼睛瞬间亮成了灯泡,蹦蹦跳跳地跑到倒在地上的二八大杠前面去摸车铃。 “叮铃~” “好好听!爸爸好厉害!” 刘北把苏月荷抱到车前座的横杠上坐稳,又把念念抱上后座,自己跨上去,一只手扶着苏月荷的腰,一只手握车把,慢慢往家的方向骑。 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樊家村。 还没到家门口,赵大娥、林晚秋、赵春燕、盼盼和刘宝们全冲出来了。 赵春燕第一个跑上来,目光直接锁在二八大杠上,眼睛都直了,“这……这是永久的?新的?” “嗯。县城买的。” “多少钱?” “二百。” 赵春燕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去摸车架上的漆,跟摸金子似的。 林晚秋站在一旁没动,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月荷的脚踝上。 赵大娥看见苏月荷被刘北抱在怀里,又听了事情经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说了句:“先进屋。” 赵春燕还在摸车架,抬头问:“让我骑两圈行不行?” 刘北把苏月荷从车上抱下来,“骑吧。” 赵春燕一把接过车子,翻身就上,两脚一蹬,车铃按得叮铃铃响,绕着院子门口骑了三圈,笑得合不拢嘴。 林晚秋嘴角动了一下,扭头进屋去烧热水了。 刘北把苏月荷抱进屋放在床上,又去灶房端来林晚秋刚烧好的热水,拧了条毛巾捂在她肿起来的脚踝上。 苏月荷低着头,看着他蹲在床前给她敷脚,粗糙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脚踝,动作比对待那株灵芝还要仔细。 屋里只有水滴落盆里的声音。 过了很久,苏月荷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刘北的手指。 他抬头。 她的脸红透了,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痕,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你。” 刘北把一包红糖放在她手边,站起身, “把这个冲了喝掉。好好养着,别下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有我在,以后不用怕。” “砰!” 门关上了, 苏月荷攥着那包红糖,听着门外二八大杠的车铃声和赵春燕的笑声,胸口有一下一下的跳动,很重,很暖。 院子里,赵大娥靠在门框上看着赵春燕骑车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苏月荷那间屋的方向,嘴角翘出一抹弧度。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樊栓柱的声音。 “小北!小北在家不?” 第45章 孝顺老母亲 听到声音后,刘北走出门。 赵春燕扶着二八大杠的后座,盼盼踩着脚蹬,念念和刘宝蹲在一旁拍手叫好,三个孩子轮流上车,谁也不让谁。 赵大娥靠着门框看热闹,林晚秋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站在晾衣绳前,时不时回头瞟一眼。 “爸爸!你看我!”念念跑过来拽刘北的裤腿,“我也要骑!” “你腿还没脚蹬子长呢,骑什么骑。”赵春燕一把把念念捞起来夹在腰上,嘴里嫌弃,手上却护得严实。 “小北!你在家就好!” 樊栓柱的声音再次传来,刘北回过神望去。 樊栓柱父子、李大壮,还有樊二河都来了,四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尤其是樊栓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栓柱叔,进来说。” 四个人鱼贯进了院子。 樊哈儿眼珠子则一直盯着二八大杠,嘴里嘀咕:“北哥,这车真好看……” “回头让你骑。” “真的?” “骗你是狗。” 樊哈儿咧嘴笑了,乖乖站到一边。 樊栓柱瞥了一眼二八大杠,又看了看刘北,试探着问:“这车可不便宜吧?灵芝卖得不错?” “还行。”刘北没多说,反问,“你们那边呢?卖了多少?” 樊栓柱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石桌上,解开绳扣, “花豹,两百。” “小麂,整只出的,六十。” “黑豹——”樊栓柱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半度,“一千五。” “什么?黑豹卖了1500?能卖这么多的吗?”刘北愕然。 “嗯。黑市的人说了,黑豹在整个省都少见。皮子完好,又是公豹,毛色纯黑,品相极品。他们一开始只出八百,我磨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千五成交。” “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块。” “……”刘北愣住。 一共卖了一千七百六十。 他知道黑豹值钱,但没想到能值这个数。 花豹两百,在预料之中。 小麂六十,也合理。 可那只黑豹居然一千五,比他预估的翻了一倍。 加上灵芝的一千七百,这次真是赚发了。 “按咱们事先说好的,四家分。”刘北回过神来,“一家四百四。” “嗯!” 樊栓柱点头,利索地把钱分成了四份,每家440元。 樊二河接钱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看向刘北,“这……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刘北看了他一眼:“场长,说好的事。” “这个……好吧……” 樊二河揣进了兜里。 李大壮捏着那叠钱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手都在抖。 还好他当初果断的选择和樊西北划清界限跟了刘北。 不然,哪里能分四百四十这么多,跟着刘北混有前途啊! “北哥。”李大壮抬起头,眼里的神情变了, “以后打猎,你说上哪就上哪。你说打什么就打什么。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也不皱一下。” 樊栓柱嘴上没说什么,可他看刘北的眼神跟李大壮如出一辙,跟着这小子混,绝对错不了。 “今儿晚了,就不留各位吃饭了。”刘北说,“但明天中午,你们必须来。我请客。不来的就是不给我面子。” “行!”樊二河第一个应声。 “一定来!”李大壮跟着点头。 樊栓柱拍了拍樊哈儿的后脑勺,“走了。明天再来蹭饭。” “北哥!你说让我骑车的啊!明天可不许赖账!” “赖你个头,滚蛋。” 等四个人走了,院门刚关上,赵大娥第一个冲过来。 “赶紧说!这回一共赚了多少?” 林晚秋的手搭在晾衣绳上没动,可耳朵已经转了过来。 赵春燕抱着念念站在一旁,嘴上装着不在意,可眼珠子一直往刘北手里的布包上瞟。 刘北把布包放在桌上。 “灵芝卖了一千七。买车花了二百。还剩一千五。加上刚才分的,刨去路上零碎的花销,到手将近一千九。” “一千九?” 赵大娥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 “你再说一遍?” “将近一千九百块。” “嘶!” 赵大娥呆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转身就往堂屋跑。 “娘,您去哪?” 刘北愣了一下,跟了过去。 堂屋条案上摆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先夫刘守义之位”。 牌位前供着半碗冷饭,香炉里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 赵大娥站在牌位前,两只粗糙的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攥得发紧。 “老头子。” “你听见了没有?” “一千九百块。全是咱儿子自己挣的。” “是他拿命进了山,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说到这,赵大娥的声音忽然就破了。 “你走的那年,小北才十四。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不争气,我打过他,骂过他,恨不得把他塞回我肚子里重新生一回。” “三个儿媳妇跟他离了婚,三个孙子孙女见了他就哭。我夜里躺在床上想想,就觉得老刘家怕是要绝后了。” 她用袖子揩了一把脸,又揩了一把, “可你瞧瞧现在,他变了。真的变了。他会打猎了,会赚钱了,会疼媳妇了,会哄孩子了。盼盼愿意喊他爸了,念念主动拉他的手了,连刘宝那个闷葫芦都肯跟他说话了。” “老头子……” “咱家的苦日子,到头了。” 刘北站在堂屋门口,喉咙堵得死死的。 他把头扭向一边,狠狠眨了两下眼。 身后,林晚秋站在院子里,手里的湿衣裳攥出了水。 赵春燕抱着念念背对着堂屋,低着头,没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 入夜。 孩子们回了屋,院子安静下来。 刘北从布包里数出四百块揣进兜里,把剩下的全递给林晚秋。 “这些你收着。” 林晚秋接过钱数了一遍,抬头:“你只留四百?明天请客加买东西,够吗?” “够。” 赵大娥在旁边插嘴:“请个客而已,至于留四百吗?你又不是请县长吃饭。” “明天不光买菜。还有别的用途。” “什么用途?” 刘北笑了笑不说。 赵大娥急了,扭头看赵春燕:“春燕!你管管他!” 赵春燕两手一摊:“钱又不在我手里,你问我有什么用?” “……” “娘。”林晚秋开口了,“他既然说有用途,就让他去吧。这些天他做的事,哪件出过差错?” “行。”赵大娥妥协了,但手指头戳着刘北的脑门,“明天回来,每一笔账都给我交代清楚。少一分钱,我打你屁股。” “遵命!”刘北立正敬礼。 赵大娥没忍住,撇过头笑了。 …… 翌日天刚亮,刘北骑着二八大杠出了村直奔镇上。 烟,两条红塔山。 猪肉五斤,排骨十斤,活鸡两只,草鱼一条。 柴米油盐酱醋一样没落,红糖一包,红花油两瓶。 三丈蓝底碎花布,两丈暗红色卡其布,一丈藏青色棉布。 …… 最后,他拐进镇上唯一一家银匠铺子。 “师傅,银手镯有吗?最普通的那种。” 老银匠从柜台底下摸出几对素面银镯, “十二块一对。” “来四对。” “四对?”老银匠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家里几个闺女啊?” “三个媳妇,加一个娘。” “了不起。” 老银匠面无表情地包好了四对银镯。 回村的路上,二八大杠龙头上挂着四个袋子,后座驮着两捆布,车架上还绑着一箱瓶瓶罐罐,整辆车摇摇晃晃,跟一头负重的骆驼似的。 进村的时候正赶上几个村里的少妇在井边打水。 “看!刘北又买东西了!” “那是多少东西啊?” “布也买了?柴米油盐也买了?那是……红塔山?” 很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到家门口时,盼盼是第一个跑出来的。 “爸!你买了好多东西!” 刘宝跟在后面,眼睛盯着车上那双新布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脚趾头已经在旧鞋里悄悄缩了一下。 念念最直接,扑上来就翻袋子,翻出红糖就往嘴里塞。 “别吃生的!”赵春燕冲过来把红糖夺走,嘴上骂着,眼睛却已经扫到了那捆暗红色卡其布上。 刘北把东西一样样搬进屋。 刚放下最后一个袋子—— “咣。” 赵大娥把院门关了个严实。 然后,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刘北的耳朵。 “你个败家子!” “娘,轻点!” “轻什么轻!大包小包骑着车招摇过市,生怕村里人不知道咱家有钱了是不是?这年头财不露白你不懂?让人眼红使绊子怎么办?” “娘,我——” “说!一共花了多少?” “您先松手。” 赵大娥松了手,叉着腰等着。 刘北不急着报账,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包裹,递到赵大娥面前。 “娘,您先看看这是什么。” 赵大娥狐疑地解开红布。 一对银手镯躺在里面。 素面,圆润,打磨得亮堂堂的,在堂屋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这……” “给您的。您操劳了大半辈子,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过。儿子不孝,今天才补上。” 赵大娥捧着那对银镯,嘴唇抖了好几下。 她想骂他败家。 她想说老娘这把年纪了戴什么镯子。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用拇指慢慢摩挲着镯面,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闷声说了句:“多少钱?” “十二。” “就不能再便宜点?”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赵大娥把镯子往手腕上套。 她的手粗,骨节大,银镯卡在虎口推不进去。 刘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往里推了推。 “咔哒。” 银镯滑进了手腕。 赵大娥举起手眼眶红了。 堂屋门外,林晚秋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刘北背上,嘴角弯了起来。 赵春燕站在她后面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可才走了两步,她就忍不住回头瞄向刘北怀里那个还没解开的布包,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第46章 老婆真漂亮啊 赵春燕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那一眼,刘北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假装没看到,而是先朝林晚秋招了招手, “晚秋,你过来一下。” “干嘛?” “过来嘛,又不吃你。” 林晚秋走到他面前,刘北从布包里又拿出一对素面银镯, “给你的。” 林晚秋怔住了。 她的目光在银镯上定了两秒,又抬起来看了看刘北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真……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伸手。” 林晚秋将信将疑没有伸手,刘北直接握住她的左手腕,把银镯一只一只推了上去。 林晚秋的手比赵大娥细,镯子滑进去很顺,银光贴着皮肤,衬得她那截手腕又白又细。 “真……真是给我的啊……” 看着手腕上的银手镯,林晚秋的眼眶就红了。 她和刘北结婚七年, 除了刚怀盼盼那会儿,刘北还算正常人,给她买过一根两毛钱的头绳,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村里同辈的媳妇,田翠花有一对铜耳环,是她男人从县城带回来的。 赵小芹有一根银簪子,是公公婆婆给的见面礼。 就连嫁到邻村的樊小满,手上都戴着一只细细的银丝镯。 她谁都比不了。 刘北带给她的只有数不清的烂醉、打骂、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亲手给她戴上了一对银镯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假装买来骗取自己信任的? 又或者有其他目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现在银手镯戴在自己手腕上是真的。 “好好的哭什么?” 刘北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林晚秋侧过头躲开他的手,吸了一下鼻子,:“没哭。高兴。我高兴。” 说完转身就进了灶房, 刘北透过灶房半开的门缝看见林晚秋背靠着灶台,左手举在面前,手腕转了转,又转了转,脸上笑容明晃晃的,比灶膛里的火还亮。 笑了笑,刘北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这一步做对了。 “吱呀——” 苏月荷房间的门开了。 她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脚踝还包着布,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本来只是听见了动静想出来看看,可一出门,正好撞见刘北把银镯戴到林晚秋手腕上的那一幕。 她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落在林晚秋腕上那对银镯上。 然后慢慢垂下了头。 林晚秋生的是闺女,她生的也是闺女。 同样是被离了婚没走的人,同样是留在这个家里没日没夜地干活,凭什么林晚秋有,她没有? 一股委屈敢顿时从她心底涌现。 “等急了?” 就在这时,刘北又拿出了一对一模一样的银镯来到苏月荷面前, “你也有呢。” 苏月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我也有吗?” “当然有啊!” 刘北低头握住她的手腕,把镯子一只只推了上去。 苏月荷的手腕比林晚秋还细,银镯套上去松了一点微微打着转。 苏月荷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弯,弯到最后整张脸都笑开了。 她从嫁进刘家那天起,连一根头绳都没收到过。 以往的刘北拿她当空气,高兴了不理她,不高兴了冲她吼两句,偶尔喝醉了还动手,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会把她从混混们手里救出来,还会蹲下来给她敷脚,会给她买红糖,甚至买银镯子。 这个男人是真的变了。 就是不知道持久不持久? 不会又像以前那样没生闺女前对自己好,生了闺女后就变了,好不了几天吧? 苏月荷心里没底。不过她的眼眶还是湿了,但她拼命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只是把银镯转了转,转了又转,“真好看。” “好看就戴着,别摘。” “嗯!” 点了点头,苏月荷低着头缩回了屋里把门带上,门缝里漏出一声极轻的笑。 “我的呢?” 赵春燕的声音从背后炸了过来。 刘北回头一看赵春燕两只手叉着腰,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怀里最后一个红布包。 “林晚秋有,苏月荷也有,就我没有?刘北你什么意思?林晚秋生的是丫头,苏月荷生的也是丫头,我可是给你们老刘家生了儿子的!母以子为贵懂不懂?我应该第一个拿到才对!你——” “急什么。”刘北转过身,笑了一下,“也给你买了呢。” 他把最后一个红布包解开。 银镯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柔光。 赵春燕的话噎在了嗓子眼里。 她盯着那对镯子看了两秒,二话不说一把抢了过去三下两下就套进了手腕。 左手举起来看了看, 右手举起来看了看, 两只手并在一起又看了看。 “好不好看?”刘北问。 “太素了。”赵春燕撇嘴,“连个花纹都没有,丑死了。” “嫌丑啊?那摘下来还我,我去退了。”刘北说着伸出手。 赵春燕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往后蹿了一步,双手捂着手腕藏到背后,“你想的美!” 说完扭头就跑,一路跑进了自己的屋子。 “砰!” 门关上了。 刘北侧头透过赵春燕窗户上那个破洞往里瞄了一眼。 赵春燕趴在床上,两只手腕举在面前,嘴唇贴在银镯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她那张泼辣的脸上,笑得跟个偷了蜜的猫似的。 刘北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刀子嘴豆腐心,跟她娘赵大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爸爸。” 刘北低头一看,三个娃儿排成了一排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念念站最前面,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甜甜地笑。 盼盼站在中间,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但嘴巴抿着没吭声。 刘宝站最后,手指头绞着衣角低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上瞟。 “怎么了?我脸上有泥巴?” 念念第一个伸出手,“爸爸,我的呢?” 盼盼跟着伸出手,“爸爸,还有我的。” 刘宝犹豫了一下,也慢慢伸出了手,声音小小的:“爸爸……你给我买了什么?” 刘北看着三只小手齐刷刷杵在自己面前笑了。 他弯下腰,在念念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又刮了盼盼的,最后伸手在刘宝脑袋上揉了一把。 “都有。谁都没落下。” 他先从袋子里拿出一双红色的塑料凉鞋,鞋面上有一朵压出来的小花。 盼盼的眼睛一下亮了, “爸,这是给我的?” “是。穿上试试。” 刘北蹲下去亲手把鞋套在盼盼脚上。 盼盼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脚上那双崭新的红凉鞋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爸爸!” 念念在旁边急得直蹦,扯着刘北的裤腿摇,“我呢我呢我呢?” 刘北又掏出一双更小号的凉鞋,颜色是粉的。 念念一把抢过去抱在怀里,蹲在地上自己往脚上套,左脚套右脚的鞋,急得直哼哼。 “反了,反了。”刘北笑着帮她换过来。 念念穿好后站起来,原地蹦了三下,咯咯笑着满院子跑,“我也有漂亮鞋子喽!我也有喽!” 最后轮到刘宝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还在绞衣角,抬着眼睛看刘北,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刘北从袋子里拿出一把玩具手枪。 枪身刷了黑漆,扣一下扳机还能发出“啪”的声响。 刘宝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村里同龄的男娃,赵铁蛋有弹弓,樊小石有陀螺,连隔壁的王二毛都有一把竹片削的刀。 每年过年别人家的孩子兜里装着糖,手里拿着玩具,唯独他什么都没有。 每次碰面,他都会被嘲笑,心里一直很不开心,也羡慕。 “拿着。”刘北把枪递到他面前。 刘宝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摸过枪身上的漆面,最后扣了一下扳机。 “啪!” “谢谢……爸。” 这一声“爸”,喊得很轻,但刘北听得真真切切。 他伸手在刘宝头上又揉了一把,“去玩吧!” “嗯!”刘宝点点头跑开。 赵大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三个孙子孙女跑的跑、跳的跳、摸枪的摸枪。盼盼穿着新鞋领着念念绕圈,刘宝举着木枪瞄了半天,嘴里“砰砰”地打了两枪。 她看了很久嘴角翘着翘着一直压不下来。 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嘛。 她垂下目光,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轻声说了句什么,被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淹没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咚咚咚”三声响,有人在拍院门。 第47章 林场买木材 刘北走到门口后,发现门口站着四个人。 樊二河抱着一坛自酿的粮食酒,樊栓柱提着一块猪后腿肉,李大壮扛着一袋粳米,樊哈儿两手空空,但后背挂着一串风干的野鸡。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赵大娥迎上去,嘴上嫌弃,手脚却麻利地把肉和米接了过去,“站门口吹什么风啊,进来进来啊!” 樊栓柱们一个一个的走进了院子。 刘北从屋里拿出那条红塔山拆开一包,挨个给每人发了两根。 樊二河接过烟夹在手指上,打量了一圈院子,目光在几间土坯房上转了转,问:“小北,你当真要盖新房子?” “嗯。” “打算怎么盖?” “推倒了重起。”刘北给樊二河点上烟,等樊二河吐出一口烟气,刘北说,“一层砖混平房,前后带院,面积差不多一百平。” “砖混平房?还是一百平?” 樊二河愣住。 李大壮手里的火柴划到一半,也停在那儿了。 樊栓柱皱起眉,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圈,摇头:“小北,砖混结构,光红砖和水泥加人工,少说也要四千往上。你手里那点钱,够吗?盖个砖瓦房不也一样住?顶多加厚点墙,冬天也用怕冷啊。” “不不不!” 刘北摇摇头: “栓柱叔,你数数咱家里几口人。” 樊栓柱下意识扳手指算了起来。 刘北却继续说着,“我娘一个,三个前妻,三个孩子,加上我,八口人。砖瓦房盖多大?两间?三间?三个娃儿往哪住?三个女人往哪放?现在这几间土坯房墙是裂的,窗户的破洞有碗口大,每次入了冬,只要是下雪全家人都得托着,我娘因为这个,每年冬天的咳嗽就从来没停过。三个孩子还小,就更别提了。” “……” 赵大娥站在灶房门口,摸着手腕上的银镯没说话。 林晚秋待在厨房里竖起了耳朵静静地听着。 “再说了,”刘北抬眼看樊栓柱,“盖砖瓦房,少说也要两千五。两千五跟四千,差的那一千五,换来的是砖混的墙,混凝土的顶,住三十年不带漏的。这个帐,挺划算的不是吗?”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一个档,“三个女人,三个孩子,我总得给她们一个像样的家。” 此话一出,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赵春燕从西厢房门口探出了半颗头。 苏月荷坐在偏屋里,隔着半开的窗户,把那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后,又低下头去转她手腕上的银镯。 樊栓柱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樊二河抽了一口烟把烟掐掉,道: “小北说的有道理。盖。应该盖。这个家要立起来,先得有个像样的窝。小北,房子盖好后,打新家具的木头的事你直接去我林场拿。价钱走内部,发票收据一张不少,若是有人查起来也干干净净,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刘北点了下头,“谢了场长。” “谢什么谢,你救了我两条命。”樊二河挥手,“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李大壮听到这,把胸脯拍得山响,“兄弟!木头有了,砖的事你别愁!我有个老表在长河红砖厂上班,认识那边的主任,批量拿砖能便宜两成,我去说一声,应该不成问题!” “好。”刘北在心里把两件事打上勾,转向樊栓柱,“叔,你那边——” 话还没说完,樊哈儿抢先蹿了出来,学着李大壮的样子把胸脯拍了两下,结果力道没控制好,自己拍出了一声闷响,呲牙咧嘴了一秒才回过神,凑到刘北跟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门: “北哥,我没老表,也没树。但我有一样东西,你肯定用得上。” 樊二河好奇,“什么东西?” 李大壮扭过头,“哈儿,你能帮什么?” 樊哈儿一脸自信,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讲机密的架势往前凑了凑,“我知道咱村几个少妇身上的秘密。” 众人:“……” “比如,”樊哈儿扳着手指,“樊西北的婆娘左边屁股上有个紫色的胎记。王翠花胸口上那颗痣,大得很,长在——” “啪!” 樊栓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震得樊哈儿原地踉跄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樊哈儿摸着脑袋,理直气壮,“还能怎么知道,你跟娘晚上打架打得太响,我睡不着,就出去溜达嘛。溜着溜着,不小心就看见了。”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李寡妇那儿我也溜过,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手在自己身上乱摸,时不时还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呢,那声音听起来让人特——” “够了!” 樊栓柱的眉毛已经竖成了两把刀。 刘北侧过身去,把一口烟憋在喉咙里憋了三秒才算没喷出来。 樊二河扭过头尽可能的让自己不笑出来。 李大壮实在撑不住蹲到地上去了。 樊哈儿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无辜,“我讲的是真的嘛,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爹你干嘛老打我?真是搞不懂啊!” “你再说一个字!!!”樊栓柱抬起手。 “停。”刘北伸手拦住,扭头对樊哈儿一字一顿,“哈儿,以后这种话留着自个儿消化,不要再往外说了。” “不说就不说,哼!!!” 樊哈儿不服气,嘟囔了一声,缩到了旁边的石墩后头。 “咳咳~” 刘北干咳了几声,“场长,你下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跟你去一趟林场,先把木料的事定下来。顺便——” 他抬了抬下巴,“听说林场那边野鸡多,打几只加加餐。” “这话我爱听!”李大壮立刻站起来。 樊栓柱点头,“我跟哈儿也去,多个人多双手,抬木头也方便。” 樊二河掐灭烟,“行,我带你们进去,让看林的老陈别拦着。野鸡随便打,那群东西糟蹋了不少树苗了。” 几个人正商量着呢,忽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刘北站起来朝院门走去,门后站着的竟然是—— 第48章 后继有人 门后站着的是谭老头和他儿子谭四,父子二人一人手里拿着两棵大白菜。 “谭叔?你们这是——” “小北啊!叔来看看你!”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大白菜啊。谭叔,谭四哥,进来坐吧。” 谭老头父子进来后身子同时一顿。 因为他们看到樊栓柱们竟然也在。 尤其是林场的场长樊二河竟然也在。 林场场长亲自登门,这排面可不是谁家都有的。 谭老头眼底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快步走上前,先冲樊二河点了个头,“哟,樊场长也在?失敬失敬!” “来了就坐。”刘北搬了两把凳子出来,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红塔山,一根递给谭老头,一根递给谭四。 谭四接过烟,看了看牌子,指头微微一抖,下意识望向他爹。 谭老头倒是老练,烟夹在手指上没急着点,先把白菜往桌边一放,“自家地里种的,不值什么钱,就图个新鲜。” “谭叔客气了。”刘北给他点上火,坐回石桌对面,“叔,你们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吧,您直说就行。” 谭老头吸了一口烟,目光飘向了樊栓柱。 樊栓柱把烟灰抖掉后开口, “小北,老谭前天找过我。他和谭四想跟你一块上山打猎。” “嗯?”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齐望向了刘北。 谭老头的笑还挂在脸上,但手指捏着烟的力道紧了一分。 谭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珠子死死盯着刘北的表情。 刘北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拨弄火柴盒,一下,两下,三下。 这三下把谭老头的心拨得七上八下。 谭老头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谁上台跟谁,谁得势帮谁。 以前刘北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他连正眼都懒得给。 可这阵子刘北的变化他全看在眼里。 打猎、卖猎物、骑二八大杠、揍樊二苟,桩桩件件传遍了整个樊家村。 他老谭活了一辈子就认一个理:跟对人,比什么都强。 “谭叔。”一分钟后,刘北终于开了口,“下次上山,我叫你们。” “呼~” 谭老头悬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泄了出来,脸上的笑彻底舒展开。 旁边的谭四都跟着长出了一口气,站起来冲刘北弯了弯腰,嘴笨,只憋出一句:“北哥,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北摆摆手,“都是一个村的客气什么。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饭菜马上就好了,一块吃顿饭再走。” 谭老头站起来就要推辞,“不了不了,来蹭饭像什么话——” “谭叔。”刘北看着他,“不留下吃饭,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这……” 谭老头愣住,先是看了看樊栓柱,接着又看了看樊二河。 樊栓柱冲他点了点头,樊二河吐了口烟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那……那叔就不客气了。”谭老头重新坐下来,这回坐得踏实了。 几个男人围着石桌你一言我一语的扯了起来,聊山上的路,聊猎物的脾性,聊哪条沟里野鸡最肥。 谭老头年纪大,见得多,几句话就聊到了点子上,就算是樊栓柱,有时候也插不上嘴。 刘北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越听越有意思。 …… 灶房里,热气蒸腾。 赵大娥掌勺,林晚秋在一旁切菜,砧板上的刀起落得均匀。 赵大娥透过灶房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刘北坐在几个男人中间,分烟、斟茶、插话、让座,一举一动不紧不慢,连谭老头那种人精,坐在他跟前都老老实实的,像是干了十年村干部似的。 她心里头一时间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翻上来。 她一个寡妇拉扯大的儿子,最窝囊的时候喝醉了趴在猪圈门口睡,全村人没有一个不笑话的。她恨过,骂过,半夜躺在床上想过一百遍“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可现在,儿子坐在院子里跟四五个汉子说话,腰板挺着,眼神稳着,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缩着肩膀见人就躲的废物了。 我儿子呀,总算是长大了。 我老刘家后继有人了。 “娘。” 忽然,林晚秋走了过来。 赵大娥回过神,“晚秋,怎么了?” 林晚秋看着远处的刘北, “他……真的不一样了。” “你也发现了?” 林晚秋点点头, “嗯。发现了。一个人要学坏,三天就够。可要变好,还是天天好,那就真是太难了。” “他最近做的事,我一直在仔细琢磨,觉得不太像装的。尤其是现在,他接待栓柱叔们的时候,无论是说话和做事,还是递烟倒茶的顺序都很自然,一点也不像伪装出来的。” “嗯!” 赵大娥心里乐开了花。 “你说得对。他是真变了。不过光靠他一个人也不成。这个家,还得有个能拿主意的女人撑着。晚秋啊,你是三个媳妇里最稳当的,这些日子你帮的忙我都记在心里。往后——” “娘。”林晚秋打断了她,“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他现在是变好了,我看得见。可七年的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我……再看看吧。” “唉~” 赵大娥叹了叹,把锅铲搁在灶台上没有再劝。 有些结,催不得。 能说出“再看看”,已经比上个月的“不可能”松了十万八千里了。 她找了个借口去院子里拿葱,留林晚秋一个人站在灶台前。 窗外传来刘北的笑声。 林晚秋垂着眼,手腕上的银镯在灶火映照下闪了一下,越看越觉得好看。 …… 片刻后,饭菜上桌。 五斤猪肉炖了一大铁锅酸菜白肉,排骨红烧了半盆,草鱼整条清蒸,两只活鸡一只炖汤一只爆炒,六棵白菜切了两棵清炒打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刘北和樊栓柱、樊二河、李大壮、谭老头、谭四围坐石桌,樊哈儿在旁边加了个马扎。赵大娥带着林晚秋和苏月荷端着碗在旁边吃,赵春燕则站在桌边给几个人夹菜。 樊二河那坛粮食酒开了封,酒香浓烈。 “来,敬小北一个。”樊二河端起碗。 “场长,我下午还得跟你去林场,少喝点吧。” “去林场是去林场,这碗必须喝。” 刘北端起碗刚要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林晚秋把碗接了过去,“场长,这碗我替他喝。” 说完她仰头一口闷了。 “……” 樊二河愣了一下,竖起拇指,“小北,你媳妇好酒量啊!” “小北,我也敬你!” 李大壮端起了第二碗。 话音刚落,苏月荷从旁边端着碗一瘸一拐挪过来,“我来。” 一口喝完后,她脸红到了脖子根,转身就躲回了凳子上。 谭老头也端起了碗还没开口呢,赵春燕直接把刘北面前的碗抢了过来。 “谭叔,我干了,你随意。” 话落,赵春燕一口喝光,把碗往桌上一顿,“没了!” “……” 谭老头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再来。”赵春燕把碗往前一推。 “来!”谭老头硬着头皮又倒了一碗。 赵春燕端起来又是一口。 三碗烈酒下肚,她脸不红气不喘,抹了一下嘴角,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还有谁?” “……” 桌上鸦雀无声。 樊栓柱的筷子停在半空,李大壮嘴里的排骨忘了嚼,谭四端着碗僵在那里,就连樊哈儿的嘴都张成了O型。 樊二河放下碗,深深地看了刘北一眼。 三个已经离了婚的前妻,一个一个替男人挡酒,这场面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 都离了,还住在一个屋檐下,还心甘情愿地护着这个男人。 樊二河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心里只有两个字:服了。 …… 饭后,几个人在院子里散着。 樊二河走到灶房门口,冲正在收拾碗筷的赵大娥拱了拱手, “嫂子,我说句真心话,把三个儿媳妇调教成这样,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赵大娥摆手,“那是我丢人的事。哪有当婆婆的带着三个离了婚的儿媳妇过日子?说出去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别人家一个媳妇都管不住,您一个人管着三个,还一个比一个服帖。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那也不是我的本事,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最近开了窍。” “儿子开窍,还不是当娘的教得好?有其母必有其子!嫂子,我樊二河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心里头真佩服的没几个。你算一个。” “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 “哈哈~” 十几分钟后,樊二河转身对刘北正色道:“小北,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到林场。老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来了直接找他就行。木料的事他会安排。” “放心,误不了。” 樊二河点点头领着众人往外走。 谭老头走在最后,临出门回头又看了刘北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确,这条船,他谭老头上定了。 …… 很快,院子又只剩下刘北一家人。 赵大娥拉着刘北坐到堂屋里。 林晚秋端着茶进来,赵春燕倚着门框,苏月荷坐在偏房的窗边,耳朵竖着。 “下午去林场是买木头?”赵大娥问。 “嗯。盖房子用的。樊场长给的内部价,比外面便宜不少。” 赵大娥满意地点头, “木头有了,砖有着落了,那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赵大娥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股刘北看不透的认真。 “新房子盖好以后,房间怎么分?” 第49章 孤男寡女 赵大娥这一问,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个前妻的耳朵全竖了起来。 林晚秋端着茶盘的手停在半空,赵春燕倚着门框的身子往前探了半寸,苏月荷坐在偏房窗边连呼吸都轻了。 房间怎么分? 这四个字听着是在聊房子,可谁都听得出来真正问的是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三个女人? 刘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回答,不管说什么都是炸药包。 说让三个人住一起?那是嫌自己命太长。 说一人一间?那排前排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说让她们自己挑?那更完蛋,赵春燕能把林晚秋的头发薅秃。 他刚在脑子里过完三套方案,正准备开口, “他爸。” 林晚秋把茶盘搁在桌上走到了他面前。 “下午还得去林场呢,你都忙了一上午了,想必很累了,还是先进屋歇会儿等养足精神再去林场。走,我陪你进去,顺便帮你把床整一整。” “这个……好吧!” 刘北点了点头正要和林晚秋进自己的房间,忽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刘北定睛一瞄正是赵春燕。 “赵春燕,你这是干什么?” 见赵春燕突然插了过来,林晚秋皱起眉头。 “林晚秋,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你呢?”赵春燕脸上堆着笑,“你可是大姐啊,是享福的命。整床铺被子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了。” 说完她拽着刘北的手臂就要往房间走。 苏月荷坐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能干看着。 林晚秋看着赵春燕拽住刘北的手腕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赵春燕。” “嗯?” “做人要讲究先来后到,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赵春燕一听这话,手上没松,嘴先炸了:“你说谁不讲先来后到呢?林晚秋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 “你刚才替他挡了一碗酒对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肯定是仗着喝了酒拉他进房间,然后假装自己醉了,借着酒劲儿把他——” 话只说了一半,可那没说出来的半截话的意思在场的人全听懂了。 苏月荷的脖子腾地红了,头低得快贴到膝盖上。 “赵春燕!”林晚秋的脸也沉了下来,“你自己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不要往别人身上泼!” “我泼?行,那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拉他进屋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说了,帮他整床。” “整床?整谁的床?整完了是不是还要帮他暖被窝?” “你!” “我什么我?林晚秋你就是想趁着喝了那碗酒跟他死灰复燃!结婚证都撕了你还惦记人家,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我脸皮厚?呵呵,赵春燕你自己呢?”林晚秋终于压不住了,“你刚才攥着他手腕的时候,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你当别人是瞎的看不见吗?” “我那是怕他摔了!” “他站得好好的怎么摔?” “万一地滑呢?” “大晴天的!哪来的地滑?” “你管我!反正我就是好心!” “你好心还是好色?” “林晚秋你再说一遍!” “你往前站一步我就再说一遍!” 两个女人对峙着,中间的空气都快冒烟了。 赵大娥站在堂屋里头,手背贴着嘴挡住了翘得压都压不下来的嘴,心里却美滋滋的很。 争吧,都使劲争吧。 越争,就越说明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 离婚证撕了又怎样?三个女人一天到晚围着一个男人转,抢着替我儿子挡酒,抢着给我儿子铺床,这不就是复合的前奏吗? 好,真是太好了! 老婆子我求之不得啊!哈哈…… 乐呵了一会后,赵大娥特意侧头看了一眼苏月荷。 苏月荷坐在窗边没吱声,但那张通红的脸和不停转镯子的手,已经出卖了她所有心思。 “月荷也有戏啊!真是太好了!” 看了眼后,赵大娥心里更乐了。 很快,眼看两个媳妇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林晚秋的帕子都攥成了麻绳,赵春燕的袖子已经撸到了胳膊肘,随时要开干架的架势,刘北知道再这样下去,俩个媳妇真的会打起来,他立刻开口, “行了!” 他一步上前左手拦住林晚秋,右手挡住赵春燕把两个人隔开。 “你们俩都喝多了。” “我没醉!”赵春燕和林晚秋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把头扭开,同时发出一声冷哼。 “……” 刘北摇摇头, “你们各回各屋好好歇着去。我的床我自己会整。”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 “呼呼~”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个女人,一个温柔起来让人招架不住,一个泼辣起来让人无路可退。 可一旦俩个女人同时发作的话,就算是阎王爷来了都得绕道走。 太恐怖了! 还好苏月荷没有参与进来, 不然三个人一台戏,整个家都要炸翻啊! 与此同时,外边安静了下来。 “哼!!!” 随即传来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哼”,以及两道往不同方向去的脚步声。 “砰!” “砰!” 两道重重的关门一前一后,干脆利落。 看着这一幕,赵大娥脸上的笑盖都盖不住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月荷,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月荷。” “娘!您叫我?” 苏月荷抬起头。 赵大娥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压低了声音:“你看,小北今天从镇上买了不少布匹回来,再过些日子秋天就要到了,到时候天会变凉些,我们要赶在天凉之前把衣裳做出来。你说呢?” 苏月荷点了点头:“娘说得对,我……我下午就动针线。”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把布匹拿去找村里最好的裁缝,让他帮你们量身定制!”说到这,赵大娥拉着她的手朝刘北的房间方向努了努嘴,“你先去他屋里一趟,帮他量量身子。” 苏月荷的身子僵住了,“娘您说什么?让……让我去?” “对呀。她们两个都进房间了,你不去,谁去啊?” “可是……就我一个人?” “不然呢?你看那两个,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让她们进去,小北今天下午别想去林场了。” 苏月荷的脸又红了,红到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让她去刘北的房间。 就她一个。 孤男寡女,关上门,万一…… “我……这……合适吗?” 赵大娥握着她的手捏了一下,笑着把她往前推了半步。 “有什么不合适的?赶紧去吧。” “哦!” 苏月荷点点头走去,看着她的背影,赵大娥心里乐开了花。 “儿子,机会,娘可是帮你创造了哦。待会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争取一发入魂,给我们老刘家再添一孙哦!儿子,加油干!!!” 第50章 子欲养亲要在 “还害羞呢?” 可走了几步,苏月荷忽然停下。见苏月荷不动,赵大娥一眼就看穿了三儿媳妇在想什么,拉着苏月荷来到了刘北房门口。 “吱嘎!” 赵大娥伸手轻轻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伸长脖子往里头瞟了眼, 里头,刘北侧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在休息。 “还愣着干嘛呢?进去呀。” “娘,我……我……” “进去吧你!” 没等苏月荷说完,赵大娥就强行把苏月荷往里头推去。 眼看苏月荷半只脚都已经跨进去了,却在这时隔壁的房门忽然打开。 “吱嘎!” 赵春燕冲了出来,一把将苏月荷拽住。 “娘!您可真行啊!我在屋里还没焐热炕呢,您就开始给人安排进房了?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吧?” 赵大娥张了张嘴,“我哪有——” 话还没说完,赵春燕已经从苏月荷旁边挤了过去,迅地冲进了刘北房间。 “刘北!起来!” “嗯?”刘北睁开眼,看见赵春燕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春燕,你干什么?” “娘说了,去村里找裁缝量身做新衣裳,别睡了,赶紧起来走!” “做新衣裳?” 刘北扭头朝门口望去, 果然,母亲和苏月荷都在。 “哦,行!” 刘北慢慢起来。 看着这一幕,赵大娥一脸无奈,好好的事儿,全让赵春燕给搅黄了。 苏月荷则赶紧退到了一边,脖子通红通红的。 看着苏月荷那害羞的模样,赵大娥摇头叹了口气,朝林晚秋的房间喊去,“晚秋!出来吧,带上孩子们,我们一块去裁缝樊老九那。” “吱嘎!” 林晚秋也从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刚梳过,整整齐齐的扎在脑后。 “这大儿媳妇看来早有准备啊!”看着林晚秋的特意打扮过的模样,赵大娥心里想着。 “娘,走吧!”这时,刘北和赵春燕走了出来。 “嗯!出发!” 在赵大娥的带领下,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 赵大娥走在最前边, 刘北在她后边,右手牵着念念,左手提着那几捆布。 盼盼跟在他身侧,新凉鞋踩在土路上“嗒嗒”的响。 刘宝最后,也最调皮,一边走,一边把玩具手枪插在腰上,时不时拔出来“biubiubiu”的喊几声。 赵春燕在林宝后边,林晚秋和苏月荷一前一后跟着,中间隔了三步远,一路上三女各走各的,谁也没和谁说话。 五分钟后,刘北一家才来到了樊老九家。 樊老九今年五十出头,干了三十年裁缝,一把剪刀吃遍全村。 平时靠给村民做衣裳、改裤腰、补袖口过日子,日子不算宽裕,但比纯靠种地的强了不少。 眼下是夏天,不比过年为了过个新年,家家户户找他做新衣裳,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这会儿清闲的很。 刘北一行人到的时候,樊老九正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摇蒲扇。 “咚咚咚~”赵大娥敲了下门。 “谁啊?” “老九,是我。” “大娥嫂子?”闻言,樊老九抬头朝外看了眼,看到刘北一家人时,他满脸诧异,“哟,全家都来了?大娥嫂子,你们这是——” “我们是来找你做衣裳的。”赵大娥开门见山。 “做衣裳?” 樊老九愣住,手里的蒲扇也忘记扇了,眼珠子在刘北身上转了一圈。 他跟村里很多人一样,对刘北的印象还停留在烂赌鬼、家暴男、全村笑话上。 今天一家子竟然全都找上门来做衣裳,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 “嫂子,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樊老九还是有点不敢信。 赵大娥把刘北手里的布接过来放到樊老九的竹床上,“布都拿来了,你觉得还有假吗?” 樊老九:“……” 楞了楞,看了眼布匹,他随手摸了一把,顿时一对眉毛往上陡然一挑, “这料子……是纯棉的?” “嗯。是我家刘北去镇上买的。” “嫂子,这可不便宜啊。难怪村里人都说小北最近……发了!!!” 赵大娥下巴一抬,“什么发不发的。就是我家刘北上了几次山,打了点猎物赚了点小钱罢了。” “那是那是!”樊老九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嫂子,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一辈子混到死都不知道回头,小北以前是混了点,可他能够浪子回头,就是好样的!你呀,有福气啊!” “一般一般吧!” 说是这么说,可赵大娥眼角的褶子却全笑开了。 樊老九又看刘北一眼,“小北啊,你爹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在地底下估计都得笑出来。” “行了老九,少拍马屁了啊。”赵大娥打断他,“赶紧起来干活吧。先给我三个儿媳妇量,然后是三个孙子孙女,最后给小北量。” “等等。” 闻言,刘北忽然开口,“九叔,您先给我娘量。” “嗯?” 赵大娥愣住, “小北,给我量什么?你娘我一个老婆子了,做什么新衣裳?这不是纯粹浪费布吗?老九,别听他的,不用给我量啊!” “娘。”刘北看着她,“您从我爹走的那年起,就没穿过一件新衣裳了吧?” “这个……” 赵大娥僵住。 “我小时候不懂事,长大了又浑,您一个人拉扯我,供我吃供我穿,到头来自个儿身上那件棉袄袖口都磨得露线了还在穿。” “那不是还能穿嘛……” “是能穿。”刘北说,“可我不想让我娘一直穿能穿的衣裳。您养了我三十年,当儿子的连件新衣裳都没给您做过,这不是省钱,这是不孝。” 静! 静! 静! 院子里一下子寂静无声。 “小北,你——” “娘,您就给儿子一个孝顺您的机会吧!”没等赵大娥说完,刘北再次打断,“九叔,先量我娘的。” “嫂子,难得小北有这份孝心,你呀,就依他的吧!来来来,嫂子,站过来。”樊老九拿起量尺,主动迎了上去。 “好!”赵大娥眼眶一热,微微点头,配合起了樊老九。 身后,林晚秋垂着眼没说话,手腕上的银镯转了一圈。 苏月荷抱着念念站在角落里鼻头泛酸。 赵春燕叉着腰扭头看墙上贴的年画,谁也没注意到她的眼眶也红了一圈。 一个接一个量完身,交了两块钱定金,布匹整整齐齐码在了樊老九的案板上。 “七天后来取。”樊老九拍着胸脯,“保管做得板板正正!” “行!谢谢九叔了。娘,我们回家吧!” “嗯!” …… 刚到家门口,正好遇上樊栓柱带着樊哈儿,谭老头父子和李大壮几人迎来。 “小北!该出发了!”樊栓柱笑着喊了声。 “嗯!”刘北把布包递给林晚秋,又蹲下来捏了捏念念的脸,“在家听话,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小宝也要乖乖的哦!” 拍了拍刘宝的脑袋,冲盼盼点了下头,刘北转身汇入了几个人的队伍,大步朝村外走去。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赵大娥手腕上的银镯在夕阳底下亮了一下。 几分钟后,六个人的背影沿着村路渐行渐远,过了村口的石桥,上了通往林场的土道。 他们前脚刚上了土道,后脚石桥西侧的老榆树后面,有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盯着刘北一行人的背影,两双眉毛同时挑了起来, 其中一个矮个子操着外地口音,低声问了一句: “是那小子吗?” “嗯。就是他。” 第51章 群蛇乱舞 林场西坡,一片杉木林在夕阳底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樊二河领着众人沿着伐木道往里走。 两侧全是碗口粗到合抱粗不等的杉木、松木和楠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小北,你看这片杉木怎么样?去年刚砍过一批的,剩下的都是好料子。” 刘北走到最近的一棵杉木跟前,先用指关节敲了敲树干。 “咚咚。” 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他又蹲下去看了眼树根,根部没有蚁道,没有菌斑,树皮也f非常的干净, “这棵不行。” “啊?这棵长得多直啊!”谭四一脸不解。 刘北把手掌贴在树干上往上摸了两寸,指腹感受到了一道细微的凸起, “树干里头有暗节。木材一旦有暗节,做出来的家具受力就会不均过两年就会开裂。我要盖的是一百平的砖混房,房梁和檩条得扛几十年呢,马虎不得,不能将就用。” 樊二河凑过来看了看,果然在刘北指的位置发现一道极浅的纹理异变, “小北,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个?” “以前跟人混的时候学的。”刘北拍拍手上的木屑,继续往林子深处走了十来步。 不一会,他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杉木前停下敲了下树干。 “咚咚!” 声音听起来清脆紧实。 他又看了下年轮,锯口处露出的截面纹路均匀,一圈一圈排得非常的密实。 “这种年轮密的说明生长慢,木质硬,纤维紧,耐腐耐压。做房梁的话,起码能撑五十年,做家具更不用说了。就这种吧!” 樊栓柱蹲下去摸了摸截面,“这树少说也长了三十年吧?” “三十五。”刘北扫了一圈,指着东边一排,“那几棵也行。胸径够粗,树形正,没有偏冠。樊场长,我要十二根房梁料,八根檩条料,门窗料另算。这片林子够挑吗?” “够!绰绰有余!”樊二河大手一挥,“老陈!把锯子扛过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整片林子都是锯木头的声响。 李大壮一个人扛两百斤的原木跟扛根扁担似的,脚步四平八稳。 樊栓柱和谭老头两人搭配抬木配合的十分默契。 谭四在后头清理枝杈,樊哈儿则满场子跑,哪缺人就往哪补。 刘北亲自盯着每一根料,不合格的当场清出去。 几人一直干到黄昏,天快黑的时候,才将二十根原木整整齐齐码在伐木道旁边上。 “行了!可以收工了!”樊二河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后头吆喝,“老陈!饭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锅里焖着呢!” 很快,饭菜上来了。 有酸菜炖腊肉、清炒时蔬、一锅杂粮粥,外加一盆红烧兔子。 “真香啊。” “我等不及了!” “那还等什么?开吃啊!” …… 樊哈儿啃着兔腿,“场长,这兔子哪来的?” “林场养的看门兔。” “看门兔?兔子能看门?” “能。兔子耳朵灵,有动静就蹦跶,比狗还好使呢。” “那还不如养我呢。我耳朵也灵。上回樊西北他媳妇在屋里骂他,隔两堵墙我都听——” “啪!” 没等樊哈儿说完,樊栓柱的巴掌准时落下,“闭嘴吃饭。” “哈哈~” 众人笑了起来。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往天上飘,一个个边吃边笑,好不悠闲。 “嗯?” 就在这时刘北忽然放下了碗。 他的视线里东北方向五六十米外,凭空冒出了一个黑色的光点。 黑色代表衰运和不好的事。 上一次出现黑色,是念念和刘宝被拐走的那天。 这次的黑色比那天还浓,而且还不止一个。 两个,五个,十个……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从四面八方往他们这个位置聚拢。 “小北,你怎么不吃了?” 樊二河不解。 “嘘——” 刘北竖起食指。 看着刘北表情凝重,所有人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沙沙~” 刘北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到像是什么东西在枯叶上滑行, 他循着声音最密集的方向望去,某一处草丛的根部里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珠子冒了出来。 很快又出现了第二对,第三对,第五对……一直到五十多对时才没有再增加。 幽幽绿光贴着地面,密密麻麻排开像一排鬼火。 “那……那是什么?”樊哈儿的兔腿掉在了地上。 李大壮瞳孔猛缩,摇了摇头:“不太像野兽。” 樊栓柱和谭老头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蛇!” “什么?这么多蛇?” 林场的几个伙计脸色煞白,有一个年轻的直接从凳子上滑落到了地上。 “别慌!”刘北猛地抓起身旁的一根燃烧的木柴朝最近的草丛扔了过去。 火光照亮了两米范围, 果然,地上全是蛇。 有青灰色的,有土黄色的,粗的有成年人手腕粗,细的如拇指。 “艹!有五十多条!”老陈腿一软瘫在了灶台旁。 “所有人退到棚子里!背靠石墙!”刘北吼了一声。 众人赶紧朝石棚里缩。 李大壮拎起柴刀挡在最前面。 樊栓柱和谭老头一人抄了一根烧火棍。 刘北扫了一圈棚子,视线落在墙角挂着的一杆猎枪上。 “场长,那枪能用吗?” “能!弹药在灶台下面的铁匣子里!” 刘北跑过去摘下枪,拉开铁匣子抓了一把弹药塞进兜里,装弹,上膛。 第一条蛇已经爬到了棚子门口。 “砰!” 蛇头炸开,无头的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了两秒后没了动静。 “蛇怕火!大壮,快把灶里的柴火全抽出来往门口扔!” “好!”李大壮掀开灶门,十几根燃烧的木柴全扔在了棚子入口,火光顿时窜起半人高,把最前面的几条蛇逼退了两步。 但后面的蛇却仍旧没有停下,继续向前。 “砰!砰!砰!” 刘北连开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蛇头。 可子弹有限,五十多条蛇根本不够打。 “栓柱叔,谭叔,拿火把往两边赶!别让它们绕到后墙!” 两个老人各举一根燃烧的木棍站到棚子两侧的豁口。 “哈儿!别愣着!赶紧帮你爹去!” 话还没说完,一条青灰色的蛇从侧面的缝隙窜了进来,一口咬在了樊哈儿的小腿上。 “啊~”樊哈儿喊了一声,伸手就去拽。 “别拽!”刘北立刻吼了一声,可是已经晚了。 “艹!我被咬了。” 几乎同一瞬间,另一侧传来谭四的惨叫。 谭四的右手背上也被咬了一口,蛇还挂在他手上,谭老头冲过去一棍子把蛇打死。 “四儿!” “爹……我手麻了。”谭四的脸在火光下迅速变白。 刘北咬了咬牙,他来不及分神,因为这个时候有更多的蛇涌过来了。 “大壮!接枪!” 刘北把猎枪抛给李大壮,自己抄起地上一把锄头,和樊栓柱、谭老头、樊二河、老陈,五个人组成一道人墙。 火烧、棍砸、锄劈、枪打。 李大壮的枪法比不上刘北,但在三米内的距离打蛇头也算是够用了。 “砰!砰!” 每一枪都伴随着一声蛇的嘶鸣。 一条接一条的蛇被击毙。 十分钟后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五十多条蛇的尸体。 最后一条试图从灶台底下钻进来的土黄色毒蛇被刘北一锄头拍成了两截。 “呼……呼……” 所有人大口喘气,地上蛇血和焦木混在一起,腥臭的味道弥漫了现场。 刘北扔下锄头冲到樊哈儿面前。 小腿上的牙印周围已经肿了一圈。 “有毒!” 他又看了看谭四的手背也是一样的情形。 “场长,你立刻安排人把他俩送去镇上找大夫!毒蛇咬伤耽搁不得!” “好!老陈——” “等一下。” 刘北忽然抬起头,耳朵又动了。 他听到正前方十一点钟方位,十三四米远的灌木丛里有轻微的呼吸声。 刘北从李大壮手里夺过猎枪,看了下不多不少,还有一颗子弹。 “砰!!!” 刘北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啊……我的腿!”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惨叫。 “别开枪!别开枪了!我们投降!” 随即,又有一个人求饶。 “走,过去看看!” 刘北端着枪大步走过去,李大壮和樊栓柱紧跟在后。 火光映照下,灌木丛里蹲着两个人。 一个小腿中了枪。 另一个举着双手,脸上全是惊恐。 看两人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外地来的。 刘北把枪口对准他的脑门, “说。谁派你们来的?” “是王麻子。王麻子花了一百块雇我们来的……让我们放蛇……” “王八蛋!!!” 樊二河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该死!!!” 樊栓柱握紧了拳头。 “王麻子不是派出所待着吗?什么时候出来了?”刘北追问。 “有人保他。昨天出来的!” “他在哪?” “在镇上……砖窑厂后面的赌场。” 刘北把枪还给李大壮, “把他们俩绑了。栓柱叔,谭叔你们俩送哈儿和老四去卫生院。樊场长把这两人送去派出所,到了那,一定要记着先找周建国所长。” “至于那些蛇嘛,就麻烦老陈你去镇上卖掉。卖掉的钱大家平分!” “小北,你呢?”樊二河问。 “我么……”刘北眯着双眼,挑着眉头,“当然是去找王麻子算账了!” 第52章 致命一击 砖窑厂在大刘镇东北角,紧挨着一片废弃的土窑坑。 白天烧砖,晚上赌钱,这是附近三个村都知道的事。 派出所查过两回,每回都扑空,因为放哨的比狗还灵。 刘北到的时候是夜里八点出头。 砖窑厂后面那排平房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影,隐约有笑骂声和牌九摔在桌上的脆响。 他没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侧面的窗根底下。 “王哥,那蛇放了五十多条呢,就算不全咬死,毒也够他受的。” “废话。”王麻子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竹叶青和土布袋掺在一块放的,咬一口半条命就没了。那姓刘的就算命硬没死,还能跑得动?林场那鬼地方,到了晚上连条路都看不清。等明天天一亮,老子亲自带人去看看他的尸首!” “哈哈~” 几个混混哄笑起来。 “王哥,他死了以后,他家那三个婆娘怎么办?”一个公鸭嗓问。 “他那三个媳妇?”王麻子吞了吞口水, “我见过的!我告诉你们啊,他大老婆是全村最水灵的,走路腰一扭一扭的,屁股特好看!” “二老婆也好看,还很柔弱,尤其是那脸蛋,啧啧——” “三老婆最带劲,泼辣,我就好这口!” “咕噜!”闻言,几个混混全都吞起了口水。 “啪!” 说完,王麻子把牌摔在桌上,“放心。等老子把他三个媳妇睡完后,就让你们一个一个的继续睡!” “多谢王哥!” “王哥威武!” “王哥大气!” …… 几个混混们兴奋不己。 “不过——”王麻子话锋一转,“光睡一次有什么意思?老子还要把这三个女人调教好了带出去赚钱。一个月光是皮肉钱就够老子抽一年的好烟了。” 怀里那个小姑娘用指头戳了戳王麻子的额头,嗲声嗲气地说:“麻子哥,你可真是个天生的坏种。” “你不就喜欢坏种吗?” “嘻嘻……那到时候分我点钱呗?” “分钱可以,但你得帮我调教那三个婆娘。女人调教女人比男人上手快。” “行呀!这活儿我拿手!” “哈哈~” 王麻子大笑。 笑到一半,又冒出一句:“对了,他家那三个崽子也别浪费。两个女娃送去给人做童养媳,一个可以卖五百。那个儿子更值钱,至少可以卖八百。卖了这三个,够老子在镇上盘个门面了。” “王哥威武!” “敬王哥一碗!” 碗碰碗的声音响了一片。 窗外。 刘北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右手的青筋一根一根鼓了起来。 前世,他对不起三个前妻和三个娃儿,害的她们凄惨一生,内心后悔,内疚不已。 这辈子他重生了, 是带着赎罪回来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改变前世的命运,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可以说她们就是他的底线, 王麻子等人竟然敢觊觎他的女人,还要把她的女人拉去做皮肉生意赚钱, 更甚者,居然还打他三个孩子的主意,拿去卖掉换钱。 这已经严重触犯了他的底线和龙鳞。 “你们这帮人渣,全都该死!!!” “砰!!!” 刘北一脚把门踹开。 “谁——” 王麻子吓了一跳,慌忙回头望去, 当他看到是刘北走进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你怎么……能活着?” 王麻子满脸惊愕,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慌忙叫唤,“快,快做了他,快……” “嗖嗖~” 话音未落,刘北三步就跨到最近的一个混混面前,揪住对方的后脑勺往桌沿上一摁。 “咔!” 鼻梁断了。 第二个混混反应过来抄起凳子砸过来,刘北侧身让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人直挺挺倒下去。 第三个吓的要往门口逃跑, 刘北从地上捡起一个凳子扔了出去。 “砰!”砸中了后脑,那人扑出去滑了两米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公鸭嗓的那个最不经打,看刘北走过来直接腿一软跪了, “刘……刘哥饶……” “咔嚓~” 刘北一脚踩在他裆部。 “啊啊啊啊——” 公鸭嗓的疼的眼珠子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那个小姑娘缩到了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 刘北看了她一眼没理,转身走向牌桌后面。 王麻子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看着浑身是血走过来的刘北,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刘北!兄弟!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了!” “机会?” “你放五十多条毒蛇要我的命,这事我可以跟你慢慢算。” “但你不该惦记我的女人,更不该打我孩子的主意。” “我没有——” “你说要把我两个女儿卖去做童养媳。” “我……我喝多了胡说的……” “你还说要把我儿子卖八百块。” “不是……我……” “你这辈子都不用再惦记别人的女人了。” 说完,刘北脚朝王麻子裤裆落下去。 “啊~” …… 镇派出所。 刘北把王麻子和五个混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去。 “小北来了?”派出所所长周建国从桌后站起来,看到被拖进来的王麻子,眉头一拧,“这是……” “王麻子。所长,人给你送回来了。” 周建国长出一口气,“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王麻子被抓进来的当晚,他老母亲犯了重病,命悬一线。按规定可以假释探望直系亲属,结果这混账在路上借口上茅房跑了。我们找了好几天没找着人。” “你这一次连人带证据全带来了,加上之前抓通缉犯的事儿,你是立了两件功了。我会亲自跟上面打报告给你申请嘉奖的。” “嘉奖不嘉奖无所谓。”刘北看了一眼王麻子,“所长,这回别再让他跑了。” “你放心,同样的错误,不会有第二次。那两个养蛇的外地人已经交代了,杀人未遂罪跑不掉的。王麻子这边,雇凶、非法赌博、寻衅滋事,数罪并罚,他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谢了!” …… 从派出所出来后,刘北和樊二河,还有李大壮直奔卫生院。 病房里樊哈儿躺在床上,小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旁边躺着的是谭四,他的右手也缠了一圈。 樊栓柱和谭老头守在床边,脸上的紧绷直到看见刘北进来才松开。 “怎么样了?”刘北走到床前。 “还好送得及时。”樊栓柱搓着手,“医生说抗蛇毒血清打上了,再晚半个时辰血清都压不住。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了。” 刘北点了下头,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北哥!”樊哈儿从床上挣着要坐起来,“那王麻子呢?” “收拾了。在派出所蹲着呢。” “好!”樊哈儿咧嘴一笑,刚想拍大腿叫好,碰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又老老实实躺回去了。 这时老陈带着林场的几个工人也赶到了。 “小北,蛇卖了。”老陈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乌梢蛇四十条,品相参差不齐,均价八毛一斤,卖了三十块。竹叶青五条,一块二一斤,一块五。土布袋七条,一块一斤,四块二。总共五十三块七。” “按照之前说好的,按人头一分,每人三块多。” 刘北把自己的那份推给樊栓柱和谭老头,“叔,这钱给哈儿和老四买点补品。” “这哪行……”樊栓柱摆手。 “收着。”刘北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然就没把我当自己人哦!” “好……好吧!”樊栓住只好收下。 谭老头也想推,刘北看了他一眼,“谭叔,老四也一样。你们要是不收,下回上山我可不叫你们了。” “收!一定收!”谭老头接过了钱。 樊二河和李大壮也各自掏了一块出来递过去。 老陈几个林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一人凑了几毛。 樊栓柱坐在床边不说话,低着头搓了半天手,最后闷声说了句:“小北,谢了。” “叔,跟我客气什么。” …… 从卫生院出来时,已经过了午夜。 月亮藏在云后头,路上黑得只剩脚步声。 樊二河和李大壮跟刘北在村口分了手。 刘北一个人沿小路往家走,推开院门时,堂屋的油灯还亮着。 他原以为母亲在等他。 走近一看,灯下放着一碗面条,用碗倒扣着保温。 面条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面凉了就热一下再吃。” 看笔迹是林晚秋写的。 刘北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后端起来就着“呼噜呼噜”吃完。 然后回屋衣服一脱整个人砸在床上三秒钟就睡死了过去。 …… 第二天。 “咯咯咯~” 公鸡刚刚打鸣, 刘北在梦里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训斥人。 第53章 糖衣炮弹 “爸爸好臭臭哦。” 迷迷糊糊间,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刘北的鼻子。 “念念!过来!”林晚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爸爸昨天忙到很晚才回的家,那时候他很累,累到一回来没洗澡就睡着了。你呀,要体谅爸爸,以后不许再说爸爸的坏话了,听到没有?” “嗯……念念知道错了。” 闻言,刘北慢慢睁开眼。 小丫头蹲在床边,两只手撑着下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父女俩四目相对。 “爸爸醒了!” 念念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刘北一把接住她翻身坐起来,将小丫头往肩上一扛,“爸爸带你骑马马好不好?驾” “好呀!” “骑马马喽!骑马马喽!” 念念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笑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林晚秋见刘北醒来,“睡好了没?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念念快下来,别闹你爸爸。” “不用。睡够了,不用再睡了。” 林晚秋本还想说几句,可当她看到刘北驮着念念往外走去时,只好把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然后跟了出去。 院子里,盼盼手里捏着一截炭条,正一笔一划教刘宝在纸上画画。 纸上歪歪扭扭画的是一间房子,房子前头立着几个火柴人。 “姐,这个是谁?” “这是爸爸。” “那这个呢?” “这是你。” “我怎么比爸爸还矮?” “因为你本来就矮啊。” “哼!” 刘宝刚撅起了嘴,看见刘北驮着念念从屋里出来,他那两只小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我也要骑!” 刘宝扔下炭条跑了过去。 盼盼放下手里的东西,也站了起来。 “来。”刘北蹲下身后把念念放下,让刘宝爬上去。 “骑马马喽!驾!驾!快驾!!!” 刘宝高兴的不停的喊着。 几分钟后,刘北朝大闺女招招手, “盼盼,你也来。” “爸,我是大孩子了!还是算了吧!” “来嘛!快点!” “好吧!” 盼盼咬了咬嘴唇走过去。 刘北把她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左肩扛着刘宝,右臂揽着盼盼,念念则抱着他的大腿。 “好了!好了!别玩了!”林晚秋从后头追过来,“一个两个三个全挂身上,很危险的,赶紧下来。” “没事。”刘北笑了一声,扛着三个娃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吱嘎!” 这时,厨房门开了。 赵大娥端着一盘蒸红薯出来,看着三个孙儿挂在儿子身上有说有笑,她的嘴角慢慢地往上翘,欣慰的笑了。 十几分钟后。 “小北,赶紧去洗漱下,该吃早餐了!” “好的娘!” 刘北才舍得把三个孩子放下来,去洗了把脸,然后坐下端起碗,可他刚扒了两口粥,赵春燕就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双臂抱在胸前,下巴一扬,赵春燕开口, “刘北。” “怎么了?” “你昨天不是去买木材了吗?” “是啊!” “木材呢?”赵春燕食指往院子里划了一圈,“我前前后后看了个遍,连根木头棍都没瞧见。” “本来昨晚就打算运回来的,可——” “晚秋姐!” 没等刘北解释完,赵春燕冲林晚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一直在装呢你还不信!” “现在总该信了吧?说是去买木材,木材影子都没有。去了一整天,大半夜才回来。他哪是买木材去了?我看呀,他分明是跑到外边鬼混去了!” “亏你还给他下面条等他!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赵春燕越说越来劲,一拍桌子站起来,“他这段时间啊,就是在搞资本主义糖衣炮弹那一套!今天打只野鸡,明天买几块布,后天再说两句好听话,一步步把咱们往沟里带!的亏这次露出狐狸尾巴了,不然再过几天你就又要上他的当了!” 赵大娥皱起了眉头, 儿子好不容易变好了这几天,难道真是装的? 林晚秋站在灶房和院子之间,目光落在刘北身上,眉头也挑了起来。 苏月荷刚从偏房出来听到赵春燕那番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 三个孩子的反应最直接。 盼盼的筷子放下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念念抬起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往林晚秋身后缩了半步。 刘宝低着头,手里的红薯捏得变了形。 “爸爸难道真的还是那个坏爸爸吗?” “他真的是在骗人吗?” “他还是要做个坏人吗?” 三个孩子一下子有想起了以前的那个刘北,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慌乱和害怕。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春燕,你误会了。我昨晚——” “咚咚咚!” 然而刘北的话没说完,又被一阵阵敲门声打断。 “小北!小北在家不?” 刘北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老陈满头大汗站在前头,身后跟着李大壮和三个工人。 “小北,木材给你送来了!”老陈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木材?” 闻言,赵大娥第一个冲了出去。 林晚秋紧跟其后。 院门外,土路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三台拖拉机一字排开,每台车斗里码着七八根原木,杉木的清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二十根原木根根笔直,截面纹路均匀密实,在晨光底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赵大娥的眉头一下子展开了,心里想着: 我儿子不是装的,我儿子昨晚真是去买木材了! 林晚秋目光在那一车车木材上扫过,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赵春燕说的那样。” 赵春燕从后头追了出来。 看到三台拖拉机上的木材的那一刻,她脸上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一下子卡住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一个音。 苏月荷最后出来,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看到木材的那一瞬间,她垂着的嘴角弯了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三个孩子最后出来。 盼盼眼睛里的阴霾和担忧一下子全散了。 念念拽着盼盼的衣角踮脚看,刘宝直接爬上了拖拉机轮子想上去摸一摸木头。 三个孩子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那个爱骗人的坏爸爸没有回来。 现在家里这个爸爸没有骗她们。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来,抽根烟吧!” 刘北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给老陈、李大壮和几个工人一人发了一根。 “辛苦了。帮我把木材抬到房子东侧那片空地上先晾着。” “得嘞!” 李大壮和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忙活了起来。 赵大娥把刘北拉到了院子角落里。 “想好没有?” “什么?” “新房子的房间怎么安排。” “一人一间呗。” “啪!”赵大娥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 “房间有大有小!大的归谁,小的归谁?你心里得有数。要是分得不公平,晚秋她们三个为这个闹起来,到时候家里起了火,看你怎么收场!” “娘,您放心。”刘北揉了揉额头,“我早想好了。新房子的房间,每一间面积一样大,谁都不用争。她们三个随便挑,挑完都一样。” 赵大娥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倒是个聪明法子。” “那我再问你一句。到时候住了新房,她们三个都要求复婚。你打算跟谁?” 刘北看着院门外忙碌的人群,嘴角一歪,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什么意思?” “我是成年人,全要。” “呸!”赵大娥啐了一口,“你倒是想全要,法律同不同意啊?” “法律要是不同意……”刘北挠了挠下巴,“那就保持现状呗。到时候跟她们三个再生几个娃,把人牢牢拴住。就算不领那张纸,她们也跑不了,日子照样过。” 赵大娥瞪着他看了半晌, “你爹在世的时候,一脸正派,走到哪别人都说刘家人正直。怎么到了你这一辈,就变成了这种歪脑筋?” “不管怎么变。”刘北嘿嘿一笑,“还不是您亲生的?” “滚!” 赵大娥骂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怎么都绷不住了。 这个臭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过这小子说的也对, 多生几个娃儿,还怕三个儿媳妇跑得掉吗? 嗯,是得多生孩子! 越多,三个儿媳妇的心越栓的牢固! “刘北犯法了!要坐牢了!” 母子俩正聊得起劲,忽然,人群堆外围传来一阵嘈杂声…… 第54章 爸爸不是小偷 “刘北犯法了!要坐牢了!” 话音刚落,原本围在拖拉机旁看热闹的村民齐刷刷扭过头去,自觉地往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刘北一家循声望去。 一共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樊西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看上去活像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 身后跟着赵六指,一脸谄笑,亦步亦趋。 看到这两人,刘北的脸色沉了下来。 上次的事才了结几天?这两家伙又冒出来了。 他正要迈步上前,赵春燕抄了根细棍子第一个冲到了人前,棍头直指樊西北的鼻尖, “放你娘的狗屁!再敢胡说八道,老娘抽你嘴巴!” 樊西北看了眼棍头,又看了眼赵春燕,不仅没退,反而主动把脖子往前伸了伸, “想打我是吧?行啊,你打吧。” 赵春燕眉毛倒竖,“你说什么?” “我叫你打呀!”樊西北拍了拍自己的脸,“只要你敢动手,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说你殴打我,到时候治安拘留,关你个五天十天的,在号子里天天吃发霉的窝头,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泼不泼得起来。” “你——” 赵春燕的棍子僵在半空。 樊西北看她不敢动,笑得更开了,朝周围的村民扬声道:“大伙儿都瞧见了啊!刘北娶的这些个婆娘一个比一个能闹腾,都跟泼妇似的张嘴就骂人,抬手就打人。真是有什么样的男人就找什么样的婆娘啊!” 说到这,他还特意扭头望向刘北,嘴角一咧,“哟,刘北,你就只敢藏在女人身后吗?真是个窝——” “囊废”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刘北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赵春燕手里的那根棍子夺过去,然后“嗤”的一下塞进了樊西北大张的嘴里。 “哇~” 一时间,全场一片哗然。 “噗——”忽然,有个村民憋不住笑出了声。 樊西北:“……”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比如刘北会动拳头?又比如刘北会踹他?还比如刘凡会用嘴炮骂回来。 唯独没想到刘北会用棍子塞他的嘴。 这画风有点像晚上他婆娘干那个啥啊。 只是角色换成了他。 艹! 樊西北勃然大怒,正要动手。 刘北道,“你要是敢动一下,信不信我捅的更深一点。” 樊西北:“……” 看着刘北那眼神,他知道刘北不像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唔唔唔——” 他嘴张了半天,想说些什么,可他嘴里含着棍子,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反倒是口水顺着棍子往下淌,滴在了他那件蓝布褂子上洇出了一片深色。 一时间他急了,回头朝赵六指拼命使眼色。 赵六指愣了好一会才总算回过味来, “刘北!你偷林场的木头不说,还当众打人?你这是罪加一等!” 说完,他还特意指着几台拖拉机上的木头扯起了大嗓门嚷嚷, “大伙儿都看看!这么好的杉木,一根得值好几块钱吧?他刘北哪来的这么多钱买?分明就是从林场偷出来的!” “胡说!”赵春燕第一个炸了,“这些木头真的全是我家刘北花钱从林场买的!” “对。木头都是我儿子花钱买的。”赵大娥走上前来,“我亲眼看着我儿子去的林场。” 林晚秋也站了出来,“木材是樊场长亲自安排人送来的,怎么就成偷了?赵六指你不要空说污蔑好人!” “好人?哈哈,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赵六指冷笑了几声,手指在几根原木上拍了两下,扬声道:“刘北是什么样的德行,村里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要是也算好人了,全中国就没坏人了。你们竟然跟我说他是好人?谁信啊?再说了,你们说木材是买的就是买的了?嘴吧长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你——” 赵大娥气得噎住,无话可怼。 因为儿子的名声,在村里确实是臭到家了。 一时间,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怎么?没话可说了是吧?”赵六指继续冷笑道,“各位叔伯婶子,这么好的木头整整三十根呢!赵春燕她们几个说是花钱买的,你们会信吗?反正我第一个不信!” 人群里有人跟着起哄:“是啊,这木头真不便宜。” “刘北以前可是混子出身,手脚不干净也正常。” “也不能这么说吧……” “谁知道呢?” 一时间一些村民们议论纷纷,有跟风的,有观望的,有暗暗替刘北捏汗的,但没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 “你们——” 赵大娥气得脸白了。 林晚秋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满脸阴沉。 赵春燕攥着空拳头站在原地,牙咬得咯吱响。 苏月荷脸上血色全无,她下意识地把三个孩子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盼盼咬着嘴唇,双手护着念念。 念念把脸埋在苏月荷的腿边。 刘宝攥着苏月荷的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爸爸不是小偷……一定不是……” “呵呵……” 忽然,刘北笑了。 赵六指盯着他,“你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笑你张嘴就来。你说木头是我偷的。行。你等着,我去屋里拿样东西出来。到时候我希望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拿东西?你要拿什么?”赵六指眯起眼。 “待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刘北把棍子从樊西北嘴里抽了出来随手递给赵春燕,然后转身回了院子。 “呼哧~呼哧~” 樊西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口水擦了一把又一把,看着刘北的背影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西北哥,不……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赵六指凑过去,低声问了句。 “能有什么问题?”樊西北擦完嘴,“他就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三十根好木材,他去哪弄收据?就算有,一个穷光蛋,谁信他买得起?” 他直了直腰杆,整了整褂子,重新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今天刘北偷木材的事坐实了。待会公安一来,直接把他抓进去!让他去吃牢饭!” “有道理!还得是西北哥你看得远!哈哈……” 赵六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得意劲又浮了上来。 “村支书来了,大伙都让一让,让一让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闻言,村民们又自觉地分开了一条路。 果然,村支书樊三元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装,脸上笑呵呵的。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公安。 看到这阵仗,村民们彻底炸了锅。 “真来公安了!” “我的天,看来刘北这回摊上事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这木头有问题嘛!” “唉,刚觉得这小子变好了,结果……” “公……公安?” 看到三名公安出现,赵大娥的身子晃了一下心里乱了。 “公安怎么真来了?” 林晚秋的脸色也变了,一对眉头皱的很紧很紧。 “砰~” 赵春燕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嘴也张大了,每一根指头都在抖。 “难道——” 看着三名公安,苏月荷的身子发起了抖。 “公安叔叔真来了?” 三个孩子全缩在苏月荷身后,眼珠子瞪圆。 “难道木材真是爸爸偷的吗?”刘盼盼蹙着眉头。 念念的眼眶却红了。 爸爸真的是小偷吗? 爸爸……真的还是那个坏人吗? “砰~” 刘宝吓得手里的玩具枪掉在了地上。 “哒哒~”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公安身上的时候,刘北出来了。 村支书樊三元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第55章 母凭子贵 樊三元慢悠悠走到刘北面前,堆着笑脸, “小北啊。你糊涂啊。” “你要盖房子缺木材有困难,你可以跟我提嘛。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我身为村支书,能帮的肯定帮。你怎么能去林场偷呢?” 摇了摇头,他又朝身后那三名公安的方向望了眼, “现在好了。公安同志们接到群众举报亲自来了。你看,他们就在那边站着呢。”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收了三分,换上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北呀小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难道就没想过你一旦进去了,你娘以后该怎么活吗?你三个娃儿还小,又该怎么活的吗?还有你那三个前妻,你不在家了,她们又该怎么办?” “村支书的好意,我心领了!” 刘北看着樊三元的脸,“不过您刚才说公安是接到群众举报才来的。我想问问您,那举报的群众是不是樊西北和赵六指?” “这个——”樊三元双手一摊,“是用匿名举报的,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是谁啊。” “呵呵……” 刘北笑了。 “小北啊,你笑什么啊?”樊三元眉头一拧,“都什么时候了,亏你还笑得出来?小北呀,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不过,看在你死去的父亲曾经帮过我的份上,你进去之后,你娘,我会帮你照顾。你三个娃儿,我也帮你接济一下。” “至于你的三个前妻嘛……她们若是要改嫁,我也没有办法。若是不改嫁,我会酌情帮你照顾的。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你呀,好自为之啊。” 说完,他回过头去朝三名公安望去。 意思很清楚了:公安同志,人,你们可以带走了。 “哈哈……该死的刘北终于要去吃牢饭了。太好了!” 樊西北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心里想着: 刘北呀刘北,你小子也会有今天啊! 上回被你当众打脸,老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快一个星期了,搞的晚上和我婆娘睡觉提不起战斗力,每晚都被我婆娘骂。 今天好了!公安就在跟前站着,你刘北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飞不出去! 你呀踏踏实实的进去吧!在里面好好蹲几年!蹲到你三个婆娘全改嫁,蹲到你三个崽子喊别人叫爹!到时候老子天天路过你家门口笑三声! 哈哈…… 赵六指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两只手在裤腿上来回搓,心里也在想: 刘北啊刘北,老子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你不是挺会打猎赚钱了吗?你不是把王麻子都收拾了吗? 有本事你把公安也打一顿试试啊? 你进去了,你家那三个漂亮媳妇儿可就没人护着了。 到时候嘿嘿嘿……光是想想都痛快! 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村民们也开始摇头, “可惜了,前阵子还以为他真改好了呢。” “偷公家的东西,这可不是小事啊。” “他要是进去了,他娘和几个孩子可真就没法过了。” “我儿子不是小偷!” 赵大娥第一个冲到公安面前, “公安同志,我儿子真没偷东西!这些木材都是花钱买的!求求你们别抓他!” “对!木材是买的!”赵春燕紧跟着冲上去,“你们去问林场的樊二河场长!他能作证!” 林晚秋也走了上来,“三位同志,事情还没查清楚,请你们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苏月荷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僵住,像被钉在了地上。 盼盼咬着下唇,把念念和刘宝往自己身后藏。 念念的眼眶红了嘴巴也扁着。 刘宝攥着苏月荷的衣角:“爸爸没偷……”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替他做辩护?你们这是在包庇罪犯,也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闻言,樊西北忽然开口, “再说了,国家制定法律是干嘛用的?还不是为了国家长治久安!如果光讲人情有用,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赵六指跟着帮腔:“就是。法律就是法律,没人情可讲。公安同志,你们还是赶紧把人带走吧!省得他以后再偷村里的东西!” “此话一出,不少村民们的脸色立刻变了。 “是啊,万一他以后偷到我们家怎么办?” “公安同志,还是赶紧处理吧。” “你们——” 闻言,赵大娥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面色惨白。 好不容易儿子浪子回头,现在要是被抓了,她们老刘家的天就真塌了。 不可以,不可以啊! 林晚秋则死死攥着袖口不松手。 赵春燕的嘴唇在抖,眼圈泛了红。 苏月荷终于承受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哈哈。” 就在这时,刘北又笑了。 村支书樊三元转过身来,面色沉了下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小北,你真是太让我——” “支书。”刘北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你看看这是什么。” 樊三元低头一看, 刘北手里一共拿着三张纸。 第一张是林场开具的木材采购单,上面盖着林场的红章。 第二张是付款收据,金额、数量、树种、规格,全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第三张是樊二河亲笔签的运输放行条。 白纸黑字,红章鲜明。 “这是……购买凭证?” 樊三元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真有购买凭证啊?” “这么说木材真是刘北买的了?” “我们都误会他了?” 顿时村民们哗然,紧接着又乖乖的闭上了嘴。 “我早就说过我儿子没偷,你们不信。现在信了吧?” 闻言赵大娥长舒一口气,腰杆挺直了。 母凭子贵! 儿子有出息了,做母亲的,当然才能正大光明的挺直腰杆儿。 “这家伙,早拿出来不就好了。害的老娘替他白担心一场!心真黑,哼!!!” 赵春燕冷哼了几句,嘴角往上翘去,然后还特意扭头狠狠剜了樊西北一眼。 “原来他早有准备呀,这就好,这就好啊!” 林晚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苏月荷抹了把眼泪,低下头连声笑了两下然后又赶紧捂住了嘴。 “爸爸还是那个好爸爸!” 盼盼的嘴角弯了弯,然后笑了。 “爸爸不是小偷,爸爸真的不是小偷!” 念念也笑了起来。 “biubiubiu!” 刘宝弯腰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玩具枪,朝樊西北和赵六指瞄了瞄。 “不……不可能!”楞了好一会后,樊西北才喊了出来,“他刘北哪来的这么多钱买木材?一定是伪造的。对,一定是!” “啪!” 樊三元转身一个耳光抽在了樊西北脸上, “闭嘴!” “啪!” 紧接着,樊三元抽了赵六指一个耳光。 “……” 两人捂着脸,愣在了原地。 樊三元堆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小北啊,误会!一场误会啊!都怪我没搞清楚情况就急着来了,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当然不会。”刘北收起凭证,“不过,支书,我还是那句话。举报的群众,到底是不是樊西北和赵六指?” “……” 樊三元的笑容僵住,他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是……是他们俩。” 刘北转身看向三名公安, “三位同志,既然木材来路清楚,那举报就是虚假举报。报假警,按规定可以拘留。麻烦你们把这两位带回去。” “刘……刘北,你……”樊西北腿一软,朝樊三元拼命使眼色,“叔!叔……救我!” 赵六指更干脆,直接趴在地上抱住了樊三元的腿。 樊三元脸上的笑容绷了又松,松了又绷,最后搓着手走到刘北面前,压低了声音: “小北,他俩确实有错。但他们也是担心公家财产受损,出发点是好的嘛。你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嗯?” 刘北沉默了下来,心里想着, 报假警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真要送进去,也关不了几天。 可要是当众不给村支书面子,以后在村里办事会处处受阻。 “行。”刘北开口,“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56章 护妻狂魔 “条件很简单。” 刘北抬起手,指了指母亲赵大娥,又指了指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最后指了指缩在苏月荷身后的三个孩子, “让樊西北和赵六指,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娘、我三个前妻、三个孩子跪下道歉。” “哇~” 此话一出,很多村民们哗然。 “什么?”樊西北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我娘,三个前妻,还有三个孩子跪下道歉。”刘北重复了一遍,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闻言,樊西北立刻就炸了,“刘北,你疯了吧?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你让我给一帮娘们……给她们跪下?这就算了,还要给三个小屁孩跪下?”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跪的!打死我也不会跪的!” 赵六指也连连摆手,“对。我也不跪!刘北你别欺人太甚!” 樊三元仍旧堆着笑脸,压低声音:“小北啊,这个条件是不是……过了点?他俩好歹也是男人,你让他俩这一跪下去,往后他们还怎么做人啊?要不……换个条件?” 刘北看了樊三元一眼, “行。看在支书您的面子上,我可以换一个条件。” 樊三元松了口气,“好说好说,你说。” “让他们俩从这里,一路滚回家。” “……” 樊三元的笑僵在脸上。 “嘶~” 周围的村民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刘北家院门到樊西北家,中间隔着大半条村道,少说三百米。 到赵六指家更远,得拐一个弯,有四百米。 这要是一路滚过去…… 我的乖乖,那岂不是成灰人了, 这一招真够狠啊! “刘北!你——”樊西北指着刘北,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樊三元脸上也挂不住了,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一个字没说出来。 “两个条件,二选一。”刘北摊开手,“要么跪,要么滚。不愿意的话也行。” 他转身看向三名公安,客客气气道:“就只能三位公安同志们再辛苦跑一趟了。这两位不愿意道歉,麻烦你们带回去关几天。对了,一定让他们多吃几顿发霉的馒头,不然这俩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三名公安里领头那个点了点头,摸出手铐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等等等等!”见公安们走来,赵六指第一个扛不住了。 关几天不可怕,可一旦进去了就有案底。 他赵六指虽然是个狗腿子,可将来万一他娶妻生子,他的子女将来要办点事,政审那关过不去的话就真完了。 “我……我滚。” 樊西北瞪着他,“赵六指,你个没骨气的——” “西北哥!”赵六指急了,“关进去就有案底了!有了案底以后干啥都不方便!你可要想清楚啊!” “……” 樊西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当然知道案底意味着什么。 他婆娘本来就嫌他没出息,要是再弄个案底回去,他敢保证他婆娘夜里一定会拿一把剪刀把他那二两肉剪了。 “好吧!滚就滚。”沉默了十几秒后,樊西北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这就对了嘛!” 刘北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大佬,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 樊西北咬了咬牙,在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的注视下躺在了地上。 赵六指也立刻效仿。 随后,两个人像两根木头一样一路朝各自的家门口滚过去。 一时间路上尘土飞扬。 樊西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泥地上蹭了不到十米就变成了土黄色。 赵六指更惨,刚滚出去五六米就压到一坨牛粪,顿时一股臭味飘出来。 “哈哈……” 看热闹的村民们绷不住笑喷。 有的笑得蹲在地上,有的拍着大腿直跺脚。 还有几个小孩跟在后头追着看,边跑边喊:“滚啰!滚啰!樊西北和赵六指滚回家啰!” 两人越滚越远,越滚越狼狈。 看着这一幕,樊三元眯起了双眼, 等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后,樊三元才干咳了几声, “小北啊,今天这事……是叔考虑不周。你大人大量,别跟叔计较啊。” “怎么会呢?”刘北笑着回应。 “行。没什么事,叔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 话音刚落,樊三元和三名公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看着笑呵呵的,可他两只手却攥得紧紧的。 刘北看着樊三元的背影。 “老狐狸!装的倒是挺像的!今天的账,我记下了!” 见村支书和公安都走了,没热闹可看了,村民们三三两两离去,走时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刘北家院子里码着的那些原木。 “大壮,继续搬。” “得嘞!” 李大壮吆喝着几个工人重新干了起来。 三十根原木从拖拉机上卸下来,码到房子东侧的空地上。 一个小时后, 李大壮满头大汗的走来,“小北,搬完了!” “大壮,留下吃饭吧?”赵大娥招呼。 “婶子,不了。拖拉机是跟隔壁村借的,得赶紧还回去。”李大壮擦了把汗,朝刘北咧嘴一笑,“小北,我们就先走了啊!” “行。改天我请你喝酒。” “突突突~” 很快,三台拖拉机慢慢离去。 赵大娥围着那堆木头转了三圈,摸了又摸,闻了又闻,忽然她回过头照着刘北胸口就是一拳, “你个臭小子!有凭证你也不早点拿出来?害得你娘我刚才吓得腿都软了!你是成心要吓死你娘是不是!” “娘,我这不是——” “还嘴硬!”赵大娥又捶了一下,力道不重,落在刘北胸膛上跟挠痒痒一样。 刘北没躲,伸手搂住了母亲的肩膀。 赵大娥愣了一下。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搂过她。 “娘,以后我不会再让您受这种气了。” 赵大娥的鼻子一酸,别过脸去,“说的比唱的好听。” 嘴上这么说,可她没有推开儿子的手。 “切!!!赵春燕则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耍帅。有凭证藏着不拿,非得等到最后一刻才掏出来。你是看戏呢还是演戏呢?亏我刚才还替你跟樊西北吵了一架,差点把嗓子喊劈了!真是浪费老娘口水!!!” “谢了。” “谁稀罕你的谢!”赵春燕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她房间走。 林晚秋一直站在木头旁边没动。 她走上来,目光从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原木上扫过,最后目光才落在刘北脸上,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打猎、摸鱼,攒钱呗。”刘北拍了拍最近一根原木的截面,“钱攒得差不多了,就请人来量地、画图、定桩。争取入冬之前把地基打好,开春就能起墙。” “这样么?” 林晚秋看着刘北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天来他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里。 打猎、卖钱、买布、买药、选木材、对付王麻子、护住家里人……一桩一桩,全是实打实的。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是装出来的,是确确实实的变得不一样了。 “晚秋?”刘北回过头。 “嗯?” “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啊。你想多了!”林晚秋赶紧收回目光,“我去做饭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轻:“昨晚的面……吃了吗?” “吃了。” “凉不凉?” “不凉。刚刚好。” “好就好!” 林晚秋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 苏月荷拉着三个孩子慢慢走过来。 盼盼牵着念念的手,刘宝跟在后面在玩他那把玩具枪。 刚走到刘北跟前, “啊!!!” 念念忽然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 所有人齐齐回头。 赵大娥吓了一跳,苏月荷脸色一白,赵春燕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却见念念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小脑袋快贴到了地面上,盯着什么东西看得入迷。 “爸爸!快看呀!两只蚂蚱在打架呢!” 众人低头一看。 地上果然有两只蚂蚱,一只绿的一只黄的,正用后腿互相蹬踹,打得难解难分。 “这丫头……”赵大娥拍了拍胸口,“吓死个人。” 苏月荷又气又好笑,蹲下去捏了捏念念的脸蛋,“你这孩子,叫那么大声干嘛?” “爸爸,快看,它们打的好凶哦!” 念念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津津有味。 刘北蹲下来看着那两只蚂蚱。 忽然,他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念头。 第57章 家有靓妻 刘北脑子里想起了前世九十年代那会,在城里大排档有两样东西最挣钱。 一样是小龙虾,还有一样就是这玩意儿。 “爸爸,它们打架打得好厉害哦!”念念扯了扯他的裤腿。 “嗯。是挺厉害的。念念继续看啊!爸爸要去做件事。” 说完他转身就往杂物间跑。 “咣当咣当!!!” 很快刘北在杂物间里翻动起来。 不一会,刘北提着一根小竹篙子走了出来。 竹篙顶头绑着个网兜,另一只手上抓着一个蛇皮袋。 林晚秋刚把菜刀拿起来,瞧见这阵仗,有些疑惑, “你这是……” “我去田里抓蚂蚱。” “抓蚂蚱?抓那玩意儿干嘛?” “待会我回来你就知道了。你接着做你的饭吧,记得要多焖一锅米饭啊,今晚要加菜哦。” 说完,刘北就提着竹篙子跑出了院门。 “加菜?加什么菜?”林晚秋听得一头雾水。 “妈!爸爸干嘛去呀?”盼盼凑了过来。 “不知道!”林晚秋摇摇头,“我总感觉你爸他今天有点奇奇怪怪的。” “吱嘎!” 就在这时,赵春燕的房门打开,看向了刘盼盼, “盼盼,看好你弟弟妹妹。” “三娘你要干嘛去啊?” “我去瞅瞅你爸那神经病又要干啥幺蛾子。前脚抢着拿凭证演戏,后脚拎个网子往外跑。我倒要看看,他这回又憋什么坏。” 说完,赵春燕就飞快的追了上去。 刘盼盼:“……” 站在那不停的摸着后脑勺。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跑没影了,赵大娥啧了一声:“这小蹄子,嘴上嫌得跟什么似的,腿倒是比谁都快。” “……” 苏月荷低头抿了下唇,一句话也没说。 林晚秋楞了楞,收回了目光,继续切菜。 …… 这一头, 刘北一脚踏进齐腰深的荒草丛里,视线里一下子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好家伙,这么多蚂蚱呀,要发了。” 刘北咽了口口水,举起网兜就要扣下去。 “刘北!你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炸雷。 刘北皱着眉头回头瞟去, 只见赵春燕跑了过来,脸蛋通红,发丝粘在额头上。 汗水把那件浅色的褂子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着腰背,把那身段勾出来,胸前一团,腰窝一掐,胯上又是一翘。 一时间,把刘北看得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嘭~” 察觉到不对劲后,赵春燕顺着刘北的目光一瞄,发现刘北的眼珠子竟然一直盯着她的胸口看后,她气得一记爆栗子结结实实砸在刘北脑门上。 “大白天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人看,不要脸!”赵春燕叉着腰,“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想那点歪心思,我看你是欠收拾!” 刘北捂着脑门,干咳了两声:“我可没有哦。” “你还嘴硬?” “真没有,春燕,你一定是看岔了!” “呸。”赵春燕翻了个白眼,“少在老娘面前装哦!老娘眼睛可没瞎!老实交代,你跑这破草窝子里来干嘛?不会是和其她野女人偷偷私会吧?野女人呢,在哪?” 说完,赵春燕的眼珠子还四处张望和寻找。 刘北:“……” 他摇摇头,有些无语的扬了扬手里的网兜:“别瞎说!我来抓蚂蚱的。” “抓蚂蚱?” 赵春燕愣了半秒,“刘北,你疯啦?蚂蚱是糟蹋庄稼的祸害,你抓那玩意干嘛?给三个娃当玩具?要玩随手两只够了,你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吃。油一炸,撒把盐,比肉还香。” “吃?” “六零年闹饥荒那阵你不记得了?那时候没吃的,不都是吃这个吗?” “……” 赵春燕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闹饥荒的那几年的事她当然记得。 她娘那会子也抓过蚂蚱给她吃过。 还记得当时是用瓦罐烤的,烤熟后蚂蚱是焦香焦香的,那时候一只蚂蚱配上一口稀粥就能咽下半碗。 想起来,还真的很回味啊! “咕咚~” 想着想着,赵春燕的口水一下就涌上来了。 “行吧。”她抹了把嘴,“我陪你抓。” 刘北侧头瞄她一眼:“你不会是专程追出来跟我单独相处的吧?” “呸!”赵春燕脸一红,“谁稀罕跟你单独相处!老娘是怕你又惹祸!” “哦。” “哦什么哦!” 刘北懒得理她,提着网兜往草丛深处走。视线里的红点指引着他,专挑虫子最密的地方下兜。 “嗖~” 刘北手里的网兜一扣,提起来时里头全是绿的黄的小东西在蹦跶。 “哎呦我去!”赵春燕眼睛瞪圆,“你手艺活不错嘛,一抓一个准!” 刘北笑了笑没有理会赵春燕,他把蛇皮袋打开,然后将网里的蚂蚱往里一倒,接着又扎紧了口子。 随后两人一前以后的往前推进。 一会后,赵春燕也撸起袖子动起手来,弯腰的时候褂子下摆掀起一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瞥见这一幕,刘北眼神又飘了一下。 “嘶!” 忽然,赵春燕一把死死抓住他胳膊。 “别动!” 刘北一愣:“怎么了?” 她伸手一指, 刘北望去,只见草根那头,有一条菜花蛇盘成圈儿正在吐着信子。 “有蛇!” “菜花蛇而已!”刘北瞄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又没毒,你怕它干啥?” 话音刚落,那菜花蛇“唰”地窜起。 “啊~” 赵春燕一声尖叫,整个人跳了起来,两条胳膊死死缠在刘北脖子上,整张脸也埋进了他的结实的胸膛里。。 “咚~” 刘北被她扑得退了半步才稳住。 顿时,他感觉到怀里怪怪的。 低头一瞄,却见赵春燕和他贴的紧紧地,仿佛两张纸粘贴在了一块,不可分离。 “这画面——” 刘北僵在原地,“怎么感觉很像树懒抱树啊?” 一时间,他又想起了另外两个前妻。 林晚秋身段是柔的,像一缕烟。 苏月荷身段是软的,像一团水。 赵春燕这身段是爆炸性的,带着股不安分的劲儿,跟她那张嘴一样火辣火辣的。 难怪头一胎就给他添了个带把的。 想着想着,刘北的手竟然鬼使神差地……拍了一下。 “啪。” 赵春燕整个人顿时像被电了一下, 她立刻抬起了头, 眼里又惊又恼又烧,嘴唇动了动:“大白天的你乱拍什么?拍就拍吧?你往哪拍呢?真不要脸。” “……” 刘北很尬,赶紧把手缩回去。 可才缩到一半,手腕又被赵春燕反手抓住。 “你干嘛?” 赵春燕的鼻子贴在了刘北鼻子上,含情脉脉的说, “我听人说你们男的都好野外那一口,有这回事吧?” “……” “刘北,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动了那个心思?” “……” “嘭!” 就在这时,赵春燕忽然用力一压,刘北猝不及防之下重心一失,整个人倒在了齐腰深的草丛里,赵春燕顺势压在他身上。 “赵春燕……你到底想干嘛?” 赵春燕嘴角往上一翘, “你说呢?” 刘北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疯婆娘…… 不会真打算在这野地里做些什么吧? 第58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草丛深处,虫鸣四起。 赵春燕的呼吸喷在刘北脖子上又热又急。 “你……”刘北的手僵在半空。 “少废话。”赵春燕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往下拽,嘴唇凑到他耳边,“老娘饿了,想吃鱼。你要是敢说不,信不信我现在就咬死你。” 刘北:“……” 一时间,他喉结滚了一下。 “刘北你发什么呆啊?告诉老娘,你到底行,还是不行?”见刘北无动于衷,赵春燕的眉毛竖了起来。 “行。” “那你还不快利索点?” “……” 一时间,齐腰深的荒草在夏风的吹拂下开始摇晃起来,摇啊摇,摇啊摇,摇动的把两个人的身影遮住。 很快,草丛里就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夹杂着赵春燕压在嗓子眼里的低哼。 而远处的蚂蚱,也被惊摇晃的草丛吓得得到处乱飞。 …… 刘家院子里,厨房。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林晚秋往灶里添了根柴,又抬头看了眼院门。 “娘,他们出去多久了?” 赵大娥正蹲在灶台边择豆角,:“急什么?抓个蚂蚱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林晚秋咬了下唇,“春燕也跟出去了,她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跟出去就跟出去呗。”赵大娥掐断一根豆角丝,“两个人抓得快些,早点抓完,早点回来吃饭多好。” “是么?” 林晚秋手里的火钳戳着灶膛里的柴火,戳了一下又一下。 赵大娥瞅了儿媳一眼:“晚秋,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娘,春燕那个人性子一向野得很……” “野怎么了?” “大白天的,就他们两个人在野外……我怕她……对刘北图谋不轨。” “……” 赵大娥手里的豆角差点掉地上。 野外?图谋不轨? 若是真的话, 我老刘家说不定要添人丁了,这是好事啊! 赵大娥心里暗自狂喜了一下,摆摆手说, “你说什么?大白天的,在野外……能干什么?晚秋呀,你真的想多了。那草窝子里不是虫子就是蛇,春燕那丫头最怕蛇了,她能干什么?顶多帮着拎个蛇皮袋子。你呀别胡思乱想了,还是赶紧添柴火吧。” 闻言,林晚秋把一根柴塞进灶膛,火光映着她的脸半明半暗的。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娘,正因为是大白天,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出事……春燕那个人就可能专挑别人想不到的时候下手。” “你的意思是——” “她要跟刘北在野外……” “咳咳~” 话只说了一半,赵大娥差点把早上喝的水全喷出来,喉咙里头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她拍着胸口瞪着林晚秋:“你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别再瞎想了,赶紧添柴火吧!” 然而话音刚落,林晚秋却站起来跑出了厨房。 “晚秋,你干嘛去?” “去找他们。绝对不能让刘北犯错误。” “……” 看着林晚秋的背影,赵大娥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这……”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豆角,又看了眼空荡荡的院门,长长叹了口气。 “好好的添丁计划,怕是要泡汤喽。” …… 草丛里。 赵春燕趴在刘北胸口正要说些什么时,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声音。 “沙沙~” 闻言,刘被立刻把赵春燕推开, “有人来了!快起来把衣裳穿好!” “真扫兴!哼!!!” 赵春燕不满的幽怨了句后赶紧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扣扣子、拽衣摆、拍草屑。 刘北三两下把衣服理顺后抄起扔在一边的竹篙子和蛇皮袋,弓着腰就往前走了两步,装模作样地把网兜往草丛里一扣。 “刘北!!!” 不一会后,远处传来了林晚秋的声音。 “是她?林晚秋!!!” 赵春燕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女人是属狗的吗? 鼻子这么灵? 每次老娘要办点正事她就冒出来! 真是阴魂不散! “在这儿呢!”刘北扬了扬手里的网兜,冲远处喊了一声。 林晚秋拨开草丛走过来,先瞟了眼刘北,随后又扫了扫赵春燕。 赵春燕正拎着蛇皮袋站在一旁,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刘北问。 林晚秋眯了眯眼:“抓了多少了?” “不多。”刘北晃了晃蛇皮袋,“等抓够了就回。你先回吧!” “对对对。”赵春燕立刻接话,“你赶紧回去,这边有我帮忙就够了。” 林晚秋看了赵春燕一眼,又看了刘北一眼。 “不,我要留下来帮你们一块抓。” “……” 赵春燕的嘴角抽了一下。 完了。 画蛇添足。 越催她走她越不走,早知道刚才闭嘴就好了。 刘北瞄了赵春燕一眼,又瞄了林晚秋一眼,识趣地没多说什么,埋头继续扣蚂蚱。 三个人在草丛里一路推进。 刘北在前面挥网,林晚秋和赵春燕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捡漏。 两个小时后,蛇皮袋里装了上百只蚂蚱。 回去的路上,林晚秋走在刘北左边,赵春燕走在右边。 “抓这么多蚂蚱,你到底打算怎么弄?”林晚秋问。 “回去就知道了。” “切。又卖关子。”赵春燕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痛痛快快说句人话?” “说了你也不信。”刘北笑了笑,“等吃到嘴里你就明白了。” …… 回到家后,赵大娥正坐在院子里择菜,一看三个人并排走进来,目光在林晚秋和赵春燕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得,看这架势,添丁的事真的是泡汤了。 “小北,抓了多少蚂蚱?” “一百来只。”刘北提起蛇皮袋晃了晃,“娘,您歇着,我亲自下厨。” “你下厨?”赵大娥一脸狐疑,“你还会做饭?” “嗯。今天,您儿子我让您尝个新鲜的。” 赵大娥:“……” 林晚秋:“……” 赵春燕:“……” 你看我,我看你,都表示怀疑,压根不信刘北还会下厨。 “行。让你弄就让你弄。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下厨?”赵春燕挑着眉头。 “嗯。我同意!”林晚秋点头。 “行。就让小北试试!”赵大娥也赞同。 闻言,刘北抓了十几只蚂蚱倒进盆里,接着加了些盐水泡着。 然后又起锅烧油,等油温上来后,他把蚂蚱捞出来沥干水分,再一把一把的往热油里丢。 “滋啦~” 油锅里炸开了花,蚂蚱在热油里翻滚,慢慢的变成了金黄色,没多久就有一股焦香味飘了出来。 “好香啊!” 三个孩子闻到香味后全涌到了厨房门口。 盼盼踮着脚往里看,念念扒着门框探头,刘宝抱着玩具枪挤在两个姐姐中间。 刘北撒了把盐和辣椒面,翻了两铲子后一盘金灿灿、油亮亮的炸蚂蚱端上了桌。 三个孩子围过来,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盘子,可没一个人敢动手。 “爸爸……这个……真的能吃吗?”盼盼吞了口口水。 刘北夹起一只炸得酥脆的蚂蚱递到盼盼面前,“你尝尝?” “啊!”盼盼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了林晚秋身后,“它……它腿还在呢!” “哈哈~瞧把你吓得!” 刘北笑了笑,又把蚂蚱递到念念面前。 念念瞪大了眼睛,小脸皱成一团,两只手捂住嘴巴连连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它的眼睛在看我呢!怕怕!” “哈哈~” 刘北笑了笑,又转向刘宝。 刘宝犹豫了下实在禁不住香味的诱惑一口吃了下去,嚼了两下后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好吃!”刘宝伸手又去抓第二只,“爸爸!好香!比肉还香!” 盼盼和念念看着弟弟吃得满嘴油光的样子,壮着胆子犹犹豫豫地各拿了一只,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咔嚓。” 盼盼和念念俩的眼睛也亮了,“真的很好吃诶!妈,二娘,三娘,你们也尝尝!” “你们三个小家伙不会是在忽悠我们的吧?” 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三女仍旧不太相信刘北的厨艺。 第59章 两个前妻身上全是宝贝啊 “你们三个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其实一点都不好吃对不对?”赵春燕满脸狐疑,压根不信刘北的厨艺真的很好。在她看来,三个孩子一定是吃进去后很难吃,也想忽悠她们三个一起同甘共苦一番。她才不会上当呢。 可就在这时,林晚秋却直接伸手捏起一只蚂蚱塞进了嘴里。 “咔嚓。” 她嚼了两下后眼睛忽然大亮。 然后,林晚秋又抓了两只,这回连嚼都没细嚼,直接往嘴里塞。 “嗯?” 看着这一幕,赵春燕瞳孔一缩。 林晚秋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平时吃东西斯斯文文的,筷子都不带响的,现在居然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难道—— “让开!” 赵春燕拨开林晚秋的手,抢先抓了三只蚂蚱一口气全塞进了她嘴里。 “咔嚓~” “这——” 一时间,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接着又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最后整张脸都写满了四个字:怎么可能??? “我的天!刘北你什么时候会做菜的?这玩意儿比红烧肉还好吃啊!” “真的假的?” 赵大娥见两个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夸张,也终于忍不住了,随手捏了一只放进嘴里。 “咔嚓~” 嚼了三下后,她的眼睛也亮了。 “好吃,真的好好吃!月荷,还愣着干嘛呢?赶紧尝尝啊!” 她一边嚼着,一边朝苏月荷使眼神。 苏月荷犹犹豫豫地捏起一只小口咬了半截。 “嗯?” 楞了楞,她的睫毛倏然颤了几下,然后立刻把剩下半截也塞了进去。 看着四个最亲的女人围着一盘蚂蚱抢食的模样,刘北嘴角翘了起来, “怎么样?” “儿子!”赵大娥第一个开口,嘴角还沾着辣椒面,“你这手艺可以啊!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赵春燕咽下嘴里的,“你以前连灶都不碰,怎么突然会下厨了?手艺还这么好?” “是哦,什么时候学的?” 林晚秋也看着他,非常好奇。 “呵呵~” 刘北呵呵一笑:“以前在外头混的时候,跟一个大排档的师傅学了两手,一直没机会露。” “哦……是吗?”赵大娥点点头,没再追问。 赵春燕显然不太信,但嘴里又塞了两只蚂蚱,也懒得再追究了。 “爸爸!我还要!”刘宝伸着手够盘子又要抓一把过去, 见状,盼盼和念念也赶紧凑了上来。 “慢着!” 刘北立刻挡住了三个孩子伸过来的手。 “不能全吃完。剩下的,留着还有用呢。” “留着干嘛?”赵大娥不解。 “炸了拿去卖。” “啥?” 此话一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卖?”苏月荷轻声开口,“蚂蚱……会有人买吗?尝个鲜还行,真拿去卖……怕是没什么市场吧?” 赵大娥也点头:“月荷说得对。这东西以前闹饥荒才吃,现在日子好过了,谁还花钱买这个?” 闻言,林晚秋低着头沉思起来。 赵春燕则说,“我觉得能卖。” “嗯?” 所有人看向赵春燕。 赵春燕掰着手指头:“一百多只蚂蚱,咱们一家人吃也吃不完。放着过夜就不新鲜了,扔了太浪费了。与其烂在手里,不如拿去试试。卖得出去是赚,卖不出去大不了自己吃,也亏不了什么。你们说是不是呢?” “嗯!我赞同。”林晚秋点头,“这个味道很特别。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吃过这种口味。咱们家里人都觉得好吃,别人应该也会喜欢。而且这是独家做法,别人不会炸,只有咱们会。物以稀为贵,我估摸着应该会有市场。” “嗯?” 刘北眼睛忽然一亮, 特意先看了赵春燕一眼,接着又看了林晚秋一眼。 一个有商业直觉,一个有分析能力,这两个女人浑身上下真是哪儿都是好宝贝啊。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炸了拿去镇上卖!” 刘北撸起袖子正要动手,赵春燕一把拦住了他。 “等等。” “怎么了?” 赵春燕翻了个白眼:“油炸的东西,凉了就不脆了。你现在炸好端到镇上少说也得走半个小时。到了那边早就软塌塌的了,谁买呀?” “有道理!”刘北楞了楞点头。 “要卖就现炸现卖。把锅和油带上,到了镇上支个摊子,当场炸,趁热卖。那才叫一个香!路过的人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了。”赵春燕补了几句。 “有道理。刚出锅的最香,也最能勾人。”林晚秋赞同。 刘北盯着赵春燕看了好几秒。 这女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啊。 “行!就按你说的办!去镇上机械厂门口摆摊。那边一千多号工人,下班的时候人流量最大。” “机械厂?”赵春燕想了想,“行。那地方人确实多。” 商量定了,刘北转身进了厨房,把林晚秋叫了过来。 “晚秋,我教你炸。到了镇上你来掌勺。” “行!” 林晚秋点头站到了灶台前。 刘北手把手教了一遍。 火候、油温、下锅时机、翻炒节奏、调料比例,一样一样说得清清楚楚。 林晚秋听得认真,第一遍就记住了。 第二遍她自己上手,炸出来的成色已经有八分像了。 第三遍。 “滋啦~” 蚂蚱入锅,油花翻滚。 林晚秋手腕一抖,铲子翻得又快又匀。 出锅时金黄酥脆,撒上盐和辣椒面,那股焦香比刘北炸的还浓了一分。 刘北尝了一只,嚼了两下发现比他炸的还好吃。 “你这天赋……”刘北看着林晚秋,“有点离谱啊。” “是吗?” 林晚秋抿了抿嘴但耳根红了一圈。 赵春燕在旁边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切。不就是炸个虫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一会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离开机械厂五点下班还早,时间刚刚好。 刘北把铁锅、菜油、调料、蛇皮袋装上板车,正准备出门,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北哥!!!” 刘北抬头一看,竟然樊哈儿。 他身后跟着谭四,再后面是李大壮、谭老头、樊栓柱。 “哈儿!”刘北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出院了?” “出了出了!”樊哈儿拍着胸脯,“医生说我恢复得好,可以出院了!谭四也是!” “嗯,出院了!” 谭四在后面点头。 “出院了就好!”刘北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你们这是……” 谭老头从后面挤上来,“小北啊,是这么回事。我们想请你带队再上一趟大刘山。最近山里野物多,趁着天没冷,多打点提前存着好过冬。” “这个……” 刘北看向赵春燕和林晚秋。 “你去你的。摆摊的事我跟林晚秋搞得定。”赵春燕摆摆手道。 “你放心去吧。”林晚秋也说。 “我也跟着去镇上帮忙。月荷在家看孩子就行。”赵大娥犹豫了下做出决定。 “行。那我跟他们上山。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他回屋取了猎枪,子弹袋往腰上一挂,跟着樊哈儿几人出了村。 ……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到了大刘山山脚。 “救命!救命啊!!!” 树林深处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紧接着,三个人影从林子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第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第二个人右臂耷拉着,骨头明显断了,白茬子戳出皮肉外头。 第三个人最惨。 他捂着肚子,两只手拼命往回塞着什么东西。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滩。 走了不到五步,他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我艹!那家伙的肠子都掉出来了!”樊哈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兄弟,你没事吧?” 刘北立刻冲了上去查看了下,发现此人晕过去了,于是一把扶住那个脸上带爪痕的人:“怎么回事?” “山……山里头……有东西……” “什么东西?” “有……有怪物……” “怪物?” 第60章 我的梦想是娶美女 “那东西……我们从来没见过……” 脸上带爪痕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得厉害,眼珠子里全是还没散去的恐惧。 “我只记得那东西四肢修长,脑袋像驴子,但体型又比狼还大。体长至少两米多,嘴巴张开有这么宽——” 说话时,他特意比了个二十厘米的距离,“跑起来像一阵风,我们的猎枪根本瞄不准。” “我们艾家村一共七个人上山打猎……活着出来的,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静! 静! 静! 话落,山脚寂静。 闻言,樊栓柱皱着眉头看向谭老头,谭老头也看着他,两人打了一辈子猎,什么虎豹豺狼都见过,可脑袋像驴、身子像狼的东西闻所未闻。 “北哥!”樊哈儿则忽然凑过来一脸兴奋,“脑袋像驴,身子像狼。你说是不是山里的公驴子找不到母驴子了,把一头母狼给嚯嚯了,然后生出来的怪物?” 他挠了挠头,又改口:“不对不对,那东西很凶悍,应该是公狼找不到母狼,把一头母驴给嚯嚯了才对!” “啪!” 樊栓柱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闭嘴!说正经事呢,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大粪?” 樊哈儿:“……” 刘北的脑子里这会儿忽然蹦出了一个词:驴头狼。 前世他虽然混账,但九十年代在外头漂的那几年,曾在一个旧书摊上翻过一本《神农架之野》。 里头专门记载过这种东西,驴首狼身,体型巨大,性情凶残,专攻家畜和人类。 后来他还在一本地方志《北娃村志》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没想到,大刘山深处竟然也有这玩意儿。 “啊……救命……” 想到这刘北正要开口,忽然,山林深处又传来一道凄惨的叫声。 “什么?” 闻言,所有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刘北眉头拧起,转头看向那三个伤者:“不是说只有你们三个活着出来了吗?里头怎么还有人?” 脸上带爪痕的男人连连摆手:“我们村的确实只有我们仨出来了!可里头还有你们樊家村的几个猎户!我们进山的时候碰上的,后来那东西追过来,大伙儿就散了……” “还有我们樊家村的?”李大壮脸色一变,“谁?是谁?” “不……不认识,但听口音是你们村的。” 刘北没再多问,转身看向樊栓柱和谭老头:“栓柱叔,谭叔,这个肚子破了的兄弟要是再不送去人就要没了。你们俩把他们送去镇上卫生院。” 樊栓柱看了眼山上,又看了眼刘北:“小北,你呢——” “我带哈儿、大壮、谭四进去看看。” “可那东西——” “来不及了。”刘北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弹药,然后“咔嗒”一声推上,“同村的人在里头,既然知道了,我们就不能不管。” “行……吧!你们一定要小心点。不可敌,千万不要硬碰!”樊拴柱提醒。 “嗯。知道了!你们快送他们去吧!” “好!” 樊栓柱弯腰架起那个肚子破了的伤者,谭老头扶起断臂的那个男子,几人迅速往山下去了。 “走!” 刘北扛着猎枪率先往山上冲。 樊哈儿二话不说跟上。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很快,四个人就一头扎进了林子。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 没走多远,他们看见了一具尸体。 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仰面倒在灌木丛边,肚子被撕开,肠子拖出来足有一米长,身上全是让人厌恶的苍蝇。 “呕~” 谭四扶着树干弯下了腰干呕起来。 李大壮脸色铁青,抓紧了手里的猎枪。 刘北继续向前走,樊哈儿紧紧跟上。 很快,他们又看到了第二具尸体和第三具尸体。 一个少了左臂,断口处的骨茬子白森森的。 另一个整张脸被啃掉了大半,五官全毁,只剩下一只完好的眼睛圆睁着,明显死不瞑目。 “不是咱村的人。”李大壮蹲下看了看摇头。 刘北则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一摊血迹,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人血,有点热,还是温的。 他抬头往前望去,血迹没有断,一路往深处延伸,拉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路线。 “还有活人。”刘北站起来,“跟我走。” 四个人沿着血迹一路追踪。 可越走越远,除了血迹和偶尔出现的断指、碎布外,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慢慢的,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直到某一刻刘北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方十米处是三里坡的界线。 再往前一步,就是大刘山最深处, 也就是老一辈人说的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 “北哥……”谭四咽了口口水,“到三里坡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 李大壮皱着眉头提醒。 “北哥都不怕,你们怕个球!?赶紧的!杀了那驴头狼拿去卖,卖了钱我就能娶个大屁股大胸的漂亮媳妇回去生小樊樊了!” “……”谭四和李大壮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刘北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同村的人还在里头等着咱们去救呢。你们知道他们在那边有危险不去救,回去后你们能睡得着觉?” “这……” 谭四低下头, 李大壮把枪杆子抓的更紧了。 “继续走吧,只要跟紧我,就不会出事。” 说完,刘北第一个跨越了三里坡界线。 樊哈儿第一个跟上。 李大壮深吸一口气,迈了过去。 谭四咬了咬牙最后一个跨过界线。 四人刚一进入深处,温度就骤然下降。 明明是盛夏,可林子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一丝阳光。 脚下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腐烂气味。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刘北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红点,在疯狂的闪烁。 这种情形,他还没见过。 一时间,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啊~” 倏地,前方密林中又传来一道恐惧的尖叫声。 “咚咚咚!!!” 紧接着有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灌木丛里传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产生震动。 周围的灌木丛也开始剧烈摇晃,一根一根枝条纷纷发出了啪嗒的断裂之声。 瞬间,一只体型巨大的东西突然钻了出来…… 第61章 天下第一 那东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它的脑袋确实长得很像驴。 长脸、竖耳、宽鼻梁。可它的眼睛却是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缝,透着冷血动物才有的那种漠然。 脖子以下是狼的身形,但刘北见过的所有狼的提醒都要大。 四肢非常粗壮,肩高过人腰,体长也超过了两米。 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嘴角上还挂着一截没咽下去的碎肉。 它就那么站在十米外,歪着那颗驴脑袋打量着刘北四人。 看起来好像是在挑选该先吃哪一个。 “哐当!” 谭四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猎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闷响。 李大壮稍微好了一点,可也好不到哪去。 这一刻,他的双手都在抖,枪口晃来晃去一点准头都没,牙关也咬得咯咯地响。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李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嗷呜~” 就在这时,那头驴头狼忽然张开了嘴。 咆哮声听起来不像狼嚎,也不像驴叫,而是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却又能让人头皮炸裂的怪啸。 随着咆哮声炸响,肉眼可见周围的落叶被纷纷震飞,就连树冠上的枯枝也被那怪异的咆哮声震得簌簌往下掉。 “我的娘!” 谭四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咕咕~” 李大壮连续吞咽了好几口口水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 “北哥快跑!!!” 就在这时,樊哈儿忽然冲到了刘北前面。 他举起猎枪,枪口对准了那头驴头狼,他的双腿虽然也在打颤,但硬是没退一步。 “狗馹的驴头狼怪物!老子今天要打爆你的菊花!拿你的碎菊花去换大屁股大胸的漂亮妹子给我生小樊樊!北哥你快走!那头怪我交给我了!” “让开。” 刘北立刻将樊哈儿拽到身后。 “北哥——” “闭嘴。别动。” 刘北喝断了樊哈儿后,迅地抬起猎枪,枪托抵肩,左眼微闭,右眼沿着准星看过去。 驴头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前爪刨了两下地面,身体压低,后腿蓄力。 下一秒,它立刻就动了。 “嗖~” 后退发力,如一颗炮弹似的,朝刘北这边发射过来。 “砰!” 刘北几乎在同一瞬间扣下扳机。 “咻~咻~” 看着子弹飞射过来,听着子弹划破空气的刺耳声, 那头驴头狼仿佛预测到了什么,它的身体倏地朝一侧一歪,飞射过去的那一颗子弹竟然只带起一蓬毛。从它的肩胛骨擦着飞了过去。 “卧槽!这么厉害?成精了吗?” 看着如此诡异的一幕,樊哈儿张大了嘴。 李大壮和谭四也是满脸震撼,不可置信。 “嗖~” 下一刻,驴头狼窜进了右侧的灌木丛,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中。 静! 静! 静! 一时间,林子寂静无声。 可越是这样,越意味着危险更大。 李大壮和谭四连大气都不敢出。 樊哈儿握着枪四处张望,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北哥……它去哪了?” “嘘!” 刘北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在他的视线里,那个红点还在,就在左后方十一点方向,且在悄悄地移动, 刘北连忙退壳上膛,枪口跟着转向了右侧。 “嗖~” 倏然,那个红点绕过来了。 “唰~” 刘北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左后方一片茂密的灌木。 但前边的灌木群的枝叶太密,光线太暗,刘北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知道红点是不会骗他的。 既然还在,那头驴头狼一定还在。 “砰!” 刘北不再用眼睛寻找,直接朝着红点的位置开了一枪。 “嗷!!!” 果然,下一刻有一声惨嚎从灌木丛中炸开。 紧接着,那头驴头狼从藏身处暴起,发了疯一样朝刘北扑来。 樊哈儿望去,却见它的左眼炸开了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砰!” 刘北赶紧后退一步,紧跟着开了第三枪。 “轰~” 一颗子弹飞过去后竟然拐了个弯,随即驴头狼的右眼当即炸出了一团血条。 “太好了,它两只眼睛都射瞎了!北哥,还是你打炮牛逼啊!” 见状,樊哈儿兴奋地手舞足蹈,“你的炮平时是怎么练的?打出去还能拐弯。太牛了!能教教我怎么让炮拐弯吗?” 刘北:“……” “再乱说,我先打爆你的嘴!” “……” 樊哈儿立刻闭上了嘴巴。 “嗷呜~” 而此时,那头驴头狼又发出一道凄惨的撕裂声。 很快,失去视觉的它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一会儿撞向左边的树干,一会儿冲向右边的灌木。 每一次冲撞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很快,一棵小臂粗的树枝被它撞得齐根折断。 即便如此,可刘北却并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变得更加的冷静的。 他慢慢后退和那头驴头狼拉开了距离,同时也在观察着它的移动轨迹。 三秒,五秒,八秒。 “砰!” 刘北很果断地开了第四枪。 下一刻,子弹射中了驴头狼的右腿。 顿时,那头驴头狼的左后腿瞬间失去支撑,它试图用剩下三条腿稳住,可它的速度太快, 在惯性的作用下,它那两百多斤的身躯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最后一头撞在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砰~” 松树剧烈摇晃,树皮崩裂,松针如雨落下。 驴头狼趴在树根处,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刘北把猎枪往樊哈儿怀里一塞,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砍柴刀加速冲向驴头狼。 “北哥!”樊哈儿非常担心,喊了一声。 可刘北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跑去。 五米、三米、一米。 “嗷呜~” 驴头狼听到脚步声后张开那张沾满鲜血的大嘴回头朝刘北咆哮。 “怪物,去死吧!” 刘北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刀斩了下去。 “咔~” 刀锋没入驴头狼的脖颈大动脉,鲜血飙射而出,溅了刘北满脸。 “……” 驴头狼的身体猛地一僵,四条腿同时绷直,然后开始剧烈抽搐。 足足过了十几秒后,驴头狼的脑袋才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刹那间,周围瞬寂。 刘北单膝跪在驴头狼的尸体旁,一手撑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滴落,砸在驴头狼灰褐色的皮毛上。 “我……要……操……” 看着这一幕,李大壮像见了鬼似的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刘北太神勇了,仿佛神灵附身似的,真是猛的没边了。 谭四也惊愕的嘴巴张着合不拢,半天才憋出一句:“北……北哥……你是人吗?” 樊哈儿则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刘北的胳膊:“北哥牛逼!!!北哥天下第一!!!我就知道跟着北哥混没错!北哥你太帅了我要给你生猴子!” “滚。我才没你那重口味呢!”翻了翻白眼,刘北把樊哈儿推开后走到驴头狼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的皮毛厚实,牙齿锋利,爪子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大。 光是这张皮,拿去城里少说能卖几百块,更别说肉了。 两百多斤的野味,这年头可是稀罕货。 更何况这东西还是稀罕物,估计更值钱啊! 抹了把脸上的血,刘北望向李大壮和谭四,“大壮,谭四,别愣着了。赶紧去砍几根粗树枝来。这玩意儿太沉,得做个拖架才弄得下山。” “好……好的!”李大壮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拎起砍刀去找树枝。 谭四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刘北,那眼神里全是两个字:我的神,服了。 樊哈儿则蹲在驴头狼旁边,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嘿嘿,大家伙,你也有今天。等老子把你卖了换钱,就去找个大屁股——” “闭嘴,赶紧干活。”刘北踹了他一脚。 “哦。” 二十分钟后,一个简易的木拖架做好了。 四个人合力把驴头狼的尸体抬上去,然后再用藤条绑牢。 “嗯?” 就在这时刘北有些愕然,顿时朝一侧前方的密林望去。 因为他发现视线里的红点又起了变化,多了两个白点。 红色代表猎物,白点…… 第62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刘北盯着前方那片密林看了好几秒。 视线里两个红点已经熄灭了,变成了灰色。 灰色代表死亡,但在灰点旁边,还有两个白点微弱地闪着,意味着还有两个活着。 “北哥?”樊哈儿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你盯着那边干嘛呢?难不成又发现什么猎物了?” “嘘~” 刘北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压低身子,猫着腰朝密林深处摸了过去。 樊哈儿眨了眨眼,回头对李大壮和谭四说:“你俩看着驴头狼,别让野狗给叼了。我跟北哥去看看。” 说完,他也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拨开几根横生的枝条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前面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一个脖子几乎被咬断了,头歪向一侧,只剩一层皮连着,白花花的颈椎骨露在外头。 另一个半边脸上的肉没了,牙齿和颧骨全裸露着,一只眼珠子不知道掉哪去了,空洞的眼眶里全是凝固的血块。 “操……”樊哈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嘴。 “滴答~滴答~” 忽然,刘北听到了水滴落的声音。 他循声慢慢的往上瞄去, 两棵相邻的松树上各趴着一个人。 左边那棵树上的人竟然是樊西北。 右边那棵树上的是赵六指。 两人像两只受惊的猫一样死死抱着树干,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也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尿。 尤其是赵六指,裤裆那一片颜色明显不对,而且还散发一股子难闻的臭味。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樊哈儿捏住了鼻子,整张脸皱成一团,“赵六指你个龟儿子!你是不是拉裤裆里了?这味儿比茅坑还冲!你属貂的啊?受惊就放毒气?” “……” 树上的赵六指身子一僵,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樊西北也好不到哪去。 他看见刘北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庆幸,有尴尬,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羞耻。 他堂堂樊西北,村支书的侄子,平时在村里走路都带风的人物,此刻却像个被吓破胆的孬种一样挂在树上。 而刘北,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废物,正站在树下手里提着砍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对比,比扇他十个耳光还难受。 “要不要帮忙?”刘北开口。 樊西北张了张嘴,最后别过头去:“不……不用。” 赵六指也赶紧摇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树皮里。 “走。” 刘北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弯腰扛起地上一具尸体往肩上一搭。 樊哈儿也学着他咬着牙把另一具扛了起来。 很快,两人扛着尸体原路返回。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密林中,樊西北才松开抱着树干的手,像一摊烂泥似的从树上滑了下来。 赵六指也哆哆嗦嗦地爬下来,两条腿一着地就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 李大壮和谭四看见刘北和樊哈儿一人扛着一具尸体回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李大壮问。 “里头还有两个咱们村的,死了。”刘北把尸体放下来,喘了口气,“还有两个活的,是樊西北和赵六指。吓得爬树上不敢下来,赵六指那怂货还拉裤子里了。” “什么?”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面色大变。。 就在这时,樊西北和赵六指也跟了上来。 两人低着头,不敢抬眼正视李大壮几人。 李大壮看着两人目光冰冷。 谭四也看了一眼,然后默默转过头去。 两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幸好当初跟了刘北。要是还跟着樊西北混,今天躺在地上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俩。 一时间,周围瞬寂,谁也没再说话。 一会后,一行人拖着驴头狼的尸体,扛着两具遗体沉默地往山下走。 …… 回到樊家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村子里的公鸡才打了第一遍鸣。 可当那头驴头狼被拖进村口的时候,最先看见的几个早起老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的老天爷……那是个啥?” “快看!快看!刘北他们打回来个怪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半个村子。 不到十分钟,村口就围了黑压压一群人,个个伸长脖子往里挤。 “这东西脑袋咋像驴?” “身子又像狼!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玩意儿!” “是刘北打的吗?” 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村支书樊三元也被惊动了匆匆赶来。当他看见驴头狼尸体的那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好家伙……这东西少说两百斤吧?” 刘北点头:“镇上怕是吃不下这东西。大壮,谭四,你俩去找樊老七借辆马车,把这玩意儿拉到县城去。皮、肉、骨头分开卖,能卖多少卖多少。” “行!”李大壮和谭四应声而去。 可就在这时,人群的注意力从驴头狼转移到了旁边地上的两具尸体。 一瞬间,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那是不是樊家老三吗?” “还有樊麻子!天哪……” 很快,死者家属闻讯赶来。 樊老三的媳妇跑到跟前看清丈夫的惨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樊麻子的老母亲被人搀着过来,颤巍巍地摸了摸儿子冰凉的手,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整个村口的气氛瞬间从震惊变成了压抑。 按照村里的老规矩,横死在外头的人不能进村办丧事,灵堂只能设在村口。 村支书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大侄子带人上山打猎,猎物没打到就算了, 竟然还死了人。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顿时,他一脚把俩人踹倒在地上跪下, “人,是你们带上山的。现在人没了,你们有责任。从现在起,给老子跪在灵堂前守灵,一日不出葬,一日不许起来。否则老子打断你们俩的狗腿!” “……” 樊西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在亲叔叔面前他一个屁都不敢放,只好老老实实跪着。 赵六指更不用说,早就吓没了魂,跪下的时候腿还在抖。 “唉~” 刘北看了片刻,有些同情死者家属,从兜里掏出四张大团结走到两家人面前。 “嫂子,婶子,这四十块钱不多,一家二十,算我一点心意。人没了,可活着的人还得撑下去。” 樊老三的媳妇抬起哭肿的眼睛看着刘北,愣了好几秒,然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刘北兄弟……谢谢你……谢谢你把老三带回来……” 樊麻子的老母亲也颤巍巍地要跪,却被刘北一把扶住了。 “唉~”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人想起了以前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刘北,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血迹、扛尸下山、还主动掏钱的刘北,恍惚间觉得像是换了个人。 …… 与此同时,刘北家里。 赵大娥外面嘈杂,赵大娥被吵醒。 她好奇的推开门,刚开门,就看见隔壁的张婶子披着衣服往村口跑。 “张婶子!出啥事了,跑这么急?” 张婶子回头喊了一嗓子:“村里有人上山打猎死了!死了两个!” “什么?” “上山打猎……死了人……” 赵大娥脑子“嗡”的一声。 昨天下午,她儿子跟着樊哈儿他们上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砰~” 她的眼前一黑,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娘!” 林晚秋刚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冲过去扶住了赵大娥。 “月荷!快来帮忙!娘晕过去了!” 苏月荷从里屋跑出来,两人合力把赵大娥架进了房间放到床上。 “春燕!春燕!”林晚秋朝外喊了一声。 赵春燕走了出来:“咋了?” “娘晕了!听说村里有人上山打猎死了。你……你赶紧去村口看看,刘北是不是……” “什么?” 没等林晚秋把话说完,赵春燕脸色大变,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双布拖鞋就往村口跑去。 清晨的风还有点凉,灌进她的衣领里凉飕飕的。 可她心里却更凉。 那个混账东西……要是真出了事……我咋办? 难道要做一辈子寡妇吗? 第63章 三女一台戏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刘北一夜没回。 恰好村里有上山打猎的村民死了, 这么巧,不会是刘北吧? 越想,她越焦急,也越不敢乱想。 可她越是不敢想,脑子里的画面又偏偏越挥之不去,反而还越来越深刻。 因为,就在昨天田埂上的草丛里,刘北海搂着她腰,和她共享极乐呢, 没想到今天就……要是他真的死了,这个家该咋办? 想到这,赵春燕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咬着牙跑得更快了,忽然,它的一只布拖鞋甩飞,一只脚光着踩在泥土路上,路面上有一些小碎石磕的她的脚丫很疼很疼,可这会儿她顾不上有多疼,只知道疯狂的继续往村口那边冲去。 …… 刘家院子里。 林晚秋站在门槛上伸长脖子一直望着村口那边。 越望,她的心越慌。 在门口来回踱步,越走越急。 “晚秋姐……”苏月荷从里屋探出头,“别站在风口了,进来吧。” 然而林晚秋却没动,一对眼睛仍旧盯着村口一动不动。 “哒哒哒~” 苏月荷慢慢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两个女人都没说话,可苏月荷的手在袖子里却捏得死紧。 她也很清楚,如果刘北真的出了事,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到时候婆婆岁数大了,三个孩子还小,以后该怎么活? 一时间,她的心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忽然,林晚秋抓住了苏月荷的手不停地念叨,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苏月荷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嗯!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月荷也连连点头附和。 …… 村口。 赵春燕冲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两副用门板搭起来的简易灵台用白布盖着,旁边还跪着俩人,分别是樊西北和赵六指。 “真死人了!!!” 看着这一幕,赵春燕的心猛地往下坠。 她立刻拨开一个正在帮忙妇女,又推开一个老头,光着一只脚往人堆里挤。 “刘北!!!” “刘北!!!你在哪?!!” 闻言,周围帮忙的村民纷纷侧目。 赵春燕根本顾不上别人的眼光,脖子伸得老长,在人群里疯了似的找。 很快她看见了一个背影。 只见在灵台的另一侧,刘北正弯着腰和樊哈儿一起抬一根碗口粗的木头搭架子。 他的衣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头发乱糟糟的,但人却站得非常的笔直。 “他……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看着刘北,赵春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盯着刘北熟悉的身影,既激动,又兴奋。 “春燕?” 刘北听到呼唤声后慢慢转身, 当他看见赵春燕光着一只脚站在人群里,他愣了一下,随即招了招手:“你来了啊?来的正好,来搭把手帮忙建灵堂。” 闻言赵春燕大步冲过去,抬起拳头就往刘北胸口砸。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拳头不大,但砸得又急又狠。 “春燕,你锤我干嘛呢?” “锤的就是你!哼!!!” “……” “砰!!!” 刘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疯了?” 赵春燕仰着头瞪着他,眼眶通红,嘴唇抖了两下,声音有些嘶哑:“娘听说山上死了人……还以为……” 话没说完,但刘北听懂了。 他看着赵春燕红透的眼眶,看着她光着的那只脚,脚底板上沾着泥和细碎的石子,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没事。”刘北松开她的手腕,“你看,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你瞎担心什么。” “谁担心你了!”赵春燕别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眼角,“老娘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赚钱花!” “……” 刘北摇摇头,慢慢蹲下,把自己的鞋子脱下,然后给赵春燕换上。 “你——” 刚说了一个字,赵春燕脸色又变:“坏了!娘晕过去了!” “什么?”刘北面色大变,“娘怎么会晕过去呢?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娘听说山上死了人,以为是你,直接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走,回去看看!” 刘北二冲灵台那边喊了一声:“支书!嫂子!婶子!我家里有急事,先走一步!” 说完刘北人就已经跑远。 “这家伙,怎么不拉上我呢?” 幽怨了一声后赵春燕赶紧跟上。 …… 刘家。 看着赵春燕还没回来,林晚秋等不下去了。 “月荷,你在家看着娘和孩子们,我去村口看看去!” “好!”苏月荷点头。 下一刻,林晚秋拔腿就跑。 刚跑出三百米,她看见了刘北迎面跑来,也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赵春燕。 “刘北!”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攥住刘北的衣襟,额头抵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晚秋?你怎么了?” “我以为你……”林晚秋边哭边说,“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刘北抬手擦了一下她眼角滑下来的泪,“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没事的。别哭了啊。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哦!” “还不是你害的嘛!” 林晚秋抱怨了一句。 “……”刘北摸摸鼻子,“哦,对了。咱娘怎么样了?” “娘晕过去了……还没醒呢。” “走,回去看看!” 刘北立刻握住林晚秋的手往家跑。 身后,赵春燕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眉头拧了起来,嘴角往下一撇,加快脚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了刘北另一只手的袖子。 刘北回头看了她一眼,“干嘛?” 赵春燕昂着下巴,理直气壮:“路不平,老娘怕摔着。” “……” 刘北明白了赵春燕的意思了,这个女人是吃醋了,于是不得不把另一只手也递了过去。 果然,赵春燕笑了。 …… 刘家。 赵大娥苏醒。 “娘,您醒了!”苏月荷连忙关切的问道。 “嗯!”赵大娥看了眼屋子,发现只有苏月荷一个人在,“晚秋和春燕呢?怎么不在?去哪了?” “她们去村口打听去了。还没回来呢!” “去了多久了?” “有快十多分钟了吧!” “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吗?小北不会真的——” 闻言,赵大娥的心陡然一沉,面色大变。 “娘!” 就在这时,屋子门口传来一道呼唤声。 赵大娥身子一僵,迅地循声望去,却见她牵挂的儿子刘北出现在门口。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赵大娥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小北……” “娘!” 刘北走到床边蹲下来。 赵大娥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又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翻过来看看手背,又看看后脑勺。 “有没有伤着?”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娘。您看,好好的。”刘北把两只胳膊伸开让她看。 赵大娥上上下下看了三遍,确认儿子身上没缺零件,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刘北肩膀上:“你个臭小子!吓死老娘了!” 苏月荷站在一旁,看着刘北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死的是谁?”赵大娥问。 “樊老三和樊麻子。山里遇上了一头怪物,他们跟着樊西北上山的,没跑掉。我看他们俩家可怜,一家给了二十块!算是一份心意了!” “唉……”赵大娥叹了口气,“两条人命啊……”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瞪:“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一家给了二十块钱?” “嗯!”刘北点了点头。 闻言,赵大娥肉疼得直抽气:“四十块啊!供销社的职工一个月才挣这个数!你倒好,大手一挥就撒出去了!你当你是万元户啊?” “娘,人家死了人——” “死了人我知道!可你也不能一出手就四十啊!二十不行吗?十块不行吗?” “……” 刘北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晚秋在旁边小声说:“娘,昨天摆摊卖蚂蚱,赚了十二块六,您忘记了吗?” 赵大娥一愣:“对哦!可还差二十多块缺口呢!” “娘,蚂蚱到处都是,差的缺口,今天去抓了蚂蚱接着卖补回来就是了嘛。”林晚秋继续劝着。 “这……也行吧!” 赵大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但还是瞪了刘北一眼:“你小子下次花钱之前,一定要记得先跟你老娘我商量商量!” “行行行。”刘北连连点头,边回应母亲,刘北的手指背在背后冲林晚秋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刘北的大拇指,林晚秋笑了。 她知道刘北是在表扬她做的好呢! “这家伙——”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慌乱声: “小北,快,快跑。快跑出村外躲躲去……” 第64章 我要睡他孙女 来人是陈巧兰。 她满头大汗,头发散了一半,鞋上全是泥,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嫂子?你这是——”赵大娥走了出去。 “别嫂子了!”陈巧兰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粗气才说出一句完整话,“隔壁艾家山村来了十几号人,一进村就逢人问小北在哪,非要立刻见到他!” “啥?艾家山村的人要见我家小北?” 闻言,赵大娥愣住。 “嗯。那些人一个个黑着脸,走路跟打仗似的,看那架势,十有八九是来找小北麻烦的!”陈巧兰越说越急,“小北,你呀,还是赶紧从后门跑吧,先出去躲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什么?” 闻言,赵大娥目光“唰”的转向刘北, “小北,你在外头又干了些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刘北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我跟艾家山村的人没有任何交集啊。” “那人家为啥来找你?还是十几个人呢!” “我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 陈巧兰猛地回头一看,脸色当场就白了。 只见院子外的巷道尽头涌过来一群人。 打头的七八个汉子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身后还跟着村支书樊三元和一帮看热闹的村民。 “不好。他们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陈巧兰一跺脚,“小北,快!快从后门跑吧!” 然而刘北不仅没动,他反而还盯着巷口那帮人看了几秒。 视线里没有黑点,没有红点,只有淡淡的白色在闪烁。 白色代表中性,寓意不好不坏。 这意味着这帮人虽然来势汹汹,但至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嚓啦!” 忽然,有一道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刘北的思路。 他扭头一看,却见赵春燕左手抄起一把砍柴刀,右手拎着一把菜刀,大步流星走到了院门口。 “赵春燕你干什么?”陈巧兰吓了一跳。 赵春燕往门框上一靠,两把刀往身前一架,嘴角一撇:“刘北这个人只有老娘有资格欺负。谁要敢动他一根毫毛,先问问我手里这俩铁家伙答不答应。” 她抬起下巴朝巷口的方向扬了扬:“今天,老娘倒要看看,谁敢踏进老刘家的门!” “春燕……”林晚秋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阵仗先是一愣,然后转身跑进杂物间,三秒后她扛着一根锄头走了出来。 锄头比她高半个头,分量也不轻,她用两只手才勉强举稳,走到赵春燕身边站定,握着锄直视前方,整个人一动不动。 见状,苏月荷也在院子里找了找,最后抓起一根木棍走了出来,和两个女人并肩战成了一条一字形短蛇。 但她抓着木棍的手却在抖,棍尖一直在画圈。 “娘,怎么了?外面怎么那么吵?” 下一刻,身后刚刚苏醒过来的三个孩子揉着眼睛跑了出来。 刘盼盼拉着刘念的手,刘念另一只手牵着刘宝。 三个小的一看见门口这架势,立刻缩到了一块。 赵大娥赶紧把三个孩子往里屋拢:“盼盼,带弟弟妹妹进去,把门关上,不许出来!” “奶——” “听话!” 赵大娥把三个孩子塞进里屋后,转身走到刘北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里拽:“你赶紧从后门走!等风头过了再说!” “娘,不用——” “你给老娘闭嘴!”赵大娥急了眼,“人家十几号人都杀上门了,你还杵在这显什么英雄?你要是被人打断了腿,这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陈巧兰也跟着劝:“小北,你婶子我求你了,你先走!你要是出了事,我家哈儿往后跟谁混?” “咚咚~”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也越来越响。 但刘北却把母亲的手轻轻掰开走到了门口。 “你出来干嘛?进去!”赵春燕横了他一眼。 “藏什么藏,我又没做亏心事。” 刘北把赵春燕扒开,走在了最前面。 林晚秋急了:“刘北!” 苏月荷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吐出一个字,只是把手里那根木棍握得更紧了,可棍尖却抖得更厉害了。 她虽然怕,但并没有后退。 就在这时,艾家山村的人已经到了。 十几号汉子黑压压地堵在刘家院门口。 村支书樊三元小跑着从人堆后面挤过来,脸上笑容全无。 他上前来拽住刘北的胳膊,压低嗓门劈头就说:“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艾家山村的人全跑来找你。你看看他们那阵仗,一个个跟要拼命似的。你好不容易消停几天,怎么又惹事了?你这么搞,让你娘怎么活?让你那三个前妻和三个娃怎么活?” 他说完,目光扫到门口三个女人的架势,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赵春燕、林晚秋、苏月荷,你们仨一个拿柴刀菜刀、一个拿锄头、一个拿棍子,想干什么?想杀人?杀人是要坐牢枪毙的!赶紧给我放下!” 赵春燕眼珠子一瞪,嗓门比村支书还大:“今天,谁敢打刘北,先挨老娘两刀!要不然,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林晚秋也往前迈了一步,抡起锄头在空中甩了个弧线。 苏月荷愣了愣,跟着颤巍巍地把木棍举高了几寸。 樊三元满脸为难,不得不转过身望向艾家山村那帮人,两手一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看见了吧?人家婆娘要拼命啊,我也没办法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个年约五十岁的精瘦汉子从那群人中走了出来。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很亮。 他先看了一眼赵春燕手里的两把刀,又看了一眼林晚秋抡锄头的架势,最后瞟了一眼苏月荷那根颤抖的木棍。 看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北身上。 “你就是刘北?” 刘北主动上前一步,赵春燕立刻伸手拦他,被他一把拉开。 他走到最前面,直面那十几号人。 “没错,我就是刘北。你们艾家山村的人不在自己村里待着,大老远跑到我们樊家村来,想干什么?” “难道你们是想公然挑起村战吗?如果是的话,就只管放马过来。我刘北要是敢说一个怕字,我刘北就是狗娘养的!!!” “嘶!”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村子打架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出人命的。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我操!谁要动我北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堆后面忽然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吼叫。 紧接着,樊哈儿从人群里连推带挤地钻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杆猎枪,枪口直接对准了艾家山村那帮人。 “老子把话撂这了!谁要敢动我北哥一根汗毛,老子先把他的菊花打碎!” “然后晚上跑到他们家去,睡他们的婆娘!” “……” 闻言,全场陡然寂静。 “没婆娘的,老子就睡他们的闺女!” “……” 全场更静了几分。 “没闺女的——”樊哈儿深吸一口气,脸涨得通红,嗓门拉到了最高,“老子就睡他的孙女!” “……” 刘北:“……” 赵春燕:“……” 村支书:“……” “……” 全场死寂。 短暂的寂静后,那位艾家山村的大叔盯着樊哈儿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第65章 救人英雄 “不是来打架的?” 樊哈儿的枪口顿了一下,脸上的凶相僵住了。 赵春燕手里的柴刀和菜刀也停在半空。 林晚秋的锄头慢慢放低了几寸。 苏月荷抓着木棍的手虽然还在抖,但眼睛已经眨了好几下。 全场的目光这一刻都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精瘦汉子身上。 “那你们来干什么?”村支书樊三元第一个憋不住了,“十几号人浩浩荡荡杀过来,不打架,难道是来旅游的?” “当然不是!” 说完,精瘦汉子看了刘北三秒忽然弯下了膝盖。 “扑通!” 下一刻,他当着樊家村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刘北面前。 “什么?” 樊家村村民们茫然不解。 “扑通!” “扑通!” “扑通!” 紧接着,精瘦汉子身后的十几个艾家山村的汉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也一个接一个全跪了下去。 “……” 顿时全场瞬寂。 村支书樊三元两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张了几下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哐当~” 赵春燕手里的柴刀掉在了地上。 林晚秋把锄头杵在地上,扶着锄柄愣在原地。 苏月荷的木棍也垂了下去,嘴巴微微张着。 陈巧兰更夸张,嘴张的足可以塞下一个大鸡蛋, 刚才她还催着刘北赶紧跑呢,这一转眼人家就跪了一地? “这……这啥情况?”她扭头看了看赵大娥,赵大娥也看着她,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全都懵了。 樊哈儿举着枪,枪口对着一群跪着的人,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我们艾家山村有三条是刘北兄弟给的。”精瘦汉子抬起头解释,“昨天下午,我们村派了七个猎户上山打猎,在三里坡遇到了一头从没见过的怪物。七个人,死了四个,伤了三个。” “伤得最重的那个叫艾三柱,肚子被那畜生撕开了,肠子都掉在了外头。另外两个,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脸上被爪子划得血肉模糊。他们三个拼了命才跑到山脚下遇到了刘北兄弟。” “是刘北兄弟让人把他们送去了镇上卫生院。” “大夫说了,再迟一刻钟,血就流干了,艾三柱那条命就没了。” “另外,我们来的路上还看到了两个后生用马车拉着一头怪兽往县城去。一问才知道,那头害了我们艾家山村四条人命的畜生,也是刘北兄弟杀的。” 精瘦汉子说完朝着刘北磕了下去。 “砰!” “刘北兄弟,救命之恩,杀兽之仇,我们艾家山村全村183口人感激不尽,请你受我们三拜!” “砰!” “砰!” “砰!” 十几颗脑袋齐齐磕在地上。 一拜。 二拜。 三拜。 顿时,全场寂静,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北身上。 赵春燕满脸愕然,不可置信。 林晚秋用力抿了一下嘴,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苏月荷把木棍靠在墙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刘北的背影。 赵大娥站在门框后头,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忽然湿了。她特意扭过头去,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 “老头子,你听到了没?我们的儿子救人命了!!!” 赵大娥心里非常激动,欣慰,高兴。 “你们不是来打架的早说嘛!” 就在这时,樊哈儿的枪也放了下来,: “害得老子刚才说要睡你们的婆娘!闺女!孙女!这多不好意思!” “……” 全场的空气又冻住了。 “咔~” 陈巧兰冲上去一只手飞快地揪住了樊哈儿的耳朵。 “你个哈儿!你娘我的脸都被你丢到长江里去了!说,到底跟谁学的这一套?” “哎哟哎哟!娘!疼疼疼——”樊哈儿弯着腰一边喊疼转一边还嘴,“娘,我还能跟谁学啊?当然是我爹教的啊……我爹晚上就打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啪!” 陈巧兰的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樊哈儿脑门上:“你再说一个字!回去我弄死你!” “噗嗤~” 周围的村民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 陈巧兰满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和儿子一起埋了, 太丢人了,她赶紧转过身去背对人群。 樊哈儿揉着红透的耳朵,嘟囔着:“我说错什么了嘛……不就是想睡几个姑娘……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咳咳!”刘北干咳了两声,打断了樊哈儿,“好了哈儿,别说了啊!” 说完,他上前两步把精瘦汉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叔,快起来。你们都快起来。” 他把十几个艾家山村的村民一一个全都拉了起来。 “我昨天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了什么。至于那头怪物,是它先冲出来找死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当不起你们这么大的礼啊。” 精瘦汉子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抬头看着刘北,“你是个实在人。” 刘北笑了笑,问:“山上的那几位的遗体,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放在了去往我们村的岔路口上,没带进你们樊家村。” “节哀。”刘北说。 精瘦汉子拱了拱手:“刘北兄弟,我叫艾长河,是艾家山村的村长。今天这份恩情,我们艾家山村记下了。往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开口。从今天起,你刘北就是我们艾家山全村的朋友。” “行。”刘北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艾长河再次拱手,带着十几个村民转身离去。 经过村口灵堂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朝着白布盖着的两副灵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继续往村外走。 刘北目送他们走远。 村支书樊三元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拍了拍刘北的肩膀,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嘿了一声,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 村民们也都渐渐散去,但走的时候,一个两个都会朝刘北看一眼。 有人冲他竖起大拇指。 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了句“好样的”。 还有个老太太路过时念叨了一句“刘家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村口的灵台旁边,樊西北和赵六指还跪在地上。 樊西北的头垂着,但眼睛是斜的,目光从下往上剜着刘北的方向。 同样是上山打猎,他带着人进了山,死了两个,自己吓得爬到树上下不来。 而刘北,却被人家全村下跪感谢。 凭什么? 他连山都还没进,只是在山脚下碰巧遇到受伤的人而已!怎么就成大恩人了? 樊西北的牙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赵六指跪在他旁边,偷偷拿眼角瞟了他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敢说。 …… 一场虚惊过后,刘北带着一家人回了院子。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太阳翻过了东边的山脊,光线洒进院子里,照得人暖烘烘的。 刘北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折腾了一整夜,这会儿才觉得有点疲惫。 “你先别动。我给你烧水洗澡!” 说完,林晚秋开始烧水。 灶台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水很快就冒起了热气,她用木瓢一勺一勺往木桶里舀。 赵春燕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刘北,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刘北,你今天挺能耐的嘛。人家十几号人给你下跪磕头,你当时是不是美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有那闲工夫美,不如多睡一觉。”刘北闭着眼说。 “哼!还真把你美的!” 赵春燕翻了翻白眼,冷哼了一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林晚秋走了过来,“刘北,水给你放好了。去洗吧!我顺便给你搓搓背!” “嗯?”刘北眼睛忽然亮了,看向林晚秋,“你给我搓啊?” “不是我,还能有谁?”林晚秋点点头,“怎么?你不愿意啊?” 第66章 老母亲的欣慰 闻言,刘北眼睛亮了。 上次那晚,林晚秋让我进她屋,本来好好地,结果被赵春燕搅黄了。 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进过林晚秋的房间了。 说真的,还真是很期待和林晚秋共度良宵啊。 现在林晚秋主动提出给自己搓背,等同是特殊服务啊,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怎么能拒绝呢? 刘北立刻点头,“愿意,当然愿意。事不宜迟,走,去洗澡房吧!” 说完,刘北迫不及待的拉着林晚秋的手腕往洗澡房走去。 洗澡屋在灶房后头,用几块旧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间。 进来时,刘北看见里头放着一个齐腰高的大木桶,桶里冒着热气,水面上漂着几片艾草叶子。 刘北用手探了探水温。 不烫不凉,温度刚好。 他回头看了林晚秋一眼,这女人连水温都拿捏得这么准,确实心细。 “还愣着干嘛?”林晚秋背过身去,耳根微红,“赶紧脱了进去坐着。” “好呀!” 刘北嘿嘿一笑,三两下就扒了外衣,只留一条底裤,然后迈进桶里。 热水没过腰,折腾了一整夜的疲惫瞬间被热气蒸散了大半。 “好舒服!哼哼~” 他舒服的哼了几声后往桶壁上一靠眯起了眼,“晚秋,可以开始了!” “嗯!” 林晚秋慢慢转过身来,拿起一块粗布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了两下走到刘北身后。 “我要开始了哦。” 话音刚落,林晚秋的手刚搭上刘北的肩头,忽然,‘吱嘎’一声,门被人推开了。 林晚秋回头一望,却见赵春燕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手臂抱在胸前,目光在林晚秋和刘北之间扫了个来回。 “你进来干什么?”林晚秋皱起了眉头。 赵春燕挑了挑眉:“搓背这种粗活儿,哪能让晚秋姐你来干呢?你还是出去歇着,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干合适。” “粗活我干的多了,不需要你替。”林晚秋的手没松,毛巾贴在刘北后背上。 话音刚落,赵春燕大步流星的走来将毛巾从林晚秋手里抢了过去,“从早上到现在你受了那么大惊吓,还是歇会儿的好。” 闻言,林晚秋的脸沉下来, “我受了惊吓,你赵春燕就没有吗?你说这是粗活,那我平日里干的哪件不是粗活?你赵春燕能干得了,凭什么我就干不了?我看你就是成心在搞破坏。给我立刻出去。” 赵春燕拿着毛巾,眼珠子往上一翻:“我偏不。” “赵春燕!” “干嘛?” 林晚秋伸手去抢毛巾,赵春燕早有准备很灵活的躲开,“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呢,嘿嘿!!!” “你——” 林晚秋气得双眉飘起。 刘北坐在木桶里,左看看,右看看。想开口劝劝二女,又觉得这时候说啥都是错。搞不好一开口,会把二女全都得罪。干脆任由俩女争去,他只管坐着享受齐人之福就行。 就在这时,林晚秋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赵春燕,你别给脸不要脸。昨天在草丛里,你和他干了什么,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啊?” 闻言,桶里的刘北身子一僵。 “嗯?” 赵春燕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你都吃过他几次了,还不满足?”林晚秋死死地盯着赵春燕,“我不过是给他搓个背,你都要跟我抢。怎么?你想一个人独霸占他吗?你信不信我去报公安,说你未婚勾引未有妇之夫,让你吃牢饭去。” 刘北:“……” 他很想对林晚秋说,晚秋,你说错了。我们都离婚了,我哪里还算得上是有妇之夫啊。我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单身狗啊。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怕说出来后,林晚秋会抽他! 安全起见,还是闭嘴的好。 至于后边的赵春燕,听了这话后她不仅没怒,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你要报公安抓我是吧?行啊。你去报啊!你当我赵春燕是吓大的啊?我倒要看看公安来了,到时候是不是只抓我一个?哼!!!” 说完,她哼起了小曲儿,拿着毛巾往刘北后背上一搭,不紧不慢地搓了起来。 “你——” 林晚秋的胸口气得剧烈起伏了两下。 “行。你非要跟我争是吧,那就争吧。” 说完,林晚秋又抓起一条干毛巾在桶里沾了水,走到刘北正面蹲下来,开始擦他的胸口。 “这……” 刘北的呼吸陡然一滞。 后背是赵春燕的毛巾在游走, 前面是林晚秋的毛巾在擦拭,动作温柔,手法细致,还在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这画面,也太那个啥了点吧? 爽啊! 刘北心里乐开了花了! “哼!你能,我就不能吗?” 很快,赵春燕也感觉到了什么,哼了一下后手里的毛巾也开始往下探。 “哼!” 林晚秋不甘示弱,也哼了下,手里的毛巾再往下挪了两寸。 见状,赵春燕嗤了一声,毛巾从后腰滑向了更下方。 “怕你不成?” 林晚秋眼角余光瞟到,咬了下嘴唇,毛巾继续向下。 刘北:“……” 他坐在桶里,两只手死死扒着桶沿。 两个女人真的是太难顶了。 前边往下。 后边也往下。 前边再往下。 后边也再往下。 两女是把他当成了竞赛项目啊。 爽是爽,可真的有点顶不住啊。 直到某一刻,刘北的嘴忽然猛地张大,眼珠子也瞬间瞪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直。 “嘶!” 他的前后两双手也同时僵住,看着面前的林晚秋一动不动。 “你眼珠子瞪这么圆干什么?” 看见刘北不对劲,林晚秋问了句后,顺着刘北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毛巾的位置后,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嗯?”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赵春燕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毛巾探到的地方,动作僵住,耳尖也烧得通红。 静! 静! 静! 洗澡屋里瞬寂,静得只能听到三个人各自紊乱的呼吸。 一时间,洗澡屋里的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 门外。 赵大娥踮着脚,透过窗户上一条细小的缝隙朝里瞟了一眼。 她把刚才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儿媳妇争来争去,争到最后竟然把自己儿子的那个…… 赵大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好啊。 争吧。 争得越凶越好。 等你俩争到最后,就只能跟我儿子复婚了。到时候我在家坐着等抱孙子就行了。 想着想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奶奶?” 忽然一道清脆的童音从身后响起。 赵大娥身子猛地一弹,险些叫出声来。 她回头一看,却见大孙女刘盼盼正站在三步外歪着脑袋看她。 “奶奶,您站在洗澡屋门口干嘛呢里面有人洗澡吗?没人的话我想进去洗洗。” 屋里。 刘北、赵春燕、林晚秋三个人同时听到了盼盼的声音。 三个人的动作齐齐僵住,六只眼睛面面相觑。 赵春燕的毛巾还停在不该停的位置。 林晚秋的手也还在不该在的地方。 门外,盼盼的脚步声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奶奶,我推门了啊——” “什么?” 第67章 苦尽甘来 “奶奶,我推门了啊——” 听了这话后,桶里的刘北整个人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向林晚秋和赵春燕。 两个女人同时回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意思很是在说:咋办? 刘北飞速扫了一圈洗澡屋。 除了几块旧木板、一个木桶、地上一摊水外,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藏人, 他咬了下牙,朝木桶里一指,压着嗓门挤出三个字:“你们都进来!躲水里去!” “什么?”林晚秋低声惊呼,看了看那口齐腰高的木桶,又看了看桶里的刘北,脸涨得通红。 赵春燕也愣了,“我们三个?这桶?装得下吗?” “吱嘎——” 就在这时门外盼盼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板。 “盼盼要进来了,没时间了。快进来!”刘北催着。 “好吧!” 林晚秋无奈之下只好提起裤脚跨进去,水面猛地往上涨了一截,她赶紧整个人沉了下去,蜷着身子缩到水面以下。 “挤就挤吧!” 赵春燕面咬了咬牙也跟着迈了进去。 可桶就那么大点地方。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挤进来后,桶里的水直接溢出了一大片,哗啦啦泼了一地。 林晚秋的肩膀顶着刘北的胳膊,赵春燕的后背紧贴着刘北的胸口。 两个人在水底下你挤我、我挤你,拼命往下缩,脑袋刚好没到水面以下。 直到某一刻,忽然,赵春燕的手肘一滑撞到了不该撞的位置。 林晚秋的膝盖一顶,也顶到了不该顶的地方。 “哇呜~” 刘北的嘴猛地张到了最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射出去。 听到了刘北的声音后,水面下的两个女人也感觉到了手肘和膝盖底下那个不对劲的触感。 一时间,两哥女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静! 静! 静! 一时间,三人寂静无声,只余下桶沿上的水往地面滴答滴答的声音。 “盼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赵大娥的声音,“你爹在里头洗澡呢!大男人洗澡,小女娃子进去干啥?不像话!去去去,回屋待着!” “哦……”盼盼嘟了嘟嘴,搭在门板上的手缩了回去,“那我等爸爸洗完再来。” 很快,刘盼盼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呼~” 门外,赵大娥总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往窗缝那儿瞟了一眼,随即脸上的表情僵了。 刚才她只顾着趴窗户偷看,压根没注意大孙女从后面走过来。 现在被盼盼这么一喊,里头那仨肯定知道她在外面偷听了。 “这……” 赵大娥的老脸很尬很尬,嘴角抽了两下,摇着头快步离开了洗澡屋门口。 走出去七八步后,她还回头瞟了一眼,小声嘟囔:“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 屋子里。 “呼呼~” 听到盼盼走远后,林晚秋和赵春燕几乎同时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 “哈~”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刘北嘴角还在抽搐,因为刚才那种被俩女挤到的感觉,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可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又瞪圆了。 只见林晚秋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曲线很美很美。 赵春燕就更用说了,湿衣服勾勒出的弧度饱满而诱人。 两道身影,一个温婉一个泼辣,一柔一刚,都被水淋得清清楚楚。 “咕噜~” 刘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嗓子眼儿像被火烧了一样。 看着刘北不对劲的眼神,赵春燕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面色陡变,“你往哪儿看呢!” 闻言,林晚秋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脸色立刻红了。 于是,两个女人同时伸过来,一左一右在刘北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下去,指甲直接掐进肉里拧了半圈。 “嗷~” 刘北疼得整张脸扭成了一团麻花,嘴巴张到最大,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看着刘北那扭曲的脸,两个女人才同时甩开手。 一个从桶左边翻出去,一个从桶右边跨出去,各自拎着湿淋淋的衣角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哼!” 赵春燕哼了一声,别过头。 “哼!” 林晚秋也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走了。 水花洒了一地,只留下刘北一个人坐在桶里,低头看着大腿上两片青紫色的掐痕,嘴角慢慢翘起一抹弧度, “疼确实挺疼的。不过嘛,还是值了。” …… 傍晚。 村口的灵堂,白幡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樊栓柱和谭老头回来后过去帮忙,一个劈木头搭架子,一个帮着烧纸扎。 李大壮和谭四赶着借来的马车也从县城回来了。 两人满头大汗地和樊哈儿来到刘北家。 “小北!我们回来了!” “进来说。”刘北把几人让进院子。 赵大娥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林晚秋在灶房切菜,赵春燕靠在院墙边上磕瓜子,苏月荷在给刘念擦脸,很快,几个女人的耳朵齐齐竖了起来。 “北哥,全卖光了!”李大壮率先开口,非常激动的说道。 “卖了多少?”刘北问。 “驴头狼是稀罕东西,县城里那帮人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肉一摆出来,十块钱一斤,县城那些有钱人跟疯了似的抢,现场差点打起来。皮,骨头,内脏,全都有人要。两百多斤,一块不剩一共卖了两千零七十块!” “嘶~” 赵大娥手里的鞋底子掉了。 灶房里,林晚秋切菜的刀停在半空。 赵春燕嘴里的瓜子壳掉到了衣襟上浑然不知。 苏月荷给刘念擦脸的手也停了下来,嘴张成了O形。 两千零七十块!!! 上次那头黑豹卖了一千五,这一次直接翻过了两千。 供销社的职工一个月才三四十块钱,这一头驴头狼顶人家四五年的工资了。 静! 一时间,院子里瞬寂。 短暂的错愕后,赵大娥从门槛上弹了起来冲到石桌前,颤着手把李大壮拿出来的布包打开。 “哗啦~” 一沓厚厚的钞票摊在桌面上,大团结、五块、两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赵大娥的手指头一张一张地捻过去,嘴唇跟着动,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一……二十……三百……一千……” 她越数,他的手越哆嗦。 刘北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预估能卖个一千五六就顶天了,没想到县城的有钱人出手竟然会这么阔绰。 愣了片刻后,刘北开口:“按老规矩,按人头分。” “不行!驴头狼是你打死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我们几个在旁边连手都没搭上。况且要是没你,那天晚上我和谭四可能就交代在山上了。这钱必须归你。” 谭四也点头:“大壮说得对。” 樊哈儿倒是嘿嘿一笑:“北哥,你拿大头,给我几个零花钱就够了。” 刘北沉默了几秒后说:“行。那换个法子。我拿一半,一千零三十五。剩下的一千零三十五,你们五个人分。大壮、谭四、哈儿、栓柱叔、老谭头,一人两百零七块。” “这……”李大壮还要推辞。 刘北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以后就别跟我上山了。” “啊?” 此话一出,李大壮闭上了嘴巴。 谭四也不吭声了。 樊哈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朝刘北竖起大拇指:“北哥!够意思!” 分完钱,三人去了村口灵堂帮忙,院子里又剩下一家人。 赵大娥把刘北拽到屋檐下,压着声音数落:“你疯了?一千多块说分就分!你怎么不把你裤裆里的玩意也分了?” 刘北:“……” “娘,一个人的力气终归有限。以后我要做的事多了去了,总不能事事都自己扛。这几个人信得过,现在舍点小钱,将来能替我干大事。” “你——” 赵大娥瞪了刘北两秒,“行。但下次花钱之前你得提前跟我通个气!” “行,下次一定跟您通气。” “这还差不多。”赵大娥这才放宽心。 “晚秋,钱你收起来吧!”这时,刘北望向林晚秋。 “啊?又是我吗?” “嗯。” “好吧!”闻言,林晚秋特意朝赵春燕瞥了眼,嘴角翘了翘,走过去把钱收了起来,看得一旁的赵春燕气打不出一处来。 …… 一晃就到了出葬的日子了,全村人把樊老三和樊麻子送上了山入土为安。 唢呐声在山坳里回荡了很久,白幡烧尽,灵堂撤了。 可关于驴头狼的议论却在村里传开了。 因为有人从县城带回了个消息: 刘北那头驴头狼至少卖了两千块。 “什么?” “两千?我家一年的收成都没五百啊!” “刘北那家伙看来是真的变了啊!” “是啊,变得又出息了。他们老刘家也算是苦尽甘来喽!” 村口老槐树下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酸,有的羡慕。 某个角落里,樊西北听了村民们的议论声后,气得拧断了一根杂草。 赵六指蹲在他旁边,偷偷瞟了他一眼:“西北哥……两千块啊……” “你给老子闭嘴。” 樊西北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走了。 赵六指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 …… 村支书办公室里。 “两千块么?” 樊三元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慢慢的,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刘北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哟,饭菜挺丰富的嘛。难怪都说你家发了财啊!今日一见,还真是啊!” 第68章 我的女人我来疼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头发往后梳得油光水滑,下巴抬得老高,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一个比一个壮实,进院子时连门都没敲就大摇大摆就走了进来。 看着他们进门,赵大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赵德贵?” 没错,来人正是赵大娥的亲弟弟,刘北的亲舅舅赵德贵。 身后三个是赵德贵的三个儿子,也就是刘北的表哥。 老大赵忠、老二赵义、老三赵勇。 赵德贵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嘴里啧啧两声:“哟,白米饭配炒肉,还有鸡蛋汤?我在家一个月都吃不上这么一顿。姐,你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啊!” 赵大娥放下筷子:“你来干嘛?” “姐,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弟弟。做弟弟的来看看亲姐姐不行啊?”赵德贵拉过一条板凳一屁股坐下,然后翘起了二郎腿,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三个女人他挨个儿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了刘北身上。 “小北啊,你的事,我听说了。听说你最近打猎赚了大钱啊?” 闻言刘北没有理会,继续往嘴里扒饭。 可赵德贵没有在意,继续说着:“你赚了钱,我这个当舅舅的当然替你高兴了。但话又说回来,做人可不能忘本啊。你娘是从我赵家门里出去的,当年你外婆供她吃供她喝十几年,这份养育之恩,你总不能不认吧?” “啪!” 赵大娥把筷子拍在桌上,一脸不高兴, “赵德贵,你少在这给我摆谱。当年娘还在的时候,你把家里的房子、地、牲口全霸了去,连娘的棺材本都被你搜刮干净了,可我呢,啥都没有。后来嫁到刘家来,我家那位还给了你彩礼钱的。我和你们家早就两清了。现在你还有脸跑来跟我提养育之恩?你脸皮可真够厚的啊!” “姐!”赵德贵脸一沉,“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翻它干嘛?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和大外甥谈的。” “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赵大娥皱起眉头。 赵德贵伸出一根手指, “小北啊,你舅舅我最近有点困难,需要一笔钱周转。你借我一千块,就一千块,等我手头宽裕了,再一分不少还你。” “咳——” 闻言,赵春燕呛了一口汤,瞪大眼睛看着赵德贵,“就一千块?赵德贵,你咋不去抢呢?” 赵德贵斜了赵春燕一眼:“我跟我外甥说话,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你说谁是外人呢?”赵春燕筷子一指,“老娘跟刘北——” 话说到一半,赵春燕懵了。 对哦, 她已经跟刘北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说,她和刘北真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外人,是什么? 可赵春燕哪里肯认输,立刻嚷嚷,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外人。可那又咋滴?赵德贵,老娘今天就把话亮在这了。今天,你要是敢从这院子里拿走一分钱,老娘就把你裤裆的那玩意割了喂狗吃!你信不信?” “啪!” 闻言,赵德贵的脸彻底黑了,猛地一拍桌子,手指戳向赵大娥的方向。 “姐!你就是这么教你儿媳妇的?一个嫁进来的女人,也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你不是说她是个外人吗?既然是外人,她要说什么,我可管不着啊!” 赵大娥耸耸肩,冷冷的说道。 “姐,你——” “你什么你?赵德贵,你就别在这演戏了。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你这辈子借过谁的钱还过?三年前你找隔壁王家借了五十块,到现在还赖着不认账呢。一千块?你还不如让我直接把钱扔河里,至少还能听个响。” “……” 被亲姐揭了老底,赵德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缓了缓后,他忽然换了副笑脸。 “姐,你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亲姐弟啊,老话说的好,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嘛。我这不是实在困难嘛……” “我说了没钱。”赵大娥态度非常坚决。 “……” 赵德贵的笑僵在脸上瞬间荡然无存。 他眯了眯眼,眼珠子转了两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月荷身上。 此时,苏月荷正喂刘念吃饭,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起了头,对上了赵德贵那双贪婪的眼睛。 楞了楞,她立刻低下了头。 “姐,你不借也行。不过我听说小北的三个媳妇都跟他离婚了?那这个白白净净的……” 他指了指苏月荷, “既然都离婚了,就不算是你刘家的人了!隔壁县山沟沟里有个矿主,今年四十多岁,还没娶过婆娘。他出价高得很,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能给八百,要是像她这种生过娃的,打个折也能值个五六百。” “姐,你让我把她带走,借钱的事,我就不再提了,怎样?” 静! 静! 静!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寂。 就连空气,这会儿也都凝固不流了。 林晚秋的手死死抓住筷子。 赵春燕猛地站起来板凳往后一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苏月荷的脸瞬间白了,身子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念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刘盼盼则绕过来挡在苏月荷和刘念面前,一对小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赵德贵,仿佛只要赵德贵敢上前半步,她就会拼命似的。 刘宝却跑进了屋子里,很快又跑出来,手里抓着那把玩具枪瞄准了赵德贵。 赵大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德贵的鼻子:“赵德贵,你还是人吗?” “我怎么不是人了?”赵德贵理直气壮,“她又不是你刘家的媳妇了,一个带着娃的离婚女人,留在你家白吃白喝,还不如——” “赵忠,赵义,去,把人带出来。” 赵德贵朝身后三个儿子瞄了瞄。 “好嘞!” 老大赵忠伸手就要去抓苏月荷的胳膊。 “砰!!!” 就在这时,刘北抄起屁股下的木凳子砸在了赵忠的小腿上。 “咔嚓!” 顿时,发出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紧接着,赵忠发出一声惨嚎扑倒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嘴巴张成了O形。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 顿时,全场死寂。 看着这一幕,赵德贵整个懵了。 赵义和赵勇也懵了。 刘北一步一步走向赵德贵,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看着这个亲舅舅,刘北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清楚了!苏月荷是我刘北的女人。离没离婚,她都是我的女人。” “今天你们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保证把你们每个人的腿都打断。你们要不要试试?” “……” 赵德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你疯了?他是你表哥,你为了一个外人打他?” “咔~” 刘北揪住赵德贵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最后说一遍。苏月荷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现在,你,立刻带着你的三个狗儿子从我家滚出去。” “下次你要是再敢踏进我家,我连你也一块打。” “嘭~” 说完,刘北把赵德贵扔在了地上。 “好!很好!你的话,我记住了!” 赵德贵灰着脸,指着刘北的手指头抖了半天,最后狠狠甩了一句:“刘北!你等着!这事没完!没完!!!我们走!!!!” 很快,赵德贵父子们灰溜溜的离去。 看着赵德贵父子们离去,赵大娥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娘,您哭什么啊?” 第69章 我有一个好爸爸 赵德贵父子走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赵大娥则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娘……”刘北走过去蹲下来,“你哭什么啊?” “我没事。”赵大娥抹了把脸,可眼泪根本止不住,“我就是气。气我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弟弟。”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当年你外婆走的时候,我从娘家赶回去奔丧。你猜怎么着?他赵德贵连门都不让我进。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你爹生病,家里揭不开锅。我厚着脸皮去找他借五十块钱,他说没有。转头就买了辆自行车骑着满村显摆。” “我嫁到刘家三十年,他一根葱都没送过来。现在倒好,听说你赚了钱,跑来张口就要一千块。要不到钱,还想卖人……” 说到这里,赵大娥的哭声更大了,边哭,边怨恨, “他怎么能这样?那是我儿媳妇!就算离了婚,那也是给我生了孙女的人!他赵德贵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刘北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他知道母亲不是怕赵德贵,而是被赵德贵伤透了心。 “娘,他以后不会再来了。他要是敢来,我打断他另外两个儿子的腿。” “你——”赵大娥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打打!万一人家报公安呢?” “他不敢的。他要是敢报公安,我就把他想卖苏月荷的事一块说出来。贩卖人口,够他蹲几年的。” 赵大娥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伸手在刘北脑门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 “天生的。” “呸!天生的懒鬼还差不多。” 骂了句后,赵大娥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行了,不哭了。哭也哭不回一个好弟弟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紧紧抱住了刘北的胳膊。 正是苏月荷。 她整个人贴在刘北手臂上,脸埋在他肩窝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刘北……你别赶我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这……” 刘北低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刘北握住苏月荷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谁也别想从我家带走任何人。你记住,只要我刘北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家里的人,谁都动不了。” “嗯!” 苏月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一旁的赵春燕看了两眼,撇了撇嘴:“还算你有点良心。下次再有人来闹事,叫我一声。老娘的嘴皮子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赵春燕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晚秋看着院子里的一幕,嘴角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收拾碗筷去了。 刘盼盼拉着刘宝和刘念的手,小声说:“走,姐带你们去后院捉蚂蚱。” 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一缕缕阳光照下来,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热,反而还暖洋洋的。 …… 这一天过得很安稳。 直到深夜时。 “刘北!刘北开开门!” 闻言,正在美梦中的刘北陡然醒来,听了听门外的声音,他立刻下了床,跑到门口把门拉开。 “月荷,大晚上的,怎么了?” “是念念,她,她发烧了!” “什么?”闻言,刘北匆匆跑进了苏月荷的房间。 床上,小丫头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滚烫。 “烧得很厉害……怎么办?”苏月荷满脸焦急。 刘北伸手探了探刘念的额头,确实烫的吓人。 他立刻扯过床上的厚棉被把刘念裹严实,然后抱起来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苏月荷追出来。 “去镇上卫生院。你在家等着,照顾好刘宝。” “我跟你去——” “不用。路太黑,你跟着反而慢。我一个人跑得快些。” 说完,刘北抱着刘念消失在了夜色里。 二十分钟后,镇卫生院。 刘念烧得迷迷糊糊,小手本能地抓着刘北的衣领,嘴里含糊地喊着刘北。 “爸爸在呢,念念别怕啊。” 一边说,刘北一边让值班的周医生检查。 检查完后,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受风寒引发的高烧。幸好送得及时,不然再拖几个小时就麻烦了。先挂两瓶吊水,观察一晚上,明天应该就能退烧。” “麻烦您了。” 虽然挂上了吊水,可刘念的小脸依旧烧得红扑扑的睡得不太安稳。 看着小女儿难受的模样,刘北的心也非常难受,一对眉头皱成了川字。 “刘北,医生怎么说?” 忽然,苏月荷的声音传来。 刘北回头望去,“不是叫你待在家里的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我……我担心念念!医生……医生怎么说?” 苏月荷走了过来,眼眶全是红的。 “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风寒,医生说明天就能退烧。你先回去睡吧。明天早上再来。今晚,我守着念念。” “可是——” “听话。你要是在这里熬一宿,明天谁照顾念念?” “行!辛苦你了!” 苏月荷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不舍的慢慢离去。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刘北和刘念。 吊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刘北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刘念的小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吊瓶。 夜色越来越深。 卫生院的走廊里很安静很安静,静得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的声音。 直到凌晨三点多时,刘念才动了一下。 “唔……” 她睁开眼睛,目光扫了一圈陌生的环境,然后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刘北。 那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明显眼皮子在打架,可仍旧强行撑着没有睡着。 刘念整个人都愣住。 若是以前她要是发烧住院,刘北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她床边的。 那时候,只有妈妈抱着她哭。 其次就是奶奶,大娘和三娘。 刘北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 可现在…… “疼……”刘念的嘴唇动了动。 “哪里疼?”刘北立刻凑过来。 “手疼……”刘念看了看扎着针的手背。 刘北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护着她扎针的手。 “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听一会故事手就不疼了。” “嗯!” 刘念点点头。 然后靠在刘北的胸口,能听到刘北那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声。 这种心跳声,让她觉得很暖很暖。 “从前啊,山里有两只小老虎……” 很快,刘北开始讲起了两只小老虎的故事。 他讲得磕磕绊绊,故事也编得有些乱七八糟, 可刘念听着听着,身子却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刘北讲完第三遍的时候,刘念睡着了,脸上也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着小女儿睡得踏实,刘北才放下心来,抱着她一直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 林晚秋和苏月荷提着饭盒匆匆赶到了卫生院。 推开病房门后两人同时愣住。 只见刘北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而刘念窝在他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嘴角还流着口水,睡得非常的踏实。 那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月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林晚秋楞了楞把饭盒放在桌上,然后拉着苏月荷退到了门外。 “让他们父女俩多睡会儿。”林晚秋小声说。 “嗯!” 苏月荷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当天下午,刘北抱着小女儿念念,在苏月荷和林晚秋的陪同下回到了家。 刚走进院子,樊哈儿就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北哥!北哥!出大事了!” “怎么了?” “县林业局来了人,说有人举报你贩卖驴头狼,违了法,要抓你去坐牢!” 第70章 极品亲戚 樊哈儿的话像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开。 “什么?林业局?犯了法?坐牢?”苏月荷脸色大变 林晚秋眉头紧皱。 “我爸爸是好人,不要抓他!” 刘念扬扬她那小爪子。 听到动静后,赵大娥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怎么回事?谁要抓我儿子?” “哒哒哒——”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男人走在前面,胸口别着红色的工作证,腰杆挺得笔直。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四十出头,国字脸,表情严肃。 另一个年轻些,手里夹着个黑皮笔记本。 两人身后跟着的人让刘北眯起了双眼。 因为那人竟然是刘北的亲舅舅赵德贵。 他右边是赵义,左边是赵勇。 赵忠站在中间,腿上打上了夹板。 看到赵忠腿上的夹板后,刘北又看了一眼赵德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明白了一切。 赵大娥看到赵德贵后,气急败坏, “赵德贵!!!是你搞的鬼?” 赵德贵慢悠悠地走上前,双手背在身后, “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什么叫我搞的鬼哦?我身为一个国家公民,看到有人违法犯罪,向有关部门举报,这有什么错?姐,我在这叫为人民服务。” 说话时,他还特意扭头看向刘北,嘴角慢慢翘起来, “小北啊,我没说错吧?” 赵忠特意把打着夹板的那条腿往前伸了伸, “表弟,上回你打断我的腿,我没跟你计较。可你违法贩卖野驴头狼,这事我就不能不管。做人啊,还是要踏踏实实的好。” 赵义也跟着点头,阴阳怪气地说:“就是。不要指望着靠什么歪门邪道发财。打个猎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现在好了吧?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被国家收回去了。还得坐牢呢!嘿嘿嘿……” 赵勇咧嘴一笑:“表弟,牢里的饭可不好吃哦,进去后,你可要多要多注意身子哦,哈哈……”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和以往不同的,这一次所有人都很安静。 樊西北和赵六指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后边看戏。 “请问哪位是刘北?” 忽然,国字脸的制服男人开口。 “我是。”刘北上前一步。 “我是县林业局执法大队的,我姓孙。接到赵德贵一家人的举报,说你违法贩卖驴头狼。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赵春燕瞪着那个姓孙的,“刘北打个猎碍着谁了?那头驴头狼都害死了好几个人了,他为了救人才去杀的,怎么就变成犯法的了?你今日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卯寅来,信不信老娘扒了你的人皮!!!” “……” 林晚秋赶紧拉住赵春燕:“那是国家干部,别乱来。” “哼!!!” 赵春燕满脸气愤。 苏月荷满脸焦急,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我爸爸不是坏人!你们不能抓他!”刘念又护着刘北。 闻言,刘盼盼直接走到了刘北面前,伸开两条胳膊拦在那里,看着林业局的俩人,“我爸是在救人,你们不能抓他!” “biubiubiu~” 刘宝抄着玩具枪,瞄准了姓孙的连开了三枪。 “……” 周围瞬寂。 “砰~” 忽然,赵大娥的腿忽然一软,身子往地上栽下去。 “娘!” 刘北眼疾手快托住了母亲的胳膊,“娘,您没事吧?” “你都要进去了,我哪还能没事啊?”赵大娥抓着刘北的袖子,满脸焦急,“儿呀,你……你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个家怎么办啊?” “咳咳——” 就在这时,村支书樊三元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他先看了看县林业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刘北,脸上挂着一副为难的表情走到姓孙的面前赔了个笑。 “孙同志啊,我是樊家村的支书,姓樊。这个事吧,我有点了解。这个刘北呢,确实是打了驴头狼去卖了,可他本质上是不坏的。家里呢,老的老,小的小。他要是进去了,他们一家老小就没法活了!” “依我看啊,念在他是初犯,你们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拘留几天教育教育就算了。” 姓孙的摇了摇头:“樊支书,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法律是公平的,没有人情好讲。犯了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这是原则问题。” 此话一出,赵大娥整个人又是一晃,一双脚再也站不稳了。 “娘!”刘北搂紧了母亲。 赵春燕一步就要往前蹿,被林晚秋死死拽住。 林晚秋咬着牙摇头,两个人在原地拉扯了两下,赵春燕虽然没有冲出去,可她的眼睛却早已红了。 苏月荷则落下了几行清泪。 “北哥!”樊哈儿挡在刘北前面,“杀驴头狼,我也有份。要抓就连我一块抓!!” 樊栓柱、老谭头和谭四、李大壮几人也走了过来。 “孙同志,你们通融通融吧。那畜生在山里害了好几条人命,刘北打死它是为民除害。”樊栓柱说。 谭老头道:“是啊,那东西不打死,往后谁还敢上山?” 赵德贵冷笑一声,“为民除害?笑话!他那是贩卖国家保护动物,是违法的!这种害虫不清除,以后谁都敢知法犯法。到时候你们樊家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赵忠拄着棍子也跟着喊:“对!国家的法律不是摆设!犯了法就得受制裁!” “对。必须抓进去!” 赵义和赵勇一左一右附和着。 姓孙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刘北:“刘北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唉!” 樊三元一脸痛心地叹道:“小北呀,我已经尽力了。你进去以后,一定要听上面的话,好好接受劳动改造,争取早点出来重新做人。放心,你的家人遇到困难,村里能帮的还是会帮。你就放心去吧。” “怎么会这样子?” 樊哈儿、樊栓柱、老谭头父子、李大壮几个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人群后边,樊西北往旁边轻轻侧了侧身子,用肩膀碰了碰赵六指。 两人对视一瞬,脸上同时浮出了一抹笑意。 赵大娥死死攥着刘北的衣袖,嘴唇哆嗦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春燕气得满脸铁青。 林晚秋双眉挑成了一个内八字。 苏月荷的泪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哈哈~” 却在这时,刘北忽然笑了。 “嗯?” 闻言,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赵德贵挑着眉头,“刘北,都这个时候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刘北看向赵德贵, “赵德贵,我是笑你是个法盲。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到县林业局去举报。” 赵德贵面色一沉:“你说谁是法盲呢?” “对,刘北,你嘴巴放干净点啊!” 赵忠、赵义、赵勇也齐齐变了脸色。 刘北转过身看向那个姓孙的执法人员:“孙同志,在你们抓我之前,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们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上有没有驴头狼这三个字?” 第71章 反败为胜 “嗯?” 闻言,姓孙的执法人员微微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北看着他:"孙同志,你们执法总得有法可依吧?" “呃?” 姓孙的楞了楞,扭头看向身边那个年轻同事。 年轻同事赶紧从公文包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野生动物保护条例》翻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他凑到姓孙的摇起了头。 姓孙的立刻把条例拿过去亲自翻看起来,一会后道, "刘北同志,经过我们核实,《野生动物保护条例》中确实没有收录驴头狼这个物种。" "什么?没有?" "意思就是说刘北根本没犯法喽?" "闹了半天人家打的根本不是保护动物啊!" "这赵德贵搞了半天是在诬陷人啊!" 闻言,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看赵德贵的眼神都变了。 赵德贵脸色大变:"不可能!我可是听说驴头狼有两百多斤呢,那么大的动物,怎么可能不是保护动物?你们肯定是看漏了!再查查!" 赵忠也急了:"对!肯定是搞错了!再查查!" "啪!" 姓孙的一巴掌抽在赵德贵脸上:"赵德贵!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以诬告的名义把你们父子四个拘留几天?" “……” 赵德贵乖乖的闭上了嘴。 赵义和赵勇对视一眼,也不得不低下了头。 赵忠气得脸色发青。 下一刻,姓孙的忽然又开口,“还愣着干嘛?做错了事不要道歉的吗?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什么?"赵德贵瞪大眼。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道歉!现在!立刻!” “……” 赵德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看刘北,又看看围观的村民们,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无奈之下,赵德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对……对不起……” 赵忠、赵义、赵勇也跟着道歉。 "刘北同志。"姓孙的神色有些尴尬,朝刘北点了点头,"我们来得有点匆忙,没有仔细核实就上门了。给你和家人造成了困扰,这次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代表执法大队向你道歉。" "没事。"刘北摆了摆手,"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孙同志能知错就改,这就比大多数人强了。" “谢谢你的理解!” 姓孙的脸上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招呼年轻同事快步离开了院子。 "啪啪啪~"人群里忽然响起了掌声。 樊栓柱笑着拍掌:"好!好样的!" “对,好样的!” 李大壮和谭四也跟着鼓掌,一脸痛快。 “北哥,还是你牛啊。你这是喝了奶了吗?哪的奶喝了这么牛,能让我也喝点不?” 樊哈儿拍得最响,咧着嘴冲刘北竖大拇指道。 “噗嗤~” 村民们纷纷笑喷。 刘北:“……” “滚一边去!” 樊哈儿挠挠头,“我不就是想喝点奶嘛。又说错了吗?不给就不给嘛。大不了我去偷奶喝去!” “……” 刘北无语。 “做的不错!” 就在这时,村支书樊三元脸上带着笑走上来,"小北啊,真没想到你还懂法律啊。嗯,非常不错,年轻人嘛就该多学学。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说完,樊三元背着手走了。 “老狐狸!!!” 看着他的背影,刘北嘴角翘出一抹弧度。。 “回去吧!” 见没戏可看,樊西北有些失望,摇摇头和赵六指离去。 很快,村民们也纷纷离去。 赵德贵父子四人见状,想趁机开溜,被樊哈儿几个拦住。 赵德贵的腿一软:"你……你们想干什么?" “北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樊哈儿扭头看向刘北。 刘北慢慢走过来。 “扑~” 赵忠跪在了地上,"表弟!我错了!你别打我另一条腿啊!我再也不敢了!" “对,我们错了。别打我们啊!” 赵义和赵勇也慌了,脸色煞白,l连忙求饶。 “小北,我……我们真的错了。求你了,别打我们行不?” 赵德贵满脸哀求。 “滚吧!” 刘北看了赵德贵父子四人一眼,摆摆手。 “快,快跑!” 赵德贵如蒙大赦,拉起地上的赵忠,招呼着赵义赵勇,连滚带爬地往村口方向跑。 很快,赵德贵父子四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樊栓柱、李大壮几个凑上来。 "北哥,以后怎么办?还打猎不?"李大壮问。 刘北想了想:"暂时先停一停b吧。等我把法律规定的保护名录弄清楚了再说。什么能打,什么不能打,心里得有数。不然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就不好办了!" "小北说的也对。"樊栓柱点头,"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谭老头摸着下巴:"那我们这段时间干啥?" "该干啥干啥。等我消息。" “行。我们等你消息哦!” 说完几人无奈的各自散去。 院子里y又只剩下刘北一家人。 “扑~” 就在这时,苏月荷扑进了刘北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种久违的感觉一下子涌现。 “嗯?” 顿时,刘北的眼睛亮了。 “看来苏月荷生了娃后,身材又有了长进了!不错啊!” 正当刘北心猿意马之际,赵春燕也从后面环住刘北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闷声道:"吓死老娘了。你下次再这样吓老娘,老娘拿鞭子抽你。" 刘北:“……” 不过,前面是苏月荷,后面是赵春燕。 刘北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齐人之福啊。 心中大喜之下, 他的目光越过了苏月荷,落在了前方的林晚秋身上。 仿佛是在说,晚秋啊晚秋,三缺一啊,就差你一个了。来吧,快来碗里吧,快点呀! 然而—— 林晚秋却翻了翻白眼,然后转身往她的房间走去。 刘北:“……” 有些失落。 就差林晚秋一个就能凑成一桌了,真是可惜啊。 可下一秒,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林晚秋的手放在她背后伸出了三根指头。 “三根指头?什么意思?” 刘北楞了楞,眼睛陡然放光。 “晚秋的意思难道是叫我半夜三更去找她吗?” “对,一定是这样的。半夜三更去她房间找她。好期待啊!” 第72章 今夜生孩子 “爸爸,我也要抱抱。” 忽然,一只小手抓住了刘北的衣角。 “嗯?” 刘北低头一瞄,却见小女儿刘念仰着头正看着他, “爸爸,妈妈和三娘都抱你,我也要抱抱嘛,可不可以嘛?” “唰~” 闻言,苏月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尬赶紧松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咳咳~” 赵春燕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双臂后退了几步。 “爸爸!我到底能不能抱你嘛?” 见刘北没说话,小女儿刘念又问了句,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啦。” 刘北回过神后,蹲下去捏了捏刘念的小脸蛋,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随即刘北在刘念脖子上挠痒痒。 “哈哈~哈哈~” 顿时,小女儿笑了起来。 “哒哒哒~” 就在这时,儿子刘宝也跑过来了。 一手拿着那把玩具枪,一手拉住刘北的裤子,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爸爸……宝宝也要……抱抱……” “呃?” 刘北楞了楞,先是看了看刘念,接着又看了眼刘宝,然后又蹲下去把儿子刘宝也抱了起来。 一时间,他左手抱着小女儿,右手抱着儿子,道,“我们转圈圈怎样?” “好嘞!转圈圈喽!” “要转圈圈喽!” 闻言,刘念和刘宝高兴的鼓起了掌声欢呼起来。 “要开始转得飞起来了哦,准备好了啊!一,二,三,开始!!!” 话音刚落,刘北飞快的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飞起来喽!飞起来了喽!”刘念高兴的叫了起来。 “biubiubiu~打飞机,打大炮喽~”刘宝举着玩具枪朝天上开火。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 看着爸爸和弟弟,还有妹妹们开心的模样,刘盼盼低着头慢慢的向院子里走去。 她一个人默默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还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看起来显得有些落寞。 “嗯?” 看着这一幕,刘北的心忽然一紧。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只顾着带小女儿和儿子玩了,把大女儿给忽略了。 “念念,小宝,姐姐进院子去了。我们追她去好不好呀?” “嗯!” 刘念和刘宝同时点头。 见状,刘北抱着两个孩子追上去。 这时,刘盼盼刚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子坐下,忽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见爸爸刘北抱着弟弟和妹妹追了上来。 很快,爸爸刘北把弟弟和妹妹放在了地上,来到了她面前蹲下。 “盼盼。” “嗯?”刘盼盼有些疑惑。 “爸爸今天没事,给你做个好玩的东西咋样?” “好玩的东西?是什么?” “先不告诉你。待会你就知道了。” “不嘛。爸爸,你先说说嘛!到底要做什么嘛?” “不能说。说了就不好玩了哦!盼盼要有点耐心哦!” “哼!!!”盼盼哼了下,可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非常的期待,想知道爸爸到底要给她做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时,刘宝和刘念也走了过来,非常的好奇, “爸爸,你要给姐姐做什么呀?是玩具吗?我也要!” “对,我也要玩具!” “行。你们都会有的!等着爸爸哦!” 笑了笑,刘北转身走进了杂物间。 几分钟后,刘北翻出一把旧刨子,又挑了两根干透的松木料子,最后拿了把锯子和一把小凿子。 然后,他把东西搬到院子里的空地上放好,接着开始忙了起来。 他先拉开锯子,瞬间松木的碎屑飞了起来,空气里带着一丝丝淡淡的松香味,闻起了非常的舒服。 三个孩子好奇的蹲在旁边,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小宝,你说爸爸要做什么呀?”刘念歪着脑袋问。 “不知道。”刘宝端着玩具枪皱起了小眉毛。 “姐姐,你看得出来吗?”刘念又看向刘盼盼。 “不知道!”刘盼盼摇摇头,眼珠子一刻也不肯移开。 十几分钟后,那些松木在刘北的折腾下慢慢的变了样子。 先是变成了四条弧形的腿,然后又多了一个身子,最后还多出了脖子和脑袋。 “哦,我知道是什么了。是木马。对,就是木马!”看着变了模样的松木头,盼盼忽然喊了出来,“爸爸在做木马!” “我家盼盼真聪明。没错,爸爸就是在给你们做木马哦!”刘北笑着点了个赞。 “真是木马啊?” 刘盼盼的眼睛更加发亮。 “爸爸,真……真是给我做的吗?” “当然是啦!要不你提提建议?”刘北微微一笑。 “嗯!” 盼盼绕到刘北身边,蹲下去盯着他手里的木头看, “爸爸,这个地方要不要磨一下?” “嗯,确实要磨。来,你那个砂纸递给爸爸。” “好嘞!” 盼盼拿起粗砂纸递过去。 刘北接过来后把木马的表面磨了一遍,“盼盼,来,你也试试。” “嗯!”盼盼走上前,刘北把刨子递给了她,接着手把手教她该怎么握刨子,又该怎么去推。 盼盼握着刨子学着爸爸的样子推了一下,瞬间一条薄薄的木花卷了出来。 “爸爸,我%我刨出来了!”盼盼兴奋地喊。 “嗯。不错,不过你的手还要再稳一点哦。”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 父女俩的脑袋凑在一起,一个教,一个学。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木马终于做成了。 虽说做工谈不上很精细,但好在四条弧形腿稳稳当当,马背刨得也很光滑,摸上去一点也不扎手。 最后,刘北还用小刀在马头上刻上了一对眼睛,还有一撮鬃毛。 “盼盼,来,上马。” 刘北把盼盼抱上木马,双手扶着两侧,轻轻推着她摇了起来。 “盼盼,感觉怎样?” “好玩,太好玩了,哈哈~” 不一会,盼盼开心的笑了起来。 “姐姐,我也要坐木马!” “我也是!” …… 听着孩子的欢声笑语,林晚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着刘北推着木马,盼盼骑在上面笑,刘念和刘宝一左一右扶着木马的腿,嘴里不停的喊着驾驾驾时, 林晚秋的眼眶一瞬间忽然湿了。 这样的画面,才是她这辈子最梦寐以求的家啊。 只要家人健康,孩子们高兴,一家子整整齐齐其乐融融,比什么都强!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顿时,林晚秋脸上浮出了一抹开心的笑意…… …… 中午, 赵大娥炒了四个菜,其中有一盘红烧肉。 三个孩子盯着红烧肉直吞口水。 刘北刚端起碗,刘盼盼,夹着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了他的碗里。 “爸爸,你今天辛苦了。” “嗯?” 忽然见桌子上瞬寂。 赵大娥夹菜的手停下。 林晚秋端碗的动作也停住。 赵春燕嘴里的饭差点呛出来。 苏月荷则呆住不动。 刘北楞了楞,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道, “不辛苦。” 说完,他嚼起了饭, 可谁也没看见他眼底那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 到了下午,刘北带着赵春燕、林晚秋和三个孩子去了村外的田野里抓蚂蚱。 刘宝端着玩具枪满地追蚂蚱,到最后一只也没抓到。 刘念蹲在草丛里扣了半天,好不容易扣住了一只大肚子蚂蚱后兴奋得跳了起来。 盼盼用一根狗尾巴草串蚂蚱,很快她串了整整一长串。 赵春燕则追着刘宝跑,边追,嘴里边骂着你个小臭崽子跑慢点,真是累死老娘了。 林晚秋坐在田埂上看着追跑打闹的一家人,她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几分。 这种感觉,真好!!! …… 夜深了。 玩了一整天,三个孩子早就累了,刚洗完澡就睡着了。 很快, 赵春燕的房间油灯灭了。 苏月荷的房间油也灯灭了。 就连母亲赵大娥那边也没了动静。 整个院子黑漆漆的,只剩下外边的虫鸣声还在鸣叫。 可刘北却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一直在数。 一更……二更…… 一直数到三更的时候,他才静悄悄的推开房门前,看了眼周围,没发现什么后他迅地朝隔壁林晚秋房间走去。 果然, 林晚秋的门没有关死, 真的给他留了一道缝。 刘北面色狂喜,“晚秋,我来了,今夜,我要让你生个大胖小子!” 第73章 一夜夫妻百夜恩 搓了搓手,刘北轻轻的走上前推开了门, 然后又轻轻的关上了门,才摸着黑朝床那边走去。 很快,他来到床前,借着一缕月光,他发现林晚秋侧躺着床上,此时正背对着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虽然是侧躺在床上,可那S形的曲线,却在微弱的月光之中显得更加诱人。 “咕噜~” 刘北吞了吞几口口水,迫不及待的脱了鞋迅地地上了床。 他慢慢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林晚秋的腰。 “晚秋,我来了。” “嗯!” 林晚秋轻轻的回应了下。 可她仍旧背对着他没有转过头来。 但刘北明显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忽然,林晚秋的声音响起, “今夜你……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嗯?” 闻言,刘北眼睛放光。 这句话,他等了很久了! 没想到今夜终于等到了。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正当刘北激动之际,林晚秋又补充了一句。 “晚秋,你还有什么条件直说就是了。就算你要我帮你去摘星星,我豁出命也要去给你摘下来!” “摘星星倒不用。”林晚秋咬了咬薄唇,“我只求你待会声音小点就行。” “……” “我怕别惊动了隔壁。春燕那个耳朵,老鼠打洞她都听得见。要是让她听到了,肯定会跑过来的,到时候……” 话只说了一半,可刘北却听懂了。 闹了半天就这啊? 太简单了! “放心吧。今夜我就是个哑巴。” 说完,刘北把林晚秋轻轻的翻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刘北痴痴地看着林晚秋那张脸。 “你……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林晚秋被刘北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了。 “你太漂亮了!” “黑乎乎的,你看得清吗?” “呃?”刘北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晚秋,你说得对。确实太黑了,我看得不太清楚” “所以呢?” “所以……我得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想怎么看?” “呵呵……” 笑了笑,刘北掀起了林晚秋的衣衫下摆,低下头,把脑袋直接钻了进去。 “你……”林晚秋浑身一颤,赶紧咬住了嘴唇。 (此处省略一万字,你们懂的哦!!!) …… 翌日清晨。 “咚咚咚~” 赵春燕不停的敲着刘北房间的门,扯着大嗓门喊着, “刘北!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赶紧起来了!” “吱嘎~” 刘北开了门,揉了揉眼,打着哈欠。 “嗯?” 看着刘北的脸,赵春燕蹙着眉头,“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的眼睛怎么出现了两个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 “嗯?” 刘北心里忽然跳了下,然后面色镇静,“没啊,我睡得挺好的。” “睡得好你能有黑眼圈?”赵春燕双手叉腰,眼睛眯了起来,“刘北,你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 楞了楞,刘北说,“琢磨事呢。” 赵春燕眯着眼,又在刘北身上瞟了几眼,“你琢磨什么事能琢磨出黑眼圈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琢磨干什么坏事?” “我……我能干什么坏事?”刘北急忙否认。 “哼!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在琢磨……” “行了行了。” 就在这时,赵大娥从灶房走了出来,看了两人一眼,“时候不早了,你们俩要是再磨蹭下去,昨天抓的那些蚂蚱就全臭了。还是赶紧拿去卖了吧!别浪费了!” 真是我的好娘亲啊。 来的真够及时的! 闻言,刘北眼睛一亮, “对哦!时候不早了!还得去卖蚂蚱呢!我先去洗口洗脸了啊!” 说完,刘北转身就走。 “这家伙……” 看着刘北的背影,赵春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她又说不上来。 “唉,算了。” 十几分钟后,刘北挑着两筐蚂蚱,赵春燕背着一个布包,林晚秋提着油壶和调料一块直奔镇上。 不知不觉中,刘北三人就到了镇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摆上了摊,志气了谈架子。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一次三人配合的非常的利索。 林晚秋负责油炸蚂蚱,赵春燕负责装袋收钱,刘北则在旁边吆喝招呼客人。 随着油炸蚂蚱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不一会摊子前就围了不少人。 只用了三个小时不到,两筐蚂蚱就见了底。 林晚秋忙的额头上全是汗,赵春燕的鬓角也湿了。 刘北递了块帕子过去,“晚秋,春燕,要不你们俩歇会儿。” “嗯!” “你们渴不渴?” “有点。” “行。我去买两瓶汽水去。你们等着我啊。” 拿了几张毛票,刘北转身朝街对面的小卖部走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我那好妹子晚秋吗?怎么着?在樊家村混不下去,现在都混到街边炸蚂蚱卖了?我林家的脸呀,可真是都让给你丢尽了喽。” 闻言,林晚秋和赵春燕皱着眉头同时抬起头望去, 却见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半旧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发油梳得锃亮,一双三角眼盯着摊位一动不动。 看着男人那张脸后,林晚秋面色忽变,“林卫国?你怎么在这?” 林卫国道,“这街道是你家修的吗?你能在这,我怎么就不能在了呢?” “随你!” 说完,林晚秋低下头继续收拾摊子上的东西。 “呃?” 林卫国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赵春燕斜挎着的布包上。那布包里面露出了一沓皱巴巴的钱票子,顿时他的眼珠子亮了, “妹子,哥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行不?不多,就一百块。” 林晚秋头也没抬:“没有。” 林卫国脸色沉下来, “林晚秋,我好歹是你堂哥。一百块你都不肯?你卖蚂蚱一天赚多少?分我一百块怎么了?” “没有就是没有!” 说完,林晚秋继续收拾东西。 见状,林卫国面色大怒,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说了,没有!” “好,你不给是吧?”林卫国气得的脸色涨红了,他猛地伸手直接朝赵春燕的布包里抓去。 “嗯?” 赵春燕侧身一闪,躲过一劫,怒目圆睁,“你干什么!” “林卫国,你走不走?再不走我报警了!”林晚秋生气了。 “报警?”林卫国气得脸色铁青,他抬起手一巴掌冲林晚秋脸上扇去。 “砰~” 就在这时,赵春燕一脚踹在他腰上,林卫国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敢打我晚秋姐?问过老娘没?”赵春燕挡在林晚秋前面。 林卫国稳住身子后,脸色变得扭曲。 “艹!一个女人……也敢踹我?” 一怒之下,他朝赵春燕冲了过去右手高高扬起。 “砰!!!” 眼看这一巴掌就要抽在赵春燕脸上,千钧一发之际,买了汽水回来的刘北正好看到这一幕后,二话没说,一脚踹在了林卫国的屁股上。 “艹!连我女人都敢动,谁给你的勇气?” 第74章 狗改不了吃屎啊 林卫国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回头一看,踹他的人竟然是刘北。 “是你?” 林卫国的脸一下子黑了,“刘北!你个小瘪三竟敢踹我?” “对,就是我踹的你。” 刘北拎着三瓶汽水承认。 “好!很好!刘北,你他娘的立刻给我跪下道歉!然后把卖蚂蚱的钱全交出来做打我的医疗费!不然我就去告你打人,让你去吃牢饭?” 刘北把三瓶汽水放在摊子上,眯起了眼睛,“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你——好好好!说就说!怕你不成?” 林卫国指了指刘北几下,特意拉高了嗓门, “大家都听好了。这个人渣叫刘北!他连续娶了三个女人全离了!可他们离婚就算了,竟然还不离家,仍旧跟他三个前妻鬼混在一个屋檐下!”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这叫聚众淫乱!这叫耍流氓!伤风败俗!不要脸!该不该抓进去吃牢饭啊?” 此话一出,路过的行人纷纷哗然。 “真的假的?娶了三个,还全离婚了?离了,还能住在一块?” “看不出来啊,一男两女出来摆摊,原来是这关系……” “男的渣,女的荡,奸夫淫妇,不要脸啊!” …… 闻言,林晚秋脸色苍白,气得身子发抖。 赵春燕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卫国,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嗯?” 刘北双眉紧挑。 林晚秋的身世,他是知道的。 三岁丧父,七岁丧母。是她大伯林南平收养了她,把她拉扯大。 而这个林卫国,就是林南平的亲儿子。 她嫁给刘北时,林卫国索要的彩礼比同村人的多了一半,好在刘北当时还是给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林晚秋几乎再也没回过林家。 因为她的心被林卫国伤透了。 没想到今天再见面,她的亲堂哥又为了钱,当众把她最不愿揭开的伤疤撕得血淋淋。 这哪里还有点做堂哥该有的样子? 简直是个畜生啊! 顿时,刘北的脸色阴下来,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你想干嘛?别乱来啊!”林卫国吓得后退了两步,“怎么着?被我说到痛处了就想打人是吧?行,你打呗!你越打,越证明你们心里有鬼!” “林卫国,你闭嘴!” 林晚秋眼眶通红,忍无可忍的怒道:“你再乱说,我——” “哟?” 林卫国看着林晚秋那副生气的模样,嘴角翘了起来, “这就急了?早干嘛去了?林晚秋,你若是不想我把你们这帮狗男女的丑事继续公布于众的话,还是乖乖的把钱全拿出来吧。” “你——” 林晚秋气得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八蛋!老娘抽你!” 闻言,赵春燕抄起铁锅铲朝林卫国脑袋上砸去。 “什么?” 一切太过突然,也很快,林卫国一点防备都没, 眼看铁锅铲就要砸下来,他整个人都慌了神,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 “咔~” 千钧一发之际,刘北抓住了赵春燕的手腕。 “你拦我干什么?!”赵春燕瞪着刘北。 看着这一幕,林卫国舒了一口气,他以为刘北怕他揭短,顿时更得意了,“刘北,还是你小子懂事啊。既然识相,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把钱掏出来啊!” “……” 听了这话,赵春燕气打不出一处来。 “砰~” 她把锅铲摔在了地上,一对眼睛瞬间就红了。 原以为这段时间刘北打猎、卖蚂蚱、保护一家老小,性子是真改了,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靠得住了。 谁知道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窝囊废的德行,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她很想骂刘北一顿,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北……你……”林晚秋看向刘北,目光里也满是失望。 “嘿嘿,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林卫国越发得意,盯着赵春燕身上的包包,勾勾指头,“废话少说。赶紧把包拿过来!” “不然,我就让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知道你们三女一男天天聚众淫乱,败坏风俗。哦,对了,还有你们那几个孩子,也都是生了没人教养的乡下野种!” “林-卫-国!老娘跟你拼了!!!” 闻言,林晚秋忍无可忍,举着铁锅朝林卫国砸过去。 说她伤风败俗也好,说她不要脸也罢,她都能咽下去。 可要说她的孩子是没人教养的野种就不行。 这是她的底线, 谁说都不行。 林卫国也是一样! “林晚秋,你疯了?” 看着这一幕,林卫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性格温和的堂妹,竟然还有如此狠厉的一幕。 一时间他来不急躲闪。 “咔~” 眼看铁锅就要砸下去,忽然刘北又抓住了林晚秋的手腕。 铁锅停在了林卫国脑门前三寸的地方。 “哐当~” 林卫国整个人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缓了好几秒,他才看向刘北:“还……还是你小子听话……” “什么?” 林晚秋楞住。 她猛地转头瞪着刘北,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这一刻,她心里头全是怒火,眼眶里的泪水也是愤怒之泪。 刘北刚才阻止就算了, 现在林卫国都拿孩子说事了, 做为一个父亲, 刘北不维护就算了,竟然还阻止自己办事? 这哪里还有点做父亲的样子? 窝囊啊! 真是太窝囊了。 亏自己昨晚还和他…… 顿时,林晚秋后悔了, 对刘北彻底的失望。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刘北!!!你又拦我干什么?他在骂盼盼!他在骂你的儿子和女儿是野种啊!这,你都忍的吗?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父亲???”话音刚落,刘北冲林晚秋微微一笑, “晚秋,你误会了。” 他把林晚秋手里的铁锅摘下放在了摊子上。 “我拦你,是怕脏了你的手。” 林晚秋:“……” 赵春燕:“……” 二女一时间没太听懂。 刘北则看向林卫国, “对付这种嘴上无毛的东西,何须你动手?” “砰!!!” 话音刚落,刘北一脚踹在了林卫国的裤裆上。 第75章 那一夜我是真男人 “啊啊啊啊~” 林卫国整个人蜷缩在地面上,双手捂着裤裆,身子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在地上来回翻滚。 “嘶~” 几个刚路过的男人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有的甚至捂住了嘴。 “这一脚……踹的是那个地方?” “废了废了,肯定废了。” “真够狠啊……” “这……” 林晚秋和赵春燕也看呆了眼,嘴巴张成了o形。 赵春燕愣愣地看着刘北的背影。 这还是刚才那个拦着她和晚秋不让动手的窝囊废吗? 不动手则已。 一动手,直奔要害。 真他娘的绝了。 踹的爽啊!!! 赵春燕忽然笑了。 这一刻,她很想冲上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刘北一口,但余光扫到围观路人后,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因为她担心一旦亲了,会被人当众说她和刘北不要脸,伤风败俗! 一会后,林晚秋也回过了神。 她盯着刘北的侧脸看了足足三秒。 原来他拦自己真的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原来他不窝囊,而是在憋大的啊。 这家伙,真够损的哦! 一瞬间,她鼻子酸了酸,脸上也浮出了一抹笑意。 这才是当爹的样子嘛! 看来她昨晚的选择没有错啊。 一想到昨晚,刘北趴在她身上…… 顿时,林晚秋的脖子唰的红了。 “啊~我的蛋!我的蛋~” 忽然,林卫国惨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这时,刘北蹲了下去拍了拍林卫国的脸。 林卫国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的颤抖的问着, “你……你又要干什么?” “林卫国,你骂我,我可以受着。但你不该骂晚秋、春燕,还有月荷。” “她们是女人。女人的名声是一辈子的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泼脏水,是要毁了她们三个人一辈子啊。所以我踹你这一脚,着实不冤。” 林卫国:“……” “其二。”刘北竖起第二根手指,“晚秋是你亲堂妹。血浓于水,别人当哥的,恨不得把妹妹当宝贝捧在手心里。你呢?不疼爱她就算了,竟然还当众羞辱她,诋毁她的名声。就你样的,也配当她堂哥?” 林卫国:“……” “所以这一脚,你也不冤。” 顿了顿,刘北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你毁她们名声也就算了。你居然还骂我的孩子是野种?” “她们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也才五岁不到,你也下得了嘴?你说你还是个人吗?” 林卫国:“……” 楞了楞,颤颤巍巍的又问了句,“你……你想怎样?” “你问我想怎样?” 刘北笑了笑,掐住林卫国的下巴用力往两边撕扯。 “嘶啦~” 顿时林卫国的嘴角裂开了,血渗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去。 “啊~我的嘴!我的嘴呀~”林卫国又一次发出了惨嚎出声。 “嘶~” 周围几个围观的女人吓得扭过头去。 这时,刘北松才开手, “记住了。以后呀,不会说话就别张嘴。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卫国:“……” “嘘嘘嘘~” 忽然,街尾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从人群后面快步走来。 人群立刻让出了一条道。 林卫国看见公安来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立刻含混不清地喊着:“公……公安同志!这个人……他打人!他打我!抓他!快抓他!” “刘北!”赵春燕脸色一变,拎着布包就冲了上去,挡在刘北前面。 林晚秋也跟着走上前,和赵春燕肩并肩站着把刘北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不能抓他!是这个人先动手的!”赵春燕指着林卫国。 “对!他先辱骂人,还动手打人!”林晚秋语气坚定。 刘北轻轻按住二女的肩膀,把她们往身后拉去。 “没事。别慌。” 他冲两个公安点了点头,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同志,我是刘北。这个人,确实是我打的。” 为首的公安三十出头,掏出笔记本, “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卫国捂着嘴在旁边频频点头,含含糊糊地说:“他……他说的都对……是我先骂了人……可他踹坏了我的蛋蛋!还撕烂了我的嘴!这是暴力!是故意伤害!必须把他抓进去判几年啊!” 赵春燕的脸白了一瞬。 林晚秋目光里充满了怒火。 刘北把双手伸到公安面前, “同志,你们要是觉得我犯了法,就带我走。我跟你们去。” “刘北!”赵春燕急了。 “别!”林晚秋也上前一步。 林卫国看到这一幕眼里却放出了光亮, “对!带走他!带走他!这种暴徒必须严惩!多关他几年!” 浓眉公安合上笔记本,“你是樊家村的那个刘北?” “是。” 浓眉公安忽然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朝刘北伸出了右手, “刘北同志,我是大刘镇派出所的张凯。周所叫我跟你问好!” “什么?” 林卫国愣住了。 赵春燕愣住了。 林晚秋也愣住了。 满街的围观群众也全都愣住了。 张凯转向围观的路人们,声音洪亮: “跟大家通报一下。这位刘北同志,前不久刚协助我们大刘镇派出所破获了两起大案。为维护地方治安立了大功,是我们公安部门认可的好公民。” 然后他又指了指地上的林卫国, “至于他。当街辱骂妇女儿童,挑衅滋事在先,还试图抢夺财物。刘北同志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仅没有过错,还值得提倡。” “我们鼓励公民在遇到此类违法行为时勇敢站出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能助长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 说完,张凯看向林卫国,脸一板, “林卫国,你当街侮辱他人、强抢财物,需要拘留三天接受教育,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什么?” 林卫国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血糊糊的嘴,瞪着刘北,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不可能……”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起林卫国就走。 “妹妹,我错了。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求你了!” 林卫国然回头看着林晚秋苦苦哀求。 “哼!晚秋,别理那个王八蛋!”赵春燕拉了拉林晚秋。 “嗯!” 林晚秋点点头。 很快,林卫国被公安们带走。 “呼~”赵春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老娘了。” 林晚秋看着刘北的侧脸,眼睛里的光比刚才的太阳还亮。 刘北把汽水递给两个女人。 “都渴极了吧?赶紧喝吧!” 赵春燕二话不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抹了把嘴,“刘北,今天你还算是个男人。” 刘北:“……” 这话说的,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今天我还算是个男人? 难道我平日里就不是男人了? 我若不是男人,那晚怎么和你……那个啥的? 这女人,也不会说话啊! 唉! “谢谢你。”正当刘北胡思乱想之际,林晚秋接过汽水头喝了一小口。 刘北微微一笑,收拾起摊位上的东西,“走吧,收摊回家。” “嗯!” 两女同时点点头开始收拾。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站在摊位前。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身板笔直,两鬓有几缕白发,但精神头很足。 他打量了刘北两眼后开口道: “你就是刘北?” 刘北微微眯起了眼,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中年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我姓秦。是县供销社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摊位上残余的油炸蚂蚱上。 “你的东西,我想大量收购。” 第76章 冰火两重天你懂的 “大量收购?” 刘北打量了秦峰两眼。 赵春燕和林晚秋也齐刷刷看了过来,两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秦同志,你想怎么个收法?”刘北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揣进了兜里。 秦峰指了指摊位上剩余的蚂蚱,开门见山:“你们刚才卖的时候,我观察过了。零售的卖,小包五分,大包一毛。我这边给你们按斤收,一斤一块钱。怎样?” “啊?” 赵春燕张大了嘴,心里盘算着。 她们零售一斤顶多卖到八毛,这还是生意好的时候。 一斤一块的话,按斤算,等于每斤多赚两毛。 这是其一,最关键的是直接卖给县供销社,就不用天天来摆摊了,省事啊! 这买卖,划算啊! “不过——”下一刻,秦峰又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得独家供应。只许卖给我们县供销社。不能再往外零售,也不能供给别的渠道。” “这样么?” 刘北侧头看了看林晚秋,“晚秋,你怎么说?” 林晚秋凑近刘北耳边小声道:“我估摸了下,挺划算的。省了我们每天跑镇上摆摊的时间,还能多赚两毛。” 赵春燕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送上门的好事儿,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答应了吧!” 刘北点点头:“行。我们同意。不过秦同志,交货地点在哪?” “每天早上五点,你们把炸好的蚂蚱送到镇供销社门口。我安排人在那收货。你们送过去后当场过秤,当场结款。怎样?” “行。成交。” 秦峰和他握了握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手写的供应合同,刘北逐字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签了名,然后摁了手印。 “小刘,你这人办事干脆,我喜欢。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秦峰后,赵春燕抓住刘北的胳膊晃了两下:“刘北!我们这算是有固定收入了?” “算是吧。” “那以后就不用天天出来摆摊了?” “对,不用了。” “好,太好了!哈哈~”赵春燕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晚秋虽然没像赵春燕那样,但心里也乐开了花。 刘北瞅着两个女人高兴的模样,脸上也浮出了一抹笑容, “走。趁今天高兴,我带你们俩吃饭去。” “吃饭?”赵春燕微微一愣。 “对。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什么?”闻言,二女同时瞪大了眼。 “国营饭店?”赵春燕连连摆手,“不去不去。听说那里的菜很贵!随便一道菜就够家里吃好几天的了。太奢侈了,不去!” “是啊。”林晚秋也跟着摇头,“我们还是回家吃吧。” “别磨叽了。走吧!!!” 刘北一手拉一个,直接把两人拽着往国营饭店那边走。 “你干什么?在大街上呢!快松手啦!”赵春燕脸腾地红了。 林晚秋不只脸红,还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然而刘北不仅不松手,反而还在路人们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拉着俩女进了国营饭店,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赵春燕坐下后左看右看,压低声音:“这国营饭店……好气派啊。” 林晚秋也有些拘谨,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身板也挺得很直很直。 她们嫁进刘家这些年,别说下馆子了,连镇上的国营饭店门朝哪边开都没搞清楚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来,难免有些紧张和惊讶。 很快,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同志,你们想吃点什么?” 刘北道:“凉拌千张,凉拌藕片,卤猪耳,卤猪肝,番茄炒鸡蛋,家常豆腐,排骨莲藕汤,三鲜豆皮,糖醋鳜鱼,清炖甲鱼,东坡肉,红烧野鸭。一样来一盘。” “啊?” 服务员记到一半手都在抖:“同志,你确定?这一桌子下来可不便宜啊。” “确定。上吧。” 服务员走后,赵春燕瞪着刘北:“刘北!你疯了吧?点这么多?清炖甲鱼四块五!东坡肉三块二!你当你是万元户啊?” “少说废话。来都来了,不吃饱怎么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点都点了,难不成还能退不成?” “……” 很快,菜一盘一盘端了上来。 “咕咕~” 看着满桌子的菜摆起来的模样,比在家里吃的菜好看很多时,赵春燕喉咙滚了一下。 “咕咚~” 尤其是林晚秋,她最喜欢吃鱼了。这会儿,一对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盘糖醋鳜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少顷,赵春燕回过神来, “太……太多了吧?退两个回去吧?吃不完浪费。再说了,吃这么多容易胖。” “对。”林晚秋也点头,“退几样吧。” “胖了好啊。”刘北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赵春燕碗里,又夹了块鳜鱼放进林晚秋碗里,“我的女人就该养得白白胖胖的。胖了旺夫嘛。” 说着,他往两人中间凑了凑,压低声音:“再说了,胖了……摸起来手感好。” “噗~” 林晚秋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她的脖子唰的红了,手在桌子底下猛地伸过去,在刘北左大腿根上死命一掐拧了整整一圈。 刘北:“……” 疼! 真他娘的疼! 这女人,看着温柔,下手比老虎钳子都狠。 他立刻龇了下牙,脸都快疼的扭曲了。 “不要脸!无耻之徒!”赵春燕则白了刘北一眼,可她的右手却在桌子底下鬼使神差地摸了一把刘北的右大腿。 “嗯?这种感觉……好舒服哦……” 忽然间,刘北浑身打了个激灵。 左边疼, 右边爽。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啊。 酸爽!太酸爽了! “咳咳~” 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扒饭,可内心里却早已爽翻天了。 心里想着回去后,到了晚上,要不要也让俩个女人给他来点更实际点的冰火两重天呢? 而这时,林晚秋掐完刘北后,耳朵根一下子全红了,立刻低着头默默扒饭。 赵春燕倒是大大方方的,夹了块卤猪耳嚼得嘎吱响。 见俩女这副模样,刘北不停给两个女人夹菜。 很快,林晚秋碗里堆成了小山。 赵春燕嘴上说着够了够了,筷子却诚实得很,一块红烧野鸭还没咽下去,又去夹了一块莲藕排骨。 半个小时后,桌上还剩了一半的菜。 赵春燕盯着那半盘东坡肉,眼神里全是心疼:“多好的肉啊。倒了太可惜了。” “谁说要倒了?”刘北冲服务员招了招手,“同志,这些菜帮我打包。” “打包?”服务员愣了下,点了点头,“行,我给你找几个饭盒。” “还能打包呢?” 闻言,二女楞楞,随即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 不一会儿,刘北带着二女出了国营饭店,他拎着两个铝饭盒,领着二女又拐了个弯。 “你又要去哪?”赵春燕问。 “镇供销社。” “去那干嘛?” “到了就知道了。” 很快,刘北三人进了供销社的大门,刚进来,刘北径直走到了日用品柜台前。 他扫了两眼货架,伸手取了两个文胸下来。 一个稍大些的,递给了赵春燕。 一个稍小些的,递给了林晚秋。 “……” 赵春燕和林晚秋同时懵了。 柜台后面的女工作人员也看傻了。 她在供销社干了五年了,头一回见大男人这么堂而皇之地买文胸。 一买就是两个,还是给两个不同的女人买的。 关键是人家挑型号比量衣裳还自然。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愣着干什么?拿着试试去啊。”刘北把文胸分别塞在了二女手里。 “不……不要!”林晚秋往后退了一步,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太扎眼了。” “对!不合适!”赵春燕也摆手,瞟了眼价签后更是摇头,“而且太贵了。家里自己缝的裹胸又不是不能穿。” “城里女人都穿这个。”刘北把文胸塞回她们手里,“裹胸勒得紧,对身子不好。我的女人,就得穿最好的。不试的话,我就买了直接扔了。” “你敢!!!”赵春燕瞪着他。 “那你们倒是试试啊!”刘北又说。 “试就试!哼!!!”赵春燕拉着林晚秋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二女走了出来。 赵春燕换上文胸之后,身段顿时挺拔了几分,那件棉布衫子底下撑出了该有的弧度。 林晚秋更不用说了,原本就窈窕的腰身被文胸一托,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这……太完美了吧!!!” 刘北惊呆。 随即,他又转身从货架上取了四个不同颜色的款,两个给赵春燕,两个给林晚秋。 然后他看着二女,搓了搓手指:“对了,月荷她……该买多大的?” “……” 林晚秋的脖子红到了锁骨。 赵春燕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我……” “你自己看着办!”二女异口同声的开口。 “啊?” 柜台后面的女工作人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个还不够?外面还有一个? 她的目光再看向刘北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男人……真是渣啊。 可旁边一个男工作人员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眼珠子骨碌碌转,满脸写着两个字:佩服。 那哥们竟然谈了三个女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还帮着一起买文胸。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犯法的吗? 而此时,刘北凭感觉又拿了两个尺码,然后把所有文胸堆在柜台上:“算账吧。” “……” 女工作人员特意多看了刘北两眼,然后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算盘,报了个数。 “给!” 刘北把钱递给了女工作人员。 随即拉着赵春燕和林晚秋准备离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等等!” 刘北回头一望,却见那个男工作人员快步追了上来。 “有事吗?”刘北问道。 “呵呵~”男工作人员堆了堆笑脸,“这位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下你!” 第77章 天赋异禀的男人 “问啥?”刘北回头看了这男工作人员一眼。 男工作人员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把刘北拉到一根柱子后头,背对着柜台那边。 “那个……同志,冒昧问一句。”他搓了搓手,“你是真娶了三个媳妇?” 刘北点头,“嗯。” 男工作人员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大, “那……那你不怕犯重婚罪?” “我和她们三个都离婚了。现在都是单身,能犯什么重婚罪?” “啊?” 男工作人员愣住,短暂的错愕后,他追问了一句:“你们离了婚……还住在一块?” “对呀。我们离婚不离家。怎么?有问题吗?” “嘶~” 男工作人员倒吸了一口凉气,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全是敬畏,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这位同志,你可真是……真是高人啊!能教教我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呃?” 刘北总算是听懂了一切,闹了半天,是打着这个主意呢。 笑了笑,他凑近了些:“兄弟,这事吧,讲究天赋。我这个人天赋异禀,所以我办到了。至于你能不能行嘛,呵呵……那就得看你自己的天赋怎么样了。我这么说,你懂的吧?” 说完,刘北拍了拍男工作人员的肩膀,“兄弟,我只能言尽于此了。走了!” 笑了笑,刘北一手拎着装文胸的袋子,一手拎着打包的饭盒朝门口走去。 看着刘北三人离去的背影,男工作人员半天没回过神。 讲究天赋么? 还要天赋异禀? 他顿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差点火候啊!唉!!!” “你跟他嘀咕什么呢?”忽然,女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歪着头打量他。 “咳咳~” 男工作人员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正了正衣领,一本正经道:“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说不得哦。” “男人之间的事?还说不得?”女工作人员楞了楞,立刻翻了个白眼,“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心里头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哼!!!” “……” …… 出了供销社,刘北领着二女又拐进了镇上唯一的新华书店。 赵春燕一脸纳闷:“来书店干嘛?你还要买书啊?” “嗯!” 刘北点点头,翻了几排,抽出一本《本地野生动物保护条例》,又翻了两页确认了下内容后把条例夹在胳膊底下。 然后他又走到文具柜台前挑了几个田字格本子,又拿了两支铅笔。 “买这个干嘛?”林晚秋走过来后好奇的问道。 “盼盼今年已经八岁了。以前是家里穷,一直没送她上学,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一些,不能再耽误了。我先买点本子和笔带回去,让她在家先练练。等九月份开学时,我就带她去报名。” “嗯?” 闻言,林晚秋整个人都愣住,脸上浮出了一抹不可置信。 以前,刘北要么在赌场赌博,要么就是喝酒,见了盼盼不是吼就是骂,时不时还上手就打。 从来就没见过他一个当爸爸的过问过女儿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至于上学,就更不用提了。 她记得有一回盼盼看见隔壁家比她小一岁的孩子都背着书包去上学后,她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久好久。 那天晚上,盼盼问她,妈,我能上学吗? 她没有回答,只能把盼盼搂在怀里搂了很久。 可现在,刘北给盼盼买了笔和本子,说是九月份要送盼盼去上学。 闻言,林晚秋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帘滑了下来。 “晚秋,好好的,你哭什么?”刘北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我高兴。”林晚秋偏了偏头。 “哦,是吗?” 刘北听懂了林晚秋的话。 “哼。”一旁的赵春燕吃醋了,皱起眉头,“盼盼有了。那我的小宝呢?” 刘北笑了,“小宝才多大?上学太早了点。我呀,给他买个玩具就行。” “也是哦!” 赵春燕想了想觉得也对。 小宝才五岁不到,上学确实太早。 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也得买!不能光惦记盼盼不惦记小宝。” “知道了,知道了。” 刘北在文具柜台旁边的玩具区翻了翻,挑了个上发条能蹦跶的铁皮小青蛙。 接着又给二女儿刘念选了个大风车,有五个彩色的叶片,风一吹就会呼呼地转。 付完钱后,三人出了书店。 …… 一路上, 赵春燕走在前头,越走越快。 林晚秋则走在刘北旁边,一边走,她一边时不时看看袋子里那几个本子和铅笔,脸上挂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意。 四十多分钟后,刘家。 刚到家门口赵春燕第一个冲进院子。 “娘!盼盼!念念!小宝!快来!” 赵大娥正在看三个孙子们玩呢,闻言抬头望去,却见赵春燕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冲进来,后头跟着林晚秋和刘北。 “嚷嚷什么?” 赵春燕打开铝饭盒盖子。 顿时,东坡肉、红烧野鸭、半盘糖醋鳜鱼、莲藕排骨……等等美味佳肴全展现在赵大娥们面前。 虽说早已没有了热气,可卖相还在,香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哇~” 三个孩子,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饭盒里的菜,口水肉眼可见地在嘴里打转。 小宝直接伸手就要抓。 “去去去!手洗了没?”赵春燕一把拍开他的爪子。 赵大娥走过来瞅了一眼饭盒,脸色一变:“东坡肉?鳜鱼?你们下馆子了?” “去国营饭店吃的。”刘北把东西放下。 “败家啊!”赵大娥的脸拉了下来,“家里有菜有米不吃,跑去国营饭店糟蹋钱?你以为你是——” “娘。今天我们和县供销社签了合同。以后油炸蚂蚱不用出去摆摊了,直接按斤供给他们,一斤一块钱。还是长期供应呢。” “你说什么?长……长期供应?” “嗯。每天早上送到镇供销社门口,当场过秤,当场结款。” “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合同都签了呢!” “好,太好了!” 赵大娥高兴的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快让孩子们吃呀!” 很快,三个孩子如蒙大赦,手抓的手抓,用筷的用筷,争先抢后的疯狂开吃。 盼盼夹了一块莲藕,念念咬着鱼尾巴,小宝抱着一块东坡肉啃得满嘴油光。 赵大娥站在旁边看着三个孙子孙女吃得香,她欣慰的笑了。 二十多分钟后,看到三个孩子吃完了菜,刘北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铁皮小青蛙,朝小宝招了招手。 “小宝,你过来一下。” 小宝慢慢走过去,看着铁皮青蛙,他眼睛亮了,“青蛙?” 这时,刘北拧紧发条,手忽然一松。 “嗒嗒嗒嗒~” 铁皮青蛙立刻在地上蹦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哇!!!” 看着这一幕,小宝拍着手掌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抓起青蛙抱在怀里跑了出去。 一旁的念念眼巴巴地看着弟弟跑走,又回头看了看刘北,一双眼睛写满了期待。 “念念,你也有呢!”说完,刘北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大风车。 念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接过风车转身就往院子里跑,边跑边举高,风车立刻呼呼呼地转了起来。 看着弟弟玩青蛙,妹妹转风车,盼盼看向刘北的眼神既期待又紧张。 刘北走到她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了几个田字格本子和两支削好的铅笔。 “盼盼。” 他把本子和笔塞进了女儿手里。 “九月份就要开学了。这是给你买的本子和笔,你呀,先在家练练。等开学了,爸爸带你去报名。” “啥?” 盼盼看着手里的本子和铅笔,整个人愣住。 好一会,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能上学吗?” “当然能啊。”刘北摸了摸大女儿的后脑勺。 “真……真的呀……” 闻言,盼盼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抱着本子和笔,又哭又笑,接着又蹦了起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我也能上学喽,我也能上学喽…… 看着女儿高兴的模样,林晚秋,扭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看着大孙女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的模样,赵大娥的鼻子也酸了。 她别过头去,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老头子啊,你看到了没,我们的大孙女也要上学了。 儿子有出息了,孩子们也有盼头了。 我们老刘家的苦日子总算是熬过来了。 要是能再盖上新房子,把三个儿媳妇的事重新办妥当了,再添几个孙子孙女……我们老刘家就更完美了喽! 赵大娥越想越美。 “北哥!北哥!你可算回来了。赵六指他弟出事了,你知道吗?” 忽然,樊哈儿匆匆跑了进来。 第78章 奸夫淫妇,满门全灭 “北哥!北哥!” 樊哈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几口粗气。 “出什么事了?”刘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晚秋。 “大……大事!天大的事!”樊哈儿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赵黑陂死了!” “什么?” 刘北愣住。 赵大娥正在院子里逗孙子呢,闻言一把抓住小宝的手,抬起了头。 “赵黑陂?住在村尾的那个赵黑陂?”赵大娥问了一句。 “对!就是他!”樊哈儿终于缓过来了,拍了拍胸口,“北哥,你知道他怎么死的不?” “怎么死的?” “被他堂兄赵包陂砍死的!” “被赵包陂砍死的?”刘北眉头一皱,“他们可是嫡亲堂兄弟啊,为啥?” 樊哈儿左右张望了两下,凑近刘北耳边,压低声音:“赵黑陂昨晚把他堂嫂给睡了!” “……” 刘北嘴角抽了抽。 这新闻真够劲爆的。 “然后呢?” 樊哈儿笑了笑,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昨晚赵包陂去镇上跟朋友喝酒没回家,只剩下他的媳妇一个人在家。赵黑陂那家伙趁机偷偷摸摸跑到赵包陂家门口敲门。北哥,你猜他在门口说了什么?” “赵黑陂他说了什么了?” 樊哈儿清了清嗓子,学着赵黑陂的语气:“嫂子嫂子,我不是包陂,不包的哦!” “噗~” 刚走过来的赵春燕听了这话,差点把在国营饭店吃的那些好菜全喷出来。 苏月荷本来端着碗水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后,碗里的水一下子全泼了。脖子也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进了屋。 一旁的林晚秋听了这话后,她的脸也跟着红了,快步走到院子里把三个正玩得开心的孩子往远处领。 “盼盼,带弟弟妹妹去后院玩。” “哦。”盼盼虽然不懂,可她还是乖乖牵着念念和小宝去了后院。 刘北看了看躲进屋的苏月荷,又看了看领孩子走远的林晚秋,再看了看竖着耳朵不走的赵春燕,无语了两秒。 “你继续说。后来怎样了?” 樊哈儿立刻往下讲。 “赵包陂的媳妇听见敲门声后开了门,朝外边看了几眼后,就把赵黑陂拽了进去。门一关——” 说到这,樊哈儿特意停了下来, “北哥,你猜猜,他们俩在里面干什么?” 刘北:“……” 一个是堂嫂,一个是小叔子,大晚上的能干什么? “你直接说。”刘北催着。 “他们在玩游戏!”樊哈儿说。 “玩游戏?”刘北挑了下眉,“大晚上的,他们玩什么游戏?” 樊哈儿搓了搓手,笑呵呵的说:“还能玩什么游戏?当然是学田里老黄牛干活呗。” 刘北:“……” 尼玛! 堂嫂和小叔子在田里干活? 这新闻……就算是放在前世,也是流量新闻啊。 “咳咳~” 赵春燕本来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白了樊哈儿一眼:“你个哈儿,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 可她骂归骂,人却往前凑了半步,“继续说!” 刘北:“……” 这女人真是够八卦的! 摇摇头,叹了叹,刘北看着樊哈儿, “你听谁说的?靠谱不?” 樊哈儿一拍胸脯:“靠谱!绝对靠谱!我亲眼看见的!” “亲眼?” “昨晚我爹和我娘又吵架,吵得我脑壳疼睡不着。我就……出去溜达了一圈。路过赵包陂家的时候,正好撞见赵黑陂上门。我有些好奇,就悄悄摸到他家墙根底下……” 闻言,刘北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又偷看。 上次偷看人洗澡差点被追上打断腿,这次又偷看人家两口子,不对,偷看人家嫂子和小叔子偷情。 这他娘的要是哪天晚上偷偷摸摸的溜达到自己家来,岂不是…… 刘北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后背一凉。 不行。 这小子不能再往错误的路上继续奔跑了,得找个时间好好纠正他。 不然,将来哪天晚上自己和三个老婆做些什么,正在兴头上时,被这小子一吓,指不定会吓出什么毛病来。 “然后呢?”正当刘北琢磨之际,赵春燕忽然又问了句。 “嗯?”刘北眯着眼,看来过去,“你一个女人跑来听什么?还问呢?回你的房间去!” 赵春燕面不改色:“问问怎么了?了解了解情况总行吧?难道只许你们男人听,就不许我们女人听吗?” 刘北:“……” 无奈的摇摇头,“随你。哈儿,接着说吧!” 樊哈儿继续说道:“他俩在里面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北哥!我蹲在墙根底下腿都麻了。” “少扯没用的,说重点。”刘北提醒。 “哦对对。”樊哈儿一拍大腿,“重点来了!他们俩折腾完,身上啥也没穿,光溜溜的躺在床上。你说要脸不要脸?” “你都说了人家学黄牛干活了,不光着怎么学?捡要紧的说,快点!”刘北无语。 “嘿嘿,也是哈。”樊哈儿挠了挠头,“北哥!最要紧的我先不说。你先猜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难不成赵包陂突然回去了?”刘北随口一提。 樊哈儿竖起大拇指:“北哥你真是神了!就是赵包陂回来了!他浑身酒气冲进了屋。赵黑陂和他嫂子当即吓傻。” “赵包陂看到两个人光着躺床上,他的酒意一下子全醒了。二话没说,立刻冲到厨房抄起菜刀就追了出来。赵黑陂那时候才反应过来,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屁股就往院子门口跑。” “可惜啊,他速度还是慢了一步。没等他跑出去,赵包陂就追上去,举起菜刀砍在了赵黑陂右大腿上,赵黑陂整个人直接趴地上了,在地上拼命求饶,说哥,我错了,你饶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赵包陂哪里听得进去啊?他那会都气疯了,红着眼睛拿着菜刀就一顿乱砍。” “我趴在墙头上特意数了数。赵包陂一共砍了十八刀。北哥,足足十八刀。赵黑陂死得不能再死。北哥,你说赵包陂那家伙狠不狠?” 静! 静! 静! 整个院子瞬寂。 赵春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北眉头则皱成了一个川字。 媳妇被堂兄弟绿了,这事儿换谁都得疯。 赵包陂下手狠?嘿嘿,不狠才怪呢。 只是这事闹大了,赵包陂怕是也得进去啊。 “然后呢?”刘北问。 “赵包陂砍完人后,他媳妇在屋里吓尿了。尿的满床都是。还跪着求他,说以后再也不敢了,保证天天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求他饶了她。” “结果……北哥,你猜赵包陂怎么做的?” “他怎么做的?”刘北好奇。 第79章 媒婆贴上来了 “赵包陂举起菜刀一刀砍在了他媳妇脖子上。” “血喷了赵包陂一脸。他媳妇连声都没出,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床上,就这么……没了。” “什么?”赵春燕捂住了嘴,瞳孔骤缩。 “嗯?” 刘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杀一个还不够,竟然把自己媳妇也杀了。 这家伙,很果断啊! “北哥,这还没完呢。”樊哈儿又接着说。 “还有?”刘北挑着眉毛。 “嗯。赵包陂砍死他媳妇后,站在床前呆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樊哈儿伸手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一下,“他自己也一刀抹了。” “……” 一时间,院子里瞬寂。 赵春燕整个人听得呆若木鸡。 刘北则满脸讶然。 一尸三命。 就因为一个偷字啊。 太可怜了! “哈儿!哈儿!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樊栓柱的喊声。 不一会,樊栓柱一头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喘了好几口粗气,“老子……老子可算找到你小子了!” “爹?你咋来了?” “你说呢?”樊栓柱一巴掌拍在樊哈儿后脑勺上,“派出所的周所长亲自带人来了,就在村委会!他要找你问昨晚的事呢!你赶紧跟我走!” “哦!”樊哈儿应了一声,冲刘北挥挥手,“北哥,那我先走了啊。” “等等。”刘北喊住他,又转头看向赵春燕,“春燕,你待在家里看着孩子,哪都别去。” “你要去?”赵春燕问。 “嗯。我跟过去看看。” 说完,刘北大步跟了上去。 …… 村委会。 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刘北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并排放着的三具尸体,都盖着白布,白布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 三具尸体正是赵包陂,赵包陂媳妇,还有赵黑陂。 赵黑陂的娘跪坐在尸体旁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爹则佝偻着腰,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赵六指站在他爹娘身后,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樊西北叉着手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围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交头接耳。 “一晚上死了三个,造孽啊……” “赵黑陂也是活该,连他嫂子都敢碰,死的不冤!”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惨了……” …… 村委会门口,村支书樊三元正陪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人身板笔挺,浓眉方脸,正是大刘镇派出所所长周建国。 樊栓柱领着樊哈儿走到周建国面前。 “周所,人带来了。” 周建国点了点头,看向樊哈儿:“你就是樊哈儿?” “是我!”樊哈儿挺了挺胸。 “好。把你昨晚看到的,从头到尾说一遍。” 樊哈儿立刻把昨晚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从赵黑陂敲门,到进屋,到赵包陂回来,再到动刀,每一个过程,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放屁!” 话音刚落,赵六指的父亲一根手指戳着樊哈儿的脸:“你他娘的再胡说八道!我儿子黑陂从小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血口喷人!” 赵六指的母亲也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樊哈儿:“你个挨千刀的!我儿子人都死了,你还往他身上泼脏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说的是真的!”樊哈儿急了,“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个屁!你就是个傻子!谁信傻子说的话?”赵六指的父亲嚷嚷着。 “谁是傻子?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陈巧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叉腰,“我儿子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你儿子干的那些龌龊事,还不允许人说了?” “你——” “吵什么吵!”周建国一声断喝。 村委会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建国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了刘北身上,顿时他立刻堆着笑脸迎了上去。 “刘北同志,你来了!” “周所。”刘北点头。 周建国压低了声音:“这事,你怎么看?” 刘北看了樊哈儿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白布,沉声道:“哈儿这人脑子是慢了点,但他有一个优点,他不会说谎。他说看见了,那就是看见了。我可以打包票。” 此话一出,赵六指的父亲转身冲刘北吼道, “刘北,你在放屁!你和那个傻子从小就穿一条裤子!你当然要帮他说话!你的话要是能信的话,狗都能爬树了!” 赵六指的母亲也跟着骂:“就是!他刘北是什么东西?赌鬼!流氓!他说的话能当真?” “嗯?” 刘北眯起了眼,沉默不语。 “我信!” 下一刻,周建国忽然开口。 “什么?” 闻言,赵六指的父母一愣:“你……你凭什么信他?” 周建国转身冲身后的一个年轻公安招了招手。 年轻公安快步走上前,手里捧着一面叠好的红色锦旗,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周建国接过锦旗当众展开。 四个烫金大字映入所有人眼帘:见义勇为。 “这是——” 村民们全都茫然不解。 周建国则将锦旗交到刘北手里,然后又打开了那个红色盒子,里面是一本红色证书。 他翻开证书,向全村人宣布: “刘北同志前不久协助我们大刘镇派出所,先后破获两起重大案件。其一,协助抓获全省通缉犯一名。其二,协助将非法赌场主犯王麻子逮捕归案。县公安局特颁发见义勇为锦旗及好公民证书,奖励现金三十元。县政府另行奖励五十元。以资鼓励!” 说完,周建国把证书和两个信封一并递到了刘北手里。 “哇~” 闻言,村民们全都哗然。 “刘北?抓通缉犯?” “还把王麻子搞进去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锦旗都发了!证书都有了!还能有假?” “好家伙……这还是以前那个烂赌鬼吗?” “人家现在是见义勇为的好公民了!” “关键是他还得到了政府的奖励呢。一共八十块啊!” “嘶~”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刘北的目光再一次变了。 周建国环视了一圈,又开口道: “刘北同志的所作所为证明了他的人品。一个敢跟通缉犯搏命的人,不会随便污蔑一个好人。他信得过樊哈儿,我也信得过他。” “……” 闻言,赵六指的父亲还想争辩一些什么被赵六指阻止。 “爹,别说了。”赵六指低声道。 赵六指的母亲嘴唇哆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事情就这样吧。”周建国和刘北握了握手,“刘北同志,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聊!” “好!” 不一会儿,三具尸体被抬上了板车拉走。 人群慢慢的散去。 “北哥!!!”樊哈儿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刘北的胳膊,“见义勇为!你也太牛了吧?什么时候也让我坐坐斗牛士啊?” “斗牛士?”刘北一愣,“斗什么牛?” 樊哈儿道,“当然是斗老黄牛下田干活了!” 刘北:“……” 这小子,真是开口闭口就要开车啊。 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他很是怀疑! 这时,李大壮也挤了过来,“北哥!你是真的猛啊!通缉犯都敢抓?” “运气好了点罢了!算不了什么!”刘北摆摆手道。 樊三元笑呵呵地走过来“小北啊,不错嘛。你呀,这回算是给我们樊家村争光了。值得表扬。从今日起,全村人都要向你学习啊!” “村支书过奖了!” 刘北笑了笑。 “再接再厉!”拍了拍刘北的肩膀,樊三元离去。 “走!!北哥!回你家庆祝去!” 樊哈儿和李大壮一左一右把刘北架了起来,扛着就往外跑。 “你们俩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 “对,不放!待会,我还要跟你请教怎么做斗牛士,下田干活呢!” “……” …… 盯着刘北远去的背影, 赵六指的父亲还在抹眼泪,母亲还在哭泣。 他则攥紧了拳头,目光里显出了一抹冷芒。 看着刘北被众星捧月般抬走,一旁的樊西北的嘴角也翘出一抹弧度。 “刘北!你别高兴的太早!!!” …… 刘家。 “砰~” 刚进院门,刘北就和一个中年女人撞了个正着。 那女人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卷毛,嘴唇涂得红红的,手里拎着个碎花布包,摇着屁股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中年女人连连摆手,侧身让了让。 “没事。”刘北往旁边让了一步。 可当他看清对方的面孔时,眉头挑了起来。 女人他认识,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媒婆张翠花。 只要谁家要说亲,谁家要定媒,方圆几十里就没有她跑不到的人家。 可问题是他家大女儿盼盼才八岁,离嫁人还早着呢。 这个时候,媒婆张翠花跑自己家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哪家姑娘看上自己了,特意托她跑来自己家说媒来了? 如果是话,又是哪家的姑娘呢? “原来是张姑姑啊。你来我家干什么?” “说媒啊!” 第80章 要改嫁? “说媒!” 话刚说出口,张翠花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捂住了嘴巴。 “嗯?还真是来给我说媒的啊?”刘北笑了笑,“翠花婶子,这回,又是哪家姑娘看上我了?” “呃……那个……”张翠花嘴吧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在这时,赵大娥从院子里追了出来。 “张翠花!你给我站住!” “嗯?” 闻言,张翠花脸色大变,拔腿就跑,转眼的功夫她人就窜出了十几米远。 “你个死媒婆还敢跑?给老娘站住!!!” “你再不站住,等老娘抓住你了,看老娘不撕烂你那张破嘴!” 见状,赵大娥疯狂的追了上去。 刘北:“……” 看着这一幕,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媒婆来媒而已,他娘怒气汹汹的追她干什么? 有点不对劲啊。 “娘!你追她干什么?” 刘北立刻跟了上去, 赵大娥边追,边嚷嚷。 奈何她岁数实在太大了,腿脚不如张翠花利索,追了百来米就喘得不行了,弯着腰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刘北追了上来,扶着赵大娥, “娘,什么情况呀?” 赵大娥直起腰,一巴掌拍在刘北胳膊上:“你怎么不把那个死媒婆给我拦住?” “我拦她干什么?她不是来给我说媒的吗?” “给你说媒?”赵大娥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那她来干嘛?” “她是来给晚秋说媒的!她要劝晚秋改嫁!” “什么?” 刘北整个人愣住。 赵大娥越说越气:“那个死媒婆,大白天的跑到我家院子里当着老娘的面开口。说什么晚秋年纪轻轻,长得又好看,何必守在这个破家里?还说什么给晚秋找了个好人家,条件好,有本事,嫁过去就是享福。” “我听了这话当时就炸了!” “晚秋虽说跟你离婚了,但她还愿意留在咱们家,那明显是对你还有感情啊!这死媒婆倒好,跑到咱家来撬人?当着老娘的面挖墙角?她把我赵大娥当死人了?” “……” 闻言,刘北的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他本以为是哪家姑娘看上了自己,特意托媒婆上门。 没想到是来挖他墙脚的。 还正大光明地跑到他家里来挖。 这他娘的未免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 “娘,她给晚秋说的是哪家的?”刘北沉着声音问。 赵大娥摇了摇头:“死媒婆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我骂出去了。不过她倒是透了一个底……她说是受林卫国所托来的。” 又是林卫国? 听到这三个字后,刘北眯起了眼睛。 才被拘留,就开始搞事? 这家伙,真够阴的。 “刘北。” 就在这时,林晚秋也走了过来。 “娘说的没错。就是林卫国搞的鬼。他这是在报复。” “听媒婆的语气,林家这次是铁了心要让我改嫁。这事儿不解决,以后还有的烦。我打算明天回趟娘家,当面把话说清楚。” “不行。” 刘北当即否决。 “你要是回去了,他们铁定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来。林卫国那家人是什么德行,你还不了解?我坚决不同意你回去!” “可是——” 林晚秋想说什么,樊哈儿追了上来,打断了她的话。 “北哥!” “林卫国那王八蛋使你坏,干脆让我和大壮哥去一趟。到那后,让大壮哥把那小子绑了,我……我去以牙还牙,把他媳妇睡了!让他也尝尝被撬的滋味是啥样的?” “噗~” 闻言,赵大娥笑得弯了腰。 “咳咳咳~”刚刚追上来的李大壮干咳起来。 “啊?” 林晚秋整个人愣住了,听得张大了嘴巴。 “呃?” 刘北也愣了两秒,随即干咳了几声。 樊哈儿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北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刘北摇摇头:“你没说错。不过绑架是犯法的,不能这么干。” “哦。” “另外,你睡林卫国的媳妇,也是犯法的。” “啊?这也犯法?” “也是不能干的。” 樊哈儿挠着脑壳,一脸苦恼:“这不能干,那不能干,那到底要怎么干嘛?难不成真让嫂子改嫁啊?嫂子要是改嫁了,你以后还怎么教我生娃啊?” “……” 赵大娥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晚秋的脖子腾的红了,别过头去。 李大壮咳嗽得更厉害了,脸色很尬很尬。 “你给我闭嘴!” 闻言,刘北赶紧捂住了樊哈儿的傻嘴,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瞪了樊哈儿一眼:“以后说话过过脑子。” “哦……好的……”樊哈儿点了点头。 这时,刘北才转过头看向林晚秋。 “晚秋。” “嗯?” “这事儿你就听我的。不要回去。更不要想着改嫁。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家。只要我还在的一天,你就不许改嫁。只能待在这个家里。谁来说都没用。” “啊……” 林晚秋抬头望去,看见刘北的眼睛里不像是在看玩笑,非常的认真时,她点了点头, “嗯。” “呼~” 闻言,刘北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把锦旗和证书递给了林晚秋, “把这个拿回去挂上。” “这是什么?” 林晚秋低头一看,是一面叠好的红布,她展开来,四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哪来的?” “周所长亲自颁发的。还有县里的嘉奖。不过钱还没到位,说是下回派人送来!”刘北简单的解释了下。 林晚秋看着锦旗,又看看证书,满脸讶然,“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刘北点头。 “见义勇为?”赵大娥将锦旗抢了过去,双手捧着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激动,“见义勇为?好公民?县里还有嘉奖?”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唰的就红了,越说越激动: “我儿子有出息了!我儿子真的有出息了!老天爷啊!您终于让我老刘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啊!真是太好了!老头子你在天上看见了没?咱们家北子出息了!再也不是那个烂赌鬼了!哈哈……” 说着说着,赵大娥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不一会,她把锦旗贴在胸口上搂着,看起来像搂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看着母亲高兴的模样,刘北的心这一刻非常的踏实。 “走走走!我们快回家挂上!把锦旗挂在堂屋正中间!让全村人都看看!”好一会,赵大娥回过神后拉着林晚秋就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嗯!”林晚秋点头。 “哦,对了,晚秋!今晚别忘了去抓蚱蜢!明天一早要交货!”刘北在后面喊了一句。 “知道了!” 看着婆媳俩的背影越来越远,刘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李大壮上前一步:“北哥,林卫国那边要不要我去处理下?” 话音刚落,樊哈儿又来了精神,“北哥!睡他媳妇犯法,那睡他老母应该不犯法吧?北哥你让我去!我真的好想睡他老母哦!” 刘北:“……” 林卫国的母亲是林晚秋的大伯母。 林晚秋父母早逝,是大伯母一手养大的,等同于伯岳母。 你樊哈儿要是睡了林卫国他娘,那就成了林卫国他干爹,也就等于间接成了我的干岳父。 你小子是想占我便宜啊!!! “闭嘴!”刘北瞪了眼樊哈儿。 “……” 樊哈儿嘴巴张了张,还是乖乖的闭上了。 李大壮又问了一句:“北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刘北眯着眼,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主意嘛……确实有了。” “不过这事儿,得你们两个帮忙。另外——” 顿了顿,刘北道, “再把谭四叫上。” 李大壮和樊哈儿对视了一眼。 “北哥,你到底想怎么干?” “先打猎。打完猎了,我们直接去赵家湾村。上门打狗去!” “啊?上门打狗?” 第81章 我要漂亮女鬼是漂亮女鬼 “没错,就是上门打狗。” 刘北看着一脸惊愕的李大壮和樊哈儿, “人家林卫国的媒婆大白天跑到我家搞风搞雨,我就不能也上他家搞点事情?” 樊哈儿第一个举起了手:“干!北哥说干就干!我举双手赞同!” 李大壮点了点头:“北哥,你说怎么干吧?” “先别急。打狗之前先打猎。空着手上门不合适。” “哈儿,大壮,你们先回家拿猎枪。再去把谭四喊上。半个小时后村口集合。” “得嘞!” 两人应声而去。 刘北转身往家走。 刚进院子,就看见林晚秋和赵春燕正领着三个孩子往外走。 盼盼手里提着个小竹篓,念念和小宝一人拎着一个布袋子,显然是准备去抓蚱蜢了。 “这么快就出发了?”刘北问。 “趁天还没黑,早去早回。”林晚秋说。 赵春燕瞥了他一眼:“一起?” “我要打猎。你们去吧。” 说话时,刘北目光落在了正站在屋檐下的苏月荷身上。 苏月荷正低头整理晾晒的衣物,察觉到刘北的视线,抬起头来,“怎么了?” 刘北走到她面前,“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苏月荷随口问了句。 刘北从怀里掏出两团叠好的布料,直接塞进了苏月荷手里。 苏月荷低头一看。 两个文胸。 “……” 她整个人僵住了。 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根。 刘北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之前在镇上顺手买的。你试试合不合适。” 就在这时,小宝从赵春燕身边挣脱开跑了过来。 他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苏月荷手里的东西,眨巴着眼睛问:“二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玩具吗?好好看哦!能给我玩玩吗?” 刘北:“……” 苏月荷:“……” “你这孩子,乱跑什么?快过来!” 赵春燕立刻冲过来将小宝抱起来就往外走:“走走走!抓蚱蜢去!” “可是我想玩那个玩具!” “玩什么玩?走!” 赵春燕抱着刘宝跑出了院子。 闻言,苏月荷的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抓着文胸转身跑进了自己房间。 “咳咳~” 赵大娥干咳了两声,冲林晚秋使了个眼色。 林晚秋会意后赶紧牵着盼盼和念念往外走:“走吧,抓蚱蜢去。去晚了,就抓不到了。” “抓蚱蜢去喽!” “又可以吃油炸蚱蜢喽!” 刘盼盼和刘念跟着林晚秋欢快的出了门。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刘北和赵大娥。 赵大娥看了儿子一眼,“林卫国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行!” 赵大娥点了点头。 说完,刘北转身进了杂物间取出猎枪,检查了一遍弹药挎在肩上。 “娘,我上山打猎去了。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去吧。注意安全。” 很快,刘北出了院门。 望着儿子的背影,赵大娥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个儿子是真的变了。 她转头看向堂屋正中间那面见义勇为的锦旗,越看越顺眼,越看笑容越深。 …… 而此时,苏月荷的房间里。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文胸,她咬着下唇慢慢展开来。 是用白色的棉布料子制作的,针脚看起来做工非常的细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背过身去试了试。 系好扣子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不大不小刚刚好。 一时间,她的耳根又烫了起来。 他买的真够准的! 难不成……他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摸进来量过? 想到这,她整个人都烫了,连忙摆头。 不会的。 要是他真做了什么,自己不可能没感觉。 可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的? 难不成林晚秋或赵春燕告诉他的? 也不对,自己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的……赵春燕和林晚秋也不清楚自己的尺寸呢。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是……以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和自己那个什么时,悄悄的记住的? 想到这里,苏月荷整个身子都滚烫滚烫的。 她赶紧把文胸脱下来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整个人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心跳得越来越快…… …… 不久,村口。 刘北到的时候,李大壮、樊哈儿和谭四都到了。 “人齐了。走!” 很快,四人直奔大刘山。 先在外围转了一圈,和以前一样,啥都没找到。 “北哥,外围还是啥都没有,看来只能往深处去了。”李大壮说。 刘北点头:“嗯。走。”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历,李大壮和樊哈儿,还有谭四,早就对不过三里坡的传说不当回事了。 很快,四个人越过了那条所谓的界限往更深处走去。 越深入,林子也越来越密。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也铺着厚厚的腐叶,认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股潮湿的腐叶味,温度比外围还低了好几度。 樊哈儿搓了搓胳膊:“北哥,这地方阴森森的,不会有女鬼吧?听说女鬼挺漂亮的。要是被女鬼看上了,会不会生个鬼娃子?” “闭嘴!”刘北瞪了眼范哈儿呵斥。 “……” 樊哈儿乖乖的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刘北的视线里有一个红点出现了,且还在疯狂闪烁。 越闪越鲜艳,越闪越亮。 刘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意味着前方的猎物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紧接着,灌木丛被硬生生撞开,一只体型巨大的动物从里面钻了出来。 四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我艹……”李大壮的声音都在发抖。 “艹!这么多毛?” 樊哈儿直接张大了嘴巴,“为什么不是女鬼?我要的是女鬼,是漂亮女鬼啊。不要这么多毛啊!!!” 刘北:“……” 樊哈儿这家伙,是想女人想疯了吗? 没女人就活不了是吧? 更何况还要女鬼呢, 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呢? “我日你仙人板板!这也太大了吧?” 谭四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闻言,刘北一双眼珠子则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庞然大物,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头大黑熊。 看体重,至少也有五百斤。 如此庞然大物,就算是山君老虎来了,也难以取胜吧。 今日,竟然让他们给撞上了!!! 第82章 我爱死你了 黑熊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瞬间,四个人的呼吸全停了。 它的毛色乌黑发亮,四只粗壮的熊掌踩在腐叶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下一刻,黑熊后腿一蹬整个身子直立起来。 足足有两米多高,站在那就像一堵黑色的墙。 “吼~” 顿时,一声咆哮从黑熊喉咙里炸开,震得周围的树叶纷纷往下掉落。 “我的娘呃!” 李大壮吓得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手里的枪也有点拿不稳了。 “扑通~” 谭四则吓得脚下一软,右腿跪在了地上,看黑熊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艹你祖宗的!我要的是女鬼!是漂亮的女鬼!你这个多毛怪跑出来干什么?长得又丑又黑,连半点姿色都没有!给我滚回去!” 樊哈儿则一脸的不高兴,冲黑熊抱怨。 刘北:“……” 这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漂亮女鬼呢? 就不怕被女鬼吸干了阳气,成为一具干尸么? 真是个哈儿啊! “吼~” 就在这时,黑熊又发出了一道咆哮。 “都别动。” 闻言,刘北立刻开口提醒,右手握紧了猎枪,枪口微微下压,视线始终钉在黑熊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条信息:野生动物管理条例中规定黑熊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随便击杀。 真要击杀,除非它主动攻击人。 “都听好了。黑熊是保护动物。它不动手,我们谁也不许开第一枪。” “啊?黑熊是保护动物?”李大壮满额头都是冷汗珠子,“北哥,它要是先动了手,咱们还有命开枪吗?” 谭四也急了:“北哥,这玩意儿五百斤啊!一巴掌下来人就没了!” 樊哈儿撸起袖子,满脸不服:“什么破条例?保护它?谁保护我们?它要是把我吃了,条例能给我收尸不?” “都闭嘴。” 刘北再次下令。 “……” 闻言,樊哈儿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可三人的目光,却丝毫没有从黑熊身上移开。 至于刘北,他的目光不只没有从黑熊身上移开,心里还一直在盘算着黑熊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二十米。 十八米。 倏地,黑熊放下了前掌四脚落地,硕大的脑袋缓缓转向他们这边,同时鼻子抽动了几下,看起来像是在辨别气味。 十五米。 “嗖~” 黑熊忽然朝刘北们奔跑过来。 “咚咚咚~” 五百斤的身躯震得地面都跟着震了起来。 “北哥!它冲过来了!跑不跑?” 看着冲刺过来的黑熊,李大壮和谭四慌忙异口同声的问了句。 “不要跑。都给我稳住。再等等。” “……” 无奈,李大壮和谭四不得不遵从。 可看着黑熊越来越近,俩人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心跳跳的也越来越快。 很快,黑熊就跑到了离刘北们约莫八米的地方。 这点距离,以黑熊的体格,只要再向前扑一步,就能把人扑倒。 “唰唰唰~” 谭四和李大壮几乎本能地举起了猎枪,枪管对准了黑熊。 刘北的眼睛则眯了起来。 “砰!” 下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接着有一颗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地钻进了黑熊的左眼。 “砰!” 紧接着刘北毫不犹豫的又开了一枪。 这一次,子弹射又射进了黑熊的右眼。 “吼~” 五百斤的黑熊整个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它的两只眼窝里涌出大量的血,顺着黑色的毛皮往下淌。 但是黑熊仍旧没有倒下, 相反,它虽然瞎了眼,却变得更加的疯狂,两只巨大的熊掌在空中胡乱挥舞。 每一掌扫过,旁边的树干都被拍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爪痕。 下一刻,黑熊一只巨大的熊掌朝刘北挥舞过来。 “嗖~” 刘北侧身闪开,黑熊的熊掌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头发直飘。 “呼~” 看着这一幕,李大壮和谭四为刘北猛地捏了一把汗,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黑熊闻到了李大壮和谭四的气味,还听到了俩人的声音。 它循着气味猛地转身,一掌朝谭四的方向拍了过去。 “什么?” 谭四整个人傻眼。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快,一时间,他忘记了要躲闪。 “砰!”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枪响。 下一刻, 黑熊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下半身往内缩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凄惨十倍的嚎叫,然后两只巨大的熊掌下意识捂住了下头弹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 忽然,樊哈儿举着还在冒烟的枪管大笑起来。 “北哥!看见没!我射中了!我射中它荔枝了!哈哈哈!好玩,真特娘的好玩!” “……” 刘北嘴角抽了抽。 樊哈儿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射哪不好,偏偏射黑熊最虚弱的地方,关键还他娘的射中了。 真特娘的邪门啊! 不愧是哈儿! 牛逼啊! 就在此时黑熊疯了,彻底疯了。 它疯癫的朝樊哈儿那边撞了过去。 五百斤的身子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沿途的灌木、藤蔓全被碾成了碎渣。 但樊哈儿还沉浸在射中黑熊荔枝的喜悦中,全然没有发现黑熊朝他撞过来。 “哈儿小心后面!”刘北立刻嚷嚷的提醒。 “后面怎么了?” 樊哈儿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只见两米多高的黑色身躯已经到了跟前,庞大的阴影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黑……熊???” 樊哈儿整个人僵住。 “砰!” “砰!” 李大壮和谭四慌忙扣下扳机。 一枪打在了黑熊屁股上,一枪擦着黑熊的肋骨穿了过去,但两枪都没有射中黑熊的要害。 此刻,黑熊的熊掌已经高高举起,只需要拍下去,樊哈儿的脑门绝对就会开花,脑浆流出。 “完了完了!哈儿要完了!”李大壮和谭四异口同声,面色大变。 “砰~” 千钧一发之际,刘北又开了一枪。 子弹从黑熊的耳后钻了进去,贯穿了它的脑干。 五百斤的身躯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嘭~” 地面震了一下,腐叶飞溅。 黑熊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嘶~” 李大壮和谭四二人深吸一口气后齐齐看向刘北,那眼神就像在看神仙。 刘北冲了过去, “哈儿!你没事吧?” 樊哈儿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 “北哥!我学会了一个猎杀新技能!” “什么技能?” “以后上山打猎,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公的,先一枪崩了它的荔枝!它立马就老实了!你看那黑熊,我打中之前多嚣张?打中之后你再看看它不就失去理智,好杀了一些么?” “……” 刘北满脸汗颜。 李大壮和谭四也回过了神,和刘北一样也是满脸汗颜。 樊哈儿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人家的荔枝? 摇了摇头,刘北蹲到黑熊跟前仔细查看。 他掰开黑熊的嘴后瞳孔微缩。 黑熊的牙缝里卡着几根粗硬的毛。 “是野猪毛?” 刘北立刻站起来,端起枪,目光扫向四周。 “都醒目点。周围可能还有野猪。” “啥?” 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刘北循着黑熊钻出来的方向,拨开灌木丛往里走了十几步。 一头母野猪横躺在草丛深处。 肚子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拖在外面,死的不能再死,看体型,少说有二百斤。 结合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应该就是被黑熊杀死的。 顿时刘北明白了一切。 闹了半天, 他们刚才抵达这一带时,黑熊刚刚杀死了一头野猪呢。 发现他们来了后,黑熊也把他们当成了敌人,才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不过今日运气着实不错。 杀一送一。 下一刻,他把三人叫了过来。 “我的天……北哥,今天我们是撞了什么运啊?一头黑熊加一头野猪,这他娘的得值多少钱?” 谭四也算了算:“黑熊的胆、掌,还有皮……光这些就是天价啊。” “别算了。”刘北拍了拍手上的泥,“大壮,谭四,你俩赶紧下山去找樊栓柱和老谭头,再叫几个值得信任的靠谱的人上来,来时一定要记得带绳子和扁担。。” “好嘞!” 李大壮和谭四转身就走。 “北哥,我呢?我干嘛?”见李大壮和谭四下了山,樊哈儿凑了过来。 “你么——”刘北眯了眯眼,“练练枪!” “练枪?”樊哈儿微微一愣,“练什么枪?” 刘北说,“你有什么枪就练什么枪?这还用我教你啊?” 樊哈儿摸了摸后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懂了。北哥你要教我怎么生娃对不对?好,太好了。我就知道北哥你不会不教我的。快说说诀窍,怎么练?” 刘北:“……” 果真是个人才啊! 唉!!! “北哥,你倒是快说啊。怎么练?” “行。你且看好了。” “嗯。我看着呢。” 话音刚落,樊哈儿眼珠子瞪圆…… “我艹!北哥,你……你……” 第83章 暴打小舅子 把黑熊拖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这时,樊拴柱和老谭头找来的四个帮忙的村民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刘北从兜里摸出四张大团结, “辛苦了。这些钱你们拿着。” “嗯?” 四个人看着手掌心里的十块钱,眼珠子都直了。 十块钱,够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大半个月的。 今晚扛了几个小时的杠子就挣到手了。 “这钱真是……真是给我们的?” “对。”刘北把最后一张塞进一个还在发愣的汉子手里,“不过有一条。今晚的事,我希望你们四个都能烂在肚子里。谁要是出去乱嚼舌根,以后就别想再跟我上山了。” “以后跟你上山?” 闻言,四个人眼睛放光。 他们不傻, 明白了刘北的意思。 只要他们守口如瓶,以后跟着刘北上山,还能分到钱。 于是四人连连点头, “小北,你放一万个心。我们绝对不会乱说!” “嗯!” 打发走四人后,刘北转头看向李大壮。 “大壮,去你二叔家把拖拉机借来。” “这个点?”李大壮看了看天色。 “就这个点。天亮之前必须出发。” “行!” 李大壮点点头立刻朝他二叔家跑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山脚。 刘北们将黑熊和野猪抬上车斗,再在上面盖了两层麻布。 刘北坐在副驾,樊哈儿和谭四蹲在车斗里守着猎物,李大壮开着拖拉机一路颠簸直奔县城。 到县城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左右。 刘北的视线里的紫色点又出现了。 其中有个地方的紫色点颜色最深,那个地方刘北前世就知道,是县城里一个专门做地下交易的黑市。 刘北让里大壮把拖拉机停在巷口,他掀开麻布露出了黑熊的半个脑袋。 然后按照视线里的紫色点的深度来到了一个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人姓马,五十出头,戴着副老花镜。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黑熊,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这么大?” 马老板绕着车斗转了两圈,先是摸了摸熊掌,接着又掰开嘴看了看牙口,再翻了翻熊胆的位置,最后拍板道: “这熊……看样子至少有五百斤啊?” “是的。” “熊胆处没有伤势,应该是完整的!” “对,是完整的。” “四只熊掌嘛……嗯,也很完整,一只没少!” “对,全在呢!” 马老板深吸一口气,竖起两根手指, “这头黑熊我要了。熊胆、熊掌、熊皮、熊肉,我出两千全要了,小兄弟你要是同意,我们马上交易!怎样?” “嘶~” 闻言,李大壮们深吸着气。 两千块? 我的乖乖,这可是他们跟刘北混以来卖的价钱最高的一次啊。 发了! 这次发大了发了! “行!成交。”刘北赞同。 “爽快!” 马老板从柜台底下数了二千块的大团结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小兄弟,你点点吧!” “不用了。我想想马老板!”说话时,刘北收起了钱。 见状,樊哈儿一把抱住了刘北的胳膊,非常的激动, “北哥,你知道吗?我爱死你了。真的爱死你了哦!” “滚!” 闻言,刘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赶紧一脚把他踹开。 “北哥,我真的爱你嘛!”樊哈儿噘嘴说。 “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樊哈儿乖乖的闭上了嘴。 “噗~”李大壮笑喷了。 谭四也憋不住了,扶着拖拉机直笑。 刘北数出了一千块,“按照老规矩。我留下一千,剩下的你们三个平分!” 说话时,刘北分别给李大壮三人分了三百三。 “北哥,还多10块呢,怎么分?”李大壮看着刘北。 “给哈儿吧。”刘北看向樊哈儿,“算是他射中荔枝的奖励吧!” “行!我没意见!” “我也赞同!” 李大壮和谭四齐齐点头。 刘北立刻把最后的十块塞在了樊哈儿手里。 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钱,一时间,三人对视一眼后都笑了,这一次上山,又值了。 跟着刘北混,果真有肉吃啊! “嗯?” 这时,马老板看着车斗里还剩下一头野猪,“小兄弟,那头猪卖不?” “不卖。” “不卖?为啥?” “我留着有其他用途。” “哦,行。下次再有野味,可一定要来找我哦。价格绝对公道!” “一定一定!马老板,再见了!” “慢走!” 刘北跳上拖拉机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 “走,去林家村!” “好嘞!” …… 林家村在大刘镇往东二十里,坐落在两座矮山之间的一块平地上。 全村百来户,清一色的土坯房,比樊家村还穷上一截。 拖拉机开进村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听到拖拉机声后,不少村民们纷纷好奇的望了过来。 李大壮把拖拉机停在村中间的晒谷场上。 樊哈儿跳下车斗掀开麻布,露出那头二百斤的母野猪。 “卖新鲜的野猪肉嘞!现杀现卖喽!一块一斤喽!” 谭四立刻吆喝起来。 闻言,村民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还真是野猪啊这么大一头!至少两百斤吧?” “一块一斤这么便宜啊?” “我听说镇上的猪肉7毛8一斤,野猪肉卖1块五。他们卖一块,确实够便宜的!” …… 很快,围观的村民们越来越多。 忽然,人群里一个矮胖女人皱着眉盯着刘北看了几眼后,猛地一拍她的大胸脯, “哎?那不是林南平家的侄女婿吗?就是娶了晚秋那个衰人!” “嗯?还真是他呀!听说跟晚秋离婚了。” “对。我听说晚秋和他离婚了还赖在人家屋里不走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何止呢?我还听说啊,他娶了三个媳妇,三个都离了。离后,和晚秋一样,都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呢!真男人,真是够混蛋的!” “啧啧啧,这种男人,也亏得晚秋受得了。” “受什么了?她就是命贱呗。三岁没了爹,七岁没了娘,好好的姑娘嫁了个赌棍。换我早跑了。哪还赖在那不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句,一句比一句刺耳,樊哈儿听后,皱起了眉头。 然而刘北当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一点也不在意。 相反,他还跳下了拖拉机,和谭四一块吆喝起来, “乡亲们!新鲜野猪肉!一块钱一斤便宜卖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要买的赶紧喽!!” 李大壮:“……” 谭四:“……” 北哥这心态真是服了。 两人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消息传到了村东头的林卫国家。 此刻,林卫国还在拘留所。 他的老子林南平坐在堂屋里抽着旱烟,听到刘北跑来卖野猪肉后,烟杆子往桌上一砸, “反了天了!” 林卫国的弟弟林卫军正躺在院子里午休,听说刘北跑来林家村卖野猪肉后,他腾地跳起,从门后抄起一根棍子冲出了门。 “卫军,你干嘛去?” “我收拾刘北那个王八蛋去!” …… 晒谷场。 “刘北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闻言,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林卫军握着棍子飞奔而来,指着刘北咆哮, “好啊你!在镇上打了我大哥,害我大哥被公安拘了!还他娘的敢大白天跑到我林家村来卖野猪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林家没人了?” “是卫军啊。你要是来买野猪肉的,我欢迎。不买野猪肉,请让开点,别拦着我做生意!” “卖你妈的野猪肉!你分明就是来找茬的!”林卫军举起棍子往前冲了两步。 “你敢!!!” 樊哈儿挡在刘北前面。 “艹!找死!”林卫军举起木棍就朝樊哈儿脑袋砸下去。 就在这时,刘北从腰间抽出猎枪对准了林卫军的脸。 “你动我兄弟试试!!!” “……” 林卫军愣了楞,赶紧举起了双手,挤出一副难看的脸, “你……你别乱来啊……都是亲戚……有话好说……” 刘北走上前夺过林卫军手里的棍子。 “砰~” 下一刻,刘北一棍子抽在林卫军的小腿上。 “啊~” 林卫军疼的脸色大变。 “大伙都看见了吧?姓刘的,他一个外姓人跑到咱们林家村来打我啊?我可是姓林的。你们说,在他眼里还有没有咱们林家村?今天他打我,明天就敢打你们!这种人不赶出去,咱们林家村的脸往哪搁?” 此话一出,围观村民们的脸色全都冷了下来。 十几道充满了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瞟向了刘北。 第84章 你屁股不干净啊要洗洗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过来,每一道都不友善,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全都凝固。 李大壮的手不自觉摸向了腰间的猎枪,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谭四往刘北身后挪了半步,嘴里低声嘀咕:“北哥,这林家村少说也有百来号人。真打起来,咱们四个可扛不住啊。” 樊哈儿却蹭地一步蹿到刘北前面撸起袖子,冲着围过来的林家村村民大声吼道: “谁敢动我北哥?老子打爆他的蛋蛋!” 说话时,他还真捏起了拳头在裆前比划了两下。 “……” 一时间,晒谷场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林家村的男人们脸全黑了。 “妈的,这傻子在说啥?” “他说要打爆咱的……” “反了天了!外村人跑到咱林家村来撒野,还威胁我们……打咱的蛋蛋?” …… 闻言,村民们大怒,瞬间就有十几个汉子捏着拳头要围上来。 看着这一幕,林卫军嘴角一翘,心里乐开了花。 说的真好啊! 那个傻子真懂事啊! 本来村民们还在犹豫呢,被那傻子这么一嚷嚷,嘿嘿,谁还坐得住啊? 樊哈儿你个哈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帮手啊! 刘北,你敢动我哥,嘿嘿,这一次,你就和你的傻子发小一块等死吧! 哈哈哈! 就在林卫军心中高兴的不得了时,刘北把樊哈儿拉到了身后。 然后他独自面对十几双充满敌意的眼睛临危不惧,道: “乡亲们。” 刘北指了指身后的樊哈儿, “我这兄弟是个哈儿。这点,全大刘镇都知道。他说的话从来就不过脑子的。你们要是觉得跟一个哈儿计较很有面子,很光荣,也不怕传出去被其他村笑话的话……” 顿了顿,刘北摊摊手,笑着说, “我无所谓的哦。” “……” 此话一出,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停下了脚步。 刘北说的对哦。 樊哈儿是出了名的傻子。 跟一个傻子动手,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传出去,还不得被隔壁几个村的人笑掉大牙? “他……他是不是真傻啊?”一个村民小声问旁边的人。 “傻不傻你看那眼神不就知道了?”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向樊哈儿。 樊哈儿正瞪着一双牛眼,左手握拳,右手还在裆前比划,嘴里嚷嚷着:“来啊!谁先来?老子先爆谁的!” “……” 林家村的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一会纷纷摇头。 还真是个傻子。 他们可都是正常人呃,跟傻子较劲?丢人啊! 一时间,十几个汉子后退了几步,敌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嗯?” 见状,林卫军眉头皱了起来。 “哼!算了。一个傻子而已,不打他就不打呗。只要刘北被打了就行!!!” “乡亲们!你们别被这姓刘的几句话就糊弄了啊!” “他害的我大哥进了派出所就算了!现在又跑到咱们林家村来卖野猪肉打我,还要赚咱林家村的钱!你们说在他刘北眼里还有咱们林家村吗?今天要是不收拾他,传出去了,让其他村的人怎么看咱们?他们只会说咱们林家村的人都是孬种,没骨气!好欺负!以后出门,咱还有脸见人吗?” “轰~” 话音刚落,刚刚退开的村民们又围了上来,好几个人的目光重新变得冷硬。 “他说的也没错……” “打了人还来赚钱,确实不像话。” …… 闻言,刘北依然临危不惧,道: “林卫国确实是我打的。也是因为我进了拘留所!” “但起因是什么你们可知道?” 顿了顿,刘北提高了嗓门, “起因就是林卫国找我前妻林晚秋要一百块钱花。我家晚秋不肯给。他就当众威胁晚秋,还要动手打她。” “乡亲们,林卫国可是晚秋的亲堂哥啊。老话说的好,血浓于水啊。他一个当堂哥的,借钱不成,在大庭广众之下要当面打他的堂妹。你们说,他有一点做哥的样子吗?他讲一点亲情吗?他算是个东西吗?” “……” 村民们纷纷蹙起眉头。 刘北继续说着, “乡亲们,晚秋是我前妻。虽说我们已经离了婚,但她毕竟跟着我过了几年日子。如今有人当着我的面要打她,你们说我能站着干看着吗?” “不能!当然不能。不然,我成什么人了?窝囊废吗?于是我去阻止了。在阻止的过程中我不小心打伤了林卫国。后来公安到场了解了情况后,把林卫国带走了。而我和晚秋,公安同志们却一个也没拘。” “为什么?” “因为公安同志们抓人,是有法可依的!不是胡乱抓人的!” “你们要是觉得公安抓人抓错了?又或者你们觉得自己比公安同志还懂法的话,” “那我这就去镇上派出所,请公安同志们亲自来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 晒谷场内沉默下来。 跟公安同志比说法? 谁敢啊? 顿时,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接一个往后退。 “蒜了蒜了……林卫国家的破事,管他家自己处理去。” “就是。犯不上替他家出头惹一身骚。” “走走走,不看了。” 瞬间,村民们散开。 “乡亲们,你们别走啊!”林卫军急了,扯着嗓子喊,“姓刘的!别以为你耍嘴皮子就完了!你……你屁股一点也不干净!” 刘北看着他:“我屁股哪不干净了?倒是你自个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有什么脸面让同村人帮你的忙?” “你放屁!”林卫军涨红了脸,“我屁股哪里不干净了?” 樊哈儿瞪大了眼,一脸认真地说:“你屁股上粘了粑粑没擦干净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你胡说!” 李大壮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有没有嘛,你自己转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谭四捏住鼻子,扇了扇手,“好臭哦。兄弟,你是真没擦干净。要洗洗啊!” 一个这么说,或许是骗人,可两个三个全这么说,就有点不得不信了。 林卫军下意识地扭头往自己屁股上望去。 “哈哈哈哈!” 樊哈儿笑得蹲在了地上。 李大壮笑得弯了腰。 谭四笑得直拍大腿。 周围的村民们这会儿嘴角也都抽了几下。 林卫军这才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樊哈儿!!!老子弄死你!” 说话时,他一拳朝樊哈儿砸过去。 “咔~” 刘北抓住了林卫军的手腕,猛地往外一甩。 “哒哒哒~” 林卫军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刘北收回手看着林卫军, “林卫军,你哥的事,公安会依法处理。你要是对结果不服,可以去派出所申诉。但你要是再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卫军的眼睛。 “下次我就不只是抓手腕了。” “你……”林卫军牙咬得咯吱响,但硬是没敢再上前。 刘北收回目光,转身面向还留在晒谷场上的村民们。 “乡亲们!” “我前妻林晚秋是你们林家村的闺女。虽说她跟我离了婚,但她是林家村养大的人。这份养育之恩,我刘北记着。” 说着,他走到拖拉机旁,一把掀开了麻布,露出那头二百斤的母野猪。 “今天这头野猪,我不卖了。w我全免费送给林家村的乡亲们。就当是我这个做前女婿的,回馈林家村对晚秋的养育之恩!” “什么?” “免费?” “两百斤的野猪白送?” 村民们齐刷刷转过了头。 “真的假的?” “两百斤啊……一家能分好几斤呢!”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吃上野猪肉?再说了,还是白送啊,谁不要就是傻子!” 一时间,晒谷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充满了敌意的眼神,这一刻一下子全变成了期待和惊喜。 “不过——” 刘北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 “我有个忙想请在场的诸位乡亲们帮一帮。” “什么忙?” “你说!” “帮什么?尽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北身上。 “嗯?这家伙搞什么名堂?” 闻言,林卫军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这时,刘北看着一张张写满期待的面孔,笑了笑,开口道: “我要请乡亲们……” 第85章 犯了众怒 “我要请乡亲们帮个忙。” 刘北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卫军身上。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卫国是什么人,想必乡亲们比我更清楚。当哥的不是东西,当弟弟的——” 他冲林卫军瞟了眼后,道: “我觉得也好不到哪去。” 林卫军脸色一变:“刘北,你特娘的少放屁!你说谁不是东西呢?” 刘北继续看向村民,“我就想请知情的乡亲们帮个忙,说说这位林卫军同志平日里干了些什么好事。只要敢站出来讲真话的,拖拉机上的这头野猪,我今日不要钱,免费送给你们了!” 闻言,林卫军急了,怒指着刘北嚷嚷, “姓刘的!你少在这造谣生事!老子清清白白的很呢。容不得你在这污蔑我的人品!”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黑脸中年汉子已经走了出来。 “清清白白?” “林卫军,你自己干的事心里没数?” 林卫军脸色骤变,“孙……孙叔?你说什么呢?” 黑脸汉子叉着腰,声音比敲锣还响亮:“去年八月十五前后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起夜出来上茅厕。路过英子她家院墙根,你们知道我撞见谁趴在墙头上了吗?就是他林卫军!” “什么?” 此话一出,晒谷场一下子安静了。 “你们知道他趴那干嘛吗?他在偷看英子嫂子洗澡呢!英子那天烧了水在院子里冲凉,这混账东西就蹲在墙头上看!我咳了一声,他吓得滚下墙跑了!当时看在一个村的份上我就没声张,今天既然刘北兄弟问了,嘿嘿,老子也不替他瞒了!” “轰~” 闻言,晒谷场炸了。 “偷看英子洗澡?” “他娘的,英子嫂子那可是正经人家的媳妇啊!” “林卫军,你个不要脸的……” “孙德才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林卫军急了,吼得脸上青筋暴起。 可话音未落,人群里又钻出一个瘦高个年轻人。 “我也说一件!上个月赵家湾嫁过来的凤儿,新婚第二天晾了红肚兜在院子里。下午我从地里回来,亲眼看见林卫军翻过凤儿家后墙,把那红肚兜揣怀里跑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壮实的汉子挤出来,正是凤儿的男人林根生。 他浑身发抖,指着林卫军:“林卫军!!!那是我婆娘的肚兜!老子找了三天以为被风刮走了!闹了半天,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偷的?” 旁边,英子的男人林德福也挤了上来。 他比林根生还高半个头,两只拳头捏得嘎嘎的响。 “林卫军!艹你娘的!我婆娘洗澡你也敢偷看?” “砰~” 说完,林德福一拳砸在林卫军脸上。 紧接着林根生也冲上去,一脚踹在林卫军肚子上,“叫你偷我媳妇的红肚兜,叫你偷我媳妇的红肚兜……” “嗷~” 林卫军捂着肚子弯下腰,还没喊完疼,又挨了一记重拳。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 人群深处,一个穿灰布衫的老汉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我……我也说一件事啊。” “前年冬天,我半夜起来喂猪,看见林卫军和他哥林卫国两个人偷偷摸摸蹲在林老七家茅厕后边的土坡上。” “蹲茅厕?这又是要干什么?” 此话一出,晒谷场又安静了下来。 老汉接着说:“当时林老七他婆娘正上茅厕呢。那俩兄弟就蹲在后头看!我喊了一嗓子,两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 顿时死一样的沉默。 “砰!” 人群里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冲了出来,正是林老七。 他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朝林卫军后脑勺拍了过去。 “我日你八辈祖宗!看我婆娘上茅厕?她可是你的堂嫂啊!你也偷看?林卫军你个畜生!老子打不死你!!!” “啊……疼……真的好疼……别打了……别打了……” 林卫军不断的发出惨嚎。 然而这一刻却没有一个村民们去拉架。 一个个看林卫军的眼神,反而都充满了鄙夷。 “呸!活该!” “就是,连堂嫂上茅厕都偷看,真不是个东西!” “打死得了!” …… 不一会,又一个年轻后生站了出来。 “我也讲一件。去年秋收前,我连着好几天看见林卫军鬼鬼祟祟往林飞家鸡窝钻。起初没在意,后来有一回正好撞见他从鸡窝里摸了几个鸡蛋塞兜里。前后加起来,偷了不下七八回。” “嗯?” 人群里,林飞愣住了。 他的脸一点点黑下去。 “难怪……难怪那段时间我家鸡蛋莫名其妙少了好几十个。我还骂我婆娘不仔细,差点闹出家务事……闹了半天是你林卫军干的?” “你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说完,林飞也冲了上去,照着林卫军的肋巴骨就是两脚。 四五个人围着林卫军拳打脚踢,林卫军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惨叫。 刘北站在拖拉机旁,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人群更外围的位置又传来一个声音。 “我也说一桩!” 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抄着手挤到前头来。 “有天晚上我从县城走路回来,快到村口时,发现林卫军蹲在林大有家窗户底下。我还纳闷,大晚上的他蹲那干嘛?走近了才听见——” 瘦子咽了口唾沫,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大有媳妇的声儿……那声儿吧,反正不是正常说话的声儿。我当时就明白了,人家两口子在屋里办正经事呢。我赶紧走了。可回头看了一眼,林卫军还蹲在那没动弹呢!”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里,林大有的媳妇“唰”地低下了头,脖子一下子全红了。 但林大有整张脸却黑成了锅底。 他直接冲上去一脚踩在林卫军胸口上。 “林卫军!老子艹你十八代祖宗!!!” “啊……” …… 看着林卫军被围殴的场面,刘北冷冷一笑,转身面向其余村民, “还有吗?还有哪位好心人要伸张正义的?” 话音刚落,又有三四个村民冲了出来。 有的说了,有的还没说完就已经撸袖子冲进了包围圈。 更多的人虽然没啥可揭发的,但看着林卫军被打也跟着起哄。 “打得好!” “偷看人洗澡,偷鸡蛋,还偷肚兜?这种人留在村里是祸害!” “往死里打!” 瞬间,晒谷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林卫军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是血,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 拖拉机旁, 李大壮双手抱胸,冲刘北竖起大拇指。 谭四也跟着竖了一根。 樊哈儿笑得直不起腰,捶着大腿:“北哥!这事儿,比我射黑熊荔枝还过瘾!哈哈哈哈!” “嘿嘿~” 刘北嘴角微扬。 林卫军啊林卫军。 我还没动找你麻烦呢,你倒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还拿着棍子要打我兄弟,那就怪不得我了。 偷看人洗澡,偷人肚兜,偷鸡蛋,蹲窗根听人办事。 桩桩件件全是你自己造的孽。 我只不过……给了乡亲们一个开口的理由罢了。 从今往后,你在林家村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笑了笑,刘北把李大壮三人叫到身边, “大壮,等他们打完了,你带人把野猪肉分了。一家两斤,揭发过的多给一斤。” “好嘞。” “谭四,你看着场面,别出人命。” “明白。” “哈儿!” “到!” “你跟大壮谭四在这守着。我去办点事。” 樊哈儿眨了眨眼:“北哥你去哪?” 刘北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晒谷场,望向村东头的方向。 那边,是林南平的家。 “去见一个人。” 说完,他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趁着满场混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晒谷场。 穿过两排土坯房,绕过一棵老槐树。 林南平家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里隐约传来一个抽烟抽着呛着干咳的声音。 刘北整了整衣衫,做了个深呼吸后抬脚迈了进去。 “林南平,我来了!!!” 第86章 暴打老丈人 林南平家的院子有点大,一共有六间房。 堂屋的门开着。 林南平这会儿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手里抓着根铜嘴旱烟杆,正吧嗒吧嗒抽着。 他身旁站着个矮胖女人,也就是他媳妇涂美凤,刺客正端着碗剩饭往嘴里扒拉。 此时,两人显然还不知道外头晒谷场发生了什么。 “嘎吱~” 忽然,院门被人推开。 刘北肩上挎着猎枪,大步走了进来。 听着动静,林南平循声望去,下一刻他手里的杆子险些从嘴里掉下来。 “唰~” 林南平腾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满脸横肉挤到了一处,“好啊你个烂赌的东西!打了我大儿子不够,还敢上我林南平的家来?” 说话间,他抄起烟杆就朝刘北的脑袋抡了过去。 “咔~” 刘北一只手接住了烟杆。 另一只手,把肩上的猎枪取下来,枪口对准了林南平的脸。 “……” 林南平整个人僵住了。 烟杆还抓在手里,却再也砸不下去。 “妈呀!” 就在这时,涂美凤手里的碗“哐当”摔在地上,接着她慌忙跑了过来挡在林南平面前,伸出手指戳着刘北的鼻子尖嚷嚷, “刘北你疯了?我们可是晚秋的亲大伯、亲大娘!你拿枪对着晚秋的长辈,这是大不孝!赶紧把枪放下!” 然而刘北仿佛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你让开!” 见状,林南平把涂美凤往旁边一扒,然后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刘北额头上, “烂赌鬼,别以为你拿把破猎枪就真有能耐了!老子就不信你个烂赌鬼真敢开枪!” “有本事你就冲老子开!来!让老子瞧瞧你是不是真长本事了——” “砰!” 话还没说完,刘北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擦着林南平的左耳飞了过去,嵌进了身后的土墙里, 然后,有一缕白烟从枪口冒出来。 “哐当~” 涂美凤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林南平倒是瘫坐在地上, 但这一刻,他的双腿却抖成了麻花。 手指还戳在半空中,整个胳膊都在哆嗦,脸上的血色全无。 静! 静! 静! 一刹那,院子瞬寂。 “妈呀……他……他真开枪了!他真的开枪了啊!!” 短暂的错愕后,涂美凤率先尖叫起来。 闻言,林南平终于回过了神,好一会,他才定了定神,怒视着刘北:“你……你疯了?你真开啊?” 刘北点了点头, “不是你让我开的吗?” “我这是在算满足你的需求啊。怎么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笑了笑,刘北皱着眉头, “林南平,你这个人很不讲道理啊。” “你……” 林南平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个畜生!” “你祸害了晚秋的一辈子!还敢跑到我老林家来耀武扬威?你还真是无法无天啊!你这么做,根本就没把我们林家人放在眼里!”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冲院子外面嚷嚷。 “有种你别动!老子这就去把卫军喊回来。有种,你就跟我儿子打!” “林卫军?呵呵……” 刘北忽然笑了起来, “你那宝贝二儿子这会儿正在晒谷场上趴着呢。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那里还有闲心跑来跟我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南平听得一头雾水。 “啪!” 此话一出,刘北一巴掌抽在了林南平的脸上。 “你……” 林南平整个人往侧面歪了歪一屁股摔在地上, 瞬间,他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啊~” 涂美凤吓得往后爬了两步。 刘北走上前,一只脚踩在林南平的胸口上。 “说。” “你为什么要让媒婆去我刘家说媒?” “老子日你——” 没等林南平骂完,刘北的枪口又对准了他,吓得他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来说!” 涂美凤爬了起来指着刘北急声道, “你和晚秋都离婚了!不是夫妻了!晚秋身为我老林家的闺女,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一辈子。作为她的娘家人,当然要替她考虑下半辈子的归宿,给她说门好亲事,让她再嫁一户好人家。这是为她好,我们这么做哪里做错了?” “哈哈~” 刘北盯着涂美凤笑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这座宅子: “为了她好?涂美凤,亏你有脸说这四个字。” “这个院子,这间堂屋,还有后头那两间厢房,有一半是晚秋她爹的。晚秋三岁没了爹,七岁没了娘。她爹娘前脚没了,你们后脚就把这院子占了。这些年你们住的一直就是人家的房子。” “你——” 听了这话,涂美凤脸色变了。 刘北继续说着: “你们养了晚秋几年,这笔账我认。但你们占了她父母的房产这笔账,也该算算。晚秋出嫁的时候,你们要的彩礼比周围十里八村都贵。那钱进了谁的口袋?你们心里没数?” “……” 林南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另外,自从她嫁到我刘家那天起,就再也没回来过这里。为什么?因为她早就看穿了你们两口子的嘴脸。打心眼里不认你们。” “你们说她和我离了婚,对,我们是离婚了。可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回来这里吗?” “那是因为在她心里头还有我们那个家,而这里,并不是她理想的家,一旦回来了,就得受你们的气。你们说她愿意回来吗?” “你们倒好,竟然让媒婆跑到我家门口说媒,还说是为了她好?” 说到这,刘北把枪口慢慢挪到了涂美凤胸口上, “涂美凤,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呢?” “……” 涂美凤浑身一僵。 冰冷的枪管隔着衣服顶在胸口上,让她不敢乱动。 “哒哒哒~”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四五个人匆匆跑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刘北拿枪抵着涂美凤的胸口,脸色当即一变。 “小伙子!别冲动!” 老头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林南平两口子人品不咋地,对晚秋也不好,这些事我们都很清楚。可杀人是犯法的。你还年轻,犯不上为了这两个东西搭上自己的命。” “三叔!三叔你可算是来了!” 林南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 “三叔!这个疯子朝我开枪了!他要杀我们两口子啊!快阻止他!快让人去报公安!” 涂美凤也跟着哭天喊地, “三叔!赶紧报公安把他抓了!这种人就是个疯子!刘家太危险了!不能让晚秋待在那个疯子身边!赶紧派人去樊家村把晚秋接回来,再给她说门新婆家!” “哼!!1” 问题,刘北面色一冷,冷哼一声后,手指头慢慢地扣上了扳机。 “什么?” 看着这一幕,涂美凤吓得哭喊声戛然而止。 林三叔脸色大变,急忙道:“小伙子!千万别冲动!千万别啊!” 听了这话,刘北看向林三叔, “三爷爷,晚秋改不改嫁,是她自己说了算。别人没资格插手。” “可林南平和涂美凤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就是在触犯我的底线。” “所以他们俩必须——” 第87章 口味好重啊 “所以他们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刘北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语气坚定。 闻言,林三叔面色大变,连忙朝林南平使眼色,“南平,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认个错,把这事了了!” 说完,他又朝涂美凤猛使眼色,“美凤!你也是!你们俩要是再犟下去,今天谁也保不了你们!” “……” 林南平满脸憋得通红。 他这辈子在林家村横行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回头看了一眼土墙上那个弹孔,又看了看刘北那张冰冷的脸,还有枪口…… 他的喉结滚了滚,不得不低下头, “刘……刘北,这次是我们家做的不对。” “晚秋的事,是我们管得太宽了。她嫁不嫁人,嫁给谁,都是她自己的事,一切全凭她自己做主。我……我不该让张翠花上你刘家去说媒。” “我林南平今天在三叔面前发誓,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找任何媒婆上你刘家的门给晚秋说媒了。如果再犯,天打五雷轰!!!” “这……这总可以了吧?” 说完,林南平战战兢兢的看向刘北。 刘北的目光缓缓转向涂美凤。 涂美凤还愣在那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不甘。 “美凤!!!” 看着这一幕,林南平急了狠狠踩了涂美凤一脚,还冲她使劲挤眼睛。 涂美凤这才反应过来,“刘……刘北,是我不好。以后晚秋的事我再也不管了。说媒的事也不会再有了。求求你……你把枪收了吧……” 闻言,刘北望向林三叔, “三爷爷,这次,我就看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信他们一回。” 说话时,刘北把猎枪从涂美凤胸口移开挎回了肩上。 “不过下次要是再犯,我决不轻饶!!!” 说完,刘北转身离去。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下来。 直到刘北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后,林南平的目光才收了回来。 “三叔!您都看到了吧?这里可是我林家的地盘!他一个外姓人跑来拿枪指着我的脸,这也太没把咱们林家村的人放在眼里了吧?” “更过分的是,您都亲自出面了,他还不肯主动放枪,非得让您说好话才行。分明就是不给您老人家面子啊!三叔啊,这种人绝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得狠狠收拾一回才行!” “对对对!南平说的对!”涂美凤连忙附和,“这种疯子不收拾,以后还不得骑到咱们头上?” “啪!” 林三叔一巴掌抽在林南平脸上。 “啪!” 紧接着又一巴掌抽在涂美凤脸上。 “……” 两人齐齐捂着脸懵了。 “三……三叔?您打我们干什么啊?” 林三叔气得胡子直抖,手指头戳着林南平的额头呵斥, “你给晚秋说媒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不就是想再收一回彩礼,把你那个荷包填满嘛!说得冠冕堂皇为了晚秋好?你当村里人全是瞎子?” “我……” 林南平哑口无言。 “你们这么干传出去让其他村怎么看咱林家村?他们会说林家村的人贪得无厌!卖了一回姑娘不够,离了婚还想再卖第二回!一旦我们林家村的名声臭了,以后谁还敢娶咱林家村的闺女?” “你们俩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闻言,林南平和涂美凤全低下了头。 “哼!!!” 林三叔摇了摇头,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子。你们一家人真是一窝不如一窝。”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儿子都被人打成肥猪头了,还不赶紧送去卫生院看看?还有闲心待在家里?” “什么?” 林南平猛地抬头,“谁打了卫军?是不是刘北那个王八——” “啪!” 林三叔又一巴掌抽了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找个屁!你那宝贝儿子,偷同村族人媳妇的红肚兜,偷看同村族人媳妇洗澡,蹲窗根听同村两口子办事,连堂嫂上茅厕都趴墙头偷看!还偷人家鸡蛋!全村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现在全村人都在收拾他呢,和人家小北有个屁的关系?” “你还想找人家算账?要不是你特娘的也姓林,老子一脚把你那玩意踢碎!” “……” 听了这话,林南平和涂美凤对视一眼脸色全白了。 …… 这一边,晒谷场。 刘北刚回来,当他看到林卫军的惨状时,不禁打了个哆嗦。 只见林卫军横躺在地上,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左眼青了一圈,右眼直接合不上了。 更绝的是身上的衣裳全被扒了,就剩下一条大裤衩。 且还特娘的是红色的,鲜红鲜红的那种红。 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的显眼,林家村的人一手提着几斤野猪肉在一旁看热闹。 “够狠啊!” “林家村人真够狠啊!” 刘北叹为观止。 就在这时,樊哈儿走到了林卫军面前蹲下,他先伸手把那条红色大裤衩的边角掀起来,歪着脑袋朝里面瞄了一眼,嘴巴陡然张大。 接着又伸手在林卫军屁股上捏了一把,笑了笑几声后,樊哈儿仿佛还没玩够,又在林卫军胸口上抓了几下。 “艹!有点大啊!手感不错!” 李大壮:“……” 谭四:“……” “哈哈哈哈!” 围观的林家村村民哄堂大笑。 刘北:“……” 他嘴角猛地抽了几下。 这哈儿,口味有点重啊。 看来是得找个机会给哈儿找个女人了,不然天天这么想念屁股和熊,迟早会出事的。 “哈儿,别玩了,回来!” 闻言,樊哈儿立刻凑了过来, “北哥!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林卫军那小子——”樊哈儿压低了嗓门,但声音依然在场的人全都听得见,“他有薄皮!” “噗~” 此话一出,林家村村民们笑的腰儿都挺不直了。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眼,也笑喷。 而地上的林卫军听到这话,气得抬起一根指头指着樊哈儿,嘴巴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反倒是脸色发黑,双眼瞪圆,翘起了鼻子。 “呃?” 看着这一幕,樊哈儿挠了挠头, “林卫军,我说的是事实啊,你就是有薄皮啊。你冲我瞪什么眼睛?翘什么鼻子啊?真是个傻子。” “噗~” 林家村围观的男女老少又一次笑喷了。 被全村公认的哈儿叫傻子? 这个侮辱性比揍一顿还强。 顿时,林卫军气得吐出了一口血,接着晕了过去。 刘北:“……” 他摇了摇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拖拉机车斗,“走。上车。” 说话时,刘北翻上拖拉机副驾的位置。 谭四和樊哈儿跳上车斗坐好后,李大壮便启动了拖拉机。 “北哥,我们这是要回家吗?”樊哈儿趴在车斗边沿问。 “不。” 刘北摇摇头,翘起嘴角,目光望向东边的方向, “去媒婆张翠花家。” “嗯?” 樊哈儿、李大壮和谭四同时一愣, “北哥,你去媒婆家干什么?” 第88章 用媒婆制媒婆 “北哥,你去媒婆家干什么?” 刘北靠在副驾上,目光扫过三人。 “张翠花大白天跑到我家给晚秋说媒,逼她改嫁。这事儿,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樊哈儿腾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车斗边沿上,“干她!直接把那臭媒婆干了!最好干死她!” “……” 李大壮嘴角抽了抽。 谭四也跟着抽了抽。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刘北嘴角跳了两下,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干死她倒是不用。你干死她了,你也得吃牢饭。” 樊哈儿挑着眉头,“不干死她,难道还要求她?” “不。” 刘北摇摇头笑了笑,“她张翠花不是最喜欢给人说媒吗?行,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闻言,樊哈儿挠挠后脑勺,“什么人之道?什么人之身?北哥,你能说人话行不?” 李大壮也摇头,“北哥,我也没听懂。” 谭四跟着点头,“我也没。” 刘北看着三人的表情,沉默了两秒后开口: “张翠花喜欢给别人做媒对不对?” “对。” “那如果有人跑到她家,当着她男人的面,说张翠花要改嫁呢?” “……” “嗯?” 三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 樊哈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妙啊北哥!这不就跟她跑到你家给嫂子说媒一个道理吗?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啊!” 刘北:“……” “可问题是,”李大壮皱着眉,“谁去说?咱几个大老爷们跑到人家家里说这个,谁信?” “所以要找女人。还得找不是张家湾本村的女人。最好是隔壁村的。去了之后只管按照我的话说就行。” 说到这,刘北特意停顿了下, “张家湾村隔壁就是艾家山村。上次我帮了艾三柱他们。艾家山村村长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走,我们去艾家山村找艾长河。” “艾长河?” “对,就是他!” “好!” 几人说的功夫,不知不觉间拖拉机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左是张家湾,往右是艾家山村。 刘北看了看两边,做了个决定, “我们兵分两路。大壮,你开拖拉机载着哈儿去艾家山村找艾长河。让他帮忙找九个嘴皮子利索的妇女过来,然后去张家湾村口汇合。” “九个?”李大壮一怔,“这么多?” “一个不够稳,两个还能解释,三个就没人信了。至于剩下六个……留着备用。” “得嘞!”李大壮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朝右边开去。 刘北拍了拍谭四,“走。咱们先进村踩踩点。” …… 张家湾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两边排开。 刘北和谭四走了十几分钟,绕过两排矮墙后,找到了张翠花家。 院子不算小,三间瓦房。 门口种着两棵枣树,树底下支着一张凉席。 刘北没进去,只站在对面巷子口远远望了两眼,把进出的路,院墙的高度,还有左右邻居的位置都看了个清楚。 “走。” 谭四问,“不进去?” “不急。等人到了再动。” 约莫半个钟头后,村口方向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 李大壮、樊哈儿,还有艾长河带着九个妇女赶来了。 艾长河见了刘北第一句话就是:“刘北兄弟!上次的恩情还没报呢,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开口就是。” “艾叔,这次的事不难。就是让几位嫂子帮忙演场戏。” 说完,刘北把九个妇女叫到一处,低声交代了一番。 先上谁,后上谁,进门说什么话,被问到怎么答,从头到尾捋了两遍。 九个妇女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一个叫孙金凤的中年女人一拍大腿,“刘北兄弟,这事儿我干过!以前我们村也有个碎嘴媒婆差点拆了人家的婚。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那就辛苦各位嫂子了。”刘北朝九人抱了抱拳。 “事成之后,每人十块钱,绝不拖欠。” “这哪还要钱啊?” “拿着。这是规矩。” …… 张翠花家。 院子里,张翠花的男人张国中光着膀子躺在枣树底下的凉席上,一把蒲扇盖在脸上,呼噜声打得震得边上的树叶都在飘动。 张翠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择豆角,心里盘算着这次帮林卫国说媒能拿多少好处钱。 “翠花姐!”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张翠花抬头一看,竟然艾家山村的孙金凤满脸诧异,“金凤?你怎么来我家了?” 孙金凤特意大声的说着,“翠花姐,你要的好男人,我给你找到了!今天特意上门来告诉你的!” “嗯?” 张翠花择豆角的手忽然停下。 “嘭~” 凉席上的张国中一个激灵,蒲扇从脸上滑下来掉在了地上。 他迅地坐起,皱着眉头瞪着张翠花,“什么好男人?怎么回事?” 张翠花整个人懵了,“我……我不知道啊!” 孙金凤一脸诧然,“翠花姐,你忘了?前些日子赶集,咱俩碰上后,你跟我说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改嫁。让我帮你留意有没有好男人。我昨天终于物色上了一个,今天特意跑来告诉你。这事儿……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亏我还天天帮你留意呢!看来是白忙活了!” “你放屁!”张翠花急了,腾地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乱——” “够了!” 没等张翠花说完,张国中黑着质问,“张翠花,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事儿?” 张翠花急得直摆手,“国中,她在胡说!我压根就没——” “翠花姐!翠花姐!” 话音未落,院门口又冲进来一个妇人。 三十出头,扎着辫子。 张国中脸一沉,“你又是谁?” 辫子女人拍了拍胸口喘了两口气,指着张翠花说,“我叫鲁瑞英。翠花姐前些日子跟我发牢骚,说跟你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换个会赚钱的男人。让我帮她留意,我好不容易给她相中了一个,今天特意来告诉她的。” 一个孙金凤,或许是在骗人。 可又来了一个鲁瑞英说的一模一样。 事儿就明显不对劲了! “你……”张国中转头死盯着张翠花。 张翠花面色惨白,张嘴就要辩解,“国中!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别听她们俩胡说八道啊!” “啪!” 下一刻,张国中一巴掌抽在了张翠花脸上。 张翠花整个人被抽得歪了一下,嘴张成了O形,手指着张国中,好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当她缓了缓,要说出来时,又跑进来一个女人。 “翠花姐!翠花姐你在家不?” 张国中循声望去,铁青着脸问,“你也是来给她物色好男人的?” 段梨花进门后愣了一下,“呃?翠花姐,你不是说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你男人知道,要保密的吗?你男人……他怎么知道了?” 静! 静! 静! 一时间,整个院子瞬寂。 张翠花整张脸都惨白。 因为段梨花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好!好!好!” 张国中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指着张翠花道, “好你个张翠花啊!你真够可以的啊!” “你不光背着我想改嫁,还让人保密?好啊!老子天天在外面卖苦力供你吃供你喝,你背地里竟然嫌我穷?嫌我没本事?想找有钱的?行!你走啊!趁早滚!” “国中,我真的没有啊——” “你还敢狡辩?一个说也就算了,两个说也就算了,三个都这么说,你还他娘的敢说没有?你当全天下的人都跑来冤枉你是不是?” “啪!啪!啪!” 张国中左右开弓,一巴掌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张翠花嚎叫着满院子跑,可她哪跑得过张国中,被张国中逮住后又是一顿暴打。 看着这一幕,孙金凤、鲁瑞英和段梨花三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门。 …… 巷子对面。 刘北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鬼哭狼嚎声,嘴角翘出了一抹弧度,“打的好。走。” 樊哈儿跟了上来,竖起大拇指,“北哥!高!真是太高了!不打不骂不犯法,就让她男人替我们收拾了。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刘北:“……”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儿,记住了。有些人不用你亲自动手,只需要把真相摆到对的人面前就行。” “嗯……”樊哈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几人刚走到村口,艾长河迎了上来,“刘北兄弟,事儿办妥了?” “妥了。这次的事多亏了艾叔你帮忙了。” “客气什么?”艾长河摆摆手,“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今天上午,有个穿中山装的人来了我们艾家山村。说是县里来的。他点名要找你。” 第89章 黄昏之恋 刘北看着艾长河,“什么人?” 艾长河摇了摇头,“具体他没说。不过那人四十来岁,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他说听了你救了艾三柱他们的事很敬佩你,想和你认识认识。” “他人呢?” “本来我打算带他去找你的。可中途村办公室座机来了个电话,他接了之后说有急事立马就走了。” “不过他临走前嘱托了我好几遍,说下次一定要带他见见你。刘北兄弟,你看这事……” “这样么……” 刘北心里琢磨着: 县里来的?穿中山装?点名找他? 这年头敢穿中山装到处跑的,十个有九个是干部。 一个县干部放下架子专程到村里找他一个猎户,还三番五次地叮嘱? 事情有点不简单啊! 不过那人是艾长河推荐的,应该没什么坏心思。 “行。等下次他来了,艾叔你带个话,我一定见。” 艾长河眼睛一亮,“好嘞!那我就等着了!” 又聊了几句,艾长河便带着九个妇女离开了。 刘北翻上拖拉机,拍了拍驾驶位的李大壮,“走,回家。”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离张家湾村,沿着泥巴土路往樊家村的方向开去。 黄昏的时候, 拖拉机终于驶入樊家村村口。 忽然,刘北看见了田埂上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追来追去。 正是他的三个孩子,盼盼、念念和小宝。 三个小家伙撅着屁股在麦茬地里扑蚂蚱,手舞足蹈的,笑声随着晚风飘了老远。 田埂旁边的大槐树下,赵大娥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摇着蒲扇。 林晚秋、苏月荷和赵春燕也都弯着腰捕捉蚂蚱。 “停车。”刘北喊停。 “滋~” 李大壮把拖拉机停在路边,刘北跳下后朝田埂走去。 “爸爸回来了!” 小宝头一个看见了刘北,立刻撒开丫子一头扎进了刘北怀里。 “爸爸!爸爸你看!” 小宝仰着脑袋,黑乎乎的小手举到刘北面前,手指缝里夹着一只绿色的蚂蚱,两条后腿还在蹬。 “我抓到了一只蚂蚱呢!” 刘北一把将小宝抱了起来,“我家小宝真厉害!比爸爸小时候厉害多了。” “真的吗?”小宝咧开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念念也跑了过来,摊开手心,上面有两只蚂蚱。 “爸爸,我抓到了两只呢,厉害吧?” 刘北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发,那头发上沾了几根草屑, “嗯。我家念念也挺厉害的。” “那是!” 念念抿着嘴笑了。 刘北看向几步外站着没动的盼盼,“盼盼,你呢?抓了多少呀?” 盼盼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才把藏在背后的手抽出来。 两只手,左手三只,右手三只。一共六只。 全部整整齐齐地用狗尾巴草串成了一串。 “哇塞,这么多啊!盼盼,你这不叫抓蚂蚱,你这叫围剿蚂蚱啊。” “哼!” 盼盼仰起头,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非常的高兴。 刘北一手抱着小宝,一手牵着念念,盼盼跟在旁边,父子四个一块不紧不慢的朝大槐树下走去。 赵大娥远远就在看着,摇蒲扇的手慢了下来。 视线落在那一大三小的身影上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忽然,赵春燕迎了上去。 她先扫了一眼刘北的两只手是空的,接着又看了看拖拉机车斗也是空的,皱着眉头质问, “刘北!你出去了一天,怎么两手空空就回来了?猎物呢?肉呢?” 话说到一半,她的眉头皱的更紧,往前凑了一步鼻子在刘北身上嗅了嗅几下。 “不对。你身上有女人味儿。” “嗯?” 刘北一愣。 赵春燕又嗅了两下,表情更古怪,“而且不止一种。至少……有五个女人的味儿。” “……” 刘北满脸诧异。 五种? 这都能闻出来? 赵春燕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啊! 正当他惊愕之际,赵春燕一把掐住了他的袖子,冷着脸一字一句地问: “老实交代,你昨晚到底去哪鬼混了?睡了几个女人?” “……” 此话一出,赵大娥望了过来,眼底浮出一层忧色。 苏月荷咬起了嘴唇。 林晚秋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刘北脸上。 三个孩子这会儿也齐刷刷仰起头。 小宝抱着刘北脖子的手松了。 念念的手也从刘北掌心里抽了回去。 盼盼则退了半步,低下了头,肩膀微微绷紧。 那几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在往回缩。 我的好爸爸会不会又没了? 以前那个坏爸爸是不是又要回来了? “嗯?” 见状,刘北心头猛地一沉,连忙解释,“春燕。你误会了。” 说话时,刘北伸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掏出了厚厚一沓大团结。 “我昨晚确实进山打猎了,还打到了一头大黑熊和一头野猪,黑熊卖了个好价钱。分完后,还有九百一十块,你数数。” “咕噜~” 看着刘北手里厚厚的大团结,赵春燕的眼珠子瞪圆,“又挣了九……九百一?” 闻言,赵大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蒲扇又摇了起来。 苏月荷绷紧的嘴角松了。 林晚秋眉眼舒展开来。 “我的爸爸还是那个好爸爸!”小宝搂着刘北的脖子欢呼:“我爸爸还是那个好爸爸!” “好爸爸!好爸爸!他还是那个好爸爸!” 念念也笑了,重新把手塞回了刘北的掌心。 “爸爸没变回去,没有,他真的没有!” 盼盼站在那也开心的笑了。 赵春燕干咳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行吧。钱的事倒是能说得过去。但你身上那几种女人味又怎么解释?” “呃?” 此话一出,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大娥、苏月荷、林晚秋的目光又聚了过来。 刘北立刻把今天在林家村整林卫军的事讲了一遍。 “你是说林卫军被林家村全村人围着揍了?”赵春燕眨了眨眼。 “嗯。他揍得只剩一条大裤衩了呢。” “哈哈哈哈哈!”赵春燕笑得弯了腰,连拍了好几下大腿。 “……” 赵大娥也忍不住嘴角翘了翘。 苏月荷捂着嘴偷笑。 林晚秋别过脸,肩膀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候,樊哈儿噌一下凑到赵春燕跟前,压低嗓门, “嫂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赵春燕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什么秘密?” 樊哈儿左右看看,声音却大得田埂对面都听得见: “林卫军那小子穿的是鲜红色的大裤衩。还有……他有薄皮。” “……” 苏月荷脖子腾地红到了耳根转过身去。 林晚秋也低着头满脸通红。 “咳咳~” 赵大娥干咳了两声。 赵春燕先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什么是薄皮呀?”小宝仰着脑袋,一脸认真地问。 “哈儿叔叔,薄皮是什么意思啊?”念念也跟着问。 盼盼虽然没开口,但眼睛也在樊哈儿和刘北之间来回转。 “滚~” 刘北一脚把樊哈儿踹开, “滚远点!” 樊哈儿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北哥,我说的是事实啊……” “滚!” 挠挠头,樊哈儿跑到拖拉机后面去了。 三个孩子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刘北。 刘北咳了一声,蹲下来面对三双求知的眼睛,面不改色,“薄皮就是脸皮薄。就是说林卫军这个人特别爱哭。被人说几句就哭鼻子。你们可不能学他,知道吗?” “噢~”三个孩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赵大娥嘴角猛抽了两下,扭过头去假装看夕阳。 赵春燕捶着地,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好一会才道,“行了,林卫军的事说完了。那你身上几种女人味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说清楚呢。” “是这样的……” 刘北又把去张家湾找人整治张翠花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嗯?这样么……” 赵春燕愣了愣,竖起一根大拇指,“干得漂亮。” “不过你花钱找人办事太败家了。十块钱一个人,九个人就是九十块!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下次再有这种事叫上我。不用花一分钱,我保证让张翠花和张国中直接离婚。” 刘北:“……” 他看着赵春燕那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忽然觉得她说的可能还真不是吹牛。 这女人要是真冲过去闹,张国中家的房顶怕是都得被掀翻。 这时候,刘北余光瞥见林晚秋走了过来。 赵春燕眉毛挑了一下,立刻弯腰一手拎起小宝,一手拉过念念和盼盼, “走走走,带着蚂蚱回家做饭去。” 苏月荷和赵大娥对视了一眼,也拎着东西跟着走了。 田埂上只剩下了刘北和林晚秋两个人。 晚风吹过来,带着麦茬和泥土的气味。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金黄的田野上。 “我们也回去吧!”李大壮开着拖拉机往村子里驶去。 林晚秋走到刘北面前站定,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刘北。” “怎么了?” “夕阳真美。” “是挺美的。不过再美,也没晚秋你人美!” “油嘴滑舌!” “是吗?”闻言,刘北把林晚秋一下子拉过了紧紧地抱住。 “你想干嘛呢?” “你说呢?” 第90章 今夜,征服 “你说呢?” 刘北把林晚秋紧紧地搂着,反问。 话落,田野四周瞬寂。 一时间,田野里只剩下的虫鸣声,还有微风吹过的呼呼声。 过了好一会,林晚秋才开口,“刘北,你……” “嘘。” 刘北的手指头贴在了林晚秋的红唇上, 接着,他把那厚厚的九百一十块大团结塞进了林晚秋的衣领里头。 “嗯?” 林晚秋眉头一挑,感觉到那沓钱贴着她的皮肤一路往下滑了下去,最后卡在了她腰间,一时间她脖子红了。 “刘北!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嘛?” 林晚秋把手从下面伸进衣衫里想赶紧把钱拿出来, 就在这时刘北紧紧地夹着她的双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晚秋,我都忙了一天一夜了,好累好累啊,所以我……我想放松放松。” “嗯?” 闻言,林晚秋身子猛然一僵。 她听懂了刘北的意思了,“别在这里,等回家了,晚……晚上吧。” “不行。我……我等不及了。” “可这……这是野外呢!万一被人看见了多丢人啊?别了吧!” “正因为是野外才有意思呢。你看,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剩下咱俩。你怕什么?” “你……你流氓!” “嗯。你男人就是流氓。” 夕阳越来越沉, 田野里的虫鸣声也越来越响亮…… …… 不知过了多久。 夜色彻底降临, 林晚秋趴在刘北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两个人身下铺着刘北的衣衫,头顶是满天星斗。 “刘北。” “嗯?” “你今天去林家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林家村全村人打吗?” 刘北拨了拨她散落在额前的凌乱的乌发,摇摇头道,“不怕。” “为什么?” “为了你,就算前面是一座刀山火海,我也敢跳进去。” “……” 林晚秋整个人愣住。 下一刻,她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此时,她想起了这个男人的以前。 以往,这个男人烂赌,好酒,输了钱回来就砸东西。 砸完东西就打人,打完人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时候,连孩子也打。 每一次毒打时,女儿盼盼都会护着念念和小宝,用她孱弱,瘦小的身子挡在前面,为弟弟和妹妹撑起一面人墙,看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全是恨。 那段日子是她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候。 好多次她想一走了之。 可一想到三个孩子还那么小,她又舍不得,不想走了。 后来她也不求这个男人戒赌,也不求这个男人挣钱,更不求这个男人对她好。 只求这个男人不要再打孩子就行。 哪怕天天打她,只要孩子能过得舒服一点,她也认了,还能扛过去。 可没想到…… 这些日子以来,身下这个男人像换了个人。 打猎赚钱,保护家人,收拾恶人,一件一件和以前相比判若两人。 今天,为了她,甚至还冒着被全村人围殴的风险去了林家村。 当着她大伯的面开了枪,逼着大伯林南平两口子认了错道歉,放弃给她说媒。 这事儿要是搁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 想到这,她把脸埋进刘北胸口, “刘北。” “嗯。” “要不要……再试一次?” “呃?” 刘北愣了楞,有些讶然, “你确定?” “嗯!” (此处省略一万字,你懂的!) …… 半个小时后,林晚秋重新趴回了刘北胸膛上, “以后……像今天这种危险的事就别去冒险了。” “嗯?”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你娘怎么办?” “放心。我命硬。阎王爷来了也得靠边站。” “噗嗤~” 林晚秋被逗乐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就贫吧——” “晚秋!刘北!你俩在哪呢?回家吃饭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赵春燕的声音来。 “不好,是春燕来了!” 闻言,两人同时色变。 “快!穿衣服!” 林晚秋一个激灵从刘北身上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衣裳。 刘北也利索地套上裤子,抓起衣衫往身上一披。 等两人堪堪穿戴整齐坐在田埂上时,赵春燕的身影正好从大槐树那边绕了过来。 “你俩干什么呢?”赵春燕叉着腰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天都黑透了还不回去。全家人都在等你们吃饭呢。” “哦。”刘北咳了一声,“在跟晚秋商量盖新房子的事。” “盖新房子?” 赵春燕两只眼睛腾地亮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刘北旁边。 “时间定好了吗?快说,打算什么时候动工啊?” 刘北:“……” 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还没编好词呢,怎么说啊? 正琢磨着怎么圆过去时,大女儿刘盼盼也跑了过来,呼唤着: “爸爸!妈妈!奶奶说饭要凉了,叫你们快回去!” 闻言,刘北朝赵春燕摊了摊手,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赵春燕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站起来,“行吧。回去再说。但这事你可别想糊弄我。” “行。” 刘北左手拉起林晚秋,右手拉起赵春燕。 “爸爸,妈妈,三娘,我也要牵手!” “好好好!”刘北在盼盼的鼻梁上刮了下,让林晚秋牵着大女儿盼盼的小手,一家四口排成一字沿着月色下的田埂慢慢朝村子里走去。 …… 当晚。 凌晨一点。 刘北睡得正香。 忽然,他感觉到被窝里钻进了一个人,还带着一股熟悉的皂角香味。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看见赵春燕的脸近在咫尺。 “春燕,你干嘛呢?” “嘘!” 赵春燕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接着朝隔壁的方向指了指, “别以为你跟林晚秋在田里干了什么我看不出来。” “……” 刘北的表情僵住了。 赵春燕凑近了几分,嘴角挑起一抹不容拒绝的弧度, “都是你前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 刘北看着赵春燕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无话可说。 行吧。 今晚我只能勉为其难,多牺牲下自己的了。 唉! 命苦哦!!! …… “咯咯咯~” 翌日。 刘北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赵春燕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刘北,别躲在里面装死,给老娘滚出来!快点!”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怒吼声…… 第91章 爸爸你好强哦 “刘北,你个王八蛋,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嗯?” 闻言,刘北坐了起来,双眉紧挑。 昨日黄昏,他先和林晚秋在野外沟通了三次。 半夜的时候,赵春燕溜进被窝来,他又和赵春燕折腾了半宿,这会儿腰还酸的很。 看着腰儿揉了揉,刘北摇摇头长叹: 看来以后得省着点用,打多了真是吃不消啊。 叹了叹他走出了房门,看见小儿子和小女儿藏在院门口后头,看俩人的模样有些害怕。 在俩人前面站着的是大女儿盼盼。 此时,她张开双臂,把弟弟和妹妹挡在身后,保护着他们俩。 看着大女儿保护弟弟和妹妹的小背影,刘北非常欣慰。 生女如此,一生何求? 他笑着走了过去, “小宝。念念,盼盼,你们这是干嘛呢?” “爸爸!”小宝和念念异口同声的喊道。 盼盼指着外边说道,“爸爸,上次那个坏奶奶又来了。在外边大吵大闹,凶得很呢。” “上次那个奶奶?谁?”刘北微微一愣,摸了摸她的脑袋,“爸爸出去瞧瞧!你在这看好弟弟和妹妹,哪也不要去。” “嗯!”盼盼用力点头。 刘北走了出去。 此时,院门外早就围了一群人。 有的端着碗吃早餐,有的在漱口,还有的端着一个脸盆一边洗脸一边看戏,一个个都在等着看热闹。 在刘北前面,苏月荷和林晚秋并排站在母亲和赵春燕身后。 其中母亲赵大娥站在最前面满脸怒容,正在争辩着些什么。 赵春燕手里则抄着一把菜刀,挡在赵大娥身侧,一对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 四个女人的架势,一下子把刘北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晚秋,月荷!” 刘北走上前,把林晚秋和苏月荷往旁边拉了两步,然后朝前瞟了眼,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前方大声嚷嚷的人正是媒婆张翠花。 此时的张翠花脑门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乌了一圈,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她身旁的人是张国中,脑袋上的头发被抓没了一半,左耳也被咬缺了一角,脸上还被抓出了三道长长的血痕。 “刘——北!” 看到刘北终于出来,张翠花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指头戳过来,“好啊你这个挨千刀的!说,昨天那三个女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张国中也跟着指:“姓刘的!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搞的鬼?” “唰唰唰~” 话落,全村人的目光唰地落在刘北身上。 就连赵大娥和赵春燕也转过头来。 婆媳俩不停的朝刘北使眼神,示意他不要承认。 然而,刘北却点了点头,道: “没错,是我做的。” “……” 闻言,张翠花立刻尖叫起来, “大伙都听到了!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了!我们两口子变成这样全是他害的!你们说他要不要赔钱?” “刘北!”赵大娥脸色铁青,一把把他拽到身后,“你傻啊?谁叫你承认的?” 赵春燕也凑过来,柴刀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齿:“我和娘争了半天全让你一句话搅黄了!你脑子进水了?不是跟你使眼神吗?你还承认个屁啊?真是气死人了!” “现在好了,搞的我和娘里外不是人。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老娘不管了!哼!!!” 说完,赵春燕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林晚秋脸上却全是自责,“还是让我来跟他们解释吧……” “晚秋,回去。”刘北把林晚秋拉了回来,然后朝张翠花两口子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你们确定是来要钱的?” 张翠花叉着腰:“废话!我们俩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不要钱,大清早的跑来干什么?我们俩吃饱了撑的吗?少废话,拿钱来!!!” 张国中也跟着附和:“对!赶紧赔钱!快点!!!” “哦。这样啊……” 闻言,刘北顿了顿,然后刘北一巴掌抽在了张翠花的左脸上。 “啪!” 张翠花:“……” 张国中:“……” 俩人全懵,僵在那一动不动。 “砰~” 就在这时,刘北一脚又踹在了张国中的小腹上。 “嘭~” 张国中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静! 静! 静! 一瞬间,全村鸦雀无声,一个个全都看呆了眼。 “这……” 赵大娥张大了嘴巴。 赵春燕眼珠子瞪圆。 林晚秋和苏月荷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盼盼双眼放光。 刘宝则瞄准了手里的玩具枪,比划着:biubiubiu! 念念一边鼓掌,一边欢呼:“爸爸威武,爸爸威武!!!” 短暂的错愕后,张翠花捂着脸指着刘北尖叫: “你……你……还敢打我们俩?樊家村的人,你们刚才可都看到了啊!你们村的刘北不想给钱就算了,还打人!你们樊家村全是这种不要脸的,吗?太欺负人了!我要报公安!” “对!报公安!”张国中从地上爬起来。 “出什么事了?大清早的,闹什么闹?” 就在这时,村支书樊三元背着双手走了过来。 “樊支书!”看到樊三元出现,张翠花眼睛亮了,立刻冲上去告状,“樊支书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们村的刘北先派人害得我被我男人打了一夜,今天我们俩上门讨个说法,他不但不赔钱,还打我们啊!” 一边说,张翠花一边指着她的脸比划。 樊三元扫了一眼张翠花脸上的伤,又扫了眼张国中,最后看向刘北,皱起了眉头, “小北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当着全村人的面打人,不合适吧?” 刘北道:“村支书,我打她,可是有理有据的。” “哦?怎么说?” “张翠花趁我不在家,跑来我家跟晚秋说媒,逼她改嫁。她说是晚秋大伯林南平同意的。为此,昨天,我特意去了一趟林家村,当面问了大伯林南平,林南平亲口说了没有这回事。还说一切都是张翠花自己的主意,和他们家无关。” “回来后,我又问晚秋想不想改嫁,她说不嫁。” “既然晚秋不想嫁,林家人也没托人说媒。那张翠花又凭什么跑来我家撬墙角?” “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晚秋的婚事?还公然在我刘家指手画脚!她把我刘家当成什么地方了?是她自己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乡亲们,你们评评理,她做的这些事,该不该打?” “当然了,如果有哪一位觉得她不该打的话——” “也行!那我改天也效仿张翠花,天天跑你们家里给你们媳妇说媒去。到时候希望你们别恼火!” “……” 此话一出,全场瞬寂。 每个村民都闭着嘴巴不说话。 樊三元转头看向林晚秋,“晚秋,小北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晚秋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不想嫁。我谁也不嫁。就待在刘家,哪也不去!” 樊三元皱着眉看向张翠花,“张翠花,你怎么解释?” 张翠花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他在胡说!他们俩一定是串通好了的。我就是受了林家所托!林家人可以作证!” “林家人可以作证?” 闻言,刘北嘴角翘了翘。 张翠花这么说,想必他昨天去林家村闹的事应该还没传到她耳朵里。 看来林家为了名声,口封的挺严实的嘛。 不过这样好,正好方便他做事。 “那行。村支书,麻烦您派个人去林家村,把晚秋的大伯林南平请来对质。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在撒谎呢,还是你在骗人?” “张翠花,你敢吗?” “哼!请就请,谁怕谁啊?”张翠花立刻答应。 第92章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樊三元看了看张翠花,又看了看刘北,“谁愿意跑一趟林家村,把林南平请过来当面对个清楚?” “我去!” 话音刚落,人群里的樊西北第一个举起了手。 赵六指紧跟着把手举了起来,“我也去!” “嗯?” 看见这俩人这么积极,赵春燕眉头拧成了一团,总觉得这两人的态度积极过了头,不太对劲。 于是赶紧凑到刘北耳边低声道:“刘北,那俩家伙有点不对劲。若是让他们去了,万一在路上跟林家人串通怎么办?” “对,我也觉得他们俩不对劲!别让他们俩去了!” 林晚秋和苏月荷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忧色。 “小北,听春燕的吧!”赵大娥也非常担心。 然而刘北却摆摆手,笑着说, “不。就让他们俩去。” “……” 赵春燕瞪圆了眼睛。 林晚秋的手指揪紧了袖口。 苏月荷咬住了嘴唇。 赵大娥张大了嘴,满脸错愕。 “嗯?” 全村的人面面相觑,也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呃?” 张翠花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弯了起来翘起了一抹弧度。 “刘北啊刘北,这可是你自个要作的,可别怪我哦,哈哈……” 樊西北和赵六指对视一眼,虽然搞不懂刘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更何况,这一次,可是亲手把刘北往坑里推的好机会。 一旦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绝对不能错过。 “走!” 樊西北叫上赵六指,跟樊三元打了声招呼后,急忙朝村口的马车棚走去。 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赵春燕一把抓住刘北的胳膊,“刘北!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让这俩玩意去请人?你就不怕他们在路上做手脚?” “放心。没关系的!” 刘北微微一笑。 “你——” 赵春燕气得翻了个白眼,扭头干脆不看他了。 盼盼牵着小宝和念念的手,站在院门口。 三双眼睛不停地在爸爸和那些吵闹的大人之间来回看。 小宝仰起头小声问:“姐姐,爸爸会不会输啊?” 盼盼咬着下唇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 念念捏了捏盼盼的手指,“姐姐怎么知道的?” “……” 盼盼没有说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 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爸爸。 “爸爸,你一定会赢的对不对?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盼盼心里头一直默默的念叨。 …… 一个小时后。 村口传来了马蹄声。 樊西北驾着马车回来了。 赵六指坐在车沿上,脸上挂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喜色。 除了他们二人外,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六十来岁,方脸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他叫林北平,是林南平的嫡亲大哥,也是林晚秋的堂大伯。 “国中,走,过去迎人去!” 当张翠花看见林北平出现时,它两只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灯泡似的,拉着张国中的胳膊就跑了上去。 “林大哥!”张翠花拉住林北平的手,指着刘北的方向嚷嚷,“林大哥!今日,你可得给我作证啊!你堂弟亲口委托我上他刘家给晚秋说媒的!现在,刘北这家伙翻脸不认账不说,居然还打我啊!待会过去,你可一定要帮我说句公道话啊!” 张国中也在边上帮腔,“是啊林大哥!你可得给评评理啊!” 樊西北和赵六指站在不远处嘴角同时翘出一抹弧度。 因为在来的路上,他们就跟林北平聊过了。 林北平对刘北颇有不满,嫌他以前是个混账,败坏了林家姑娘的名声。 所以樊西北觉得,待会只要等林北平一开口,刘北就会当场出丑,脸面扫地。 一个连脸面都丢尽的男人,还怎么拴得住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 想到这,樊西北的目光下意识地滑向赵春燕那张俏脸,又扫了一眼林晚秋和苏月荷,眼睛里透出贪婪的色欲,越来越浓。 边上的赵六指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 赵大娥的心跳加快了。 赵春燕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林晚秋垂着头不敢直视林北平。 苏月荷则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 盼盼紧紧地搂着念念和小宝,三个孩子越看越担心。 一时间,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顶的声音。 “北平兄弟,你来的正是时候。” 忽然,樊三元走上前,笑眯眯地跟林北平打了声招呼, “事情是这样的。张翠花说她受了你们林家所托上刘北家给晚秋说媒。刘北说没这回事。两边各执一词,越扯越扯不清了。你是晚秋的堂大伯,当着村民们的面,你就帮忙作个证,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哦?” 闻言,林北平甩开了张翠花和张国中的手,朝刘北瞟了一眼,接着目光又转向林晚秋。 他的视线在林晚秋身上停了好几秒钟。 林晚秋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看着林晚秋的模样, 林北平慢慢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唉~造孽啊~” “哈哈~” 闻言,樊西北的眼睛绽放出一道精光。 赵六指也跟着兴奋。 林北平叹气了!摇头了! 刘北要完了,好兆头!哈哈…… 张翠花和张国中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北平,两人看刘北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今天你丢脸丢定了!钱,你也赔定了,想赖过去,门都没有,哼! 村民们听到这声叹息,也纷纷蹙起了眉头。 赵大娥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春燕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林晚秋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月荷红了眼眶。 盼盼那双小眉头皱的老紧老紧。 心里想着, “不会的,爸爸不会说谎的,一定不会的……” “咳。”樊三元又催了一声,“老林,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北平这时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道: “晚秋是我的堂侄女。她确实离了婚,也确实还住在刘家。” “但我们老林家可从来没有委托什么媒婆上门帮她说新的婚事。” “这一切都是谣言。还请大家不要相信。” “哇~” 话落,全村哗然。 “什么???” 樊西北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赵六指张着嘴合不拢。 张翠花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张国中往后踉跄了两步,嘴里不停的念叨:“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 好一会,张翠花才回过神抓住林北平的胳膊,“林大哥!你是不是说错了?明明是你堂弟林南平亲口跟我说的呀!怎么就成了没有了呢?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啊!” “松手!!!” 林北平厌恶的甩开张翠花的手,郑重的强调道: “张翠花,你给我竖起你的耳朵听清楚了。我们林家,从来没有委托任何媒婆上门帮晚秋说新的婚事。” “现在,你都听清楚了吧?” “……” 张翠花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国中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樊西北和赵六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另一边,赵大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赵春燕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 林晚秋脸色缓了缓。 苏月荷抬手抹了把眼角。 “爸爸赢了。他没撒谎!真的没撒谎!!!” 盼盼的嘴角弯了起来,低头看着念念和小宝,轻轻点了点头。 “哦耶!爸爸赢喽!biubiubiu~” 小宝咧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比划着打枪。 念念拍着手小声说:“爸爸赢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张翠花指着林北平不甘心的尖叫起来: “你在骗人!你说的全是假的!林北平你到底收了多少好处?你凭什么替林南平做主?乡亲们,他的话不能信!不能信啊!!!” “够了!!!”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炸响。 憋了一肚子火的赵春燕再也憋不住了,大步流星的朝张翠花冲上去…… 第93章 老婆,你真虎啊 “够了!!!” 赵春燕一声炸吼,几步就蹿到张翠花面前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顿时,张翠花整个人懵了。 赵春燕冲张翠花咆哮: “林伯父都作证了,你还在这胡说八道?你当我刘家成什么地方了?你家菜地吗?想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 “大清早的,我男人还没睡醒呢,你就跑来大吵大闹,冤枉我男人。你当我赵春燕是吃素的?打不死你个丑八怪!” “啪啪啪~” 说完,赵春燕又左右开弓连续抽了张翠花三次。 张翠花整张脸本就肿胀,这下更是疼得她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 “春燕!”林晚秋下意识想上前。 刘北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让春燕去闹!” 林晚秋:“……” 愣了愣,只好作罢。 苏月荷则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圆圆的。 赵大娥站在最前面,一开始还担心,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咧开,脸上还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至于周边的村民们这会儿全看呆了。 人群里的樊西北和赵六指对视一眼,齐齐往后缩了半步,生怕赵春燕那个烈婆娘一怒之下,朝他们俩抽过来。 就连刚被请来作证的林北平,也下意识夹紧了腿。 还特意又多看了赵春燕几眼,心里直嘀咕:这姑娘,也是刘北的媳妇?好家伙,这脾性……刘北和她到底谁拿下谁啊? “你……你敢打我?!”好一会后,张翠花才回过神来,顿时她握紧拳头朝赵春燕扑去,“老娘跟你拼了!!!” “嗯?”闻言,刘北面色一沉,正要上前保护赵春燕,就在这时,站得近的樊哈儿忽然冲了上来。 “嫂子小心!” “死媒婆,连我嫂子你都敢动?当我哈儿是吃干饭的吗?” 说话时,樊哈儿死死地抓住了张翠花的衣裳,不许她上前。 “你个傻子,给老娘松手!松手啊!!!” 张翠花像疯了似的疯狂的挣扎,她越是如此,樊哈儿越是抓着不放。 “嘶啦~” 忽然,一声脆响, 张翠花那件衣裳从肩头到腋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顿时,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一片,还有一件十分扎眼的粉色兜肚下。 “卧槽!” “白花花的!真白啊!” “快看,还是粉色兜肚呢!真是个骚货!” “骚是骚,不过你还别说,就冲她身子这么白,年轻那会儿,她张翠花应该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朵花吧?” “一朵花?我看是一朵烂桃花吧!哈哈……” 看着张翠花的身子,村民们瞬间炸开锅, 尤其是那些村里的男人们,目光放肆地在那片白肉上扫来扫去, 女人们则掩着嘴,眼神里满是鄙夷,还有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张翠花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见自己暴露的模样,脸从惨白涨成猪肝色,又变成死灰。 “啊!!!”顿时,她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猛地转向还傻愣着的张国中,“你个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老娘被欺负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打那个傻子!打那个傻子啊!” “啊?” 这会儿,张国中才如梦初醒。 看见自家媳妇被个傻子扯烂了衣裳,白花花的身子被全村男人看了去,他脑袋里“嗡”的一声血直往脑门上涌。 “艹!我媳妇被看光了。怎么会这样子?” “樊哈儿!我日你先人!”顿时,张国中怒吼着扯掉自己身上的汗衫,胡乱往张翠花身上一裹,然后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抡起拳头就朝樊哈儿冲去,“我打死你个傻子!” 见状,樊哈儿看着冲过来的张国中,摆摆手:“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信你妈!”张国中一拳捣向樊哈儿面门。 “唰~” 樊哈儿往旁边躲开,趁张国中冲过身边时,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向张国中下身。 “咔嚓~” 一时间,张国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扭曲成极致的痛苦,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樊哈儿那双抓握的手,还有张国中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 “嘶~” “哈儿好武功啊!” “谁说不是呢?” “……” …… “啊~” 好一会,苏月荷尖叫了一声赶紧扭过头去,脖子根全红透了。 “……” 林晚秋也羞得别过脸。 “咳咳~” 赵大娥回过神后,猛咳起来。 赵春燕瞪大了眼珠子,愣了两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儿!干得漂亮!以后谁欺负你,你就这么干,不要留手!!!” “……” 闻言,樊西北和赵六指吓傻,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几乎贴上墙根,看樊哈儿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这小子……真的好猛烈。” 林北平更是双腿一紧,下意识地并拢了脚,喉结滚动了两下。 这刘北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刘北抬手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哈儿这家伙,这是把张翠花一家一锅端了啊。 这一手,真是……神了。 果真是好武功啊!!! “啊~”好一会,张国中才惨嚎起来。 “呃,这个……” 樊哈儿赶紧松开手往后跳了一步,举起双手连忙解释:“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 张国中捂着裆部,弓着身子,满额头直冒冷汗,看樊哈儿的眼神,充满了愤怒,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樊哈儿活活吞了。 “好你个傻子,老娘跟你拼了!傻子!我弄死你——” 看着这一幕,张翠花气急败坏,朝樊哈儿冲去,或许是她冲得太急,脚忽然崴了一下,身上披着的那件衣裳滑落在了地上。 一时间,张翠花身上那片白花花,连同那抹刺眼的粉,又一次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哗~” 人群李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男村民还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伸长了脖子。 “真的好白。今天没白来啊!” “确实没白来,哈哈~” “如果粉兜肚也掉下去就更好了!” “确实!” …… “……” 闻言,张翠花手忙脚乱地去捡衣服。 可她这一弯腰,脖子下的风景更是毫无遮拦。 相隔比较近的樊哈儿看着这一幕,口水直流:“花儿真漂亮!” “……” 全场,再次死寂。 “噗~” 下一刻,李大壮笑喷,接着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谭四嘴角抽动,用力扭过头去,心里想着, “哈儿兄弟,你还真是傻的可爱啊!!!” 赵春燕回过神后立刻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捶着地面:“哈儿……哈哈……你他娘的还真行啊……哈哈……” 刘北:“……” 他摇了摇头走到场中。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紧紧蜷缩的张翠花,又看了看旁边疼得脸色发青、站都站不稳的张国中,最后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村民。 “张翠花。” “现在,你还要我赔钱吗?” 第94章 兄弟,你真狠 张翠花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裳套上勉强遮住身子。 然后慢慢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先指了下刘北,又指了指樊哈儿,最后目光定在赵春燕身上, “好!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欺负老娘是吧?行!老娘今天就豁出去了。老娘要报公安!赵春燕,你打老娘!樊哈儿,你撕烂老娘的衣裳,还抓伤我男人!你们都给老娘等着吧!等公安来了,一个一个全都给老娘蹲号子去!” “嗯~” 赵春燕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腾地站起来, “想报公安抓我?老娘先抽你几顿再说!” “春燕!回来!” 刘北把赵春燕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赵春燕瞪着刘北,“你拦我干嘛?让我上去收拾她!” “急什么?稍安勿躁。” “什么安勿躁?她说要让公安抓我!你听见没?” “听见了。”刘北把赵春燕往后推了两步,“你先站这,别动。” “刘北!你——” “听话。” 赵春燕嘴张了张,最终还是吐出一口气,抱着胳膊退到了赵大娥身边。 刘北看着张翠花, “你确定要去报公安?” “报!当然报!”张翠花叉着腰,“老娘今天非报不可!” “行啊。去报吧。随便报。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张翠花冷笑:“你提醒什么?你还能拦得住公安不成?” “不,你误会了。我当然拦不住公安。不过今天的事,由始至终最先挑事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们两口子。” 刘北扫了一眼张国中,又看回张翠花, “你要报公安抓春燕,呵呵。等公安来了,我敢说他们不会抓春燕,只会抓你们。” “因为是你们挑事在先。” “而且,你还污蔑我,败坏我的名声。可结果呢?林大伯亲口作证没这回事。” “另外,村支书可是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也能做证啊!” “不只是他。还有全村的乡亲们也都在场。你造谣生事,毁我刘北的名声。有他们做认证,张翠花,你觉得你两口子能赖得掉吗?” “……” 张翠花面色大变。 “刘北说的有道理!” 忽然,人群里开始议论起来。 听了这些闲言闲语,张翠花咬了咬牙, “行!赵春燕的事老娘可以不追究。但樊哈儿那个傻子呢?他可是当众撕烂了老娘的衣裳,害我当众出丑呢!不只如此,他他还抓伤了我男人的……那个啥!这些都是事实吧?刘北,难不成你还能否认吗?” “你说谁是傻子呢?” 话音刚落,一道怒吼声炸响。 随即,陈巧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指着张翠花张口大骂: “你个穿粉兜肚不知羞耻的烂货!想报公安抓我儿子?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娘今天就撕烂你的脸,让你变成个丑八怪!” “你——” 张翠花还没来得及还嘴,樊栓住也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根长烟杆,在鞋底上敲了敲烟灰,慢悠悠地开口: “巧兰说的对。我的儿子,谁敢动他一下,今天就别想走出樊家村。” “……” 此话一出,张国中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张翠花颤着手指,先指了指刘北,又转向樊栓柱一家三口,最后目光落在了樊三元身上。 “樊支书!你看看你们村的人!一个打人,一个撕衣裳抓裆,两个护犊子威胁我!你们樊家村欺人太甚了吧?你今天必须给老娘一个交代!” 樊三元皱起眉头,正要张嘴。 “支书。” 刘北先开了口,“她要交代,就给她吧。” “啊?” 村民们全都愣住,听得一头雾水。 刘北继续说道:“您现在就带她去村委会打电话报公安吧。” “嗯?”陈巧兰脸色一变,急得朝刘北使眼色。 张翠花眼睛腾地亮了,催促道:“对!打电话!赶紧带老娘去打电话!” 樊三元挑了挑眉,看向刘北,正要迈步。 “不过——” 刘北又开口说道: “张翠花,你去报公安之前,我还得提醒你一点。” “你又想说什么?”张翠花瞪着眼。 刘北认真的提醒着张翠花:“我兄弟樊哈儿是什么人,全村人都知道。他是哈儿。” “按照国家的法律,哈儿就算是杀了人,都不会有罪。” “更何况他只是抓伤了你男人的裤裆而已,又没杀人,就更不会有事了。” “所以……嘿嘿,就算公安来了……他们不只不会抓我兄弟樊哈儿。” “他们还会指责你没事找事浪费警力。你要是想被公安同志们批评一顿的话,就只管去打电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 此话一出,现场瞬寂。 陈巧兰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对哦!” 陈巧兰一拍大腿, “我儿子是哈儿呃!杀人都不犯法!抓伤你男人算得了什么?你要报公安是吧?去啊!谁怕谁啊?” 说到这,陈巧兰还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 “哈儿!下次再有人来找茬,你就往死里抓!反正法律管不了你!” 樊哈儿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娘,我记住了!” “……” 张翠花整个人傻眼。 这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傻子杀人……是不犯法的。 她若是报了公安,公安来后查清前因后果,认定是她们两口子先上门闹事,再污蔑刘北在先,然后村民们给刘北们作证,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们两口子。 至于樊哈儿…… 人家是哈儿,肯定屁事没有。 艹! 怎么会这样子? 一时间,张翠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旁的林北平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一惊。 “原来刘北这家伙……打的这个主意呢。以退为进,反将一军。谁报公安谁倒霉。高,真是高啊。” 他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傻呵呵笑着的樊哈儿,后背一阵发凉, “以后再遇到这种傻子……有多远躲多远。” “算了。”刘北摆了摆手,朝樊三元说道,“她不想打,还是我帮她去打吧。反正到头来吃亏的是她两口子,又不是我们。支书,走吧。” “等等!” 张翠花终于慌了。 她咬了咬牙,胸口起伏了好一会,终于低下了头, “赔款,我们不要了。国中,我们走!” 说完,她拽还捂着裆部龇牙咧嘴的张国中,弯着腰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樊家村。 “好了,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樊三元挥了挥手,走到刘北跟前,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后背着手走了。 樊西北和赵六指站在墙根处,两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赵六指小声说:“西北哥……又没搞成。” 樊西北阴沉着脸盯着刘北的方向,一言不发地甩袖而去。 赵六指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陈巧兰笑眯眯地朝刘北点了点头,一手拖着樊哈儿,一手拉着樊栓柱,一家三口乐呵呵地走了。 李大壮和谭四走过来,各自朝刘北竖了个大拇指。 “北哥,服了。” 说完,俩人也离去。 一时间,院门口只剩下了林北平,和刘北一家人。 赵大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走到林北平面前。 “亲家,你难得来一趟我们家。今天就留下吃顿饭吧?” 此话一出,几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北平身上。 赵春燕抱着胳膊,眼睛瞟着林北平,嘴角挂着一丝打量。 苏月荷悄悄抬起了头。 盼盼牵着念念和小宝的手,三双眼睛不停地在林北平和妈妈之间来回看。 而林晚秋则低着头不敢直视林北平。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比任何人都紧张。 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她堂大伯。 是林家,如今唯一愿意替她说句公道话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面子,留下来吃顿饭…… 第95章 一生何求 林北平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行。” 闻言,林晚秋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的父母早已不在,可小时候堂大伯对她不错, 她是真的希望堂大伯能够留下吃饭, 这样一来,代表着她在娘家那边还有亲人。 现在堂大伯答应留下吃饭, 她心里当然高兴,激动。 “太好了!亲家快请进!月荷,你赶紧去去把昨天腌的肉拿出来!” “好的娘!” 苏月荷点点头,立刻进了屋子。 “亲家,请进吧!” “好!” 赵大娥热情地在前头引路,林北平跟在后边。 林晚秋则拉住了刘北的手腕赶紧追了上去。 看着俩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赵春燕的嘴丫子却翘得老高老高: “哼。不就是来了个堂大伯么,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还当众拉起手了呢,真是不害臊!” “林晚秋,你给我等着。等到了半夜,老娘会把失去的一样一样全吃回来。对,今夜,老娘要吃个饱!哼!!!” …… 与此同时,林北平跟着赵大娥进了院子。 刚进来,他就看见堂屋门框的漆皮脱落了, 窗户还破了几个碗口大的洞, 就连屋檐上有几片瓦片也风化了,顿时他眉头一点一点的拧紧。 “小北啊。” 刘北走到近前,“大伯,您说。” “你家里的条件……也未免太差了点啊。”林北平摇了摇头,用指头点了点那几个破洞,“这窗户,冬天往这儿一吹,屋里头跟冰窖有什么两样?还有这瓦片,赶上下大雨,不得漏得满屋接盆?” “你这样子搞下去,晚秋和娃儿,迟早得跟着你吃大苦头啊。” “大伯,其实刘北他——” 林晚秋正要开口,刘北朝她微微摇头。 然后,刘北赔着笑脸:“大伯您说得对。是我以前不争气让家里人跟着遭了罪。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您放心,往后——” “爸爸,快来帮帮我!我要骑自行车!” 就在这时盼盼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刘北的话。 刘北顿时一愣,循声望去。 林北平也转过头,顺着盼盼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柴火堆旁边露出半个锃亮的车轮。 “自行车?” 林北平快步走了过去,拨开挡着的柴火,顿时一辆二八大杠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时间,林北平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 “这……这是谁的?” 盼盼抱着车把手,“当然是是爸爸买的呀!” “你买的?”林北平猛地扭头看向刘北。 刘北点点头,“是我买的。不贵,也就花了二百多块。” 林北平:“……” 二百多块还不贵? 供销社正式职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二百多块,够人家干大半年了。 他刚才还语重心长教训刘北家里条件差,话都还热乎着呢,结果…… “咳咳~” 林北平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挂不住了,赶紧咳了两声,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在自行车和刘北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大伯,您要不骑两圈试试?”刘北笑着把自行车从角落推出来拍了拍后座。 “可……可以吗?”林北平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两只眼睛早就落在自行车上移不开了。 “您是晚秋的亲大伯,骑我家的自行车天经地义。来,我扶着您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吧!” 林北平也没再推辞,一跨腿翻上了车座,脚蹬一踩。 “咔咔咔~” 林北平先是在院子里晃了两圈,接着骑出了院门。起初还有些生疏,可很快他就越骑越顺,慢慢的他脸上的褶子也渐渐的舒展开来。 “好车!确实是好车!比走路舒坦多了!” 十几分钟后,林北平把自行车停稳。 刘北转头看向赵春燕,“春燕,你载着盼盼他们几个去村口转转吧。大伯难得来一趟,我跟他聊会儿。” “……” 赵春燕斜着眼睛瞅了瞅刘北,又瞅了瞅站在他身边的林晚秋, “刘北,这次,我给你面子。不过今天的事,你要给我记着。” 说完,她把小宝放在后座,载着小宝一溜烟骑走了。 “三娘,慢点。等等我们!” 盼盼和刘念在后边追赶。 刘北:“……” 摸了摸鼻子,朝林北平尬笑了几下。 一旁的林晚秋脖子也显得很尬很尬。 …… 一会后,林北平进又进了院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刘北给林北平倒了一碗白开水。 林北平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小北。” “您说。” “自行车是你买的,我信。但自行车不能当饭吃啊。你家里现在有三个娃儿要吃饭,以后还要念书。” “你娘呢,年纪也大了,需要你养。还有晚秋她们几个……全家老小加起来一共有八口人啊。这么大一家子每天的开销可不小啊!” “你要是不努力挣钱,你让她们喝西北风去啊?小北,你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混了。” “大伯,您稍坐。我去去就来。”闻言,刘北笑了笑,站起身进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林北平和林晚秋。 安静了片刻。 林北平先开了口, “晚秋。” “大伯。” “后悔吗?” 林晚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后悔。” “你都跟他离了婚了,他还娶了三个。既花心,人又烂。日子过成这样,你宁可窝在这里受穷,也不愿意回林家村?” 林北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凶。 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心疼。 林晚秋沉默了几秒,说道: “大伯,他变了。” “变什么了?” “他对我好了,对孩子们也好了。他身上有一股劲,跟以前完全不一样。那种魅力,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跟着他,不会错。” “嗯?” 林北平皱紧了眉头。 在他记忆里,刘北就是个吊儿郎当的混子。 赌博、喝酒、打人,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哪来的什么劲?还魅力? 魅个鬼哦! 晚秋这个大侄女,纯粹就是掉进了爱情的漩涡里出不来了。 唉!!! 与此同时,里屋。 刘北的手停在柜门上。 林北平和林晚秋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顿时,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很沉也有些疼。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 林晚秋宁可自己受苦,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肯说他的坏话, 相反,还极力维护他的名声, 得此贤妻,一生何求? 可前世的他偏偏和她离婚了,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啊! “林晚秋,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他深吸一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条红塔山走了出去。 “大伯。” 刘北把那条红塔山端端正正地放在林北平面前。 “家里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的。这条烟算我孝敬您的,请您别嫌弃。” 林北平低头一看。 红塔山,还是整整一条。 顿时,他的手指头哆嗦了一下。 这可不是街边随便买的旱烟丝。 这是红塔山! 他自己平日里连一包都舍不得买,兜里揣的全是用报纸卷的土烟。 可现在,刘北,他的侄女婿,竟然孝敬他一条啊!!! “小北!”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小子在外边是不是搞了什么歪门邪道啊?” 刘北急忙摆手,道:“大伯,您误会了,其实我——” “你不要急着否认!你要是真走了邪路,赶紧断了!不然,你迟早会出事!到时候,你进去了倒没什么,可晚秋和孩子们怎么办?” “今儿,我把话撂在这。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我大侄女和孩子一块扛回林家村去。绝不能让她门再跟着你吃苦。” “大伯,刘北他——” 闻言,林晚秋有些着急,正要解释,却被林北平喝断: “你别插嘴。我要听他亲口说!” “小子,你还愣着干嘛?快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马上就带晚秋和孩子回林家村。你再也别想见到她们娘俩!” 第96章 老丈人服了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刘北刚要开口,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爸爸!我们回来啦!” 盼盼跑在最前头,身后跟着推自行车的赵春燕,小宝坐在后座上抱着车架,刘念跟在最后面。 盼盼一脚刚跨进堂屋门槛,正好听见了林北平最后那几句话,顿时有些不高兴,替爸爸打抱不平: “大外公,您误会我爸爸了!我爸爸是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他才没有走什么歪门邪道呢!” “呃?” 林北平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外孙女竟然这么维护刘北。 他立刻低头看着这个堂外孙女,又瞥了眼身后相继走进来的赵春燕、刘念和小宝。 他叹了口气,:“盼盼啊,你这么小就学会说谎了啊。这可不是好习惯哦!你记住了,做人要诚实,这个坏习惯要改,以后啊可不能再说谎话了哦。” 盼盼急了, “大外公,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呢!您不信,你看看堂屋里有什么嘛!!!” “堂屋?有什么?” 林北平愣了一下,他扭过头顺着盼盼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 只见堂屋的正墙上挂着一面鲜红的锦旗。 上面清清楚楚的绣着四个金色的大字:见义勇为! 落款处绣着大刘镇公安派出所。 且,锦旗的正中间那还写着四个字:“刘北同志”。 “一定是眼花了吧?” 林北平有些不信,以为岁数大了,看花了眼,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但看到还是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变。 “这……”林北平惊讶的嘴巴成了O形,满脸不可置信。 盼盼双手叉着腰,小脑袋扬得高高的,一脸骄傲和自豪:“大外公,您看见了吧?我爸爸真的没走歪门邪道。他走的是正道。那么锦旗可是是公安叔叔亲自来我们村颁发的呢。他们说我爸爸是大英雄!” “……” 林北平愣了好一会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晚秋: “晚秋……这锦旗,是怎么回事?” 林晚秋抿了抿嘴唇,开口把刘北如何协助公安抓捕全省通缉犯,如何端掉了王麻子的赌场窝点的事从头到尾简要的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林北平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林晚秋说完后,林北平猛地扭过头目光落在刘北身上,重新打量起这个侄女婿起来。 协助公安同志抓捕全省通缉犯? 还端了一个赌场? 得到了公安派出所的锦旗? 他林北平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过村里哪个后生能干出这种事来。 可刘北却做到了! 但刘北之前还明明是个赌鬼、酒鬼啊。 怎么可能呢? 忽然,他想起了刚才林晚秋说的那番话。 “他变了。” “他身上有一股劲,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那种魅力,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顿时,刘北平懂了,原来晚秋这丫头说的魅力是这个啊。 见义勇为的英雄,确实有魅力啊! 一时间,林北平的老脸腾地热了起来。 他刚才还义正言辞地教训人家,说人家走歪门邪道。还放话要把晚秋扛回林家村去呢。 结果人家不但没走歪门邪道,反而是协助公安办案的见义勇为的英雄。 他方才那番话活脱脱就是当众打自己的脸丢人啊。 “大伯。” 正当刘北平思索时,刘北开了口,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得一提。” “不过,您刚才那番话说得很对。我们家八口人张嘴吃饭,压力大着很啊。我不能只满足于买一辆自行车、孝敬您一条红塔山。我还要更加努力的拼,努力挣钱,挣更多的钱。” 顿了顿,刘北目光扫了一圈这间破旧的堂屋, “当然了,我还要争取早日把新房子盖起来。” “让我娘、晚秋们、还有三个娃儿都住上好房子。冬天里再也不用挨冻了!” “你还要盖新房子?快你打算怎么盖?用土坯还是砖房?盖几间啊?”闻言,林北平好奇的追问。 “我打算用砖房盖。最少要盖四间正屋,当然了,还要带个大院子。” “你小子还真敢想啊!砖墙用青砖还是红砖啊?地基打多深?你算过要多少钱没有?” “算过。青砖太贵,用红砖。木料我已经找好了门路,林场那边有个朋友。地基嘛,咱们这山里地势高,打个三尺深足够了……” 两个男人越聊越投入。 从材料聊到工期,再从工期聊到人工,甚至连院墙砌多高、灶台朝什么方向都掰扯了一通。 聊到兴头上时,林北平还拍大腿…… 看着这一幕,林晚秋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北终于得到堂大伯的认可了, 太好了!!! 与此同时,厨房里, 赵大娥一边切菜,一边不时地抬头往院子那边看。 当她听见院子里传来儿子和亲家的笑声时手里的刀忽然停了下来。 近些年来,儿子刘北赌钱、喝酒、打人,把好好的家败得底朝天。 三个媳妇也全和他离了婚,搞得亲家都不愿意上门。 可今天,亲家不但来了,还留下吃饭。 现在还跟儿子有说有笑地聊盖新房。 这分明是认可了儿子啊。 一时间,赵大娥吸了吸鼻子,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老头子啊,你看到了没? 你儿子……终于得到亲家的认可了。 他真的变了。 我们老刘家后继有人喽…… “娘?”苏月荷放下火钳走了过来,“您怎么了?眼睛里怎么有泪呢?” “没事。”赵大娥偏过头,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咧嘴笑了笑,“我是高兴。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把鱼端上去。别让亲家久等。” 苏月荷轻轻点了点头,端起盘子出去了。 半个钟头后,一盘一盘的菜摆上了桌。 野猪肉红烧,清蒸鱼,几个时令青菜,一碟腌萝卜,外加一壶粮食酒。 林北平看着满桌的菜眼睛放光, 刘北家以前是什么光景他很清楚, 今天,随随便便就端出这种席面来招待他。 足以可见刘北是真的变了。 “小北!来,咱爷俩喝一杯!”林北平主动端起了酒碗。 刘北笑着碰了过去:“大伯,我敬您。” “干!” “干!” 林北平终于吃饱喝足后,太阳也快落山了。 他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这个院子。 窗纸还是破的,瓦片还是缺的,到处透着一股子穷酸气。 但桌上的剩菜还冒着热气,堂屋里三个孩子围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赵大娥在一旁乐呵呵地给小宝擦嘴角,苏月荷在收拾碗筷,赵春燕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这个家破是破了点。 但生机已经有了。 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兴旺之兆啊!!! 不过唯一不足的是刘北这小子有点花心啊。 竟然连娶了三个媳妇,且全离了婚,但偏偏离婚了几个人又仍旧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不知道刘北这小子到底是靠什么本事让三个女人服服帖帖的? 看来这小子驭房有术,有真正的绝招啊。 不过嘛……有没有绝招也跟他没关系了。 他岁数大了,就算学了招,也用不上咯。 想到这,林北平跟刘北最后碰了一杯,然后夹起那条红塔山起身告辞。 刘北和林晚秋一路送到了村口。 直到林北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林晚秋一直绷着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 她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两滴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了脚面上。 “你怎么哭了?” “高兴。”林晚秋吸了吸鼻子,“大伯终于认可你了。我替你感到高兴。” “傻婆娘!” 刘北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握住她的手往回走。 就在这时,樊哈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 “北哥!北哥!!!” “湖……湖那边出事了!” “有小孩被水鬼抓走了!!!” 第97章 水猴子吃人 “什么?” 刘北脸色一沉,“哈儿,你别着急,慢慢说,湖那边到底怎么了?” 樊哈儿弯着腰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村里几个小孩子跑……跑去湖里游水。刚开始还好好的,忽然……忽然水底下冒出个东西来!” “什么东西?” “听说那东西长得跟猴子!浑身湿漉漉的!一下子就把卫华哥的儿子拽进水里去了! 其他几个小孩吓傻了,拼了命往岸上爬跑回村子来喊人。 这会儿,村里人几乎都赶过去了。 卫华嫂子……哭晕过去了。卫华哥也急疯了。支书说全村就你水性最好,让你赶紧过去帮帮忙!” “长得像猴子?身上还湿漉漉的?不会是……是水鬼吧?”闻言,林晚秋面色忽变。 “嫂子说的对,就……就是水鬼!!!” “啊?真……真是水鬼啊?那东西会吃人的哦!!!”林晚秋双眉挑了起来。 刘北心头则一凛。 水鬼就是水猴子,是民间传说中一种潜伏水中的怪物,还说是一些投河死去的鬼魂怨气所化,一旦被它缠上,就会被吃掉。 可前世他曾看过电视,一些专家讲过这东西其实就是水獭。 水獭体型不大,但在水里劲却大得很,尤其擅长把猎物往水底拖。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在水里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孩子落水多久了?” “得有二十多分钟了!” “这么久? 闻言,刘北道,“走,过去看看!” “刘北!” 林晚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全是担忧,“那可是水鬼,会吃人的,还是别去了吧!!!” 刘北抚摸着林晚秋的脸蛋儿,微微一笑:“放心吧。你男人我行的很哦。听话,赶紧带着盼盼她们先回家。我和哈儿过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那……那你……小心点。” “放心。” 刘北朝她点了下头,拔腿就跑。 樊哈儿紧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林晚秋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的手指一直没松开。 盼盼仰头问:“妈,爸爸去干什么呀?” “你爸爸去救人。”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拉着盼盼的手,“走,回家。” …… 刘北和樊哈儿赶到时,湖岸边黑压压的全站着的是人。 村里的妇女们三三两两扎堆站着议论纷纷。 “造孽啊……卫华家那娃儿才七岁呢。” “可不是嘛,听说被水鬼一把拽下去的,连叫都没叫出来。” “卫华媳妇儿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硬生生晕过去了。唉……这要是找不回来……” “别说了别说了,人家当娘的听见更受不了。” 几个小孩子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湖面上瞅,被各自的娘一巴掌拍回去:“看什么看!滚远点!以后谁再敢去湖里野泳,打断你的腿!” 老人们蹲在岸边的石头上,一个个皱着眉头,旱烟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谁也不吭声。 “小北!你可算来了!” 樊三元一眼瞅见刘北,大步迎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往湖边拉。 “情况怎么样了?”刘北边走边问。 “不好。”樊三元摇头,“找了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刘北朝湖面望去。 两条竹筏、一艘小木船散在湖面上。 樊西北站在最前头那条竹筏上,手里举着根长竹竿往水里捅。 赵六指蹲在旁边,不停的关注水面。 其余几个壮丁也各自撑着筏子在附近来回搜。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下水,全都在水面上。 刘北收回目光,看向岸边的草地。 一个年轻少妇仰面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旁边有两个妇人正在掐她的人中。 那名少妇正是村里樊卫华的媳妇。 樊卫华此刻正蹲在不远处,两只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儿子……我儿子还在水里头……” 刘北看了一眼,转头问樊三元:“他们怎么不下水?” 樊三元瞪大眼:“下水?那可是水鬼!水里头的鬼!精通水性,手劲又大。谁敢贸然沉下去?那跟找死有什么分别?稳妥点,先用竹竿探,用网捞——” “支书。” 没等樊三元说完,刘北打断了他的话。 “孩子已经落水快半个小时了。再拿竹竿慢慢捅,等捅到了人早就没了。还是下水找吧!” 说完,刘北三两下扒掉了上衣,又脱掉布鞋,只剩一条大裤衩。 “小北,你要干什么?”见状,樊三元急忙询问。 “当然是去湖底找了!” 说完,刘北一头猛扎进了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刘北,别犯浑,快上来!”樊三元急得直跺脚,冲着湖面大喊,“你别冲动啊!先上来!上来好好合计合计!!” 然而水面上只剩一圈涟漪,迅速扩散又归于平静。 一瞬间,刘北的人已经没了影。 “北哥!等等我!我也——” 看着这一幕,樊哈儿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衣裳。 “你给老娘站住!!!” 陈巧兰忽然冲过来揪住了樊哈儿的后领子死死攥着不放。 “娘!北哥一个人下去——” “就你那两下子狗刨都扒不了三丈远,还想下去是救人?你那不是去救人,是去送命!给老娘老老实实待着!哪都不许去!!” “……” 樊哈儿张了张嘴,急的团团转,偏偏他真的不擅长游泳,只能干着急。 “大壮。谭四!” 岸边石头上,谭老头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你们也去。”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了一眼。 李大壮咧嘴一笑,二话没说脱了褂子,助跑两步跳了下去。 谭四紧跟着也扎进水里。 很快两道水花先后炸开。 岸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好,有人叹气,也有人念叨着“菩萨保佑”。 湖面上竹筏缓缓晃动。 樊西北撑着竹竿,看着刘北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动。 赵六指凑过来,“西北哥,他真下去了。” “那可是水鬼啊。在水鬼的地盘,他不坐船不撑筏子,就这么光着膀子往湖底钻……在人家水鬼的窝里跟人家抢食儿,这不是找死吗?” “呵呵~” 樊西北冷笑一声: “那就……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也是哦。嘿嘿……” 赵六指眼珠子一转,也嘿嘿笑了两声。 岸边,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湖面。 一秒。 两秒。 十秒。 三十秒。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还没上来?” “不会……也被水鬼拖住了吧?” 蹲在地上的樊卫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湖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陈巧兰抓着樊哈儿衣领的手越收越紧。 樊三元叉着腰站在岸边,脸色越来越沉。 一分钟过去了。 湖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第98章 前妻真漂亮 两分钟过去,湖面还是没有动静。 一晃十分钟过去,湖面上仍旧没有动静。 一时间,樊三元们更加焦急。 而此时, 湖水底下。 刘北沉入水下后,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很多红色的点点, 其中有一个红点闪烁的最厉害。 根据经验,闪烁的越厉害,代表着猎物价值越高。 “水猴子一定在那!” 刘北朝身后的的李大壮和谭四望去,“跟我走!” “好的北哥!” 李大壮和谭四点点头后迅地跟上。 约莫三分钟后, 刘北终于看到了红色点闪烁的地方。 那是一片石头和泥浆混合堆成的巢穴。 “果真是这!” 刘北眼睛放光。 “滋滋~” 就在这时,巢穴里忽然发出了一道难听的声音。 “唰~” 下一刻,一头生物从巢穴里钻了出来。 看模样和猴子长得非常相似。 “是水鬼!” 李大壮和谭四异口同声的惊呼。 “嗯。是水鬼!卫华的孩子一定在巢穴里。待会我去拖着水鬼,大壮,谭四你们俩趁机饶过去潜入它的巢穴,把卫华的孩子救走!” “北哥,那可是水鬼啊,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李大壮和谭四有些担忧。 “放心吧。我有把握的!” “那……好好吧!”闻言,李大壮和谭四点头。 “滋滋~” 倏地,水鬼冲刘北三人咧嘴咆哮,同时还张牙舞爪,明显是在警告刘北三人,让他们三人不要靠近,速速离去。 然而下一刻,刘北却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 同一时间,刘家。 林晚秋拉着盼盼回了家,迈进了院子。 “呃?怎么只有你们俩回来了?小北呢?去哪了?” 看着林晚秋和盼盼二人,赵大娥有些疑惑。 “娘,哈儿说樊卫华的孩子去湖里游泳,遇到了水鬼,被水鬼拉下水去了。村支书说他水性好,把他叫过去帮忙找孩子去了!” “什么?” 此话一出,赵大娥面色忽变。 “哐当~” 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赵大娥才回过神来,手指着林晚秋说着:“晚秋啊晚秋,你糊涂啊。那可是水鬼啊。会吃人的。你怎么就不拦着他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咋办啊?唉!” 摇摇头,赵大娥立刻冲出了院子。 “娘,您——” 没等林晚秋说完,赵春燕也追了过来。 从林晚秋身边路过时,赵春燕特意停顿了下,道: “林晚秋,你最好保佑他没事。不然,老娘跟你没完!哼!!!” 说完,赵春燕也追了出去,边追着赵大娥,边喊着: “娘,等等我。我和您一块去!” “这……这可咋办哦!”苏月荷急得挠头,挠了几下后,她也追了出去,路过林晚秋身边时,道,“晚秋姐,一块去瞧瞧吧。他真的不能出事啊!” 很快,苏月荷也出了院子。 看着奶奶和两个妈妈跑出了院子,刘念和刘宝姐弟楞了楞,齐齐走到林晚秋面前。 一人拉着林晚秋一条胳膊,仰头望着林晚秋,道:“大娘,我们也想去看看爸爸,你带我们去湖边好不好呀?” 林晚秋:“……” “妈妈,去吧。爸爸真的不能出事的!”盼盼也开口说了句。 林晚秋:“……” 这会儿,她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之前真的不该同意刘北去救人。 现在好了,害的全家人都担心啊。 唉! “嗯。我们去找爸爸!走!” “嗯。找爸爸!” “找爸爸!” …… 十几分钟后, 赵大娥第一个跑到了湖边。 “大娥嫂子来了!” “春燕也来了!” “月荷你也赶来了!” …… 见赵大娥三人出现,村民们纷纷自动让出一条道,跟她们三人打着招呼。 赵大娥冲到湖边上, 第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扔在草地上的衣衫,接着她搜寻了下四周,没有看见儿子的踪影。 她迫切的望向村支书樊三元,“支书,我儿子下去多久了?” “有一会了。”樊三元说。 “就他一个吗?” “不。李大壮和谭四也下去了。” “一个都没上来吗?” “嗯。一个都没!”樊三元摇摇头。 “轰!” 听了这话,赵大娥仿佛被雷劈中了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个人一块下去的, 到现在一个人都没上来, 十有八九,一定出了状况了。 一时间,赵大娥急得瘫坐在地上。 “娘!!!” 赵春燕赶紧扶着赵大娥。 赵大娥抓住赵春燕的手腕,“春燕,小北他……他出事了,他……他真的出事了啊。我……我老刘家眼看着盼出了头,这个节骨眼上他……他竟然遭遇横祸。将来我下去后怎么跟你爹……爹交代啊!!!” “娘,你放心,刘北命硬,不会有事的!”赵春燕不停的摇头。 “不会么?真的……不会么……” 说着说着,赵大娥晕了过去。 “娘~” “娘~” 赵春燕和苏月荷急忙摇曳。 “妈,奶奶她……她晕过去了!” 这时,盼盼们刚刚追来,正好看见赵大娥晕过去的一幕。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不应该啊!” 看着这一幕,林晚秋整个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满脸的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啊。我该拦住他的,我该拦住他的……” “爸爸~我要爸爸~呜呜~”小宝吓得哭了起来。 “爸爸不要有事,爸爸不要有事啊~”刘念也跟着哭了起来。 “唉~” 看着刘家一家人晕的晕,喊的喊,哭的哭的画面, 樊家村村民们一个个纷纷摇头惋惜。 刘北混账了好几年了, 闹得家里揭不开锅了, 老娘,媳妇,孩子们都过得苦, 好不容易熬到刘北浪子回头,凭借打猎赚了点钱,把名声扭转,家里的日子慢慢的过好了。 谁想到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 刘北今儿为了救樊卫华的孩子跳下了湖里,一晃十几分钟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影儿,明显是凶多吉少了。 老刘家的几个女人,命是真够苦的啊。 更苦的是三个孩子,以后该怎么活哦。 “可怜啊!” “确实挺可怜的。唉!” “老天爷不开眼哦!” “唉!” …… 闻言,樊三元也是一头的大,一对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湖面。 谭老头则不停的抽着焊烟,抽了一圈又一圈。 一旁的樊哈儿则更急了, 不停的挣扎,可他越是挣扎,陈巧兰和樊栓住拉的越紧。 渐渐地,他累了,蹲在了地上,双手掐着头发哭了起来。 “北哥,对不起。我没帮到你。我不够义气。我不配做你的兄弟。不配啊……” 看着岸上的动静, 竹筏上的樊西北嘴角翘出一抹弧度。 赵六指脸上也浮出了冷笑。 “西北哥,看到了没?刘北的老娘晕过去了。三个娃儿哭了。还有他的三个漂亮前妻都吓傻了。你说刘北要是死了,他家以后该怎么办哦?” “管他刘家怎么办?”樊西北咬着牙,冷冽的说道:“刘北死了就行。等他死后,他的三个漂亮前妻,老子就能玩到手了。等玩腻了,再找人卖到外面去。钱人两得,不香吗?” “对哦。还是西北哥你看得远。哈哈……”赵六指心里乐开了花,“刘北啊刘北。你害的老子不能人道了。这笔账也该算算了。等你死后,就先从你的三个漂亮前妻身上收回点利息吧。哈哈……” 第99章 人工呼吸 “咳咳~” 忽然,晕过去的赵大娥苏醒过来,连续干咳了几声。 “娘,您醒了!”赵春燕急忙关切。 “娘,您没事吧?”苏月荷也问道。 “娘……娘您好些了吧?”林晚秋立刻上前。 “小北呢?他上来了没?”赵大娥死死地抓着赵春燕的胳膊,“春燕,你倒是快说啊,小北他……他上来了没呀?” “娘,刘北他……他他还没上来呢!” 说完,赵春燕眼眶里掉下了眼泪,眼泪沿着两边的脸颊缓缓滑落下去。 “娘,我错了!” 随即,林晚秋走上前跪在了赵大娥面前。 “呜呜~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呀~” “我也要爸爸!我也要爸爸~” 小宝和刘念瞬间哭的更加厉害。 “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去把好爸爸救回来!” 看着弟弟和妹妹哭成了泪人,盼盼朝湖边走去。 “盼盼,你干嘛去?” 苏月荷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我要去救爸爸。” 说话时,盼盼又要上前,苏月荷急忙把她拽了回来。 “湖里有水鬼,危险,你不能去!” “对,要救小北。要把小北救上来啊!” 闻言,赵大娥豁然站起,迅地朝湖边跑去。 “快,快拦住大娥嫂子!” 见状,樊三元急忙嚷嚷。 “唰唰~” 下一刻,周围好几个村妇纷纷跑过去拉住了赵大娥。 “你们让开!我要去救我儿子。我要救我儿子呀!” “叫你们让开啊,你们没听见吗?” “儿子,我的儿子……呀……” “老天爷呀,你怎么就这么残忍啊?我嫁过来才九年,我家那位就被你无情的召唤回去了。现在,我三个孙子最大的也才八岁,你……你又要把我儿子召唤过去。你……你太无情了吧?” …… 赵大娥的话越说越凄惨。 林晚秋听后,越是惭愧,跪在地上双眼发红。 赵春燕两边脸颊上的清泪也越来越粗,她性子虽然很烈,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这个时候,她却发现她性子再烈,也毫无用武之地。 苏月荷整个人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瞬间,也流出了泪水。 念念和小宝的哭泣声也越来越大, 盼盼不停的喊着要去救爸爸,要去救爸爸。 一时间,湖岸上的气氛变得凝重,压抑,和沉闷起来。 “唉!可怜啊!” “刘北这一去,老刘家就只剩下几个寡妇,还有三个娃儿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哦?” “是啊是啊。太惨了!老天爷不公平啊!” “唉!” …… 顿时,村民们纷纷摇头叹息,惋惜,同情。 “不行。我要下去找北哥!” 闻言,蹲在地上自责的樊哈儿再也忍不住了,强行把母亲陈巧兰推开,连衣服都不脱就要跳下水去。 “哈儿,你别犯浑啊。不许去!” 陈巧兰立刻又抓住了樊哈儿的胳膊,不许他下水。 “让他去吧!” 然而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樊栓住开口了。 “当家的,你说什么?”陈巧兰望去。 “我说孩子要去,就让他去吧。你若是不让他去,他会后悔自责一辈子的。”樊栓住解释着,“再说了。小北是什么人?他可是哈儿的兄弟啊。兄弟有难,岂能什么都不做?让他去吧!” “这……”闻言,陈巧兰沉默了。 她只有樊哈儿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若是下了水,有个三两长短,她以后怎么活啊? “娘,您听见了吧?我爹都同意了。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北哥!” 挣脱了陈巧兰后,樊哈儿一头跳了下去。 “扑通~” 顿时,他沉入了湖底。 “哈儿……你……” 看着湖面上溅起的水花,陈巧兰的心猛然跳了起来,随即她紧紧地抓住了樊栓柱的胳膊,越抓越紧,越抓脸色越担忧。 “栓住兄弟,你……你糊涂啊。”樊三元走了过来,“你家哈儿……你就放心吗?” “有什么不放心的?”樊栓柱看着湖面,“人活一世,草活一秋。总该做些什么。他要救兄弟,就让他去做好了。至少,他的人生有个兄弟陪伴,不会孤单!” “你……唉……” 闻言,樊三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好。 顿时,他的目光望向了湖面竹筏上的樊西北和赵六指。 “西北哥,那个傻子也跳下去了!” “哼!傻子就是傻子。死了最好。省的再害人!” “就是。我们樊家村不许再有傻子存在!” 二人看着湖面溅起的水花冷笑起来。 “噗~” 话音刚落, 远处的湖面上有一处忽然动荡起来。 “嗯?那边是——” 听着湖水动荡的声音后,所有人都好奇的望去。 却见有两个脑袋从湖水下浮了出来。 紧接着两人联手举起了什么。 “是……是大壮和谭四!” “对,是他们俩!” “他们活着回来了!” “快看,他们在举什么?” “是……是小孩。是卫华家的小孩!” “真是耶!” …… 随着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 樊卫华立刻瞪大了眼珠子望去。 果然, 李大壮和谭四真的托起了一个小孩子,正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我儿子救回来了?” 樊卫华激动不已。 “老谭,你家小子回来了,回来了。” 看着湖面发愣的老谭的脸色终于缓了过来。 十几分钟过去, 一直不见儿子谭四上来,他还以为谭四和刘北一样出事了呢, 心里后悔,自责,就差要当众哭了。 可现在,儿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还把孩子救上来了, 他作为一名父亲,岂能不高兴?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的种啊。哈哈……” 老谭疯狂的猛抽起了焊烟,满脸欣慰。 “快,快下去帮忙啊!”樊三元回过神后,急忙招呼着村民们行动。 很快,村里的汉子们纷纷下水,几分钟后把李大壮,谭四,还有孩子拉上岸。 “快给他换气!” 樊三元提醒。 话落,一个年轻的村妇立刻给孩子做人工呼吸换气。 李大壮和谭四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看着俩人上了岸,樊西北和赵六指的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该死的。李大壮和谭四竟然活着回来了?” “可恶!不过还好是他们俩,不是刘北!只要刘北没上来就好!” “对哦。只要刘北死了就行。”赵六指严重闪烁着冷芒,眸子死死地盯着岸边。 岸边, 赵大娥们匆匆跑向李大壮和谭四。 “大壮,谭四。小北呢?他在哪?怎么还没上来啊?” “是啊。大壮,我家刘北呢?人在哪啊?” 赵春燕,林晚秋,苏月荷三个女人也迫切的询问。 “大壮叔叔,谭叔叔,我爸爸呢?他怎么没上岸啊?他去哪了?”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我要爸爸回来,爸爸你快回来呀!” …… 看着赵大娥一家人着急的模样, 李大壮上期不接下气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湖面上又传来了动静。 “嗯?那是什么?” 顿时,所有人又下意识的齐齐望去。 却见樊哈儿也浮出了水面。 “是哈儿!” “他这么快就上来了?刘北呢?” “是哦,他不是要去救刘北的吗?刘北人呢?” …… 村民们议论纷纷。 此话一出, 赵大娥们的心头陡然一颤。 李大壮和谭四都上岸了, 孩子也救上来了, 就连樊哈儿一个哈儿也浮出水面来了, 还是没看到刘北的踪影。 难不成刘北真的折了吗? 不要啊! 他可是老刘家唯一的顶梁柱啊, 一旦有事, 老刘家的日子以后怎么活啊? “爸爸,我要你回来。我要你回来啊!” “爸爸,我想你了!你回来呀!” “爸爸,我的好爸爸!” “刘北,我……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让你来的啊!” “刘北……刘北……” …… 一刹那, 整个刘家老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呼呼~” 下一刻, 离樊哈儿不远的湖面上又荡漾起来。 紧接着,又浮出了一个脑袋。 随着越浮越高, 很快,一张熟悉的完整的脸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正是刘北。 “是刘北!他也活着上来了!” “真是刘北啊。快看,他手里抓着什么?” “对哦,那是什么玩意?” 第100章 打情骂俏,羞羞 “看起来有点像猴子。” “像猴子?难道是……是水鬼?” “对,就是水鬼。刘北那小子把水鬼抓着了!” “什么?水鬼?” …… 一刹那,村民们全都震惊。 “怎么可能?” 看着浮出水面,手里还抓着一只水鬼的刘北后, 樊西北和赵六指俩人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立刻阴沉下来。 “该死的!这都没弄死他么?” 樊西北的牙齿咬的嘎嘣嘎嘣的响亮,非常不甘。 “这家伙命怎么这么硬?艹!”赵六指也满脸不甘。 而这时,刘北和樊哈儿朝岸边游了过去。 很快,俩人就上了岸。 “小北。” 赵大娥们立刻飞跑过去。 下一刻,赵大娥就把刘北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此刻抱在怀里,她才觉得踏实,真实。 抱着抱着,赵大娥哭了起来。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怎么还哭了?” 刘北把水鬼扔在地上,给母亲赵大娥轻轻的擦拭眼角的泪水。 “砰砰砰!” 赵大娥在儿子刘北结实的胸膛上连续捶了三下,才没好气的呵斥着:“你这个家伙,真是差点吓死老娘了。你知道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老娘下去后怎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啊!” “嘘~” 刘北立刻捂住了母亲赵大娥的嘴,摇摇头,道,“娘,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乱说哦!” “呸呸呸!” 赵大娥立刻接连呸了好几下,脸上才浮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算你小子还有良心。知道不能扔下你老娘我。知道要上岸!以后不许再这样冲动了,知道吗?” “行行行。都听我娘的。”刘北搂着母亲笑了。 “这还差不多!”赵大娥彻底放下心来。 “爸爸!” 这时,三个孩子一下子都扑了上来。 小宝抱着刘北的右腿,刘念抱着刘北的左腿,盼盼则站在中间仰头看着刘北,“爸爸,您回来了!” “嗯!爸爸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是爸爸的错哦!”在盼盼鼻子上轻轻的刮了下,刘北道歉。 “爸爸,我也要刮刮!” 小宝摇曳着刘北的腿。 “我也要!”刘念也摇曳起来。 “好好好!都刮,都刮哦!” 说话时,刘北分别在小宝和刘念鼻梁上轻轻的刮了下。 “刘北!你回来就好!”苏月荷抱住了刘北,那身子却颤抖的非常厉害。 “我这不是好好嘛?你身子怕什么?”刘北在苏月荷后背上拍了拍几下。 “我……我……” 苏月荷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合适,只好紧紧地抱着刘北,只求能够把刘北紧紧地抓住,不肯再让他去冒险。 感受到来自苏月荷身子的颤抖,刘北心里非常的高兴。 苏月荷性子柔弱,很多时候,很多话,她是不敢当众说的, 而她的身子的表现,却恰恰证明了她的内心里真的很关心他。 无声胜有声,这就够了。 “好了,别担心了。”刘北又拍了拍苏月荷几下,苏月荷才肯松开手。 这时,林晚秋上前来,低着头,道:“刘北,我……我错了!” “你做错什么了?”刘北不解。 “我……我不该让你来的!”林晚秋说。 “不。你没做错!”刘北轻轻的把林晚秋的下巴抬起,发现林晚秋的眼睛早已哭红。 虽然没有眼泪,但里头全布满了血丝。 他知道林晚秋的内心里肯定自责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 贤惠,温柔,就连担心自己,都表现的与众不同。 他主动把林晚秋抱在怀里,安抚着:“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晚秋,你听好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你没拦住我救人,我还要谢谢你!” “啊?为什么呀?”林晚秋不解。 “见死不救,和畜生有什么分别?”刘北解释着,“救了那个孩子,就等于在救我们的孩子。你懂的吧?” “嗯。我懂了!”林晚秋顿了顿,明白了。 “懂了就行。所以呀,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再也不要说什么对不起我了。你没做错。相反,你还做的对。你呀,是我们家里的智多星,是我的福星呢!” “油嘴滑舌!”说完,林晚秋笑了。 “笑了就好嘛!笑一笑,更漂亮嘛!” “嘴真能贫的!”一旁的赵春燕听了这话,啐了一句。 “咳咳~” 刘北干咳了几下,和林晚秋松开。 看向赵春燕,主动伸开双臂,“拥抱一个吧?” “滚开啦!你个流氓,谁稀罕和你抱啊!不要啦!”赵春燕翻了个白眼没有上前。 “这女人……是吃醋了吗?” 刘北笑了笑,摇摇头,主动走上前把赵春燕搂在怀里。 赵春燕忽然间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使劲地推着刘北。 “滚开啦。臭男人,离我远点。” “我偏不!” “臭男人,大臭,特臭的男人。哼!!!” 边发着牢骚和醋意,赵春燕一脚踩狠狠的踩在了刘北的右脚上。 “啊~好疼~春燕,你要谋反亲夫吗?” “拜托,我们离婚了。你算哪门子的亲夫呢?” “……” “臭流氓!大白天的一个一个的搂搂抱抱,真不要脸!哼!!!还搂?滚远点听到没?” “……”刘北无奈之下只好松开。 可他刚松开手,下一刻,赵春燕又主动把他紧紧地抱紧。 “叫你滚你还真滚啊?” 刘北:“……” “你不是说我是臭流氓吗?” “是啊,你就是臭流氓啊。但老娘就好你这口。怎么着?不可以吗?” 刘北:“……” 楞了楞,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搂紧点啊!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话都听不明白!” “……” 刘北尬了尬,不得不把赵春燕搂的更紧更紧. 还别说, 赵春燕的性子够烈,她的身材抱在怀里真的是更烈啊。 软,大,圆,舒适的很。 若是在前世大城市里,穿上清凉的衣衫,走出去,就凭她的三围,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一朵花。 不过这样的一朵花,这一世谁也别想跟他刘北抢。 只能属于他个人专属。 “爸爸,三娘羞羞!” 忽然刘念指了指她的脸蛋儿。 “确实羞羞!”盼盼笑了笑。 “爸爸,妈妈,羞羞哦,biubiubiu~”小宝用手比划出一根手枪瞄准了二人射了过去。 刘北:“……” 赵春燕:“……” “咳咳~” 看着刘北和赵春燕调情的画面,樊三元干咳了几声。 “呃……那个小北啊,你们俩要谈情说爱,再续前缘,等到了晚上回家后慢慢的去谈。到时候你们俩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没人管你们。但现在……咳咳……还是请稍微注意点影响啊。” “……” “扑通~” 刘北正要开口,就在这时樊卫华跑过来跪在了他面前。 第101章 老夫老妻之间的那事儿 “小北,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你的大恩大德,我樊卫华铭记在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我一定随叫随到!” “卫华哥,都是一个村的。应该的。起来吧!” 刘北赶紧把樊卫华扶起。 “扑通~” 刚把樊卫华扶起, 樊卫华刚苏醒的媳妇也跑了过来跪在了刘北面前。 “小北,谢谢你。我给你磕头了!” “嫂子,别这样,真的别这样——” 然而不管刘北怎么说和阻止,樊卫华的媳妇就是要谢刘北,无奈之下,刘北只好任由她去了。 一会后,某村妇高兴的喊道,“卫华,卫华媳妇,你家孩子醒了,快过来瞧瞧!” “啥?” 闻言,樊卫华夫妇俩匆匆跑了过去。 果然。 孩子苏醒了。 脸色虽然十分惨白,但好在活过来了。 “我的娃儿呀~你差点吓死我了~” 樊卫华媳妇立刻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樊卫华这会儿眼角里也流出了泪水。 男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儿子转危为安,他做父亲怎能不落泪? “好好好!醒了就好啊!”樊三元长舒一口气,走到刘北面前,在他肩上拍了拍,“小北啊。这次啊多亏了你啊。你呀,不愧是我们村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好样的!” “大英雄!”闻言,樊哈儿立刻举手呼应。 “大英雄!”李大壮也迅地附和。 “大英雄!”谭四高高的举起了手高呼。 “大英雄!” “大英雄!” …… 很快,村民们全都跟着高呼,鼓掌,喝彩。 这一刻,刘北成了全村人敬佩的男人。 看着刘北那得势的模样, 湖面竹筏上的樊西北和赵六指的脸色黑了下来。 “该死!他竟还成了大英雄了?西北哥,咋办?”赵六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哼!老话说的好,捧得高,摔得也高。先让那小子再多嘚瑟几天。等嘚瑟够了,他就知道摔下来会有多疼了!”樊西北冷冽的诅咒。 “对。那小子嘚瑟不了几天了!哼!!!”赵六指看刘北的眼神里冷芒闪烁。 而这一头, 看着儿子被村民们称赞为大英雄, 赵大娥才明白救人,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变的她都捉摸不透了。 不过再怎么变, 刘北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的儿子。 儿子有出息了,作为一名母亲,她当然也高兴了。 越听越开心。 “哦耶。爸爸成大英雄喽!” 盼盼忽然跳了起来,边跳边鼓起了掌。 “我爸爸是大英雄。我爸爸是大英雄!”刘念和小宝也跟着高兴。 看着祖孙四个高兴的模样, 林晚秋特意多看了自己的男人的背影。 宽广,厚实,高大,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 这辈子嫁给他,没嫁错。 一旁的苏月荷,嘴巴则张成了O形,脸上的笑容比芙蓉花还要灿烂。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变得孔武有力了。 厉害的很啊! 至于赵春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高兴和兴奋劲儿。 臭男人, 居然还成大英雄了。 真是够嘚瑟的。 不过这样也好,越臭越嘚瑟,今夜老娘把你吃起来,就越有嚼劲儿。 臭男人,今夜,你就洗干净了等着老娘好好的啃你吧。 哈哈…… 片刻后, 陈巧兰走了过来,低着头跟刘北道歉,“小北,我拦住哈儿没去救你,是我的不对——” “婶子,您这话说的不对啊!”刘北打断了陈巧兰的话,“哈儿是我兄弟。我若是真有难,怎么能连累他呢?您当时做的是对的。我没怪您。” “小北,我……我……谢谢你!”陈巧兰既羞愧,也感动。 “听到了吧?以后呀,哈儿要做什么,不要再拦他了。让他大胆的去做。”樊栓住这会儿走了过来,道。 “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陈巧兰点点头。 “小北!做得好!”老谭头也走了过来,笑了笑,看着地上的那一只水獭,“但那只水鬼该怎么处理?” “水鬼?” 此话一出, 这会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的朝水鬼望去。 对哦。 水鬼该怎么处理呢? “支书,您说怎么处理?”刘北望向樊三元。 樊三元走到水鬼面前蹲下仔细看了看。 长得真的很像猴子,可又比猴子生的丑陋,像个怪物。 眉头皱了皱,“这玩意是小北你打死的。怎么处理,你来做主吧!” “卖了!”刘北做出决定。 “啊?”此话一出,村民们哗然。 “小北,这玩意还能卖的吗?” “这可是水里的鬼啊,吃人的玩意!也能卖啊?谁会买?” “是哦。谁会买?谁敢买啊?” …… 村民们纷纷议论。 刘北摇摇头,道:“不,它不是鬼。它叫水獭。是一种生活在水里的动物。生性狠厉。和山上的野生动物一样,都是可以卖的。乡亲们请放心,这只水獭卖的钱,我个人不会要。我会捐给村里做孩子们的上学的补助金!” “什么?” “小北,你说真的?” 此话一出,全村人哗然。 一个一个目光都落在了刘北身上。 “嗯。”刘北肯定的点了下头。 “大气啊!” “了不起!” “不愧是大英雄啊!” “好样的!” “啪啪~” 顿时,全村人再次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一个个看刘北的眼神,都流露出了敬佩之色。 以前的刘北是一个赌鬼、酒鬼,喝多了,输钱了,就回家打媳妇和孩子。 成了樊家村里最让人瞧不起的混子。 可现在的刘北呢, 不只是会打猎赚钱,还成了公安部门认可的见义勇为的英雄,今日不只救了人,还要卖水鬼捐给村里做孩子们上学的补助金。 这种精神难能可贵啊。 伟大,太伟大了! “好!好啊!”闻言,樊三元这一刻看刘北的眼神多了一丝不同,少顷后,道,“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卫华,卫华媳妇,你们俩赶紧抱着娃儿回去吧。其他人都散了吧!” “嗯!” 很快,樊卫华夫妇俩抱着孩子回了家。 村民们也相继散去。 “大壮,谭四,你们俩把带着水獭去村口等我!” “好的北哥!” 李大壮和谭四点点头提着水獭朝村口走去。 “北哥,我呢?我干嘛啊?”樊哈儿凑了过来指着自己问。 “你么——”刘北托着下巴琢磨了下,“你就回家歇着去吧!” “歇?我才不要呢。一歇着,我爹我娘又要在床上打架。吵得我睡不着。我才不要歇呢。我也要去卖水獭。” 陈巧兰:“……” 脖子瞬间红了。 这个死小子,当着外人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樊栓住气得抬手就要抽过去,樊哈儿赶紧躲开。 嘴里嚷嚷着:“爹,您昨晚就是用手抽我娘屁股的。您也不嫌我娘的屁屁臭啊?今儿还想抽我?先去洗洗吧!” “噗嗤~” 此话一出,谭老头,赵大娥,刘北等几人全都笑喷。 这樊哈儿,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臭小子,老子抽死你!!!” 话落,樊栓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樊哈儿及时躲开,拔腿就向村口跑去。 “你给老子站住!” “不站。我才不想闻我娘屁屁上留下的臭味呢!” “……” 第102章 麻烦大了 “婶子,我们先回去了!”看着樊栓住父子俩追赶的背影,刘北摇摇头,冲陈巧兰打着招呼。 “好……好的。咱……咱也回家了!”说完,陈巧兰拔腿就跑,脖子瞬间全红。 “小北,有什么事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老谭道。 “行!” 很快,老谭的背影也消失在村头。 只剩下刘北一家人。 “爸爸,我要抱抱!” 小宝伸开双臂。 “小宝,爸爸身上全是湿漉漉的呢。别闹了!”赵春燕一把抱起了小宝。 “不嘛!我就是要爸爸抱抱嘛!”小宝摇头不同意。 “听话,爸爸还要出去办事呢。让爸爸赶紧回家——” 没等赵春燕把话说完,刘北直接把小宝夺了过去,然后放在了肩膀上打着鞍马。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赵春燕:“……” “噢耶,打鞍马喽!马儿,快驾驾!快驾驾!”小宝高兴的鼓掌。 “行行行!马上啊!” 说话时,刘北学着马儿小跑起来。 小宝边喊边催促。 看着爷俩欢快的背影,赵春燕脸上浮出了一抹笑容。 “哼!慈父多败儿!你就惯着他吧。等他长大了,迟早有你头疼的。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看呀,挺好的!” 赵大娥不以为意,“小北以前太浑,没怎么陪娃儿。现在他开悟了,懂得陪娃了,是好事。由他去。走,回家!” “娘,您就惯着您的孙子吧!”赵春燕皱着眉头。 “我的大孙子,我不惯着,谁惯?”赵大娥挺直了胸膛,“很多人想惯还没这个福气呢!哼!!!” 说完,赵大娥满脸自豪的大步流星的朝家里走去。 赵春燕:“……” 楞了楞,脸上乐开了花。 这话,她真的爱听。 “怎么?你还吃你儿子的醋了?”忽然,林晚秋走了过来。 “哼!老娘不想理你!”看到林晚秋,赵春燕就来气,大步流星的往家里走去。 林晚秋快步跟上,“怎么?被我说中了?我就知道你吃你儿子的醋了。也想坐在刘北肩上打鞍马呢!” “林晚秋,老娘说了,不想理你。少跟老娘套近乎。离老娘远点。不然,老娘抽你!” 握着拳头朝林晚秋展示了下,赵春燕跑开。 “春燕,你——” 看着赵春燕的背影,林晚秋有些无奈。 她知道赵春燕还在生她的气。 苏月荷走了过来,拉了拉林晚秋,“晚秋姐,春燕她……她一向就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的。算了,不提这事了。回家吧!”林晚秋点点头,有些无奈。 “好。回家!”苏月荷拉着刘念的手,林晚秋牵着盼盼的手,一家四口慢慢的在后边跟着。 一边走,一边看着前边的刘北驮着小宝欢快的画面。 这时,夜色降临。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 将刘北和小宝父子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光影。 “妈,我也想骑鞍马!”刘念摇了摇苏月荷的手腕。 “念念乖。爸爸今天很累了,今晚就不要再折腾爸爸了。要不明天吧,可以吗?” “哦,也行吧!”刘念听懂了苏月荷的话。 “念念真乖!”林晚秋捏了捏刘念的小脸蛋儿,冲苏月荷笑了笑, “你说他……他最近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呢?该不会是换了个人吧?” “啊?换个人?没……没有啊!”苏月荷摇摇头,低声说着:“晚秋姐,你……你怕是想多了吧?”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唉……”林晚秋沉吟道,“希望我不是在做梦,明天一觉醒来后,他还是这样子,不再是以前那个他啊!!” “我……我也希望他还是这样子……”想起以前的刘北,苏月荷的身子有些害怕的发紧了一些。 “嗯!!!” 就在这时,盼盼忽然看着明亮的月牙弯儿: “妈妈,天上的月亮好漂亮哦!” “月亮么?”林晚秋抬头望了眼,“月亮弯弯,像把镰刀,确实挺漂亮的!” “妈妈,我听奶奶说月亮上有嫦娥,还有一只玉兔,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 “哇。我也想上月亮看看。” “姐姐,我也想上去!” …… 十几分钟后,刘家。 把小宝放下来后,刘北就去冲了个凉,换了一身衣衫。 刚从澡堂出来,他就撞上了赵春燕。 “春燕?你在等我?” “你说呢?”赵春燕凑近了些,“早去早回。” “这事吧,我也不好保证啊!”刘北蹙着眉头,道。 “哼!老娘不管!”赵春燕提醒着刘北,“总之一点。二更前,你必须给老娘回来。” “春燕,你……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刘北听出了些什么。 “随你怎么想。反正,二更前,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别想进老娘的房间!怎么选,你看着办吧!” 刘北:“……” 这女人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啊。 “春燕,你——” “嘘!”没等刘北说完,赵春燕打断了他,“记住了,二更前哦。” 说完,赵春燕特意冲刘北眨了下眼,扭着那啥朝她房间走去。 一路上,一摇一晃,那模样妩媚万千, 看得刘北连续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这女人……真是太迷人了哦!若是在古代,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苏妲己哦!”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正当刘北心猿意马之际,耳边响起了林晚秋的声音。 “啊……是……是晚秋啊。你怎么还没睡下啊?” 刘北楞了楞,回过神来。 “赵春燕那个女人一直在外边等你出来,我好奇她想干什么。就跟着过来了!说说吧,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了?” “这个……” “哦,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一定是要你半夜三更的时候钻她被窝去吧?” “……” “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我跟你讲啊。这事儿你可别乱来哦。不然,你们可是在犯法的哦。” “晚秋,你误会了。其实我和春燕她——” “你们男人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别想糊弄我。”林晚秋压根不听刘北的解释,“当然了,我的门会给你留个缝的。” 说完,林晚秋也走向她的房间。 刘北:“……” 晚秋这是吃醋了啊! 呃,不好! 春燕要他二更前回来去她房间,不然以后就别想去了。 晚秋又暗示给门给他留个缝,意思是今晚让他去她那。 两个女人都要吃他, 完了,完了, 真是麻烦啊!!! 今夜,自己到底该怎么选? 第103章 赚钱睡女人 “咚咚咚!” 正当刘北犹豫不决之际,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是樊哈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北哥!北哥!你搞好了没?水猴子到底还卖不卖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再不去,大壮和谭四在村口腿都站酸了!” 刘北拉回了思绪,立刻扯着嗓子回:“卖!怎么不卖!等着,我马上出来!” 刚开门,樊哈儿急不可耐的凑了上来:“北哥,你咋磨蹭这么久?在跟嫂子们说悄悄话呢,还是准备打架啊?打架的话,我就不急了。跟你学习一番再去卖水猴子!” 刘北:“……”“学你个头。” 刘北反手带上院门,压低声音,“走,去村口。” “哎好嘞!”樊哈儿嘿嘿一笑,搓着手跟上。 两人刚走出几步,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缩了回去。 赵六指蹲在墙根,眼睛眯成了缝,“大半夜的……真去卖那水鬼?刘北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想了想,他悄悄跟了上去。 村口,李大壮靠着树干,谭四蹲在地上揉脚踝,早已等候多时,当他们看到刘北过来后立刻站起。 “北哥。” “人齐了,走吧。” 刘北点点头,将水獭皮囊往肩上一甩,“大壮,你去你二叔那把拖拉机开出来。” “好嘞!”李大壮跑去车棚。 不一会儿,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手扶拖拉机停在村口。 几人爬上车斗后刘北把水獭放在脚边。 很快,在夜色下,李大壮开着拖拉机朝县城方向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李大壮开着拖拉机终于驶入了县城, 这个时候的县城不像乡下,灯火依然隐约可见。 李大壮开着拖拉机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后巷,接着找了个地方把拖拉机停好后,刘北带着李大壮三个直奔上次来过的黑市。 此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城里的一般集市早就关门歇业了。 唯有这条巷子深处的人流依然川流不息。 刘北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上次交易的那个中年人马老板。 这个时候,对方正蹲在一个麻袋旁借着一盏马灯的光在看货。 “马老板。”刘北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中年人抬头望去:“哟,这不是刘北兄弟吗?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啊。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呀?” 刘北把水獭放在地上:“您看看这个是什么?” “什么东西?” 老马好奇的凑过去,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瞄去。 “我艹!这不是……是水猴子吗?刘兄弟,你本事真够可以啊!这东西都能弄得到?” “马老板,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刘北问。 老马挠挠头,有点为难,“兄弟,都是熟人了,我也不忽悠你。这东西吧,挺邪性的,一般人是不敢收的。另外,这玩意模样也丑,做不了太精细的物件。肉嘛……腥气太重,实在不好处理。所以……” “马老板,您就直接开个价吧。” “这样吧,皮子三十五。肉嘛,一斤算三块。你看怎么样?” 闻言,刘北琢磨着: 肉估计可以卖个六七十,加上皮三十五,一共差不多能卖一百来块,跟上次卖黑熊比起来差太远了。 可他知道这玩意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行,称一下。” “成!”老马从麻袋底下拖出一杆老秤。 “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阵急促的警哨声由远及近传来! “不好!有公安!有公安来查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快跑啊!” 黑市里瞬间炸了锅乱成了一团。 “卧槽!” 老马脸色一变,把水獭塞回刘北怀里, “刘兄弟,今儿这买卖做不成了!你们自个儿小心!” 说完,他就窜进了旁边更黑的巷子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大壮和谭四都慌了,下意识看向刘北:“北哥!咋办?” 刘北脑子转得飞快,这时候冲出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这时,他视线里出现了一道道灰色的点点。 灰色代表中性,不好不坏。 顿时,他有了主意。 “别慌。跟着我,别出声,别跑,走。” 他提着水獭朝着与警哨相反方向一条更窄的支巷走去。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樊哈儿早猫着腰紧紧贴在刘北身后。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高低不平。 远处警哨声、呵斥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刘北几人在迷宫似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身后的喧嚣渐渐远了,警哨声也变得模糊。 几人这才敢放慢脚步,最后停在一个挂着“国营红星酒楼”牌匾的院墙外。 “呼……呼……” 李大壮撑着膝盖大喘气,“我们应该……应该甩掉了吧?” 谭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刚才真他娘的吓死人了!” 樊哈儿靠着墙,拍拍胸口:“妈呀,差点被抓住了!北哥,你说举报的人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去举报咱们卖水猴子?让老子知道是谁,非把他的蛋蛋打爆,再睡了他媳妇不可!” “你怎么知道举报的是男的?”谭四顺了口气,好奇问,“万一是女的呢?” “女的更好办啊!”樊哈儿一脸理所当然,“直接睡了不就得了!” “要是……是个大妈呢?你也睡?”谭四憋着笑问。 樊哈儿瞪眼:“大妈咋了?大妈也是女的!睡就完了!有什么不敢的?我可听说了,城里大妈们都爱打扮,和十八岁的姑娘们没什么两样,睡起来香着呢!” “噗——”李大壮刚灌进去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刘北嘴角也抽了抽,差点没把黄疸水笑出来。 这哈儿,真是个行走的段子手。 就在几人低声说笑时,旁边酒楼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射了出来,在几人脸上晃了晃,最后定格在樊哈儿身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笑意:“这位小兄弟,说得没错。城里的大妈们啊,是爱打扮。皮肤保养得白嫩,风韵犹存。睡起来……确实别有滋味。” “……” 李大壮和谭四愣住。 刘北皱了皱眉,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樊哈儿身前。 这大晚上,其他店铺早就关门歇业了,谁还会从酒楼里冒出来? z这时,那中年男人手里的手电筒照到了刘北几个人脸上,继续道:“不过呀,城里大妈们大多喜欢生闺女。那闺女随妈,也是个美人胚子。小兄弟你睡了漂亮大妈,回头说不定……还能把她那水灵闺女也睡了。一次睡两,买一送一。不,是睡一送一,这买卖不亏。” “睡一送一?” 樊哈儿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拉住刘北的胳膊,激动道:“北哥!听见没?睡个城里大妈,还能再睡她闺女!一次睡两个!就比你少一个了!我厉不厉害?” 刘北:“……” 李大壮:“……” 谭四张大了嘴。 门后的中年男人似乎也愣了一下,手电筒光在樊哈儿和刘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等会儿……小兄弟,你说什么?你这位北哥……睡了三个?” “是啊!”樊哈儿挺起胸膛满脸自豪的道,“他是我北哥!给我娶了三个嫂子呢!不过可惜后来都离婚了。但他们四个离婚了没离家,三个嫂子现在还和我北哥住一块呢!” “离婚不离家?”门后的中年男人像是见到了绝世高人,把木门完全拉开。 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着刘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几步走到刘北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握住刘北的手,用力摇了摇:“兄弟!高人啊!敢问兄弟贵姓?” 刘北:“……” 大晚上的握自己的手干嘛? 还这么用力摇? 这人有毛病吧? 没等刘北回答,樊哈儿抢着道:“我北哥,刘北!” “刘北!好名字!”中年男人用力拍了拍刘北的肩膀,热情得过分,“刘北兄弟!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钱,单名一个峰字!有钱的钱,山峰的峰!”他挺了挺胸脯,“这辈子,我最大的人生目标,就三个!” 李大壮忍不住好奇:“哪三个?” 钱峰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竖起:“第一,赚钱睡女人!” “第二呢?”谭四问。 “第二,还是赚钱睡女人!” “最后一个呢?”樊哈儿追问。 钱峰表情严肃,斩钉截铁:“仍旧是赚钱睡女人!” 刘北:“……”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彻底无语。 这特么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人生除了赚钱睡女人,就没别的追求了? 刘北正想抽回手,说点什么,巷口方向隐约又传来了巡逻手电筒的光晃和脚步声。 第104章 姓马的不如姓钱的 李大壮和谭四脸色顿变。 刘北要拎起水獭拉着樊哈儿就要离去。 “哎,刘北兄弟,先别急走嘛!” 钱峰却眼尖立刻拦住刘北,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水獭身上,将手电筒光打过去,顿时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十倍。 “这……这是水猴子?真的是水猴子?” 钱峰满脸愕然,像是看稀奇似的。 刘北皱眉,正要开口远处的脚步声又近了几分。 “刘北兄弟,这玩意儿……你卖不卖?”钱峰抓住刘北的胳膊,眼睛里放出狼一样的光。 “钱老板,现在不是谈生意的时候。”刘北压低声音,“公安还在搜,我们得先走。” “公安?”钱峰眼珠一转,忽然往旁边一让,“先进来躲躲!” 没等刘北反应,钱峰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酒楼里拖。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也赶紧跟着闪了进去。 樊哈儿最后一个钻进去,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吱呀~” 木门轻轻合上门闩落下。 酒楼大堂里电灯十分的亮堂。 “放心,公安不会查到这儿来。”钱峰拍了拍胸口,“这是我的地盘。” 刘北扫了一眼四周, 他的视线里,钱峰身上没有任何黑色或红色的光点,说明这人暂时没有恶意。 钱峰殷勤地拉过几条长凳,““来来来,都坐下歇会儿。几位兄弟今晚受惊了,喝口茶压压惊。” 说话时,他转身从柜台后面摸出一壶温水,又翻出几个粗瓷碗给刘北几个一人倒了一碗。 樊哈儿端起碗一口气喝光,“钱大哥,你这地方看起来挺不错的啊!” “呵呵,干我们这行的,没个安全窝点怎么行?”钱峰笑着说。 闻言,李大壮有些好奇,“钱大哥你这行不是干酒楼的吗?还能是干什么的?” 钱峰解释着:“酒楼只是我的主业,私底下,我还倒腾点小买卖,从中赚点差价。” 倒腾小买卖? 闻言,刘北琢磨着: 这年头敢在黑市里混的,哪个手上没点真本事? 钱峰能在这片地方倒腾,绝对不是一般的商铺老板。 “刘北兄弟。这水猴子……你是怎么弄到的?” “在我们村的湖里抓的。” “湖里?”钱峰将信将疑的道,“听说这玩意在水里头力大无穷,就算是成年汉子想按住都难!刘北兄弟你说你一个人能抓住,是不是有点夸张了点呀?” “不。不只是我一个,还有他们俩,一共三个。”刘北指了指李大壮和谭四回应。 钱峰看看李大壮,又看看谭四,摇摇头:“刘北兄弟,你别怪我多嘴,这水猴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我以前有个兄弟,也想抓这玩意儿,结果……” 听了这话,樊哈儿不高兴了: “你可别小瞧我北哥哦。他可是我们村最厉害的猎户,上次一枪还杀了一头黑熊呢。他厉害的狠呢,一只水猴子而已,算得了什么?” “刘北兄弟是猎户呀?”钱峰看向刘北的眼神又变了,多了几分敬畏。 “算是。”刘北点头。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难怪能弄到这么凶的猎物呢!行!既然如此,那这水猴子我收了。价钱嘛……一切都好说。” “钱老板,刚才那个马老板都不敢,你敢啊?”刘北有些诧异。 “老马?”钱峰一脸不屑,“他算哪根葱?胆子比兔子还小,能做成什么大买卖?这水猴子,放到我手里才叫物尽其用!” “哦?”刘北来了兴趣,“不知道是怎么个物尽其用法呢?” “刘北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水猴子长得虽然丑,可有些地方的大人物就爱收这玩意儿,把它们收去做成皮甲和皮靴。只要你肯卖给我,一张皮我可最少可以给你这个数!” 说话时,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樊哈儿猜了下。 钱峰瞪了他一眼,“三十那是老马的价!我说的是三百!!!” “什么?” 闻言,李大壮,谭四,樊哈儿眼睛同时亮了。 “三百?” 闻言,刘北眉头微动,“那肉呢?” “肉嘛……”钱峰摸了摸下巴,“腥是腥了点,但架不住稀罕啊!我们酒楼也收这玩意儿做招牌菜,一盘水猴子肉,敢卖十块钱!你这少说二十斤肉,要是处理好了,至少也能卖个五六十。” 刘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皮三百,肉六十,拢共三百六,比老马的报价翻了好几倍。 姓马的真特娘的够黑啊! 以后再也不能找姓马的了。 要找就找姓钱的。 “行。”他点点头,“w我卖给你。” “痛快!”钱峰一拍手,转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团结。 他数了三十六张,递到刘北面前:“刘北兄弟,你数数。” 刘北接过来,当面点了一遍,揣进兜里。 “刘北兄弟。”钱峰收好水獭::“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有本事的朋友。”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进刘北手里:“这是我的地址。以后有什么好货,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钱某人虽然不才,但在这一片,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刘北扫了一眼名片收好。 “多谢钱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行行行!”钱峰殷勤地送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瞅了瞅,“外面没人了,你们可以走了。” “钱大哥再见!”樊哈儿冲他挥挥手。 “小兄弟再见!”钱峰笑眯眯地回应,“记得啊,城里大妈等着你呢!” “哈哈!一定一定!”樊哈儿嘿嘿笑着,跟着刘北出了门。 很快,返回去找到了拖拉机,上了拖拉机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北哥。”李大壮凑过来,“那个钱峰……靠得住吗?” “不好说。”刘北摇摇头,“但至少今晚,他帮了我们。” “北哥,我觉得那人挺好的!”樊哈儿大大咧咧道,“说话也对我胃口!下次来县城,我还找他!顺便向他打听下,城里有哪些漂亮大妈能睡一送一!” “……” “嘣~” 刘北一个暴栗子赏赐在樊哈儿额头上。 “北哥,你敲我额头干什么?” “哈儿,你记住了。这年头主动和陌生人交朋友的,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有所图。” “钱峰那人一看就不是傻子,他主动和你攀交,你觉得他在图什么?” 樊哈儿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长点心眼。以后在遇到这种主动要和你交朋友的,别轻信。” “哦,好的。” “大壮,开快点!二更前一定要赶回去。” “好嘞!” 一个多小时后,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 几人跳下车,正要各自回家,刘北忽然脚步一顿。 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黑影正蹲在那里。 “谁?”李大壮下意识h喊了一声。 “别紧张,别紧张。”那黑影站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天光,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 樊三元。 村支书樊三元。 “支书?”刘北皱眉,“您怎么在这?” 樊三元吐出一口烟圈,笑呵呵道:“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正好撞见你们回来。” “嗯?” 刘北眼皮一跳。 这老狐狸,大半夜不睡觉,在村口蹲他们? 第105章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全要! 正当刘北琢磨之际, 樊三元的目光从刘北、李大壮、谭四身上一一扫过后,最后落在了樊哈儿身上,笑呵呵地问:“北子,那只水猴子……可是出手了?” “嗯。已经出手了。”刘北点点头道。 “哦?”樊三元有些期待,“那玩意儿可是稀罕物,一定卖了个好价钱吧?” 刘北又点点头道:“嗯。托您的福,遇到了一个识货的老板。一共卖了三百六十块。” “什么?三百……六十块,这……这么多的吗?”闻言,樊三元满脸惊讶。 来之前,他早就盘算过了,凭那水猴子丑陋的模样,还有肉又腥,撑死了也就卖个七八十块。 可刘北竟然卖了三百六十? 这可是翻了好几倍! 这小子真行啊! 到底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樊三元整个人听呆。 就在这时,刘北把钱全掏出来整整齐齐全塞进了樊三元手里。 “支书,钱都在这儿了,您点点。” “这……” 樊三元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大叠大团结,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再看刘北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狐疑、算计,还有复杂。 这可是三百六十块,不是三块六!可刘北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全拿出来了? 樊三元自问自己当了十几年村支书,见过不少自私自利的,也见过一些会做表面功夫的。 但像刘北这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捐出来的,他还真的一个都没见到过。 一想起以前的刘北,和现在判若两人时,他看刘北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真的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烂赌和酒鬼了。 “你……你小子……”樊三元楞了好一会,道:“你小子就一点也不留点,真的全捐了?” “嗯。不留,全捐了。”刘北点头。 “……” 闻言,樊三元足足盯了刘北五秒钟,然后在刘北肩膀上拍了几下, “好小子……真的长出息了!你爹要是在地下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他也该瞑目了。继续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说完,樊三元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怀里,然后慢悠悠的离去。 直到樊三元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李大壮和谭四才长舒一口气。 李大壮挠挠头,脸上全是肉疼, “北哥……你……真全给他了?那可是三百六十块啊!你就真的一分……一分不留全给捐了?” “是呀,那可是三百六十块啊。我家种地,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呢!” 谭四也满脸不可置信。 “北哥!”樊哈儿急得直跺脚,“你全给他了,我们今晚岂不是白忙活了?” “嘣~” 刘北赏了樊哈儿一个暴栗子。 “嗷!”樊哈儿捂住额头,“北哥,你敲我干嘛?” “哈儿,你记住了。做人跟做生意一样,讲的就是个信字。白天我说过的话就得兑现。不然,你要反悔了,会让人瞧不起你的!” “这样么……” 樊哈儿捂着额头,似懂非懂。 可一旁的李大壮和谭四听了这话火,俩人对视一眼,对刘北的敬佩之情更浓了。 三百多块现金说捐就捐,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份心性和气度,别说在村里,就是放到镇上、县里,也挑不出几个啊! 跟着这样的人混,早晚会飞黄腾达! “行了,累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赶紧各自回家吧。有些日子没打猎了。休息好了,明天早点起来去打猎!”刘北摆摆手。 “打猎?这感情好!回家喽!” “北哥慢走!” 李大壮和谭四各自散去。 “北哥,等等我!” 樊哈儿赶紧跟上刘北,“北哥,你说信用很重要,那……那钱老板说的大妈睡一送一,算不算信用?咱下次去他会不会认账?” 刘北:“……” 他懒得搭理这夯货,加快脚步朝家走。 一个多小时的拖拉机颠簸,加上刚才一番周旋,刘北的身体这会儿确实有些乏了。 进了院子后,这会儿母亲赵大娥、刘念、小宝,还有盼盼都睡下了。 苏月荷的房间也传来了熟睡的呼噜声。 刘北关好院门栓上后,往自己住的那排厢房走去。 路过赵春燕的房门口时,他看到房门真的留了一道缝隙。 他心头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隔壁。 林晚秋的房门同样留着一道缝。 刘北左看看,右看看,又陷入选择的困难之中。 到底进哪个房间呢? 赵春燕烈,跟她睡,能享受烈火的味儿。 林晚秋温柔贤惠,上她那,能够体验一番水的味儿。 一个似火,一个似水,真是难选啊! 想了一会,刘北眼睛忽然亮了,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我特么的可是个成年人呃,作为一个成年人还需要做什么选择啊? 今夜,火要烤,水也要喝! 他毫不犹豫地先推开了赵春燕的房门。 听见动静后,赵春燕暗地里笑了。 “算你这个家伙懂点事。你要是敢去隔壁,嘿嘿,今晚,老娘让你鸡犬不宁!哼哼!!!” 就在这时,刘北上来了。赵春燕忽然翻过身,主动抱着刘北,痴痴地看着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刘北感受着那充满活力的躯体,咽了咽口水后…… (此处省略十万字,你懂的!) …… 大约两个小时后。 房间重归平静,只剩下赵春燕满足后熟睡的呼噜声。刘北特意看了一眼,发现她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满足的浅浅的笑意。 “总算把这女人喂饱了!” 笑了笑,刘北揉了揉自己的腰, “还不酸。还能顶得住!走人!”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试探下的好!” 想定,刘北在赵春燕鼻子上挠了几次,发现赵春燕一动不动,睡得像一头死猪时,他脸上浮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女人,还真是吃撑了啊。撑了好。” 顿时,刘北小心地地挪下床,在黑暗里摸索着穿好衣服,然后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他先停下侧耳听了听外面。 只听到了风声和虫鸣。 然后,他才慢慢拔开门栓,将门拉开一条缝闪身出去,再把门轻轻带上。 很快,他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林晚秋的房间。 门缝依然留着,于是伸出手微微用力推开了房门。 走进来后,慢慢关上, 搓了搓手,满脸激动: “晚秋,让你久等了。我来了哦!!!” 第106章 请自重 刘北刚推开林晚秋的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只手抵住了胸口。 “晚秋?”他愣了愣。 昏暗中,林晚秋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只手的力道却很大。 “你先去隔壁了?” 刘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解释:“我……” “别想着骗我哦。”林晚秋打断他,指了指墙壁。 刘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赵春燕房间的方向,顿时他明白了。 本以为自己够小心的了,没想到还是被这女人察觉了。 “晚秋,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可以原谅你。” “啊?” 这回轮到刘北讶然了。 “不过嘛……”林晚秋死死地盯着刘北,“你陪我的时间必须比隔壁多。” “啥?”闻言,刘北顿时愣住。 “不许当逃兵哦。”林晚秋勾住了刘北的脖子,含情脉脉的说道。 “轰~” 刘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比隔壁时间还要多? 真要是这样玩下去,他明天还能起来吗? 可林晚秋却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的催促着:“还愣着干什么?你是嫌弃我老了吗?” “没……没有的事……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 刘北连忙摇头。 事情都发展都到这份上了,如果还不果断点,他还是个男人吗? 玛德! 大不了就是明天起不来呗,怕个毛线。 今夜,豁出去了! …… 与此同时,另一侧,苏月荷的房间。 她本来睡得正香,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什么声音?”苏月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听声音的来源处,是从左边林晚秋的房间传来的。 “原来是晚秋姐啊。应该是起夜了!” 苏月荷打了个哈欠,正要继续睡时, 忽然隔壁又传来了一些古怪的声音。 “嗯?有点不对劲啊!隔壁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 她好奇的坐起来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听。 “这声音……是刘北的……” “难道他们……他们在……” 一刹那,苏月荷的脖子和脸全红透了。 晚秋姐和他……可他们明明离婚了啊! 怎么还能……还能那样子? 真是羞死人了哦! 苏月荷赶紧用手捂住耳朵。 可越捂,她的心里反而越乱。 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不管她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不得不从枕头下摸出两团棉花狠狠塞进耳朵里。 可即便如此,那些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苏月荷抱着被子脸埋得更深了。 “不想了不想了……”她在心里念叨,“睡觉睡觉……” 可越念叨,她更加睡不着。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天快亮的时候。 “嘭!” 刘北被一脚踹下了床,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晚秋!你干嘛踹我?”他揉着屁股爬起来。 林晚秋坐在床上,指了指窗外:“天快亮了,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 “……” 楞了楞,刘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穿衣服。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先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了看,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非常安全后,他才松了口气,猫着腰溜了出去。 “这家伙……” 看着刘北那做贼的模样,林晚秋忍不住笑了。 很快,刘北一路小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倒在了床上。 “我的妈呀……”他揉着腰,“这女人……太狠了……” 昨晚林晚秋像洪水一样把他淹得死死的,直到现在他的腿还在发软,腰更是酸得不行。 “不行,得歇会……”刘北立刻闭上了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进房间,后脚赵大娥就从厨房探出了脑袋。 她看着刘北房间的门关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小子……昨晚和两个儿媳妇处得挺融洽嘛。” “就是不知道收敛点,折腾得太久了点。” “这样下去也不行,得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 “绵延子嗣可以,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 赵大娥笑着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 早上八点。 “爸爸!爸爸!起来吃早饭啦!” 听到盼盼在门外敲门声后,刘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 “吱吱~” 刚推开门,他正好看到右边赵春燕也打开了门。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了昨晚疯狂的事儿后,俩人同时愣住,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微妙。 “吱嘎!” 就在这时,左边林晚秋的房门也开了。 “晚秋?” 闻言,刘北望了过去,和林晚秋也对上了视线。 “你们也是刚起来啊?” 随着林晚秋此话一出,三人全都瞬寂,一时间三个人站在各自门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哈哈~” 短暂的几秒后,苏月荷也拉开了门,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嗯?” 当她看到刘北、赵春燕、林晚秋三个人都站在门口愣了楞,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打着招呼: “早……早啊……” 林晚秋第一个开口:“月荷,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有黑眼圈了呢?” 赵春燕也凑过来看:“是啊,真有黑圈哦。” 刘北跟着点头:“月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苏月荷的脸“唰”地红了。 心里想着,你们昨晚折腾了一宿,我能睡好吗? 可这话她不能明说啊,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就是……” 正当苏月荷不知该怎么解释时,赵大娥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梳洗吃早饭!” “娘……娘喊我们快去吃早餐了。我先去梳洗了!” 闻言,苏月荷如蒙大赦,说了句后慌忙跑开,一边跑,她的耳根一边发烫。 “奇怪!” 刘北三个你看我,我看你,摇摇头各自去洗漱。 …… 很快,堂屋里摆好早餐。 有玉米粥、咸菜、窝窝头,还有几个煮鸡蛋。 刘北刚坐下,还没拿起筷子,樊哈儿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北哥!嫂子们!早啊!” “哈儿来了?快坐快坐。”赵大娥招呼他。 樊哈儿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刘北旁边,扭头看了看刘北,眼睛一眯:“北哥,你看起来有点疲惫啊,昨晚没睡好吗?” 此话一出,赵春燕埋头扒饭。 林晚秋也低头喝粥。 苏月荷更是把脸埋进碗里。 刘北嘴角抽了抽,想解释,可当着三个孩子的面,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我睡得挺好的……”他硬着头皮道。 “是吗?”樊哈儿挠挠头,“可你这脸色……” “吃饭吃饭!”没等樊哈儿说完,刘北赶紧打断他。 “哦……好的1” 樊哈儿抓起筷子,正要吃饭,眼角余光瞥了眼三个嫂子,发现她们扒饭的速度都特别快。 “春燕嫂子。我北哥昨晚做了什么了?你知道吗?跟我说说呗。” “……” 闻言,赵春燕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什么情况吗?” 樊哈儿皱着眉头,又转向林晚秋:“晚秋嫂子,春燕嫂子怎么了?这么饿的吗?不会是昨晚和我北哥打架,嫂子打输了吧?” “噗~” 苏月荷一口粥喷了出来。 第107章 脑子里全是不健康的东西 “噗——” 苏月荷一口粥喷出来,呛得直捶胸口。 林晚秋正端着碗,听见“打架”两个字后,她喉咙陡然一紧,嘴里的粥直接呛进了气管,也猛地咳嗽起来。 那张白净的脸,从脖子根往上,“唰”地蔓延开,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一旁的赵春燕就更绝了。 她的先是脸红了,接着是脖子跟着红,最后连耳根也没逃过,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红色油漆特意涂抹了一遍似的。 至于刘北,嘴角连续凶猛的抽了两下。 心里想着: 好你个哈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特娘的大清早跑来,哪里是来吃早餐的,分明是来搞幺蛾子的啊! 该打!!! 正当他气得抬起手,就要赏樊哈儿一个暴栗子时,小宝放下勺子,仰起小脑袋眨着着眼睛:“爸爸,你昨晚和妈妈打架了吗?” “……” 刘北的手僵在半空。 盼盼也停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刘北:“爸爸,你和三娘打架了呀?” 刘念虽然没开口,但那双怯生生的眼睛也望了过来,里头全是紧张和担忧。 三个娃儿齐刷刷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爸爸你怎么又欺负人了”的质问。 “……” 这一刻,刘北觉得自己的脑门上有十万只乌鸦飞过。 “没……没有的事!”他干笑着摆手,“哈儿叔瞎说的!爸爸和你们妈妈好着呢!没有打架哦!” “真的吗?”小宝歪着脑袋,将信将疑。 “真的!” “骗你是小狗?” “骗你是小狗!” “不行,还要拉钩上吊!”盼盼语气认真的说。 “行行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刘北无奈,不得不和小宝,盼盼,还有刘念分别拉了下钩。 可这话听在赵春燕耳朵里,她哪里还坐得住,于是腾地站起,把碗往桌上一撂,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咳咳~” 林晚秋咳得更厉害了,一手捂嘴一手撑着桌沿,整个人都在发抖。 “咳咳~” 苏月荷也跟着干咳了两声,咳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哈儿……” 赵大娥赶紧放下筷子起身,把三个娃儿全拉起来。 “走走走,外头桃树底下凉快,奶奶带你们去那儿吃!” 顿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可樊哈儿的目光又落在了苏月荷身上。 “月荷嫂子。” “嗯?” 闻言,苏月荷身子陡然一僵,心里头也倏地咯噔了下,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下一刻,樊哈儿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月荷嫂子,你这黑眼圈还挺重的呢。昨晚没睡好吗?” “我……我……” “哦!”樊哈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昨晚也和我北哥打架了对不对?” “……” 苏月荷整个人定住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钟后,她腾地站起来,脸红得能滴血,转身就跑。 跑出堂屋的时候,脚还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一时间,她整个身子从头到脚都在发烫。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打架,打架,打架。 那件事,她和刘北离婚后就再没有过了。 可昨晚,晚秋姐和他做过。 不,看刚才赵春燕那反应,春燕也和他做过。 我的天呃。 那家伙昨晚跟她们俩都……就自己一个还蒙在鼓里。 他就不怕吃多了撑死吗? 苏月荷越想身子越烫,她慌慌张张跑进自己房间,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 …… 院子里。 刘北整张脸黑要滴出了墨汁。 这个樊哈儿,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 一天到晚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 成天念叨着打架。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单身太久了,青春期的荷尔蒙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作妖呢。 不行,不能再让这家伙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得憋出毛病来。 得找个机会好好引导引导他,让他走上正途。 “北哥。”樊哈儿嚼着窝窝头,挠了挠脑袋,满脸困惑地看着苏月荷跑走的方向,“月荷嫂子怎么不吃了?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刘北看着他那张无辜到极致的脸,一肚子火愣是撒不出来。 他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就算跟他解释,他听得懂吗? 唉。 “月荷吃饱了。”刘北摆摆手,“你别多想,继续吃你的。” “哦。”樊哈儿点点头,低头扒饭,嘀咕了一句,“吃这么快就饱了?嫂子饭量真小……” “……” 刘北懒得再搭腔,闷头喝粥。 就在这时—— “嗤~” 院墙外头的广播杆子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樊三元的嗓音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 “全体村民注意了哈!全体村民注意了!请大家放下手里的活儿,一刻钟之内到村委会门口集合!有要事宣布!再说一遍,一刻钟之内村委会门口集合!” “啪嗒~” 说完,广播关了。 刘北放下碗,眉头微拧。 大清早的,有什么要事? “北哥!走走走!”樊哈儿三两口把碗里的粥灌完,抹了把嘴就站起来,“支书叫集合呢!快走!” 刘北点点头,起身叫上赵春燕和林晚秋几人,一家老小收拾利索后直奔村委会。 …… 与此同时。 村子另一头,樊西北家。 赵六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进了院子。 他昨晚跟踪加跑路折腾了大半宿,天亮后才摸回村里。 樊西北正蹲在院子里刷牙,见他进来,牙刷一撂。 “怎么样?事儿办成了没?” 赵六指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西北哥,妥了!” “妥了?”樊西北眼睛一亮,“细说!” 赵六指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儿讲了一遍。 “我一路跟着他们进了县城,亲眼看见刘北那几个拐进了黑市!”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公用电话亭里报了公安!正好附近就有个派出所,公安来得特别快!哗啦啦一帮人围过去,听说昨晚抓了不少人!” “刘北呢?刘北被抓了没?”樊西北急切地追问。 赵六指拍着胸脯:“那阵仗,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一样,他们肯定跑不了!” “你亲眼看见被抓了?” 赵六指眼神闪了闪,嘴硬道:“我倒是想亲眼看,但公安来了我也不敢靠太近啊!不过那阵仗,跑得掉才有鬼了!西北哥,你就放一百个心!” 樊西北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还想再问。 “嗤——” 广播声响起。 樊三元的声音从喇叭里飘出来:“全体村民注意了哈……一刻钟之内到村委会门口集合!有要事宣布!” 赵六指一听,立马凑到樊西北跟前,压着嗓子说道:“西北哥!听到没?大清早的支书就喊集合!我猜肯定是刘北他们被抓的事传回来了!支书要给咱们上教育课呢,好让全村人引以为戒!” “有道理!!!” 闻言,樊西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刘北被公安抓了! 这下看他还怎么在村里装! 什么浪子回头,什么捐钱给娃儿读书,全是屁话! 一个进了公安局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待下去? 只要他出不来,嘿嘿, 他的三个漂亮前妻,还不是任他采摘! “秀兰!”樊西北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快!收拾收拾去村委会!” 他媳妇秀兰探出头来:“急什么啊?” “别废话,走了你就知道了!” 樊西北一把拽起赵六指,直奔村委会方向。 边走边搓手,嘴角翘得快咧到耳根子。 “哈哈!刘北啊刘北,你也有今天!” 赵六指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得意。 第108章 反骨仔 很快,樊西北、赵六指,还有樊西北的媳妇李秀兰,一路小跑赶到了村委会门口。 这时候,村委会前已经乌泱泱聚满了人。 村民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都在猜测支书大清早喊集合是为了什么事。 樊西北站定,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没有刘北。 也没有樊哈儿。 就连李大壮和谭四也不在。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赵六指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确认没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后,他挺直了腰杆儿,满脸压抑不住的高兴,凑到樊西北耳边低声说:“西北哥,我没说错吧?他们一个都没来!昨晚肯定是在黑市被公安连锅端了!” 樊西北嘴角翘起,拍了拍赵六指的肩膀:“干得漂亮。” “那必须的!刘北这回算是栽透了,进去蹲几年,看他还怎么狂!”赵六指满脸得意。 “嗯?” 此话一出,旁边一个正嗑瓜子的胖大婶耳朵尖,“六指,你瞎嘀咕什么呢呢?谁被公安端了?” 话落,周围十几号村民齐刷刷转过头,全盯住了赵六指。 樊西北见状,抢先一步开口:“各位乡亲,是这样的。昨晚刘北带着樊哈儿他们几个跑去黑市干投机倒把,被公安抓了!” 赵六指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他们被公安抓了!” “……”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紧接着,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啥?北子被抓了?” “哎哟喂!这可咋办!他可是去给咱们村的娃儿们筹学费的啊!” “黑市那是能随便去的吗?这下完了,人进去了,钱也没了!” 村民们纷纷震惊、担忧和惋惜。 尤其几个家里有娃等着上学的汉子,更是急得直拍大腿。 看着村民们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樊西北和赵六指对视一眼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虽说刘北最近打猎赚了点名声,但只要他蹲了局子,名声就彻底臭了。 等时间一长,谁还记得他刘北? 从此,这村里就没人再能压他樊西北一头了。 到时候,刘北家里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嘿嘿,还不是任凭他采摘…… “放你们娘狗屁,谁说我们被抓了?”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炸响。 村民们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李大壮瞪着一双牛眼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老谭头、谭四,还有樊栓柱和陈巧兰两口子。 看见李大壮和谭四好端端地走过来,村民们全都愣住了。 胖大婶指着李大壮和樊西北质问:“西北,你不是说大壮他们被公安抓了吗?这人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你咋解释?” “就是啊!解释下呗!” “怎么不说话了?你们俩倒是解释啊!!!” 瞬间,村民们的矛头对准了樊西北和赵六指。 “……” 樊西北懵了。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李大壮,又转头朝赵六指狠狠的瞪了过去。 “不可能……不可能啊……我昨晚明明看到公安去了……” 赵六指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李大壮几步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揪住赵六指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昨晚看到公安去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黑市?谁告诉你们我们被抓的?说啊!!!” 谭四也走上前来,冷着脸盯着樊西北:“西北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造谣可是要负责任的。” 樊西北和赵六指被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彻底慌了神。 “我……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樊西北硬着头皮狡辩,连连摆手,“对,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把那人叫出来当面对质!”李大壮怒问。 “这……”樊西北支支吾吾,额头直冒冷汗。 “这还用问吗?肯定就是樊西北和赵六指他们自己举报的呗。”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闻言,全村人齐刷刷循声望去,只见刘北款款走来。 在他身后跟着赵大娥、樊哈儿,还有赵春燕、林晚秋和苏月荷三个女人。 “是小北,他没事!” “北子!你没事太好了!” “北子,到底咋回事啊?” 村民们喜出望外,纷纷主动围上去打招呼。 刘北笑着一一回应,径直走到了樊西北和赵六指面前。 看着刘北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连一根头发都没少,樊西北整个人傻眼。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赵六指。 那眼神明摆着在质问:你特娘的不是说他被抓进去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六指被瞪得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都让让!” 村支书樊三元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 村民们见状,赶紧让开位置,纷纷打招呼。 “支书来了。” “支书早。” 樊三元走到村委会台阶上,站定在正中间。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刘北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后抬起手压了压, “行了,都安静!” 顿时鸦雀无声。 樊三元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今天大清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跟大家宣布!” “昨晚,咱们村的刘北,带着大壮和哈儿他们几个连夜去了县城,把那只水鬼给卖了!” “那只水鬼,一共卖了三百六十块钱!” “轰~”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六十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一只水鬼居然能卖这么多? 这特娘的哪里是水里的鬼啊,分明是印钞机啊! 下一刻,樊三元接着说道: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刘北这小子一分钱没留!把这三百六十块钱,全捐给了村里!给咱们村的娃儿们当学费!” 说到这,樊三元把厚厚的大团结全拿了出来。 静! 静! 静! 整个村委会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支书手里那厚厚一沓钞票。 那可是三百六十块啊! 就算拿出一半,那也是大恩大德了。 可刘北却一分没留全捐了! 太伟大了! “北子好样的!” “北子,你是个爷们!” “咱们村有你,是咱们的福气啊!” 村民们纷纷竖起大拇指,看刘北的眼神里是深深的敬佩和感激。 樊三元把钱交到旁边的村会计手里,然后带头鼓起了掌, “来!大家给刘北鼓掌!” “啪啪啪!” 一时间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刘北一瞬间成了全村人敬仰的焦点。 樊西北和赵六指很尬很尬,也想跟着鼓掌,但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想溜走,可周围又全是人,根本就无法开溜。 就在这时,胖大婶冲着台上的樊三元大声告状:“支书!我有事要说!” “刚才北子们没来的时候,赵六指跟樊西北说北子他们被公安抓了!” “北子他们去卖水鬼是为了咱们村的娃啊!可这俩黑心肝的却在背后捅刀子,真是不是个东西!” “我提议,村里必须严惩这个两个鳖孙!不然,以后谁还敢为村里做好事?” 此话一出,村民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对,严惩!必须严惩!!!” “胳膊肘往外拐的败类!” “支书!这种人不能轻饶!必须严惩!” 第109章 白蛇 “打死这两个王八蛋!” “对,打死他们!” “自己人都出卖,真不是个东西!!!” 闻言,樊三元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西北啊西北,你糊涂啊!” 樊三元走到樊西北面前,两巴掌抽了过去。 “啪!啪!” 樊西北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我樊三元怎么会有你这种不成器的侄子!我们樊家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樊三元骂得唾沫横飞,气急败坏。 但骂归骂,打归打,樊西北终究是他的亲侄子啊。 要他严惩,他哪里下得了手? “扑通~” 就在这时,两个年迈的身影跪在了地上。 刘北瞥去,那俩人正是赵六指的父母。 “乡亲们,小北啊,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吧!”赵老汉老泪纵横,一边磕头一边哭嚎,“我家小的已经进去了,六指现在又……又成了废人,他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两口还怎么活啊?” “是啊。小北,求求你网开一面吧。” 说完,赵大娘也连忙苦苦哀求。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跪下?” 樊三元见状,顺势一脚踹在樊西北腿窝上,又一脚把赵六指也踹得跪在地上。 “小北!”樊三元看着刘北语气沉重,“这俩畜生干的事天理难容!今天不管你怎么处置他们,我樊三元绝不干涉!” “什么?” 此话一出,赵家老两口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刘北脚边,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小北,你行行好,给六指一条活路吧!我们给你磕头了!” “砰砰砰!” 这会儿,樊西北的媳妇李秀兰也冲了出来,跪在刘北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北子兄弟,西北他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大人有大量,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西北,你个死人,还不快给北子磕头认错!” 李秀兰死命按着樊西北的脑袋往地上磕。 “北子,我错了……我真错了……”樊西北含糊不清地求饶,眼底却闪过一抹不甘。 “道歉!必须道歉!” “光道歉怎么行?这种人就该赶出村子!” 刘北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沉默不语。 身后的赵春燕冷哼一声:“哟,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刘北!” 林晚秋轻轻拉了拉刘北的衣角,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算了吧!” 苏月荷则是躲在林晚秋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正当刘北准备开口时,赵大娥将他拉到了一旁, “小北。差不多行了。” “娘,他们这是想断了咱们的活路。” “娘知道。但打狗还得看主人。樊西北再不是东西他也是支书的亲侄子。你今天要是真把事做绝了,支书面子上挂不住,以后咱们在村里想办点事,肯定会很麻烦!” “再说了,你的名声才刚立起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让支书欠你个人情,岂不是比打他们一顿划算得多?” “呃?” 闻言,刘北看着母亲心里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行。就听娘您的!” 点点头,刘北走上前。 这一刻,村民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刘北看着樊西北和赵六指, “看在支书的面子上,也看在大家都是同村人的份上,今天这事我刘北可以不追究。” “但你们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这是你们俩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在背后捅刀子……” “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水猴子惨十倍。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樊西北和赵六指连连点头:“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吧。”刘北说。 听到这话,樊三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宽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刘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 这小子,不仅有胆识,还懂进退,是个干大事的料。 “北子,谢了!”樊三元走上前,郑重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又踹了樊西北一脚,“还不快滚!留在这丢人现眼吗!” 李秀兰千恩万谢地拉着樊西北跑了。 赵家老两口也搀扶着赵六指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村民们看刘北的眼神,除了敬佩,又多了一份敬畏。 “好了好了,都安静了!” 樊三元清了清嗓子,“丑事处理完了,现在说点正事!” “眼瞅着晚稻播种的时节就要到了,大家伙儿都把手头的活计紧一紧做好准备!这关系到咱们年末的收成,谁也不许掉链子!” “散会!”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一边走一边还在热烈讨论着刘北捐钱的事。 赵大娥拉着刘北往回走盘算着:“小北,咱们家的田,我寻思着三天后开始播种。到时候,你就别往山里跑了,留在家里搭把手。” “成,听您的。”刘北点头答应。 “北哥!” 刚送走母亲,樊哈儿、李大壮和谭四就凑了过来。 樊哈儿一脸兴奋:“北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樊栓柱和老谭头也背着手走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刘北。 “对啊小北,不是说今天要打猎的吗?”老谭头磕了磕烟斗。 “轰隆隆~” 话音刚落,远处有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达声传来。 还没散尽的村民们也纷纷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一辆军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卷着一阵尘土开了过来。 这年头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提这种偏三轮摩托车了! 一瞬间,整个樊家村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辆摩托车上。 不一会,摩托车在村委会前的空地上停下。 车上坐着三个人,很快,开车的人摘下了防风,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艾村长?”刘北一眼认出后,满脸讶然。 至于跨斗里和后座上的两个男人,刘北非常的陌生,不认识。 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两人都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十分的锃亮。 其中坐在跨斗里的那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另一个则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村民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交头接耳。 “这……这怕是县里来的大领导吧?” “这气派,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 艾长河下了车大步朝刘北走来,脸上堆满了笑意:“刘北兄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艾村长!”刘北迎上去,目光扫过那两个中山装男人,“他们是……”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艾长河做着介绍:“刘北兄弟,他们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从县里来的贵客。” 戴眼镜的男人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右手,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刘北同志,久仰大名。我叫孙长江。” “上次在艾家山村,听艾村长说起你的事,我就一直想见见你这位打猎好手。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您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刘北淡然一笑。 “刘北同志谦虚了。”孙长江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实不相瞒,我这次专程来樊家村找你,是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帮忙?”刘北眉头微挑,“您请说。” 一旁的樊三元、李大壮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孙长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请你进山,帮我抓几条蛇。” “抓蛇?”刘北一愣,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是普通的蛇。”孙长江的眼神变得深邃,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迫,“是白蛇。” “白蛇?”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谭头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失声道:“白蛇?这十里八乡的深山老林里,可是有传说的,白蛇那是成了精的东西,谁敢抓啊!” 樊哈儿挠了挠头,大声嚷嚷:“白蛇?能吃吗?好吃的话我北哥肯定能抓!” “闭嘴!”陈巧兰一把捂住儿子的嘴。 刘北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盯着孙长江的眼睛,视线里孙长江身上隐隐闪烁着紫色的光点。 紫光,意味着巨大的财运! “孙同志。”刘北嘴角微微勾起,“这白蛇,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孙长江眼睛一亮,听出了刘北话里的底气,立刻道:“必须是活的!只要你能抓到,价钱,随你开!” 第110章 这个男人真吃香 “十块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孙长江伸出一根手指,看着刘北。 刘北脑子转得飞快。 黑市上的毒蛇,眼镜蛇、五步蛇那些个最金贵的品种,撑死了也就四块钱一斤。 孙长江开口就是十块。 翻了一倍多。 果真是送财童子啊! “有时间限制吗?”刘北又追了一句。 “半个月。半个月内能交货,我照单全收。超过这个期限,抓到了我也用不上了。” 刘北琢磨了两秒,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反正答应了也没什么损失。 抓到了,十块一斤,一条蛇少说也有两三斤,那就是二三十块。 要是运气好抓个三五条,上百块轻轻松松到手。 抓不到? 那也不亏。 山里本来就要去打猎,顺带留意着就是了。 “成。” 闻言,孙长江眼睛顿时亮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递给刘北。 “这是我的联系电话。抓到了随时打这个号。我派人来取。” “行。” 刘北接过纸条塞进口袋。 孙长江又跟樊三元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那个魁梧的随从重新跨上偏三轮。 艾长河走之前拍了拍刘北的肩膀:“兄弟,这活要是成了,后头还有更大的买卖。好好干!” “好!” 笑了笑,爱长河也跳上了摩托。 目送着三人远去,樊栓柱第一个凑了过来,脸上全是狐疑。 “小北,你还真答应啊?” 老谭头也皱着眉头走上前:“我在这山里打了大半辈子的猎,有毒的没毒的蛇见过不下百条。可白蛇,我一条都没撞见过。” 樊栓柱连连点头:“我听我爹说过,白蛇是成了精的东西。那玩意儿通灵性,知道躲人。遇见都难,何况是抓活的?” “北哥!白蛇能吃吗?”樊哈儿又插了一嘴。 “……” 陈巧兰拧了儿子耳朵一把。 刘北笑了笑,看着樊栓柱和老谭头说:“栓柱叔,谭叔,你们想想。孙长江又没说抓不到要赔钱。我答应他有什么损失?抓到了,十块一斤,咱们赚。抓不到,咱该打猎打猎,一根毛都不少。” “这……” 樊栓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谭头点点头:“嗯!还真是这个理!” “行了,别在这墨迹了。”刘北拍了拍手,“我先回家拿猎枪。你们去村口老槐树底下等我。” “得嘞!”李大壮应了一嗓子。 “走走走!”樊哈儿第一个蹿了出去。 …… 刘北回到家,推开院门时赵大娥正在院子里看着三个孩子玩。 “娘,我上山打猎去。” 赵大娥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北。悠着点。别逞强。” “知道了!” 说完,刘北拿着猎枪和子弹就要出门,这时赵春燕走了过来。 “刘北,你这就要走?” “嗯。” “你歇会再去吧。我担心你身子骨吃不消!” 刘北:“……” 摆摆手,“我没事。” “没事?你看看你的腰都是弯的,你还说没事?”赵春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刘北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谁的腰弯了?春燕,你看清楚点!这不是挺笔直的吗?” 赵春燕:“……” 臭男人,都弯成什么样了,还说是笔直的,真是死要面子啊! “好了,别提这个了。哈儿他们还在村口等着呢。” 说完,刘北跑出了院子。 看着他的背影,赵春燕小声的嘀咕了句: “昨晚体力活做了那么多,都没休息多长时间呢,又跑去山上干体力活。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要是真累出个好歹来,以后我咋办?” “你要心疼他,就去把人追回来嘛,站在这自言自语有什么用?” 忽然,林晚秋走了过来。 赵春燕瞟去: “我心疼他?林晚秋,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我什么时候心疼他了?” “刚才那话不是你说的吗?”林晚秋挑了挑眉。 “我那是怕他累死在山上没人收尸!” “哦。那就不是心疼了。看来是我多嘴了哦。” “林晚秋!!!你少跟我阴阳怪气的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担心他!” “谁担心他了?我巴不得他多打点猎物回来,再改善下家里的伙食呢。” “你——” 赵春燕双手叉腰:“林晚秋,你就是个虚伪的女人!明明比谁都在乎,偏偏装出一副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你这点,我最瞧不起!” “我要你瞧得起了吗?” 林晚秋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赵春燕,别以为昨晚你和他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 赵春燕脸一红,嘴上却更硬:“哼!你知道又咋滴?” “赵春燕,我警告你啊,你再有下次,我就去报公安,说你勾引良家好男人,败坏村里的风气。” “哈哈!”赵春燕一声冷笑,“报公安是吧?行啊!你有种去报啊。谁怕谁啊?真要是报了公安,先抓的也是你!别以为你昨晚折腾的苏月荷没睡好,我不知道啊。就这,你还想报公安?嘿嘿,你还有有脸说呢!” “你!”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赵春燕嘴角翘起。 “赵春燕!你……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林晚秋,我告诉你,我赵春燕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我开着门等他来,是因为我乐意!不像某些人,门缝留一半,还要装矜持,等人进去了又搂着不放,差点没把人榨干!” “你放屁!” “嘿……”赵春燕斜眼看她,“怎么?我们的林大小姐急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行!赵春燕,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怕你啊?” 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看着两个儿媳妇争斗的模样,赵大娥嘴角翘出一抹弧度。 两个儿媳妇斗得越凶,说明她的儿子在这二人心里的位置越重。 位置越重,赵春燕和林晚秋就越舍不得走。 越舍不得走,这个家就散不了。 吵吧,争吧。 越争越吵,我就越高兴。 赵大娥乐呵呵地继续看着三个孙子玩耍。 苏月荷看着院子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进了房间走到床边坐下。 可刚坐下,她脑子里偏偏又浮起了昨晚从隔壁传来的那些动静。 顿时,耳根又开始发烫。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苏月荷拉过枕头捂住了脑袋。 “唉!又吵起来了!” 看着两个妈妈又吵起来了,盼盼叹了口气,拉着奶奶的手:“奶奶,我们去外边捉蚂蚱吧。” “好好好。”赵大娥笑眯眯地牵起盼盼,又招呼小宝和刘念,“走,奶奶带你们抓蚂蚱喽。” 三个孩子跟着奶奶出了院门,院子里只余下赵春燕和林晚秋二女的拌嘴声。 …… 这一头,村口老槐树下。 刘北扛着猎枪快步走走来。 “北哥来了!”樊哈儿第一个跳起来。 “走吧。”刘北没有多话,抬脚就朝大刘山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上山不光是为了打猎。 还要留意有没有白蛇。 众人跟在后面,顺着那条走过无数次的山路朝着密林深处进发。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时,刘北脚步忽然停下。 此时,在他的视线里,左边那条通往深山的小径旁边隐隐约约闪过了一抹白色的光点。 白光是中性,代表着不好不坏。 可紧接着,那白光的边缘竟然又泛出了一丝极淡的红色。 顿时,刘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北哥?”樊哈儿见他不走了,凑上来问,“怎么了?” 刘北盯着那条小径,嘴角慢慢勾起。 “换条路。今天,走左边。” 第111章 蛤蟆功 以前每次跟着刘北进山,这家伙总能精准地找到猎物,听了他的话后,众人没有犹豫。 刘北说走左边,那就走左边。 “北哥说往哪走就往哪走!跟上!”樊哈儿扛着猎枪,第一个窜上了左侧的小径。 李大壮和谭四紧随其后。 樊栓柱和老谭头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这条小径明显比右边那条窄了不少,两侧的灌木和杂草疯长,藤蔓从头顶的树枝上垂下来不时扫过肩膀。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刘北忽然抬手。 “停。” 队伍瞬间定住。 樊哈儿正走得起劲,差点一头撞上刘北的后背,急忙刹住脚。 “北哥,怎么突然停了?” 刘北右手竖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往下压了压掌心:“趴下!” 见状,樊哈儿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趴了下去。 李大壮和谭四紧跟着趴下。 樊栓柱和老谭头虽然疑惑,但也迅速伏低身子。 刘北自己也趴下来,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朝前方指了指。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二十米外的一片矮树根旁,有一团火红色的东西正蹲在那。 “那是……是一只狐狸!” 看着那只通体赤红,正低着头吃东西的红狐狸后,众人全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好漂亮的红狐狸!是我的!” 樊哈儿的眼珠子当场就直了,迅地将猎枪从肩上摘下来,枪托抵肩,右眼贴上准星,枪口缓缓对准了那只红狐。 李大壮也举起了枪,但瞥了一眼樊哈儿的架势后,又默默放下了。 刘北侧头看了樊哈儿一眼,见他兴趣很浓,没有阻止。 “砰!” 随着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入了红狐的腹部,然后有一个血洞瞬间炸开。 红狐身子栽倒在地,尾巴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中了!!!” 樊哈儿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猎枪都来不及挂好,撒开长腿就往前冲。 他跑到红狐身边,蹲下翻看了一番,确认已经死透了,顿时双手把红狐举过头顶,冲后面的众人使劲挥手。 “北哥!看到没!我打的!我打的呀!!!一枪入魂!我一枪入魂啊!北哥,我枪法准吧?” 刘北:“……” 这话跟女人说才合适吧? 跟一只狐狸说? 你特娘的是想睡狐狸精吗? 这时,李大壮从地上爬起走了过去,“哈儿,不错嘛,枪法挺准的!” 老谭头点点头:“这一枪打得确实漂亮。” 刘北走过去,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不错。进步很大。再接再厉!” 樊哈儿的嘴笑得合不拢,:“嘿嘿嘿……北哥夸我了……嘿嘿嘿……” “行了,别傻笑了。”刘北努努嘴,“背上红狐,我们继续走。” “好嘞!”樊哈儿把红狐往背上一甩,跟上队伍。 接下来的路,倒也没让众人白跑。 先是几只野鸡从草丛里扑腾出来,李大壮和谭四一人一枪,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三只。 再往前走了一段,又蹿出几只黄鼠狼,老谭头和樊栓柱也过了一把枪瘾。 从头到尾,刘北一枪没开。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刘北看来,这些小猎物,让兄弟们练练手就够了。 他的子弹和精力,得留给更值钱的东西。 很快,一晃五个小时过去。 太阳已经偏西,众人除了那只红狐算是个大收获外,剩下全是野鸡和黄鼠狼之类的小玩意。 樊栓柱擦了把汗,看了看天色:“小北,今天怕是打不着大猎物了。天色不早了,下次再来吧。” 老谭头也点头:“是得回去了。再往深处走,天黑前怕是赶不回村里。” “好——” 点点头,刘北正要开口,可就在这时他视线里猛地闪过两个红色光点。 看颜色是极深的深红,是和上次遇到黑豹、花豹时一模一样的颜色。 而且那两个红点还在移动,速度看上去一点也不慢。 “嗯?” 刘北的眼神陡变,抬抬手: “再等等。” 樊哈儿凑过来:“北哥,咋了?” “嘘~”刘北抬手压了压,压低声音,“有动静。都别说话。跟我走。十点钟方向。” 说完,率先朝十点方向走去。 一行人猫着腰,跟着刘北摸了过去。 “嘎~嘎嘎~” 约莫走了四五分钟,一阵古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李大壮眉头一挑,压低嗓门:“这声音……像鸭子在叫?不会是野鸭吧?” 刘北盯着视线里的两个红点。 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抬手朝头顶指了指:上树。 “小北,是不是……遇到熊了?还是豹子?”见刘北表情严肃,樊栓柱问了句。 闻言,老谭头也紧张起来:“小北,啥情况?”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先上树看看再说。” 说完,刘北第一个上了树。 “北哥,等等我!” 樊哈儿也窜上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老栎树。 李大壮和谭四各自找了棵大树攀了上去。 樊栓柱和老谭头年纪大了些,手脚没那么利索,但也看出了刘北脸上的严肃劲,咬着牙各自爬上了树杈。 很快,当众人爬上树从高处往下俯瞰时,下一刻六个人的眼珠子齐刷刷瞪圆了。 只见前方二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蹲着一只蛤蟆。 那蛤蟆浑身赤红,通体像被血浸泡过一样,个头大得离谱。 目测至少有三十斤,蹲在那里足有半米高,两只鼓起的眼珠子像两颗暗红色的玻璃球,正张着嘴,“嘎嘎嘎”地叫着。 而在红蛤蟆对面三四米外,盘着一条大蛇。 那条大蛇同样是通体赤红,躯体粗如碗口,身子盘了好几圈,仅是露在外面的部分,目测就有一米长。 三角形的脑袋高高仰起,一条红色的信子不停地吞吐。 “我的老天爷……”老谭头吓得差点掉了下去。 “这……这都是些啥玩意?”樊栓柱死死攥住树干,声音都在抖,“怕是成精了吧?” 李大壮和谭四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硬是没敢出声。 “嘎嘎~” 红蛤蟆的嘎嘎声越来越急促,听起来是在警告对面的那条大蛇,让大蛇滚远点别挡路。 “嘶嘶~” 然而对面的红蛇丝毫不为所动,信子吐得更快了,脑袋微微晃动,摆出了进攻的架势,显然没把红蛤蟆的警告当成一回事。 “要开战了!”刘北压低声说。 果然,话音刚落,红蛤蟆暴起。 “嘎~” 三十多斤的身躯离地腾空朝红蛇猛扑过去。 它张开的嘴,一股灰白色的毒液喷射而出直扑红蛇的头部。 红蛇脑袋猛地一偏,躲过了大半毒液,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身上。 “滋滋~” 顿时,被毒液溅到的鳞片瞬间发黑,冒出了一缕白烟。 “嘶嘶~” 一时间,红蛇疼的怒了。 它整个身子弹射而出,三四米长的躯体像一道赤色的闪电缠上了红蛤蟆的身躯。 蛤蟆拼命挣扎,后腿疯狂蹬踹,嘴里不断喷射毒液。 红蛇则越缠越紧,肌肉一圈圈收缩,鳞片与蟾皮摩擦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蛤蟆皮上的毒腺也在拼命分泌毒素,红蛇的身躯上开始大面积发黑溃烂。可红蛇依旧死死缠着不松口,甚至张嘴一口咬住了红蛤蟆的后腿。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树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场搏杀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最终,红蛤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而缠在它身上的红蛇,浑身的鳞片大片脱落,最后露出了下面溃烂发黑的肉。 它松开蛤蟆后扭又动了两下,脑袋沉沉的坠在了地上。 一蛤蟆一蛇,最后双双毙命。 与此同时,树下的空地被它们俩的战斗搞得一片狼藉。 很大一部分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草丛也被碾平了一大片,到处残留着毒液和血迹。 看着这一幕,李大壮张大着嘴半天没合拢。 老谭头趴在树杈上整个人都在哆嗦。 樊栓柱脸色煞白,死死抱着树干不敢动。 樊哈儿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至于刘北,他死死盯着树下那两具尸体面色狂喜。 大红蛤蟆和大红蛇, 这两样东西都是剧毒之物, 如果卖去中药铺,肯定老值钱了。 第112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刘北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快步走到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大红蛇的后半截身子被蛤蟆的毒液侵蚀的惨不忍睹。 大红蛤蟆也没好到哪去,被蛇身勒得身子严重变形,鼓鼓囊囊的肚皮瘪了一大半。 “可惜了。”刘北拍了拍手站起身。 品相受损,卖给药材铺肯定会被压价。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白捡的,纯利润,不要白不要。 “北哥,这……这就死了?”樊哈儿顺着树干滑下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地上的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李大壮几人也跟着落地,围成一圈,眼底全是震撼。 三十多斤的红蛤蟆,三四米长的粗蛇,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死了。都死透了。大壮,谭四,去砍两根结实点的树杈。哈儿,找些粗草藤来。咱们把这两样东西绑了抬下山。” “得嘞!”几人如梦初醒,赶紧行动。 半小时后,一个简易的木排担架做好了。 大红蛇和大红蛤蟆被死死绑在上面,李大壮和谭四一前一后抬着。 “走,回村。”刘北扛起猎枪,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回赶。 等他们走到樊家村村口时,天刚刚黑。 此时,村民们还没歇息,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快看!那是什么!” 几个乘凉的村民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李大壮和谭四抬着猎物后惊呼。 “去瞧瞧!” 顿时,不少村民们围了上去。 “嘶~” 下一刻,村民们纷纷倒吸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的蛇!这怕是成精了吧?” “那旁边的一坨是癞蛤蟆吗?卧槽!比我家刚出生的旺财还要大啊!” “刘北,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怪物啊?” …… 一时间,村民们议论纷纷。 很快,赵大娥们也闻讯赶来。 “小北!这……这玩意儿有毒吧?你没伤着吧?”看见大红蛇的惨状后,赵大娥吓了一跳,非常担心。 “娘,我没事。您别看蛇和蛤蟆惨,这是它们自相残杀造成的。我们呀,是顺手捡回来的!” “还好,还好!” 林晚秋上上下下把刘北打量了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血迹后才放宽心下来。 赵春燕盯着那只大蛤蟆,嘴上却不饶人:“哟,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呢。闹了半天,敢情是去捡破烂了。就这破烂玩意儿能换饭吃啊?” 刘北:“……” 就在这时,村支书威严的声音传来: “大晚上的都不睡觉,聚在这干嘛呢?” 很快,樊三元走了过来,用手电筒一看,顿时吓得手猛地一抖, “这……这么大的红蛇?!” 看着大蛇,樊三元眼睛都瞪直了。 这年头,蛇肉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啊,尤其是这种深山里的老蛇,拿来泡酒可以治风湿,吃肉还能壮筋骨。 “小北啊,能卖我十斤蛇肉吗?我拿回去泡酒……” 说话时,樊三元伸手就要去摸那蛇皮。 “支书,别碰。这蛇身上沾有蛤蟆的毒液,吃了会出人命的。” “啥?” 樊三元一愣,低头仔细一看。 果然看见蛇身上沾染了很多毒液。 他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一脸惋惜:“唉!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了。” 刘北转头看向李大壮,“大壮,去把你二叔家那台手扶拖拉机开来,咱们去县城。” “现在去?”李大壮愣了一下。 “对,就现在。” “行!我这就去!”李大壮转身就往家跑。 没过一会儿,李大壮开着拖拉机拖着过来。 刘北指挥着几人把担架抬上车斗。 “娘,晚秋,我带哈儿他们去趟县城,今晚可能晚点回,你们早点睡,别等我。” “路上慢点!”赵大娥叮嘱。 刘北翻身上车,拖拉机冒着黑烟,在村民们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中驶出了樊家村。 …… 刘北们抵达县城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街道上冷冷清清,很少看到人影。 李大壮开着拖拉机停在县城最大的药材收购站门口。 “北哥,关门了。”樊哈儿挠了挠头。 “等着吧。”刘北跳下车,掏出烟盒,给谭四和李大壮一人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就在这等到天亮。” 很快,几人蹲在门口吞云吐雾。 巧的是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个人影。 “哟,这不是刘北兄弟吗?” “这声音……挺熟啊……” 刘北抬头一看。 巧了,来人是黑市的马老板。 “马老板,这么晚还在外面晃荡?” “呃?什么味儿?” 嗅了嗅,马老板有些好奇: “兄弟,这又是弄到什么好货了要卖给药材铺啊?可这个点,人家都关门了,你们在这等到天亮,东西怕是要变味哦,一旦变味了,可就不值钱了。不如掀开让老哥我掌掌眼?” “行!” 刘北想了想,冲李大壮使了个眼神。 李大壮走过去扯开了白布。 “嘶~” 顿时,马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极品!绝对的极品! 虽然品相毁了点,但提取毒液和入药,转手卖给南方那些制药厂绝对能大赚一笔。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兄弟,你这东西吧……大是大,但是毁得太厉害了些。” “你看这条蛇,被毒液腐蚀的皮不能用,肉不能吃,只能抽点筋骨。这蛤蟆也是,骨头全碎了,内脏估计都成烂泥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刘北吐出烟圈,冷眼看着他表演:“马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怎么收吧?” 马老板伸出两根手指:“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我就担点风险。这蛇,我按一斤一块五收。这蛤蟆嘛,一块钱一斤。不能再多了。” “什么?一块五?一块?” 听到这个报价,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刘北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笑了笑:“马老板,您今晚是不是喝多了啊?大壮,把布盖上。” “哎哎哎,别急啊!”马老板赶紧拦住,“价钱方面,咱们还可以商量的嘛!再说了,现在这个点,你这东西除了我,在这县城里谁敢收啊?你说是不是?” “这个就不劳马老板你费心了。我们还是等明天药材铺开门后再卖吧。” 闻言,马老板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向来拿捏这些乡下汉子十拿九稳的,今夜竟然不起作用了。 他咬了咬牙:“行!我再给你加五毛!蛇两块,蛤蟆一块五!刘北,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哦,这东西要是放一晚,明早药材铺开门,你想卖,五毛都卖不了!” “还是不卖。哈儿,送客。” 樊哈儿上前一步,瞪着牛眼:“听见没?我北哥说不卖!赶紧走!” 马老板看着樊哈儿,指着刘北冷笑:“行,你有种。我看你明天能卖出个什么天价来!到时候烂在手里别来求我!” 说完,马老板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吱呀~” 药材站紧闭的木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个顶着鸡窝头、身材圆润的胖子探出半个身子,满脸不耐烦地冲外面嚷嚷:“大半夜的在外面嚎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刘北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老板,实在对不住,打扰您休息了。我们是从樊家村赶来的,手里有点急货,怕放坏了,只能连夜送来。” 胖老板翻了个白眼:“急货?什么急货不能等天亮?赶紧走赶紧走!” “一条三十斤的深山红蛤蟆,还有一条四米长的变异红蛇。刚刚黑市的马老板出价两块一斤,我都没舍得卖呢,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 胖老板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推开木门,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下了台阶。 “嗯?” 刚走出没多远的马老板听到动静后猛地回过头。 “死胖子还真开门了?行,我倒要看看,他能出什么价钱?” 第113章 今夜,你打算怎么睡 “我的老天爷……” 看了眼红蛇和红蛤蟆,胖子惊呼道: “这是传说中的赤血蟾啊!还有这条……这条红蛇,竟然是传说中的赤血红蛇! 我干了二十年的药材生意,这两种东西,今晚是第一次见到!” “小兄弟,它们死了多久了?” “刚死不到六个小时。”刘北淡淡地说了一句。 “六个小时?”胖子面色更喜, 眸子重新落在红蛤蟆和红蛇尸体上,那眼神就像是看绝世美人似的,都拉成丝了。 樊哈儿凑到刘北耳边,压低嗓门:“北哥,这胖子不会爱上了蛤蟆,想上去打一枪吧?” 刘北:“……” 打一枪? 那岂不是成了人兽只恋了? 还特娘的是百合之恋。 哈儿,你果真是个人才啊!!! 就在这时,胖子挺直了身子: “小兄弟,你这两样东西,每一只至少活了五十年,都是制药的顶级原料,就是……”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摇摇头叹了叹: “就是可惜毁得太多了些。品相至少折损了六成。” “哈哈~” 话音刚落,马老板走过来斜眼看着刘北,冷笑道: “刘北,你听见了吧?”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蛇和蛤蟆毁得太严重了,不值钱。我能收你的,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你与其卖给这死胖子,不如卖给我。怎么说咱们也是熟人嘛,你看这样行不,我再给你加五毛。两块五一斤,够意思了吧?” “嗯?” 胖老板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皱着眉看了马老板一眼。 “这谁啊?” “黑市的马老板。”刘北吐出一口烟。 “他出什么价?” “蛇两块一斤,蛤蟆一块五。” “……” 胖老板愣了一秒。 然后他“噗”地一声乐了出来。 “姓马的!你特娘的也忒黑了吧!这可是深山老林里至少活了五十年的赤血蟾和赤血红蛇!就算品相毁了大半,那也不是你街头巷尾收的菜花蛇和土癞蛤蟆能比的!你开这价钱是把别人当傻子糊弄呢?” “……” 马老板脸色一沉。 “死胖子,别光嘴上说得好听。你能出什么价,你倒是报个价啊!” 此话一出,李大壮、谭四、樊哈儿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胖老板。 刘北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胖老板低头看了看车斗里那两具尸体,又抬头扫了一眼马老板沉默起来。 马老板见他犹豫,笑的更大声, “刘北,看到了没?胖子也不愿意出比我更高的价。他心里跟明镜很呢,你这两东西就值这个价。你呀,还是——” “蛇,五百。” 没等马老板说完,胖子开口报价。 “……” 马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完后,胖子面瞟向了马老板。 顿时,一片死寂。 “你……你说什么?”马老板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街扒了裤子,“五……五百?一条蛇五百?你疯了?” “对。我就出价五百。”胖老板一脸平静,“赤血蟾也是五百。加起来一千。怎么?不可以吗?” “你——” 马老板张了张嘴,手指着胖老板,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与此同时,樊哈儿惊呼了出来: “一千?” “今夜又发了啊!” “太好了! ” 刘北面色如故,道: “一千,我卖了。” 闻言,胖老板看向马老板: “姓马的,你还要不要?要的话,出个价。咱们公平竞争。” 马老板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他指着胖老板,手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好!好好好!你行!一千?哼!亏不死你!” 说完,马老板气呼呼的离去。 樊哈儿冲着马老板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走夜路小心点,别掉进茅坑里了哦!” “……” 马老板脸色阴沉,特意回头瞟了樊哈儿一眼。 “哈儿,行了。别玩了!”刘北立刻拍了樊哈儿后脑勺一下。 很快,胖老板回店里取了钱递到刘北手上。 “小兄弟,我叫周好运。以后再有这种好货,甭管白天黑夜,直接来找我。这个门,给你随时开。” “好。”刘北把钱仔细清点了一遍揣进内兜,冲周好运点了点头。 交割完毕,周好运乐呵呵地把赤血蟾和赤血红蛇搬进了店里。 刘北几人重新爬上了拖拉机。 李大壮发动引擎,拖拉机“突突突”地驶出县城。 车斗里,谭四看着车上剩下的野鸡、黄鼠狼和那只红狐狸,问了一句:“北哥,这些不卖了?” “不卖了。谁打的,拿回去吃。” 谭四眼睛一亮:“那干脆平分了吧?” 李大壮扭头:“我赞成!” 樊哈儿抱着他那只红狐狸:“狐狸也分了吧!” “可以!” 很快,刘北们一人分了一只野鸡和野鸭,还又三斤狐狸肉。 剩下的狐狸肉,全让樊哈儿带回去孝敬他爹和娘。 分完后,刘北又拿出了钱, 这次是白捡的便宜,刘北提出四家平分。 刘北一家。 李大壮一家。 谭四和老谭头一家。 樊栓住和樊哈儿一家。 每家可以分到二百五。 “250?” 刘北嘴角忽然猛地抽了一下。 在前世,这个数,可是傻比的意思啊! 樊哈儿接过钱,美滋滋地数了两遍。 “北哥,你嘴咋抽了一下?” “没事。” 摇摇头,刘北从自己那份里抽出十块钱拍到李大壮手里。 “大壮,这十块带回去给你二叔。今晚借他拖拉机跑了一趟,不能让人家白借。” “北哥,这——” “拿着。” “谢谢北哥了!” 李大壮也没再推辞,收起钱替二叔道了谢。 一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回到了樊家村。 “北哥,明天还上山不?”樊哈儿扛着大半只红狐狸,一脸意犹未尽。 “看情况。先回去睡觉。” “得嘞!” 众人散去。 刘北提着野鸡、野鸭,还有三斤狐狸肉走进了自家院子。 “吱嘎!” 刚进院子,他整个人愣住。 因为他看见三个前妻这个点了,竟然还没睡觉。 林晚秋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看着他进来,道: “回来了?很累吧?” 苏月荷坐在她房间门槛上,看到刘北,她站起来,小声说了句: “你……你回来了呀……” 赵春燕双手抱胸倚在她那屋门口,嘴里嗑着瓜子,见到刘北进来,她翻了个白眼, “哟,今晚回来的蛮早的嘛。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县城里的那些小姑娘勾走了魂儿,留下过夜了呢!” 刘北:“……” 无语了几秒,道,“春燕,我是那种人吗?别瞎说!” “你是不是那种人,老娘不想知道。老娘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赵春燕眯着眼:“今夜,你打算怎么睡?” 第114章 好男人难做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 林晚秋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全都汇聚刘北一个人身上。 刘北提着野鸡、野鸭和三斤狐狸肉头皮隐隐发麻。 他要是选赵春燕吧,林晚秋和苏月荷那眼神一定能把他活剐了。 选林晚秋吧,赵春燕的嘴能毒死人,苏月荷指不定躲在被窝里哭。 可要是选苏月荷吧,另外两个更不会善罢甘休。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哪里是戏,分明是要他的命啊。 今晚,他要是真敢迈进谁的房门,明天早上他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 正当刘北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选择时,赵春燕忽然打了个哈欠。 “男人呐,要懂得爱惜自己。别见了女人就往人家怀里钻。小心乱搞,得出一身病,到时候还得我们三个伺候你。” 说完,她转过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刘北:“……” 我不就只娶了你们三个吗? 哪里乱搞了? 还得病? 你是诅咒我呢? 这女人,真不会说话! 此时,一旁的苏月荷听了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也回房了……” 说完,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进了自己的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林晚秋和刘北。 林晚秋瞥了一眼赵春燕紧闭的房门,转过身也要进房。 “晚秋,等等。”这时,刘北终于开口。 “嗯?” 刚进屋的赵春燕听见刘北的声音后脚步猛地一顿。 一对眉头也紧紧地挑了起来,看情况,刘北这个烂男人今夜是要跟林晚秋那个女人搞到一张床上去? 可恶! 这家伙就不怕搞出一身的病来吗? 赵春燕咬了咬牙,脚尖在地上狠狠碾了两下,随后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屏住了呼吸倾听。 同一时间,隔壁房间。 苏月荷靠在门背上,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 听到院子里刘北喊林晚秋的声音后,她身子也陡然一僵。 今晚……他们不会又要……做那个吧? 如果真是的话,那……那今晚自己岂不是又要失眠了? 怎么办? 苏月荷急了一会,最后也把耳朵贴在了门上,想确定刘北和林晚秋今晚到底要干些什么? 此刻,院子里。 听到刘北喊自己的名字后,林晚秋停了下来。 胸口这会儿也剧烈的起伏了下,心里狂喜。 他喊自己的名字了。 看来,在他心里头,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高兴了几秒后,林晚秋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北:“干嘛?” 刘北把手里的野鸡、野鸭和那块狐狸肉放在墙角的石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朝林晚秋走去。 一步。 两步。 随着刘北的身影在视线里不断放大,林晚秋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今夜,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他不会是要抱起自己吧? 林晚秋越想,心跳的越快。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刘北来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右手。 感觉到刘北宽大的手心传递过来的温热,林晚秋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下一刻,刘北从内兜里摸出一叠大团结塞进了林晚秋的手心,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晚秋。这二百四十块钱是我们分账后的钱,现在交给你了。” “嗯?” 闻言,林晚秋立刻愣住。 “夜色已深。”刘北松开手,后退了半步,“明天一大早你还要去交蚂蚱呢,你也早点歇着吧。” 说完,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吱嘎。” 拉开了门后又迅速关上。 “呼呼~” 此时此刻,有一顿晚风吹过。 林晚秋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叠厚厚的钞票,整个人懵了。 她本以为他会抱起她,然后和她一起共赴巫山夜雨。 没想到她想多了。 他压根就没那意思。 只是想把赚来的钱交给她而已。 一股难言的羞涩和尴尬涌上心头,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原来……他还是能经得住考验的。”林晚秋轻声呢喃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与此同时,赵春燕的房间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赵春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闹了半天,那家伙只是交钱啊。” “交钱就交钱呗,直说嘛,搞这么多事,害的老娘白担心一场。” “这家伙,花样真多!” “还好这家伙不是要和林晚秋睡。今晚,我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 同一时间,苏月荷的房间里。 听见刘北只是交钱,并非想和林晚秋共度良宵后,苏月荷才收起了耳朵。 可此时,她心里却冒出了一丝莫名的失落感。 “我这是怎么了?心里怎么会空空的呢?” “不会是因为听不见他和晚秋姐在隔壁做那什么……导致的吧?” “呸呸呸!” “苏月荷,你脑子里在瞎想些什么呢?” 苏月荷的脸这一刻更烫了,烫得仿佛发烧。 此时此刻,刘北靠在房门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他抓着林晚秋手的时候,林晚秋那期待的眼神太明显了。 只要他稍微忍不住,就会抱着林晚秋进了她的房犯下错误。 一旦犯了错误, 苏月荷还好说,她性子本来就柔弱,生几天闷气,过些日子就好了。 可隔壁的赵春燕就不一样了。 就她那暴脾气,要是知道自己今晚和林晚秋共赴巫山夜雨,嘿嘿……肯定会拿菜刀割了他。 “唉!做个好男人真难啊。” 正当刘北胡思乱想之际,林晚秋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刘北,你累了一天了,早点歇息吧。明天起来后,记得一定要把田整整准备播种插秧。” “知道了。”刘北回应了句。 “这家伙……还真的只是答应去整田啊。”听了刘北的回应后,林晚秋有些失落。 转身望了眼墙下的野鸡、野鸭,还有三斤狐狸肉后,她慢慢走过去提起,然后朝厨房那边走去。 “你歇着,我拔鸡毛。哦,对了,还有鸭毛。还别说,鸭毛比鸡毛真的浓很多耶……” 第115章 天伦之乐 刘北:“……” 鸭子比鸡大,毛浓点,不是挺正常的吗? 至于专门说一说吗? 林晚秋到底几个意思? 唉! 算了,不管了,还是睡觉先!、 摇摇头,刘北进入了梦乡。 …… 翌日。 “爸爸,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呀?快起来啦!” “大懒虫,起床啦!” “快点啊!” ……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刘北感觉到有人一边在摇曳着他的身子,一边在呼唤他。 他脑袋很沉很沉,可在摇曳和呼唤下,还是慢慢的苏醒。 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小女儿刘念。 “念念?” 楞了楞,刘北把念念抱了过来,额头和刘念贴了起来。 “爸爸!扎人!你的猫须好扎人,疼疼!” 忽然,刘念指了指刘北的胡须。 刘北:“……” 在刘念鼻梁上刮了下,“念念,这不是猫须,是胡须!” “不。就是猫须嘛。这可是三娘告诉我的。不会有错的!” 刘北:“……” 赵春燕搞什么鬼? 自己是人,什么时候成猫了? 教坏小孩子啊。 “三娘逗你玩呢。爸爸是人,人的叫胡须。猫的才叫猫胡须哦。记住了吗?” “不嘛。就是猫须。因为三娘还说过了,说爸爸你肯定会否认,果然是这样子!” 刘北:“……” 赵春燕这个女人连这个都盘算好了? 故意搞事情吧? 可女儿是棉袄啊,他哪里敢生气呢? “好好好。念念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喽!” “哎哟!爸爸,你的嘴臭臭,要刷牙哦!” 刘北:“……” 楞了楞,他赶紧起了床,跑了出去。 “爸爸起来了!” 刚出门,大女儿盼盼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刘北走上前,看着盼盼正和小宝玩躲猫猫的游戏,笑了笑,“好好玩啊。别摔着了!” “嗯!”盼盼点点头。 “姐姐,我藏好了。快来抓我啊!” 这时,小宝稚嫩的声音传来。 “好嘞!来了!” 很快,盼盼就找到了小宝,把他抓住了。 “抓住你喽!” “姐姐,该你藏了!” “嗯!” …… 看着大女儿和儿子玩的开心的模样,刘北笑了。 他笑的很开心很开心。 上一世, 他是村里的混子,不是喝酒,就是赌博,输了,醉了,回家就打人。 从来就没有安静下来好好的观察过孩子们玩耍。 更别提孩子们的乐趣是什么了。 这一世重回回来, 看着孩子们欢愉的画面时, 他才真正的懂得了何为天伦之乐。 何为血脉传承。 何又为家族的希望和未来。 只要孩子们高兴,孩子们健康成长,能把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就是最大的乐趣。 人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念念,你也去玩吧!” “嗯!” 点点头,小女儿刘念也跑了过去。 “好好玩啊!别摔着了!” 叮嘱了一声后,刘北来到水井旁刷牙洗漱。 这时,赵大娥从厨房走了出来。 “起来了!” “嗯。娘,春燕她们呢?怎么没看见啊?” “你睡糊涂了吧?这个时候,她们当然是去镇上交蚂蚱去了!” “哦,也是哦!” “你赶紧洗完吃了早餐,拿着工具去田里看看去。今天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把水引到田里去。不然明天就没法插秧播种了!” “好!” 点点头,刘北迅速洗漱完毕,然后吃完了早餐。 “娘,我去了!” “干仔细点啊!别敷衍了事哦!” “知道了!” 刘北扛着工具朝院子外走去。 大女儿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角:“爸爸,您干嘛去呀?” “爸爸去给田地里引水去。你在家好好照顾弟弟和妹妹哦。” “哦,好吧!爸爸早点回来哦!” “好呀!盼盼真乖!” 在大女儿脸上捏了一把后,刘北满意的迈出了门槛。 看着爸爸往田里走去的背影。 盼盼笑了。 “爸爸的背影好宽阔哦!” “他不只有一张宽阔的背影,还是个大英雄,是个赚钱能手,更是一个庄稼汉!爸爸,我爱你!”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还玩不玩啊?”小宝和刘念走了过来。 “玩。当然玩。来,我们继续!” “哦,开始藏喽!” 小宝和刘念分别找地方躲藏起来, 盼盼的目光仍旧望着远去的刘北的背影, 看着那背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道:“爸爸的背影真的好结实。爸爸,你放心。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看好弟弟和妹妹的!” 收回目光后,盼盼看向弟弟和妹妹躲藏的方向。 “藏好了没?藏好了,我来抓你们来喽!” “姐姐,我们藏好了。你来抓我们呀!” “好,我来喽!” …… 看着三个孙女玩的不亦乐乎的融洽画面, 赵大娥十分的欣慰。 她含辛茹苦的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够儿孙满堂,全家欢乐吗? 现在儿子浪子回头懂事了,知道疼儿媳妇了,也知道赚钱养家了,更懂得关心家人了。 三个儿媳妇为了这个家,也去赚钱了。 三个孙儿无忧无虑,快乐的很。 她这一辈子的心愿,总算是实现了, 十多年的努力,也算是没有白搭。 一时间,她抬头仰望着天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白云,最后落到了一片云朵上。 “老头子,你看到了吧?三个孙儿玩的多开心啊?我们老刘家的后代越来越健康了。这应该是你在暗中保佑的结果吧?” …… 这一边, 刘北扛着工具行走在村子里。 这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村里一个人都没看见。 只能零星听见有小孩子在各自家的院子里玩耍的声音。 当然了, 还有狗叫声,猫叫声等等。 但,成年人,上到七十岁的老人,下到十三四岁的少年, 竟然一个都没看到。 这一点,让他有些诧异,也有些疑惑。 今日村里太安静了, 和往日相比,截然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正当他琢磨之际, 忽然村东头传来了一道尖叫声。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 “嗯?” 闻言,刘北眉头一挑,“杀人?” “大白天的,杀什么人?” “难道村里今天真出事了?” 第116章 为兄弟两肋扛枪 刘北急忙奔向村东头。 前方一片嘈杂。 泥土路上聚集着十几名村妇,她们扯开嗓门大声咒骂。 几个年幼的孩童吓得哇哇直哭。 几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连连叹气,满脸无奈。 众人的视线皆望向东侧那条通往水库的土路。 看着这一幕,刘北有些疑惑,拉了一个村里的少妇询问: “嫂子,前面怎么了?” “是刘北啊。你起来了?” “嗯。嫂子,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说来话长。事情是这样的! 今日清晨,全村人听从支书的吩咐下地翻土。 可天气酷热难当,农田旁边的堰塘早已干涸见底。 为了保证明日开始能够播种插秧,村里的青壮年们带着工具去张家湖畔挖沟渠引水。 本以为事情会进行的非常顺利,谁知道隔壁的代家村队伍也来争夺水源。 他们村仗着人多势众,非常蛮横的把我们村好不容易挖好的引水沟渠全毁了。 为此,我们村和他们爆发肢体冲突。可代家村毕竟人多,很快他们就占据绝对上风,李大壮等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受了伤。村支书听说后,刚刚赶过去做调停。 到现在为止,还没解决问题。” “什么?” 听了这些话,刘北面色骤沉,立刻追问: “哪边先动的手?” “当然是代家村那帮混蛋!”少妇咬牙切齿,“大壮兄弟伤得最重,头都破了。” “啥?大壮头都破了?” 闻言,,刘北胸中燃起怒火。 李大壮现在可是跟他混的, 帮了他不少忙,竟然被代家村的人打破了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还了得? “是呀。大壮头破了。他娘当场哭晕了。刚被送回去家躺着了!另外——” 顿了顿,少妇继续补充:“谭四与樊哈儿刚才也抄起扁担赶过去了,嚷嚷着要替大壮报仇呢。” “狗日的代家村!找死!” 此话一出,刘北面色大怒,立刻转身往家跑去。 “刘北兄弟,你回去干嘛?不去张家湖了吗?” “去。当然要去。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回家取一样东西!” …… 院内。 赵大娥正坐在矮凳上择菜,见儿子去而复返,脸上不高兴了。 “小北,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田里弄完了?” “还没开始呢!” 刘北走向杂物间。 “娘,您待在屋里,照看好盼盼他们,无论外边多大动静,千万不要出去。” 丢下这句话,他奔入杂物间, 摘下猎枪,抓起几枚子弹揣进裤兜后,抄起锄头又跑了出去。 “小北,去田里干活你拿枪作甚?” 赵大娥追了出去,可刘北却早已跑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这个臭小子,难不成又要上山打猎去?” “算了,算了。大不了等春燕她们回来后,我们几个亲自下地翻土去!” 摇摇头,赵大娥没有多想,继续坐下来看着三个孙儿玩耍。 …… 这一头,张家湖畔。 两拨人马隔着一条浅沟互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樊三元站在中间地带,试图平息干戈。 他伸手指着瘫坐在地、满脸血迹的李大壮等三名伤员,望着对面的代家村村支书: “代老狗,你们下手也太黑了吧?今日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樊三元压制着火气,“必须得赔偿医疗费,还要当众赔礼道歉。另外,让我们樊家村先抽水,今天的事,就可以翻篇了。” “做梦!” “就是,你个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算个什么鸟东西?滚远点!” “对,老不死的东西,滚一边去!” …… 代家村阵营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数十名壮汉面露嘲弄,全然没有把樊三元的话当成一回事,相反一个一个的还起哄讥讽。 “打不过就认怂,装什么大尾巴狼!” 代村支书分开人群,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樊三元,你刚才说什么?要我们赔钱?我不妨明确告诉你,门都没有!道歉想都别想!至于优先用水,呵呵,你呀,纯属就是在做白日梦呢。今日这水,必须由我们代家村先抽,等我们村把田灌满后,你们村才能接管。你们当中谁要是敢插队,老子打断他的腿!” “对,必须我们先抽。” “樊家村靠一边待着去!” …… 此话一出,樊家村这边彻底炸锅。 “混账!!!” “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对,支书,拼了。不然以后,我们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樊家村的汉子们捏紧双拳,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反击。 樊哈儿挥舞着木棍,大吼大叫。 谭四紧紧护在李大壮身旁,眼神阴狠。 樊三元面色有些慌乱,担心事态彻底失控,拼命抬手安抚自家人。 因为他深知己方人数吃亏,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他转头堆起笑脸,再次恳求对方各退半步。 “老代,别把事做的太绝了。要不这样吧,我们村在让一步。你们只需要把医药费随便给点意思一下,道歉就免了,然后我们两村共同引水。行不行?” “行个屁啊!!!” 代支书怒斥: “樊三元,你特娘的是不是老糊涂了,听不懂我说的话啊?少特娘的废话。赶紧带着你这帮窝囊废给老子滚蛋!看到你们就烦!” “艹尼玛!” “干死他们!” “打他狗馹的!” …… 樊家村村民们忍无可忍,怒气汹汹的冲了上去。 “艹!怕你们不成?” “打死樊家村的!” “好多年没有村战了,干死他们!” …… 见状,代家村的村民们也疯狂的迎了上去。 一刹那,双方瞬间陷入惨烈的混战。 顿时,尘土飞扬,喝骂声震天。 樊三元首当其冲,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名黑脸壮汉一拳砸翻倒地。 “艹!真敢打老子?” 樊三元气急败坏,趴在泥地里大吼着呼唤两个儿子助阵,“还愣着干嘛?没看见你们老子我被打了吗?上啊!” “敢动我爸?老子弄死你!” 闻言,樊家两兄弟怒火中烧冲了过去 “西北,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揍死这帮狗娘养的!”见樊西北发愣没动,樊三元又催着。 “哦……好……好的大伯!” 樊西北原本想浑水摸鱼混过去,听了这话后,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去。 “砰~” 他刚冲出两步,一块泥巴迎面飞来砸中了他的额头。 “哎哟,我的头——” 一声惨叫后,樊西北顺势捂住脑袋,寻了个杂草茂盛的空隙,趁乱躺下装死一动不动。 现场越打越乱。 但代家村人毕竟人数众多,足足多出樊家村一半。 顷刻间,樊家村就遭到全面压制。 李大壮带伤奋战,终究体力不支,再次被踹倒。 樊哈儿虽然悍勇,却被三四个人死死按住。 谭四身上挨了好几棍,连连后退。 许多樊家汉子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局势呈现一边倒,看着樊家村要彻底溃败,代家村众人面露得色,准备进行最后的清场。 “砰!” 就在这时,有一道枪声忽然炸响,响彻了整个天地。 “嗯?” 闻言,两村村民的动作戛然而止,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愣在原地齐刷刷循声转头。 却见前边的一个小土坡之上,刘北一只手握着猎枪,一只手拖着沉重的铁锄头款款走来。 一路所过,草地上被他手里的锄头拖出了一道泥路。 “谁伤的我村支书立刻给老子站出来!” “谁伤了我兄弟大壮,谭四,哈儿,立刻老子滚出来!” “还有谁伤了我村其他村民,立刻给老子爬过来!” “不然,老子查出来后,亲手崩了他!!!” “……” 第117章 夫妻全怂 “我说的话听到了没,立刻全给老子滚出来!!!” 见没有动静,刘北再次咆哮。 “艹!” 话音落下,代家村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汉子互相对视几眼。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往前踏了半步,仰着脖子喊:“你特娘的谁啊?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也跟着起哄:“就是!哪来的野狗,敢在我们面前犬吠?” “嗯?” 刘北眼神扫过去,冷冷道:“报上你们的名号?” “哈哈哈!”络腮胡笑得前仰后合,“这傻逼还真敢问啊!” “听好了!老子是代家村的!怎么的?想报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说个傻逼样?周围几个村子,谁不知道你是个除了赌钱喝酒打老婆,就屁本事没有的窝囊废?哈哈哈!” “没错!他就是那个死了爹的败家子!” “还拿把破枪吓唬谁呢?你敢开吗?有种,你开着试试?” “就是。估计枪里都没子弹!吓唬鸟呢!” “哈哈哈……” …… 代家村的人顿时哄笑起来,嘲讽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方才被枪声吓住的气氛一扫而空。 在他们印象里,刘北就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是个笑话。 樊家村这边,村民们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有人忍不住骂出声:“狗日的代家村!欺人太甚!” “艹尼玛,敢嘲笑我北哥,老子要把你们全干趴在床上!” 闻言,樊哈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脑袋上的血都顾不上擦,抄起手边的木棍就要往前冲。 “哈儿,回来!” 就在这时,刘北把樊哈儿拉了回来。 他又问了一遍: “我最后问一次。谁动的手,伤了我兄弟大壮,伤了我樊家村的爷们,自己滚出来。” “滚你妈的蛋!”络腮胡不耐烦地挥手,“都说了没有!就算有,你个赌鬼又能怎样?开枪啊!往这儿打!” 一边说,他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脸嚣张,丝毫没把刘北放在眼里。 “哈哈~” 顿时,代家村的人又是一阵哄笑,全都认定刘北就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赌鬼酒鬼而已,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土坡上,刘北皱起了眉头: “行。” “砰!” 话音刚落,他扣动了扳机。 顿时,一颗子弹从枪口里射了出去,眨眼间就狠狠扎进络腮胡脚前一寸的泥地里,炸起了一小团土坷垃。 “……” 顿时,络腮胡的笑声戛然而止。 代家村的哄笑也陡然消失,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冒着青烟的弹坑,又看看举着枪的刘北,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矮子村民干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假……假的吧?那把枪一定是假的!子弹也是假的!吓唬人的!” “假的?” 刘北微微一笑,把枪口指向了他。 “砰!” 接着,第二颗子弹精准地落在矮个子脚前,分毫不差,也是一寸之地。 “什么?” 下一刻,矮个子浑身打着哆嗦,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静! 静! 静! 一瞬间,寂静笼罩了整个张家湖畔。 这一刻,连风似乎都停了。 只剩下代家村村民们粗重惊恐的喘息。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伤人的,自己站出来。医药费,道歉,缺一不可。不然……” 顿了顿,刘北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 “我这枪,可不太长眼哦。到时会,误伤了谁,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哦!” “……” 代家村村支书嘴角抽搐了几下。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就这么认怂,他这村支书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怎么管束村民? 一时间,他心头有一股邪火冲上他脑门。 “刘北!你特娘的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是代家村的支书!你有种,就往老子这儿打!你要是真敢开枪,老子……老子跟你一个姓!喊你一声爹!” 说完,他还特意向前逼近了几步。 因为他在赌刘北不敢。 他毕竟是支书啊! 刘北真要是打了他这个支书,性质就全变了! 这混账以前就是个怂包,现在拿了枪,难道真敢造反不成? “……” 看着这一幕,樊家村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樊三元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刘北。 “你要是不喊呢?”刘北眯着眼问。 “老子要是不喊爹,老子特么就是狗娘养的,行了吧?” “呵呵~” 土坡上,刘北看着青筋暴起的代支书,他忽然笑了。 “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哦。” “刘北,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此话一出,代村支书心里不知为何陡然咯噔了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砰!” 话音刚落,刘北又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嗖的朝代村支书飞射过去。 “什么?他……他真敢冲我开枪?疯了吗?” 看着冲自己飞射过来的子弹,代支书浑身猛地一颤,双眼陡然睁到最大。 “噗嗤。” 下一刻,子弹擦着他左脚的布鞋边缘,狠狠钻进了他脚边湿泥里。、 顿时,泥块溅起,沾了他半边裤腿。 “哗啦~” 刹那间,有一股腥臊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裤裆处蔓延开来。 不一会,空气中就渐渐弥漫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扑通~” 紧接着,代支书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的打着哆嗦。 “尿了!他尿了!”樊哈儿手指代支书,扯着嗓子哈哈大笑,“快看呐!代老狗吓尿了!尿好黄啊!真娘的骚!” “就差他媳妇了。要是他媳妇也来了,和他一块尿,就更騒气了!哈哈……” “哈哈哈!”闻言,樊家村的村民们哄堂大笑。 “支书尿裤子喽!” “威风呢?再横一个给我们看看啊?” “就这也敢跟我北哥叫板?” …… 此时此刻,代家村的村民们一个个则面如死灰,大气不敢一出。 一个个,这会儿看刘北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原来他们印象中的那个赌鬼、酒鬼、只敢在家里打女人的刘北,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刘北了。 他早就蜕变了。 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使枪高手, 一言不发就开枪。 跟这种人硬杠,无疑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过了好一会,刘北抓着枪,拖着锄头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最后停在了代村支书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道: “儿子。” “该你喊了。” “快点的,大家都等着呢。” 第118章 母老虎不好惹 “说你呢,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喊我北哥!!!” 见代村支书不出声,樊哈儿趁机嚷嚷的催促。 “对。赶紧喊啊。你不喊,你就是狗娘养的哦!”李大壮趁机起哄。 “怎么?姓代的你还真是狗娘养的啊?”谭四特意把嗓门扯大。 “没错,喊!快喊!” “喊啊。” “喊啊!” …… 一刹那, 樊家村的村民们纷纷起哄。 闻言,樊三元笑了。 这回,他笑的很开心也很欣慰。 之前他好声好气的跟代村支书商量,结果人家不给面子不说,还侮辱他。 现在好了, 一切都反过来了。 而这个局面,全是刘北带来的。 这小子, 真的是长成熟了,有大本事了。 “你……你们……” 闻言,代村支书气急败坏,嘴张了张半会,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怎么?不想喊啊?那你就承认你是狗娘养的喽!” 刘北看着代村支书冷笑了几声,目光在代村村民们身上一一扫过,道: “你们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村支书啊。说话像放屁一样,毫无诚信可言。这种垃圾,也能当上你们代家村的支书,你们代家村还真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啊!” “刘北,你——” 此话一出,络腮男子气急败坏,手指向刘北,刘北眯着眼道,“怎么?你还想试试我的枪子儿?” “我……我……” 支支吾吾的几下,络腮胡子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直视。 “还有谁不服的?可以站出来。我可以满足他当英雄的愿望!”刘北扫向代家村其他村民。 目光所过之处,每个代家村村民们都低下来头不敢直视刘北。 “没了是吧?” 刘北收回了目光,最后重新落在了代家村村支书身上,“狗娘养的东西,你——” “小畜生,老子——” 听了刘北的话,代家村村支书忍无可忍,怒不可遏的抡起拳头就冲刘北咆哮的打去。 可他的拳头才刚举到半空中,刘北手里的猎枪枪口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静! 静! 静! 一刹那,全场死寂。 周围的气温,仿佛遭遇到了西伯利亚来的北风侵蚀似的,一瞬间猛然降到了冰点。 代家村村民们的嘴全都张成了O形。 这一刻, 他们脑子里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刘北这家伙是个疯子, 他是个真正的疯子, 谁要是得罪他,他真会杀人的。 此人不能惹,以后见了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至于代家村村支书这一刻整个人都傻眼。 倏地,一个代家村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颤颤巍巍的道:“小小北兄弟,别……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嗯?” 闻言,刘北唰的瞪了过去。 “哐当~” 顿时,劝说的代家村村民吓得跌坐了地上,看刘北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还有谁要说情的,站出来!”刘北眯眼道。 “……”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每一个代家村村民们都把各自的头埋的更低更低,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没了是吧?” 刘北瞄着代家村支书,“你看看你养的肥肥胖胖的。你狗娘把你养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啊。为了不让你狗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建议你还是乖乖的把张家湖让出来,接着让你的人把我们村的沟渠全都给我重新挖通。完事后,再带着你的人滚回去。我说的话,你可听懂了?” “懂!我懂!” 这一刻,代家村村支书哪里还敢反对,连忙点头。 “这就对了嘛!”笑了笑,刘北把枪管拉了出来。 “呼呼~” 这时,代家村村支书才长舒一口气。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男人?给老娘滚出来!” 就在这时,代家村村民们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咆哮声。 “嗯?” 刘北们循声望去。 却见代家村村民们主动让出了一条道。 一个有水桶粗的妇女踩着内八字大摇大摆的走来。 “她怎么来了?” 樊三元有些诧异。 “支书,她是谁?”李大壮好奇。 “狗娘养的媳妇呗!”樊三元说。 “哦,原来是母老虎来了啊!”谭四恍然大悟。 樊哈儿挠挠头,有些不懂,“四哥,什么叫母老虎?” “母老虎就是专门吃人的女老虎呗!”谭四解释。 “啊?你说她……她吃人?”手指着水桶腰妇女,樊哈儿满脸讶然。 “嗯!你以后呀,看到她,可要小心点了!别被她吃了哦!”谭四提醒。 “嘶~”樊哈儿赶紧往后退去。 刘北:“……” 樊哈儿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怕母老虎啊。 看来要管住樊哈儿那张神奇的嘴,得给他找一头母老虎才行。 “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段家村村支书见自己媳妇跑来,慌忙冲他媳妇挤眼睛。 “当家的,你老是跟我挤眼睛干什么?” 水桶腰女人有些不明,手指着拿枪的刘北嚷嚷,“当家的,是不是这个混账东西欺负你?” “我们男人的事,不用你一个女人插手,快回去!” 闻言,段村支书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 他刚刚从刘北的枪口下躲过一劫, 结果他媳妇又跑来闹事, 是嫌他活的太久了吗? “当家的,你怕这个小畜生干什么?” 水桶腰女人叉着腰,怒视着刘北,“我男人是段村支书、你个小畜生竟敢拿枪欺负他。你是活腻了吗?立刻给我男人跪下道歉认错。不然——” “不然咋滴?”刘北非常好奇。 “哼!”水桶腰女人一字一顿的威胁道: “不然,老娘今日就打断你的狗腿!” “……” 此话一出, 段村村民们纷纷惊愕,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段村支书也慌了神,急忙捂住了他媳妇的嘴,阻止她媳妇再胡言乱语下去。 刘北笑了笑,手里的枪瞄了过去。 然后—— “砰~” 他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射向了水桶腰女人。 “……” 看着飞射过来的子弹, 水桶腰女人的一对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掉在地上去。 “哐当~” 下一刻,她整个人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我的妈呀,他……他敢开枪杀我啊!” 段村村民们:“……” 你才知道啊? 一个个,纷纷摇头。 段村支书:“……” 捂住水桶腰女人的手还僵在那一动不动。 “哗啦~” 下一刻, 水桶腰女人也尿了, “卧槽!母老虎就这?” 樊哈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高呼起来, “北哥,你闻到了没,母老虎她……她竟然也好这一口啊……哈哈……” “……” 第119章 不愧是两口子 听了樊哈儿的话,刘北头大,正要开口,樊哈儿又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 “北哥,快看,母老虎和狗娘养的尿到一块去了。由小溪变成小沟沟了!” 此话一出, 樊家村的人齐刷刷的望去。 “我艹!还真尿到一块去了。” “难怪老人们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尿尿都尿成一条线,真不愧是两口子!” “绝了!真是绝了啊!” …… 樊家村村民们纷纷起哄。 段家村村民们一个个面色难看,把头埋的更低。 毕竟太丢人了,他们没脸见人啊。 “你……你们……” 水桶腰女人气急败坏,嘴张了张,低头一看, 果然, 她还真的和她男人尿到一块去了。 一时间,整张脸都红透了,羞涩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 刘北立刻干咳了几声, “呃……那个……我最后问一次,谁还要尿裤子了,可以站出来!” “……” 闻言,段家村村民们全都无语。 可又不敢出声反驳,一个一个都装聋作哑。 “没了是吧?行!”刘北瞄向段村支书,“该干什么,不该敢什么,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不……不用了。”段村支书连忙摆手,“我……我知道怎么做。对,我真的知道怎么做!”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在等什么呢?还不快去做啊!” 刘北吼了一声。 “好,好的!”段村支书点点头,急忙下达命令: “段村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听从我的命令。拿起你们手里的农具,帮……帮樊家村恢复沟渠。让湖里的水引入樊家村的田里头去。谁要是敢偷懒,老子……老子让他吃不了兜子走!听到没有?” “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干活?” “是支书!” …… 话音落下,段家村的村民们立刻拿起各自的农具开始干起了活。 尤其是段村支书最为积极,那活儿,比谁都干的利索,生怕干慢了,让刘北不满意了,刘北又朝他开枪。 至于水桶腰女人,更不用说了。 她男人都服服帖帖的了,她哪里还敢闲着? 当然也很听话的卖力干活了。 看着段家村村民们忙碌的画面, 樊家村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一会后,有几个未受伤的村民们立刻跑过来把刘北抬起往空中抛去。 “刘北!” “刘北!” “刘北!” …… 一时间,刘北这个名字响彻在张家湖四周。 看着刘北被村民们抛上空的画面, 樊三元久久不语。 “爹,刘北他——” 倏地, 樊三元的大儿子樊东北走了过来。 “刘北他……他是条汉子。” “对,我们以前误会他了。”樊三元的小儿子樊正北也走了过来,看刘北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敬重。 “嗯。他确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赌鬼、酒鬼了。还会赚钱。你们俩呀,以后要多和他走动走动。” 樊三元点了点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朝四周张望了下。 “西北呢?怎么没看到他人啊?” “那不就是吗?”樊正北手指着前方不远处趴在地上还在装死的樊西北和赵六指。 “不成器的东西!”樊三元看了眼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把他给我拉起来,让跟段家村的人一块干活去!” “啊?爹,这……这合适吗?”樊东北和樊正北有些不忍。 怎么说,樊西北也是他们俩的堂弟呢。 打断了筋骨还连着筋呢,他们有些不忍。 “玉不琢不成器。带他去干活!不然,你们俩去!” “……” 樊东北和樊正北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眼,无奈只好走了过去。 “西北,别装死了。起来吧。爹叫你拿着农具去恢复沟渠去!”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想爹生气罚你吗?” “……” “还有你赵六指,也要去!” “……” 不一会, 樊西北和赵六指俩人扛着农具也加入了段村村民们的队伍中。 整个樊家村就他们俩, 一时间,他们俩成了异类。 段村村民们边干活,边议论纷纷。 “瞧见没,那俩家伙被罚了!” “活该!这样我心里头至少平衡了点!” “谁说不是呢?” …… 闻言, 樊西北和赵六指二人心里头全是愤怒和怒火。 都是姓樊的, 凭什么指让他们俩干,其他同村人不用干? 更让樊西北不满的是,名字里都带着一个北字,凭什么东北和正北就不用干活,就他西北要干活? 樊三元那个老东西偏心啊。 难道这就是亲儿子和侄子的待遇差别吗? 可恶的老东西! 气归气,樊西北还是不敢说出口的,压制着怒火混在段村村民们人群里老老实实的干活。 “爹,堂弟干活去了!” 樊东北收回目光。 “嗯。我看到了。走,去跟刘北打个招呼去!” “好!” 说完,父子三人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刘北面前。 这会儿刘北已经被村民们放了下来。 “支书。” “小北啊!”樊三元在刘北肩上拍了三下,“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然,今天的事,就没法善了了!我替全村人感谢你!” “支书,我虽然不姓樊。但我从小就在樊家村长大,吃这里的米饭,喝这里的水。住这里的房子,呼吸这里的空气。玩这里的山山水水。这里的一土一木,都留下了我的气息和岁月。” “这里就是我的根,现在根有难,我若是不管,那我岂不是要成为无根之人了?” “所以今天的事,是我应该做的,也必须做的。我相信就算没有我,换做是其他人,还会这么干!” “小北,你——” 闻言,樊三眼十分的感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个赌鬼、酒鬼、还只会家暴妻儿的小混子,不只人变了,说起话来,还这么深刻,有文采。 刘北这小子,真是变得他一点也不认识了。 “你——说的好啊。说的真好啊!” 樊三元点点头,“你说的非常对。我们生在这,长在这,这里的一土一木早已留下了我们的岁月和气息。他有难,我们就要保护他。绝不能让他烂了。因为他就是我们樊家村每个人的根!根在,人在。根在,家在!” “对,根在人在,根在,家在!” “根在人在,根在,家在!” …… 一时间, 樊家村村民们纷纷高呼。 看着樊家村村民们激动和高兴的模样, 刘北笑了。 这才是他期待的真正的乡土情啊。 …… “小北,小北……你在哪呢?” “快……快回家一趟,晚秋她……她……” 第120章 讲义气的哥们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刘北即刻循声望去,却见母亲赵大娥神色慌张的跑来。 “娘,您怎么来了?不是叫您在家看着孩子们吗?” 赵大娥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喘了口气,说道:“小北,晚秋她……她的脚受伤了。你……你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刘北急了,看着樊三元,“支书,段村人干完活后,记得让他们赔偿医疗费!谁要是不赔,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放心。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媳妇吧!”樊三元道。 “哦,对了。”刘北想起了什么,“哈儿,猎枪,你拿着。谁要是不老实,不用废话,直接开枪!” “北哥放心。谁要是不老实,男的,我爆他。女的,我让她尝尝我枪子儿的厉害!”樊哈儿拍着胸膛承诺。 刘北:“……” 摇摇头,“随你吧。娘,我们回去!” “嗯!” 顿时,刘北拉着母亲赵大娥往家跑去。 看着刘北离开的背影,樊三元扯起了嗓门,“都给我老实点啊。把活儿干利索点啊。不然——” “突突突~” 没等樊三元把话说完,樊哈儿忽然拉高嗓门嚷嚷: “不然,男的我爆他,女的我让她尝尝枪子儿的厉害!” “……” …… 这一头,一路上。 “娘,晚秋的脚怎么受伤的?” “据说是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 “那怎么不直接送卫生院啊?” “她那么重。春燕和月荷两个女的哪里耐得活哦?还得你去啊!” “明白了。蛇毒不能耽误,娘,您慢点走。我先跑回去!” “嗯。” …… 刘家。 林晚秋躺在床上面色惨白,一动不动。 “妈妈!妈妈您不要睡啊,不要啊!” 床边,盼盼不停地摇曳着林晚秋哭泣。 “大娘听话,不要睡哦!”刘念也帮忙摇曳。 “大娘,陪我玩,陪我玩嘛!”小宝拿着玩具枪,拉着林晚秋。 看着三个孩子叫唤自己, 林晚秋很想起来。 可这会儿的她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想起来,却挣扎不了,只能干看着三个娃儿一动不动。 “娘都去了老半天了,刘北怎么还没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赵春燕在门口踱来踱去,十分着急。 虽然她和林晚秋平时经常斗嘴, 可斗着斗着,俩人之间的感情也在加深。 现在林晚秋被蛇咬了, 她岂能不担心? 越担心,越焦急,越焦急,她越心烦。 “春燕,晚秋姐她……她不会……” “不会说话就闭嘴!”只听了一半,赵春燕就喝断了苏月荷的话,瞪了瞪眼珠子,“你留在家里看着。我去田里找刘北那家伙去。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嗖~” 话音刚落, 院子外有一道影子冲了进来。 下一刻, 赵春燕看到刘北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一拳头打在了刘北结实的胸膛上,哭着怒斥:“你怎么才回来?都快急死我了。快……快带晚秋去卫生院!” 闻言,刘北匆匆跑进了房里。 “爸爸~妈妈她……她……” 看到刘北回来,盼盼第一个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盼盼别担心。爸爸马上就带妈妈去卫生院!” 安抚了下大女儿盼盼,刘北来到床前。 看着林晚秋那张惨白无颜色的脸后,他的心陡然一颤有一丝绞痛。 他顾不上询问,直接检查起了那只被蛇咬过的脚。 果然有一个蛇印,已经发紫了。 “晚秋,你等等。我先帮你吸点毒出来!” “什么?”苏月荷吓得捂住了嘴,满脸担忧。 “你疯了?”赵春燕跑过来拉住了刘北,“这是蛇毒,有毒的。你用嘴吸,万一——” “刘……北,别……别……” 然而没等林晚秋说完,刘北的嘴就贴了上去,一口含住被蛇咬的地方开始吸了起来。 “……” 看着刘北这样子, 苏月荷吓得嘴张成了O形,满脸担忧。 “你——” 赵春燕急的欲言又止,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爸爸~” 看着爸爸那背影, 大女儿盼盼哭的更大声了,泪水把她那一双眼睛瞬间不知模糊了多少次。 可每一次,她都觉得爸爸的背影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厚实了。 “爸爸,我有个好爸爸。他是个大英雄,大英雄……” 盼盼边哭,边念叨。 小女儿刘念和儿子小宝闻言,也学着大姐盼盼念叨起来。 “我有个好爸爸,他是个大英雄……” 听了三个孩子的话, 林晚秋眼眶里一下子被泪花占据。 她的脑袋虽然昏昏沉沉, 浑身有气无力, 但她很清楚刘北在做什么。 这个男人,不顾蛇毒感染,用嘴给她吸毒呢。 他……他是个绝世好男人。 一时间,林晚秋感动不已,可她又担心刘北会被感染,想使劲儿挣脱,可惜无济于事。 此时, 刘北一手紧紧地按着林晚秋的腿,嘴不停的贴上去吸毒。 一次,两次,三次…… 很快,几分钟过去, 林晚秋被咬的部位的颜色开始慢慢的变淡了, 可刘北的嘴唇,却肉眼可见的变的越来越肿。 “刘北,你的嘴……” 苏月荷瞳孔陡缩。 “刘北,你……你不会也感染蛇毒了吧?”赵春燕满脸担忧。 “刘北——” 这会儿,好一些的林晚秋终于能够坐起来了,看着刘北为给她吸毒,一张好好的嘴变肿后,她非常自责。 “对不起。是我……我害了你呀……” “不!” 话还没说完,刘北一手捂住了林晚秋的嘴,摇摇头,“晚秋,你是我的女人。做为你的男人,若是在你受伤时,不保护你,我就不配做你的男人。更不配做盼盼的爸爸。” “蛇毒吸了一大半了,还有有些残余。我背你去卫生院清理去!” 说话时,也不容林晚秋是否同意, 刘北就把她背了起来。 “刘北,你……你能行吗?” 赵春燕非常担忧。 “是啊。刘北,你……你还是歇会吧?”苏月荷关切的说。 “不用了。你们在家看着孩子。娘回来后,别跟她说我吸毒的事。” 叮嘱了一句后,刘北背着林晚秋往房间外走…… 第121章 亲密接触 “那不行。要不你先让大壮用自行车栽你去卫生院,我……我让谭四去借马车载我去。”林晚秋非常担心,连忙摇头。 “晚秋,这怎么能行呢?你是我女人,你受伤了,我怎么能让别的男人送你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没得改!” 刘北否决了这个提议。 前世,他就对不起林晚秋, 重生回来,必须要把林晚秋当宝捧在心里呵护到极致。 除非他嘎了,不然,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一世他都要把林晚秋照顾到家。 “那……好吧!”林晚秋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 可她心里头非常的感动。 当她趴在刘北肩膀上的时候,一时间脸红了一些。 她的身子和刘北几乎贴到了一起, 这种感觉真的好有安全感。 刘北背着林晚秋,一点中毒的感觉都没。 相反,他的精神反而还比之前更好了几分。 他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心里作用,而是他穿越过来后身子有穿越福利,变得比普通人强了几倍。 而最让他心中窃喜的是,他背着林晚秋一路颠颠簸簸走路时, 每一次的晃动,背后都是一种很大的享受。 这种感觉, 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想起来, 还是和林晚秋结婚前时有过。 现在重新体验一番,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让他更舒服的是,他托着林晚秋的腚时,那种圆润的手感,确实超级滑嫩。 以后要多多找类似的机会好好感受一下。 很快, 刘北背着林晚秋来到了院子的墙脚下, 他先把林晚秋放在地上,接着把自行车推出了院子,然后扶着林晚秋坐在了后头。 “晚秋,路上颠簸,抱紧我!” “嗯!”林晚秋点点头。 “坐稳了,出发喽!” 话音刚落,刘北蹬着自行车嗖地冲了出去,眨眼间就跑了老远。 “他……他不会有事吧?”看着刘北的背影,苏月荷担心。 望着林晚秋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刘北的腰,脸贴在刘北的背部亲密无间的背影, 赵春燕有些吃醋了。 我说这家伙怎么那么积极给林晚秋那女人吸蛇毒呢。 现在仔细想想,他是趁机占林晚秋便宜啊。 这家伙,真够狡猾的,当着老娘的面,玩起了花样来了。 行,等你回来,看老娘怎么百倍,千倍的收回来。 哼! “哼!你觉得呢?”赵春燕冷哼一声,“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积极吗?” “为什么?”苏月荷好奇。 “还能为什么?”赵春燕哼道,“他是想占林晚秋便宜呢。你看不见的吗?” 苏月荷:“……” “是这样的吗?我怎么不觉得啊?” 苏月荷有些怀疑。 “娘,爸爸他……他是英雄!” “英雄?熊个屁!狗熊还差不多!跟老娘抓蚱蜢去。今天不抓够五百只,不许吃饭!” “……” 不一会儿,赵大娥终于跑回来了。 “春燕,你们干嘛去啊?” “奶奶,我们去抓蚱蜢!”盼盼回应了句。 “哦。小北和晚秋呢?去卫生院了没?” “去了!”盼盼又说。 “这就好,这就好啊。”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赵大娥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挥了挥了手,“你们去抓吧。我……我歇会……” “好嘞奶!” …… 这一头, 刘北载着林晚秋飞快的朝镇上卫生院飞驰而去。 1981年这会的路可不是前世那样的水泥路,全是泥土路。 路面上坑坑洼洼很是不平, 一路上,刘北蹬着自行车每一次越过一个坑时,林晚秋的屁股就会往上一蹦,吓得她立刻把刘北抱抱的死死地。 顿时,就会有一软乎乎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刘北非常舒服。 林晚秋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在路面稍微平坦一些后,她就立刻退松开退后了一些,可脸却红了很多。 但没过多久, 又会迎来一段上坡和下坡。 当自行车飞快的冲下去时,林晚秋吓得又一次紧紧地抱住刘北, 瞬间就有一股推背感传递过来。 那种感觉,比在路过坑坑洼洼的地面更加有味儿,让刘北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乐趣。 林晚秋当然也察觉到了刘北的反应。 虽然她已经生了个孩子,孩子也有八岁了, 可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结婚前的那段青春羞涩和稚嫩的时候。 脸蛋儿,耳根,脖子全红了, 不一会身子也开始发烫。 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似的,羞涩的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白里透红,好看,又诱人。 一时间,她甚至忘记了她脚上还有蛇毒残留, 更忘记了刘北为了给她吸蛇毒,嘴唇变得浮肿…… 二十分多分钟后,刘北和林晚秋终于到了镇卫生院。 “终于到了。晚秋。快下车!” 刘北下了车把车停好。 “呃?晚秋,你怎么不下车啊?还愣着干什么?” 见林晚秋没动静,刘北不解的望去。 却见林晚秋的脸和耳根都是红的后,他赶紧摸了一下林晚秋的额头:“好烫!晚秋,你没事吧?难道是蛇毒扩散了?不好!我背你进去!” 话音刚落,刘北就托着林晚秋圆润的屁股,背着软乎乎的她往卫生院里头跑去。 “真是个呆子!” 趴在刘北背上,林晚秋暗自笑了。 很快,刘北背着林晚秋跑进了急诊科。 “医生,有医生吗?我媳妇被蛇咬了,快……快给她打蛇清……” “砰~” 话刚刚说完,刘北只觉得天旋地晕,人晕倒了下去。 “刘北!” “同志,同志……” “这位同志可能被感染了,快,快安排蛇清……” …… 当刘北醒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西药味儿。 而他自己则躺在一张病床上,林晚秋就趴在他身上,时不时还打着呼噜。 看着这个女人趴在自己身上, 刘北猜到了什么,顿时笑了。 前世,这个女人就一直贤惠,温柔。 这一世,还是一样。 为了自己,守护了一夜。 他的选择,没有错。 晚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对我都一直很好, 能够娶到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笑了笑,刘北慢慢坐起,贴上去在林晚秋的额头上亲了下。 “吱嘎!”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樊哈儿,李大壮、谭四等人闯了进来。 刘北:“……” 樊哈儿边走边大大咧咧的说道:“北哥,我的北哥。你……” 话才说了一半,樊哈儿的嘴被李大壮捂住。 “北哥,嫂子,你们继续!” 说完,李大壮和谭四就要把樊哈儿拉出去。 刘北:“……” 林晚秋这会儿也苏醒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尴尬的一时间不敢抬头,继续趴着。 短暂错愕后,樊哈儿终于也反应过来,摸了摸头,道:“北哥,这里是病房,你和嫂子打架不太合适啊。要不还是去镇上的宾馆去打吧。你放心,我会站在外面给你把风的。如果有公安来了,我马上拦住他们。让你和嫂子先走!” “……” “北哥,你总是盯着我看什么?赶紧抱嫂子去宾馆啊。你放心,我真的只是给你们把风,绝对不会偷偷看你们学习经验的!” “……” 第122章 甜蜜蜜 李大壮急忙又把樊哈儿的嘴捂住,冲刘北呵呵一笑,“北哥,哈儿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啊。你和嫂子该干嘛,就干嘛。请继续啊!我们先走了!” 说完,李大壮和谭四就拉着樊哈儿强行出门。 樊哈儿不停的挣扎,不停的嚷嚷,“你们拉我干嘛?我还要给北哥把风,跟北哥学习经验呢。别拉我,别……” 刘北:“……” 这个樊哈儿啊,真是哈到家了。 我和晚秋就算是真要去外宾馆开个房干些什么,也不会让你在边上观摩学习经验啊? 真要是那样,我和晚秋成什么人了? 难不成成了前世里某个岛国那些拍小电影的演员了吗? 真要是那样,你要看小电影,至少也要花钱看吧? 免费? 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 樊哈儿又跑了回来,打断了刘北的思绪。 嚷嚷着:“北哥,嫂子,我知道一个老医生,听说他那有生子秘方。去他那拿药,还包送什么春……什么宫什么图的呢。你们需要的话,我去找他买去?” 林晚秋:“……” 头趴的更深,脖子滚烫滚烫。 心也跳的忒猛。 刘北:“……” 这个哈儿不是被拉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一时间眉头紧挑,说了一个字:“滚!!!” “哈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李大壮和谭四也追了回来,把樊哈儿抓住,冲刘北和林晚秋笑了笑,“北哥,嫂子,你们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你们继续!” 说话时,李大壮和谭四又把樊哈儿强行拉走。 “别拉我。北哥还没说要不要生子秘方和春什么宫什么图呢?” 刘北:“……” 头很大很大。 他这么壮的人,还需要去跟那些老医生买什么生子秘方吗? 还送什么春什么图呢? 那玩意是给未经人事的男女看的, 他一个娶了三个媳妇的过来人, 女人哪个地方不熟悉,需要看那个? 也就樊哈儿这个哈儿要看啊。 “唉~这个哈儿,看来是缺女人缺疯了哦!” 摇摇头,刘凡又看向林晚秋。 这时的林晚秋还把脸埋在床单上。 “晚秋,哈儿们走了!别趴着了。我们回家吧!” “啊?回家?” 闻言,林晚秋立刻抬头,“你不多观察一阵子吗?” “不用了!这会儿,娘和春燕她们应该都在田里播种插晚稻秧呢。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帮忙去吧!” “哦,好吧!” …… 出了院,刘北蹬着自行车载着林晚秋朝樊家村驶去。 一路上。 二人迎风而行。 再次感受着来自后边的一片柔软, 刘北脸上的笑容甜蜜甜蜜的,顿时,他有些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儿: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在哪里见过你,你地笑容这样熟悉…… “嗯?” 听着悦耳的曲子, 林晚秋眼睛亮了。 自从嫁给刘北后,她还从没有听过刘北会唱歌。 还是这样好听的歌。 “刘北,你唱的什么歌,好好听?” “好听吧?”刘北一时间有些飘,“这首歌叫《甜蜜蜜》。” “甜蜜蜜么?”林晚秋一怔,“能再唱一次吗?” “你爱听,我就唱给你听哦!甜蜜蜜,晚秋你笑的甜蜜蜜,就像桃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见过你,你地笑容这样熟悉……” 果然, 听见刘北在歌里加了自己的名字后,林晚秋整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儿。 眼角余光瞥了眼高兴的林晚秋后,刘北唱的更有劲儿了。 前世, 他没让林晚秋过几天开心的日子, 这一世,他重生回来, 就要变着法子,让林晚秋开心…… 二十多分钟后, 刘北骑着自行车,载着林晚秋进入樊家村的乡下土路上。 土路两边全是装满了水的田。 放眼望去,水汪汪的一片,纵横交错,非常的壮阔。 樊家村的村民们此时,都盯着大太阳,戴着草帽子,打着赤脚在自家田里插秧。 “小北回来了!” “嗯!” “晚秋也回来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呢!” “没事就好啊!” …… 看着两人出现,村民们纷纷主动打着招呼,刘北下了车子,和林晚秋边回应,边向自己的田地走去。 几分钟后, 刘北和林晚秋就来到了自己家田地,发现三个孩子在田埂上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母亲赵大娥,苏月荷和赵春燕则顶着烈日,正在田里忙着插秧。 那原本空荡荡的水田,在三人勤劳的双手忙碌下,正在飞快的变成一排一排绿色的秧苗田。 1981年这会儿,可不比前世能用机器插秧, 全靠人弯着腰,用一双手一点一点的插入田里,时间长了,在烈日的暴晒下,皮肤滚烫不说,还会变得黝黑。更让人难受的是长时间弯腰插秧,腰会很酸很难受。 这不, 刘北只是看了几十秒,就发现母亲赵大娥有点顶不住,捂着腰揉和捶了起来, 明显是岁数来了,身子骨有些吃不消了。 看着母亲一把岁数了, 还要吃这个苦, 刘北的心陡然一颤, 这个国家的农民啊, 自古以来就是这么的勤劳, 到头来,钱没挣多少,可身子骨却坏了。 可即便如此,农民们就算七老八十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还是要在劳碌了一辈子的田地里忙碌下去。 春天播种,秋天收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想到这, 刘北的眼眶一瞬间湿润,有泪珠子从眼眶里滑落下去。 看到母亲的模样,他想起了母亲的伟大。 自从父亲走后,母亲一个女人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 可他呢? 却总是让母亲失望,让母亲担忧,让母亲在村里被人瞧不起。 这一世重生回来,再一次看到母亲在田地里插秧的画面, 他再也忍不住,脱了鞋子,卷起了裤脚,匆匆跑了过去。 “爸爸回来了!” “奶奶,爸爸和妈妈回来了喽!” “妈,爸爸要下田了!” …… 倏地, 盼盼,刘念,和小宝发现了刘北和林晚秋,三个孩子们一边兴奋的叫唤,一边撒着脚丫子朝刘北和林晚秋飞快的跑去。 第123章 田野里害羞的女人 “妈,马上就要吃饭了,你们先别插了,赶紧回家歇着去吧。我和晚秋来就行。” 刘北下了水田后,把母亲赵大娥手里的秧苗抢过去。 “是啊娘,你们先回去吧。吃完饭了再来吧!” 林晚秋也撸起了裤腿,下了水田。 看着林晚秋露出的半截雪白小腿,刘北越看越痴迷。 自己眼光真不错,娶了个腿好看的媳妇。 顿时,他眼角余光又朝赵春燕和苏月荷的小腿瞟了眼。 发现俩人的腿也很白,三个人的腿虽然有长有短,但在中午的阳光照耀下,却白的格外惹眼。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挖了你的眼珠子!” 发现刘北偷看自己的腿后,赵春燕走了过来,冲他狠狠的剜了一眼。 刘北:“……” “晚秋姐,你的脚没事了吧?”这时,苏月荷走了过来。 “嗯。没事了。”林晚秋笑了笑。 “这就好。这就好。”苏月荷舒了一口气。 赵春燕则蹲下去把林晚秋的裤子放下。 “春燕,你干嘛呢?” “还能干嘛?没发现那个臭男人在偷看我们的腿吗?当然是不让他再看下去了。” 刘北:“……” 心里想着, 拜托,别说你们的小腿了,你们的大…腿我都看过, 还遮掩? 有这个必要吗? “咳咳!” 赵大娥干咳了几声,“呃。那个……春燕,月荷啊,你们俩带着孩子去抓一些蚂蚱去,我先回家做饭去了。” “好的娘!” 苏月荷第一个上了田埂。 “不许再看,不然,真挖了你眼珠子哦!”冲刘北蹬了一眼后,赵春燕也上了田埂,和苏月荷一道带着孩子们离去。 “哎哟,好疼!” 一会儿后,林晚秋忽然尖叫一声,弯下了腰,把放下的裤子重新撸了起来。 原本走远一些的苏月荷,赵春燕,赵大娥,还有三个孩子们听到声音后,纷纷望了过来。 “是蚂蟥!” 看清楚林晚秋小腿上的爬动的虫子后,刘北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特娘的, 林晚秋可是自己的女人,一只蚂蟥竟然敢在他女人的小腿上爬, 岂不是在占他女人的便宜? 顿时,他一怒之下立刻上前把那条蚂蟥抓在了手里,二话没说,当着林晚秋的面撕成了两节。 苏月荷:“……” 被他保护的晚秋姐真幸福啊。 赵春燕:“……” 该死的蚂蟥!坏了老娘的好事! 这么一来,刘北那个混蛋又可以趁机摸林晚秋那个女人的腿了。 哼! “别看了,抓蚂蚱去!” 赵春燕不满的催促着三个孩子,还有苏月荷。 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暗自笑了,屁颠屁颠的跟着赵春燕和苏月荷去抓蚂蚱去。 走在最前头的赵大娥收回目光后也偷偷乐了,这会儿腰儿也不酸不疼了,大步流星的往家门口走去。 …… “别动!”这一头,刘北把蚂蟥扔后又蹲了下,双手又落在了林晚秋的小腿上。 “你干嘛呢?” “别动!让我瞧瞧!”刘北一边慢慢向前摸寻,一边用嘴吹了吹蚂蟥刚才爬过的地方,“嗯,还好没有咬下去,不然,就要流血了。晚秋,没事了!” “没咬着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插秧吧!”林晚秋催了句。 “不,你上去。我一个人来插就行!” 说话时,刘北就把林晚秋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呀?快把我放下来!乡亲们都看着呢!” 果然, 此话一出, 周围田地里的村民们纷纷望了过来。 “哟。小北兄弟,大白天的,你就饿了?身子挺不错的嘛!” “是不是要找个草丛高的地方玩啊?是的话,婶子给你挑个地呗,包你满意!” “还是去树林里去吧。那里人少,安静!没人打扰,你们小两口想怎么造,就怎么造呢!” “哈哈~” …… 听着村里的婶子们你一言,我一句后,林晚秋的脸唰的红了。 一锤子锤在了刘北胸膛上,埋怨着:“听到了吧?都怪你!” “呵呵,我愿意!” 刘北一点不在乎。 “你——” 林晚秋咬了咬薄唇,看刘北的一双眼睛里含情脉脉。 下一刻,她被刘北放在了田埂上。 “坐在那别动。等我插完了秧,和你一块回家!” “嗯!” 林晚秋很乖的点了点头,坐在田埂上托着下巴看着刘北慢慢的插秧。 刘北说干就干。 速度,准度,耐力,一点也不输隔壁的婶子们。 看着这个男人认真插秧的背影, 还有那翘起的男人臀, 林晚秋不知怎的,一时间竟然越看越入迷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家伙,最近不仅会赚钱,懂得疼人,就连插秧都这么勤快了。” 看着在烈日下的刘北挥汗如雨,把浑身都湿透,尤其是那一抹男人独有的大腚儿魅力无限时, 林晚秋嘴努了努,忍俊不住的连续吐下了几口口水。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几分魅力呢!” 看着看着,林晚秋笑了,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那越看笑的越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林晚秋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一直盯着他屁股看什么?怎么?你有想法啊?” “嗯?”此话一出,林晚秋从痴迷中回过神来,赶紧侧头一看。 说话的是人不是别人,真是赵春燕。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抓蚂蚱去了吗?” “早就抓足够量了。闲着没事,我就过来监督下。看看你和他有没有背着我和月荷干些不该干的事喽!果然,一来,我就看到你要干坏事呢!” 林晚秋:“……” 一对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赵春燕你要是闲着慌,就回去帮娘做饭去。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哟呵。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急了,生气了啊?林晚秋,你要是真想试试他的那玩意,就直说好了。我又不会拦你。真虚伪!” “赵春燕,你把刚才话再说一次试试?” 刘北:“……” 正在认真插秧的刘北听到了争吵声后立刻回头一看。 好家伙, 赵春燕又来了, 还和林晚秋争吵起来了。 听俩个女人争吵的意思,是林晚秋一直盯着自己的屁股欣赏,赵春燕不满意了,趁机嘲讽林晚秋虚伪,林晚秋不承认,就吵了起来。 听着听着,刘北很是无奈。 唉! 这两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和睦一点呢? 动不动就吵, 周围还有那么多婶子们都看着呢,就不怕别人笑话。 想到周围的婶子们,刘北的眼角余光特意的偷偷的瞟了左边一个婶子一眼, 那婶子弯着腰,撸起了一段裤子,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腿肚,一边插秧,一边笑嘻嘻的看赵春燕和林晚秋争吵呢。 不只是她,刘北又连续偷瞥了几个婶子,全都这样子。 一个个笑的的胸口起伏不定,弧形尽显。 第124章 俘获美人鱼的芳心 “北哥,北哥!” 正当刘北观察婶子们的变化时,樊哈儿跑了过来, 他后面还跟着樊栓住和陈巧兰等人。 “哈儿?” 刘北扭头望去。 “北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下田插秧了?你去歇着吧,我帮你插。” 说话时,樊哈儿就把刘北手里的秧苗抢了过去往水田里插了下去。 樊栓住:“……” 陈巧兰:“……” 这娃儿真是有了兄弟,连爹妈都不要了吗? 再说了,自己家的秧苗还没插呢,就跑过来给别人插,得亏是个男娃,要是女娃,估计早就…… “哈儿,谢谢你了。但眼下你家田里一株都没插呢,你还是先和你爹娘给你家插吧!” 刘北摆摆手。 “啊?” 樊哈儿一怔,摇摇头,“我爹我娘都一把岁数了,跟着他们插秧一点意思都没。反倒是北哥你这,春燕嫂子和晚秋嫂子都在。她们俩长得又白又漂亮的,我喜欢在这插秧!” 刘北:“……” 樊栓住:“……” 额头都大了起来,揪住了樊哈儿的耳朵,“你小子走还是不走?” “不走,我就是不走。除非……除非你现在就给我娶个媳妇回来。我就去插!” 樊栓住:“……” 陈巧兰:“……” 你看我,我看你,满脸无语。 尤其是樊栓住恨不得一把呼过去。 你以为我不想给你娶媳妇啊? 我们老樊家也是三代单传的好不好, 可问题是你小子能娶的着吗? 找人跟你说媒,一听说你是个傻子,脑子不灵光,人家媒婆就像见了鬼似的跑的远远的,你让我怎么跟你娶媳妇? 一时间,樊栓住没辙,只好向刘北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哈儿,你还是跟栓住叔和兰婶子给你家插去吧。” “不,我就不去。” 樊哈儿特意把刘北往边上拉了拉,凑到他耳边压着嗓门嘀咕: “北哥,你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偷听到了我爹和我娘说话了。” “他们说什么了?” “我爹说我废了。趁我娘还能生,想再生个。说完他们俩就缠在一块做……哦,那样,对那样,还把床板都整得吱呀吱呀的响呢。要不是我冲进去阻止,床板就得断了……” 樊哈儿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等等!”听到这,刘北立刻打断,“你刚才说什么?你跑进你爹娘房间阻止他们了?” “对啊。我跑进去了。” 刘北:“……” 人才啊。 栓住叔当时一定吓傻眼了吧? 就是不知道被吓出毛病了没? 唉! 生了这样的好大儿,栓住叔真是够苦的, 难怪要再生一个小号啊。 “北哥,你评评理,我都这么大人了,哪里废了嘛?真要废,赵六指那都不能使了,才是废嘛。我呢?雄的很。哪里是废了嘛?你说我爹我娘是不是傻啊?还成天说我是个哈儿呢,我看,他们俩才是哈儿呢!我不去,我就是不去。” 说着说着,樊哈儿还特意把裤子拉了拉眼珠子低头瞟了眼。 赵春燕:“……” 林晚秋:“……” 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眼后,立刻笑喷。 “哈哈~” 不只是她们俩,周围正在插秧的婶子们也都笑得腰儿更弯。 樊拴住:“……” 陈巧兰:“……” 两口子额头上直接冒出了黑线,很尬很尬。 刘北:“……” 这会儿也头大。 可看栓住叔和巧兰婶期待的目光,他只好硬着头皮望向赵春燕和林晚秋。 “呃……春燕,晚秋,你们俩去栓住叔的田里帮帮忙去!” 说话时,刘北还冲俩女使眼色。 “哦……好,好的!这就去!” 赵春燕和林晚秋几乎同时开口,随即撸起了裤子朝樊栓住家的水田里走去。 “栓住叔,兰婶子,你们快去插秧吧!” 刘北提醒了句。 “哦,好,好的!” 樊栓住明白了刘北的意思,拉着陈巧兰向自家田里跑去。 果然。 看着赵春燕和林晚秋向自家田里走去,樊哈儿挠挠头急了。 “北哥,你干嘛——” “插秧!不然,以后不带你上山打猎了!” 樊哈儿:“……” 楞了楞,只好继续插了秧苗。 看着樊哈儿这么听话,刘北也继续插起了秧苗。 …… 这一插,就插到了黄昏。 当火红的晚霞从西北天际边浮出来后, 刘北家水田里的秧苗总算是插的满满的了。 说实话, 还真的有点累。 可即便这样累,等到了收割的时候,顶多就能吃个饱饭,想赚钱,是不可能的。 和城里有退休金的老爹爹老大妈们根本没法比。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刘北发誓从明年起再也不种地了。 谁爱种,让谁去。 这辈子,他要改变家里人的命运,让家里人以后行走在城市里时,不再让城里人说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哈儿,走,去我家吃饭去!” 刘北走上了田埂。 “好啊!” 樊哈儿走来,“我最喜欢去北哥你家吃饭了!瞳 “哦?为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三个嫂子漂亮啊。每次在你家吃饭,看着三个漂亮嫂子,我吃饭吃的特香呢。” 刘北:“……” 艹! 以后还是少让哈儿去自己家吃饭去。 自己的女人,只能由自己欣赏她们身上的美,别的男人,没门。 “呃……那个哈儿啊,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你今天还是别去我家吃饭了。” “北哥,啥事啊?” “我打算晚上去捉鱼。到时候工具不够用。要用你家的。你先回你家吃饭,吃完后,赶紧把工具拿出来做好准备。等我吃完了去找你时,我们直接去湖里打鱼去!” “啊?晚上去打鱼?”樊哈儿蹙着眉头,“为什么啊?白天不行吗?” “你傻呀。没听说过晚上打鱼有机会看到美人鱼呀。听清楚了,那可是美人鱼哦。” “美人鱼?那是什么鱼?”樊哈儿好奇了。 “长得像漂亮姑娘的鱼。是稀有品种。” “还有这种鱼啊,真的吗?” “当然了。我可是听说了,谁若是能遇上美人鱼,俘获她的芳心,她就会上岸变成人嫁给谁哦。你不是一直想取个漂亮媳妇吗?为何不去试试运气?万一让你小子碰上了,你爹娘就不会再说你废了,会说你很雄哦!” “好,我喜欢美人鱼。行,我先回我家吃饭了。晚上你记得带我去抓鱼,抓美人鱼哦!” “嗯。快回去吧。晚上见!” “晚上见!” 樊哈儿撒着脚丫子跑开。 看着樊哈儿那天真的背影,刘北摇摇头。 “这哈儿还真信有美人鱼啊?看来是真的思春啊。是该娶个媳妇了……” 第125章 耕田真累啊 直到樊哈儿的背影消失后刘北才收回目光, 这会儿赵春燕和林晚秋已经回家了,他只好独自一人上了田埂往家走去。 路过一条沟渠时,眼角余光不经意中瞥见了什么,他脚步忽然一顿。 “呃?那是什么东西?” 刘北好奇的走向沟渠,弯下腰扒了扒草丛。 只见两只红色的小龙虾在草丛里爬行。 “小龙虾?” 顿时,刘北眼睛亮了。 1981年这会,小龙虾在乡下的沟渠,池塘里到处都是, 不过这东西很脏,不值钱,城里人不爱,乡下人不喜,一直都是抓回去喂猪喂狗。 可在前世,小龙虾可是风靡全国的美食啊。 为此,国内好几个城市都打造出了小龙虾之都呢。 “好东西呀!” 刘北面色大喜,立刻在路边上摘下几片大树叶,然后在沟渠翻找起来, 只用了几分钟的功夫,就捉到了二十多只小龙虾。 用大树叶子包好后高高兴兴的往家跑去。 一刻钟后, 他终于进了院子。 这会儿,厨房里,母亲赵大娥和林晚秋正在忙活。 外面,苏月荷看着三个孩子玩耍,赵春燕则坐在一张小木靠椅上磕着瓜子。 “春燕,拿个盆子过来!” “你没手没脚啊?自己拿去!” 赵春燕磕着瓜子不满。 刘北:“……” 就在这时,大女儿盼盼跑去拿了个盆子过来。 “爸爸,盆子拿来了!” “还是盼盼乖!”在大女儿的后脑勺摸了一把,笑了笑,刘北把大树叶子展开。 “小龙虾?” 盼盼满脸疑惑,“爸爸,你抓小龙虾回来干什么?” 闻言,小宝和刘念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尤其是小宝,还特意用手指尖碰了碰小龙虾的钳子,那只小龙虾忽然张开钳子朝小宝夹过去,吓了小宝一跳,后退了好远。 “哈哈~” 盼盼顿时笑了。 小宝楞了楞,立刻哭了。 “小宝不要怕。有姐姐在,没事的哦!这是小龙虾,它有钳子,会夹人的。以后不要乱碰了哦!”盼盼走过去安抚着弟弟小宝。 果然, 听了大女儿盼盼的话后,小宝真的不哭了, 那对圆溜溜的眼珠子又好奇的盯起了小龙虾,不过他还是有点害怕,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刘北,我们家又没有猪狗,你把这种喂猪狗的东西抓回来干什?”赵春燕走过来,边磕着瓜子,边问。 “当然是吃了!” “……” 此话一出,院子所有人都愣住。 你看我,我看你,以为听错了。 好一会儿,赵春燕第一个回过神,“啥?吃?这玩意脏的要死,还能吃?刘北,你今儿是不是插了半天秧,被太阳把脑子晒糊涂了,说胡话呢?” “春燕,今儿我不仅要吃它。以后啊,我还要拿它赚钱。” 赵春燕:“……” 苏月荷:“……” 盼盼们:“……” 一个个再次愣住。 尤其是赵春燕这会儿看刘北像是在看大傻子似的,翻了翻白眼后,特意伸出手在刘北额头上摸了一下,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烫啊?怎么净说胡话呢?不会是脑子真的被晒傻了吧?娘,您快出来瞧瞧啊。刘北脑子出毛病了。他要吃小龙虾呢!” “啥?” 赵大娥迅地跑了出来,看着刘北手中盆子里的小龙虾,满脸担忧,“小北,你……你不会中暑了说胡话了吧?” “娘,我没中暑。我好的很呢!”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刘北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娘,今天我插了一个下午的秧苗。这活儿太累太苦太不值了。我决定了,我们家插完今年的秧苗后,从明年开始就不插了!” “……” 此话一出, 整个院子寂静。 赵大娥楞了楞,忽然上前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刘北后脑勺上。 近些日子来,刘北改过自新,上山打猎赚,下湖捕鱼赚了些钱,改善了家里的生活条件。 除吃之外,对三个儿媳妇和三个孩子也好了起来,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真正的相信刘北是真的变了,浪子回头了,对刘家未来的好日子充满了期待。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刘北才下田地插了一个下午的秧苗,回来后抓了一些小龙虾跟她说家里以后不用插秧苗了,还要吃小龙虾,顿时心里头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往外不停的冒了出来。 “你个浑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小龙虾这种猪狗吃了都嫌弃的玩意,你要吃就算了。竟然还说从明年开始不插秧苗了?” “你这浑小子是不是以为最近靠打猎和捕鱼赚了点钱,就忘记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我们是农民,以前国家没分田的时候,靠给地主家干活分点粮食活。自从国家分田到户后,我们家才有了几亩地。这可是祖宗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他们要是知道了,都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你个浑小子倒好啊,竟然跟老娘说不插秧苗了?不插秧苗,田放着荒芜啊?我们家不插秧苗,以后吃什么?公粮又怎么交啊?你个浑小子信不信老娘揪断你的耳朵啊?” 赵大娥气得面色铁青,训着训着就揪起了刘北的耳朵。 “揪的好!活该!” 看着这一幕,赵春燕磕着瓜子幸灾乐祸的笑了。 心里说着, 叫你在田里的时候用蚂蟥当借口趁机摸林晚秋那女人的腿, 还当着村里婶子们的面抱她呢。 要是没人在边上看着,估计都抱着林晚秋那个女人钻进哪片隐秘的草丛里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了呢。 真是不害臊! 现在就让娘狠狠的揪你一顿。 让你长长记性! 一旁的林晚秋摇摇头返回了厨房。 打是亲,骂是爱。 当娘的教训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 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吐了吐舌头,各自跑到边上玩去了。 苏月荷站在一旁看着刘北被揪耳朵的囧样,有些于心不忍。 “娘,您别揪他了。他看着真的很疼啊。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啊!” “咦?月荷,你今儿是怎么了?居然还主动帮这个臭小子说话了?” “娘,我——” “行了,你别为他说好话了。这小子就是觉得最近赚了点钱,吃了几天的好饭,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他姓什么了?也忘记祖祖辈辈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了?真要是听他的不插秧苗,不种田,我们家以后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今儿,老娘非要狠狠的把这浑小子教训一顿!你们谁也别拦着!” “娘,您只管打,我支持您。”赵春燕第一个赞成。 刘北:“……” 第126章 你不用交公粮的吗? “娘,您别激动。听我解释嘛!” 刘北急忙指向赵春燕,“您看看春燕,还有月荷的脖子和腿。明明都嫩白如雪,可现在呢?就因为在太阳底下晒,都被晒黑了不少啊! “还好我顶替了不少活呢。不然,一天下来,她们的身子估计都晒破皮了。难道您就忍心她们年年都这样吗?” 苏月荷听后特意掀起了自己的裤子,发现真的黑了一些。 赵春燕立刻扔了瓜子跑进了她的房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发现果真黑了不少,一对眉毛一下子挑成了内八字形。 厨房里的林晚秋耳朵动了动,也撸起自己的裤子看了一眼,还真是黑了一些。 “嗯?” 赵大娥微微一愣, 特意瞥了眼苏月荷,还真是黑了一圈, 蹙了蹙眉,“就算是这样,也不能——” “娘,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没等赵大娥说完刘北打断了解释着: “种稻谷把公粮交后,我们一家八口也就勉强能糊口。有时候,还吃不饱饿肚子呢。可我现在会打猎,会捕鱼,还有卖蚂蚱,赚的钱都可以盖半个新房子了!” “至于吃喝,就更不成问题了。真没必要死守着一亩三分田死吃苦啊!” “当然了,您要是真舍不得那一亩三分田,我们也可以继续插秧苗的嘛!” “不过以后我们不用亲自去下田!交给村里其他村民们去种。他们种完了,收割完后,把我们家该交的公粮交完就行……” “胡说八道!”没能刘北说完,赵大娥喝断,坚决不同意,“反正我是不会任由你胡来的。这事儿没得商量。田,必须种下去。就算是人晒黑,也要种!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改!” “你要是真想改,除非我死了才行!” 刘北:“……” 刘北很是无语。 但他也能理解母亲的想法。 毕竟母亲这代人都是经历过三年特殊时期的。 那段日子,给母亲们这代人留下了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深刻记忆。 现在好不容易熬过来了, 还等到了国家分田到户了, 对于母亲来说,就是祖宗保佑了。 想一时半会改变母亲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只能等他以后把事业做大做稳,让母亲觉得刘家以后的生计无忧后再做打算。 但眼前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掂小龙虾。 “行行行!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还不行吗?” 刘北急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再让我听见你个臭小子说不种田了,就不是揪你耳朵,是抽你了!” “是是是。娘您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还不行吗?”刘北顺着母亲的话说下去,指了指盆子里的小龙虾,“娘,您歇会,我去厨房把小龙虾处理下!” “你还真要吃小龙虾啊,这玩意——” “娘,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儿子今天要告诉您的是小龙虾真的有很大的用途。您给我一个小时时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行。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出来!” “放心,包您满意!” 说话时,刘北走进了厨房。 “晚秋,你歇会。我来做一道菜!” “什么菜?” “麻辣虾仁!” “麻辣虾仁是什么菜?怎么做?”林晚秋好奇的问他。 “所谓麻辣虾仁就是用辣椒和油等炒虾尾。炒熟后,特别好吃。” “真好吃吗?” “当然了。你等会,我做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话时,刘北开始处理起了小龙虾,看着刘北的方法,林晚秋在一旁依葫芦画瓢帮忙处理。 很快虾尾全都处理出来。 刘北找来了油、姜片、花椒、盐、味精、糖、酱油等调料。 第一步,他先在锅内放入红油,热后放姜片,用花椒炒香。 接着再把虾尾放进了锅里翻炒, 翻炒一些时间后,又陆续放进味精,花椒面,酱油等等接着翻炒。 看着刘北在炤台边炒来炒去一片忙碌的模样,赵大娥和林晚秋看呆了眼,有些不敢置信。 很快,随着香味飘散开来, 赵春燕和苏月荷,还有三个孩子也闻着味儿凑了过来。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都不敢相信刘北还会这一手。 “娘,您什么时候教会他下厨的?”赵春燕拉了拉赵大娥问。 “我没教他啊!”赵大娥摇摇头。 “那他的厨艺怎么这么熟练?看起来好像练了好几年了。我都不如他熟练呢!”赵春燕将信将疑,“难道是晚秋教的?” “别瞎说。我可没教他哦!”林晚秋也否认。 “这就奇怪了。”赵春燕托着下巴,盯着刘北的背影沉思起来。 这时,林晚秋走上前,“要不要我帮帮你?” “不用了!”刘北摆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你在旁边看着就行。记下我每一个步骤。等你记住后,以后就照着我的法子去做。然后拿去镇上卖!” “啥?你还要把这玩意拿去镇上卖?谁会买啊?” 赵春燕无语,翻了翻白眼离去。 刘北没有理会,继续翻炒虾尾。 赵大娥和苏月荷看了几眼后,慢慢的出了厨房。 三个孩子也跟着去了院子继续玩耍。 唯有林晚秋继续留在身边,按照刘北的吩咐,静静地观察刘北怎么翻炒虾尾,把每个步骤,每个动作,都牢牢记住。 约莫十几分钟头后,麻辣虾仁终于炒好。 刘北让林晚秋拿来一个盘子,他把虾仁一只一只的整齐的陈列在盘子里摆成了一个圆形,然后亲自端了出去。 当一盘虾仁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时, 一股浓浓的麻辣香味和香油味,还有摆的整整齐齐的虾尾,一下子就激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咕噜~” 小宝第一个肚子响了,一双眼珠子盯着虾尾一动不动。 “爸爸,我……我要吃……” “我也要吃!”刘念指了指虾尾。 “爸爸,好香啊。”盼盼也连吞咽了几口口水。 “这……这香味,闻一口就想吃啊。味道一定不错!” 苏月荷咽了咽口水,满脸期待。 “哼!谁知道是不是像某些人好看不中用呢?”赵春燕还是不信,泼了一道冷水。 刘北:“……” 很想说,我中不中用你又不是没试过? 要不,现在就去试试? 第127章 麻辣虾仁 刘北:“……” 懒得搭理赵春燕,招呼着全家人,“中不中用,得尝过才知道。盼盼,你是大姐,你带个头!” “好耶!”盼盼早就等不及了,急忙用手抓了一根虾仁放进了嘴里。 然后—— 赵大娥们全都齐刷刷的盯在她身上,一个个目不转睛。 尤其是小宝和刘念, 两个孩子看着盼盼慢慢的嚼着虾尾,口水都不知吞了多少次了。 一直到盼盼吃完后,赵大娥第一个开口,“盼盼,咋样?好吃吗?” “娘,真要是好吃,盼盼早就开口说了。还用等到现在么?” 说话时,赵春燕自己抓了一根虾仁丢进了她嘴里。 下一刻,她一对眼珠子骤然瞪圆。 “这……这味道……” 话只说了一半,赵春燕急忙抓了一把到了手里。 赵大娥:“……” 林晚秋:“……” 苏月荷:“……” 三个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她一个身上。 少顷,林晚秋问着赵春燕,“你不是说不好吃的吗?抓这么多干什么?” “你……你管我!” 说完,赵春燕就跑开了。 “……” 顿时,院子里鸦雀无声。 看着赵春燕边跑,边吃虾尾的模样,刘北想笑。 “还愣着干嘛?春燕都抓了一把跑了,肯定好吃了,快吃啊!” 赵大娥回过神后急忙提醒。 果然, 此话一出, 小宝和刘念也抓了一把,学着赵春燕跑开。 “……” 盼盼看着弟弟和妹妹的背影楞了楞,她也抓了一把揣进怀里溜走。 “……” 赵大娥、林晚秋和苏月荷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楞了一会,赵大娥也抓了一根虾尾尝了下去。 这么一尝,赵大娥双眼放光,手指着剩下的虾尾,“嗯。好吃。真的很好吃。晚秋,月荷,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尝尝啊!” 说完,赵大娥又抓了一根品尝起来。 见婆婆都赞不绝口,林晚秋和苏月荷也一人抓了一根尝了一下,尝完后,俩女眼睛亮了。 真的很好吃啊! 有点麻,有点辣,还很香,又有嚼劲,却有麻辣的恰到好处,吃起来很舒服。 “刘北你……你怎么做到的?” 短暂的错愕后,林晚秋好奇的问了句。 “我怎么做的,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 刘北耸耸肩,笑了笑,“我没骗你们吧?味道挺不错的吧?” “嗯。何止不错啊。太好吃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小龙虾还能这么好吃呢!”苏月荷满脸惊讶。 “所以我才想把小龙虾拿去镇上卖呀!”刘北慢慢讲述:“这种玩意,沟渠里,河里,湖里到处都是,要多少有多少。在我们乡下全拿来喂猪狗了,太浪费了!” “如果变成麻辣虾仁,拿去镇上卖,镇上那些有钱人肯定会买。到时候,生意一定比油炸蚂蚱更好。” “你们觉得怎样?” “嗯。我觉得可以试试!”林晚秋点头同意。 她擅长做菜,能够让她觉得好吃的,她觉得一定不愁卖,觉得可以试试看。 于是特意朝赵大娥,苏月荷,还有正吃的津津有味,满嘴都是油水的赵春燕望去。 “娘,春燕,月荷,你们觉得怎样?” “这个嘛……”苏月荷摇摇头,“我不懂这些。说不上来!” “春燕,你怎么看?”赵大娥望去。 “问我啊?”赵春燕顿了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水,“刘北说的对。这玩意遍地都是,没什么成本。顶多就是花费点调料。如果价格上有赚头的话,我不反对。” “娘,您听见了吧?春燕都同意了呢!”刘北笑了笑,“您还不赞成吗?” “这个……”赵大娥又抓了一根尝了尝,越尝越想尝,“行。就依你的去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卖不出去,你以后就给老娘我乖乖的做事,被成天净想些不着边的事儿!” “行行行。娘您放一万个心。一定会卖出去的!” “但愿吧!”说话时,赵大娥也抓了一把,然后——走开了。 “噗嗤~” 看着婆婆也学着赵春燕那贪吃的模样,林晚秋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晚秋,趁天还没完全黑,我再去抓一点回来。待会你来试试!” “我和你一块去!” “我也去!”苏月荷开口。 “好,一起去!” …… 再次回来时,天色已黑, 林晚秋照着刘北教的步骤和法子,将小龙虾处理后,开始翻炒。 十分钟过去后, 麻辣虾仁的香味又在刘家院子里弥漫开来。 “好香啊。北哥,你们家在做什么菜呢?” 就在这时,樊哈儿跑了进来。 “是哈儿来了啊。来,尝尝你晚秋嫂子炒的麻辣虾仁!” “虾仁?”樊哈儿看了眼愣住,“嫂子,北哥,这不是猪狗吃的玩意吗?人也能吃的吗?” “咔咔~”话音刚落,盼盼抓了抓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起来,“哈儿叔叔,真的很好吃哦!” “行。我尝尝!” 樊哈儿抓了一根放进嘴里品尝,然后—— 他把整个盘子都抢了过去,大口大口的往嘴里丢了进去。 “……” “好吃,嫂子,太好吃了。你的厨艺真好啊。嫂子,你啥时候也给我说一个像你这么会做菜的媳妇啊。我真的好想有个媳妇给我做菜啊!” “……” “嫂子,你看我干嘛?我是认真的。我天天晚上躺在床上,做梦都想抱着媳妇吃她的菜呢!那菜还是紫色的,特甜,还有奶香呢!” 刘北:“……” 艹! 你特娘的那是在吃菜吗? “咳咳~” 刘北干咳了几下,“哈儿,别胡说八道。” “北哥,我没胡说。那道菜真是紫色的。叫什么来的?哦,想起来了,叫汉菜!对,就是汉菜!梦里,我媳妇用奶水泡过。别误会,是母牛奶水哦!” “……” 林晚秋急忙走开,脸唰的红了半边。 苏月荷也迅地躲远。 樊哈儿挠挠头,“北哥,嫂子们怎么走了?” “你说呢?”刘反问。 “我……我不知道啊?”樊哈儿继续挠头。 “不知道就闭嘴。” 刘北头大,“说说吧。大晚上的你跑来干什么?” “北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抓美人鱼的吗?抓了美人鱼,可以带回家做我媳妇的吗?工具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带我去抓美人鱼了!” “……” 第128章 遇到了美人鱼? 刘北楞了楞才知道他把美人鱼的事给忘记了。 “行。你等会,我拿工具!” “好嘞!我去村口老槐树下等你啊!”说完,樊哈儿跑出了院子。 刘北来到杂物间,拿了些捞鱼的网子,竹篙子,还有几个木桶。 “小北,天都黑了,你们还要去捕鱼啊,太危险了,要不明天去吧?”赵大娥有点担心。 “娘,您放心吧,没事的。凌晨前我就能回来了。” 安抚了下母亲赵大娥,刘北拿着手电筒向院子外走去。 “等等!” 就在这时,林晚秋跑了过来,在他的领口上整了整,“晚上黑,一定要小心点。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回来!” “嗯!” 刘北微微一笑,顿时迈出了院子。 “北哥,出来了。今晚去哪捞美人鱼去?” “张家湖!” “好嘞!” …… 看着刘北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秋不知怎的,眼眶忽然间湿了三分。 她知道这个男人表面上是应付樊哈儿捞美人鱼, 可实际上他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好让这个家的日子过得更好。 男人在外忙碌, 她作为他的女人,就得替他好好的守护好这个家,还有他的孩子,因为当他累了,回来时,有家,才能有温馨,有了孩子,忙碌才会更有意义。 “刘北,一定要平安回来!” …… 这一头, 刘北提着渔网等工具一路向村口老槐树那边走去。 这时,樊哈儿早已等候多时, 脚边放着一根竹篙子、渔网、两个木桶,还有一个手电筒。 “北哥!你可算来了!工具我全准备好了!”樊哈儿跳了起来,“走,抓美人鱼去!” “小声点。”刘北压了压手,“美人鱼胆小,你这么大声嚷嚷,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哦!”樊哈儿立刻捂住了嘴,压低声道,“对对对!不能吓着美人鱼。我们要悄悄地去,打美人鱼一个措手不及!” 刘北:“……” 真信了? 这是想娶媳妇想疯了啊? 顿了顿,刘北朝张家湖那边率先走去。 樊哈儿屁颠屁颠的跟上。 很快,俩人路过赵六指家门口时,刘北余光扫了一眼。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赵六指就拉开了大门。 他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盯着刘北和樊哈儿的背影。 “大晚上的不睡觉,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扛着渔网往张家湖走?” “想干什么?” “难不成在湖里发现了什么宝贝?” 赵六指眼睛忽然一亮,猫着腰跟了上去。 …… 十几分钟后,张家湖。 湖面上有几排竹筏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刘北解开绳子,把渔网和木桶搬上了竹筏。 樊哈儿踩上去抄起了竹篙。 “北哥,今晚去哪捞美人鱼?” “嗯?” “美人鱼?那是什么鱼?” 藏在芦苇丛后头的赵六指眼珠子骤然瞪圆。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湖里有这种鱼。 他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仔细偷听。 刘北站在竹筏头上,目光扫过湖面。 视线里,数十个红点在湖对面的张家村那边闪烁。 “往对面划。”刘北一指湖对岸,“张家村那个方向。” “得嘞!”樊哈儿撑起竹篙,竹筏缓缓离岸。 赵六指站在芦苇丛后头,看着竹筏朝对面划去,眼珠子转了几圈。 美人鱼……张家村方向…… 下一刻,他沿着湖岸,借着夜色一路朝张家村那边跑去。 …… 半个钟头后。 樊哈儿把竹筏停在了张家村附近的湖面上。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青蛙和虫子的叫声,夜里的月光撒在水面上,看起来波光粼粼。 刘北盯着视线里的红点,选了一个闪烁最密集的位置将渔网撒了出去。 “扑通~” 渔网很快就顺利的沉入了水底。 “北哥,你撒渔网的手法真漂亮。”樊哈儿蹲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渔网。 很快,半分钟后樊哈儿看到渔网有了动静。 先是轻微的抖动,紧接着整张网都被带得左右拽动,拉得竹筏都微微倾斜。 “有了有了!”樊哈儿蹦了起来,差点把竹筏踩翻,“北哥!有动静了!肯定是捞着美人鱼了!快拉!快拉上来!” “稳住!”刘北一把按住他肩膀,随即双手抓住网绳用力往上拉。 “哗啦~” 不一会,整个渔网被拉出了水。 网里鼓鼓的,有鲫鱼、鲢鱼、其中还有几条黄鳝扭成了麻花,还有两只青蛙在网眼里疯狂的蹬腿。 “北哥,让我来找!” 樊哈儿凑上去翻找了半天,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 “北哥…都是些普通鱼啊。没有长得像漂亮姑娘的鱼啊。” “废话。”刘北把鱼倒进木桶里,“美人鱼是什么?那可是稀罕物。要是随便一网就捞着了,早被别人捞走了,还轮得到你?” “也对哦。”樊哈儿挠挠头,又来了精神,“那继续!” “这就对了。撑篙,往前走。” 樊哈儿插下竹篙,竹筏继续前行。 到了下一个红点密集处,刘北第二次撒网。 渔网再次拉上来。 有鲫鱼,鲈鱼,黄鳝,青蛙……很快,一个大木桶已经装了小半桶。 樊哈儿又翻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美人鱼。 “北哥……还是没有啊……” “这个……哈儿呀,你可听说过铁杵磨成针的故事?一根铁杵要磨成细针,要很久很久才能做到。这叫好事多磨。不要灰心,接着来。” “好吧……” 接着下来,刘北相继撒出了第三网、第四网、第五网、第六网。 连续六网下去,两个木桶都装满了。 有鲫鱼、鲢鱼、鲈鱼、黄鳝、青蛙,甚至还有两只甲鱼。 可美人鱼嘛,仍旧是一条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子?” 樊哈儿坐在竹筏上,双手撑着脸,竹篙横在膝盖上整个人都蔫了。 “北哥,你说美……美人鱼是不是不喜欢我?看到我来了,她们都躲起来了?” 刘北:“…… 刘北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哈儿,你知道美人鱼是谁的女儿吗?” “谁的?” “龙王的女儿。搁在古代,那就是公主。你要捞着她,娶她回家当媳妇,就得比一般人更努力,更有诚意。” 樊哈儿眨巴着眼,“那……那我该怎么做?” “赚钱。” “啊?” “你想想,美人鱼是公主,人家凭什么嫁给你?你得赚钱,赚很多钱。在村子里盖一座新的大房子。让美人鱼看到你有出息。她自然就愿意从水里出来,跟你回家了。” 樊哈儿琢磨了一会,问:“可是美人鱼为什么喜欢赚钱的人呢?” “因为男人不会赚钱,就养不活女人和孩子。你都养不起她了,她凭什么跟你过日子?凭什么给你生孩子?” “这样么……” 樊哈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又看了看满满两桶鱼,眼睛忽然亮了: “北哥,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盖一间属于我自己的新房子!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把美人鱼娶回家!让我爹我娘看看,我樊振兴到底废不废?” 刘北:“……” 他看着樊哈儿那认真的模样没有说话。 樊哈儿虽然是个哈儿,但确实是个有志青年啊。 这个时候,他怎能忍心毁了樊哈儿的雄心壮志呢。 就让哈儿为了美人鱼努力吧1 有了这股劲,这小子往后就不一样了。 “行了,鱼儿捞的差不多了。今晚就到这吧。调头,回家!” “他们就在那边,看到了吗?就在那边!” 话音刚落,忽然,前方岸边亮起了很多光芒。 有火把,有手电筒,一个接一个,像是排成了一条长龙往湖边涌来。 很快,又嚷嚷声从岸边传来。 “就是他们!竹筏上那两个!” “嗯?北哥,岸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想干嘛?”樊哈儿眉头一挑。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刘北眯了眯眼,忽然脑子里蹦出了三个字:赵六指! 不一会儿,火光越来越近,人影越来越多。 看上去少说三四十号人,一下子就把岸边站满。 为首一个壮汉,手里举着火把,冲着湖面上怒吼: “竹筏上的两个人,这边是我们张家村的地盘!你们跑来我们这捞神鱼美人鱼,是在侵占我们张家村的财产!” “立刻给老子滚上来!把美人鱼交出来!不然……嘿嘿……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129章 二五仔 很快,岸上的火把燎成一条线,把四周照的很亮很亮。 “这么多人?” 刘北和樊哈儿对视了一眼,眉头双双紧挑。 忽然,樊哈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立刻指了过去, “北哥!你看那边!” 刘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人群里,赵六指站在一个壮汉身边,满脸得意的笑容。 “又是这个家伙搞的鬼!” 刘北双眉内拧,目光骤冷。 这家伙在村里跟自己作对就算了, 为了报复自己,现在居然还把张家村的人呢叫来了, 这是要当二五仔啊! “艹!我明白了!”樊哈儿忽然一拍他的大腿,双目射出一道怒火,“北哥,我说忙活了这么久,你一条美人鱼都没捞着呢!闹了半天,感情全是赵六指那个王八蛋带来的霉运!这个都不能生娃的废物,还天天跟我们过不去!太他娘可恶了!” “老子要打死他狗馹的!” 说完,樊哈儿抄起竹篙狠狠一撑,竹筏猛地朝岸边窜去。 “哈儿!停下!” 刘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水里,急忙蹲下身扶住竹筏边沿。 可樊哈儿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 竹篙子越撑越频,竹筏越划越快。 “哈儿,你先别冲动——” 但没等刘北把话说完,樊哈儿就扔了竹篙子跳上了岸。 刘北:“……” “赵六指!你特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刚跳上岸,樊哈儿就冲赵六指嚷嚷。 “嗖!” 赵六指急忙躲到了为首那壮汉身后。 那壮汉三十出头,肩膀有两个木桶那么宽,脸上还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颧骨。 他叫张虎,是张家村出了名的狠角色。 “好啊。”张虎冷冷一笑,扭头看着樊哈儿,“到了我们张家村的地盘捞美人鱼不说,还敢当着我张虎的面动手?” “你们几个,把他给老子抓过来!” “是!” 话音刚落,五六个张家村的壮丁就围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滚开啊!” …… 樊哈儿拼命挣扎,很快就涨红了脸。 可那几个汉子膀大腰圆,死死摁住他的肩膀,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艹!” 刘北目光一沉,抄起竹筏上的竹篙也跳上了岸。 “把我兄弟放开!” 闻言,张家村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十几个人上前一步,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扛着锄头、扁担,把刘北和樊哈儿们几个之间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刘北握着竹篙没轻举妄动,而是把目光望向了张虎。 此时,张虎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光里碰了一下。 张虎嘴角一勾,拍了拍樊哈儿的后脑勺,像拍一条被拴住的狗, “识相的,赶紧把竹筏上木桶里的美人鱼交出来。否则,你这兄弟……嘿嘿……今儿就别想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北哥!你别管我!”樊哈儿脸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含糊不清地吼着,“快回村去,快呀……” “张虎哥,这姓刘的可是个狠茬子。你要是放他回去,他一定搬救兵来!到时候美人鱼就拿不到了!那可是神话里的鱼,价值连城的宝贝!赶紧把他也抓住,然后上竹筏把木桶抬过来!”闻言,赵六指立刻提醒。 “赵六指,你个叛徒!”樊哈儿暴怒,“你是樊家村的人,你帮外人对付自己村的兄弟,你还是不是个人?” “呵。”赵六指不以为意,“樊哈儿,你个哈儿懂个屁呀?我这叫识时务。” 说完,他还冲樊哈儿挤了挤眼,满脸得意。 “北哥!不要管我!你快走!”樊哈儿又吼了一声。 但,刘北还是没动。 他的目光从赵六指身上收回来,缓缓后退了两步。 脚后跟碰到了竹筏的边缘。 “嗯?” 见状,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过来。 张虎眯了眯右眼。 刘北这才停下, “张虎是吧?” “要我交出美人鱼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张虎以为刘北服软了,挑了挑眉,嘴角浮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什么条件,你说。” 刘北用竹篙尖直直地指向赵六指: “这个人是我们樊家村的。今天他能为了一己私利把我们兄弟俩卖了。你们觉得,这种人,明天不会为了更大的好处把你们也卖了?” “这家伙……” 闻言,赵六指脸色一变: “胡……胡说八道!张虎哥,他在挑拨离间!你别听他的!” “呵呵……” 刘北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立刻把赵六指交给我处置,我就把美人鱼交给你。否则——” “我现在跳上竹筏,一脚把木桶踢翻,将美人鱼放生回湖里。到时候大家谁也捞不着。” “你敢!!!” 张虎面色骤沉。 “你看我敢不敢?”说话时,刘北跳上了竹筏。 “等等!” 见状,张虎立刻慌了神喊出声阻止。 赵六指也慌了神,连忙开口:“张虎哥,他是吓唬你的!不要上当。我保证他不敢那么做的!” “是吗?”刘北冷笑了几声,又开口: “忘了告诉你们了。美人鱼是神话里的鱼种,是稀罕物。这种东西,十有八九属于国家保护鱼种。你们今晚这么大阵仗,火把、农具、几十号人围在湖边,闹出这么大动静!” “到时候赵六指这种人把消息捅出去,公安知道了,你们猜派出所会不会来张家村查?几十口子人聚众抢夺国家保护鱼种,你们觉得是什么罪?” “……” 此话一出周围瞬寂。 张家村人一个个皱起了眉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张虎身上。 “这家伙……” 张虎沉着脸没说话朝赵六指望了过去。 赵六指则浑身发抖,连连摆手:“张虎哥,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我赵六指对天发誓——” “口说无凭。”刘北忽然打断,“你要是真有诚意,就留下一根手指头做保证。赵六指,你敢吗?” “……” 赵六指的脸“唰”地白了,指着刘北嘶吼:“你……你是个疯子!你是个疯子!” “张虎哥,他的话不能信啊!我赵六指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一定不会出卖张家村的!你别听他的胡说八道啊!” 可他越是这副模样,张虎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周围几个张家村的汉子也开始交头接耳,看赵六指的眼神已经变了味。 一个人越是急着撇清,就越让人觉得不可靠。 这个道理,张虎比谁都懂。 沉默了一会,张虎终于开口:“他说的对。口说无凭。赵六指,你要是真能保证不说出去,就留下一根手指头吧!” “……” 第130章 一手交鱼一手交人 “不!不不不!张虎哥,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你信我啊!” 赵六指右手举起:“我赵六指对天发誓,我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出门被牛踩死!牛若是踩不死,就让狗咬死!狗要是咬不死,就让我吃饭噎死!” “死你妈啊!这么美丽的夜晚,你特娘的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死字,晦不晦气啊?” 张虎面色不悦,朝身旁的两个壮汉使了使眼神 那两个壮汉上去一人摁住赵六指的肩膀,一人把他的左手死死的按在了一块石头上。 然后又将赵六指的右手五根扒得整整齐齐。 “不要啊!张虎哥!求你了!我不说!我真的不会说的!饶了我吧……”赵六指拼命求饶,挣扎。 然而—— “哼!空口无凭!” 张虎从腰后抽出一把砍柴刀,然后一刀剁了下去。 “咔嚓~” 顿时,赵六指的一根小拇指飞了出去。 “啊~” 一瞬间,整个湖岸都回荡着赵六指的惨叫。 叫了三声后,他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 这就晕过去了? 太弱了吧。 张家村人无语。 樊哈儿看着这一幕高兴的叫了起来: “哈哈……活该!叫你当叛徒!现在六根指头变成五根指头了吧,哈哈哈……” “咳咳~” 刘北干咳了几声,瞟着张虎。 这时,张虎将砍下来的那根手指朝竹筏的方向一扔。 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后“砰”一声落在岸边的泥地里。 张虎扛起砍柴刀,盯着刘北,“手指头已经砍了。该把美人鱼交出来了吧?” 刘北微微一笑,开口说: “自古以来做生意都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美人鱼可以。你得先把我兄弟放了。” 顿了顿,刘北特意强调了一下: “听好了,是要同时交哦。” “嗯?” 闻言,张虎面色陡沉,冷冷的盯着刘北: “你特娘的耍我?” “我耍你?”刘北抬起了脚,鞋尖抵在木桶边沿上,“张虎,你不同意也行。我现在一脚把这桶踹翻,让美人鱼回到湖里去。到时候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 此话一出,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刘北那只脚 “混蛋!!1” 张虎脸上的疤痕跳了一下,皱着眉头琢磨了三秒: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同时交。”说话时,张虎冲身边一个村民使了个眼色。 那村民点点头,拉着樊哈儿往湖边方向推去。 刘北这才把脚收回来,一手提起木桶,一手握着竹篙子又踏上了岸。 双方在火光里一步步靠近。 樊哈儿被推着往前走。 刘北提着木桶也在往前走。 距离从十步缩到五步,又从五步缩到三步。 很快,双方相遇。 刘北冲樊哈儿挤了挤眼,然后他把木桶搁在了地上。 就在那个张家村村民松手去看木桶的一瞬间, “跑!” 听到刘北的提醒声后,樊哈儿迅地挣脱了村民跑开。 眨眼间,刘北先跳上了竹筏,樊哈儿紧随其后,然后刘北立刻用竹篙子一撑,竹筏开始向对面的樊家村方向划去。 而此时负责交易的村民正举着火把看着木桶里头, 里面有,鲈鱼、鲫鱼、黄鳝、还有青蛙,就是没有美人鱼。 顿时他意识到上当了。 立刻抬头望去,发现樊哈儿已经逃走,刘北也消失。 顿时扭头就朝张虎喊了起来: “虎哥!上当了!里头全是鱼!没有美人鱼!” “什么?”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时间也短,这时候张虎们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全黑。 “艹!又耍老子!追!全给老子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下一刻,有七八个汉子迅地追上去。 可这时候竹筏已经划出了二三十米远,在月光下越漂越远。 “追你老母的侉子哦!”樊哈儿站在竹筏上,朝岸边扯着嗓子喊,“张虎你个大傻逼!老子傻,你特娘的比老子还要傻啊!你不该叫张虎,你应该叫……叫张傻虎,哈哈……” “混蛋!!!”张虎气得满额头都是青筋突起,看着远去的竹筏,一对拳头捏的咯嘣咯嘣的响亮,“别让老子再在张家村看到你们。不然,老子剁了你们俩的侉子(大腿)!!!” 就在这时,樊哈儿的嘲笑声又传了过来: “还有赵六指那个断指头!他就是个废物!张傻虎,你跟谁混不好,跟着一个废物混,你能不废才怪呢,哈哈哈……” “……” “我艹你……”张虎气急败坏,一脚把木桶踹翻。 里面的鲫鱼、鲈鱼、黄鳝全滚了出来。 几条鱼弹了几下跳进了湖里,几只青蛙也趁机蹦进了草丛离。 看着这一幕,张虎越看越火大,一把揪住晕死过去的赵六指吼着:“给老子泼醒他!快!!!” “噗~” 下一刻,一桶湖水泼在了赵六指脑门上。 很快,赵六指苏醒,还没来得及喊疼,有一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张虎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啊~” …… 湖面上, 樊哈儿看着远处火光下赵六指被揍的身影,骂道:“活该!连自己村的人都出卖,打死活该!” 骂完,他忽然叹了口气,看着另一个已经空了的木桶,“可惜了那一桶鱼。白忙活了。” “人没事就行。”刘北撑着竹篙,“鱼没了可以再捞。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也是。”樊哈儿挠挠头,忽然又来了精神,“北哥,今晚这笔账……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 刘北目光落在对岸越来越小的火光上,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登门,跟张虎好好算算这笔账。” “北哥,到时候你可一定带上我!”樊哈儿一拍胸脯,“到时候,你收拾张虎,我去他家把他媳妇……” “闭嘴。” “哦。” …… 回到樊家村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刘北没有着急先回家,而是带着樊哈儿直奔村支书樊三元家。 “咚咚咚~” 刘北敲了三下,樊三元才打着哈欠出来开了门。 “刘北?樊哈儿?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来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支书,有个事儿,我必须跟您说说。” 很快,刘北把赵六指带着张家村人围堵他们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还着重讲了赵六指主动出卖同村人的经过。 樊三元越听脸色越沉。 “这个赵六指……行。这事交给我处理,你们受了惊吓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那就有劳支书了!” 刘北留了两条鲈鱼后带着樊哈儿往回走。 剩下的鱼太多,夏天又热,如果放一夜很容易死去, 刘北叫上樊哈儿在院子外头挖了个浅水坑,引了水进去,最火把鱼全倒了进去。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这时,樊哈儿哈欠连天,眼皮都快粘到了一块。 “行了,你快回去睡吧。”刘北拍了拍他肩膀,“明儿五更来找我,我们一块把鱼弄去镇上卖。” “得嘞。北哥,我回去睡了!” 樊哈儿摇摇晃晃的走了。 刘北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刚关上门栓,后背忽然贴上了一片柔软。 两条胳膊从身后环了上来,紧紧箍住了他的腰。 耳边响起了赵春燕的声音, “刘北,你要是今晚回不来……老娘明天就去镇上把你的棺材板给你订好。” “……” “还好你回来了,棺材板不用订了。但是你这个人嘛……” 第131章 吃坏肚子了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这个人嘛……”赵春燕踮起脚,嘴凑到了刘北的右耳边,吐着热乎乎的气儿,还有一丝丝的体香,道:“怎么吸林晚秋的,就给我十倍吐回来!” “?”刘北听得一头雾水,“十倍吐出来?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意思就是——”赵春燕接着说着:“你怎么给林晚秋吸,今晚就给我十倍吸!” “……” 吸赵春燕? 还是十倍? 难道赵春燕也被蛇咬了吗? 顿时,刘北急忙转过身,上下检查起了赵春燕来。 “你干嘛呢?”赵春燕满脸不解。 “春燕,你哪里中毒了?” “中毒?我没中毒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赵春燕蹙起了眉头。 “没中毒?”刘北一怔,“那你让我十倍吸你什么?” 赵春燕:“……” 楞了楞,明白了刘北的意思了,于是在刘北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哎哟!好疼。你掐我干什么?”刘北疼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 “哼!今晚,你不吸也得吸。跟老娘过来!” 说完,赵春燕拉着刘北朝杂物间走去。 “大半夜的去杂物间干什么?” “你的猎枪不是放在那吗?今晚就用它了!” “啊???” 二人前脚刚走,后脚林晚秋就从暗处走了出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杂物间。 咬了咬唇:“这个春燕,真是让人不省心。他又不是铁打的,总是这么干,他身子能吃得消吗?” 林晚秋很是不悦,悄悄的跟了上去。 几秒后,杂物间。 “这把猎枪真够长的,难怪你上山打猎时每次都有收获。” “和长度没关系,和枪法有关系。” “枪法?行,你跟我演示下呗?让我见识见识你是怎么打猎的!我也学学!” “在这?” “对,就这!” “可这里没猎物啊?怎么演示?” “你就把我当成猎物好了!” “……” “还愣着干嘛?赶紧演示啊!还想掐腰是吧?” “……” (此处省略一百文字,你懂的……) 听着里面的动静, 林晚秋整张脸都拉了下来,一对眉毛拧成了麻花形。 “这个赵春燕真不要脸。再这么下去,刘北的腰迟早要被坏。不行,得赶紧制止她!” 想定后,林晚秋正要冲进去,却在这时她耳朵听到了一丝的动静。 “吱嘎~” “嗯?”闻言,林晚秋耳朵动了动,扫了眼周围,急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呃?” 杂物间里,刘北听到动静后立刻捂住了赵春燕的嘴。 “你……你捂住我干嘛”赵春燕挣扎着,要拉开刘北的手。因为刘北的大手捂得她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嘘!”刘北冲赵春燕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外面,“有人来了!” “大半夜的,谁……” 话还没说完,外边真的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是脚步声。 渐渐地,脚步声朝茅厕那边而去。 再然后,就是‘噗噗’的上茅厕该有的声音。 一会后,茅厕的门打开。 接着传来了一道哈欠声。 “是月荷!” 听清楚后,赵春燕明白了。 “嘘!”刘北继续提醒赵春雨安静。 “哎哟!肚子又疼了!” 就在这时,刚走了几步远的苏月荷忽然发出一阵难受之声,随即又匆匆的向茅厕跑去。 然后—— 茅厕里又传来了该有的动静。 “嗯?还去?” 赵春燕挑着眉头,目光和刘北直视,“她怎么了?不会闹肚子了吧?” “不知道啊!”刘北摇摇头,“再等等!” 顿时,院子里瞬寂。 约莫一刻钟后, 苏月荷终于出来了。 又打了个哈欠,一步一步的向她的房间走去。 这一次,她走了很远很远。 “呼~” 赵春燕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她终于完事了。回去睡了。我们接着练。你刚才那一枪是怎么使出来的?居然还会转弯?快说说!” “哎哟,又疼起来了……” 随着赵春燕话音刚落,苏月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接着,又听到她向茅厕方向跑去。 “月荷,你没事吧?” 赵大娥听到动静后,也走了出来。 “娘,我……我就肚子有点不舒服,上个茅厕就好了。天很晚了,您还是进去歇着吧!不用管我的!” “哦,行。你也早点歇息哦!” “会的!” “砰!”随着房门关上,赵大娥进了房,苏月荷又跑进了茅厕。 “月荷的肚子不会……不会真坏了吧?”赵春燕看着刘北,“要不……要不你去瞧瞧?” “我去?”刘北指着他自个的鼻子,“这个时候合适吗?万一被发现了呢?” “她正蹲着呢,只要我不出去,她不会怀疑的!你去就不一样了。你可以说你刚从外边回来,去杂物间放了下东西。她不会起疑心的!” “这样么……”刘北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行。我去看看。你待在这别乱跑。省的被发现了!”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你快去吧!” 闻言,刘北窜了出来,直奔茅厕。 “哐当~” 刚走到茅厕前,刘北就听到里面有了动静,动静还不小。 他迅地冲过去把茅厕门拉开, 只见苏月荷一屁股坐在了里面。 同一时间,苏月荷也看见刘北走了进来,一时间整个人懵了,身子僵在地上一动不动。 顿时,刘北俯瞰着苏月荷,苏月荷仰视着刘北,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忘记了一切, 顿时,两人的嘴全都张大。 尤其是刘北,看到苏月荷……眼睛光芒四射…… 茅厕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这家伙怎么还不出来?难道他和苏月荷在里面……该死的。早知道这样子,就不让他出去了!完了!完了!我这是送羊入狼口了啊!我这张嘴真是犯贱啊!” 听了外边的动静后,赵春燕很是郁闷,抬起了手恨不得抽她两个耳光,可手都抬起来了,又舍不得抽下去。 顿了顿,她打算出去瞧瞧。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侧边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谁?” 赵春燕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话刚出口,她意识到做错了,急忙捂住了嘴。 “啊?” 听到了声音后, 苏月荷吓了一大跳,慌忙从地上挣扎的起来。 刘北赶紧上前扶着。 当握住苏月荷的手时,苏月荷仿佛触到了电流似的,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脸也刷的红了,脖子滚烫滚烫的。 这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既尬,又羞。 可一想到刚才的动静,她连忙指了指外面,支支吾吾的说着:“有……有人来了……快,快……” “瞄~瞄~瞄~” 话还没说完,侧边传来了野猫的叫声。 苏月荷:“……” 夜猫? 赵春燕:“……” 闹了半天是夜猫啊。 吓我一跳。 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动吧。 侧边暗处。 林晚秋学着野猫叫了几声后,才舒了一口气。 眼睛一直盯着茅厕那边。 刘北背对着她把苏月荷挡住。 “这家伙,今晚真是桃运……” 第132章 该死的坏肉 “哎哟……好疼,又来了。你……你快出去……” 正当林晚秋皱眉之际,苏月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将刘北往外推。 “月荷,你吃了什么了?” 刘北有些担心。 “男女有别,赶紧出去,出去啦!” 刘北:“……” 你裤子都没拉起来,我全看见了,现在跟我说男女有别,太晚了吧? “你倒是出去啊,我……我要……” 说着说着,苏月荷直接蹲下,疼的整张脸都扭曲的不成形了,看起来非常的难受。 见状,刘北终于意识到苏月荷不是在开玩笑,赶紧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月荷,你到底吃了什么了?” “肉……” “肉?”刘北微微一愣,随即走进了厨房。 很快,他在灶台上看到了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的是一碗熟肉。 他抓了几块吃了一下。 “咕咕~” 一会后,他的肚子也咕咕的响了起来,有点疼。 “不好。这肉坏了……” 捂着肚子,刘北匆匆跑出了厨房,径直跑到了茅厕前。 “吱嘎!” 巧的是这个时候苏月荷正好完事,打开了门走了出来,一下子撞进了刘北的怀里。 “哎哟!刘……刘北?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怎么又……又来了?” “肚子疼!” 说了句后,刘北绕过去跑进了茅厕,拉上了门。 苏月荷:“……” 刘北也肚子疼? “你……你也吃坏肚子了?” “我去厨房吃了几块肉。那些肉坏了。不能再吃了!” 苏月荷:“……” 她没想到刘北为了找出真相,竟然真的去吃坏肉了。 这家伙,真够细心的。 不过好暖好暖啊。 一时间,苏月荷有点感动,看着茅厕的门脸上浮出了一抹笑容。 杂物间里。 “刘北吃了坏肉肚子疼了?” 闻言,赵春游眉头挑起,“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就是为了躲我么?该死的!真狡猾!哼!” 赵春燕气得噘起了嘴,非常不满。 侧面暗处。 听了刘北和苏月荷的话后,林晚秋暗自笑了。 坏了肚子,总比被赵春燕那个女人榨干好。 顶多就是跑几趟茅厕就好了。 赵春燕今晚的计划要泡汤喽。 月荷,干的好啊。 林晚期心里非常的高兴。 不一会刘北走了出来。 门刚打开, 苏月荷肚子又疼了起来,赶紧把刘北拉了出来,她又顶替了刘北。 “月荷,你肚子又……” “砰~” 门又关上了, 刘北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楞在那一动不动。 摇摇头,刘北正要回房歇会。 可还没走几步,他的肚子又开始疼了起来。 “艹!又来了。不行,还得去一趟!” 下一刻,刘北掉头,迅地又向茅厕跑去。 “月荷,好了没?” “好了。怎么?你……你肚子又闹腾了?” “是呀。快……快点呀!” 刘北捂着肚皮,弯着腰很是难受。 让他打猎,他可以勇往直前,浑身是胆。 可闹起肚子来, 他再强,这会儿也不得不服软。 真是肚子一闹难倒英雄好汉啊。 “吱嘎~” 好在门开了, 苏月荷刚走出来,刘北就顶替了她。 几分钟后,刘北长舒一口气走了出来。 却看见苏月荷还在。 “月荷你……” “我……我又疼了。” 刘北:“……” “扶……扶我进去!” “……” 楞了楞,刘北扶着苏月荷走了进去。 “别走。扶着我!” “呃?” 刘北一怔,“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 “我……我腿软……怕……怕摔着……” 刘北:“……” 摸了摸鼻子,暗自笑了笑, “这样最好不过了!” “行。我扶着你。你放心,我背过去,不会偷看的!” 果然, 说完后,刘北真的转过身去。 可心里却想着, 你刚才的模样,我都看完了,背不背过身子,有什么分别吗? 看着刘北认真的背影,苏月荷放宽了心,然后…… 很快,十分钟过去, 苏月荷让刘北扶起, 可这会儿刘北肚子又开始闹腾了,只好继续顶替…… 就这样,跟着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刘北和苏月荷成了篮球场上轮替的队员选手,你来我往,我往你来。 一轮接着一轮, 到最后四更的时候才消停。 刘北软绵绵的趴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 苏月荷躺在床上,满脸惨白,脑子里不停的播放着几个小时里和刘北荒唐的画面,她越想身子越烫,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杂物间里。 赵春燕不断的听着刘北和苏月荷俩人一进一出了几个小时后,她气得整张脸都要炸裂开来。 该死的坏肉,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等到老娘要跟刘北学习怎么打枪的时候坏掉, 害的老娘错失了一个大好的良辰美景啊。 越想,赵春燕越郁闷,一直到刘北和苏月荷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后,她才敢出来,憋着一肚子的郁闷之火回了她的房间。 “砰~” 关上了门后,赵春燕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熬到了快四更的时候,她终于抵不住困意才慢慢的入了梦乡。 同一时间,侧面暗处。 林晚秋看着刘北和苏月荷一男一女不断的进进出出后,她开始担心起刘北了。 原本以为刘北只是跑几次茅厕就会没事了, 没想到折腾了几个小时, 这样玩下去, 比被赵春燕榨油还凶狠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赵春燕榨去得了。 唉! 看着看着, 林晚秋的心越来越心疼。 一直熬到了赵春燕进了房间后,她才从暗处现身。 脱下了鞋子,踩着轻轻地步子来到了刘北的房间。 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朝里头望去。 虽然黑兮兮的一片, 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够看见刘北的模样。 “他……他竟然还有精力……” 瞬间,林晚秋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咬了咬红唇,想推开门进去仔细看看。 “吱嘎~” 就在这时,隔壁婆婆的房门传来了开门声。 “嗯?” 听到动静后,林晚秋赶紧收回了目光,拔腿就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门跑了进去。 “砰~” 门刚刚关上,赵大娥走了出来。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到五更了。 侧头看了眼儿子和二媳妇的房间那边。 这一晚上,她虽然待在房间没出来, 可外边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一直没出门,就是不想打扰儿子和二媳妇深入交流而已, 现在好不容易没了动静,她才出了门。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那边寂静无声, 两人一定太累了才会这样子。 顿时,她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 “累好啊。越累,越证明他们俩今晚交流的好,感情深啊。接下来,,应该就是……呵呵,看来我老刘家要不了多久,就要增添人丁喽……” “咚咚咚~” 三十多分钟后, 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刚刚打扫完杂物事,准备做早餐的赵大娥走出厨房,来到大门口拉开了大门…… 第133章 该买车了 “婶子,是我,哈儿呀!” 闻言,赵大娥拉开了门,看见真是樊哈儿后有些诧异,“哈儿,这么早就来找小北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婶子,我和北哥约好的。五更时和他一块去镇上把鱼卖了!” “哦,卖鱼啊。他还在睡呢。你进院子等等。我去叫醒他!” “婶子,您还是去歇着吧。我去叫醒他!” 说完,也不等赵大娥开口,樊哈儿就一口气跑到了刘北房前敲门。 赵大娥:“……” “咚咚咚~” 樊哈儿敲了几下,敲着敲着门竟然开了。 “呃?没关门啊?” 樊哈儿楞了楞抬起脚走了进去,来到了刘北床前。 “嗯?怎么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嗅了嗅空气里的怪味,樊哈儿一头雾水。 推了推刘北,“北哥,快五更了,快起来了!” “谁呀?” “我,哈儿啊。你不是说了五更的时候去镇上卖鱼的吗?再不起来,就晚了!” “卖鱼?”迷迷糊糊中,刘北楞了一会彻底睁开了眼, 第一眼映入的是樊哈儿那张熟悉的脸蛋儿。 “哈儿?” “是哦。北哥,赶紧起来呀。哦,对了。北哥,你房间里怎么有一股怪怪的味儿。我好像在哪闻到过,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了,真奇怪!” “怪味?” 刘北嗅了嗅面色大变,他倏地低头一瞄。 卧槽! 自己昨晚竟然做不干净的梦做了不该做的事了。 还好哈儿是个傻子不懂这些。 要是三个前妻,又或者母亲进来发现了,那得多丢人? “呃,哈儿啊,你先去外边的池子里把鱼装好。我洗漱完后和你一块去镇上。” “好呀。北哥,你快点呀!” “嗯、快去装鱼吧!”刘北笑了笑,樊哈儿很快就跑了出去。 直到看不到樊哈儿的影子后,刘北才长舒一口气,赶紧起身在床底下的箱子里找了一件干净的裤子换上。 然后偷偷摸摸的溜出了房来到了老井旁,没看到其他人后,他才开始冲洗起了干了坏事的脏裤子。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安然度过,不然被发现昨晚干了些什么,他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唉~” 摇摇头,刘北把裤子挂了起来,然后开始洗漱。 半个钟头后。 “娘,我和哈儿去镇上卖鱼去!” “你们还没吃早餐呢!” “不吃了。去镇上吃去!” “天黑,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 十几分钟后, 刘北跟村里管马的樊老七借了马车后,和樊哈儿一块去了镇上,直奔上次那个买家陈顺子的铺子。 抵达集市时,上次那个诱人的少妇又在。 今日的鱼市少妇和上次不同, 这一次,她穿上了一件雪白的低领裙。 坐在铺子门口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 那翘起的腿有一半暴露在空气中,在清晨的一缕红色光线下被照得白里透红,增添了几分诱惑和魅力。 “哗哗~” 看着鱼市少妇那诱人的小腿,樊哈儿流下了口水。 “北哥,她……她要是美人鱼多好。我去湖里把她捞上来,就能扛回家了。到时候,你就能在旁边教我怎么和她生娃娃了!” 刘北:“……” 哈儿,我真是谢谢你啊。 你特娘的在欢愉,让我在边上干看着吃醋,你还真是个人才。 摇摇头,刘北捂住了樊哈儿眼,“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女人不是好女人。不要看!走,去陈顺子那去!” “小兄弟,又是你啊。” 就在这时,鱼市少妇看见了流口水的樊哈儿,冲他笑了笑,特意压低了身子,一抹很靓丽的小沟渠被挖了出来。 “小兄弟,你又来卖鱼的吗?是的话,卖给我吧。这次,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哦!” 说话时,鱼市少妇还冲樊哈儿眨了眨眼, 那眼神充满了魅惑, 仿如一道雷电一下子把樊哈儿击中了似的,看得樊哈儿不只是口水双倍的哗哗往下掉, 一对眼珠子瞪的圆溜溜的,魂儿仿佛被那鱼市少妇勾走了似的。 刘北:“……” 完了! 哈儿这小子的思春病越来越严重了, 再这样下去, 迟早要崩啊。 “咳咳~” 刘北立刻干咳了几声,语气很是冷淡,“你少勾引我兄弟。离我兄弟远点!” 鱼市少妇:“……” “看什么看?再勾我兄弟,信不信我去把派出所的周所长叫来,让他把你抓进去住几天!” 鱼市少妇:“……” 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十分诱人。 可越是这样, 樊哈儿眼睛越是放光。 “北哥,我……我能不能和她……” “不能!”没等樊哈儿说完,刘北直接把樊哈儿拉走。 “哈儿,你给我记住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能要!” “为什么呀?” “太漂亮的女人心思歹徒。会吃了你的!” “可三个嫂子都很漂亮啊。她们也没吃你啊?” 刘北:“……” 她们没吃啊? 早就吃了很多次了好不好。 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腰,和樊哈儿比,看上去少了不少肉。 看来得多喝点大鳖汤补补了。 “咳咳~” “怎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不……不是的。北哥,你的话,我……我当然听啊,可那个女人真的……真的好漂亮啊,我……我好喜欢哦!” “你喜欢有什么用?她有男人了。你勾搭她,是想进去吃牢饭吗?” “……那……那还是算了吧!” “知道就好。哈儿呀,你一定要记住了,漂亮女人沾不得。你要是真想娶媳妇,就要娶一个胖点的、” “胖点的?为什么?” “旺夫啊!美人鱼就旺夫!” “美人鱼?说起美人鱼,都怪那个赵六指和张虎。昨晚要不是他们俩出现捣乱,我们只要继续捞鱼一定可以抓到美人鱼的。别让我再看到张虎。不然——”樊哈儿伸出了利爪,“不然,我就抓爆他,让他变成蛋花!” “……” 脑补了下画面,刘北都打了个冷颤。 看樊哈儿认真的模样,张虎下次肯定要倒霉了。 “行了,到了!” 说话的功夫,刘北们来到了陈顺子的铺头门口。 “小刘兄弟,你来呀。今天有多少?”陈顺子立刻走了过来。 “不多,三桶!” “我看看……”陈顺子一个一个木桶看了看,一个木桶里全是鱼,一个木桶里全是黄鳝,还有一个木桶里装的都是甲鱼,且数量还不少,居然有20只,顿时面色大喜。 “小刘兄弟,还是上次那个价钱怎样?” “可以!” 很快,陈顺子把钱交给了刘北。 鱼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块,黄鳝卖了八十块,甲鱼卖了二百二十块,一共卖了五百五十块。 虽然和打猎没法比, 但也算是一笔大钱了。 刘北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的。 加上给林晚秋的二千多块,将近三千块了。 离盖新房子的五千块,还差一半。 不过他又想了想,眼下除了盖新房子外,还要解决一个现实问题,就是交通问题。 每次不管来镇上,还是进城,都是借别人的车,太麻烦了。 当然了,靠腿走更麻烦。 虽说自己有三条腿,可三个前妻呢, 她们只有两条腿啊。 每次上镇上来交货,总有一个人不能骑车,就靠腿,太麻烦了。 不像自己,多了一条腿,还能靠刺激激发点活力,多撑一会,这个现实困境得改变改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当务之急,还得买一辆车…… 第134章 接媳妇回家 “哈儿,这一百五十块你拿着。” 刘北数出了十五个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么多?”樊哈儿瞪大了眼,“北哥!跟你混真有前途!” “少来这一套。走,跟我去办件事。” “啥事?” “买车。” “买……买车?”樊哈儿的嘴张成了O型,“北哥,你不是买了一辆自行车吗?又要买啥车?” “去买人力三轮车。走吧。” “嗯?” 樊哈儿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1981年这个时代,个人要买人力三轮车得先有介绍信。 这个时间点跑回村里找支书开,一来一回小半天就没了,太浪费时间了,刘北正好和派出所所长周建国熟,找他开省事还省力。 先带着樊哈儿来到了镇上派出所。 “周所长在吗?” “哟,是小刘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周所长,我想买辆人力三轮车。您知道的,买车得有介绍信,回村开太远了。您看能不能帮我开一张?” “买车是好事啊。行,你等会!” 周建国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空白介绍信, “你小子行啊。”周建国一边写一边摇头笑,“上次见你还在卖猎物,现在都买车了。行,是个过日子的样子。” “嗯~”刷刷几笔写完,盖了章递过来。 “谢了,周所长!” “去吧。骑车注意安全,别横冲直撞的。” “放心吧!” 从派出所出来,刘北带着樊哈儿直奔镇东头一家卖人力三轮车的铺子。 铺子不大,门口摆了七八辆三轮车,有新有旧,颜色各异。 樊哈儿一进去就走不动道了,这辆摸摸,那辆拍拍,跟进了皇宫似的。 “北哥!这辆是红色的!好看!” “北哥!这辆轮子好大!” “北哥——” “你消停点。” 刘北扫了一圈,最角落里停着一辆车身漆黑锃亮的三轮车,车架粗壮,轮毂擦得发亮,车斗比别的宽出一大截。 “老板,那辆什么价?” 铺子老板走了过来,面带微笑: “小伙子眼光不错嘛。那辆可是上海产的,全镇就这一辆。两百三。” “两百三?”樊哈儿倒吸了一口气,“北哥,最便宜的才一百二呢……” 刘北没理他,绕着那辆车转了一圈,拍了拍车架,捏了捏刹车,又蹲下去看了看轴承。 “两百卖不卖?” “不行不行,这可是上海货,两百三已经是最低了。” “两百。不卖我去别家看。” 刘北说完转身就走。 “诶诶诶……”老板急了,“小伙子别急着走嘛。价钱好说,好说吗!要不两百一,你看行不行?” “还是贵了!哈儿,我们走吧!” “好嘞!” 说完,俩人一前一后就要走出店铺。 老板急了,急忙追了上去,边追边喊着: “好嘛,两百就两百!成交!小伙子,你回来嘛!” “呵呵……” 刘北笑了笑,这才返回去拿出了介绍信,接着交了钱,拿了发票等等,最后抓住车钥匙上了三轮车。 有了这玩意,以后打猎卖货,进城办事,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北哥!让我骑两圈呗!”樊哈儿眼馋得不行。 “上来坐着。回派出所上牌。” “哦……” 上完牌,办完所有手续后已经是中午了。 刘北托着下巴琢磨:按往常,这个点,三个前妻早就先去供销社交易完了油炸蚂蚱,又去菜市场卖完了麻辣虾仁,刚刚收摊,还没出镇回村。 “哈儿,你会赶马车不?” “会啊!从小就会!” “行。你赶马车先回村,我骑三轮去趟集市。” “北哥,你去集市干啥?” “接人。” 樊哈儿眨巴眨巴眼,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接嫂子们?” “少废话,赶紧走。” “得嘞!” 樊哈儿跳上马车,扬鞭一甩,驾着马车回村。 刘北则蹬上三轮车朝集市骑去。 几分钟后, 果然, 在卖菜的那条巷子尽头,他远远就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林晚秋提着几个竹篮子走在左边,赵春燕推着自行车走在中间,苏月荷安安静静跟在右后方。 三个女人有说有笑的,看样子今天生意不错。 刘北嘴角翘了翘,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一边骑,他一边故意使劲儿按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铃~” 铃声在后面不断的响个不停,非常的刺耳,打断了赵春燕三人说话,扰得她非常不满。 “烦不烦?”赵春燕眉头一竖,扭过头就要骂人,“大中午的按什么——” 然而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使劲儿按铃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北。 赵春燕:“……” 林晚秋听见赵春燕突然不说话了,回头一看也立刻愣住。 苏月荷也跟着回头,看见是刘北后,嘴巴张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看着三个女人发呆的模样,刘北又特意按了一下铃铛,笑了笑: “三位美女,这车够不够帅呀?” “你……你哪来的三轮车?”赵春燕率先开口。 “用卖鱼的钱买的。” “花了多少?” “两百。” “两百?”赵春燕顿时大怒,“刘北!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家里有自行车了还买这玩意?两百块啊!你知道两百块能买多少东西吗?败家子!赶紧骑回去退了!” “春燕。”林晚秋忽然开口了。 赵春燕一顿:“怎么?” “他买得对。” “什么?”赵春燕拧过头看着林晚秋,满脸不可思议,“晚秋,你不是一向提倡省的点花钱的吗?今儿怎么向着他说话了?” 林晚秋解释着: “春燕,你想想看。他每次打了猎物来镇上,要不是去借樊老七的马车,要不就花钱找拖拉机。借一次欠一次人情,找拖拉机一趟就是好几块钱。就这个月,就用了好几次了,这些可都是钱啊。长此以往,得花多少钱,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这个……” 赵春燕闭上了嘴。 “有了三轮车就不同了,他想什么时候来就来,想什么时候走就走,不用求谁,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这笔钱花得值。”林晚秋继续说着。 “……” 赵春燕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林晚秋说的有道理。 可让她当面承认刘北做对了? 不可能! “哼!你们一个两个的就惯着他吧!” 赵春燕翻了个白眼,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回村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刘北摇了摇头,接过了林晚秋和苏月荷手里的篮子放进了车斗, “晚秋,月荷,来,上车。” “嗯!” “坐好了。” “嗯。” “回家喽!” 刘北蹬着三轮车,载着两个前妻,哼着《甜蜜蜜》的小曲儿往村里而去…… 此时,午后的阳光虽然很辣, 但在夏风的吹拂下,却增添了几分凉爽, 让刘北觉得这种日子才是真正的小日子…… …… 二十多分钟后, 村口,大槐树底坐着一帮乘凉唠嗑的村民。 “我,快看那个骑三轮车的是谁呀?” “车上还坐着两个女人呢!” “等等……那不是刘北吗?!” “还真是刘北啊?他哪来的三轮车?” 很快,村民们纷纷围了过去。 “小北,这车跟谁借的?” “不是借的。”刘北减了速,“我今早花钱买的。乡亲们,请让一让啊。” “买……买的?” 村民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看着前边的赵春燕骑着自行车, 又看着刘北骑三轮车载着林晚秋和苏月荷, 三个女人明明和刘北离婚了,偏偏还不肯离家,愿意和刘北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搭伙过日子。 偏偏小子还越过越好了, 刘北在村里的威望也越来越大了, 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要是能像他那样,娶一个,离一个,每一个都不离家,愿意留下过日子,该多滋润啊。 可惜呀……这种好事只有刘北做到了,他们呀,每个人都是同村不同命哦。 …… 村民们羡慕不已时,赵春燕已经骑着自行车已经先一步到了家门口。 “三娘!”盼盼第一个冲出来,身后跟着念念和刘宝。 刚出来,三个孩子看到刘北骑着一辆从没见过的三轮车进了院门全愣住了。 “爸,这……这是什么车?”盼盼眨着眼。 “三轮车。你爸我刚买的。” “买的?”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奶奶!奶奶!爸爸买了一辆大车!”刘宝扭头冲院子里喊着。 “大车?什么打车呀?” 赵大娥走了出来,当她看到那辆三轮车时脸色立刻变了。 “这车哪来的?” “买的呀!” “买的?小北!你又花了多少钱?” “两百。” “什么?两……两百?这么多?” 赵大娥气得抬起巴掌就要拍过去,却在这时林晚秋阻止了她。 “娘!他买车是对的。您想啊……” 听完了林晚秋的解释后赵大娥楞了楞,不得不把手收了回来。 可眼珠子还是狠狠的盯着刘北: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小北你给我记住了,我们家新房子还没盖呢!以后不许再大手大脚的花钱!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娘,您说什么都对!” “这还差不多!哼!!!” 赵大娥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三个孩子立刻扑过来拽着刘北的胳膊。 “爸爸!我们要坐三轮车!” “走!上车!” 很快,刘北把三个孩子一个一个抱上车斗,然后载着三个孩子转起了圈圈。 “好好玩!” “好舒服!” “好凉爽耶!” 三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这一幕,林晚秋笑了。 赵春燕抓了一把瓜子坐下慢慢的嗑了起来。 苏月荷浑身被汗水弄得湿漉漉的,烧了开水去了澡堂。 十几分钟后,刘北把车停好。 孩子们跑回院子去玩泥巴,赵大娥忽然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 “小北,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娘?” 赵大娥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把刘北拉到了灶台角落里。 “娘问你个事。” “您说。” “晚秋和春燕的……的肚子有没有什么新动静了?” 刘北:“……” 第135章 母亲最大的心愿 刘北:“……” 一时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也嗡嗡的响个不停。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把他叫过来问的竟然是这事儿。 这事儿,还能随便问的吗? 这让他很尬很尬。 “娘,您……您说什么呢?我和她们啥事都没做呢。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儿!您别乱说!” 刘北急忙否认。 “是吗?” 赵大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儿子刘北,脸上浮出了笑容,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你娘我装呢?” 赵大娥伸出手指点了点刘北的脑门,“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做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娘我耳朵又不聋,这些日子来,你大半夜的跑去晚秋房做了什么,又跑去春燕房做了什么,我又不是没听见?还跟我装呢?少来呀,老实交代,到底有动静了没?” “……” 刘北的满脸汗颜。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三个做的那么小心翼翼,母亲还是知道了。 不过细想想也难怪。 这么大的院子,就那么几间房,隔音又差,做的再小心翼翼,母亲听到也是有可能的。 尬,真的好尬啊! 不过话又说出来,他们三人的事只有母亲提起过,说明只有母亲知道,苏月荷是不知道的。 母亲是他的亲娘,知道就知道吧,只要苏月荷不知道就行。 要是苏月荷知道了,他就更没法解释了。 想到这,刘北微微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娘,这个……我真不清楚。应该没有吧。” “嗯?” 赵大娥的眉头立马拧了起来,明显有点不悦: “没有?” “小北,这样可不行啊!你得加把劲儿!以后,你每次干活时记得要多……多干点活儿,对,多干点,越多越好。争取早点让她们俩的肚子能有新动静!你娘我可等着抱第二个、第三个大孙子呢!你可别让我失望哦!听到没?” 刘北:“……” 多干活。 多多益善。 抱大孙子。 娘啊,您老人家这是把我当种猪了吧? 村东头的樊老十家那头大黑猪,一天到晚也才干三回,您这要求可比养猪场还狠呐。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出口。 刘北只能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点头:“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别光嘴上说!”赵大娥板着脸,“要来真的!要动起来,懂不懂?” “懂懂懂!一定动起来!保证动起来!” “这还差不多。别忘了啊,要动起来!” 再三叮嘱了刘北一番后,赵大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转身回灶台前忙活去了。 “呼呼~” 刘北这才赶紧逃出厨房,长吁了一口气。 老天爷啊。 上辈子欠的孽债在还,这辈子的“任务量”还在加码,他这重生,到底图个啥? 图个累死吗? “刘北。” 就在这时刘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头一看,赵春燕捏着几颗瓜子走了过来。 “婆婆刚才跟你神神秘秘的说了些什么?” 赵春燕歪着头,一双眼睛盯着刘北,非常好奇。 “这个……” 刘北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娘问我……你肚子有没有新动静了。” “……” 赵春燕手里的瓜子顿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色也一下子红透了半边,支支吾吾的道: “你……你……” 张了两次嘴,赵春燕发现她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嗖!” 下一刻,赵春燕满脸透红的跑进了她的房间,看上去就像一个羞答答的小姑娘似的,非常的可爱。 刘北:“……” 这个还是印象中的赵春燕吗? 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一时间,他嘴角抽了抽,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刘北,春燕她怎么了?” 一会儿惑,林晚秋走了过来,有些好奇。 “咳咳~” 刘北干咳了一声,“她没事。” “不过……” “不过什么?”林晚秋好奇的追问了句。 “不过……娘问我……你的肚子有没有动静。她等着抱第二个大孙子呢。” “啊?” 顿时,林晚秋愣住。 嘴张的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说真的?” “真的。”刘北点点头,表情很认真,“娘就是这么问我的。问你肚子到底有没有动静。她老人家等着抱第二个大孙子呢。” “……” 林晚秋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随即低下了头,右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领, “还……还没呢。” 说完,她也转身就走。 “等等!” 刘北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 林晚秋不敢回头。 刘北从口袋里掏出卖鱼剩下的钱塞进了她手里。 “今天卖鱼的钱,你收着。” 林晚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厨房。 进厨房的那一瞬间,她的脚步明显乱了一拍。 看着她那紧张又慌乱的背影,刘北忍不住笑了。 重生回来,跟林晚秋和赵春燕都有了几次,虽说肚皮暂时还平平的没什么动静,但这事儿急不来,次数多了,总有中奖的那一天。 等她们俩怀上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苏月荷了。 可苏月荷跟林晚秋、赵春燕不一样。 该从哪入手拿下她好啊? 真是愁人啊! “哗哗~” 刘北犯愁之际,洗澡房那边传来了哗啦的水声。 “嗯?” 刘北下意识扫了一眼院子。 盼盼、念念、刘宝,三个小家伙蹲在墙根底下玩泥巴,捏得满手满脸都是,玩得不亦乐乎,压根儿没往他这边看。 母亲在厨房。 林晚秋刚进了厨房。 赵春燕关着门不出来。 刘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脚悄无声息地往洗澡房那边挪了过去。 快到外墙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贴着墙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屏住呼吸。 左眼闭上,右眼通过板墙上一条细缝朝里瞄去。 水汽升腾。 蒙蒙的雾气之中,一道白皙的背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光滑得不像话的脊背,肩胛骨的线条柔和而清晰,水珠顺着脊柱缓缓滑下,在腰窝处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往下…… “咕噜~” 刘北咽了口口水。 又咽了一口。 心里不停的叫唤着: 转过来呀。 转过来让我看看呀。 老天爷也听到了他的心声,也站在了他这边, 倏地,苏月荷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开始转了?太好了!!!” 刘北整个人屏住了呼吸,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 怎么才转了一点? 再多一点。 对,再多一点点嘛…… 忽然,刘北背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儿童之音: “爸,你在这干嘛呀?” 第136章 温故而知新 “什么?” 洗澡房里,全新投入到沐浴中的苏月荷听到外边的声音后,吓得双臂慌忙捂住了胸口。 整个人一瞬间都愣住,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啥?” “刘北他……他在外边?” “大白天的,他在外边待着干嘛?难道他是在偷看自己洗澡吗?” “轰!”想到这,苏月荷脑子仿佛被雷电劈中似的一片空白了。 整张脸愕然, 嘴儿也张成了大写的O形。 心里不停的想着: 刘北他……他竟然偷看我洗澡? 那我岂不是全被他看光了? 等等! 我和他结过婚的哦, 新婚之夜时,他就看过我的身子了。 现在偷看我,算什么? 温故而知新吗? 不对! 我脑子里怎么会萌生出这样的念头? 偷看就是偷看, 怎么能算是是温故而知新呢? 这种想法太荒谬了。 还有刘北这家伙,前几天和晚秋姐那个啥, 还不知足,今儿又跑来偷看我? 他真够贪心的。 这家伙,太可恶了! 可可恶归可恶,他—— 苏月荷越想越多,越想身子越烫,渐渐地苏月荷从脸蛋儿到脖子,再到胸口,又到腰间等等,一瞬间开始泛红。 很快,在水汽的熏腾下,半白半红,看上去十分的诱人。 渐渐地,她咬起了薄唇。 因为刘北偷看就算了, 偏偏还让孩子发现了, 太丢人了, 待会出去后,该怎么见人哦? 完了! 这会儿,真的没脸见人了啊! 苏月荷越想越发愁。 与此同时。 刘北听到后边有人喊他的后,浑身陡然打了个激灵, 蓦然回首, 只见女儿刘念走了过来。 他瞬间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是念念啊。你怎么没和姐姐和小宝一块玩了?” “爸爸,你在干什么呢?” 刘念追问了一次。 “这个……” 刘北一时间有些尬,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道,“念念,是这样的,其实吧,爸爸是想……” “哦,我知道了。爸爸你是想洗澡吧?” 没等刘北说完,刘念说道。 刘北:“……” 整个人微微一愣,下一刻他笑了,连连点头,在刘念鼻梁上刮了下,“我家念念真聪明。没错,爸爸就是要洗澡。正要进去呢,结果……” 刘北指了指洗澡房里头,压低声音说道,“结果你妈妈在里面呢。爸爸就不能进去了!这事儿是秘密,念念可不要跟其他人说哦!” “奶奶,大娘,三娘都不能说吗?” “对,不能说。因为这是秘密。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念念你和爸爸知道就行了。好不好?” “嗯。好呀!这是我和爸爸之间的秘密。念念不说。” “这就对了嘛。走,爸爸陪你玩会去!” “嗯!” 这一刻,刘北才舒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露馅了。 还好他够机智,圆过去了, 不然让赵春燕和林晚秋知道他大白天的偷看苏月荷洗澡,估计家里今天要鸡飞狗跳了。 听着刘北和刘念离去, 苏月荷也长舒一口气。 不停的拍着胸口, “还好念念没有进来!” “还好那家伙反应过快,不然今儿不只是要丢人了,还会给念念造成不好的影响!” “真是好险啊!看来以后大白天的不能洗澡了,不然,再发生这种事,就糟糕了!” “可归根结底都是刘北这家伙惹出来的祸啊!” “我们都离婚了,你还偷看我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我的身材又变了吗?” 想到这,苏月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该翘的翘,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该白的白。 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 顿时,她笑了,笑着笑着,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儿。 “就是不知……跟晚秋姐,还有春燕姐比起来怎样?” …… “姐姐,弟弟,爸爸来了。爸爸来陪我们玩了!” 这一头,刘念拉着爸爸刘北来到了院子里树底下。 “爸爸,我要玩骑牛牛!” 看见刘北走过来,刘宝飞扑进了刘北怀里。 “爸爸,我也要玩骑牛牛!”刘念摇曳着刘北的手臂。 “全体村民注意了,我是村支书樊三元。村委有大事宣布,听到广播后,请于十分钟之内立刻到村委会前集合。务必都到!!!”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村广播的声音。 “怎么了?” 赵大娥,林晚秋婆媳俩相继探出了脑袋。 “村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赵春燕也走了出来。 “不知道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北摇摇头。 “小北,你和春燕带着孩子们先去吧。我和晚秋还有两盘菜要炒。随后就去!” “好的娘!盼盼,念念,小宝,我们走喽!” “妈妈,抱抱!”小宝跑到了赵春燕面前伸出了双臂。 赵春燕一把抱起了小宝,在向院子外走去时,她耳朵忽然听到了一丝丝的动静。 “嗯?” 下一刻,她好奇的循声望去。 那里是洗澡房。 她楞了楞,特意走了过去,在外边瞟了一眼。 “月荷?” “大白天的洗澡?” “刘北知不知道呢?如果知道的话,他不会干了些什么吧?” 赵春燕眯起了双眼,接着摇摇头,“刘北应该不会这么干的。院子里还有三个孩子呢。大白天的,他应该不会那么干的。对,应该不会。一定是我想多了!” 呢喃自语了一番后,赵春燕抱着小宝走了出去,看着刘北一手牵着盼盼,一手牵着刘念走的飞快。 “刘北,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们娘俩!” “爸爸,等等我们!” …… 村委会前的晒谷场。 此时,越来越多的村民们听到广播后纷纷赶来。 “老六,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正要去插秧苗呢,就听到了广播,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七,你知道为了什么事吗?” “不清楚。等等吧。待会不就知道了!” …… 村民们三五一群,议论纷纷,纷纷猜测着村支书樊三元到底要干什么。 几分钟后, 刘北和赵春燕带着三个孩子款款走来。 “小北和春燕来了!” “嗯!” “哟,三个娃儿也来了。越来越精神了哦!” “晚秋和月荷怎么没来?” “她们在做饭呢。待会来!” “哦,是吗?来来来,吃点瓜子!” …… 村民们热情的打着招呼。 和刘北们有说有笑。 又过去了几分钟, 赵大娥,林晚秋,和苏月荷也赶到。 刚到还不到五秒钟, 村支书樊三元就从村委会办公屋子里走了出来。 目光在全体村民们身上一一扫过之后,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起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宣布!这件事事关我们村每个家庭,每一个人。尤其是对刘北和樊哈儿来说至关重要……” 第137章 真是个人才啊 “对刘北和哈儿至关重要?” 听了这话,村民们纷纷疑惑。 “支书,到底什么事啊,直说吧!” “是啊。究竟什么事和刘北,还有哈儿有关啊?” “别卖关子了,大家都还要下田去插秧苗呢,快说吧!” …… 听着村民们急迫的声音,樊三元抬了抬手,让村民们都安静下来。 然后扭头朝村委会屋子里瞟去,“把人带出来!” “嗯?” 此话一出, 村民们纷纷好奇,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瞟去。 下一刻, 有樊三元的两个儿子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上沾了不少血,脸上还有淤青,更吓人的是他的一只手还包扎了起来。 “那不是赵六指吗?” “对,就是他。那小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不知道啊。身上那么多血,手上还包扎起来,出什么事了?” …… 一时间,村民们再次议论。 樊三元再次抬手,让村民们安静下来。 “把他泼醒!” “是爹!” 樊三元的大儿子立刻跑进村委会屋子里端出一盆凉水泼在了赵六指脸上。 “啊~” 在冷水的浸透下,赵六指的伤口一下子撕裂的疼痛起来,顿时苏醒过来。 “醒了?” 樊三元沉着脸,“醒了就好。乡亲们,你们都听好了!” 手指着赵六指,樊三元郎朗宣布: “昨晚,刘北和樊哈儿一块去张家湖捕鱼。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最后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 有一个村民抢先问道。 “他,赵六指为了一己私利,跑去张家村找上了张虎。说刘北和樊哈儿抓了什么美人鱼。带着张虎等张家村人把刘北和樊哈儿包围了起来!” “还当场把樊哈儿按在地上,用樊哈儿做人质,要挟刘北交出美人鱼!” “还好刘北够机灵,假装真的捕捞到了美人鱼,用美人鱼的名头和张虎交换人质!” “最后成功的把樊哈儿交换回来。然后带着樊哈儿逃出了张家村的范围!” “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刘北找上了我。把整件事经过告诉了我。” “今早五更时,赵六指回村了。我起得早,看到他后,就把他抓住了。经过一番询问,最后证明赵六指真的当了二五仔。差点害的刘北和樊哈儿回不来!” “乡亲们,这件事,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什么?出卖刘北和樊哈儿?这特娘的还用问吗?当然是严惩了!” “对。必须严惩。连自己村的人都出卖,指不定他日会出卖整个村子。我们村不许有这种人存在!” “没错。驱逐村去!我们村不许有二五仔!” “驱逐村就完了?他可是差点害的小北和哈儿回不来呢?还得处罚才行!” “说的对。必须处罚。不然,以后谁都敢再犯!” “罚!” “罚!” “罚!” …… 一刹那,全体村民们纷纷起哄。 “什么?” 看着村民们起哄,赵六指慌了神。 慌忙把包扎的那只手上的纱布扯了下来,在村民们面前展示了下,道:“乡亲们,我……我知道错了。这不,昨晚,我的一根手指头已经被张虎砍下来了。到现在还很疼呢。我已经为我的错付出代价了。你们就不要再处罚我了吧?” “嗖~” 话音刚落, 赵六指的爹娘匆匆挤了进来。 俩老口冲上去一人一巴掌抽在了赵六指的脸上。 然后转过身,面朝全体村民。 “乡亲们,我家六指知道错了。也确实付出了代价,你们就给个机会吧!求你们了!” “是啊,给他一个机会吧。他还年轻啊!” …… “不行。犯了错,就得严惩。没得商量!” “对。这次要是饶了他,以后再有人学他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算了!” “滚出村去!” “滚出村去!” …… “什么?” 闻言,赵六指的爹娘慌了神。 如果被驱逐村去,落下骂名,以后就没了根了。 顿时齐齐跪在了地上,“求你们了。我们给你们磕头了还不行吗?” “是啊,求求乡亲们了!给他一个机会吧!” 看着这一幕,村民纷纷安静下来, 一个个都齐刷刷的望向刘北。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刘北,还有樊哈儿二人身上。 少顷, 刘北才开口,道:“赵六指针对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我都看在村支书的份上,饶过了他!”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报复我和哈儿,和外村的人勾结在一块。” “这是大忌!若是搁在战争年代,他这种行为就是汉奸行径。” “汉奸是什么人,不用我说,想必乡亲们都很清楚!” “所以,这一次,我是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哈儿,你呢?愿意给吗?” “给他个屁吃啊!”樊哈儿扒开人群,大步流星的走到刘北身边,手指着赵六指嚷嚷:“赵六指,亏你还有脸求饶呢?照你的意思,你要是娶了媳妇,新婚之夜的时候,我跑去代替你,和你媳妇睡觉。被你发现后,我只需要说我错了,对不起你,给个机会就可以翻篇了是吧?如果是的话,那昨晚的事,我和北哥就可以翻篇!” “……” 此话一出, 全场瞬寂。 所有人都愣住。 “你……你……” 闻言,赵六指气急败坏。 “樊哈儿,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六指的爹娘脸色铁青。 但樊哈儿仿佛没听见似的,接着骂着: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睡你媳妇不行。那这样好了。我睡你娘吧。睡了你娘,当你干爹,到时候你爹发现了,我只要说一声对不起,我当你干爹了,你给个机会,让我不当,放我一马,让我走吧。这事儿可以吗?可以的话,昨晚的事,我和北哥可以翻篇!” “噗~” 闻言,全村人笑喷。 “咳咳~” 不少人干咳的呛着了,干咳着干咳着连眼泪都干咳出来了。 刘北:“……” 樊哈儿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不对,是个口才! 绝!真是绝了! 不服都不行啊! “老子问你话你?我睡你媳妇可以不?我睡你娘当你干爹可以不?可以的话,昨晚的事,我和北哥可以翻篇!” “艹!你哑巴了吗?倒是说句话啊?” “樊哈儿……你……你……噗……噗……” 听了樊哈儿的话,赵六指直接气得吐出了血…… 第138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六指,我的儿,你没事吧?” 赵六指的娘顿时慌了,怒视着樊栓柱咆哮:“樊栓柱,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没看见我儿子被他说的吐血了吗?你就不管管?” 樊栓住走上前耸耸肩,道,“被我儿子骂几句就吐血,这样的儿子你还把他当成宝贝?我看呀,不要也罢!” “就是!”陈巧兰也走了过去,“连自己村的人都出卖。气死了活该。什么东西!也配做我的孙子。呸!!!” “你……你……” 赵六指的母亲气得整张脸都黑了,顿时一骨碌的爬起,朝陈巧兰张牙舞爪的抓去。 “砰~” 樊哈儿一脚把她踹到在地上,呵斥:“你敢动我娘,我就真睡了你!” “……” 楞了楞,赵六指的母亲一个屁股跌坐在地上,不停的拍打着大腿,哭丧着嚷嚷起来: “哎哟!我的命可真苦啊!” “年轻的那会,可是十里八乡的一朵花。当时追我的帅小伙,都排到一百多米外去了!” “结果我竟然看上了你们樊家村的这个窝囊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早知道这样,老娘……老娘当初就不该嫁来你们樊家村啊……” “……” 闻言,村民们的脸色全都拉了下来。 刘北挑着眉头,望着支书,“支书,不用跟这个老泼妇废话了。她既然嫌弃我们樊家村,就了了她的心愿吧。把她们一家人全都赶出村去!” “对,赶出村去!” “滚出去!” “滚出去!” …… 随着刘北带头,全村人都起哄。 赵六指的母亲:“……” 一下子傻眼了。 她本以为撒点泼,耍点赖,就能够蒙混过关,没想到换来的竟然还是一样的结局。 “好你个刘北。你这是在挑拨离间。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短暂的错愕后, 赵六指的母亲一骨碌的再次爬起,挥舞着拳头怒气汹汹的冲刘北打过去。 “啪~” 还没冲到刘北面前,赵春燕突然上前,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哐当~” 赵六指的母亲身子晃了晃,整个身子跌倒在了地上。 “动我男人?问过我赵春燕没有?” “……” “看什么看?你儿子是二五仔!你是个泼妇!你小儿子在监狱里蹲着,出来了也是个劳改犯。哦,对了,还有你那个窝囊废的男人。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配做我樊家村的人。滚出去。不然,老娘撕烂你们一家人的嘴!”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 村民们再次起哄。 赵六指的母亲回头朝她男人望去, 却见她的男人竟然给村支书磕起了头,“支书,我们赵家祖祖辈辈在这生活了三代人了。这里就是我们赵家的根啊。您行行好,不要——” “别说了。收拾好东西走吧。”没等他说完,樊三元挥挥手打断。 “轰!” 闻言,赵六指的父亲犹如遭到雷劈一般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双眼一下子变得空洞,仿佛魂儿被鬼勾走了似的,毫无神采。 “爹……您……您没事吧?” 赵六指摇了摇他爹,发现毫无反应后,他迅地望向了村支书樊三元。 “支书,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民心如此。没得商量。赶紧回家收拾好东西滚吧!”樊三元转过身摆摆手。 “这可是你逼我的!!!” 话一出口, 赵六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然后冲到樊三元面前,一下子掐住了樊三元的喉咙。 “都给我别乱动。否则我掐断他的喉咙!” “……”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村民们反应过来时,一切太迟。 “狗日的赵六指,快把我爹放了!” “对,快放了我爹!” “六指,好兄弟,别犯傻。把我叔放了,凡事有话好说嘛!”赵六指可是他最忠诚的跟班,若是真出事了,他以后在村里还拿什么人跟刘北抗衡,一时间也急了,慌忙劝说。 “兄弟?兄个屁啊!樊西北,你特娘的也是个废物!一直吹牛说你有多牛逼,结果呢?一直被刘北那个王八蛋压着。还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子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就跟你混了。你特娘的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樊西北:“……” 一张脸顿时黑了。 “老子叫你滚远点听不到的吗?再不滚,老子就掐死你叔!” 赵六指怒了,忽然用力。 “啊~疼~” 樊三元一声惨嚎。 “别,别冲动。”樊三元的大儿子慌了神,一脚踢中了樊西北,“叫你滚远点,没听见吗?还不快滚?” “你想我爹死吗?快点滚啊!”樊三元的小儿子也迅地咆哮。 樊三元:“……” 这会儿气得咬牙切齿。 他本事一番好心,没想到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好。很好。要我滚是吧?行。我滚就是了。你别后悔!” 点点头,樊西北沉着脸离去。 “西北滚了。你可以把我爹放开了吧?”樊三元的大儿子劝说。 “要老子放了支书也行。你们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赵六指狠厉的嚷嚷。 “只要你能放了我爹,什么条件,你随便开!”樊三元的大儿子回应。 “第一,不许把我们一家人驱逐村去!” “这个嘛……行,我答应你!” “第二,让刘北和樊哈儿那两个王八蛋给老子跪下磕一百个头道歉!” “啊……这个……”樊三元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有些为难,齐刷刷的望向了刘北和樊哈儿。 “艹!赵六指,你是我干儿子,你要我给你跪下磕头?你想干什么?造反啊?不孝的东西。你这个不孝子,我不要了!省的看着就心烦!”樊哈儿骂骂咧咧。 赵六指:“……” 气得咬牙切齿,怒视着樊三元的两个儿子,“你们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我现在就掐死支书!” “扑通~” 樊三元的大儿子立刻给刘北跪下,“刘北兄弟,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帮帮忙吧!” “是啊。帮帮忙嘛!”樊三元的小儿子也给刘北跪下了。 “你们——”樊哈儿气急败坏,“北哥,不能答应!” “对,不能答应!”李大壮和谭四也附和。 “刘北,不要哦!”赵春燕拉了啊刘北的胳膊摇摇头。 “刘北!别冲动!” 林晚秋也劝着刘北,“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祖宗都行。外人,绝对不可以!” “晚秋说的对。小北,你要跪,也只能跪我们老刘家的祖宗。不能跪外人!” 赵大娥附和。 “娘说的对,刘北,不要跪呀!” 刚刚赶来的苏月荷得知后,也拉着刘北。 “爸爸,你是盖世英雄,不能跪坏人哦!” “爸爸,不能跪!” “爸爸,不能跪哦!” …… 第139章 法不责众 “还是我儿子有出息!”闻言,赵六指的母亲冷笑起来,怒视着刘北,“没听见我儿子说的话吗?叫你跪下呢!还不快点跪?” “不!只是跪下还不够!” 赵六指摇了摇头。 刘北眯着眼,道:“那你还要我做什么?爽快点,一次性全说出来吧!” “呵呵~” 赵六指的目光在赵春燕、林晚秋,还有苏月荷三个女人身上一一扫过,道:“我姓赵。你姓刘。都不是樊家村的土著村民。可你却娶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而我呢?一个女人没娶到不说,连裤裆里那玩意还废了。这辈子都不能传宗接代了!” “同样都是外姓人,凭什么你刘北可以娶三个漂亮女人,我赵六指就不可以?老天爷不公平!我不甘心!我非常不甘心!所以——” 顿了顿,赵六指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的说着: “除了你要跪下给我磕头认错外,你的三个女人还要陪我睡一觉!”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赵六指你疯了?” “你这是得寸进尺啊!” “无耻啊!” …… 村民们义愤填膺。 赵春燕,林晚秋,苏月荷三个女人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赵大娥也是满脸愤怒。 李大壮,谭四,樊哈儿等人一个一个都握紧了拳头。 “艹你娘!敢打我三个嫂子的主意。老子打不死你!” 樊哈儿第一个就要冲上前,却被刘北拽了回来。 “北哥,你个王八蛋打我三个嫂子的主意呢,你拦着我干嘛?让我过去把他打死。反正我是傻子,打死人不犯法!” “对,让哈儿打死他狗馹的!” “打死他!” “打死他!” …… 李大壮,谭死等村民们又一次起哄附和。 赵春燕,林晚秋,苏月荷三个女人齐齐望向刘北。 刘北这会儿整张脸也很沉很沉。 家人是他的底线。 谁敢动,就等于是触犯了他的逆鳞。 赵六指也不例外。 “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插手。我亲自处理!” 把樊哈儿拉到一边, 刘北沉着脸大步流星的朝赵六指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给我站住!我叫你站住听到了没?” 看着刘北越必越近,赵六指慌了神。 不只是他, 他的爹和母亲也是如此。 毕竟刘北当初可是连樊西北都敢动的。 这会儿他们岂能不慌? “刘北,你要是再不停下,我……我就掐死支书!” 说话时,赵六指爪子忽然用力。 “啊~疼~” 樊三元顿时一声惨叫。 下一刻,他的三个儿子更是慌乱,齐齐求着刘北,“刘北,别往前了,停下吧!” “是呀,停下来,停下啊!” 然而刘北仿佛没听见,依然继续逼近。 一边继续逼近,一边说着,“你想杀支书是吧?行。那你就杀吧。等你杀了他之后,我马上就把你抓住,然后再报公安。等公安来。呵呵……我就成了抓捕杀人犯的英雄。” “到那时,公安和政府又会给我颁发见义勇为的锦旗,还会奖励我钱呢。” “这么好的事,我求之不得呢。掐吧,只管掐死支书吧。我求你赶紧掐死他吧!” “只要你掐死他了,我就名誉和钱就双收了!” “……” 此话一出,全场瞬寂。 赵六指的爹和娘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赵六指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以为可以拿村支书要挟刘北,结果刘北不吃他这一套。 他若是真杀人了,反倒还帮助刘北成名了。 艹! 怎么会这样子? “嗖~” 正当赵六指纳闷,不解之际,刘北动了。 只见他一个大跨步冲上前,从赵六指母亲身边绕过去, 接着抬脚一脚踹向赵六指。 “砰~” 下一刻,赵六指整个人倒飞出去了三四米后才重重的撞在了村委会屋子的土墙上。 “嘭~” 顿时,赵六指砸落在了地上。 静! 静! 静! 一瞬间,鸦雀无声。 全体村民都看呆了眼,张大了嘴。 “咚咚咚~” 然而刘北却依然没有停下。 相反, 他一步一步的朝赵六指走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赵六指面前,一脚踩在赵六指的脸上,目光带寒:“觊觎我的女人?赵六指,你还真是好狗胆啊!既然你胆子这么大,那就——” “你……你别乱来啊。杀人是犯法的啊!” “我有说要杀你吗?” 话音刚落,刘北目光里有一道狠厉一闪而逝,然后—— “咔嚓~” 他的脚在赵六指的嘴巴上来了一个360度的大旋转。 “啊~” 下一秒,赵六指的嘴角裂开溢出了血惨嚎起来。 “这就疼了啊?我还没发力呢!” 说话时,刘北一脚抬起,猛然落下。 “咔嚓~” “啊~我的右腿断……断了……” “刘北,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话音刚落,樊哈儿冲了上去,一脚把赵六指母亲踹飞。 “艹!想打我北哥,问过我樊哈儿没啊?滚远点!” “你——你们打人是犯法的!我要报公安抓你们!我说到做到!!!”赵六指的母亲歇斯底里的咆哮。 “打人犯法?报公安么?” 刘北,樊哈儿,李大壮,谭四对视了眼后, 樊哈儿第一个嚷嚷,“我是傻子,杀人都不犯法?打你算个屁啊!” “砰~” 说话时,樊哈儿又补了一脚。 “还有我!” 李大壮也跑过去狠狠的踩了赵六指母亲一脚。 “我也踩!” 谭四跑过去助威。 “敢动我爹,算我一个!”樊三元的大儿子爬起来跑了过去。 “也算我一个!”樊三元的小儿子也跑过去。 “还有我们呢!” …… 很快,其他村民们也纷纷上前助威,一人踩了一脚。 刘北看着赵六指的母亲,笑了笑,“你说的对。打人的确犯法。但有一条你可能忘了。法不责众。” “……” “所以,乡亲们,接着踩二五仔和他爹啊。别停啊!” “小北说的对,法不责众,踩!” “踩!” “踩!” 赵六指:“……” 他爹和娘:“……” 一家三口很快就沦陷。 …… 半个钟头后,刘北让村民们停下。 看着遍体鳞伤的赵六指一家三口,“滚吧!不要再让我在村子里看到你们一家人!不然,我和乡亲们就不只是踩你们这么简单了!” “呸!滚!” “滚蛋!” “滚!” …… 几分钟后,赵六指和他爹娘一家三口挣扎着起身,相互扶着对方,在全体村民们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朝村外走去。 “刘北,这事儿没完。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你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还有你的三个女人,我要她们做我的女奴!!!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第140章 冤家路窄 第140章 赵六指一家三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后,樊三元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走上前来。 “小北,今天这事多亏你了。” 樊三元捏了捏脖子上的红印子,朝刘北拱了拱手,“那小子要是真掐死我,你就得帮我收尸了。” “支书您客气了。乡里乡亲的,不用谢。”刘北笑着摆摆手。 “小北,你真的长大了。你爹在地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樊三元点点头,拍了拍刘北肩膀,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慢慢的朝家走去。 樊西北瞟了眼小时在村口的赵六指一家后,又看了眼刘北,顿时屁颠屁颠的向樊三元父子三人追去。 不一会儿,村民们也陆续散去,有的扛着锄头下田插秧,有的三两两回家去了。 村委会前面的晒谷场很快就空了大半, 只剩下刘北一家人,老谭头父子,李大壮,还有樊栓住一家四口。 “北哥!” 樊哈儿蹿了上来,一把搂住刘北的肩膀,压着嗓子说:“赵六指那个叛徒已经清理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张家湖帮我捞美人鱼了?” “美人鱼?” 赵春燕,林晚秋,苏月荷三个女人齐竖起了耳朵。 “真有美人鱼?”赵春燕非常好奇,率先问。 刘北摸了摸鼻子,把樊哈儿想娶媳妇,他提议多捞鱼赚钱,说不定还能遇到美人鱼的故事等等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 闻言,众人一下子全明白了。 “美人鱼?媳妇?我懂了!” 林晚秋嘴角微翘,没吭声。 “这明摆的就是在骗人嘛。还美人鱼呢?有个鬼呢!也就樊哈儿那个傻子才会真信了刘北的鬼话!刘北这家伙,嘴里就没几句真话!哼!!!” 赵春燕听后很是无语,心里不停的腹诽。 “神话而已,也能信?哈儿还真是傻的可爱啊!” 苏月荷低着头抿着唇,心里偷偷的笑了。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了眼,心里像似个明镜似的,不过俩人这会儿也没当众拆穿。 “北哥!时间不早了,走吧!”樊哈儿有些着急了,催促起来,“我有一种预感,,今天去张家湖肯定能捞到!大壮,谭四,你们俩要不要一块去捞美人鱼?捞到后可以抱回家当媳妇。彩礼钱都省了!” “……” 能省彩礼钱当然好啊, 可关键是美人鱼是假的啊。 上哪去捞? 李大壮楞了楞,连忙挠头,“那个……我前天买了几个小猪崽子,我还得回去喂猪呢。” 谭四也连忙摆手,“我们家喂了几只鸡,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哈儿你们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都不去啊?” 樊哈儿有些失望,嘟着嘴又缠上了刘北:“北哥,他们不去,咱俩去!快点吧!” “行了。去。”刘北被缠得没法子,拍开他搂着自己的胳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母亲和三个前妻。 “娘,您带着晚秋、春燕、月荷,还有三个孩子先回家吧。该捉蚂蚱的捉蚂蚱,该抓小龙虾的抓龙虾。我和哈儿去去就回。” “又去张家湖?”赵大娥眉头拧起来。 “放心。大白天的不碍事。” 赵大娥还想说什么,林晚秋上前拉了拉她的胳膊,轻声说:“娘,让他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赵大娥看了看刘北,哼了一声:“早去早回!别天黑了还不着家!” “知道了!” 赵春燕抱着小宝走过来,冷着脸说了句:“如果真捞到什么美人鱼,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回来后,小心我抽你屁股。” 刘北:“……” “记住我的话。不然,真抽你屁股的哦!哼!!!”再三提醒了刘北一番后,赵春燕抱着小宝离去。 刘北:“……” 摇摇头,很是无奈。 不一会儿,等众人都散尽后,刘北拉住樊哈儿:“你先回家带上猎枪。” “北哥,不是去捞鱼吗?还带猎枪干嘛?” “上次没带枪,遇上张虎那伙人,我和你差点栽了。这次有备无患。” 樊哈儿一愣,旋即点头:“懂了!北哥你放心,我枪法虽然不如你,打个大腿还是准的!” “行了少贫嘴了,想去就赶紧回去拿猎枪和工具去。” “好嘞!” 很快,二人分头回家取装备。 …… 十几分钟后,张家湖岸。 刘北和樊哈儿一人背着一杆猎枪,手里提着工具上了竹筏。 刚站稳,刘北就扫了眼湖面。 下一刻,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红色的小点。 不过,那些红色小点大部分还是集中在对面的张家湾村沿岸的水域。 “哈儿,往对面的张家湾村那边撑。” “得嘞!”樊哈儿抄起竹篙子用力一撑,竹筏破水而出。 半个多钟头后,竹筏靠近了张家湾村一侧的浅水区。 刘北立刻起身把渔网撒了出去。 “哗~” 很快,渔网就沉入水中,樊哈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面。 “美人鱼!美人鱼!美人鱼!”樊哈儿嘴里不停的祈祷。 “唰!” 不一会儿,刘北忽然收网。 下一刻渔网拉了上来,整个网兜沉甸甸的,里头全是活蹦乱跳的鲈鱼和草鱼。 樊哈儿上前瞅了一眼,顿时肩膀一垮:“怎么没美人鱼呢?” “不急,接着捞,总会捞到的。” 话音刚落,刘北就把第二网下了下去,不一会儿又拉了上来,又是满满的一兜黄鳝和甲鱼。 樊哈儿又探头看了看,叹了口气:“北哥,还是没有啊。” “好事多磨嘛。美人鱼那么容易被你捞着,人人都能娶上美人鱼了。别灰心。我们接着捞。总会捞着的!” 刘北笑着又安抚了下樊哈儿后撒下了第三网。 几分钟后,他又拉了上来,渔网里有十三条鲫鱼、十六条鲤鱼、还有五六条胖头鱼。 顿时,三个木桶一下子全部装满了。 “北哥……都装满三大桶了,美人鱼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啊!唉……”樊哈儿蹲在筏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刘北,“要不再撒一网呗?我有一种预感,下一网肯定会捞着美人鱼的!” “行,如你所愿!” 刘北不想打击到樊哈儿,笑了笑,正要撒第四网,就在这时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喂!你们两个把网放下!” “站住!这里是张家湾的地盘,谁让你们过来捞鱼的?” “把桶里的鱼全都抬上来!快点!” …… 闻言,刘北和樊哈儿同时抬头望去。 岸上站着十几个壮汉,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有一道长的疤, 正是昨晚见过的那个张虎。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樊哈儿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又是这个狗日的!” 这时,张虎也看清了竹筏上的人,脸色瞬变,随即冷笑: “嚯!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昨晚让你们侥幸跑了,今儿还敢来?真是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脸上的疤痕跳了跳,扬起下巴朝身后一挥手: “全给我下水!今儿一定要把这俩个狗东西给老子拖上来!别让他们跑了!” “是虎哥!” “扑通!” “扑通!” “扑通!” 七八个壮汉跳进了水里,朝竹筏方向游了过来。 “嗯?” 看着眼前的几个壮汉,刘北和樊哈儿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摘下背上的猎枪,拉开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对准了水中游来的壮汉们。 “张虎。昨晚你人多,今天……你们再试试看看?” 第141章 红狗子 “砰!” 枪声在张家湖四周炸响, 水里的几个壮汉整齐划一的僵住了。 有个离竹筏最近的壮汉,胳膊刚划到一半,硬生生的停在水面上,连扑腾都不敢扑腾一下。 岸边,张虎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左脸颊飞过去。 “嘶~” 好疼! 真的好疼! 张虎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指尖上的血很温很湿。。 他低头看着指尖上的血,整个人愣了两秒后脸色顿时大变。 身后的几个壮汉们看着这一幕,全都呆滞。 静! 静! 静! 一刹那间,四周一片死寂。 安静得只剩下湖面上水浪拍打的声音。 张家湾村的壮汉们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张虎。”刘北把枪口微抬起,“刚才这一枪,是我打的。我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嘛,做事还是要讲一点分寸的。所以我才愿意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擦破你一点皮。” “你——” 张虎咬着后槽牙,死死的盯着刘北。 他想骂,想冲上去。 可他却不敢,只能站在那咬牙切齿。 “但是——”下一刻,刘北话锋一转,拍了拍身旁樊哈儿的肩膀,“我这兄弟就不一样了。” “他叫樊哈儿。在这十里八的几个村子里,谁没听过他的大名?谁还不知道他是一个傻子。” 顿了顿,刘北笑了笑,继续说着:“傻子打死人不犯法。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公安局的人说的。你觉得他开枪杀了你,是你倒霉呢,还是他倒霉呢?” “……” 此话一出,张家湾村的人眉头同时内缩。 “虎……虎哥……”水里一个壮汉小声喊着,声音都在发抖,“我也听过樊哈儿这个名字,姓刘的没说谎,樊哈儿确实是个傻子,他手里现在还有枪,我们惹不起啊。依我看,咱……咱们还是算了,回去吧。” “是啊虎哥,来日方长嘛……” 此时,岸上几个壮汉的腿肚子也被刘北的那一枪吓得抽筋了。 一个个全都望着张虎,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大哥,别犟了,人家手里有家伙,忍一忍就过去了,别跟枪过不去啊! “……” 张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滴答!滴答!” 脸上的温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到了脚下的草丛地里。 脸色一瞬间全黑了下来。 他今天丢人啊。 太他妈丢人了。 可对着两杆猎枪……他张虎再横,他的血肉之躯也挡不住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还是先忍一忍吧! “好!!!” 张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胸口的火气压了又压,硬是把头低了下去, “是我眼瞎。不该招惹你们。今天这事……算我张虎的不是。这样,总可以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北满意的点了点头,枪口朝岸上一抬,“张虎,给你三分钟时间,立刻带上你的人从我和哈儿视线里消失。不然——” 话还没说完,樊哈儿很配合的举起了枪, 黑乎乎的枪口又对准了张虎,樊哈儿笑着说:“不然,老子今天就打爆你的裤裆!” “……” 听了这话,岸上的几个壮汉们本能的夹紧了各自的双腿,生怕着了道了。 “你——” 张虎猛的抬头,眼睛里全是不甘。 可对上刘北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还有樊哈儿那张有恃无恐的眼神后,他又不得不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 “好。我们走!” 他扭过头冲壮汉们低吼了一声。 “虎哥!虎哥!” 正要离去时,岸边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有一个瘦高个壮汉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 “虎……虎哥,村里出……出大事了!” 张虎非常不悦的皱眉:“出什么事了?” “红狗子!大刘山那边下来一群红狗子,进村了!已经咬死两头牛,好几头猪也被祸害了。还有……还有王婶家的小娃娃也被叼走了!” “什么?!” 张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村支书带着村民们拦住了它们。可咱村最能打的都跟着你出来了。就老赵头一个猎户,打了好几枪一枪都没打中。支书说再不回去,那娃就没命了!让我来找你们赶紧回去救人!” “什么?” 话音落地,岸边的壮汉们全都慌了。 水里的壮汉们也不管什么枪不枪了,纷纷仰头看向竹筏上的刘北。 刘北想了下收了枪,朝水里摆了摆手:“你们可以上去了。” “呼呼~” 闻言,水里的壮汉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拼了命的往岸上爬,很快就上了岸,慌忙向张家湾村跑去。 “刘北!1!” 张虎最后看了刘北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服,有不甘,有恨。 但更多的则是无奈。 “走,回村救人去!” 收回目光后,张虎带着所有人匆匆朝村子方向狂奔而去。 眨眼间,岸边就变得一片空荡。 “呸!”樊哈儿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北哥,就这么放他走了真是太便宜这个狗日的了!刚才就该先揍他一顿再让他滚!” “红狗子么?” 刘北一动不动, 他站在竹筏上,眯着眼望向张家湾村的方向。 视线里,那个方向密麻麻的红色小点正在快速移动,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北哥?”樊哈儿见刘北不说话,凑了过来,“你想啥呢?” “红狗子。” 刘北跳上了岸。 “你干啥?” “去打红狗子。” 说完,刘北背着猎枪大步流星的朝张家湾村跑去。 “卧槽!!!” 樊哈儿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噌的一下也跳上了岸追了上去。 “北哥!你疯了?红狗子那玩意不是好招惹的啊!” 樊哈儿边跑边喊:“那东西跟狼群一样,成群结队的。比狼还他妈狡猾!老虎碰上都得掂量掂量。张家湾全村人都拦不住,你一个人跑去不是送死吗?” 刘北头也不回:“所以你跟不跟?” “我……”” 樊哈儿咬了咬牙。 脑子里闪过三个嫂子的脸。 万一北哥出了事,三个嫂子怎么办?三个孩子怎么办?大娥婶怎么办? 不行。 绝对不能让北哥出事。 ”不就是一群红狗子吗?家里的狗子老子都不怕。都是狗子,老子怕个鬼哦!跟了!“ 樊哈儿扛着猎枪,撒开腿追了上去,”北哥,你等我!你跑那么快干嘛?等我啊……“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通往张家湾村的山路上。 而此刻,张家湾村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孩童哭声。 第142章 枪王 张家湾村口的十字路口, 此时,地上躺着七八个壮汉和五六个妇女。 有人小腿上的肉翻开一道口子,白骨隐约可见,捂着腿嚎叫。 有人按着肩膀,血从指缝里不停渗出来。 还有个妇人整只手臂被咬得血肉模糊,疼得只剩下抽气的力气。 与此同时,离十字路口十几米外,有几十个张家湾村民正举着锄头、扁担、铁叉跟十几条红狗子混战在一块。 这群红狗子比普通土狗大一圈,每一条都是通体赤红色的短毛,眼珠子也暗红发亮,嘴角还带着白沫和血沫。 它们三两条组成一个小队,一只从正面引村民们的注意力,另外两只从侧面绕后扑咬,配合的非常有默契,一点也不像野兽。 张家湾村的村民们虽然人多,但已经明显落了下风。 "虎哥回来了!" 不一会儿,有人瞥见张虎一行人飞奔而来,顿时喊出了声。 "让开!" 张虎第一个冲到最前面,毫不犹豫的刷地抬起猎枪,枪口对准了最近的一条红狗子。 “敢偷我们村的小孩,给老子去死吧!!!” 张虎一声怒吼后,就要扣扳机。 "嗷呜~" 就在这时,远处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嚎叫。 紧接着,有一条体型足有普通红狗子一倍半大的巨兽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它的四肢粗壮如小牛犊,脊背上的红毛根直立,獠牙外翻,嘴边沾满了黑褐色的干涸血迹。 随着它的出现,原本已经疲惫的红狗子群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似的,一条一条的眼里的凶光瞬间暴涨。 "嗷!" "嗷!" "嗷!" 随着巨型红狗子接连三声咆哮后,草丛里又窜出了三条红狗子。 “那……那是红狗子王!” “艹!怎么这么大?” 看见红狗子王突然出现,张虎吓得端枪的手猛地一抖。 “嗷~” 就在这时,红狗子王的眼珠子死死地盯上了张虎,那对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赤裸的杀意。 “不好!那畜生对我起了杀心!” 感受到来自红狗子王的杀意后,张虎面色大变,慌忙要扣动扳机杀了红狗子王,可这时他的食指却偏偏僵在扳机上,怎么也扣不下去。 “该死!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可以这样?” "虎哥……那……那他妈是什么东西?"身后的壮汉声音发颤。 “嗷嗷~” 顿时,红狗子王又仰天嘶吼。 “嗖嗖!” 下一刻,十几条红狗子顿时变了打法,它们不再和村民们纠缠,而是分成三个小组,分别从左、右、正面三个方向同时冲击壮汉们的队伍,对村民们实行各个击破。 "啊~我的腿!" "救命啊!" “滚开!滚开啊!” …… 一瞬间,张虎等壮汉们就被冲散开来。 “砰!” 倏地,张虎终于开了一枪,可惜他没射中。 “没中?该死!再来!” 张虎一怒之下又开了一枪,但还是没中。 “又没中?怎么可能?” 一时间,张虎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他张虎在张家湾村附近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 可此刻面对这群比狼还有组织的畜生,他的后脊梁瞬间发凉。 "撤!先撤!" 最终,张虎下达了命令,第一个率先转身就跑。 “什么?虎哥跑了?” “快跟上!”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跑啊!” “孩子还没抢回来呢?” “自己都快没命了,还管什么孩子?先保住小命再说,跑啊!” …… 随着张虎这一跑,跟着他来的壮汉们立刻纷纷跟着撤退。 “张虎,你给老子回来!” 见状,村支书气急败坏的喊着, “老子叫你们回来听到没有?” 然而张虎却当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仍旧飞快的后撤。 “混账东西!” 村支书气急败坏 很快,剩下的村民们被扑倒的更多,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嗷呜~" 红狗子王再次嚎叫,红眼珠子再次盯上了张虎。 剩余的红狗子得到命令后,立即放弃了已经没有抵抗力的老弱村民,全部扑向还在跑的张虎等人。 “嗖~” 下一刻,红狗子王四肢一蹬,赤红色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出。 "砰!" 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张虎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力砸中,整个人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滚烫的躯体压在了他身上。 随即,他看到红狗子王那张血盆大口正朝着他的脖子咬下来。 “什么?” “完了!” “我要死了!” 一刹那,张虎面色如灰,忘记了反抗。 "砰~" 就在这时,有一道枪声炸响。 随即,有一颗子弹飞射过来。 “嗤~” 下一刻,子弹从红狗子王的后脑勺穿透过去,然后从它的眉心飞了出去。 “扑~” 很快,红狗子王的獠牙在离张虎脖子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它的身子晃了晃,庞大的身躯软绵绵的趴在了张虎身上死得不能再死! 静! 静! 静! 顿时,全场一瞬间死寂。 红狗子王死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就连红狗子们也愣了。 因为它们的王居然死了! 被人类一枪杀死了! "砰!" "砰!" 倏然,又有两道枪声接连响起, 随即又有两条红狗子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嗖嗖~” 剩下的红狗子回过神来,顾不上同伴的尸体掉头就跑。 "哈儿,跟上!" 刘北抓着猎枪朝逃窜的红狗子方向追去。 在他的视线里,那些红色的小点无论往哪跑,都清楚楚的标记在他的眼中。 上坡、钻沟、穿林子全都没用。 "砰!" 一声枪响,就倒下一条。 “北哥,给我留点!” 樊哈儿扛着枪在后面猛追,见有落单的红狗子从侧面跑,抬手就是一枪,"吃老子一枪!" "砰!" "哈!北哥!我也打中了!" 十几分钟后,山坳里安静了。 刘北的视线里再也没有红色的点在移动,他和樊哈儿把打死的红狗子们全都拖到了一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块。 "一、二、三……七条。"樊哈儿蹲下来数了数,倒吸了一口凉气,"北哥,加上之前那三条,十条啊!你一个人干掉了十条!" "哒哒~" 一会后,张家湾的村支书带着一群村民追了上来。 看着十四条红狗子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村支书们全都目瞪口呆。 短暂的错愕后,村支书才张嘴惊呼: "小兄弟,这……这些红狗子都是你们打的?" “当然啦。”樊哈儿拍着胸脯。 “嘶~” 村支书深吸一口气,楞了楞,道:“你们是哪个村的?” "樊家村。"刘北把枪挂回肩上,“我叫刘北。他叫樊哈儿!” "你就是那个刘北啊!"村支书一下子热络起来,快步上前握住刘北的手,使劲摇了摇,"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张家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份恩情……" "客气了。"刘北摆手,指了指地上,"支书,这些红狗子,还有刚才那条最大的红狗子王都是我和我兄弟打的。我想把它们带走,不过分吧?" "不过分!当然不——" "等一下!" 这时,张虎推开搀扶他的人,一瘸一拐的走到前面,脸色铁青的盯着刘北。 "这些红狗子……是在我们张家湾村的地界上杀的。" "凭什么让你带走?" 第143章 啊见血了,好疼 “兄弟们,过去把红狗子给我全都拿过来!” 话落,张虎立刻下达指令。 “好嘞!” 闻言,后边七八个壮汉面色狂喜,全都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谁敢抢,老子打爆他的裤裆!” 就在这时,樊哈儿拦在中间举起了枪。 “刘北,你不会以为我们手里现在还没枪是吧?” 双眉一挑,张虎抬起了手。 “唰唰唰~” 顿时,身后有几个壮汉捡起了地上掉落的猎枪,齐齐把枪口对准了刘北和樊哈儿。 张虎眯着眼冷冽道:“之前在湖那边,我们没带枪,让你们俩威风了一把。现在,呵呵,你们只有两把枪,可我们手里却有七八把枪。刘北,你说真要是干起来,是你们赢呢,还是我们输呢?” “艹!有枪咋滴?怕你们啊?来啊,有种我们就互相射啊!”樊哈儿丝毫不惧,嚷嚷着就要冲上去。 “哈儿,回来!” 刘北立刻把樊哈儿拽了回来。 刚才在湖边,张虎们没带枪,他们俩占据优势。 可眼下嘛, 张虎们不只有枪,还人多势众。 这个时候硬拼,非常不明智。 另外,樊哈儿是他带出来的,又是家里的独苗,还没成家立业留个后呢, 若是栽在这里,他怎么对得起樊栓柱一家? 为了樊哈儿的安全,此时,他只能忍着。 “张虎,你这么做有点不讲规矩了吧?” 刘北冷冽的看着张虎。 “规矩?” 张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冷笑了几声,手指着他的鼻子,瞪着刘北嘲讽道, “呵呵……刘北,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啊?”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我张家湾村!” “你竟然在我们村跟老子讲起规矩来了。你还真敢说啊!” “老子告诉你,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 “规矩?算个雀……雀啊!” “给你们俩人三分钟时间立刻从这里爬着滚出我们张家湾村去。不然——” 张虎特意把两条腿拉开一段距离,指了指裤裆下: 挑着眉毛威胁道:“看清楚了,要从这里一路爬着滚出我们村哦。不然今儿,你们俩就别想站着回去!” “哈哈~虎哥说的好。爬!快点!” “叫你们爬呢,还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吗?” “赶紧爬!” …… 几个壮汉们哄堂大笑纷纷起哄。 “嗯?” 闻言,刘北和樊哈儿的脸色拉了下来。 尤其是刘北。 玛德, 给你面子,跟你和和气气的讲规矩,你特么的在老子面前耍横? 谁特么给你的勇气啊? 梁静茹吗? “啪~” 刘北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冲上去一巴掌扇了过去。 “哐当~” 这一巴掌力大势重,张虎当即被扇得跌坐在了地上。 “啊~” 接着张虎发出一道惨嚎。 “叫你老母啊!” 见刘北动手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樊哈儿也一脚踹了过去。 “嘭~” 顿时,张虎摔倒在了地上。 “艹!那个傻子动手了!快上!” “轰~” 眼看着几个壮汉就要冲上来,樊哈儿直接扣动了扳机。 “嗤~” 瞬间,一颗子弹射在了最前面一个壮汉的脚下。 “……” 一刹那,壮汉们全都吓得退了回去。 “谁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蹦了他。反正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我是傻子。杀了就杀了,公安也不会拿我咋样。就当是杀了一只鸡而已!” “……”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这时候,壮汉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一直都忽略了一点。 樊哈儿是个傻子。 周边几个村子都知道。 跟一个傻子玩对射,死了等于白死啊。 艹! 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一时间,壮汉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上前,看张虎的眼神流露出了一道无奈。 “没了是吧?轮到我了!” 刘北收回目光,俯瞰向张虎。 “姓刘的,我警告你啊。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你别乱来啊,否则——” “啪~” 话还没说完,刘北一巴掌扇了过去。 张虎:“……” 楞了楞,怒瞪着刘北,歇斯底里的咆哮,“姓刘的,你特——” “啪~” 没等娘字说出口,刘北反手又一巴掌抽了过去。 张虎:“……” 然而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刚从巴掌的震荡中回过神,刘北一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刘北,你又要干什么?放开我!!!” “噗~”话音刚落,刘北抓着张虎的头发把他的脸使劲儿的往泥土里按了下去。 “我想干什么?” 刘北笑了笑,“你的嘴巴很臭。我帮你洗洗!现在知道了吧?” 张虎:“……” 拼命的挣扎,却被刘北用脚狠狠的踩在地上。 “本来我是想跟你和和气气的商量的。奈何你偏偏不上道啊!” “竟然在我面前装起来了?你特娘的算哪根葱啊?” “说什么你的地盘你做主。张虎,你虽然姓张,但张家湾村是全体张家湾人的,并不是你张虎一个人的!” “你们张家湾出来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废物,真是丢张家湾村人的脸!” “既然在这里没人敢管你,那今儿就让我来好好管管你!” “省的你以后呀,去了外边,犯了同样的错,被外面的人送进监狱里吃牢饭的好!” “啪!” “啪!” “啪!” 说完,刘北把张虎的脑袋提了起来,左右连续开工,一下子就抽了五六个耳光。 “滴答!滴答!” 顿时, 张虎的嘴角裂开温热的血液滴落在了地上。 “血!我见血了!” 看着滴落下来的血后,张虎慌了神,立刻望向了不远处的村支书张卫星。 “支书,没看见我被外村人打出血了吗?你身为村支书,不管算什么啊?你倒是管管啊!管管啊!” 此话一出, 壮汉们纷纷望向了支书张卫星。 张卫星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之前,他带着几个村民们追上来感谢刘北和樊哈儿救了他们全村人的命。 刘北刚刚提出一个条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张虎就跑过来插嘴。 还口出狂言,把张家湾村当成了他张虎一个人的地盘。 人家刘北跟张虎讲规矩,张虎还不讲理,甚至威胁刘北和樊哈儿。 从头到尾,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没跟他张卫星商量过, 分明是没把他张卫星放在眼里,当成村里的支书啊。 现在好了, 被刘北和樊哈儿暴揍了一顿,打不过人家俩人,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村支书了。 还让自己管管这事呢。 哼! 早特么的干嘛去了? “村支书,您确定要管这事儿吗?” 刘北瞄了过去,表情严肃,“当然了,您是张家湾村的支书。只要发生在张家湾村的事儿,无论大小,都归支书您管。您也有这个权力管!” “您要是非要管这事儿的话,我当然要给您面子!” “只要您说一句放了他,我二话不说,马上就放了他!” “张支书,您怎么说呢?” 第144章 你是个文盲 “对,这件事,我管定了!” 张家湾村村支书张卫星点点头。 “哈哈~” 闻言,张虎高兴大笑起来,瞟着刘北得意的笑着:“姓刘的,听到了没有?我们村支书要管了呢。早就跟你说过了,这里是我张家湾村的地盘。我说了算。你特么的居然还敢打老子?老子告诉你,你马上就要倒大霉了!识相的赶紧把手松开。不然,今日你就——” “啪~” 话还没说完,张卫星走上前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张家湾村的壮汉们:“……”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懵了。 张虎:“……” 也傻眼了,不明白村支书为什么要扇他的脸。 “扇的好,哈哈……” 樊哈儿楞了楞第一个回过神来,立刻高兴的大笑起来。 “嗯?” 刘北则颇为诧异,有些疑惑。 “支书,你……你打我干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张虎一脸不解的问了句。 “我不只要打你,我还要踹你呢!” 说话时,张卫星一脚踹在了张虎的屁股上。 壮汉们:“……” 一个个更是看不懂了。 张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剧情不该这样子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 “支书,你——” “给老子闭嘴!”张卫星立刻喝断了张虎,怒不可遏的说道:“山里的规矩,猎物是谁打的,就归谁!这点规矩,你不懂的吗?亏你在我们村活了这么多年?” 张虎:“……” “还有。你身为我张家湾村的人,红狗子王出现了,你就怕得逃命。你可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在战争年代叫做当逃兵!逃兵你懂不懂是什么意思?” 张虎:“……” “我喊你别跑,结果你怎么做的?装没听见。还带着他们几个——”说到这,张卫星特意指了指后边的壮汉们,生气的嚷嚷:“还带着他们几个一块逃!” “你们这么做,把我们全村人置入死地啊。要不是人家小刘和哈儿及时开枪射杀红狗子王,帮我们解了围,现在我,还有村民们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吗?” 张虎:“……”、 “更何况,刚才你被红狗子王扑倒在地上,即将被它咬死时,是谁救的你?是人家小刘啊!” “人家救了你的命,你倒好,不感激人家就算了,还要抢人家的猎物,甚至逼迫人家从你的裤裆下头爬着滚出村去!” “张虎,你的脸是真够大的啊!!!” “我张家湾村出了你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真是我们全村人的耻辱!” “你说你该不该打呢?” 张虎:“…… “还有你们几个,你们说说,张虎该不该打呢?” 张卫星扭头朝身后望去。 “这个……” 壮汉们低着头,一个个支支吾吾。 “有胆子当逃兵,没胆子承认是吧?你们到底还姓不姓张?不是的话,我马上召开全族会议,把你们全都从族谱上踢出去!” 张卫星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什么?踢出族谱?” “支书,不要啊!” “是啊支书,您不能这么做啊。大不了,大不了我……我认错还不行吗?” “对,我也认错。刘北兄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了!” “刘北兄弟,我也跟你道歉!” “……” …… 一听要被踢出族谱,几个壮汉们全都慌了神,纷纷服软,主动道起了歉。 刘北摆摆手,“知错能改就行!” 顿了顿,他看向张虎,“张虎,你的道歉在哪呢?” “我北哥问你话呢,你的道歉呢?在哪呢?快道歉啊!” 樊哈儿在一旁附和。 张虎:“……” 昨晚他被刘北和樊哈儿摆了一道。 今日在湖边又被刘北和樊哈儿用猎枪指着丢了脸面。 现在,还被刘北和樊哈儿按在地上欺负,连村支书都跑过来站在刘北那一边欺负自己。 让自己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这个面子要是不找回来, 他张虎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张家湾村周边混? 到时候,他就成了周边几个村子最大的笑柄。 不行, 这个歉,说什么也不能道。 必须想个法子扭转局势。 张虎非常不甘,脑子飞快的转动。 忽然,他眼睛亮了。 “支书,我承认我刚才坏了规矩!但我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张卫星微微一愣,皱着眉头,“什么因?” 张虎立刻手指刘北告着恶状:“支书,您知道吗?昨晚,姓刘的和那个傻子,没经过我们村的同意,私自在我们村的湖边捞鱼。我们叫他们交出来,他们不交。还耍了我们一道。” “这也就算了。今天,他们俩个又跑来了。又捞了三大桶的鱼。我们去阻止,让他们交出来。他们两个还是不交不说,竟然还拿枪指着我们。” “他这么做分明是没把我们张家湾村的人呢放在眼里啊!这事儿如果传了出去,让其他村的人呢还怎么看我们张家湾村的人?” “他们只会说我们张家湾村的人都是孬种。全是窝囊废啊!”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这些大人就算了,可我们的后代们呢,他们走出去怎么见人啊?” “支书,我之所以针对他们俩,全是为了我们张家湾村的名声考虑啊!真的是事出有因啊!你可要三思啊!” 此话一出, 张家湾村的村民们全都寂静。 樊哈儿横门冷对,满脸愤怒,握紧了拳头就要朝张虎打过去,却被刘北拽了回来。 “哈儿,别冲动。我来处理!” 说话时, 刘北望向了张虎,还有周围的张家湾村的村民们。 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虎,你上过学吗?识字吗?” “上几年。当然认识字了。姓刘的,你问这个干嘛?别想转移话题啊?” “哦,上过学,识字就好。”刘北笑了笑,“这么说来,你这几年的书是白念了。念来念去,还是个文盲嘛……” “艹!姓刘的,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谁是文盲了?我说过了,我识字的!” 张虎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怒不可遏的吼着。 “你说你不是文盲。那我问你!”顿了顿,刘北眯着眼问着:“我们脚下的土地是属于谁的?” “废话!当然是我们张家湾村的!” “我再问你,张家湾村是属于哪个国家的?” “废话,当然是中国了!” “哦,你还知道是属于中国啊!”刘北皱着眉头反问:“张家湾村是属于中国的。同理,张家湖也是属于中国的。中国又是属于我们全体人民的。既然是全体人民的,张家湖里的鱼,自然也就属于全体人民了。什么时候成了你张家湾村一个村的独有鱼产品了?” “张虎,莫非在你眼里,你们张家湾村比国家还要大一个级别吗?” “……” 第145章 又赚了一笔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尤其是张虎,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北会把事儿直接上升到了国家级层次上去了。 他要是敢说个是字,他就是与国为敌了。 这谁特么的敢啊! 顿时,张虎额头上冷汗淋漓。 刘北继续追说着:“问你话呢,是还是不是啊?” “不……不是……”张虎硬着头皮回应。 “哦,你还知道啊。既然知道,那请问,张家湖是属于全体人民的。我们樊家村也是中国的,我们村的人也是中国的公民。那,我们有没有资格来张家湖来捞鱼呢?” “这个……有……” “既然有,你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你还说你不是文盲?” “……” “怎么?没话可说了吗?”刘北双眉紧挑,又瞄向了村支书张卫星,“支书,这事儿,您觉得怎么处理的好呢?” “这个嘛——”村支书张卫星一锤定音,“交给小刘你们处理!我们村不会过问!” 说到这,张卫星特意扭头看了下身后的壮汉们,还有其他村民们,问道:“你们说呢?” “呃……对,交给刘北兄弟处理!” “我赞同!” “我也赞成!” “对,赞成!” …… 一刹那,张家湾村村民们全都同意。 张虎:“……” 心一下子慌了。 刘北笑了笑,望向樊哈儿,“哈儿,你说这个人该怎么处置的好呢?” “呵呵……” 樊哈儿舔了舔嘴唇,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张虎。 “樊哈儿,你……你又想干什么?” “让你吃狗屎!” 张虎:“……” “你……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樊哈儿立刻把张虎拉到了不远处一片地上。 巧的那地儿上正好有一坨狗屎。 “噗~” 然后,樊哈儿一把将张虎的脸死死地按在了那一坨狗屎上。 “哈哈,北哥,看到没,这家伙成屎人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好不好看?爽不爽啊???” “……” 一时间,全场瞬寂。 张家湾村村民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 刘北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张虎整个人傻眼。 他,竟然吃狗屎了。 是真的狗屎,不是假的啊。 艹! 欺人太甚啊! “樊哈儿,你个大傻子。敢让老子吃屎。老子艹你吗!” 张虎恼羞成怒,奋起反抗,挣脱出来,一拳头冲樊哈儿打了过去。 “砰~” 却在这时,刘北忽然开了一枪。 一颗子弹从张虎的那只拳头穿透了过去。 “噗嗤~” 刹那间,血液四溅,樊哈儿整张脸都沾满了温热的血液。 静! 静! 静! 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张家湾村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全都目露畏惧。 刘北真敢杀人啊。 这特么是个狠人啊! “嘶~” 一时间,跟随张虎的几个壮汉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里庆幸着他们还好没有继续跟着张虎作下去, 不然, 这会儿受伤的名单里也有他们的份。 张卫星:“……” 眼皮子也是猛然一跳, 看刘北的眼神,多了一份敬畏。 这小子,不只是狠啊,还很凶啊! 是个人物! 短暂沉寂后, 樊哈儿睁开了眼,舔了舔嘴唇边的血,笑着说道,“北哥,这血是温的,好好喝,我还想喝!” “……” 闻言,张虎身子猛然一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一刻, 他才想起来樊哈儿的脑子有毛病的, 是个傻子。 他竟然跟一个傻子拼命, 艹, 真要是被杀了,死了也是白死啊。 这么说来, 刘北开枪射了他一枪,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刘北真是个好人啊。 “扑通~” 下一刻, 他跪在了地上。 “刘北,别……别杀我。我……我认错。我真的认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好不好?” “……” 此话一出,张家湾村的壮汉们眉头微微蹙起,看张虎的眼神多了一丝轻蔑。 樊哈儿一脚把张虎朝刘北那踹了一脚。 张虎扑的趴在了地上,像虔诚的教徒膜拜神明一样趴在刘北面前, “刘北兄弟,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杀我好不好?” “艹!你特么的嘴真够臭的,离我远点!”刘北捏着鼻子满脸的嫌弃。 张虎:“……” 楞了楞,不得不退远了些。 “你是文盲吗?”这时刘北才再次开口。 “这个……”张虎微微楞,点点头,“是,我是文盲!” “你欠不欠揍?” “欠揍!绝对欠揍!”一边说,张虎一边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你贱不贱?” “贱,是很贱!” “行。你可以滚了!”刘北挥挥手一脸的嫌弃,因为实在是太臭了。 “谢谢刘北兄弟不杀之恩。谢谢!”此话一出,张虎如蒙大赦,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犹如丧家之犬一般仓惶的逃离了现场。 看着他那狼狈逃离的背影, 跟随他的几个壮汉们心情五味成杂,表情也是很尬很尬,更复杂。 少顷。 刘北再次开口,冲村支书张卫星笑了笑,“支书,不好意思。让您们受惊了。不知我这样处置张虎,合不合适?” “合适。太合适不过了。”张卫星立刻举手赞成,还特意走了过去。 “小刘啊,说真的,这次要不是多亏你及时开枪射杀了红狗子王。我们全村人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你是我们全村人的大恩人。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一声就行!我们村义不容辞!” “这个嘛——”刘北看了看地上的红狗子尸体,“我还真有个忙需要麻烦支书您了!” “哦?直说吧。要我们帮什么忙?” “呵呵……”刘北指了指红狗子的尸体,“这十几条红狗子都是我和樊哈儿打死的。数量太多了,我们俩拖去镇上卖有点麻烦。想劳驾您让村里的乡亲们帮个忙,帮我们抬到镇上去。我们要卖钱!” “就这事?没别的了?”张卫星讶然。 “对,就这事。没别的了。支书,可以吗?”刘北笑着追问。 “小刘,你不就是要卖了红狗子吗?何必这么麻烦呢?”张卫星扭头扫了眼身后的村民们,道,“都听到了吧?小刘要卖红狗子肉。他是我们村的大恩人。为了报答他。我决定,这些红狗子肉,我们全体村民合伙买下。你们觉得怎样?” “应该的。该买!” “对,我赞成!” “我没意见!” …… 很快,张家湾村的村民们纷纷同意。 闻言,张卫星笑着看着刘北,“小刘,听到了吧。不用拖到镇上去卖。直接卖给我们村里就行。正好我们还没吃过红狗子肉是什么味呢,这一次,可以痛痛快快的尝尝!” 刘北:“……” 樊哈儿:“……”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啊。 既教训了张虎一顿,让他吃了一坨狗屎, 还赚了一笔。 真是人财两得啊。 爽! “怎么?莫非小刘你还有其他想法?如果有的话,只管提出来。我们都会答应你的!” 见刘北发愣,张卫星补了句。 “咳咳~” 刘北干咳了几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就……六毛一斤吧。怎样?” 第146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红狗子就是豺。 在1981年这个时代,老猎人常说,豺狗瘦,三成净肉,没多少油,不值钱。 如果要卖,黑市里的行情价在六毛到八毛之间, 看在村支书给面子的份上,刘北打算按最低价卖了算了。 一来算是卖张卫星一个人情,二来嘛,可以省得再专门跑一趟镇上,省事省力。 “啥?六毛?”此话一出,张卫星双眉挑了起来。 “怎么?莫非支书您觉得贵了?”刘北微微一愣,“如果是的话,可以再便宜一毛。五毛怎样?” “什么?五毛?” 听了这话,旁边的樊哈儿急了,不停地挠头,“北哥,五毛是不是有点太低……” “哈儿!别插嘴!”刘北使了个眼神,又冲张卫星笑了笑,“支书,五毛已经低于市场行情价了,这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哦。真的不能再低了啊!” 然而张卫星听了这话后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十分的不满意,还摇摇头,道:“五毛?小刘啊,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张家湾村的人吗?五毛哪里能行?据我所知红狗子这种肉,在黑市最高能卖八毛呢。你真要卖,就得卖八毛,低于这个价,你们就别想把红狗子带出村了!” 刘北:“……” 樊哈儿:“……”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眼,满脸讶然。 尤其是刘北, 砍价的人他见得多了,向来只看到过往低了使劲儿砍的,往高价砍,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楞了楞,将信将疑的问了句:“八毛?支书,您认真的?” “我像不认真的人吗?八毛,八八八发发发,图个吉利,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卖这个价,我们全村人跟你急啊!” 刘北:“……” 张卫星是个好人啊。 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行。八毛就八毛。全听支书您的!”刘北答应了。 “这就对了嘛!”张卫星凝重的表情这才舒缓开来,朝身后望去,向某个人招了招手,“小芳会计,你过来算一下账。” “嗯!” 下一刻,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会计走来,还叫了两个村民一块。 “去村里把秤拿来!” “好!” …… 半个小时后,红狗子肉全都顺利的卖完。 一共是十三条,刘北十条,樊哈儿三条。 按照八毛一斤,一共卖了一百五十三块钱。 等最后一个村民提着红狗子肉离去后,刘北特意把村支书,和小芳会计拉到一边。 然后给二人分别塞了十块和五块钱。 “支书,小芳会计,这些钱,是你们的!” “小刘,你这是干嘛呢?”张卫星和小芳面色忽变,尤其是张卫星急忙要把钱还回去,却被刘北阻止。 刘北解释着,“支书,刚才您亲自帮我分肉,小芳会计还帮我记账,算账。这些都是付出了劳动的。按照现在的政策,多劳多得。这些钱,是您二位应该得的。您们就当是工钱。” “这个……”小芳楞了楞,望向村支书张卫星。 张卫星道:“工钱?” “对,工钱!”刘北点头。 “既然是工钱——”张卫星顿了顿,“那我们就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哦!” “下不为例!”刘北笑着说。 “你小子!”张卫星指了指刘北,越看他越顺眼。 年纪不大, 做人该狠就狠,该温和就温和,还对人情世故也很讲究, 这样的人就是一条潜龙啊。 迟早会一飞冲天的。 跟这样的人打好关系准没错。 “小芳会计,收下吧!” “好……好吧!谢谢刘北通知了!” “客气了!”刘北微微一笑。 “小刘啊,你枪法那么准,是跟谁学的?能说说吗?”张卫星有些好奇。 “我知道,这事儿我知道!”没等刘北开口,樊哈儿立刻举手抢先回答,“我北哥娶了三个嫂子。他的枪法,都是我三个嫂子教他的!” “咳咳~” 听了这话,小芳会计忽然干咳起来。 刘北:“……” 满额头都冒出了黑线。 你个哈儿,你平日里在背后说你爹跟你娘打架就算了, 你怎么还说起我和你三个嫂子来了。 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 楞了楞,他立刻捂住了樊哈儿的嘴,不让樊哈儿接着说下去。 边捂,边向张卫星和小芳会计解释着,“哈儿乱说的。他乱说的……” “对对对。哈儿嘛,是哈儿。他是乱说的。我们懂!我们都懂的!” 张卫星憋着一肚子的笑连忙回应。 说完,还撞了一下小芳,小芳会计反应过来后,也连连点头,“对,我也懂的。懂的!” 刘北:“……” 趁刘北发愣,无语之际,樊哈儿挣脱了刘北的手,又补了几句,:“村支书,小芳会计,我跟你们说啊。我北哥不仅枪法厉害,还挺准呢。每一次射击猎物一次必中,一发入魂呢!” “噗~” 小芳会计终于忍不住笑喷。 “咳咳~” 张卫星想笑,却被呛着了,只能不停的干咳。 刘北满脸都快黑了。 这个哈儿还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连忙又捂住了樊哈儿的嘴,解释着,“哈儿又傻了。他是乱说的。他的话当不了真。当不了真……” “北哥,我怎么乱说了?”闻言,樊哈儿强行把刘北的手拿开,嚷嚷着,“你娶了三个嫂子,每个嫂子都给你生了个娃儿。你这不是百发百中,是什么?” “哈哈~” 此话一出, 张卫星和小芳会计直接把眼泪笑出来了。 刘北很尬很尬。 尼玛。 这个樊哈儿跟谁学的成语? 不只知道一发入魂,还知道百发百中呢。 分明是教坏人嘛! 头大啊! 唉,还是算了。 樊哈儿是个哈儿,脑子在抽筋呢, 你越是当面跟他计较,他抽筋抽的越是厉害, 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个。 蒜鸟!蒜鸟! 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了。 刘北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呃……那个……张支书,小芳会计,肉,我们卖完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我们送送你们吧!”张卫星提议。 “不……不用了。留步。留步啊!” 摆摆手后,刘北拉着樊哈儿就跑开。 生怕多待一分钟,樊哈儿那张嘴又会说出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到时候,他就更加尴尬了。 看着俩人跑远的背影。 张卫星整张脸立刻沉了下来,“小芳,立刻回村委会把全村人召集在一块。我要召开会议,集体审判张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让全村人都知道,类似的事情,以后不能再犯!” “是支书!” …… 这一头, 十几分钟后,刘北和樊哈儿终于跑到了张家湖岸边。 看着竹筏上的三大木桶,樊哈儿挠挠头,“北哥,鱼,今日还卖吗?” 第147章 就是这个香水味 “卖。当然得卖。天气这么热,鱼放桶里,半天就得死掉。不卖的话,我们今天就白忙活了。走,先回村找樊老七借马车去!” “好嘞!” …… 一个多小时后,镇上鱼市一条街。 刘北找了个地儿把马拴好后,和樊哈儿提着木桶径直往陈顺子铺子走去。 眼看就要到陈顺子的铺头,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中瞥了一眼少妇的铺头。 那少妇今日的着装又换了,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紧身T恤,勾勒出了鲜明的曲线。 下身是条深色裤子,此刻正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木椅上跷着二郎腿,一边看着路上的行人,一边慢悠悠地磕着瓜子。 除此之外,她的头发今日也烫成了卷毛,脸上还画了一副精致的妆容。 最扎眼的是,隔着老远就有一股非常好闻的香水味从她身上飘散而来,只要闻一下,就想顺着香水味朝她的铺头走去。 “北哥?你在看啥呢?”樊哈儿十分好奇,也顺着刘北的目光看了过去。 顿时,樊哈儿的一对眼珠子瞪大,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在地上。 上次少妇穿宽大长裙,露着低领口,他就看得不肯离开。 今日这贴身T恤一穿,身材展现的比上一次更绝一筹,他整个人都呆若木鸡,盯着少妇一动不动。 上边供养娃儿们的地方堪称巨头, 中间的腰儿纤细得可以盈盈一握, 再往下是圆润的那啥,真是圆的浑然天成,秀色可餐。 每一样,都像是画里描出来的。 一时间,樊哈儿只觉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结上下滚动。 ‘哈儿,哈儿~’ 刘北收回目光后,喊了等了几声,奇怪的是没有回应,他疑惑地回头,看到樊哈儿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少妇的胸口位置口水直流。 刘北:“……” 这个哈儿每次来都要流一次口水啊! 摇摇头,刘北大声喊了一声: “哈儿!” 话落,樊哈儿没有反应。 刘北:“……” 魂儿还真的被勾走了啊! 一阵无语后,刘北提高了嗓门又喊了一声: “哈儿!” 但樊哈儿还是没有动静。 刘北:“……” 这家伙,真是掉进少妇的沟里去了。 再这样下去,真要成张无忌妈妈说的倒霉蛋了! 不行,那鱼市少妇分明就是个红颜祸水,绝对不能让哈儿被她勾了去。 无奈之下,刘北一巴掌拍在了樊哈儿脑门上:“看什么看?小心被狐狸吃了!” “啊?狐狸?狐狸在哪呢?” 樊哈儿北拍醒后,四处搜寻狐狸。 刘北:“……” 指着鱼市少妇,“她不就是狐狸精吗?” 樊哈儿:“……” 这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了刘北的意思了,挠挠头,道:“北哥……我……我……” 刘北眉头一皱:“你什么你?干活!” “不是……北哥,”樊哈儿憋得脸通红,终于把话说完,“我想……我想跟那个姐姐生孩子。” “……” 刘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樊哈儿,你脑子抽风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 话还没说完,刘北看见鱼市少妇把瓜子壳随手一掸,然后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T恤下摆,然后,扭着腰,踩着步子,一摇一摆地朝刘北和樊哈儿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那香水味就浓郁一分。 当她走近时,还特意冲樊哈儿眨了眨眼,然后又瞥了刘北一下,眼神里头带着长长的钩子,媚得都能滴出水来。 “那个姐姐,真的好漂亮!” “咕噜~” 樊哈儿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的跑去。 “回来!” 可樊哈儿刚迈出一步,就被刘北拽了回来。 “二位帅老板又来啦?”少妇走了过来,声音特意拖得很长很长,听起来又嗲又软,像是在撒娇,“上次是我不好,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二位。你们走后,我可一直在反省呢。” 她捂着心口,做出痛心状:“反省后啊,我才知道我做错了。错的非常的离谱!今天二位帅老板的鱼,无论如何都得卖给我。价格方面嘛,咱们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嘛!” 说到这,她顿了顿,瞥了眼巷子深处陈顺子铺面,然后又再看向刘北时,笑容更甜:“陈顺子出什么价,今日,我都比他高一毛!二位帅老板觉得怎么样?” “高一毛?”樊哈儿眼睛唰地亮了,拼命扭头看刘北,眼神热切得像两条火苗,“北哥!高一毛啊!卖给这姐姐吧!姐姐不只人好,价格还高啊!划算啊!” 刘北:“……”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眯起眼看着那少妇。 少妇见他沉默,以为他嫌少,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浓了三分:“当然了,如果二位帅老板如果觉得还不够的话我……我可以再加一毛的!比陈顺子高两毛!这样总可以了吧?” “啥?高两毛?”樊哈儿满脸激动,“北哥!高两毛耶!漂亮姐姐人品真是太好了,咱们卖了吧!” 但刘北依旧没说话,眼睛继续盯着鱼市少妇。 “嗯?” 少妇心里开始打鼓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 老娘都提高了两毛,他竟然还不肯松口? 难不成还嫌少吗? 真是贪得无厌啊! 可一想到陈顺子买了刘北二人的货后,凭借数量压着自己一头,她就来气。 要是今天再让陈顺子把这笔生意做了,她这脸往哪搁?以后在鱼市还怎么混? 不行,今日这笔生意,她必须截胡了陈顺子。 想到这后,她心一横,脸上笑意不变,声音也变得更柔更媚了。 为了能拿下这单生意,她甚至把身子特意往刘北身前凑近了半步,那好闻的香水味一下子钻进了刘北鼻子里。 “这位帅老板,你看啊……今日,我诚意可是摆足了呀。三毛!我出比陈顺子高三毛的价钱,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如果再高的话,我真的没多少赚头了,真的不能再提价了!二位帅老板,就看在小女子赚点钱养家不容易的份上,就把鱼卖给小女子吧。二位帅老板,好不好嘛?” 说完,少妇眼波流转的看着刘北。 心里却在想着: 老娘都把色相都牺牲了,就不信你们两个小年轻不会被老娘的眉毛迷住。 更何况,老娘还提高了三毛,财色双全,老娘就不信你们两个小年轻不会动心? 陈顺子,今日这笔生意,老娘截胡截定了! “什么?三……三毛?又提高了一毛?” 闻言,樊哈儿激动得扯着刘北的袖子,“北哥……三毛……高了三毛呢……卖了吧?求你了……这个姐姐真是个好姐姐啊……就卖给她吧……” 第148章 孙悟空大闹天宫 “三毛?” 刘北斜了樊哈儿一眼没有回应,目光则向旁边的陈顺子铺头望去。 “嗯?” 看见刘北望向陈顺子那边后,少妇急了,脸上笑容更娇,声音甜得发腻:“这位大帅老板呀,我都提高了三毛啊,这个价钱真的顶天了,整条满鱼市你绝对找不出第二家来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做成一笔笔生意嘛,好不好嘛?” 一边央求,少妇还悄悄挺了挺胸脯,T恤的布料被绷得更紧。 “咕噜~” 看着少妇挺起的模样,樊哈儿又连续吞咽了几口口水。 “真的好大哦!” “娃儿肯定不会挨饿啊!” 樊哈儿吞了几口口水后,又要开口,刘北道:“张无忌他娘曾经说过,漂亮女人的话最不可信。” “啥?” 少妇笑容一僵,满脸疑惑:“张无忌?哪个张无忌?” “我可不想掉进漂亮女人深沟里爬不出来。”说完,刘北拽着樊哈儿,“别看了,再看,你眼珠子都掉下去了。走了!” “哎?北哥!北哥!”樊哈儿一边被刘北拽走,一边又努力扭着脖子往回望,“姐姐……我们还没……” “姐个头啊!” 刘北手上加力把他脑袋掰正:“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当鱼泡踩。” 樊哈儿:“……” 他 脖子一缩,这会儿总算老实了下来。 顿时,只留下鱼市少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满脸愤怒。 三毛! 她都出到三毛了! 这两个乡巴佬居然还是拒绝了她! 怎么可能? 还有那个什么张无忌,他是谁? 他的娘又是什么人? 凭什么说老娘的话不可信? 我看是那老东西自己没人要眼红吧! 呸! 我说那个乡巴佬怎么每次坏老娘坏事呢, 闹了半天,感情都是张无忌的老娘在背后使坏啊。 老东西,你最好不要让老娘碰上,不然,老娘一定撕烂你那张臭嘴! 哼!!! …… 另一头,陈顺子早把这边的情形看在眼里。 他原本觉得今天这鱼怕是要黄。 没想到刘北居然拒绝了! 还朝自己铺头走过来了,于是他赶紧迎上去,脸上笑容堆得比太阳还要灿烂:“刘兄弟,樊老弟,你们来了!” 刘北放下木桶,抹了把额头的汗:“陈老板,废话少说,赶紧看鱼,过秤,算钱吧。” “爽快!既然刘兄弟你这么爽快,这次的收购价,我可以多加一毛!” “嗯?”刘北眼睛亮了。 “嗯!” 陈顺子点点头,招呼伙计,“还愣着干嘛?快拿秤来!” 很快,过秤,算账,一切顺利。 三大桶鱼,一共卖了六百三十块。 “陈老板谢了。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下次有货再来哦!” “一定一定!” 说完,刘北和樊哈儿拉着空桶离开。 路过少妇铺头门口时,她正叉着腰,瞪着眼,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真好看!” 樊哈儿又偷偷瞄了一眼。 “还看?真想你眼珠子掉进沟里去吗?” 刘北用空桶撞了樊哈儿一下。 “呵呵……” 樊哈儿尴尬的挠头。 几分钟后,镇上新华书店门口。 刘北把钱拿了出来。 十三条红狗子一共卖了153块,给了张卫星和小芳会计15块,还剩下138块。 租马车用了1块,剩下137块。 按照规矩,刘北打了十条红狗子,樊哈儿打了三条,刘北该分105块5毛,樊哈儿分31块5。 鱼儿刚卖了630块,按照规矩,俩人对半分,没人分315块。合起来,刘北该分420块五毛,樊哈儿分346块5. 加上之前打猎、卖鱼、卖蚂蚱和小龙虾攒下的钱,刘北估计应该稳稳超过了三千块! 接下来,是该加快盖新房的进程了。 想到这,刘北非常开心。 接着,他数出了350块递给了樊哈儿,“拿好了。回家后,交给你爹娘。让他们帮你存好将来好娶媳妇!” “娶媳妇?”听到这三个字,樊哈儿的眼睛忽然大亮,精神气儿又涌了上来,开心的接过了钱。 看着樊哈儿精神大好后,刘北才放宽心,叮嘱着:“你在这看着马和桶。我去新华书店买点东西。” “嗯。”樊哈儿点点头。 书店里,刘北很快挑好了几本色彩鲜艳的儿童连环画,有《孙悟空大闹天宫》、《铁道游击队》、《小兵张嘎》。 出来后,他又去供销社买了一斤小白兔奶糖。 片刻后,刘北才回到马车旁,樊哈儿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北哥,你买这些干啥?给嫂子们?” “给我家娃。走,回家!” …… 樊家村,村口大槐树下。 此时,有一群村民围在一块乘凉唠嗑。 樊栓柱和谭老头都在。 “快看,那不是刘北和哈儿吗?!”忽然,有人眼尖看见了马车后喊道。 闻言,樊栓柱立刻站了起来。 樊哈儿跳下车,没等他爹开口,就把怀里揣着的一沓钱掏出来,递过去:“爹!给你!350块!” “多……多少?”樊栓柱手抖了抖,接过去数了数,顿时老脸激动不已,“真的是350?” “什么?350块“这么多?”” “哈儿只是跟刘北跑了一天,就挣了350?” “乖乖,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么多现钱啊!”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哈儿!跟着北子,真能发!” 旁边几个凑上来的村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时间,羡慕,嫉妒,惊叹,各种目光落在樊哈儿和刘北身上。 樊哈儿被看得不好意思,咧嘴傻笑。 樊栓柱胸膛挺得笔直,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用力拍了拍刘北的肩膀:“北子,够意思!叔……叔谢你!” “栓柱叔,哈儿自己也出力了。”刘北笑道。 “那也是你带着!”樊栓柱感慨,拉着还有点懵懂的樊哈儿,“走,回家!你娘该高兴坏了!” 谭老头一直没吭声,眼睛却死死盯着刘北。 等樊家父子走远,他才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北子啊……” “谭叔。” “那个……你看,你明天还上山打猎不?” 刘北看了看天色:“明天吧。” “真去?”谭老头眼睛一亮。 “嗯。” “好!好!”谭老头搓着手,“明儿一早,叔在村口等你!” 这一幕,自然没逃过其他村民的眼睛。 “北子明天还要打猎?” “带着哈儿挣了大钱,看来是真有门道!” “北子!带我一个行不?我一定听你招呼!” “对啊北子!我也想挣点钱,扯二尺布,给娃做件新褂子!” 一瞬间,七八个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眼里都冒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刘北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又带着期盼的脸。 他抬了抬手: “想去,可以。但山里不是家里,有风险。去了,就得听我安排,我让干啥干啥,不让碰的绝不许碰。谁要是觉得自个能行,非要逞能或者偷奸耍滑,趁早别去。我话撂这儿,愿意听我的,明天村口见。不愿意的,就当没这回事。” “听你的!我们都听你的!” “北子你咋说,俺们咋干!” “肯定听话!” 刘北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不再多言,牵着马车离开人群。 …… 把马车还给看管的樊老七,付了租金,道了谢谢后,刘北飞快的往家跑去。 几分钟后,他终于回到了家门口。 笑了笑,他迈步走了进去。 “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院子里头跑了出来撞进了他的怀里。 感觉……软呼呼的…… 第149章 还是媳妇最疼我啊 身子软乎乎的,应该是个女人。 会是谁呢? 刘北好奇的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的女人这会儿也抬头看向了他。 怀里的人儿正是他那柔弱的二前妻苏月荷。 此刻她脸颊飞红,“刘……刘北?你……你回来了!” “嗯,刚到家。”刘北松开她,笑了笑,“跑这么急干嘛?后面有狼追你啊?” “没……没呢!是娘……娘饭菜做好了,让我去喊春燕姐和晚秋姐,还有孩子们回来吃饭。” “喊人?行,我跟你一块去。” 刘北牵起她微凉的手,往村外野地走去。 感受到来自刘北手心传来的温热,苏月荷的脖子泛出一抹透红。 …… 村西头的荒草甸子上。 三个孩子正追着一群粉白相间的野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林晚秋挽着裤腿,正仔细地翻着草丛抓蚂蚱。 赵春燕则大开大合,手里拎着个破竹篓,嘴里骂骂咧咧一脚一个准。 “刘北?”忽然,赵春燕看到刘北牵着苏月荷的手走来后,她眼珠子瞪圆。 “砰~” 顿时,她把手里的竹篓丢在地上,朝刘北跑了过去,刚跑到刘北面前,她就抓住了刘北另一只手腕。 “你看看!你看看!”赵春燕摊开手心,递到刘北眼前。 只见她手心正中,有一道划破的口子,还沾着干涸的血丝。 “怎么弄的?”刘北眉头立刻皱紧。 “你猜猜。” 刘北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晚秋此时也走了过来,道:“春燕抓蚂蚱时,被蚂蚱腿上的划伤了。她很生气,抓一只踩死一只。浪费了一篮子的蚂蚱!” 刘北:“……” “对!老娘把抓到的蚂蚱全给踩死了!敢让老娘挂彩,灭它满门都是轻的!” 刘北:“……” 林晚秋无奈摇头:“没错。她确实浪费了一篮子的蚂蚱!” “活该!”赵春燕瞥了林晚秋一眼,“反正抓回去也是下锅炸。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老娘脚下,给他们一个痛快,算是他们的荣幸!” 刘北“……” 很是无语,正要说些什么,这时盼盼带着弟弟和妹妹跑了过来。 “爸爸!” “爸爸回来啦!” “爸爸抱抱!” 刘北立刻蹲下身,朝大女儿盼盼招了招手。 “盼盼,过来。” 说话时,刘北掏出三本崭新的连环画,递过去:“《孙悟空大闹天宫》、《铁道游击队》、《小兵张嘎》。九月你就要上学了,在家先看看书,认认字。” 刘盼盼接过画册,指尖摸了摸彩色的封面,特别是那本孙悟空大闹天宫,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孙悟空,孙悟空耶!” 盼盼高兴笑了。 “爸爸!我的呢?”刘念和小宝一左一右抱住刘北的腿,仰着小脸。 “有,都有。”刘北笑着,又拿出两把小白兔奶糖,“一人一把,省着点吃。” “谢谢爸爸!” “爸爸最好了!” 刘念和小宝分别在刘北左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刘北他揉了揉两个小脑袋,站起身, “走,回家吃饭。” “好!回家咯!” 三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跑在前面。 刘北一只手牵着苏月荷, 林晚秋微微一笑跟了上去牵上了刘北另一只手。 “这个林晚秋,真会找机会啊!” 赵春燕撇撇嘴,也追上去硬挤到刘北和林晚秋中间,,嘴里还不饶人:“林晚秋显着你了?手牵手的,当自己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呢?” “嗯?” 林晚秋笑了笑当没听见。 刘北更是权当没听见,领着一大串人往家走。 路上碰到几个纳凉的老汉,看到刘北被三个女人和三个孩子簇拥着回来,孩子们手里拿着画册和糖,叽叽喳喳说笑,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啧,瞧瞧人家刘北。” “离了婚还不分家,三个女人都围着他转。” “能耐啊,又能打猎又能赚钱,家里还这么和睦。” “我们活了大半辈子,都做不到啊……” 村里几个老男人羡慕、敬佩,无奈…… …… 不久,刘北们进了院子。 刚进来,赵大娥正好端着最后一盘炒野菜从厨房出来。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看到刘北回来后,赵大娥有些不满。 “娘,我这不是赚钱养家去了嘛。”刘北嘿嘿一笑。 说话时,刘北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塞进林晚秋手里,“晚秋,我留下16块领用,还剩下四百。都在这儿了。” 林晚秋低头看着手里厚实的两沓钱,“卖个鱼,能赚这……这么多?” 赵大娥眼睛瞪得溜圆:“对哦,卖鱼而已,怎么赚了这么多?” “娘,我和哈儿今日可不只是卖鱼呢。” 刘北赶紧把去张家湾打豺狗子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什么?你们俩还去打豺狗子了?” 听后,赵大娥脸色大变,揪住刘北耳朵就拧,“你个没轻没重的混账东西!豺狗子是那么好惹的吗?她们都是一群一群的,见了人就往死里咬!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疼疼疼……娘,轻点!” 刘北连忙朝赵春燕使眼色求救。 “哼!活该!谁叫你逞能的!娘,使劲儿揪啊,别松手!”赵春燕嚷嚷。 刘北:“……” 他只好又望向苏月荷。 “别……别看我啊……” 苏月荷被婆婆的气势吓了一跳,慌忙摆手。 刘北:“……”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求助地林晚秋。 林晚秋叹了口气,“娘,您要是再不松手,您儿子的耳朵就真要被揪掉了。再说了,他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还把钱也赚回来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嘛!” “哼!” 赵大娥哼了一声,手上力道松了些,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你再敢这么莽撞,看我不把你耳朵揪下来当下酒菜!” “不敢了,真不敢了。”刘北保证道。 “你最好记住你的话!”赵大娥狠狠的剜了眼刘北,望向林晚秋,“晚秋,你现在手里……总共攒了多少了?” 林晚秋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应该有三千五百块左右了。” “什么?攒了有三……三千五了?”赵春燕眼珠子瞪圆。 一旁的苏月荷也捂住了嘴,满眼不可思议。 赵大娥面色大喜:“好!好啊!这么多钱,够盖新房了!” 刘北也点点头:“娘说的没错。晚秋,春燕,月荷,接下来,我们该盖新房了!” “嗯?” 此话一出,院子里忽然一静。 赵春燕、苏月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北身上。 林晚秋也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建?怎么建?你都……规划好了吗?” 但刘北还没开口,旁边的赵春燕眯起了眼睛,瞥向林晚秋: “哟,林晚秋,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这么急着问盖新房的事干嘛?” “这是刘北自个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想……背着我和月荷,偷偷摸摸跟刘北复婚吧?” 第150章 复婚? “复婚?”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苏月荷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在林晚秋和刘北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心里却在暗暗的嘀咕:刘北和林晚秋,平时半夜三更就悄悄的在房里干哪个啥事儿,难不成他们俩干着干着,把感情又干的死灰复燃了?私底下真要偷偷复婚了? “嗯?” 听了这话,赵大娥眉头忽然一蹙,目光却锐利地盯着林晚秋。 “这个赵春燕……嘴真是臭!!!” 林晚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钱放进口袋后,她的目光直视着赵春燕:“没有的事。赵春燕,你别血口喷人,满嘴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呵呵……” 赵春燕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你们俩私底下要是没有谋划,那刘北刚才一提这事儿,你就着急的问怎么盖房子干什么?你要是心里没鬼才怪!谁信呢!!!哼哼哼!!!” “我说了,没有的事。你还乱说?信不信我把你那张嘴缝起来?”林晚秋生气了。 “呵呵,想缝我的嘴啊?行啊。你倒是过来缝啊。你当我赵春燕是吓大的啊?谁怕谁啊?”边说,赵春燕边卷起了袖子,做出一副要干架的态势。 眼看两个女人就要开战,刘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立刻开口, “行了!春燕,你真的误会晚秋了。我和她私底下根本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关心盖房,也是是为了我们这一大家子。” 顿了下,刘北特意指了指破旧的墙:“你看看这屋子,春夏漏雨,秋冬漏风。我们这些大人咬咬牙能挺过去,可孩子们呢?他们还小,能挡得住冬天里的北风吗?能扛得住大雪天的寒冷吗?春燕,难不成你不想住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难不成你忍心让三个孩子大冬天在屋里冻得长冻疮?” “这个……我……我当然是不想了! ” 此话一出,赵春燕立刻否认。 “你既然不想,那你还跟晚秋拌什么嘴?”刘北无语。 “我……”赵春燕一时间无言可怼。 看着刘北替自己说话,林晚秋心里舒坦了些。 “刘北说的对。春燕,难不成你不想住新房?难道你想让三个孩子大冬天跟着你一块儿挨冻? 盼盼和念念不是你亲生的,你不在乎,还能理解。 可小宝是你亲生的啊。他是你十月怀胎,从你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血浓于水,你就忍心看着他挨冻吗? 当然了,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当我多嘴好了。” “……” 听了这番话,赵春燕被噎得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 “咳咳~” 看着两个儿媳妇争锋相对,火候差不多了,赵大娥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盖新房是为了咱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这是大好事,你们吵什么呢?多伤和气啊? 不过嘛,盖新房子这事毕竟不是小事,我们得慎重啊。 小北呀,娘知道隔壁王家村的王水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泥瓦匠。 你爹在世的时候,他俩经常一块儿喝酒。你改天提点礼物过去,请他来过来瞧瞧。” “嗯,听娘的,我后天就去请王叔。” “这就对了嘛!” 赵大娥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个儿媳,继续说着:“人选现在我们有了,可这房子具体该怎么盖,是把咱们这院子全推了重盖呢,还是只拆前头,留着后头住人,你们四个还得好好商量商量。” “这还用说吗?” 刘北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旧房子不用拆,继续留着住人。找一块新地就行了。” “不拆?找新地?”赵大娥满脸疑惑。 “嗯?” 林晚秋、赵春燕和苏月荷也齐刷刷看向他。 “我们家哪还有新地?”赵大娥不解的问。 “我们可以去找村支书批啊。”刘北说。 闻言,几个女人眼睛都亮了。 可下一秒,林晚秋很快又皱起眉头,担忧地说:“批宅基地可不是小事,万一村支书卡着不批怎么办?” 刘北自信满满的说:“放心吧。村支书一定会批的!” 看着刘北自信的模样,林晚秋道:“你是家里的男人,你心里有底就行。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还得是晚秋识大体啊!” 听了这话,赵大鹅非常满意。 她暗自打量着三个儿媳。 林晚秋虽然不姓赵,但最贤惠识大体,对刘北也真心实意,极少红脸。 赵春燕刀子嘴豆腐心,是个干活的好手。 苏月荷性子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但胜在听话。 这三个女人凑一块家里才热闹啊。 等新房盖好了,到时候,让儿子跟她们彻底交完了心,将三个儿媳妇彻底征服,到时候她第一个支持让林晚秋管家。 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 毕竟光靠林晚秋一个人是生不出几个娃的,要是再加上春燕和月荷一块生的话,呵呵……老刘家以后肯定多子多福。 想到这,赵大娥推了刘北一把:“小北,别愣着了,趁天还没黑透,你赶紧去支书家套套口风。” “嗯,行!” 刘北回屋拿了一条红塔山揣在怀里出了门。 几分钟后,刘北来到了村支书樊三元家。 樊三元家的院门半掩着, 此时,樊三元正和两个儿子坐在院子里聊天。 “咚咚咚~” 刘北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刘北?你怎么来了?” 看到刘北进来,樊三元父子三人眼里透着意外。 “支书,忙着呢。” 刘北笑着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条红塔山,直接放在樊三元面前的矮桌上。 “嗯?” 樊三元瞥了一眼红塔山,有些不明:“小北,你来就来嘛。带烟干嘛?有什么事直说!” “对对对。又不是什么外人。你这么搞,就太见外了啊!” 话说是这么说,可樊三元的大儿子却早已把红塔山揣进了怀里。 刘北:“……” 他拉过一条小板凳坐下,开门见山:“支书,我想在村里申请一块新宅基地盖房子。旧房子留给老人住,新房给孩子们住。您看这事儿,能批不?” “嗯?” 樊三元整个人愣住。 他的两个儿子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满脸诧异。 短暂的错愕后,樊三元才回过神来,“小北,你要盖房子的事,我早就听说过。可你家明明有宅基地,只需要在宅基地上翻新就行。你何必要重新申请一块宅基地呢?那样既费力,还费时,又费钱,一点也不划算啊!” “是啊。太浪费钱了。没必要!” “我也觉得没必要!” 樊三元的两个儿子也连连附和。 刘北微微一笑,“支书,钱不是问题。您就直接告诉我,这事儿,到底能批,还是不能批?” 樊三元父子三人:“……” 第151章 申请宅基地 此话一出,樊三元父子三人愣住。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眼后,樊三元认真的打量起刘北那张熟悉的脸。 他想起了那天被赵六指当做人质要挟的事儿。 当时要不是是刘北,他这会儿估计可能去阎王爷那报道去了。 这份情,他樊三元一直记在心里呢。 “行。我批。” 樊三元点点头:“你打算申请多大面积的?” “一百平吧!” “一百平?小北啊,一百平太小了点。你家可是有八口呢?就算分出一半人来住新的,也是四口。一百平真的太小了点,不太合适啊!” 刘北:“……” “听我的,要么不申请。既然要申请,干脆就一次到位!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宅基地最大上限是二百平。你家条件完全符合。” “……” 刘北愣了一下。 二百平? 他原本想着盖个一百平够住就行了。 可听村支书这么一说,他觉得很有道理。 顿时,他又想起了前世,那时候的张家湖和大刘山被某资本大鳄开发成了一座5A级景区。 周边的地块价值随之暴涨,有很多村民因为拆迁一夜暴富。 如果地皮面积大点,得到的补偿肯定越多。 若不是村支书这么一说提醒,刘北真的差点错失了一个暴富的机会。 “行!我听支书的,二百平就二百平!” “这就对了嘛!”樊三元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想申请哪块地呢?村东头樊十一家旁边还有一片空地,要不就那块……” “不。我要张家湖南岸往西三十米那块地。” “啥?” 樊三元父子三人以为听错了全都愣住。 他大儿子嘴巴张了张:“小北兄弟,你说的可是那块长满了杂草的土丘荒地吗?” “嗯。就是那块地!” “小北兄弟,那块地,我记得离村子有七八百米吧?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申请了干嘛?我觉得不太合适。” “咳咳~” 樊三元干咳着打断,正色道:“小北,那块地确实不合适。偏,荒,离湖又近,还有些潮。你住那儿,买个盐都得跑半天。万一湖水涨了,发洪水的话,你的房子泡汤怎么办?这个不合适。你再想想,换一块地吧。” “不用了,就那块地了。”刘北摇头。 “可……” “支书,我想清楚了。就要那块地!” “……” 樊三元盯着刘北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丝毫犹豫。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行吧。地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后悔可别怨我没提醒。” “绝不后悔。” “行。那就这么定了。手续费二十块,明天我帮你写申请报上去,快的话,十天半个月就能批下来。” 刘北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站起身:“谢支书。” “谢啥。”樊三元摆摆手,看着刘北走出院门的背影,跟两个儿子嘀咕,“这小子脑袋是不是在山里被石头砸了?那破地方,白送我都不要。” “谁说不是呢。” “怕不是钱多了烧的。” …… 刘北一进家门,赵大娥就从堂屋冲了出来。 “咋样?支书同意没?” “同意了。二百平。” “二百平?!”赵大娥双眼放光,一把抓住刘北的胳膊,“真的?那可太好了!选的哪块地?” “张家湖南岸往西三十米。” “什么?” 听了这话,赵大娥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说啥?” “张家湖……” “咔!” 赵大娥抬手就揪住了刘北的耳朵,力道比上次还狠三分:“你个败家玩意儿!那破地方鬼都不去拉屎!你把房子盖在那儿?你是要当野人还是要养鱼?!” “疼疼疼……娘,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赵大娥越想越气,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你现在就去!给我去支书家把地换了!换村东头!换哪儿都行!就是不能选那鬼地方!” “娘,已经定了,不能换。” “什么叫不能换?你腿断了?不会走路了?” “我答应了支书的事,不能反悔。”刘北咬着牙顶住疼,“传出去,人家会说咱们刘家人说话不算话。一旦开了这个不好的头,以后村里其他人要是也这么干,支书办类似的事就不好办了!” “你少拿大道理堵我!”赵大娥气得胸口起伏,抡起巴掌就要往刘北后背上招呼。 “娘!”赵春燕立刻抓住了赵大娥的手腕,“您消消气!” 林晚秋也赶紧劝说:“娘,有话慢慢说。怒火伤肝,别气坏了身子!” “今天看在春燕和晚秋面子上,我暂且饶了你。你要是再敢犯浑,老娘非得把你腿打折不可!”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刘北连连点头。 “你最好这样子!哼!” 赵大娥冷哼一声进了厨房。 …… 看着婆婆进了厨房,赵春燕和林晚秋一前一后把刘北夹在了中间。 赵春燕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说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刘北,村里那么多好地你不选,偏偏选那块荒地,为什么?解释下吧!”林晚秋也非常不解。 闻言,刘北蹲下来捡起了一根树枝,接着在泥地里画了起来。 有樊家村、张家湖、大刘山。 “这不是咱们村周围的地形吗?”赵春燕一眼认了出来,皱着眉头不解,“你画这个干嘛?” “不急!等我画完!” 刘北又在旁边画了另一幅图。 “这是县城?”赵春燕越看越迷糊,“刘北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别卖关子啊?” “城里人的日子现在是越过越好了,他们天天困在城里过着日复一日的日子,时间一旦久了,他们也会腻的。一旦他们腻了城里的生活,就想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散散心,透透气。” “而我樊家村就不一样了。这里有湖有山。听老一辈的人说大刘山里头还有野人。 你们说城里人要是想出来玩,他们会往哪儿跑呢?” 赵春燕眨了眨眼:“听你的意思,难不成他们还会来我们这儿啊?” “对。你再猜猜他们要是来的话,第一件事会干嘛?”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找吃的住的地方呗。” 刘北笑了笑:“没错。就是找吃和住的地方。 可我们的新家就不一样了。 从这里出发去湖边走路不到五分钟,去大刘山也不远。 在整个村子里来说,我们家是最方便的地方!” “对哦!” 听了这话,赵春燕眼睛亮了。 刘北扔下树枝,“到那时候,我们就能提供吃喝住,把钱稳稳当当地赚进自己的口袋。” “还能赚钱?”听了这话,赵春燕两眼放光,“这么说,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在家做着数钱了?” “呃?” 此话一出,林晚秋却有些担忧: “刘北,万一……万一城里人不来呢?那我们花的五千多块钱岂不是全打了水漂了?” 第152章 樊哈儿有独门绝招 刘北看着林晚秋,笑了笑:“就算他们不来也没关系啊。” “嗯?”林晚秋有些没听明白。 刘北解释着:“你们想想啊,以后咱家的钱只会越挣越多。村里人多眼杂,我们要是住远一点,到时候就会人少清净。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安全。我这么说,你们懂的吧?” “原来如此!我懂了!” 林晚秋点点头。 “嗯。我也懂了!” 赵春燕说。 “既然懂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好!” …… 很快,刘北申请新宅基地盖新房子的事一下子在村子里传开。 “啥?小北申请的是张家湖南岸那个长满杂草的土丘?真的假的?” “他脑子没毛病吧?那地方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 “有钱就是好啊。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真羡慕。” “可就算有钱也不能把钱花在那种鬼地方啊,在那盖房子,跟扔水里有啥区别……” …… 村里人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摇头,有人不解。 但樊西北听到这消息后却非常的恼火和嫉妒。 此时,夜色已深。 屋里黑灯瞎火,樊西北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屋顶,脸色非常不悦。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一直翻来覆去,到底想干什么?还想不想睡了?”他媳妇李秀兰不高兴的埋怨了句。 “睡个屁。”樊西北眯着眼,“你知道刘北那小子申请了哪块地不?” “哪块?” “张家湖南岸往西三十米那块土丘荒地。” 秀兰翻了个身:“那又咋了?” “咋了?”樊西北一骨碌坐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块地离我们村子有七八百米呢,就宁鬼都愿意跑过去拉屎,他竟然挑中了?你说他眼光差不多?” “这且不说,那块地离张家湖才三十来米!夏天只要雨季一到,张家湖的水一定会暴涨,到时候呵呵……他的新房子一定会被淹。到时候他的新房子就会全泡水里烂成一堆泥巴。” 说到这儿,樊西北嗤笑一声:“到时候,他盖新房子的钱,就全打了水漂了。辛辛苦苦赚的钱,也算是白忙活了!” “是吗?” 李秀兰摇摇头, “可人家真的很会赚钱啊。就算是真的淹了,大不了重新翻修呗。反正人家会赚钱不会在乎的。” “你——” 闻言,樊西北面色一僵。 秀兰继续说着:“当然了,你樊西北要是也有这种本事,你也可以去赚钱啊。有钱了,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没人管得着你。可你花得起吗?” “……” 樊西北转过头,盯着秀兰:“李秀兰,你到底是不是我媳妇?胳膊肘怎么老是往外拐,帮那混蛋说话?你们俩私底下是不是有一腿?” “樊西北,你特娘的有病吧?” 一听这话,秀兰猛地坐了起来。 “樊西北!你自己是个废物,一点鬼用都没,还不许别人说了吗?你要是真行,你倒是也上山打猎去啊!在家里跟老娘耍横算什么真男人?” “你——” “你什么你?想当初追老娘的人都能排成一个连了!可老娘最后却选了你这个窝囊废。老娘真是瞎了眼了!” 秀兰越说越来劲,一脚把樊西北踹到床沿,“立刻给老娘滚出去!今晚我的床不欢迎你!” “李秀兰!!!” “喊什么喊?老娘说错了吗?樊西北,等你什么时候你能像刘北那样赚到钱,还能拿钱不当钱随便糟蹋的时候,你再进老娘的房上老娘的床吧!” 秀兰喝断了樊西北的话,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外,“做不到?那你这辈子都别想了。现在,请你立刻从老娘的房间里滚出去!!!” “贱人!!1” 听了这话,樊西北气得额头上青筋暴露。 在外面,刘北让他丢尽了脸面,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唯一的好跟班赵六指也被刘北逼得驱逐出了村。 现在连自己媳妇都拿他跟刘北比。 还扬言若是赚不到钱,就不许上他媳妇的床。 男人做到这一步,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李秀兰,你个贱人。这么喜欢比是吧?行,,老子就让你比!” 说话时,樊西北猛地扑上去掐住了秀兰的脖子。 “你……你干什么?疯了?松手,松手啊……” 李秀兰拼命的挣扎,双脸通红。 “你……你松手……废物……咳……” “就会……欺负女人……你个……断子绝孙的……窝囊废……” “还骂我?你个贱人。还说没和刘北有一腿?今晚,老子要掐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 闻言,樊西北眼睛红了,手上力道越来越大。 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弱,脸从红变成了紫。 “啪啪啪!”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紧接着,一道大嗓门炸了开来: “樊西北!你和你媳妇这么打架不行啊!” “樊哈儿?” 听出是樊哈儿的声音后,樊西北的手忽然停下了下来。 “樊西北,你这样真的不行的。听我的,你得换个花样招式才行嘛!你要是不会,我来教你!” 樊哈儿一边鼓掌,一边嚷嚷,“只要你同意,我马上进来,亲自教你怎么跟你老婆打架!” “你放心,这个动作啊,我跟我爹和我娘学的,包教包会!” 樊西北:“……” 额头上全冒出了黑线。 这时,樊哈儿又补了一句:“你用这种眼神瞪我干嘛?怕我收钱啊?你放一万个心!我不收你钱的!你只要同意我进去和你老婆配合着教你就行!” 樊西北:“……” 整张脸都黑的能够滴出黑墨汁了。 刘北那个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自己,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媳妇李秀兰还瞧不起自己,骂自己是个窝囊废,让自己滚出房去,私底下指不定和刘北那个混蛋有一腿呢。 这些已经让他足够恼怒了。 可现在, 就连樊哈儿那个村里公认的大傻子,居然也跑来嘲笑自己不行了。 艹! 再怎么说老子也是个正常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大傻子来嘲笑老子了? 真是欺人太甚啊!!! “樊哈儿,你特娘的找死!!!” 第153章 改嫁??? “樊西北,你特娘的找死!!!” 樊西北翻身跳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站住!” 李秀兰拽住他的胳膊。 樊西北甩了一下没甩开,回头瞪她:“放手!老子要杀了那个傻子!” “杀?”李秀兰冷笑一声,“床上你不行,打猎你更不行。现在连脑子也变蠢了?” “你——” “你什么你?樊西北,杀人是犯法的,你不知道的吗?你杀了樊哈儿,你也得进去蹲大牢。更何况——” 李秀兰说到这特意顿了下,“你能保证你出了这道门,就一定杀得了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樊西北没太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万一樊哈儿在外边早有准备就等你上当出去呢?再说了,他是个傻子,他杀你,公安不会把他怎么样。到时候你死了等于白死!” “……”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老娘说得不对的话,老娘也不拦你。”李秀兰往旁边一让,伸手指着门,“你现在就出去。等你被打死了,老娘把你往山坡上一埋,再找个男人嫁了就是。反正老娘是个女的,跟哪个男人过不是过?” “……” 听了这话,樊西北的拳头捏的嘎嘣嘎嘣的响亮。 他忽然觉得李秀兰说的很有道理。 樊哈儿那傻子别看脑子不好使,但犯起浑来,就算是他亲爹来了,也不好使。 更何况,樊哈儿最近跟刘北那个王八蛋混久了,混出了癖性了。 万一那傻子真在外边备着家伙就等着自己往坑里跳呢,咋办? 若是真是那样,一旦自己死了,李秀兰…… 一想到这女人改嫁后躺在别的男人下头的画面,樊西北动脑子就要溢血。 “樊西北,你到底出不出来呀?”就在这时樊哈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闻言,樊西北冲着窗户吼:“老子又不是傻子!你还真当老子会上你一个傻子的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嘿嘿,你不出来也行。那我在外边说,你照着我说的做也行嘛!就当是我间接和你媳妇配合着教你怎么打架了!” 间接? 配合? 还是和他媳妇? 这三个词撞在一块儿,樊西北整张脸黑的要掉出一层黑皮了。 “你个狗馹的,老子——” “冷静!”李秀兰立刻拉住樊西北。 “老子冷静不了!” “冷静不了也得给老娘冷静!被一个傻子牵着鼻子走,你是猪脑子啊?你要是承认你是猪脑子,老娘现在就松手,让你出去杀他!” “……” 冷静。 冷静。 冷静。 樊西北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我说樊西北——” 见樊西北还没出来,樊哈儿语气里带着失望:“你特娘的真没劲。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你还不出来?让我白等了!” “……” “算了算了,不看你们俩了。我还是去其他家偷看去吧。嘿嘿嘿……” 很快,樊哈儿的脚步声消失。 李秀兰松开了手, “听到了吧?老娘没说错吧?那傻子就等你这个蠢货上当呢。亏你的脑子还没一个傻子聪明。” “……” “还愣着干嘛?”李秀兰抬脚一踹,正中樊西北的屁股,“赶紧滚出去!难不成你还真想掐死老娘啊?” “……” 樊西北回头看了李秀兰一眼,那眼神又恨又恼又憋屈。 然后郁闷的走了出去。 “刘北……樊哈儿……早晚有一天,老子一定废了你们俩。要是做不到,老子就不姓樊,改跟刘北你一个姓!” …… 屋里。 李秀兰确认樊西北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反手把门闩插上,靠在门板上,拍了拍胸口。 好险! 刚才要不是樊哈儿及时出现,她八成真要被那个疯子掐死了。 不过樊哈儿那个傻子…… 上回偷看她和樊西北睡觉,被发现后撒腿就跑。 她还以为那事儿过了就过了,没想到今晚又来了。 还说什么要和老娘配合…… 难不成那傻子真喜欢自己? 他脑子虽然是慢半拍,可傻人有傻福啊。 自打跟了刘北之后,卖肉、跑腿、打猎,还真赚了些钱。 比樊西北这个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强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嗯…… 等找个机会试试。 要是真怀上了……就说是樊西北那个废物的。 想到这里,李秀兰嘴角微微翘起,上了床闭上了眼……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双小手就在刘北脸上拍来拍去。 “爸爸……爸爸……” 刘北迷迷糊糊睁开眼,“是念念啊。怎么了?” “奶奶说……让你快点起来吃饭。” “好呀!”在刘念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刘北立刻起床。 穿好衣服刚出了房间,赵大娥的声音传了过来: “赶紧洗漱后吃饭,吃完饭,你去一趟樊老九那儿。” “樊老九?”刘北微微一愣,想到了什么,“娘,是不是衣服做好了?” “嗯。是的!” “这么快啊?”刘北有些讶然。 “人家是老师傅了。这算什么?别磨蹭了,赶紧的!你昨天不是说还要去打猎吗?早点去把衣服领回来,然后早点去打猎!别让哈儿们等久了!” “嗯。好的!” 点点头,刘北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扒拉扒拉的吃完了造反。 “哈哈~” 忽然,小女儿刘念指着刘北笑了起来。 “小宝,快看爸爸,快看爸爸的脸!” 刘宝看了看,道,“爸爸,你脸上有粑粑!” “噗~” 此话一出, 一旁的赵春燕立刻把刚吃进去的造反全喷了出来。 苏月荷则直接呛着干咳起来。 盼盼整个人愣住。 赵大娥头。 林晚秋赶紧捂住了小宝的嘴儿。 “小宝,别瞎说!” “那不是粑……是米饭!!!” “大娘说的对,是米饭。不是粑粑。爸爸,你脸上没有粑粑。”刘念连连附和。 刘北:“……” 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很啊。 大清早的听到这个词, 还真是自己的好大儿啊。 樊哈儿一直气他爹, 现在轮到自己了。 难不成只要是养了儿子的,当爹的都会受儿子的气? 算了,算了。 这是亲生的,亲生的。 楞了楞,刘北抹了一把脸,果然有一坨米饭, 甩了甩,他拉着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吃完了吧?走,去裁缝那领新衣服去!” 第154章 你又要使坏? 不一会,刘北带着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还有三个孩子一块前往村里的裁缝樊老九家。 此时,樊老九正躺在一张竹椅上歇息。 当他看到刘北一家人过来后,他就明白了刘北们的来意。 “是来领衣服的吧?跟我来吧!” 起身后, 樊老九领着刘北走进了库房,里面存放着一大堆大小不一的各色新衣服。 刘北特意留意了下, 樊老九很有讲究。 每一件衣服,他都专门标注了号码,还有大小,尺寸,名字,就连性别也没落下。 细节决定成败! 难怪樊老九能够成为周边几个村子里裁缝手艺最好的人, 就冲这一点就能窥一斑知全貌。 “你们家的,全在这里了。” 樊老九走到最左边指了指,“你们全家八口人,我按照每个人的尺寸大小,还有布料的数量,每人都做了两套。” “男的,是黑白一样一套。女的,红色和花色一样一套。” “当然了,做完衣服后,还多了一些剩料。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加上我又听说小北你家的大丫头马上就要上学了。就给她做了一个小背包!就当是书包了!” 说话时,樊老九特意把那个小背包拿了过来,递给了盼盼。 接过小背包后,盼盼立刻试了试,整张小脸蛋儿高兴的露出了一朵花。 抓着刘北的手腕,激动的说着:“爸爸,我也有小书包了。还是花色和红色结合的,好好看啊。我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刘北在大女儿盼盼的脸蛋儿轻轻的捏了下。 前世, 他浑,从没关心过大女儿上学的事,以至于大女儿的一生都很不幸。 这一世, 他终于改变了大女儿盼盼的人生命运。 对于他来说,是个大的进步。 “爸爸,我也要书包!我也要书包!” 倏地,小女儿刘念也抓住刘北的手腕摇曳起来。 “爸爸,我……我也要!” 见两个姐姐都要有小书包了,小宝立刻把枪塞在了妈妈手里。 “念念乖。小宝也要乖!你们还小,用不上书包。等你们再长大些了。可以上学了,爸爸给你们一人做一个。好不好呀?” “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呀?”念念追问。 “你吃的多,就长得快哦!”刘北在刘念的鼻梁上刮了刮。 “嗯。我以后要多吃点,快快长大!” “我……我也要多吃点,快快长大!” “哈哈~”看着小女儿和儿子期待快快长大认真的模样,刘北忍俊不住的笑了。 为人父母, 不就是期盼着自己的子女能够健康快乐的快点长大吗? 三个孩子健康长大,就是他此生最大的财富。 “还有一件事!” 正当刘北高兴之际,樊老九的声音忽然响起。 “衣服你们带回去后,都要试试。虽说你们每个人的尺寸我都量过。但做的过程中,难免还是会有点误差的。如果穿上觉得尺寸有点不合适,你们就拿过来,我帮你们改改!一直改到你们满意为止。当然了,修改是不会收钱的,免费哦!” “行!”刘北点点头,望向林晚秋,“晚秋,把剩下的钱给九叔吧!” “嗯!”林晚秋拿出钱递给了樊老九。 樊老九数了数,“嗯。不多不少。正好!” 说话时,樊老九特意打量了刘北两眼, “听说你小子跟村支书申请了一块新的宅基地,打算盖一座新的房子。看来你小子最近是真的回心转意了。这样很好!你爹在那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含笑九泉!” “不过人这一生,做坏事很容易,但要长期做好事就难喽。小北,你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作为长辈,我希望你一定要再接再厉,继续保持现在这样子。” “不然呀,以后你要是再来找我做新衣服,我可不会给你面子,帮你做的哦!” “是是是!多谢九叔的关心。您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厉!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北笑了笑,一一接过了家里人的新衣服, 不一会,带着三个前妻,和三个可爱的孩子高高兴兴的回家。 目送他们一家七口人远去的背影,樊老九脸上依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骄不躁。刘北这个娃啊,是真的变性子喽。难不成是他那死去的爹,在下面给了阎王爷什么好处,让阎王爷帮忙让坟头冒出了青烟,才改变了他的性子吗?” “不管怎样,浪子回头金不换啊。村里的后辈们能多一个改邪归正的终究是好事啊!” 欣慰的笑了几声后,樊老九又重新躺在了竹椅上。 …… 这一头, 一路上, 刘北左手抱着念念,右手抱着小宝,一点气也没喘的飞快的向家里跑去。 一边跑,父子三人一边欢呼。 而盼盼,注意力则一直都汇聚在她身上的小背包上。 左看看,又摸摸,越看越爱不释手,越看,脸上的笑容也越灿烂。 看着女儿沉浸的高兴样,林晚秋特意瞥了眼刘北的背影。 这家伙不只是变得当一个好爸爸了,身子也是越来越结实了,力气,应该也变大了吧? “你一直等着他看什么?” 正当林晚秋胡思乱想之际,赵春燕凑了过来。 “莫非,你又在盘算着晚上怎么使坏?” “赵春燕。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别乱说话扫兴啊!不然,我真跟你急了!” 赵春燕:“……” 目光锐利的盯了林晚秋几眼,耸耸肩,道,“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真没劲儿!” 话音刚落, 赵春燕追了上去。 “刘北,等等我。晚秋说晚上给你留条缝呢。呃,不对,她说她的门给你特意打开一扇,你进,还是不进呢?” 刘北:“……” 既是缝,又是门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可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林晚秋:“……” 整张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赵春燕,跟你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还扫兴?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呀?你先抓到我再说吧!” 赵春燕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平日里温柔贤惠的林晚秋真的生气了,还追上来后,她飞快的跑远。 “赵-春-燕!!!” 林晚秋双眉挑得老高老紧,对赵春燕十分不满。 看着俩人打闹的画面,苏月荷楞了楞,噘了噘嘴,一言不发。 盼盼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争吵,当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然关注着她的小背包。 刘北则抱着小宝和刘念一边往家赶,一边看两个女人你追我赶,一副嫌事儿还不够大,巴不闹得动静越大越好。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刘北们回到了家。 刚进院子, 赵大娥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小北,你们回来了。有客人来了!” “客人?”刘北一怔,“谁呀?” 第155章 上山抓白蛇 “刘北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刘北循声望去,却见艾长河,还有两个艾家山村的村民一块走了过来。 三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太好。 “艾支书?”刘北有些意外,把两个孩子放下,“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嗨哟,别提了,那里是什么风啊!”艾长河摇摇头,走近了些,“上次一别后,我们又进过山了!” “可每一次都没找到什么白蛇。昨天,我们又进了一次山。结果,你猜猜怎么着?” “猜不出来。怎么了?”刘北摇摇头。 “白蛇没找到。猎物一样都没打着。反倒是折进去了五条好狗!”说完,艾长河脸色都铁青了。 刘北:“……” 他打猎虽然不用狗。但对于山里的猎户来说,狗既是大帮手,也是朋友啊。 一下子折了五条, 难怪艾长河们心情不好啊。 “艾支书,别急。坐下慢慢说。晚秋,赶紧去倒点水来!” “嗯!”点点头,林晚秋立刻跑去倒水。 刘北让赵春燕,还有苏月荷带着三个孩子去试试新衣服, 他亲自招待艾长河三人。 不一会,林晚秋端着几杯水过来,一一放在了艾长河几人面前。 刘北问,“艾支书,到底怎么回事?” 艾长河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后,很快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接连几次上山没有任何收获后,他还是不甘心,于是昨天又带着村里的猎户们进了山。 刚开始还一切很平安,没遇到什么危险。 直到进了大刘山深处后,他们带上的七条狗仿佛发现了什么,全都嗷嗷嗷的冲进了前方一百多米外的密林里。 艾长河们以为是狗狗们发现了白蛇呢,一个个都兴奋的追上去。 可还没赶到那边, 就听见了狗狗们的惨叫声不断的传来。 且,还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声,听起来非常的吓人。 艾长河们当时觉得不对劲,面色大变,匆匆跑过去。 当他们赶到时,看到一头黑熊窜进了更深处的密林里消失不见。 看背影大小,应该是一头母熊。 而母熊离开的地方,却是一片狼藉。 艾长河们带来的六条猎狗,有五条惨死,最惨的被撕成了两半。只有一条猎狗活了下来,不过也断了一条腿,以后再也不能进山打猎了。 大刘山深处十分凶险, 加上没有了猎狗做向导,如果继续深入的话,艾长河担心遇到危险不能及时察觉,不敢继续前进,于是当机立断,顾不上给死去的五条猎狗举入土埋葬仪式,抱着那条还活着的猎狗匆匆下了山。 虽然他们活着回来了, 但五条猎狗都跟了他们好些年了,等于是他们的好兄弟啊。 兄弟死了, 连入土都没给他们做, 他们心里内疚,自责啊。 加上离孙长河交给的任务日期越来越近, 艾长河也越来越焦急, 这才不得不亲自赶过来找刘北。 “哎!那头母熊太狠了,三分钟不到,就杀死了我们五条狗兄弟!跑的也快,我们想报仇都来不及啊!” “艾支书,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刘北点点头,“如果是冬天,树叶光秃秃的,她想逃,也无处可躲。可现在是夏天。树叶茂密,她只要藏起来,不想让你们找到,你们想找,也难找到。昨天,你们就算是真的追她,也没用的!搞不好,你们在明,她在暗,还会被她偷袭,到时候出了人命,就更不好了!” “话说是这么说,可那五条狗兄弟死的是真够惨的。他们不能白死啊!唉!” 艾长河一口气把水喝完,满脸沮丧。 这年头,买一条好的猎狗从小培养到大,可要花不少钱呢, 最普通的,也要花十多块。 如果是顶级的猎狗,就不只这个数了。 他们一下子损失了五条,还没找到白蛇,这次损失真的很大啊。 “等等!”听着艾长河叹息的话后,刘北忽然想到了什么,满脸疑惑,“艾书记,你刚才说你们昨天是带了七条猎狗上山的是吧” “是啊!” “那怎么只有六条呢?还有一条去哪了?” “没看到。”艾长河摇头,“我们当时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六条。五条死了,一条断了腿还活着。当时只顾着担心有危险,抱着那断了腿的狗兄弟下山,没有多想。后来回到村子后,才想起来少了一条。可我们担心上山会再遇到那条母熊,就没敢进去。也没去找那条狗!” “哦,这样啊。那你们今日来找我,就是想让我进山帮你们抓白蛇是吧?”刘北猜到了艾长河的来意了。 “嗯。”艾长河点点头,满眼期待:“刘北兄弟,山上出现了一头嗜杀的母熊很危险。可孙老板他……他确实等着白蛇有急用。他对我们村有恩。这份人情,我们不得不还。所以只能来请你出山了。你就帮个忙吧!” 此话一出, 刘家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赵大娥在一旁眉头紧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苏月荷也攥紧了拳头,身子绷紧了,明显也很担心。 赵春燕平日里大大咧咧,脾气很大,但这会儿,她出奇的没有开口阻止。因为这个家的家主是刘北。刘北几个男人之间商量事儿,她这个时候横插一脚,不合规矩。 林晚秋就更没出声了,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刘北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可她心里头却比谁都更担心。 三个孩子听到有五条狗狗死了,一下子都哭了。 尤其是小女儿刘念,哭的稀里哗啦。 边哭,边说狗狗好可怜,狗狗好可怜。 听着小女儿的哭泣声, 刘北的眉头越皱越紧。 艾长河三人看着刘北的表情越来越紧, 他们的心里头也越来越紧张。 一晃足足过去了十分钟后, 刘北才再次开口,“你们放心。我上次答应过孙老板,绝不会食言。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抓到了白蛇,会派人去找你们的的!” “真的?”闻言,艾长河三人面色狂喜。 刚才,他们察觉到刘家所有人表情不对劲后,还在担心刘北不会答应呢。 毕竟那可是嗜杀的母熊啊。 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刘北若是不想去,也理所当然。 他们也不能强迫他去。 可现在刘北跟他们说愿意上山抓白蛇。 他们当然求之不得,高兴了。 “刘北兄弟,谢谢,谢谢了!” “客气了。留下吃顿饭吧?” “不……不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见!” “好,下次见!” 很快,刘北目送艾长河三人离去。 刚离去, 赵大娥第一个跑了过来,“小北,你没听见艾长河说山里有嗜杀的母熊吗?你还答应他?” 第156章 落叶归根 “是啊。你刚才没听他说什么吗?七条狗进山,死了五条,一条断了腿,还有一条生死不明啊。太危险了,你怎么还答应他上山啊?” 苏月荷胆子小,满脸担心。 赵春燕和林晚秋正要同时开口相劝,刘北瞥了二人一眼,道:“娘,晚秋,春燕,月荷,富贵险中求。再说了,熊,我又不是没杀过?上次杀的还是公的呢。现在是一头母熊而已,不用担心。你们真要担心啊,该担心我把母熊带回来后,你们是要吃熊掌呢,还是吃熊胆呢!” 赵大娥:“……” 林晚秋三个:“……” 话说是这么说,可四个女人心里头还是没底。 尤其是赵大娥, 自从她男人走后,她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儿子好不容易走上正道了,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了,新房子也马上要盖起来了,这个时候,她是真不希望儿子再去冒险了。 “娘,您听听!”刘北一把将小女儿刘念抱了过来,“念念哭成这样子为了什么?还不是可怜那些猎狗啊!猎狗是我们猎户的兄弟,兄弟出事了,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再说了,那条母熊若是不抓住的话,指不定哪天还会害人呢。身为山里的孩子,我有责任和义务去一次!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咚咚咚~”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刘北回头一看,却见樊栓柱和樊哈儿父子,老谭头和谭四父子,还有李大壮都来了。 “小北,可以出发了吗?”樊栓柱笑着问。 “娘,看见了没?有栓住叔们陪着我呢。没事的。你们呀,就别担心了。踏踏实实的在家等着我回来就行!” 把小女儿放在地上,刘北朝杂物间走去, 取下了猎枪,他很快就向外走去。 “一定要小心啊!” 见说不过儿子,赵大娥只好作罢,可人还是追了出去。 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还有三个孩子也相继跑了出去。 “娘,晚秋,春燕,月荷,你们都回去吧。” 挥了挥手,刘北带着樊栓柱们离去。 看着他们几人的背影, 越走越淡,越走越淡, 赵大娥四个女人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沉甸甸的。 “呼呼~” 忽然间, 有一阵风吹了过来, 明明是热风, 不知为何,赵大娥四个女人偏偏都同时打了个冷颤。 “娘!”苏月荷紧紧地抓住赵大娥的手腕,“刘北他……他不会出事的吧?” “呸呸呸!” 一听这话,赵春燕不高兴的连续呸了几声,“胡说八道什么呢?那家伙枪法有多准,你没品尝过的吗?要不要,让他再给你尝尝?” 苏月荷:“……” 楞了楞,“我……我……” “我什么我?苏月荷,你给我记住了。他是我们的男人,枪法准,子弹多,一定会打死母熊平安归来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马上把你那张嘴缝起来!” 苏月荷:“……” 顿了顿,赶紧闭上了嘴巴。 赵春燕剜了一眼后,目光重新落在了刘北远去的背影上。 心里却比苏月荷更加焦急:臭男人,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老娘还没学会怎么打枪呢。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教老娘怎么打枪啊。不然,你要是死在那里了,老娘也不会放过你的尸体了的。 而此时,林晚秋也是满脸担忧。 不过她没说话,目光一直望着刘北的背影。 心里为刘北祈福。 刘北,盼盼还没上学呢,还没嫁人呢。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亲自送她上学,将来亲自把她交给你的女婿啊。 至于赵大娥,看着儿子越来越淡的背影,她那双老眼眶里不经意中有老泪打转。 当家的, 你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小北平安归来啊。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刘家的天就要塌了啊。 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啊? 一定要保佑儿子啊,一定要啊。 等他平安归来,我……我给你烧一沓的纸钱。 身边的三个孩子,看着爸爸越来越淡的背影。 盼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背包,握住了拳头,“爸爸,你一定能平安回来的对不对?我还等着你送我上学呢!” “爸爸,救狗狗,爸爸,救狗狗!”小女儿刘念嘴里不停的念叨。 “biubiubiu~”小宝则举起了手里的玩具枪不停的开枪,“爸爸,biubiubiu熊熊,爸爸,biubiubiubiu熊熊……” …… 十几分钟后, 大刘山脚下。 看着连绵起伏,巍峨的大刘山, 刘北头也不回的带着樊哈儿们进了山。 片刻后, 他们出现在一条分叉口上。 “快看,那是什么?” 忽然,眼尖的李大壮惊呼。 刘北们循声望去, 却见前方分叉口左边那条路的一棵树底下躺着一条中华田园犬。 那条田园犬浑身的毛发都是黑黝黝的,没有一点杂毛。 此时,身上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非常的惨。 “难道是艾长河他们没找到的那条猎狗?”刘北眼睛一亮,“走,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 那条黑色的中华田园犬竟然挣扎的重新站了起来。 看起来,腹部被利器划破了, 肠子露出了一点点。 血不停的滴落下来, 伤势非常的严重。 可即便如此, 它竟然拖着重伤的狗躯,一步,又一步的拖出了一条血色的脚印,朝山脚下方向走去。 “好惨!”樊哈儿眉头紧皱,“北哥,它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要站起来走动?它想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抓猎物吗?” “不!它不是要抓猎物!”刘北摇摇头,皱着眉头,“它是要回家!” “回家?”樊哈儿愣住。 李大壮和谭四也愣住。 樊栓柱和老谭头闻言,纷纷点头。 “小北说的没错。它要回家!” “作为一条猎狗,它的家在主人那里。主人把它养大,它的根早就和主人连在了一块。主人若是遭遇不测,它也不会苟活。可若是主人还活着,它若是不死,也要找到主人,重新回到主人身边去!” “现在它应该是知道它的主人还活着,所以想回家,回到主人身边去!” “啊?”听了这些话后,樊哈儿满脸惊愕,“可……可它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回家,傻吗?” “不,他不是傻!”老谭头接着解释:“它是知道它活不了多久了。想在临死前回到家里,最后看一眼主人。和主人最后团聚后,它才会放心的离开人世。这叫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么?” 第157章 中华田园犬最美的狗 闻言,刘北们的目光聚精会神的落在那条浑身黝黑的中华田园犬身上。 它肚子上那条口子一直在流血, 可即便如此, 它却仍旧迈着蹒跚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向刘北们走来。 它每向前走一步,身子都会摇摇晃晃,十分的艰难,可那那双狗眼睛里的光芒,却显得非常的坚定。 即便它的目光看起来越来越虚弱,却越发显得异常的坚定。 “好一条中华田园狗啊!” 刘北的声音一时间变得有些哽咽。 为了回到主人家,最后看主人一眼,然后死在生它养它的地方,它竟然变得如此的坚强。 照这样下去,它每走一步,内脏都会向下下坠,只要下坠,它腹部的伤口就会进一步拉扯变大,血的流逝速度也会相应的变快,估计还没走到山脚下,就会因为腹部里的肠子落地,血流干而死。 “它不该这样死去!” “走,我们过去,带它回家!” 说话时,刘北第一个冲了过去。 眨眼间就冲到了黑色的中华田园犬面前。 “小黑!姑且就叫你小黑吧。来,我来带你回家!” 话音刚落, 黝黑的中华田园犬仿佛听懂了刘北的话, 竟然慢慢的抬起了头,朝他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声。 “砰~” 顿时,它倒在了地上。 “小黑!” 刘北的心陡然一慌。 樊哈儿们这会儿也追了上来。 “北哥,怎么了?” “它失血太多。要进行救治!”刘北解释了下,吩咐着,“大壮,谭四,你们赶紧去砍几根木头,割点草藤子来做成担架。” “好!” 李大壮和谭四把绑在腿上的砍柴刀拿出来去周围砍树枝丫。 “哈儿,你身上带水了没?” “带了!” “给我!” “汪汪~汪汪~” 而这时,黝黑的中华田园犬即便是倒在了地上,可它那双眼珠子却依然遥望着山脚那边的方向,朝那边叫了几声。 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虚弱,但即便再虚弱, 它也要叫。 因为它想回家,真的好想回家。 哪怕是重伤倒在地上不起,它也要回到生它养它的那个家,然后死在那里落叶归根。 “小黑,别叫了!也不要乱动。我来帮你!” 在黝黑的中华田园犬脑袋上摸了摸,刘北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它腹部的伤口,接着又帮它把坠落出来的肠子塞了进去。 然后,刘北又用干净的绑腿在它的肚子上饶了几圈。 很快,黝黑的中华田园犬受伤的肚子虽然没有再继续裂开,可肚子里的血却还在溢出,没一会的功夫,就把绑腿全都染成了红色。 “汪汪~汪汪~” 黝黑的中华田园犬又轻微的叫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弱,它的目光也越来越淡,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死去。 “北哥,担架做好了!” 倏地, 李大壮和谭四抬着担架走了过来。 “哈儿,搭个手!” “嗯!” 很快,刘北和樊哈儿把黝黑的中华田园犬抬起,轻轻的放在了简易的担架上。 “走,下山。抬到村卫生所去。一定不能让它死了!” “好!” …… 刚进了村子, 看着李大壮和谭四抬着一条黑色的中华田园犬回来,身上还全是血时,村民们纷纷吃惊,全都凑了上去。 几分钟后, 狗狗被抬到了村卫生所。 卫生所的老赤脚医生立刻跑了出来,迅地给狗狗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 “还好你们抬回来的够及时。如果再晚十几分钟,就没救了。” 说完,赤脚医生开始上药,为狗狗进行诊治。 “汪汪~汪汪~” 此时,黝黑的中华田园犬忽然又轻声叫了几声, 尾巴也晃动了几下,看起来有些躁动。 “小黑,别害怕。十一叔在给你治伤呢。等你的伤口好些了,你才能回家。回到了家,你才能见到你的主人!乖,安静点。配合配合!” 此话一出, 黝黑的中华田园犬仿佛听懂了似的,竟然真的不躁动了,乖乖的趴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快看,那条黑狗不躁动了!” “好有灵性的狗狗啊!真可爱!” “是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伤了它?可恶啊!” ……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都在担心黝黑的中华田园犬。 “小北。我的小北在哪呢?” 就在这时, 赵大娥的声音传来。 刘北立刻望去, 却见赵大娥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娘,我在这呢!” “小北,我听说你们回来时流了很多血啊。哪里受伤了?不要紧吧?” 边说,赵大娥一边检查起刘北的身子。 “娘,我没事。是小黑受伤了。”刘北指了指黝黑的中华田园犬。 “小黑?”赵大娥望去,果然看到赤脚医生正在救治一条黑色的猎狗。 “哪里来的?” “艾长河们丢失的那一条。我们上山时,在半路上遇上了。见它受了伤,要回去,就把它抬回来了!” “好可怜的黑狗子啊!”赵大娥有些同情。 “爸爸~” “我要爸爸~” “我也要见爸爸~” 随即,赵春燕抱着小宝,苏月荷抱着刘念,林晚秋牵着盼盼也挤了进来。 当她们看到刘北平安无事后, 一个个总算长舒一口气。 之前她们听村里人说刘北们回来了,流了很多血时,一个一个都吓的面色惨白,担心刘北会有个闪失,于是匆匆赶来。 没想到出事的不是刘北,是那条中华田园犬。 看到刘北没事,家里的顶梁柱还在,她们就放心多了。 “狗狗!爸爸,狗狗。好可怜哦!” 看着受伤的小黑,刘念哭了。 “念念别哭。赤脚爷爷正在给它治疗呢。治疗完了,它就没事了。” 刘北把刘念抱过去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 刘北指着赤脚医生,“不信,你问问赤脚爷爷嘛!” “打赤脚的爷爷,你真的可以治好狗狗吗?” 赤脚医生:“……” 特意低头看了看双脚,哪里大赤脚了? 明明穿着鞋好不好。 无奈的笑了笑,“当然可以啊。” “小狗狗,听到了没?打赤脚的爷爷说你很快就会好的。你再等等吧!” 赤脚医生:“……” 特意朝刘北瞟了一眼, 眼神有些犀利。 刘北:“……” 干咳了几下,把刘念还给了苏月荷,“娘,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打完猎就回去!” “啥?还要上山打猎啊?” 赵大娥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小黑都伤成这样子了,这个仇,必须报!” “不然,哪条熊瞎子会觉得我们人好欺负,以后说不定还会吃人呢。” “所以那条熊瞎子必须打掉!” “栓住叔,谭叔,哈儿,大壮,谭四,走,上山打熊瞎子去!” 第158章 母熊 “小北!你等一下!” 这时,刘北身后传来了樊三元的声音。 他慢慢回头,只见村支书小跑过来,后头还跟着他那两个儿子樊大勇和樊大强。 “你是不是要上山打黑熊去呀?”樊三元喘着气问。 “嗯。” 樊三元扭头冲两个儿子吼道:“大勇,大强,你们俩赶紧回家里把猎枪拿上!然后再去村里喊人。把能带上的枪的都带上,最后到这里集合,跟着小北上山!” “啊?”樊大勇愣了下:“爹,那可是黑熊……”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黑熊!”樊三元瞪了他一眼,“那畜生今天能咬死猎狗,明天就能咬死人。如果不除掉,早晚出大事!” “好的……爹!” 不到五分钟,樊大勇和樊大强带着十四个壮丁,扛着猎枪跑了回来。 “爹,人齐了!” 樊三元满意地点头,看向刘北:“小北,人我给你凑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刘北扫了一眼这十四个壮丁, “想跟我打黑熊我不反对。但我有一个条件。上了山,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指挥。我说进就进,我说退就退。我说不准开枪,你们就是手痒也得给我忍着。谁要是觉得自己能耐比我大,不想听安排的,现在就可以回去。” “没问题!”樊大勇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 樊大强也跟着点头。 “我们也没问题!” 其余壮丁们互相看了看,纷纷应声。 “行。上山!”刘北转身就走。 樊三元又开了次扣:“小北,要不……带几条狗上去?” 刘北摇头,“不用!已经折了五条狗了。我不想再看到狗白送死。”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大刘山走去。 樊哈儿扛着枪紧跟其后,李大壮、谭四、樊栓柱、谭老头依次跟上,十四个壮丁和樊家两兄弟列在最后。 二十来号人浩荡的队伍一头扎进了大刘山。 …… 半个多钟头后,队伍来到了一处陡坡前。 “三……三里坡?” 后面有个壮丁失声。 “是。”老谭头点头。 “我爷说过,三里坡深处有野人,只要进去了,就没回来的……” “野个鬼啊!” 樊哈儿冲那壮丁翻了个大白眼:“你小子害怕就直说!” “……” 那壮丁脸一红:“谁……谁说我怕了?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随便说说?你自己看看你的腿有没有发抖?”樊哈儿嗤笑。 “艹!老子才没抖呢!” 说话时,那壮丁低头一看,发现他的腿竟然真的在抖,连忙绷直了身板,“走就走!谁怕谁啊?老子又不是小娘们!” “对!走!” “就是,一个傻子都不怕,我们怕个锤子?” “跟上!” 壮丁们被樊哈儿这么一激,面子上挂不住,一个个硬着头皮跟上。 “嘿……北哥,我聪明吧?” “聪明。少废话,跟上。”刘北竖起了大拇指。 樊哈儿顿时咧嘴笑了,脸上得意得像偷偷睡了村里的某个嫂子似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 又一个钟头后,刘北们发现前面的林子越来越密。 忽然,刘北的视线里有三个红色的光点亮了起来。 每一个都在剧烈闪烁,光芒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猎物都要强数倍。 他面色一凛,低声道:“都跟紧了。别出声。”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跟在后面。 约莫十几分钟后。 刘北骤然停下脚步抬起了右手, “停!” 樊大勇凑上前:“小北兄弟,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了?” 樊哈儿抢着说:“这还用问吗?一定是我北哥发现了那头母熊的位置呗。” “嗯?” 听了这话,众人的目光齐刷落在刘北身上。 “吼!!” 刘北正要开口,就在这时一道嘶吼声陡然炸响了整个林子,就连地面也连续震动了几下。 “卧槽!!!” 壮丁们脸色齐变,好几个人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樊大勇和樊大强也吓得满额头冷汗直流。 倒是樊哈儿几个,跟着刘北进山打猎这么多趟了,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一个都只是微皱了下眉。 好一会儿,樊大勇才缓过劲来,舌头有些打结的问:“刘……刘北兄弟,刚才那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嗷~” 话音刚落,紧接着第二道嘶吼响起。 这一声比刚才更尖锐,更凶厉,像是某种猛兽在宣示领地主权。 声浪穿透密林,震得树叶簌簌直抖。 “扑通!” “扑通!” “扑通!” 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和新来的壮丁们,有五六个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樊哈儿好奇地问:“北哥,第二声是什么玩意?听着不像熊啊。” 此话一出口,樊栓柱和谭老头几乎同时开口, “是老虎。” “……” 闻言,众人瞬间安静。 接着壮丁们面色大变。 遇到一头黑熊就已经够要命了,现在居然还有老虎?太可怕了!!! “啥?老……老虎?!” “大刘山里还有老虎?” “那可是山君啊……” “别慌。那头老虎离我们还有段距离!” 刘北的话还没说完,他发现视线里有一个红点突然开始移动,且速度还非常的快。 “不好!十点方向有危险!所有人戒备!” “哗啦~” 随着刘北话音刚落,下一刻,一头浑身漆黑的母熊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它的体型远比想象中更大,四肢粗壮如木桩,肩背处的黑毛蓬乱竖起,一双黑瞳里透着冰冷的杀意。 站起来目测至少三四百斤。 更让人心寒的是它右前掌上还挂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妈呀!” 最前面两个壮丁当即吓尿。 “当啷!” 樊大勇和樊大强也吓得仿佛失去了魂儿,手里的猎枪掉在了地上也没察觉。 “开……开枪啊!快开枪啊!”短暂的错愕后,樊大勇立刻朝身边最近的一个壮丁喊起了嗓子。 “咔!” 那个壮丁立刻扣动了扳机,结果卡壳了。 “完了!” “我们要死了!” 樊大强面色惨白。 “废物!一群废物!”樊哈儿怒骂一声。 “确实挺废的!” 李大壮和谭四摇着头。 “唉~” 樊栓柱和谭老头对视了一眼,眼底尽是失望。 就在这时,那头黑熊锁定了樊大强。 “吼~” 一声巨吼后,它朝樊大强扑了过去。 “什么?” “完了!这回我真的要死了!” “我的姆妈耶,救救我啊!快来救救我呀!” …… 看着樊大强哭丧的像死了爹的模样时,刘北猛地一声暴喝: “畜生!!” “有种冲老子来!” 果然,此话一出那黑熊的黑瞳微微一滞。 “砰!” “砰!” “砰!” “砰!” 就在这时,有四道枪声同时炸响。 刘北、樊哈儿、李大壮、谭四,四个人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第159章 金胆银胆草胆 四颗子弹几乎同时射入了那头黑母熊的身躯。 “噗!” “噗!” “噗!” 一时间鲜血飞溅。 三四百斤的黑母熊身子猛地一顿,它的四条粗腿向前打滑了好几步,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离樊大强不过五米的地方。 “咚~” 顿时,地面震动,压倒了一大片草丛。 随即一片寂静。 整个林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樊大强整个人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樊大勇也好不到哪去,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人点了穴,半天合不拢。 那几个壮丁们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瞪着眼珠子,连呼吸都忘了。 “哈哈,北哥!看到了没,打死了打死了!我去看看!” 樊哈儿兴奋的嚷了几句,拔腿就要冲上前。 “回来!” 刘北抓住了樊哈儿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北哥,你拽我干嘛?”樊哈儿有些不解。 “小心驶得万年船!”刘北盯着地上那头黑熊,“熊瞎子很狡猾的,很会装死。在没有确认它真死之前,谁也不要轻易靠近。” 话音刚落,,他举起猎枪瞄准了黑母熊的后脑。 “砰!” 然后他补了一枪。 “噗~” 顿时,黑熊的脑袋鲜血溢出。 “这回,应该是真死透了!。” 刘北放下枪,这才朝樊哈儿点了点头。 “我去瞧瞧!” 说完,樊哈儿蹭的一下就窜了过去。 眨眼间他就到了母熊跟前,先是用脚踢了踢它的脑袋,接着又踢了踢肚子,确认没反应后,樊哈儿还专门蹲下身子在母熊胸口处扒拉了一阵。 “哈儿那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李大壮和谭四挠挠头没看懂。 下一刻,樊哈儿扒拉完后,扭过头来,冲刘北他们竖起大拇指,一脸兴奋地喊道:“北哥!我检查过了。这头黑熊没有第三条腿,胸口也是扁扁的,是头母熊呢!” 刘北:“……” 刘北嘴角抽了抽。 李大壮和谭四:“……”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同时无语。 老谭头忍俊不禁的笑喷,冲樊拴柱竖起了大拇指,“我说这哈儿跑那么积极干什么?合着是去鉴定公母的?栓住,你儿子真有才华。哈哈……” 樊拴柱:“……” 樊栓柱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满脸尴尬。 好一会后,刘北才摇摇头无语。 樊哈儿这小子脑子里现在装的全是女人啊。 现在好了,连母熊都不放过了。 是该尽快找个机会,帮他解决下主要矛盾了。 再这么下去,这小子迟早得出事啊。 “呃……它……它就这么死了?” 短暂的错愕后,樊大强终于回过了神。 听了这话,樊哈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然呢?难不成你希望她不死,让她把我们都吃了啊?我是个哈儿,没想到你比我还哈。干脆咱俩换个名得了。我叫樊大强,你叫樊哈儿吧。” “别!”樊大强连连摆手,“名字是我爹给取的,我可不敢乱换!” 樊大勇也跟着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 听了这话,樊栓柱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换名字? 那樊大强岂不是成了他儿子? 如此一来,他媳妇陈巧兰岂不是等于间接给他戴了顶有颜色的帽子……而他也等于间接睡了村支书的婆娘,给村支书也戴了顶有颜色的帽子…… 这特娘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太乱了! 樊栓柱越想越乱,赶紧甩了甩脑袋干脆不想了。 “算了算了。我儿子就是随口说说。”樊栓柱赶紧打圆场。 话音刚落,几个壮丁们这会儿也终于缓过劲来,一个个拍着胸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我的妈呀,刚才那头母熊扑过来的时候,我真以为我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可不是嘛!那吼声震得我魂都飞了一半。”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小北他们啊。四个人同时开枪,那配合,绝了!” “就是就是。我们十几条枪杵在那里跟烧火棍似的。丢人啊。” 樊大勇走到刘北面前:“小北兄弟。今天你救了我和弟弟一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客气了。”刘北摆了摆手,“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平安就好。” “好了!” 就在这时,老谭头大步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催促道:“小北,别耽搁了。赶紧开膛取胆吧!” “熊死之后,胆汁会被肝脏吸收。时间拖得越久,胆汁就越少。到时候拿去卖,价格直接打对折。快!” “对哦!” 听了这话,刘北点点头道:“谭叔说的对。大壮,谭四,过来搭把手!” “来了!” 李大壮和谭四迅速跑到母熊跟前,一左一右按住母熊的身子,把它稳稳固定住。 刘北从绑腿上抽出了那把砍柴刀。 蹲下身,他先用手在母熊的腹部按了按,找准了位置。 然后刀锋一翻,干脆利落的划开了一道口子。 动作极快,也极准。 不到两分钟,他的手伸进了母熊腹腔里。 掏、找、摸、切一气呵成。 当他把手抽出来时,掌心里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胆囊。 “出来了!”李大壮眼睛一亮。 “嘶~” 老谭头凑了过来,低头一看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金……金胆?” “什么?金胆???”一听这话,众人立刻全围了上来。 和普通熊胆的暗绿或者墨色不同,刘北手里那颗熊胆外层泛着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泽。 “小北!”老谭头非常的激动,“这是金胆啊!一百头熊里都未必能出一颗金胆!这东西拿到县城里,少说值……” 说话时,他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个数。 “我的天!!!” 众人看到那个数字后,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全都整齐划一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值钱?真的假的?” “嗯?” 就在这时,刘北的眉头忽然微一挑。 因为此时在他的视线里,远处密林深处的那个红点依然在闪烁,还越闪越亮了。 更糟糕的是,那个红点竟然在慢慢靠近,越来越近。 看样子,分明是朝他们这边奔袭而来。 “嘘!” 刘北立刻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压着嗓门道,“又有野兽来了。应该是那头老虎!” “什么?老……老虎真来了?” “那可是山君啊!” “嘶~” 闻言,李大壮们全都倒吸着凉气…… 第160章 好漂亮的母老虎 “嗷呜~” 那道虎啸声犹如晴天里的惊雷,一下子劈的所有人脑子昏沉。 刚才黑熊的嘶吼与之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扑通!” “扑通!”“ 樊大勇和樊大强最先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十四个壮丁一个一个也瞬间吓得瘫软在地上。 除此之外,这会儿,李大壮、谭四、樊栓柱、老谭头……几个也几乎同时跌坐在地。 樊哈儿相对于来说好了一些,但他的右腿此时也跪在了地上,只剩下另一条腿还能站着。 唯有刘北在虎啸声炸响的一瞬间,当机立断的将猎枪头撑在地面上,借着枪身堪堪稳住了身子。 可他的心脏也在狂跳,后背也冒了一层冷汗。 山君不愧是山君。 声波都能让人双腿发软心生退意。 黑熊在它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沙沙~” 就在所有人还没从虎啸的余韵里缓过来时,正前方的灌木丛忽然出现了剧烈的摇晃。 “呼呼~” 紧接着,又有一阵飓风猛地扫过来。 刘北只觉得有一股巨力拍在了他的胸口,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一路滚了两圈才停住。 身边的樊哈儿更惨,直接撞在了一棵树干上,撞得吐出了水。 等刘北抬起头时,他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头白色的巨兽。 那是一头长达三米多的白虎。 看模样,至少也有五百多斤。 通体全是雪白的毛发,那颗虎头……比家里洗脸用的大铜盆还大一圈。 两颗獠牙从上唇探出,泛着冷冽的光。 一双虎目冷冷的扫过在场所有人,好像是在审视一群蝼蚁。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 ”刘……刘北兄弟……咋……咋办?“ 樊大勇楞了楞,失声了问了句。 “蠢货!” 听了这话,刘北恨不得冲过一巴掌呼死他。 没看见白虎在这吗,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和找死有什么分别? 果然。 此话一出,白虎的虎目瞬间锁定了樊大勇的方向。 ”嗷呜!“ 随着第二声虎啸炸响。 ”噗!“ ”噗!“ 樊大勇和樊大强两兄弟被虎啸的声波震得双双吐了吐血,然后眼珠一翻晕死过去。 “嘶!” 看着这一幕,有三四个壮丁尿了,浑身都被冷汗浇透。 “畜生!!!” 老谭头和樊栓柱本能地抬起枪口当机立断的扣下了扳机。 ”咔!“ ”咔!“ 可下一刻子弹卡壳了。 “什么?” 顿时,老谭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珠子,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要死了吗?老子还没娶媳妇,还没摸过女人的手和腿,还没尝过女人是什么味呢,怎么能死啊?怎么能啊???” 樊哈儿浑身发抖,非常不甘心的看向了刘北。 刘北这一刻没动。。 他看着那头白虎,脑子在飞速转动。 按照常理,白虎出现后应该直接咬死人的。 可到现在为止,白虎只是发出了两声虎啸,并没有咬人,事情有些不对劲。 白虎到底要干什么? ”沙沙沙~“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有了动静。 下一刻,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刘北望去,那是一只小白虎。 体型也就跟家里养的半大土狗差不多,毛茸茸的,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当大白虎看见小白虎的一瞬间,整个虎躯陡然一顿。 那双冰冷的虎目里,杀意竟然在肉眼可见的消退。 小白虎跑到大白虎身边,脑袋在它前腿上蹭来蹭去,发出”呜呜“的小奶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听了一会后,大白虎头扫了刘北几人一眼。 然后,大白虎张口叼住了小白虎的后颈,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 ”哗啦~“ 灌木枝叶疯狂摇晃,眨眼的功夫,大白虎和小白虎消失在密林深处。 …… 一直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后, 刘北才长的呼出一口气。 闻着空气中还残留的那股老虎的气味,他心有余悸。 老虎,不愧是百兽之王。 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即便他是重生者,见过大风大浪,也吓得忘记了开枪自卫。 他很怀疑武松那年在景阳冈打死的到底是什么虎。 不会是一只画像里的纸老虎吧? ”北……北哥?“ 好一会后,樊哈儿也回过了神,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老虎后,拍了拍胸口:”走了?那大家伙真走了? “嗯。走了!” ”它为啥不吃我们?“ 刘北摇摇头,”可能是小白虎叫它走的吧。母的都护崽。它要是没带崽子,咱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我的天爷!“樊哈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走了好,走了好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摸隔壁张大婶的屁股了呢!“ 刘北:“……” 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这时,樊栓柱和老谭头也缓了过来。 ”吓死我了!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离阎王爷那么近!“樊栓柱说话时舌头还在打结。 “是啊。老虎真的太可怕了!”老谭头看了看手里的猎枪,苦笑着摇头:”关键时刻卡壳,看来我真的老了。“ 顿了顿,他看着刘北道:”小北,遇上了山君,今天不能再待下去了。反正打了一头母熊,加上一颗金胆,今天的收获够了。赶紧把母熊抬下山吧。白蛇,下次再找机会找吧!“ ”我同意!“还没等刘北开口,樊大勇几个醒过来的壮丁抢着附和,”我爹经常说,打不过,就跑!刘北兄弟,下山回家吧。我担心老虎还会回来啊“ “是啊,还是赶紧回家吧。老虎回来了,就真完了!” 有两个尿了裤子的壮丁纷纷附和。 “行。你们几个去做个担架吧!”刘北点点头吩咐。 很快,几个壮丁七手八脚做了副简易担架,把母熊的尸体抬了上去。 …… 约莫十分钟后,刘北们面前出现了一条山间河流。 河面不宽,约莫七八米,河水清澈见底,非常的安静。 刘北正准备招呼众人蹚河过去,忽然,他的视线里,有一个红色的光点猛然跳了出来。 那闪烁的频率,比之前那头母熊还要剧烈数倍。 刘北脚步骤停,面色一变: ”都别动!“ “嗯?” 众人迅地停下。 “小北,怎么了?” ”咕咕~“ 樊拴柱的话音刚落,河面上的水忽然翻涌起来。 浪花一圈接一圈的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河底往上冲。 浪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 ”哗啦~“ 下一瞬,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水面下暴射而出,带起了大片的水花。 一条通体雪白大蛇一下子出现在刘北们视野之中。 那条白蛇,粗如成年男人的手臂,长约八九米。 ”是白……白蛇?“樊哈儿瞪大了眼,”北哥!那不会就是艾长河他们要找的那条白蛇吧?“ 第161章 白蛇来了 “应该是!” 刘北眼神一凝,死地盯着那条白蛇。 八九米长的身子盘在河面上,看起来至少也有三百斤。 “这么大的蛇?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樊哈儿吞了吞口水。 “黑熊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蛇对血腥味敏感,八成是闻到了血腥味后吸引过来的。”刘北分析着说。 “那……那是什么蛇?”李大壮和谭四几乎同时失声,“蛇精吗?” “不是蛇精。”老谭头脸色铁青,摇了摇头,“那是巨蟒。但这么大的蟒……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就没听说过。” “看起来至少有三百斤啊。”樊栓柱咽了口唾沫,“这么大一条蟒蛇,一口就能吞掉一个活人啊。” “小北,你之前说那个需要白蛇的孙老板要的是活的是吧?这东西这么大我们……我们怎么抓?如果不用枪的话,到最后恐怕死的是我们啊。” “什么?” 此话一出,樊大勇们脸色大变。 几个壮丁的腿又开始抖了。 “妈呀……刚从黑熊爪子里逃出来,又要成蛇食了……” “这他娘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早知道今天这么危险,出门前就该看看黄历了!这回,真的要完蛋了!” …… 议论着议论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刘北身上。 “抓活的么?” 刘北皱着眉头琢磨了下,他立刻举起了猎枪。 孙长江要活的白蛇? 可眼下这条白蛇是一条重达三百多斤的巨蟒啊,要抓活的,怎么抓? 估计折腾半天,白蛇没抓着,人全没了。 人命关天啊。 和人命相比,钱算个屁啊。 “所有人都听我号令!”刘北挑着眉头:“把你们手里的枪都给我举起来,然后把枪口对准那条白蟒。等我喊开火时,全给我一起打!” “谁要是敢退缩,不开枪,又或者趁机当逃兵逃跑,以后就不用再跟我上山了。将来有什么赚钱的事,也别想沾边。” “……” 此话一出,樊大勇和樊大强等人全都面面相觑,沉默下来。 尤其是樊大勇和樊大强两兄弟,他们俩虽然害怕得要死,但为了以后能跟着刘北吃肉喝汤,这会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把猎枪举了起来。 看着两兄弟都举起了枪了,其余的壮丁们也不得不咬着牙,一个接一个的把枪口对准了河面上的白蟒。 一时间,一共有二十多条枪管齐齐瞄准了那条白蟒。 与此同时,那条白蟒这会儿也缓缓抬起了头。 它那三角形的脑袋足有脸盆大小,嘴里吐出一条血红色的蛇信子,前端分叉,在空气中不停地抖动着,像是在品尝空气中每一个活物的气味。 一双竖瞳泛着幽绿色的光,扫了眼众人之后,最终锁定了刘北。 “嘶~” 下一瞬,白蟒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从河面上暴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着一大片水花直扑向刘北。 “咔咔~” 顿时,那张巨口张开,大得足可以塞进一颗人头。 “不好!它的目标是小北!” “小北!快闪!” 樊栓柱和老谭头同时大喊,手指也同时扣下了扳机。 “砰~” 一时间,十几道枪声炸响。 紧接着,有一颗一颗的子弹破空而去。 “嗖~” 看着子弹射来,白蟒整条身子猛地一偏,躲过了子弹的设计,然后“噗通”一声重新扎入河中,一下子就消失在水底,只留下激起的水花溅了众人一脸。 “艹?这么多子弹都没打中?” “它钻水里去了!” “卧槽!成精了,绝对成精了!” 壮丁们一瞬间全都炸了锅。 “都给我闭嘴!”刘北一声低喝。 “……” 刹那间,所有人瞬间安静,齐齐望向刘北。 此时,在刘北的视线里,那个红色光点还在,并没有真正离开,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河水底下。 “它潜伏在河底下,所有人都要注意脚下!当然了,周围也不能放松警惕!别让它给偷袭了!”刘北眼睛死盯着河面吩咐。 “嗯!”众人纷纷点头。 “哗啦~” 话音刚落,河面右侧十几米处突然炸开一道水柱。 那条消失的白蟒再次暴射而出。 这一次,它的目标改为扑向了樊哈儿。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也太快。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那条白蟒已经到了樊哈儿近前。 长大了巨嘴,朝樊哈儿吞去。 “什么?” 顿时,樊哈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涌现出一个念头: 玛德,本来今晚还打算去偷看樊西北和他婆娘打架,好好学习学习经验呢。现在白蛇要吃了自己? 完了! 自己马上就要变成白蛇的食物了。 今晚,经验学不了了! “哈儿!快跑!” “哈儿闪开!” 正当樊哈儿胡思乱想之际,樊栓柱面色大变,和老谭头、李大壮、谭四几个人拼命的提醒。 “唰~” 刘北则直接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白蟒的头部。 手指扣在扳机上。 “敢吃我兄弟,畜生,给我去死吧!!!” 话音刚落,没等刘北来得及开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虎啸声忽然从对岸传来。 “嗷呜~” 声波一下子穿透了整片林子,连河面的水都被震得出现了涟漪。 “嗯?” 刘北手指忽然一顿。 同一时间,白蟒也停了下来。 那颗三角形的脑袋猛地偏转。 所有人也纷纷循声望去。 “嗖~”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出现在对岸的岸边上。 那头巨兽正是之前那头带崽子的白虎。 它居然又回来了。 “该死!!!” 刘北面色大变。 可下一秒又一声虎啸声炸响了整个林子。 “嗷呜!” 这一声,比白虎的虎啸还要浑厚,还要震撼。 声浪所过,众人脚底下的石子害怕的跳动起来。 “还有?”李大壮们面色惨白。 顿时,密林深处的树丛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下一刻,一头黄色的巨虎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个头比白虎大了整三分之一。 四条腿粗壮如桩,肩高至少一米二。 虎背上的花纹黑黄相间,在阳光下显得凶猛无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后臀处挂着的一对铃铛。 那是一头公虎。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除非一公一母。 白虎先出现,公虎紧随其后。 明显是一对夫妻虎。 此刻,公虎和白虎并肩站在对岸,四道虎目同时盯着河面上的白蟒。 白蟒也扭过头,绿色的竖瞳死地盯着对面的两头猛虎。 三头巨兽,隔河对峙。 空气一下子凝固成了冰。 而刘北他们二十多号人就夹在中间,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完了……”樊大勇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回是真的完了……” 第162章 龙争虎斗 “砰!” 刘北没有犹豫,果断的用力扣下了扳机。 “咻~” 子弹破空而去,射向白蟒的三角形脑袋。 “呼呼~” 白蟒的大蛇头猛地往左一偏,子弹擦着它的鳞片飞了过去,溅起一小片碎鳞。 顿时,白蟒的转过头死死锁向刘北,绿油油的眼睛里泛着绿色的毒芒。 “哈儿!快跑!” “好……好的!” 这时樊哈儿终于回过神来,拔腿就跑,迅地与白蟒拉开了一段距离,一边跑,一边喊着: “北……北哥,我刚才是不是差点就没了?” “闭嘴。” 喝止了樊哈儿后,刘北又把枪重新上了膛。 “嗷呜!” 就在这时,对岸的公虎忽然一声长啸,四条粗腿猛地蹬地。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划过了七八米宽的河面,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白蟒的脑袋。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一头白虎也动了。 它从公虎的右侧跃出,轨迹与公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夹角,目标直指白蟒的蛇尾。 两头猛虎,一前一后,一头一尾。 虎行似病,虎扑如雷。 明明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眨眼的功夫,两道巨大的身影就已经到了白蟒近前。 “噗!” 母虎一口咬住了白蟒的尾部,獠牙直接贯穿了蛇鳞,鲜血顺着虎嘴往下淌。 “噗!” 公虎同时咬住了白蟒的脖颈处,四条腿死死扎进河底的碎石里,身子往后猛拽。 白蟒非常的痛,整条身躯疯狂翻搅。 八九米长的蛇身猛地缠上了母虎的腰,一圈,两圈,三圈,越缠越紧。 母虎闷哼一声,肋骨处传出了“咯吱”的声响。 可母虎的嘴没有松开。 不但没松,反而更用力地咬了下去,同时后腿猛蹬,硬生生把白蟒的尾巴从水里拽了出来。 看着母虎被缠上,公虎大怒,一声虎啸后,一对长长的獠牙凶狠的朝白蟒的脖颈深处咬下去。 一时间,一场龙虎斗上演。 “我的老天爷……” 李大壮嘴巴张成了O形。 谭四呆呆地看着河面上的厮杀,枪掉在了地上也没察觉。 樊栓柱和老谭头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打了一辈子猎,走了一辈子山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两头老虎围攻一条巨蟒,整条河面水花四溅,血沫横飞。 白蟒的身子不断翻搅,每一次翻滚都掀起半人高的浪头,河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可惜公虎和母虎夫妻俩配合的很有默契,仿佛浑然天成。 一直大战了半个钟头后, 白蟒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撕咬伤口,蛇鳞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白色的肉。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弱。 终于,公虎找准了机会,一口咬住了白蟒的七寸位置。 獠牙刺入。 “咔嚓!” 白蟒的身子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 八九米长的身躯漂浮在河面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呼~” 公虎松开嘴,晃了晃脑袋,甩掉嘴边的蛇血。 白虎则游到它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公虎的脖子。 两头猛虎并肩游到了对岸,浑身湿漉漉的皮毛上混着蛇血和河水。 “嗷呜~” 倏地,公虎朝密林深处低吼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灌木丛后面探出了脑袋。 正是之前离去的那一只小白虎。 它蹦蹦跳跳地跑到大白虎身边,先是围着母亲转了两圈,然后抬起头,朝河对岸的刘北们望了过来。 “嗷呜~” 小白虎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然后,它转过身,跟在一公一母两头老虎身后,很快三道身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从头到尾,两头大老虎没有朝刘北们发起过任何攻击。 一时间,整个林子都安静下来。 河面上的血水顺着水流缓缓往下游漂去,白蟒的尸体半沉半浮,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一转眼,五分钟过去,老虎一家没有回来。 六分钟过去,老虎一家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第七分钟时,樊哈儿才“噗”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艹!老子终于活过来了。今晚又能去看范西北和他婆娘打架学习经验了!” 刘北:“……” 李大壮和谭四:“……” “北哥!那三头老虎到底为啥帮我们?”一会后,樊哈儿跑到了刘北面前。 “嗯?”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刘北身上。 刘北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还记得我们杀黑熊之前,那头母白虎带着小白虎出现过一次吗?” “记得!”樊哈儿猛点头。 “小白虎应该是贪玩跑出去迷了路,运气不好碰上了那头黑母熊。黑熊和老虎是死对头,黑熊看到落单的小白虎,她动了杀心。刚好我们出现在那片林子里,搅了黑熊的好事,黑熊把怒气撒在了我们身上。” “我们杀了黑熊,等于间接救了小白虎。” “后来母白虎找过来,小白虎跟它贴了脑袋。我当时以为只是母子亲近,现在看来,应该是小白虎在告诉它娘,是我们救了它。所以母白虎没有为难我们,叼着小白虎走了。” “最后白蟒要杀我们的时候,它们发现了,带着公虎折返回来,帮我们杀了白蟒。” “它们一家是在报恩啊!” “报恩?” 听完了刘北的这番分析后众人恍然大悟。 “我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幸好我们杀了那头黑母熊!不然今天没几个人能活着回去!”樊哈儿恍然大悟。 “是啊是啊!”几个壮丁连连点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谭头摸了摸下巴,“万物有灵啊。真没想到恶毒的老虎也懂的报恩。我活了这把年纪,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樊栓柱也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下山吧。” 刘北看向樊哈儿们几个:“大壮、谭四、栓住叔、谭叔、哈儿,你们五个抬黑母熊。大勇大强,带着你们的人把白蟒扛上来。” “啊?那条蛇也要?”樊大勇有些犹豫,“万一没死透……” “我一个傻子都能看出那条白蛇七寸断了,死的不能再死,你们还看不出来吗?都说老子是个傻子,没想到你们俩兄弟比老子更傻啊。”樊哈儿很是无语,翻了翻白眼,“赶紧的去抬啊!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 闻言,樊大勇才不得不招呼壮丁们把白蟒拖上了岸。 …… 刘北们一行人回到村子时,已经是傍晚。 “快看,是刘北他们回来了!” “在哪呢?快去瞧瞧!” …… 很快,村里的男女老少全都涌了出来。 当他们看见壮丁们扛着一条八九米长的白蟒,李大壮和谭四们抬着一头三四百斤重的黑母熊时,一瞬间全都炸了锅。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 “蟒蛇!好粗的蟒蛇!” “还有黑熊呢!” …… “我儿子在哪呢?在哪呢?” 几分钟后,赵大娥闻讯赶来。 当她看到刘北浑身都是血迹时,她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小北,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去看医生呀?” “娘,我没事。这些血不是我的。” 然而赵大娥还是不太放心。 立刻在刘北身上仔细检查起来。 三分钟后, 赵大娥才发现儿子刘北真的没事。 “啪!” 顿时,她一巴掌重重的拍打在儿子刘北的胳膊上: “你个臭小子!每回都让你娘我担惊受怕!再有下次,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娘,不会有下次了!”刘北笑了笑。 “没有最好!”说说着,赵大娥眼眶倏地红了。 “没事就好!” 听了婆婆的话后,林晚秋牵着着盼盼长舒一口气。 “平安就行!” 苏月荷也放宽下心来。 刘念忽然探出小脑袋,“爸爸真厉害!” 赵春燕则站在最后面,冷哼道: “哼!!!没死在外边就好。省的老娘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去帮你收尸!!!” 小宝拿着玩具枪比划: “biubiubiu蛇蛇,biubiubiu熊熊……” “……” 刘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刘北望去, 却见人群外面有一队人急匆匆地挤了进来。 “扑通!” 领头那人跪在了地上。 紧跟着,身后七八个人也齐刷刷全跪了下来。 其中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艾长河。 第163章 情为何物? “艾支书!你干嘛呢?快起来!” 刘北立刻冲上前将艾长河从地上扶了起来。 艾长河满脸激动,眼眶通红:“刘北兄弟!我们几个老哥们进山时把小黑弄丢了,心里一直很内疚。没想到,你竟然把小黑……小黑救回来了!这份恩……” “行了行了。”刘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是碰巧遇上了它。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会做的。别动不动就跪,我可受不住哦。”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救了小黑!”艾长河道。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哦,对了,小黑呢,它伤势怎样了?”刘北问。 “肚子上的口子缝好了,针也打了。赤脚医生说只需要静养三个月就能康复了。” “要三个月呀……”刘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这么说的话,小黑就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汪!” 话音刚落,人群外头忽然又传来了一道狗叫声。 声音很弱,听起来,就好像是用尽了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众人好奇的循声望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 闻言,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一会后,村里的赤脚医生怀里抱着那条浑身黝黑的中华田园犬快步走了过来。 小黑身上缠着白纱布,肚子处鼓囊囊裹了好几层。 四条腿软耷的垂着,可那双黑豆似的眼珠子却亮得很,直盯着不远处那头黑母熊的尸体。 “汪!” 看着黑熊,它又叫了几声,一边叫,它的身子还在赤脚医生怀里不听的挣动。 “医生,你怎么把小黑抱来了?”艾长河不解。 赤脚医生苦着脸,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想的啊。可这条狗听见刘北你们打死了黑熊回来后,就一直叫个不停。我叫它老实待着,它偏不听,还越叫越凶。我实在没辙只好把它抱过来了。” “这样啊……” 刘北走上前把小黑从赤脚医生手里接了过来,接着抱着它走到黑母熊的尸体跟前蹲下。 “看吧。就是这个畜生害了你们兄弟。现在,它死了。” “呜呜~” 盯着黑熊的尸体,小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叫着叫着,它忽然挣扎着要下去。 “你要下来?”刘北试探着问。 “汪~” 小黑点了点狗头。 见状,刘北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黑熊尸体面前。 “咔咔~” 下一秒,小黑拖着受伤的身子一口咬住了黑熊胸口的黑毛。 它咬得非常用力,整个脑袋都在颤抖。 “嘶啦~” 一会后,有一撮黑色的熊毛被它活生生扯了下来。 随即,小黑又把那撮毛吐在地上。 然后,它抬起右前爪,一下,两下,三下,狠狠地踩在那撮熊毛上面。 “汪汪~汪汪~” 踩完之后,它仰起头,朝着天空叫了几声。 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嘶哑、虚弱。 闻言整个村口瞬间安静。 刘北看着小黑的动作,有些不太明白,回头望向艾长河,“艾支书,小黑这是在干嘛呢?” 艾长河的声音一下子哽咽起来:“它……它是在告诉它那五个死去的兄弟。黑熊死了。血海深仇,已经报了。让它们在下面都安息。” “什么?” 此话一出,村民们全都沉默了下来。 有几个老汉低下了头,有妇人悄悄拿袖子擦了下眼角。 明明只是一条狗,可偏偏比很多人都懂得什么叫义气。 “狗狗!” 忽然,刘念从苏月荷怀里探出脑袋,小手朝小黑的方向伸着:“爸爸!我要狗狗!” 刘北走上前抱着刘念走了过去。 他把小女儿刘念放在小黑身边,然后蹲在旁边护着。 刘念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爸爸,狗狗好软哦!爸爸,我能带它回家陪我睡觉吗?” “念念,别胡说!” 苏月荷赶紧上前:“小黑是艾伯伯家的狗。它有自己的主人。我们是不能把别人家的狗狗走的哦。” “可是……可是我想要嘛……狗狗好可怜……我想照顾它……” “念念乖——” “让小黑跟你们走吧。” 正当苏月荷还要继续劝刘念时,艾长河忽然做出了决定。 “嗯?” 此话一出,众人齐看向了他。 艾长河解释着:“小黑这条命是小北兄弟救回来的。小北兄弟一家都是好人。我相信小黑要是跟着他们,将来的日子,会比待在我身边更好。” 话音落下,小黑仿佛听懂了似的,它缓缓抬起了头望向艾长河。 艾长河蹲下去,伸出手在小黑的脑袋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小黑啊,你以后就跟着刘北兄弟他们一家吧好吗?” “汪汪……” 闻言,小黑的脑袋在艾长河的腿上蹭了一次又一次。 足足蹭了九次后, 它的眼眶里有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这是……”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狗狗,竟然还落泪了? 太通灵性了吧? “我的天……” “狗子哭了?” “它听懂了?它真的听懂了吗?” 村民们一片哗然。 可下一刻更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小黑忽然撑起了前腿,忍着伤痛把整个身子伏了下去。 然后,又把它的脑袋朝地面磕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磕一下,它的身子都在抖。 缝合的伤口处隐约有血丝渗出。 但它却没有停下。 当三个头磕完后,小黑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 顿时,整个村口鸦雀无声。 赵春燕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却死活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林晚秋别过脸去,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 赵大娥老脸上的皱纹动了动,深叹了口气。 “它……它在干什么?”苏月荷满脸不解的轻声问。 艾长河站起身, “小黑刚出生那会儿身子骨很弱。同一窝的狗崽子,就它最瘦最小,出生后站都站不稳。原来的主人嫌弃它养不活,把它扔在了路边草丛里等死。” “我路过时碰上了它,看它可怜,就捡回了家。从那之后,天天喂养它,还训练它。慢慢的,它比谁都长得壮,比谁都机灵,成了我最好的猎狗。” 顿了顿,艾长河抬起袖子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两行眼泪。 “它这三个头……是在谢我。谢我当年没丢下它。” “它是在跟我告别。” 说完这句话,艾长河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原地双手捂住了脸。 刘北蹲下身,轻轻地把小黑抱进怀里。 小黑的脑袋靠在刘北的胸口,虚弱地叫了一声。 “汪。” 那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在说 主人,再见了。 谢谢你的养育之恩,下辈子,再和你并肩作战吧! 第164章 我爱狗狗 一时间,现场瞬静。 不少妇人眼眶红了,有泪花在打转,一个一个纷纷抬起袖子擦了又擦。 几个老汉也别过头去不说话,可他们的喉结却滚了好几次。 就连樊哈儿这会儿也都没了声,站在那痴痴地看着小黑。 “唉……” 叹了口气后,赵大娥走上前摸了摸小黑的小脑袋 小黑虚弱地抬了眼皮,望向了这个陌生的老太。 赵大娥摩挲着它的额头,“小黑,你放心。你到了我们老刘家,就是我刘家的家里人。一天三顿饭,不会少不了你的。谁要是敢亏待你,我赵大娥第一个不答应。”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你呀,就在我刘家安安心心的住下来吧。” 闻言,小黑的尾巴也轻轻的动了动。 “奶奶,小黑黑的尾巴动了,动了!”看着这一幕后,刘念高兴的叫了起来。 “是呢,是呢!”赵大娥也笑了起来。 “咚咚~” 这时,林晚秋牵着盼盼的手走到了刘北面前。 盼盼探着脑袋凑上来,小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的头顶。 “好软。”盼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小脸凑上去,额头贴着小黑的额头,蹭了蹭,然后“叭”地一下在小黑额头上亲了口。 “小黑,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家人!” 感受着来自盼盼的热情,小黑的耳朵抖了抖。 见状,林晚秋慢慢的蹲下身子,伸手顺了顺小黑背上的毛。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小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第九口人了。” “嗯?” 听了这话,刘北心头微一热。 赵大娥,他,三个老婆,三个孩子,加上小黑,刚好九口。 林晚秋这话是真的把小黑当成自家人了。 她这话说得漂亮啊。 “哼!” 忽然,后方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赵春燕拉着小宝走了过来。 小宝扛着他的玩具枪跑到小黑面前比划了起来: “狗狗,玩枪枪!” “biubiubiu!” “……” “汪汪!” 看着小宝比划后,下一刻小黑冲着小宝叫了两声。 “哇!妈妈!小黑说话了!小黑黑跟我说话了!!” “哈哈~这个小宝~真有意思~哈哈~” 村民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春燕嘴角微微翘了下,脸上有点得意。 婆婆跟小黑说话,它没有出声。 林晚秋跟小黑说话,它也没有出声。 就连盼盼亲它,它还是没出声。 结果轮到自己的儿子说一句“biubiubiu”后小黑就出声了。 这条小黑狗很给自己娘俩面子啊。 想到这,赵春燕心里十分得意。 她伸手在小黑脑袋上揉了揉。 “小黑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赵春燕的第二个儿子。” “噗~” 樊哈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第……第二个儿子?” “北哥,你生了条狗啊!怎么做到的?能不能跟我讲讲招数?” 刘北:“……” 满额头直冒黑线。 周围的村民们楞了楞,一下子全都哗然。 “春燕,这是条狗呃,你把它当成儿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狗怎么了?”赵春燕一瞪眼,“我儿子能让它开口,这说明跟我们和它有缘。当我儿子怎么了?你们有个屁的意见?” “……” 此话一出,村民们都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林晚秋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春燕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刘北眼睛亮了。 前世很多养狗的人把狗当成儿子很常见, 可现在是1981年啊,这个年代把狗当成儿子,可是稀罕物。 赵春燕竟然做出了超时代的决定了, 这个三老婆,蛮有创新能力的嘛。 有点意思! “小黑你好。” 正当刘北惊讶时,苏月荷走了上来:“欢迎你成为我们刘家的一份子。” 刘念再次摸上了小黑的脑袋,小声嘀咕:“小黑黑,不疼了哈,我给你吹吹哦。” 说完,她凑近小黑裹着纱布的肚子,鼓着小嘴轻轻吹了两口气。 小黑歪着头看着刘念,尾巴尖又动了动。 刘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它那双黑豆眼正望着这一大家子人,眼里的泪痕还没干透,可尾巴已经开始缓晃了起来。 “啪~” 盼盼和念几乎同时鼓起了掌。 “小黑是我们家人啦!” “狗狗是家人!” 看着这一幕,旁边的艾长河笑了。 笑了一会后,他又抹了一把脸。 他拍了拍刘北的肩膀:“刘北兄弟。小黑,我就交给你了。” “艾支书你放心。只要我们老刘家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小黑饿着。” 艾长河点点头,“这话我信!” 说完,他的目光从小黑身上移开,落在了后边的那条八九米长的白蟒尸体上。 蟒蛇通体雪白,粗壮的身躯比水桶还粗。 艾长河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大的蟒……要是活的该多好。” “孙长江那边非活的不要吗?”刘北看出了他的心思。 “嗯。”艾长河苦笑,“他之前跟我说要一条活的白蛇,带回去培养研究。现在蛇是白的,个头也够大,就是死了……” 刘北想了想,开口道:“不如你先给孙长江打个电话问。万一人家要死的呢?这么大的蟒蛇,死了也有研究价值。” “对!”艾长河一拍大腿,“我这就去!” 说完,在樊三元的引领下,艾长河迅地去了村委会办公的地方。 …… 一刻钟后,艾长河去而复返。 “怎么说?”刘北问。 “成了!孙长江一听说你打了一条三百多斤重的白蟒蛇,非常的激动,说他马上过来,让我们等着,叫你看好了白蟒蛇,不让任何人动那条蛇!” “这会儿人在路上了?” “在路上了!他说骑侉子摩托过来,一个多小时能到!” 消息一出,围观的村民们又议论开了。 “三百多斤的白蟒蛇!这得值多少钱啊?” “听说那个孙老板是做大生意的,出手肯定不会小气!” “刘北这小子,走了一趟山,又要发财了?” 樊哈儿凑到刘北耳边,“北哥,你觉得这条蟒蛇能卖多少?” 刘北摇了摇头:“不好说。等孙长江来了再看。” …… 一个多小时后。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村口几盏煤油灯被村民们搬了出来,照亮了白蟒蛇旁边那一小片空地。 “突突~” 一辆军绿色的侉子摩托拖车驶入了村子。 车刚停下,孙长江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跑了过来。 “白蟒蛇在哪呢?” “那不就是吗?”刘北指了指。 “我的老天……” 看着大白蟒蛇后,孙长江的嘴张成了O形,眼珠子也瞬间瞪圆。 他绕着白蟒蛇转了一圈,蹲下来摸了摸蛇鳞,又掰开蛇嘴看了看獠牙,最后站起身直盯着刘北。 “这蛇,你们是怎么杀的?” “不是我们杀的。” 刘北实话实说,“是山里的老虎咬死的。” “老虎?”孙长江满脸疑惑。 “对,是老虎,一共有两头。一公一母。都是大家伙。” “原来如此!” 孙长江恍然大悟,“刘北同志,你的运气可真好啊。” 说完,他又绕着白蟒蛇又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比划着长度。 “长度大约在八米六……不,接近九米。体重目测在三百二到三百五之间。至于品种嘛……” 顿了顿,孙长江看向刘北, “刘北同志。你可知道这条蟒蛇是什么品种吗?” “不知道!” 刘北摇头。 孙长江说:“那个品种很罕见,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我原本呢,是想买一条小白蛇回去慢慢培养的,没想到……你直接给我搞来了一条成年体。”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这条蟒,我要了。价格……” 第165章 收买全村人的人心 “五千块。” 孙长江竖起五根指头。 此话一出, 犹如一道惊雷劈中了在场的所有村民们,每个人一瞬间僵在原地懵了。 “什么?五……五千?” 好一会后,谭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猎枪没拿稳,‘砰’的掉在了地上。 “五千块钱?!” “我没听错吧?那可是五千啊?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一次,也才一百块!五千?我的娘耶,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爷,五千块够盖一栋fi非常好的红砖水泥房了!” “刘北这小子发了!这回,是彻底发了!” 很快,村民们全都炸了锅。 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拍大腿,有人搓手,有人扭头看身边的人,像是要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一旁的赵大娥听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五千块啊,那可是五千块啊。 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了。 以前,这个钱数,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城里来的人,竟然要花五千买他儿子带回来的一条蛇。 老刘家的祖坟又冒青烟了啊! 好!太好了! 另一侧的林晚秋则满脸激动。 五千块啊,加上自己手里的三千多块,再赚一两千,就要成万元户了。 万元户啊? 这可是万元户啊!!! “月荷姐!” 赵春燕激动抓住了苏月荷的胳膊。 “五千块啊……这可是五千块啊……那个混球他……他……” 说着说着,赵春燕激动的说不下去了,她太兴奋了。 “嗯。我……我听到了!” 苏月荷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满脸不可置信。 “北哥!” 正当所有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樊哈儿直接把刘北抱住。 “北哥你发财了!五千块啊五千块!你是我亲哥!我最亲亲的哥!” “滚——” 然而没等刘北把话说完,樊哈儿“啵”的一声在他左脸颊上结实实亲了一口。 “……” 顿时,全场瞬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落在了刘北和樊哈儿身上。 就连空气,这会儿也被惊得凝固不流了。 “卧槽!” 李大壮惊得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阔怕啊!!!” 谭四死死的捂着嘴。 “确实阔怕啊!!!” 樊大勇和樊大强对视一眼,同时别过头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至于刘北,满额头上青筋都突了出来。 尼玛! 大白天的。 当着全村人的面。 樊哈儿那个傻子,竟然亲他?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樊——振——兴!!!” 刘北把樊哈儿推开,接着赶紧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蹭了两下,恨不得把那层皮都搓掉。 “你搞什么名堂?” “嘿嘿……北哥我太高兴了嘛!”说着说着,樊哈儿露出了他那一排洁白无瑕的牙齿。 刘北:“……” “艹!你真要高兴,你亲你爹去!离我远点!” “噗~” 这会儿,周围的村民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 “樊哈儿这个憨包!” “我活了四十年,头一回见男人亲男人!” 一时间,全村人都笑弯了腰。 樊栓柱:“……” 他黑着脸冲了过来,揪住樊哈儿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拖远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老子滚远点!” 看着儿子的行为,陈巧兰站在人群后头,整个脸埋在了围裙里,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 看着樊哈儿疯狂的一幕,孙长江也愣了好几秒。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跟刘北之间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目光却一直从樊哈儿身上挪到刘北身上,又从刘北身上挪到了樊哈儿身上。 这俩……不会是那一对吧? 想到这,孙长江不禁打了个寒颤,“阔怕啊!!!” 刘北看出了孙长江心思,解释着:“孙老板,误会。一场误会啊。哈儿这小子就是脑子缺根弦,高兴过头了!没别的意思!” 艾长河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孙老板,樊振兴从小就这样,在咱这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憨。你呀,千万别想多了。” “是吗?” 孙长江又打量了刘北好几眼,好一会后才缓了过来, “行……吧!” 顿了顿,孙长江继续说着: “刘北同志,我愿意出五千块收购那条白蟒蛇,你愿意接受这个价钱吗?” “愿意。”刘北点头。 “好!” 听了这话后,孙长江舒了口气。 其实他今天身上就带了五千块。 如果刘北开口加价的话,一时半会他还真拿不出更多的来。 好在刘北这个人不贪心,接受了他提出的价格。 “好!痛快!”说完,孙长江就要掏钱。 “等一下。”刘北忽然开口。 “刘北同志,你不会这么快就反悔,要加价的吧?”孙长江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 “不。孙老板你误会了!”刘北摆摆手,看着全体村民们,道: “这条白蟒蛇不是我杀的。” “按山里的规矩,这条白蟒蛇归村里集体所有。” “所以,这五千块钱,我打算按户头分给全村。” “……” 顿时死一般的沉默。 “什么?!” “分给全村?!” “我耳朵没出出毛病吧?” 瞬间,全村人炸锅。 赵大娥猛地扭头看向儿子,张了张嘴,最终只蹦出两个字:“你……你……” 林晚秋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赵春燕松开了苏月荷的手腕,她盯着刘北那张脸,以为听错了。 苏月荷的嘴直接张成了大写的O形。 刘北看向樊三元:“樊支书,你当个见证人。” “啊?我么?” 樊三元手指了指自己愣住。 这可是五千块啊。 刘北竟然要分出去。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见过精明的,见过抠门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魄力的。 “好!”樊三元点点头:”我来当这个见证人!小北,你小子有魄力啊,我樊三元服你!” “他……” 艾长河看刘北的目光更加敬佩。 “小黑交给他,没错。真的没错!” 孙长江也愣了好半天,最后冲刘北竖起了大拇指, “刘北同志有格局啊!” 说完,他从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大团结,当面点出了五千块递到刘北手里。 一时间,村里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沓钱。 刘北把钱塞进了樊三元手里。 “支书,钱交给你了。按户分吧。” “好!” 很快,樊三元叫上村会计,把五千块前分给了樊家村一百七十五户,每户分到了二十八块五毛。 “小北,谢谢你!” “是啊,谢谢你了!” “从今往后,我谁也不服,就服你一个!” “对,只服小北!” …… 村民们兴奋的纷纷表态。 刘北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那头黑母熊的尸体上。 第166章 花花肠子 刘北的目光从白蟒蛇转到黑母熊身上,郎朗道: “这头黑熊,是我和哈儿、大壮、谭四、栓柱叔、还有谭叔六个人一块儿打死的。按山里的规矩,该我们六家平分。” 说到这,他特意停顿了下,目光看向人群里的樊大勇和樊大强等人。 “不过,大勇哥你们十六个人这次上山没功劳也有苦劳。我打算卖了黑熊之后,拿出三分之一分给你们。你们觉得怎样?” “啊?” 此话一出,樊大勇和樊大强兄弟俩脸色一变。 他们身后那十四个壮丁也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上了山是上了山,可他们都没出过什么力啊, 反倒是尿裤子的尿裤子,吓傻的吓傻,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现在刘北还要分黑熊的钱给他们? 他们哪有脸接下啊!!! “不!”樊大勇连摆手,“小北,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在山上什么表现,自己心里清楚。这钱拿了烫手!” “就是,我们没脸要!” “小北你别为难我们了!” 一时间,十六个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刘北还想再说什么,樊三元忽然开口, “小北。规矩就是规矩。谁开的枪,谁打死的,猎取就归谁。大勇他们上了山,但没打中就是没打中。不能因为你心善就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说到这,他特意扫了一眼樊大勇等人, “谁要是敢主动伸手要这份钱,就是坏规矩。我第一个不答应。” 樊大勇立刻点头:“爹说得对!规矩不能破!” “对,不能破!” “不能破!” 一时间,其余十五人纷纷附和。 刘北看了看樊三元,又看了看樊大勇,最后点了点头:“行。那就不分了。” “大壮,你去你叔那把拖拉机借来!” “好嘞!” 很快,李大壮拖拉机开了过来。 刘北让村民们帮忙,把白蟒蛇和黑熊的尸体搬上了车斗。 然后,和孙长江一块直奔县城。 ……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 “刘北同志,我们今晚就暂且分别。下次再有需要的,我再找你!” “好。慢走!” “留步!” 目送孙长江离去后,刘北带人来到了上次来过的中药铺。 这个时候,中药铺老板周好运正在卸货,看见刘北们过来后,有些讶然,立刻迎了上去。 “小兄弟,又来了?今晚又有什么好东西吗?” 刘北从怀里拿出了金胆:“周老板看看这个能卖多少?” 周好运好奇的接过来一看, 灯光下,那颗金胆隐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他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将金胆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照了照,手指微发颤, “这是金……金胆……还是上等成色。” “怎样?能卖多少钱?”刘北笑着追问了句。 周好运抬头看向刘北,“四百块怎样?” “成交。”听了这话,刘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爽快!” 周好运走到柜台边,在底下的铁匣子里点出了四百块大团结推到刘北面前。 “小兄弟,金胆都有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熊掌吧?” 刘北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周老板啊。没错,还真有。” “我能看看吗?” “跟我来。” 刘北领着周好运出了铺子,来到外边的拖拉机前。。 周好运往里一看,有一整头黑母熊的尸体躺在里头。 他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全……全尸?” “对。四掌齐全,内脏完好。你要的话,整头全卖给你。” “一整头啊?”周好运呢喃自语着,“这么一来,连带着熊皮,胸肉,熊骨,熊脑袋都要买下了?” “嗯。是的。怎样?周老板买吗?当然了,周老板只想买熊掌也行。大不了我们麻烦点,待会再拖去其他地方卖好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两千,我买了。” “两千?” 刘北扭头看了眼樊哈儿们几人。樊哈儿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北……北哥……两千……加上刚才四百……”“两千四。”刘北说道。。 “卧槽!”樊哈儿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兴奋的挑了起来,“二千四啊,卖,一定要卖!” “对,卖吧!” 李大壮、谭四、樊栓柱、谭老头四人也纷纷赞成。 “行。成交。”刘北冲周老板伸出手。 “爽快!” …… 交割完毕后,刘北开始分钱。 按照山里的规矩,卖的钱,六人平分,每人分得380块。 剩下的零头,一部分付了借拖拉机的油钱,另一部分,刘北带着几人拐进了黑市巷子里补了一批子弹。 出了黑市后, 樊哈儿拿着属于自己的380块,翻来覆去的数了七八遍,确认没少一张后,他兴奋的嚷嚷着: “北哥。” “嗯?” “听说城里的姑娘们很漂亮……” “闭嘴。” “北哥,我说真的。城里的姑娘们真的很漂亮的,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看看去嘛!” “栓住叔,你不管管?” “臭小子。还没娶媳妇呢,就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个嘴欠抽的!” “爹,我只是说城里的姑娘漂亮,去看看而已。又不是去打架?你天天晚上和我娘打架,我也没拦你啊。你还拦我?不公平啊!” “哈哈~” 一时间,老谭头们看着樊哈儿父子你追我赶的画面笑喷。 …… 回到樊家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和几人道了别后,l刘北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本以为这个点,全家人肯定早睡了。 可当他推开院子木门时,堂屋里的煤油灯竟然还亮着。 母亲赵大娥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凳子上,林晚秋坐在她旁边,赵春燕磕着瓜子,苏月荷在打哈欠。 四个女人一个都没睡,全在等着他回来。 “回来了?” 看见刘北走进来后,赵大娥第一个起身走了过去。 “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话音刚落,赵大娥就揪住了刘北的耳朵。 “哎哟!娘,你又揪我干嘛?好疼啊!” “你还知道疼啊?那可是五千块钱啊!我们自己拿着不好吗?你居然全分了。你是不是傻啊?” “娘……娘你先松手……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掉了活该!” “娘,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目的?什么目的?” “第一,我是在用这五千块钱收买全村人的人心呢。” “第二,那个孙长江能随身带五千块,你觉得他来头会小吗?” “这个……还真不小!”赵大娥想了想说。 “您也知道不小啊?我今天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知道我刘北这个人格局大,值得合作。” “就算是这样,你也用不着把五千块全分了啊?”赵大娥还是没听明白。 听了这话,林晚秋也走了过来,帮着刘北解释: “娘,刘北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呢。” “放长线钓大鱼?” “嗯。”林晚秋点点头。 “……” 赵大娥恍然大悟,松开了手,“早说嘛!害得老娘差点气死!” 说完,赵大娥转身进了她的房间。 刘北:“……” “我也去歇息了。你早点睡!” 说完,苏月荷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时,赵春燕在林晚秋背后冲刘指了指她的房间, 接着又做了个睡觉的手势,最后也进了她的房间。 刘北:“……”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林晚秋和刘北这对孤男寡女。 不一会,林晚秋问道: “刘北,黑熊……卖了多少钱?” 第167章 一肚子的坏水 “380!”说话时,刘北把钱掏了出来,抓着林晚秋的手腕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全在这了。很晚了。没其他事的话,你早点去歇着吧!我去冲个凉!” “你累了一天了。要不……”林晚秋把钱放进了口袋,咬了咬薄唇。 “要不怎的?”刘北随口一问。 “要不……”林晚秋又咬了咬红色的唇,“要不,我帮你洗吧!” 刘北:“……” 嘴张成了大写的O形。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晚秋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来。 “你……你别误会啊!”见刘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林晚秋连忙解释着,“我是看你太累,一定乏了,想给你洗洗,顺便帮你按摩一下解解乏。没别的意思哦!” “哦,我懂了!” 刘北笑了,拉着林晚秋的手,“走吧!” “别误会,我真的只是——” “帮我按摩解乏嘛。我懂,我真的懂的!” 说话的功夫,刘北就拉着林晚秋走进了洗澡房。 进来后,他才发现桌面早就放好了几瓶热水壶。 林晚秋走过去先把热水壶里的热水倒进了木桶里,接着又去打了一桶冷水。 混合搅拌后,她特意用手试探了下水温,回头望着刘北,“温度正合适,可以洗了!” 话音刚落,刘北抬起了双臂看着林晚秋。 “你看着我干什么?”林晚秋有些不解。 刘北的眼珠子特意瞟了瞟他的上臂,“娘子,该宽衣了哦!” 林晚秋:“……” 脸上立刻浮出了一抹红润。 心里想着, 这家伙,跟谁学的? 还娘子? 那不是古人才说的词吗? 他倒是用上了。 真够讨厌的呀! “娘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啊!”刘北又催促了一句。 “哦,好好的!这就来!” 点点头,林晚秋走到刘北面前。 解着解着,刘北忽然把林晚秋抱了起来。 “你干啥呢?放我下来!” “娘子,为夫忽然觉得你也乏了,为夫决定要给你按摩解解乏!” 林晚秋:“……”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眼神里忽然有点迷离, 这个家伙肚子的坏水越来越多了。 说是给我解乏按摩,实际上还不是馋自己的身子。 不行,最近肚子有点不对劲,那个可能要来了,不合适。 然而没等林晚秋开口,刘北已经抱着她坐在了木桶里, 一瞬间,木桶里的温水把俩人浸泡在一块,随着水越浮越高越浮越高, 很快就漫到了林晚秋的领口。 水和衣衫紧紧地贴在一块, 一时间,一抹无限美景呈现在刘北的视线之中。 虽说林晚秋的身子,他早已非常熟悉。 可眼下,这种水汽环绕,朦朦胧胧的画面,让他连续吞了几口口水。 “别动,我开始按摩了!” “我怕疼的,你按摩的时候,力度小点!” “娘子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秋儿就请夫君怜惜喽!” “一定一定!” …… 与此同时, 赵春燕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刘北进来,她有些着急。 “该死的。那家伙这么晚还没过来,难不成是被晚秋那个贱人勾魂了?” 想到这,她立刻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着隔壁的动静。 “没动静啊!” 听了一会后,赵春燕发现隔壁非常的安静,眉头挑的老高老高。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隔壁一点动静都没,难不成晚秋那个贱人和刘北跑去野外去耍去了?对,一定是这样子!哼,想瞒着老娘偷偷摸摸的在外面鬼混?门都没有!” 赵春燕咬了咬唇下了床,悄悄的出了门。 刚走到院子里头,她听到了一丝动静。 “那是什么声音?” 赵春燕眉头挑起,好奇的循着声音的来源去踩着轻盈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很快,她来到了洗澡房外。 “洗澡房?里面黑乎乎的连灯光都没,怎么会有声音?难道——” 赵春燕的眉毛一下子倒竖起来。 她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听了一会,听到里面有林晚秋的声音后,她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好你个林晚秋啊。平日里在老娘面前装清高。说什么离婚了不要乱来。以免被外人知道了遭到举报。你倒好,竟然背着老娘和刘北那个混球偷偷摸摸的鬼混!” “真是嘴里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啊。虚伪啊!” “既然你要这么玩,老娘今晚就偏不让你得逞!偏要抓你个现着,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老娘面前装清高!哼!!!” 拿定主意后,赵春燕迅地推开了门闯了进去。 “林晚秋,你不是说和刘北离婚了,要洁身自爱,不能和刘北睡的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嗯?” 听到赵春燕的声音后,林晚秋扭头望了过去。 “你怎么跑来了?你不是去睡觉了吗?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当然是来捉……” ‘奸’字还没说出口,赵春燕整个人都傻眼。 因为他看见刘北坐在木桶里泡着,林晚秋却站在木桶外正给刘北按摩肩甲和背部呢。 和她期待的画面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画风。 “林晚秋,你怎么站在木桶外边?你不是该——” “我不是该怎么了?”听赵春燕只说了一半没说后,林晚秋有些疑惑。 赵春燕:“……” 她再次隔空看了眼,确认林晚秋确实站在木桶外,没有做其他任何出轨的事后,她立刻改了口,“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该去睡觉的吗?怎么在这给刘北按摩了?” “他白天上山打猎打了一天差点连命都丢了。晚上还去县城卖猎物,忙了一天很累了。我给他按摩解解乏不可以吗?” 赵春燕:“……” 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啊。 “可……可以!” “那你还问?” “……”赵春燕听了这话就来气,“哼!我也要给他按摩!” “不行。他只有一张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来了没你的地啊。再说了,今晚可是我先来的,要讲究先来后到。你真要给他按,明晚吧!刘北,你说是不是呀?” 此话一出,赵春燕迫切的警告着刘北:“刘北,你要是敢说一个是字,老娘就——” “是!”刘北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赵春燕:“……” 这家伙竟然真敢说是啊。 可恶! 腿儿变肥了,还是壮了啊? 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第168章 澡堂抓贼 顿时,赵春燕就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赵春燕,你想干什么?” 见状,林晚秋生气了,转过身拦在了前面,不让赵春燕过去。 “你让开!我要狠狠的收拾他!” 赵春燕一边扒拉林晚秋,一边使劲儿的朝刘北冲去,然而不管她怎么使劲儿向前冲,每一次都会被林晚秋跩回来。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来来回回一共折腾了足足十一次后, 赵春燕不得不停下,怒视着林晚秋,“林-晚-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过去?”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再敢胡缠乱搅,别怪我不客气!!!” 林晚秋一字一顿的提醒着赵春燕。 “你——” 赵春燕气急败坏,四处找了找,借助微弱的月光终于找到了一块小泥砖,她立刻跑过去抓起,然后怒视着林晚秋,“林晚秋,你给老娘听好了,老娘最后问你一次,让,还是不让?” 刘北:“……” 浑身陡然一颤。 坏了,赵春燕这女人要发癫了, 母老虎发威,可不好收拾啊。 咋办? 正当他要站起时,林晚秋反驳了过去:“不让就是不让。怎么着?你还真要拿那块破泥砖打我呀?你试试!!!” “你当老娘不敢啊?” 说话时,赵春燕抄着手里的泥砖冲林晚秋冲过去。 “春燕,别冲动。给我停下。” 见赵春燕来真的,刘北急了,‘哗啦’站起。 怒气汹汹冲过来的赵春燕一下子僵在原地,一双眼珠子瞬间瞪成了铜铃。 那只抓着泥砖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也一动不动。 “嗯?” 看着赵春燕反应,林晚秋有些不解。 “春燕,你不是要打我吗?你倒是过来呀。怎么站着不动了?” “他……他……” 赵春燕另一只手指了指林晚秋身后,嘴张了张,就说出了一个字。 “刘北怎么了?” “难道他太困,在木桶里睡着了吗?” “这可不行。我得赶紧帮他擦洗干净,扶他进房间睡去!” 说话时,林晚秋蓦然转身, 下一刻,她整个人呆若木鸡。 因为她居然看见刘北竟然站起来了,可身上去寸缕不着。 “哎呀,你怎么不穿衣服呀?快……快坐下去!” 林晚秋急忙捂住了双眼,转过身去。 “你……你不要脸!” 赵春燕也急忙转身去,可她整张脸却一下子爆红,紧接着又变得滚烫滚烫。 “这个混蛋,真是不要脸。洗个澡,居然啥都不穿,真是不要脸。不过他看起来好像真的长肥了些哦……” 刘北:“……” 满脸的无语。 拜托,我是在洗澡。 谁洗澡穿着衣服洗啊? 再说了,我们都结过婚的了,我长什么样,你们又不是没见过,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不过这样也好, 正好阻止了赵春燕那暴烈女人乱来。 摇摇头,刘北冲林晚秋喊着,“晚秋,我洗好了。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 “好,好的!” 点点头,林晚秋伸手把刘北的衣服抓在手里,然后往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她碰到了木桶时才停下。 “给……给你!” 林晚秋背着刘北将衣服递到他面前。 “咚咚咚~” 刘北接过来后正要披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嗯?” 赵春燕,林晚秋,还有刘北三人几乎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春燕姐?晚秋姐?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都跑来洗澡房干嘛来了?” 下一刻, 苏月荷走了进来。 话刚说完, 她一对眼珠子瞪得几乎从眼眶里掉在了地上。 目光汇聚在刘北身上,道,“刘北,你……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说着说着,苏月荷立刻捂住了双眼。 心这一刻跳的飞快飞快。 晚秋姐和春燕姐大晚上的不睡觉,竟然是在和刘北他…… 怎么会这样子? 她们俩一向不是不和的吗? 怎么愿意分享? 不应该啊。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想着想着,苏月荷的五根指头偷偷的撑开了一点点的细小的缝隙。 “嗯?他……他怎么这么快就穿上了?” 借助淡淡的月光看见刘北已经穿好衣服后,苏月荷的心里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了一丝失落感。 “咳咳~” 刘北忽然干咳了几声。 “呃……那个月荷啊,你别误会啊。我只是太累了,让晚秋帮我按摩解解乏而已。” “只是按摩解乏?”苏月荷下意识的说了句。 “对。就是按摩和解乏,没做别的。”刘北点点头,看向赵春燕,“至于春燕嘛。她是起来上茅厕,听到大半夜的有动静,她以为家里进了贼呢。才不得不进来抓贼。” “啊?春燕姐是来抓贼的?”苏月荷明显不太相信。 “对对对。我就是听到洗澡这边不对劲,以为家里遭了贼才进来的!”解释着解释着,赵春燕举起了手里的那块泥砖,“你看看,为了抓贼,我还专门拿了一块泥砖呢。” “还真是哦!” 定睛看了眼后,苏月荷有些相信了。 她脑补了一个画面。 刘北打猎太累了,来洗澡房洗澡,林晚秋给他按摩。 可能是按摩的时候力道有点多大,刘北反应有点大,正好赵春燕内急,起来上茅厕,路过洗澡房时听到了里面有动静。 赵春燕怀疑家里遭了贼,为了抓贼,在院子了随便找了一块泥砖,然后冲了进来。 结果她猜错了。 家里并没有造贼,是林晚秋在给刘北按摩呢。 刘北听到外边有人闯进来,屋子里太黑,他误以为真的遭了贼,才不得不站起来, 然后—— 巧的是自己也起夜路过,才发生了刚才的一切事儿。 对, 一定是这样子的。 这真的是一个误会, 一个美丽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子啊。是我误会了!”苏月荷点点头。 “对,就是你误会了!别多想啊!”赵春燕舒了一口气,赶紧把手里的泥砖扔掉。 然后回头一看,发现刘北已经穿好了衣衫。 她知道再待下去,想收拾刘北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走上前拉着苏月荷往外走, “我们出去吧!” “那刘北和晚秋姐……” “他都洗好。待会会出来的!” “哦,也是哦!”点点头,苏月荷跟着赵春燕走了出去。 刚迈出门槛,赵春燕特意回头瞟了眼刘北。 “混蛋!今晚算你运气好。再有下次,老娘一定要让你的肥起来的地方瘦下去!哼!!!” 第169章 三个女人三种美 看着赵春燕和苏月荷的背影,刘北摇摇头跨出了木桶。 “晚秋,你要不要再洗洗?” “啊?”林晚秋忽然一愣,指了指外边,小声的说,“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够快,屋子里光线暗,春燕进来后早就露馅了。你还要来一次?真想她收拾你一顿啊?” “这个……当然不……不想了!”刘北连连摆手。 “那你还要洗?我看你是想馋上瘾了吧!无耻!”冲刘北翻了个白眼,林晚秋也走了出去。 刘北:“……” 楞了楞,摸了摸鼻子,“我无耻?刚才春燕进来前,你和我一块坐在木桶里,你不是挺开心的吗?这女人,真是的!蒜鸟,蒜鸟。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的好!” …… 一夜无话。 翌日。 刘北睡醒后,刚刚走出房间,伸了伸懒腰,还没来得及去洗漱呢。 大女儿盼盼就跑了过来。 “爸爸,快看看,我的新衣服穿上后好不好看?” “好看!”刘北看了一眼后点了个赞。 “爸爸,还有我呢?我穿上好不好看呀?” 话音刚落,小女儿刘念也跑了过来,拉着刘北的手问。 “嗯。我家念念也好看。”在小女儿刘念的鼻子上轻轻的刮了下,刘北笑了。 “biubiubiu~biubiubiu~” 却在这时,儿子小宝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把玩具枪搁在地上瞄准了那颗桃树玩耍。 “小宝,你穿着新衣服呢,趴在地上干嘛?快起来,别弄脏了!” 赵春燕看见后,迅地从她房间里跑出来冲过去。 眨眼间,她就弯下腰去抱小宝。 “嗯?” 瞥见赵春燕翘起的那一抹魅景,刘北眼睛放光。 大清早的放‘毒’,合适吗? “啪~” 忽然,赵春燕一巴掌拍打在了小宝屁股上,小宝疼的哗哗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大清早的打孩子干什么?” 母亲赵大娥听到哭声后,立刻从厨房跑了出来。 “娘,他趴在地上玩枪。您看,刚做的新衣服,又脏了!” “男孩子嘛。贪玩点不是挺正常的嘛?脏了就洗呗。你打他干嘛?真是的!” 赵大娥心疼大孙子,把小宝夺了过去,抱着小宝进了厨房。 “小宝别哭了啊,跟奶奶进厨房玩枪去啊!” “娘,您——” 看着婆婆宠儿子,赵春燕是既气又无奈,只能跺脚。 “春燕,娘说的对。男孩子嘛好动才好。不好动,将来长大了会没出息的!” 这时,林晚秋走了过来。 “哼!我管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赵春燕气得翘起了嘴儿,胸口还不停的起伏。 “这个春燕……穿上了新衣服,比以前刚好看了。” “晚秋也不差。和赵春燕比起来虽然有一点点微微的胖,但穿上新衣服后,却显得更有少妇的端庄,沉稳,还有成熟味儿。” “春燕嘛,个子高挑了点,站在那,犹如一棵开花结果的桃树。穿上新衣裳后,多了几分邻家少妇的味儿。” “至于月荷嘛……呃,月荷人呢?怎么不在啊?” 刘北点评完赵春燕和林晚秋后,发现苏月荷不在后立刻四处搜寻。 下一刻, 他看见苏月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三个女人中,她的性子虽然是最柔弱的, 可她的身材却是三个女人里最炸裂的一个,尤其是比例,说是黄金比例也不为过。 用前世的话来说,去参加世界小姐选美比赛也能进入决赛。 尤其是她穿上新做好的衣裳, 哇塞, 樊老九的手艺不愧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剪裁的非常的得体,将她身上的有点一下子展现的淋漓尽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艺术品啊。 “咕噜~” 刘北忍俊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 他真是个傻子啊。 这么好的身材,前世的他竟然舍得跟苏月荷离婚? 就这样的黄金比例,绝对能把他身上的每根毛都能薅光吧。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哦!” 正当刘北被苏月荷的美丽惊呆之际,小女儿刘念跑到了苏月荷面前, 拉着苏月荷的手走到了刘北面前,将两人的手放在了一块。 刘念抬起头看着二人,道,“爸爸帅,妈妈漂亮,要手拉手哦不分开哦!” 苏月荷:“……” 看着女儿那乖模样,顿时笑了。 刘北在小女儿头发上挠了挠,“念念真乖!” “妈妈,你今天也很漂亮啊!” 见状,盼盼也跑到了林晚秋那边,把林晚秋拉了过来,接着把林晚秋的手和刘北另一只手拉在一块。 “爸爸,妈妈,祝你们永远年轻漂亮哦!” 林晚秋笑了。 刘北也笑了。 在盼盼的鼻梁上弹了弹。 看着林晚秋和苏月荷大清早的都和刘北手拉手,且还是她们各自的孩子牵线搭桥,赵春燕就来气了。 早知道女儿这么懂事, 她当初生个儿子干什么? 生儿子和生女儿差别是真大啊。 “小宝,你出来一下!” 顿时,赵春燕不满的冲厨房里喊了一声。 “biubiubiu~” 小宝探出小脑袋,把枪口对准了赵春燕,“biubiubiu~biubiubiu~” 赵春燕:“……” 一张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匆匆跑过去把小宝抱了出来。 “看见你姐姐们在干什么了没?你快学学她们!” “爸爸,我要爸爸!” 下一刻,小宝朝刘北跑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赵春燕总算是笑了。 儿子还是有点用的嘛。 竟然想着跑过去把刘北拉过来牵自己的手。 很快,小宝跑到了刘北面前,拉着刘北的腿摇了摇,“爸爸,骑马马,骑马马!” 赵春燕:“……” 一张脸气急败坏。 “刘-宝!!!” 顿时,赵春燕气呼呼的追了上去。 看着赵春燕生气,另外两个儿媳妇一人牵着自己儿子的一只手的画面时, 赵大娥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家嘛,就得这样子才意思嘛。 三个儿媳妇,三个孙子,都围着自己的儿子转, 这种事儿,全村里找不出第二例出来。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啊。 唯一不足的是只生了三个孙子,远远不够啊。 不行,得私底下找个机会再催催小北, 让他加把劲,争取早点再让我多抱几个孙子。 到时候,我一手抱着一个大孙子,后边还跟着三个,行走在村里头, 嘿嘿, 一定能够把全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让他们嫉妒和羡慕。 嗯,就这么办。 “好了好了,别玩了。要吃早饭了。小北,你赶紧过来帮我端下菜!” “好嘞!”刘北松开了手,匆匆跑进了厨房。 刚进来, 赵大娥就把他拉到一边,“儿子,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做了没?” “娘,哪件事啊?”刘北有些疑惑。 “还能那件?当然是你三个媳妇的肚子大起来的事啊!” “……” 第170章 夫妻之间要多交流 “娘,我也想让她们早点怀上啊。” 刘北朝门外瞟了一眼,确认三个女人都不在灶房门口后,才接着说,“可您看看咱家这房子,眼下三个娃都快转不开身了。再添三个住哪?地上吗?” “这个……” 赵大娥扭头环视了一圈灶房,墙角的泥皮脱了一大块,房梁上还垫着块木板防漏。 整个家里头,也就院子大点,屋子确实有点挤。 “你说的也是。”赵大娥叹了口气,“那新房子啥时候能盖起来?” “快了。只要宅基地审批批下来就能动工了。等新房子一起来,我保准让您抱孙子抱到手酸。” “手酸?”赵大娥眼睛一亮,伸手在刘北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还真敢说。行,老娘就再等等。但你给我记住,最迟年底——” “一定一定。” “这还差不多。”赵大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去盛饭。 “呼~” 刘北松了口气。 心里想着: 年底……应该来得及吧? …… 半个多小时后,刘北一家人刚吃完早饭,外边传来了一道叫唤声。 “北哥!北哥!” 话音未落,樊哈儿一头冲了进来。 “一大早嚷嚷什么?”刘北擦了擦嘴站起来。 樊哈儿把刘北拉到一边,压低声说,“北哥,你猜猜昨晚咱们分开后,我发现了啥?” “猜不出来,你还是直说吧。” “嘿嘿!”樊哈儿搓着手“我发现樊西北和他婆娘打架了!” “又打架?”刘北挑了挑眉。 “嗯。”樊哈儿点点头,“他婆娘李秀兰骂他不中用,然后一脚踹中了他某个地方。” 说着,樊哈儿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刘北裤裆方向瞟了一眼。 “嗖~” 刘北本能的迅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乱瞄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就是比划下位置而已!” 樊哈儿笑了笑,解释着了下,继续说着: “今天一大早我特意溜过去瞅了一眼,樊西北还躺在地上没起来呢!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估摸着没个两三天好不了。” 刘北:“……” “你特意溜过去看?” “对啊!” “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天没亮就去了!怕去晚了看不着。” “……” 刘北盯着樊哈儿看了三秒。 这小子偷窥的执念是越来越严重了。 再不治治,早晚出大事。 不过樊西北也是活该。 不行就别逞能啊。 人菜,瘾还大。 这下好了,被自家婆娘踹了个正着,算是长点记性。 “行了,这事别到处说。” “我知道,我就跟你一个人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樊栓柱、谭老头,李大壮和谭四几个人鱼贯而入,看见刘北一个个打着招呼。 “小北啊,昨晚辛苦了!” “北哥,歇好了没?” “还行。” 刘北一一回应,正要招呼他们坐下喝口水,这时后边又走进来一个人。 “樊场长?” 看清楚是樊二河后,刘北有些意外:“今日是什么风把你你给吹来了?” “唉,邪风啊!”樊二河摇摇头,有些发愁。 “邪风?怎么说?”刘北好奇的问了句。 “小北兄弟,实不相瞒,我们林场那边最近又闹上了。这两天伤了好几棵苗木。你看啥时候有空,再过去帮我处理处理那些畜生去?” 刘北想了想,“我昨天忙了一整天一整夜,到现在身上还没缓过劲来呢。要不明天吧?” “明天?” “对。今天我想陪陪家里人。” 樊二河正要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院子。 林晚秋穿着新做的碎花衣裳站在井水旁洗手。 不远处的苏月荷探也穿上了一件新衣裳,把那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另一边,赵春燕叉着腰训小宝,新衣服把她那一把细腰和高挑身段衬的美不可言。 很快,樊二河收回了目光,看向刘北。 “小北兄弟,你可真是有福气啊。三个嫂子一个赛一个的水灵。你累点……是好事啊。这事儿,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刘北:“……” 樊二河又接着说着,“当然了,你今天不能去,我是非常理解的。明天就明天吧,今天你就好好歇着。待会去镇上买点补品,让三个嫂子给你炖点汤好好补补。养足了精神,明天好有力气打猎嘛!” 刘北:“……” 樊二河误会了啊。 他急忙解释, “不是……樊场长你误会了!我说的累是昨天上山打猎累的,不是……” “我懂的,我都懂的。大家都是男人嘛。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我们大伙都懂的呢。” “你呀,今天就好好歇着吧!明天林场见啊!” “……” 刘北很是无语。 你懂个锤子啊! 昨晚我们三个真的什么都没做呢! “呵呵~” 谭老头老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摸了摸胡子走了。 “嘿嘿~” 李大壮咧嘴笑了笑,也跟着出去了。 “北哥,牛啊!” 谭四竖起大拇指后,也追了出去。 顿时就剩樊哈儿和他爹樊栓柱。 樊哈儿一脸茫然:“北哥,樊二河刚才说的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 “那他为什么叫你去买点补品补补啊?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要补身子?” “不会是受伤了吧?是的话,还是去卫生院看看吧。万一落下什么毛病,影响到北哥你以后和嫂子们打架——” “闭嘴!” 听了这番话后,刘北满额头直冒黑线。 听了儿子的话后,一旁的樊栓柱也是满脸的尴尬,他立刻抓住樊哈儿往外拽,“走走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爹,我还没说完呢——” “说你个头!回家!” 不一会,父子俩的身影消失不见。 刘北:“……” 他头有点大,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家伙们呀……一个个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赵春燕和林晚秋一块走了过来。 “没说啥。就是樊二河的林场又遭到猎物祸害了,他请我去林场帮忙打打猎物。我说今天只想在家陪你们不想去,要去,也是明天去。” 刘北解释了下。 “啥?你今天要留在家里陪我们?”赵春燕眼睛一亮。 “嗯。趁现在天还早,走,咱们去镇上摆摊卖麻辣虾仁去吧。” “这可是你说的呀!不许反悔啊!” 说完,赵春燕立刻跑过去把自行车推了过来,顺手又提起一篮子的麻辣虾仁。 “我先骑车去镇上占摊位!你们赶紧跟上!” “春燕,你等等——” 然而还没等林晚秋来得及去阻止,赵春燕就已经扛着自行车跨过了门槛,一屁股坐上去,两条长腿一蹬‘嗖’的就冲了出去。 “嗖嗖~” 眨眼间,赵春燕的影子就消失在前方。 林晚秋:“……” 苏月荷愣了愣,“春燕姐……跑的好快哦。” “她是怕我和你跟她抢自行车呢!” 林晚秋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刘北笑了。 这个赵春燕呀,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嘛, 生怕别人抢了先,她骑不了呢。 “娘!”刘北冲厨房喊了一声,“您帮我看着三个孩子。我带晚秋和月荷去镇上!” “知道了。去吧去吧!” 赵大娥抱着小宝走出来,又补了一句,“对了,顺便去镇上买点排骨回来。晚上给你炖个汤补补身子!” “嗯?” 刘北忽然停了停。 补……补身子? 他猛地回头看了赵大娥一眼。 赵大娥朝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好……好吧!” 刘北无奈只好点点头,随即去搬东西。 很快,人力三轮车上码好了油炸蚂蚱和剩余的麻辣虾仁。 林晚秋坐在左边,苏月荷坐在右边。 “晚秋,春燕,坐稳了,我们要出发喽!” “嗯。坐稳了!” “出发镇上!卖小龙虾去喽!” “还有蚂蚱呢!” “对对对,还有蚂蚱。卖油炸蚂蚱和麻辣虾仁去喽!” …… 看着儿子载着两个儿媳妇的背影, 赵大娥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夫妻协力,什么坎儿过不去啊?你们四个呀,要多交流交流,交流的越深越好嘛……” 第171章 卖千层饼的女人 笑着笑着,赵大娥仿佛看到了她左手抱着一个在吃冰糖葫芦的小孙子,右手抱着一个在玩大风车的小孙女。 两条腿上,分别还坐着一个玩鞭的孙子和看连环画的孙女。 面前的泥地上还有一对孙女正在踢着鸡毛毽子。 每个孙子孙女都玩得不亦乐乎, 她是越看越高兴,越看越觉得这一生活得值了。 “小北啊,你可要加把劲,不能输给田里的牛,多干点活啊。你娘我就盼着你多种点种子了……” …… 这一头。 二十多分钟后,刘北们终于赶到了大刘镇镇上集市。 刘北把人力三轮车停好。 “晚秋,春燕,月荷,你们三个去供销社那边把油炸蚂蚱交上去吧。我去集市里把摊子摆起来!” “嗯!”点点头,林晚秋、赵春燕和苏月荷提着篮子朝镇上的供销社那边走去。 目送三个前妻离去后,刘北提着麻辣虾仁来到了集市,向有空位的地方走去。 这会儿,空位边上已经有好些人了。 三个卖早点的摊子,一个卖油条和锅盔,一个煎饺和千层饼,一个卖豆浆、银耳汤和黑米粥。 卖油条和锅盔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周。 人看着蛮和气,但眼睛却很精,一看刘北提着几个篮子过来,立刻警惕的打量着他。 卖豆浆、银耳汤和黑米粥的是一对花甲老年夫妇,看着主角过来后,夫妇俩笑着点了点头。 卖煎饺和千层饼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有些微胖,脸蛋儿圆圆的,看上去有些面善,嘴皮子听上去非常的利索,跟谁都能搭上话。 刘北来到空位边上把篮子放下,掀起了表面的花布。 一股热气一下子冒了出去,带着一股麻辣,还有虾子的香味,不一会的功夫就飘出了老远。 那个卖油条和锅盔的中年男人眉头稍微皱了皱,没有说话。 卖豆浆、银耳汤和黑米粥的老人夫妇俩嗅了嗅,特意侧头望了一眼。 卖煎饺和千层饼的女人倒是主动开了口:“哟,大兄弟,你的虾子是怎么做的?闻起来还蛮香的啊!” “麻辣虾仁!”刘北笑了笑,用筷子夹着一个虾仁递了过去,“大姐,您尝尝!” “哎呀,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女人嘴上客气,可她的那只胖嘟嘟的手却已经伸过去了。 “咔咔~” 她立刻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几下,顿时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亮了。 “好……好好吃啊。说麻,也不算麻,说辣,也不算太辣。还带着一股虾仁的原汁原味。三种味道混合在一块,吃起来很有味儿。大兄弟,你手艺可以啊!” “就你这手艺,比镇上那些国营饭店的大厨们做的还要好吃啊!” “大姐过奖了,这是我媳妇们做的!” “你怎么卖的?” “三毛吧一斤吧!” “三毛一斤一点不贵呀,在国营饭店吃一盘这样的菜,至少也得五毛呢。关键是他们那还没你的好吃!” 女人三两下就把那个虾仁吞了下去,或许是意犹未尽吧,她吃完后,还特意舔了舔胖嘟嘟的手指头:“真的好好吃。大兄弟,你呀只管在这摆。我和你呀不犯冲,你卖你的麻辣虾仁,我卖我的千层饼和煎饺!” “嗯!” 刘北笑了笑,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纸板立在了前边。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麻辣虾仁,三毛一斤,不好吃,买三毛赔六毛。 看了眼纸片,女人有些诧异。 老人夫妇楞了楞,不再关注。 姓周的中年男人则眯了眯眼,觉得刘北是在哗众取宠,也不再关注。 十几分钟后, 来逛集市的人越来越多, 由于刘北的空位置不太起眼,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他。 可刘北却一点不着急。 他先把几个篮子上覆盖的布一一掀起,让香味散得更开一些。 然后,他一手把纸片高高举起,一只手不停的挥舞,却一句吆喝的话也不说。 很快他的异常行为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和好奇。 不一会,有一个中年大妈走了过来,她闻了闻篮子里的香味,“麻辣虾仁?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大娘,您要不尝尝?不好吃,不仅不要钱,我还双倍赔偿给您!” “当真?” “当然了。我人就在这,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还能有假吗?” “行,我先买一斤!” 中年大妈犹豫了下还是心动,掏出三毛钱买了一斤,然后随手抓起一个虾仁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 “嗯?” 她刚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咦……”她楞了楞,看着手里的麻辣虾仁,“你这虾仁吃起来,味道确实挺独特的啊。比我们单位的食堂做的要强上一百倍呢!” “大妈您喜欢吃就好!” “小伙子,再给我来两斤!” 中年大妈又掏出了六毛钱,“今天我什么都不吃,就吃虾仁了!” “好嘞!” 接过了钱后,刘北又给中年大妈称了两斤。 “大妈慢走啊!欢迎您下次再来光顾啊!” “你这个小伙子嘴真甜!行,下次我一定来!” …… 有了第一个客户后,就会有第二个。 旁边看热闹的路人们看见大妈一口气买了三斤后,也纷纷好奇的凑上来询问。 刘北没有说话,直接每个人递了一个虾仁过去让他们免费品尝。 果然,免费试吃这招屡试不爽。 只要是吃过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一斤。 虽然说小龙虾这种东西在乡村里泛滥了, 是喂猪吃的, 可刘北的虾仁是专门处理过的,就剩下尾巴那一节,看起来非常的干净, 加上味道也独特,好吃,价钱也不贵,三毛钱一斤,镇上很多人还是买得起的。 不到一个小时,六个篮子的麻辣虾仁全都卖光。 在卖最后几斤的时候,还有几个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工友们特意跑过来询问,刘北只能抱歉地说:“抱歉,就这点了。你们要是想要,只能明天早点来买了!” 他数了数钱……五个篮子一共卖了18块。 虽然钱不多,但小龙虾不需要成本,就只花了下调料的钱,利润太丰厚了,对于他来说太划算了。 “大兄弟,你不仅人长得俊,生意也做的蛮好。姐……姐有一件事想和你好好商量商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看着刘北数着一张一张的毛毛角角后,卖煎饺和千层饼的女人眼睛亮了,堆着笑脸,主动贴了上去…… 第172章 三个都是我前妻 “大姐,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刘北微微一笑。 此话一出, 卖锅盔的周姓中年男子,还有那对老人夫妇也都竖起了耳朵。 女子贴近了些,道,“大兄弟,从明天开始,我们合作一块卖吧?” “合作?”刘北一怔,有些没听明白。 女子解释着,“比如……来我这买千层饼,再买你的麻辣虾仁有优惠,或者买你的麻辣虾仁,买我的千层饼和煎饺也有优惠等等。我这么说,大兄弟你懂的吧?” 刘北:“……” 这一会儿,他不免多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 能够想出这种合作方式,可见这个胖女人很有生意头脑。 “不知大姐贵姓?” “咱叫董繁梅。你叫咱梅姐好了!大兄弟你呢?” “我叫刘北。梅姐,你刚才说的,我可以答应你,不过……” “咚咚咚~” 没等刘北把话说完, 忽然, 苏月荷行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看上去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都是汗水。 “月荷,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汗?出什么事了吗?” 打量了一眼后,刘北不解。 “刘北,春燕姐和晚秋姐她们……她们出事了。你快……快去供销社……” “月荷,你把篮子收拾好拿去车上,我过去看看!”一听林晚秋和赵春燕出事,没等苏月荷说完,刘北就嗖的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苏月荷:“……” 董繁梅:“……” 俩女同时愣了楞,苏月荷道,“我……我还没说完呢……” “月荷妹妹是刘北大兄弟的什么人呀?” “前妻!” 董繁梅:“……” 一时间有点尬,楞了楞,堆着笑脸,“哦,这样啊。那月荷妹妹你刚才说的春燕和晚秋,和刘北大兄弟又是什么关系呢?” “也是他的前妻!” 董繁梅:“……” 周姓中年人:“……” 老人夫妇:“……” 路人们:“……” 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尤其是男人们,看着苏月荷,无论是身材,还脸蛋儿都堪称一流。 这么漂亮的女人,刘北居然和她离婚了。 怎么想的? 关键是刘北那家伙除了苏月荷之外,还娶了两个女人,也都离婚了。 卧槽! 刘北那家伙是劳动模范吗? 这么招女人喜欢? “月荷姑娘,你刚才说供销社是吧?”周姓中年人问了句。 “嗯!” “老陆,你帮我看下摊子。我去供销社看看就回!” 说完,周姓中年人拔腿就跑向供销社。 “媳妇,刘北兄弟可能遇上事了,你看着摊位,我也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也去看看!” “我也去!” …… 一刹那,男人们纷纷前往。 看得女人们一个一个瞠目结舌,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 董繁梅才回过神,“月荷妹妹,刘北大兄弟和你们离婚了,你们现在——” “我们住在一块!” 董繁梅:“……” 正在赶往供销社的一些男人们听了这话后,一个个哗然。 卧槽。 三个前妻离了就算了,还离婚不离家? 这特么是个情圣啊, 刘北那个家伙怎么做到的? 去,必须去看看。 …… 这一头,供销社这边。 供销社外面围了一层层的人。 此时,地上躺着一个男的,额头上受了伤,躺在地上喊疼。 离男子不远也躺了一个人,是个女人,正是他的第三个前妻赵春燕。 此时的赵春燕额头上也有血迹,看样子也受了伤,躺着闭着眼一动不动,应该是也昏迷过去了。 林晚秋蹲在她面前,不停的摇曳,呼唤着她,希望她赶快醒来。 除此之外, 还有三个供销社的员工围着一个戴着墨镜,梳着中分头,穿着橘色花格子衬衫,打扮的非常时尚的青年在聊着些什么。 聊着聊着, 那个时尚青年把三个供销社员工扒开,来到林晚秋和赵春燕面前, 沉声道:“你们打伤了我的人,今日的货款就当是赔偿了。滚吧!” “我家春燕也受伤了,还昏迷过去了,这笔账又怎么算?”林晚秋盯着时尚青年追问。 “呵呵,那是她自找的。怪得了谁?”时尚青年一脸不屑,“最后说一次。立刻带着她,给老子滚。不然,休怪老子不客气!” “这里是镇上。派出所离这也才三百多米。我不信你真敢在这打我!”林晚秋站了起来丝毫不惧。 “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娘们!要不是看在你们三个有几分姿色,老子刚才早就把你们一个一个收拾了。现在还在老子面前摆谱?真当老子是吃素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完,时尚青年伸出手就要朝林晚秋的头发抓去。 “砰~” 就在这时,刚刚挤进来的刘北看着这一幕后,二话没说,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一脚踹在了时尚青年肚皮上。 下一刻, 时尚青年向后倒飞了好几米才砸在了供销社的大门上。 静! 静! 静! 一刹那间,供销社周围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看呆了眼。 林晚秋楞了楞,下意识的侧头看去时,当她看到刘北那张熟悉的面庞时,一下子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刘北。 一只手握成了粉拳,不停的捶打着刘北的结实的胸膛,嘴里还埋怨着,“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你要是再不来,我和春燕……” 说到春燕时,林晚秋迅地扭头望去,指了指赵春燕,“对不起,春燕她……她刚才为了保护我被……被打晕了,头还出血了,人昏迷过去了……” 闻言,刘北立刻跨了过去,在赵春燕身上摸着检查了起来。 林晚秋:“……” 这家伙怕不是趁机揩油吧? 真不要脸!!! 刘北足足摸了十几秒后才停下,然后把赵春燕抱在怀里,喊着,“春燕,春燕,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赵春燕的眼睛忽然撑开了一条细小的缝,特意朝刘北眨了眨眼,然后又重新闭上了。 这一幕很快,只是一瞬间,周围的人压根没有留意到,可刘北却一下子看懂了。 赵春燕这女人哪里是真的昏迷不醒啊,她是装的。 对,就是装的。 既然是装的,那她头皮上的伤…… 刘北特意摸了下,伤是真的,血也是真的。 那赵春燕装昏迷干什么? 就在这时,供销社的三个员工立刻把时尚青年扶起。 时尚青年定了定神,怒不可遏,歇斯底里的咆哮,“艹!你特娘的谁呀?敢管老子和她们两个女人的闲事?” “我是她们的前夫!” 周围的人:“……” 时尚青年:“……” 愣了愣,想起了什么,“刚才跑掉了的那个女人又是你什么人?” “你说的是月荷吧。她也是我前妻。” “……” 第173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此话一出,时尚青年等人全都哗然, 一个个盯着刘北满脸不可置信。 三个女人都很漂亮,身材一个比一个正点,居然全都嫁给了刘北。 这家伙的命的也太好了点吧? 可最关键的一点是刘北偏偏和三个女人还都离婚了。 卧槽! 能娶到林晚秋三个那样漂亮的女人做媳妇,是多少男人们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娶了她们疼都还来不及呢。 刘北倒好,竟然全舍得离婚, 脑子有病吧? 一时间,周围的男人们议论纷纷,有的羡慕,有的嫉妒。 “什么?她们都是你的前妻?你还全离婚了?” 短暂的错愕后,时尚青年回过了神,目光在赵春燕和林晚秋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后, 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两股贪婪之欲。 “我呸!” 朝地方吐了一口口水后,时尚青年直摇头, “这么漂亮的三株白菜,竟然全被你一个乡下来的猪给拱了。不过你个乡巴佬来的正是时候。你的那个女人打伤了我的手下,你得赔钱!” “什么?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还把春燕打得昏迷过去了,你竟然还要刘北赔钱?你还讲不讲理?” 听了这话后,林晚秋不满的争辩。 “呵呵~” 时尚青年挑着眉头,冷冷道,“我不管。总之你们打伤了我的人,就得赔钱。看在你们乡下人赚点钱不容易的份上,我也不多要。你们就赔个一千块吧!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闻言,刘北眯起来眼问。 “否则,嘿嘿……” 时尚青年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林晚秋和赵春燕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冷笑道:“嘿嘿,我就把你的两个前妻……呃,不对,是三个前妻才对。我会把她们三个当白菜再拱一次,尝尝味儿如何……” “你这么嚣张,就不怕派出所的人来抓你吗?”林晚秋怒问。 “呵呵,我要是怕,今天就不会来截你们家的胡了!”时尚青年一脸嚣张,“我也不瞒你们。我爹在县城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供销社的秦主任见了我爹,也得给三分面子。” “今日你们赔也得赔,不赔还得陪。不然,本少就把你们三颗白菜带回去好好的培养培养!哈哈……” “欺人太甚!!!”林晚秋气急败坏。 “对。我就欺负你们几个乡巴佬了,咋了,我欺负不起吗?我告诉你们,像你们这种生来就是泥腿子的乡巴佬,既脏又穷,能被我们城里人欺负,是你们的福气!!!” “你……”林晚秋气得整张脸都通红。 “突突突~”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阵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随后又传来了一道呼唤声。 围观的路人们循声望去, 却见一个中年男子开着拖拉机拖着几头黑色的家猪要去屠宰场。 看着这一幕,刘北眼睛亮了。 双眉挑成了一对弯钩,“给晚秋跪下,喊她一声祖宗,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艹!你个乡巴佬,你特——” “咔~”没等时尚青年把话说完,刘北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然后向下一掰。 “啊~” 顿时,时尚青年发出了一阵惨嚎。 “艹!你个乡巴佬还敢——” “啪~”话还没说完,刘北一巴掌把时尚青年的剩下的话抽了回去。 时尚青年:“……” 供销社的员工们:“……” 这一刻,一下子全都呆若木鸡。 “你刚才说我的三个前妻是三颗白菜,要拱是吧?” “对。老子就是要拱了她们。咋了?你个乡巴佬还敢——” “啪~”刘北又一巴掌抽断了时尚青年的剩下的话,眯着眼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拱白菜。那今日,你就来当白菜吧。” “……”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时尚青年:“……” 心头不知为何,这会儿竟然陡然咯噔的刺了一下,感觉有点疼,下意识的问道,“你……你个乡巴佬又……又想干嘛呀?我警告你啊。我爹在县城里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我是城里人,不是你这种乡下人能够欺负的,你要是再敢……” “呼啦!” 却在这时,刘北单手把时尚青年举了起来。 时尚青年:“……” 顿时慌了神,立刻嚷嚷:“你们都特娘的是木头人吗?没看见他要杀我的吗?还不快阻止他。我要是死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 听了这番话后几个供销社的员工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后一下子全慌了神。 纷纷相劝,“刘北同志,别乱来,赶紧把王少放下!” “对对对,王少家里来头不小啊。你千万别冲动做傻事啊!” “杀人是犯法的。刘北同志,你还年轻,以后想挣钱机会多的是,没必要为了一点蚂蚱钱,把你的一生都折腾进去啊!” “是啊是啊。刘北同志,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 “突突突~” 与此同时, 载着黑色家猪的拖拉机路过。 刘北笑了笑,一手把时尚青年扔了过去。 “嗖嗖~” 顿时,时尚青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抛物线。 “哐当~” 看着时尚青年飞了出去,供销社的几个员工们一个个吓的纷纷瘫坐在地上。 “完了!王少的爹要是追究下来,我们……我们全要完蛋。” “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啊???” “我不想受到处分啊,不想啊……” …… 几个供销社的员工们面如考妣,一下子全哭了开来。 尤其时尚青年的那个跟班,躺在地上看着主子飞上了天,吓得心肝儿都快从嗓子眼里飞了出来。 “完了。王少要是死了,我……我回去后拿什么交代?” 一旁的林晚秋这会儿也看呆了眼,满脸慌张。 “刘北他……他怎么这么冲动啊?那个姓王的要是真死了,刘北他也……也要赔命啊……” 地上装昏迷的赵春燕听到所有人的声音后,她偷偷的把眼皮子撑开了一条小细缝,当她看到刘北把时尚青年扔出去时,她也吓了一大跳。 “刘北疯了?那家伙要是死了,我……我岂不是要成寡妇了?以后刘北还怎么进我的门?” “砰~” 下一刻, 时尚青年砸落下去。 然后—— 很准的砸落在了拖拉机上的猪群里。 “嘭~” 瞬间,时尚青年砸中了一头家猪。 家猪们:“……” 楞了楞,一瞬间全都暴怒,纷纷上前叫着拱了过去。 “乡亲们,都靠近看好戏了。县城里来的王大少爷被家猪当成白菜给拱了。” 时尚青年:“……” 众人:“……” “乡亲们们,你们快看啊。王大少爷被亲嘴了。家猪们是多喜欢他啊!” 时尚青年:“……” 众人:“……” 一个个嘴角猛抽个不停。 “哇塞!乡亲们,快看啊,家猪们嫌弃王大少的衣裳碍事,帮它扯下来了呢。王大少这可是享受齐人之福啊,呃,不对是享受猪之福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 “哇塞。乡亲们,你们看见了吧,王少不愧是城里人,不像我们乡下人皮肤黑,他的身子好白好白啊。家猪是黑的,白加黑,绝配啊。你们说是不是呀?” “……” 第174章 白加黑,顶配啊 听了刘北的话后,周围的路人们全都哗然。 “噗嗤~” 林晚秋忍俊不住的笑喷。 “这家伙,使起坏来,花花肠子真多!” 赵春燕也是愣了楞,本来也想笑,可一想到她现在是境况,她只能把一肚子的笑全都憋在肚子里,可内心里头却早已笑翻了天。 “白加黑?还真是绝品啊。刘北这家伙,蛮会玩的嘛!真有意思啊!” “滋滋~” 倏地,开拖拉机的中年男子立刻来了个紧急刹车。 紧接着他回头一看。 好家伙,他好好的一头猪竟然被砸晕了。 顿时,他整张脸都黑了下来,立刻站起来翻到了后边,把家猪赶了赶,一把拧起时尚青年,将他拽下了拖拉机,怒道:“我的猪被你砸伤了,赔钱!” 时尚青年:“……” 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怒视着中年男人吼着:“你特娘的眼瞎啊?没看见老子被你的猪当成白菜拱了啊。老子还没找你要钱呢,你倒好,反倒过来找老子要钱来了。你信不信老子一句话——” “砰~”话还没说完,中年男子直接把时尚青年砸在了地上。 “啊~” 顿时,时尚青年摔的五脏六腑都震荡起来,下一刻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一张嘴也张成了O形。 手指着中年男子,结结巴巴的嚷嚷,“你……你……” 说了半天,一个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你砸伤我的猪,我摔伤你,两清!再让我看到你砸我的猪,我弄死你!!!” 时尚青年:“……” 楞了楞,手指着供销社的员工们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们……你们就不管管?”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蓦地瞪向供销社的员工,一道犀利的眼神迸射了过去,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屠宰场杀猪的,你们确定要帮他?” “……” 自古以来杀猪的人可都不是善类啊。 供销社的员工们一听是屠宰场的,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后,纷纷摇头。 “算你们识趣!!!你给老子记住了,再让老子看到你砸老子的猪,老子送你去屠宰场体验体验!” 撂下一句后,中年男子上了拖拉机很快就开走。 时尚青年:“……” 被一个乡巴佬扔进猪群里被当成白菜拱了就算了, 又被一个屠夫欺负了, 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就在这时,刘北又跨了过来。 “你……你又想干什么?别……别过来啊……” 刘北蹲下去,“放心,你这种被猪拱烂的烂白菜,我是没兴趣的!” 时尚青年:“……”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乡下人确实既脏又穷。但如果没有我们乡下人泡在脏兮兮的泥土里种粮食,你们城里人早就饿死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瞧不起我们乡下人,你这是在忘本啊。你说你的父亲在城里有身份有地位,若是让他的竞争对手知道你这么瞧不起我们乡下人,会怎样呢?” “你……”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没等时尚青年把话说完,人群外忽然传来了呼唤声。 闻言,时尚青年仿佛抓到了救命草似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 他立刻伸长脖子循声望去。 果然, 人群里主动让出来一条道。 很快, 有七八个身穿制服的公安走了过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刘镇派出所所长周建国。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 看到周建国们出现后,时尚青年立刻指着刘北嚷嚷,“他……他欺负我啊。你们可要为我主持公道。赶紧把他逮捕归案啊!” “是啊公安同志,那个姓刘的心忒黑了,他……他把我们少爷扔进了猪群里,让猪群当成一颗大白菜给拱了啊。你们可一定把他抓捕归案啊!”闻言,躺在地上喊疼的跟班也连忙附和。 周建国们:“……” 一个大男人被猪当成白菜给拱了? 一时间,齐刷刷的望去。 只见时尚青年身上只剩下一条遮羞的玩意, 身上要么是口水,要么是猪毛,要么还有猪蹄印记。 当然了,最让他们惊诧的是时尚青年的脸上,隐隐约约竟然还残留着一两道黑色的猪唇印。 “那人还真是被猪当成白菜拱了呀!”一个公安忍俊不住的脱口而出。 “看起来,拱他的猪还不少!” “蛮有魅力嘛!这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像妲己那样的绝色美女。” …… 时尚青年:“……” 整张脸都快滴出黑色的墨汁了。 特意瞟了眼跟班。 恨不得把跟班的嘴给缝起来。 “咳咳~” 周建国立刻干咳了几声,身后的议论的公安们纷纷安静下来。 这时,周建国朝刘北和时尚青年那边走去。 看着周建国走来,时尚青年面色狂喜。 “公安同志,我就知道您是来为我主持公道的。快,快直接把姓刘的抓住吧。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时尚青年越说越激动。 周建国这会儿已经来到了刘北面前,主动伸出了手,和刘北握了握,“刘北同志,看来我们挺有缘的啊,又见面了!” “是啊。挺有缘啊!”刘北握了握周建国的手笑了笑。 时尚青年:“……” 嘴张了张好一会,才挤出一句,“你们……你们认识的?” 周建国瞟去,“对呀,我们不只认识。还挺熟呢!” 时尚青年:“……” 周建国又说着:“你刚才说刘北同志把你怎么着了?哦,我想起来了。把你扔进猪群里,让猪把你当白菜拱了是吧?” “我……我没说过呀……” 时尚青年有些慌,连忙摇头否认。 “哦,是了。你是没说过。是你的手下说的嘛!”周建国指了指时尚青年的跟班。 时尚青年:“……” “你要我们抓刘北同志,可我们公安办案讲究证据啊!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建国眯着眼问。 “这个……”时尚青年嘴张了张,又吞了回去。 “你怎么不说了?”周建国挑着眉头,“刘北同志,你来说!” “还是让晚秋来说吧!”刘北望向了林晚秋,朝林晚秋使了个眼神。 林晚秋立刻走了过来,道,“周所,事情是这样子的。今天清早呢,我,月荷,还有春燕和往常一样提着油炸蚂蚱来供销社交货……” 第175章 乡下人都是贱民 “晚秋同志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三个按照合作约定来交货,他——”听完了林晚秋的讲述后,周建国指了指时尚青年,“他突然出现,当场宣布供销社中止和你们的合作约定。让你们不要再来送货了!是这样对吧?” “嗯!”林晚秋点头。 “赵春燕同志听后不满,据理相争,他叫手下出面威胁你们三个,还要对你们动手。赵春燕同志一怒之下和他的手下,也就是那个人——” 周建国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时尚青年跟班,道,“和地上躺着那人动了手。混乱之下,那人被赵春燕同志打伤了一条腿,其他地上还受了点伤。赵春燕同志呢,也在混乱之中受了伤,当场昏迷过去。是这样对吧?” “是的!”林晚秋又点了下头。 “你看赵春燕同志昏迷过去后,叫苏月荷同志立刻去菜市场把刘北同志找来。正好,那时候王某要对你动手,刘北同时赶到后阻止了他!他对刘北同志出言不逊,还侮辱他是乡巴佬,甚至还威胁刘北同志不赔钱,就要拿你们三个去陪他睡是这个意思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林晚秋继续点头。 “再接着下来,刘北同志非常生气,一怒之下,把他扔进了一辆载着家猪的拖拉机上,当场砸晕了一头家猪。然后被家猪当白菜拱了。家猪的主人,一个屠夫一怒之下又把王某从拖拉机上拽下来扔在了地上,狠狠的警告了他一番后离去!” “再然后,刘北同志走到他面前,跟他说了几句。我们几个就来了。是这样吧?” “嗯。是的!”林晚秋回应。 “哦,我听明白了!” 确认无误后,周建国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大刘镇的治安可是他负责的, 在他负责的辖区里,几个发生了一起轻蔑农民的事件不说,还公然叫嚣要把三个农村妇女带回去强行睡了。 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一旦传到上面去,他估计要受到上面处罚了,工作生涯也会因此而葬送。 一时间,他看时尚青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你父亲在县城里有身份有地位?” “对对对。我父亲是县城工商联的副会长王……” “闭嘴!”没等时尚青年把话说完,周建国立刻喝断,“我不管你父亲在县城是什么身份和地位。你敢在大刘镇公然欺负瞧不起农民兄弟,当众羞辱和侮辱农民兄弟,就是跟人民过不去!” “而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这么做,就是在跟人民,跟我们作对!” 时尚青年:“……” 听了这话,一下子慌了神,连连摆手解释,“周所,你……你误会了,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他……他是个乡巴佬……” “你可说过他这个乡巴佬既穷又脏?”听了一半,周建国立刻喝断。 “我……我……”时尚青年支支吾吾起来。 “我什么我?问你话呢,你说过这句话没有?”周建国怒不可遏。 “我……我是说过……可我当时只是……” “说了就说了。这是事实。更何况,你还说泥腿子天生就是被你们城里人欺负的,你们欺负乡下人,是乡下人的福气,是不是?” “我……我……” “怎么?说不出来了吗?”周建国满脸骤冷,“你们城里人还真是命贵啊。可你别忘了这个国家当初是什么人创建的?就是像刘北同志们这样的千千万万的乡下农民们创建的!”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你竟然忘了根本了?可这样还不说,你居然还光天化日之下威胁刘北同志们。他们要是不赔你钱,你就把他的三个前妻带回去睡!” “呵呵,王少爷,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是在犯法的?你不会以为你爹是县城工商联的副会长,就能无视法律,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吧?” 时尚青年:“我……我没有,真的没……没有啊……” “没有?你的意思林晚秋同志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了?”周建国追问。 “她……她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还狡辩?”周建国整张脸都黑了,黑的都能滴出墨汁来了。 手指了指时尚青年,还有他的跟班,“把这两人立刻铐起来,送去所里去!” “是周所!” “什么?周所,你们不能抓我啊!” “我……我爹是县城工商联的副会长啊,供销社的秦峰主任见了我爹,也要要给三分面子的啊!” “滚开,不然我爹知道了,绝对绕不了你们的!” …… 见两个公安同志围了过来,时尚青年不停的挣扎,威胁,叫嚣,可惜都无济于事,很快就被铐上,连同他的跟班一块带走。 “至于你们嘛——” 周建国的目光又瞟向了几个供销社的员工。 “周……周所,我们……我们没动手啊。” “是啊。我们真的没动手。不关我们的事啊!” “周所,你们可不能乱抓人啊!” …… 供销社的几个员工一下子都慌了神,纷纷自辩。 周建国道,“你们是没动手。但这事儿发生在你们供销社门口。一切也都是因你们供销社引起的。你们身为供销社的人袖手旁观,原本就是犯错了。” “王某叫人打林晚秋三位女同志时,你们也坐视不理。等于是帮凶。所以你们也要拘留几日接受教育!” “把他们几个也带去所里吧!” “是周所!” “什么?”闻言,几个供销社的员工们吓得双腿发软。 最为甚者,一个女员工直接吓得瘫坐地上当众尿了裤子。 林晚秋蹙着眉头,“不要脸!” 刘北:“……” 捏着鼻子,扇了扇味儿,“好骚!” 摇摇头,他走上前,“等等!” “刘北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周建国笑着问。 “周所,我能和他们说几句话吗?” “请便!” “谢谢!”刘北走上前,打量了几个供销社的员工,“两件事,一,今日的货你们收下了,钱还没结呢,你们进派出所前,要先把钱结了。不然就是违约!” “……”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刘北伸出第二根指头,“二,按照合同约定,我们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违约。可你们却违反了合同规定。既然是这样,你们还要支付三倍的违约金!” “趁你们还没进派出所前,先把我们的账结算下吧!” “……” 第176章 人情世故 “这个……”几个供销社的员工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不决。 “收了人家的货,就要给钱!你们供销社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的吗?都像你们供销社这么搞的话,我大刘镇的经济以后岂不是要乱套了?就你们这样的,也配待在供销社为人民服务吗?少磨蹭,快点跟人家把账结了!” 见供销社员工们没动静,周建国走了过来呵斥。 “……” 供销社的几个员工们楞了楞,纷纷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的周所。马上就结算,马上就结算。刘北同志,请稍等!” 几分钟后,供销社的会计把今日的蚂蚱钱交在了刘北手里。 “刘北同志,今日的钱,我们结算清楚了。不过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供销社会计堆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询问。 “什么事?直说吧!”拿到了钱,刘北心情好了很多。 “刘北同志。那个王少……不,王钢之前说的话,都只是他的个人言论,不能代表我们供销社,一切都做不了数……” “等等!让我捋一捋!”听了一半话,刘北忽然打断,静了静,道,“你的意思我听懂了。你是想说从今往后,我们和你们供销社的蚂蚱生意照旧,不受姓王的影响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但还要麻烦刘北先生帮个小忙!” 会计连忙点头。 “你是想让我帮你跟周所求情,放你们一马吧?”刘北猜出了会计的心思。 “呵呵……要不怎么说刘北同志您是聪明人呢。没错,我们……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会计仍旧堆着一张笑脸讨好着刘北,然后又望向了周建国,“周所……” “你们的意思我懂。只要刘北同志本人不追究此事,可以揭过!”周建国打断后,道。 此话一出,供销社的几个员工们眼睛大亮,一个一个都万分期待的望着刘北。 然而,刘北却摇摇头,“抱歉。我不喜欢和出尔反尔,毫无诚信的人做生意。你们这个忙,我帮不了!” “刘北同志,你再考虑考虑嘛。只要你帮了我们,我们以后保证再不会发生类似的事嘛!” “抱歉,真的帮不了你们。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刘北仍旧拒绝。 “刘北,你非要做的这么绝的吗?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我们进去了,我们供销社和你之间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往后,你要是再想和我们供销社做蚂蚱生意,就不可能的了!” “是啊刘北。油炸蚂蚱这门生意比种田舒服多了,这么生意要是黄了,对你可是一大笔损失,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千万别犯糊涂哦!” “刘北,你可别忘了。油炸蚂蚱现在可不只是你们刘家人会做,王少家的厨子也会哦。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没了你刘北供货,我们还可以找王家要货哦。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要是不珍惜,嘿嘿,一旦把我们都得罪死了,你的油炸蚂蚱以后休想再送进我们供销社来!” “对,刘北,得饶人处且饶人。生意人嘛,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了,千万别犯浑哦!” …… 一时间, 几个供销社的员工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用言语要挟和逼迫刘北。 林晚秋闻言,眉头皱紧,满脸担忧,拉了拉刘北,“刘北,要不就帮他们说说情吧。不然我们就失供销社这个稳定的收购客了!” “刘北,听到吧?你的前妻都劝你呢。你还不帮忙?” “是啊。你帮我们,我们帮你,互惠互利嘛。何必闹僵呢?” “刘北,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就这么难吗?” …… 几个供销社的员工们趁机继续要挟刘北。 刘北冷笑了几下,摆摆手,“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周所,赶紧把他们带回去进行教育吧!” “刘北,你……你真不想做这们生意了?” “对。不想做了!”刘北点点头后,道:“你们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这句话,我原话还给你们。” “别以为没了你们供销社这个稳定的供货渠道,我的油炸蚂蚱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 “这个地球没了你们供销社照样转。我没了你们供销社这个渠道,还会找其他的渠道。所以……” 摊了摊手,刘北笑着说,“你们还是乖乖进去派出所接受思想改造吧!慢走,不送哦!” “刘北,你——” “老子祝你的油炸蚂蚱生意永远黄!” “没了我们供销社,你休想再找到稳定的销路,这话我说的!” …… 闻言,供销社的几个员工们全都义愤填膺的骂了起来。 每句话都很刺耳,难听。 可刘北却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在那时而掏掏耳,时而打个哈欠,时而抬头看看天上的云朵。 很快,几个供销社的员工被公安们带离现场。 周建国走近了些,“刘北同志,你这么做,就不怕——”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威胁和教我做事!”刘北解释着,“周所,这次又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改天,请你喝茶!” “你小子——”周建国在刘北的胸膛上锤了一下,笑了笑,“脾气真倔,不过很对我的胃口。男人嘛,做什么事,自己做主。哪里能轮到外人插手?我相信你小子很快就能找到下一家稳定的合作伙伴的。” 说到这,周建国特意瞟了眼还躺在地上的赵春燕,低声道,“你那个前妻装的挺像的。” 刘北:“……” 他没想到周建国也发现了,一时间有点诧异。 “祝你早点找到新的合作伙伴吧!走了!”在刘北肩上拍了拍几下后,周建国挥挥手离去。 “托周所吉言。慢走!” “不送!” “没热闹可看了,散了吧!” “走喽!” …… 很快,看热闹的人都纷纷散去。 供销社门口就只剩下三个人,刘北、林晚秋,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赵春燕。 目送周建国的背影消失后, 刘北才来到了赵春雨面前蹲下,在她的脸蛋儿捏了家,圆圆的,滑嫩滑嫩的,手感特好。 “人都走光了,还装昏迷啊?别装了,起来吧!” 林晚秋:“……” 立刻大步流星的走来,“刘北,你说什么?春燕她……她是装的?” “对呀!”刘北点点头,“不然你还真以为她昏迷过去了啊!” “可我明明——” 话还没说完,林晚秋就看见赵春燕的眼皮子撑开了。 然后冲她笑了笑,“晚秋,我终于把你骗过去了,哈哈……” 林晚秋:“……” 第177章 来澡堂干嘛? 得知赵春燕真的是装昏迷后,林晚秋很是无语。 “春燕,好好的,你装昏迷干什么?”林晚秋还是不太明白。 “呵呵,刚才我和姓王的狗腿子起争执,他不是动手了吗?” “是啊。怎么了?和你装昏迷有什么关系?”林晚秋还是有些没听懂。 “晚秋,我发现你记性变差了啊。你没看见当时姓王的狗腿子先动时,我眼疾手快,没等他的拳头落下来,就顺手抄起了一根木棍打断了他的腿,他倒在地上了吗?” “他都躺下了,我要是不躺下装昏迷的话,万一公安来了,岂不是成了我伤人了?到时候我岂不是要倒霉了?” 林晚秋:“……” 听了这话,她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赵春燕的目的是这个啊。 “可你的脸上也受伤了啊,没必要装昏迷啊?” 林晚秋还是有点不太懂。 “呵呵~”赵春燕朝刘北笑了笑,道,“我的伤是我自己趁姓王的狗腿子还没躺下,他脑子有点乱整出来的。不然直接躺下去装昏迷岂不是太假了点!” 林晚秋:“……” 这一刻,她算是全明白了。 敢情赵春燕由头到尾一点亏都没吃,全是装出来的。 亏她之前还为赵春燕担心的狠呢。 “聪明!”听了这话,刘北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我聪明吧!”赵春燕挽着刘北的右胳膊得意的笑了起来,还特意甩了甩刘海,“就那个蠢货,也配跟我斗?他呀,还嫩着呢!下次,他要是再敢动老娘,老娘就装死给他看看,坑不死他祖宗十八代呢!” 林晚秋:“……” 不知为何,一下子猛然打了个寒颤。 好家伙,真没看出来啊, 原来赵春燕还是个坑人老江湖啊。 以后跟她争斗时,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多留几个心眼的好。 “说的好。以后啊,就得这么办。坑死他们没商量。最好能往死里坑!”刘北又一次竖起了大拇指赞同。 “还是刘北你懂我的心哦!”赵春燕笑了笑,踮起脚在刘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晚秋:“……” 一对眼珠子都瞪圆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亲男人啊?少见多怪!” 赵春燕翻了个白眼。 林晚秋:“……” “怎么?不舒服啊?不舒服的话,你也亲他啊。我又不拦你!”赵春燕又补了一句。 林晚秋:“……” 侧过头去,懒得跟赵春燕一般见识。 因为她有点担心和赵春燕计较着计较着,一不小心就掉进了赵春燕的坑里了。 看着两个女人争斗的模样, 刘北心里乐开了花。 争吧,你们都争吧。 两花相争,我一个得利嘛。 最好…… “晚秋姐,刘北,春燕姐没……没事吧?呃,春燕姐,你……你不是昏迷过去了吗?看起来怎么一点事都没啊?”正当刘北胡思乱想之际,苏月荷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跑的近前时,他发现赵春燕竟然安然无事,满脸的惊愕。 “她呀,是装的!”林晚秋没好气的解释了下。 “装的?”苏月荷愣住。 “嗯。她一点事都没。全是装的。害的你我白担心一场!”林晚秋又补了一句。 “啊?”苏月荷懵了。 “呵呵,月荷,抱歉,刚才吓着你了吧?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赵春燕特意向苏月荷道了个歉,却没有向林晚秋道歉,说完后,还特意朝林晚秋得意的挤了挤眼神。 林晚秋:“……” 这个赵春燕,就是成心在搞事情啊。 蒜鸟,蒜鸟, 不跟她一般见识,越计较,越来气, 指不定这就是赵春燕想要的,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想了想,林晚秋把不满压了下去。 可下一刻,她又担心起来,摇了摇刘北的左胳膊,“刘北,供销社那边闹掰了。我们以后还卖油炸蚂蚱吗?” “是哦,还卖吗?”赵春燕也看向刘北,满脸担心。 “卖,为什么不卖?”刘北眯着眼,“没了它供销社,还有其他地方嘛!” “什么地方?”林晚秋和赵春雨二女几乎同时开口询问。 “国营饭店!”刘北说。 “啊……”林晚秋和赵春燕对视了眼,楞了楞,“国营饭店?那地方比供销社更难进去吧?” “对于别人来说挺难的!可对于我来说却不难!”刘北满脸自信。 “可供销社的人说了,姓王的厨子也会做油炸蚂蚱了。我们就算是能和国营饭店做生意,生意也会差很多吧?”林晚秋提出了她最担心的问题。 “不!”刘北笑着摇头,“事在人为!” “什么意思?”赵春燕没听明白。 “等回去后你们就知道了!走,趁还没回去,我带你们去逛逛!” “逛什么?” “到那你们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待会你要是让老娘不满意,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哼!!!”赵春燕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 林晚秋和苏月荷对视了眼,没有说话,跟着刘北一路向西。 …… 几分钟后, 刘北和三个女人停下。 “大刘澡……堂???” 看着大刘澡堂三个字后,三女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顿时,齐刷刷的望向了刘北, 赵春燕第一个发炮:“闹了半天,你就带我们来这?你想干嘛?” 刘北道,“澡堂嘛,当然是泡澡了。还能干嘛?难不成春燕你还想做一些比较特殊的事儿吗?” “不要脸!”赵春燕立刻呵斥,脸唰的红了,心肝儿也跳的飞快。 大白天的带她来泡澡,还是和林晚秋,苏月荷一块。 刘北想干什么? 一拖三打麻将啊? 这个混蛋,真不要脸啊。 无耻至极!!! “刘北,现在可是白天,泡澡……是不是不合适啊?”林晚秋则微微蹙眉。 “谁规定白天就不能泡澡了?”刘北一脸认真的表情,“再说了,你们一大早就跑来卖东西,忙到现在浑身都是汗,不该洗洗的吗?别犹豫了,走吧。进去泡澡!” “等等!”苏月荷忽然喊停。 “月荷,你又有什么想法呢?”刘北好奇的瞟去。 “呃,那个……那个……”苏月荷指了指她,林晚秋,还有赵春燕,看着刘北支支吾吾的说,“你……你不会是想和我们三个一块泡澡吧?” “嗯?” 此话一出,林晚秋双眉内拧。 “果然是这样子!这个混蛋,果真不要脸啊!一拖三,这家伙的麻将瘾还真够大的!无耻至极啊!无耻至极啊!!!”听了这话后,赵春燕肚子里冒火。 刘北:“……” 他没想到苏月荷竟然会提出这个。 楞了楞,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微微一笑,“你们三个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也不反对!” “……” 第178章 一场特别的电影 “不反对是吧?那就赶紧进去一块泡呗!”见三个女人不说话,刘北满脸激动,脑子里脑补着待会进去后四个人一块泡澡时的画面是有多么的刺激。 然而下一刻,三个女人齐齐摇头:“想得美!!!” 刘北:“……” 美梦一下子破碎,尬了尬,道,“那分开也行啊!” “还是不去!”赵春燕摇摇头,“谁知道你会不会偷看呢?” “对。你一定早有预谋。不去!”林晚秋这会儿和赵春燕坚决站在一条战线上,“月荷,你呢?怎么说?” “我……我当然不去了!”苏月荷结结巴巴的回应。 刘北:“……” 好吧,美梦真的碎了。 “行,不泡就不泡吧。那我们去看电影吧。”一计不成,刘北又生一计。 “看电影?” 听了这话,三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亮了。 自从嫁给刘北后, 村里有好些同龄少妇被她们的男人带到镇上的电影院看过电影, 每次看完后回到村里,都会讲电影里的故事内容,说的那是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唯独她们三个结婚后,刘北一次都没带她们看过电影。 每次听到村里的同龄少妇们讲电影的事儿,她们三个就羡慕,可刘北不带她们三个看,她们也只能有羡慕的份。 现在,刘北居然破天荒的主动提出带她们看电影, 她们当然高兴了。 “这个可以有!”赵春燕第一个赞成。 “嗯。可以看看!”林晚秋点后。 “我……我不反对哦!”苏月荷举起了手儿。 “走。去电影院!” 见三个女人同意,刘北领着三人又一路向西。 不一会,就到了电影院门口。 “到了。你们等会,我去买票!” “嗯!” 很快,刘北买完了票回来,分别递给了三女一人一张。 “什么电影?”赵春燕迫不及待的问。 “庐山恋!”刘北说。 “庐山恋啊。我知道,我知道。”听后,赵春燕非常的激动,“村里的小戴曾经跟我们讲过的。说的是一个从小在海外长大的姑娘,来我们内地后,与一个叫耿桦的男的,在庐山遇到了两次,从此两人一见钟情。晚秋,我没说错吧?” “嗯,没说错。听说挺好看!”林晚秋点头。 “我……我也喜欢这部电影!”苏月荷说。 “那还等什么?进去看呗!” 说话时,刘北拉着苏月荷,林晚秋往电影院里跑去, 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哼!不要脸!” 看着刘北只拉林晚秋和苏月荷,没拉她,赵春燕满脸不高兴,跺了跺脚,撅起了嘴儿,“敢丢下老娘一个,待会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刘北,你给老娘等着好了!!!” 很快,赵春燕就跑了进来。 当她找到刘北三人时,发现刘北坐在中间,苏月荷和林晚秋坐在左右两边,一怒之下她坐在了刘北正后一排的位置。 瞥了眼赵春燕气呼呼的模样,林晚秋暗自笑了笑回头继续盯着大荧幕。 苏月荷看着赵春燕坐在后边一排,想说些什么时,却被林晚秋用眼神制止,她不得不保持沉默。 “春燕,你还是坐过到我们这排来吧。”刘北指了指苏月荷边上,“就坐在月荷旁边吧!” “哼。不去。我就坐这。不要你管!”赵春燕拒绝。 刘北:“……” 楞了楞,“好吧。你喜欢就好!” 叹了叹,刘北只好任由赵春燕去,不再搭理。 “混蛋!劝了一句就不劝了?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行,待会别怪老娘手狠!哼!!!” 见刘北只劝了一句就不搭理后,赵春燕非常不满。 很快,电影开始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注意力齐刷刷的汇聚在大荧幕上。 一转眼,半个钟头后。 “呜呜~” 忽然,苏月荷哭了起来。 不只是她, 电影院里好些少妇和未经人事的姑娘们几乎同时哭了。 一个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流个不停。 看着苏月荷哭的投入的模样, 林晚秋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哭了起来。 唯有赵春燕仍旧很淡定, 趁俩女哭的不成样子时,她忽然把手从刘北的背后伸过去狠狠的掐了刘北大腿一下子。 “哎哟!”刘北忽然感觉到大腿有点疼,他本能的抓住了偷袭之手。 “嗯?有点滑嫩呃,手感不错。是谁的手?”摸了一把后,刘北好奇的低头一看,顿时他明白到是赵春燕在搞鬼。 “这个女人还在生气呢。行,你喜欢玩偷袭,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刘北暗自笑了笑,紧紧地抓住赵春燕的手不松开。 “该死!那混蛋原来早就防着我呢!”赵春燕眉头紧挑,开始挣扎,企图挣脱。 可她越是挣扎,刘北越是戏耍。 你来我往,你往我来, 直到某一刻, 赵春燕忽然觉得有点磕手。 “那家伙口袋里装的什么这么顶手?烟盒子吗?” 感觉有点磕手后,赵春燕满脸狐疑。 却在这时,刘北把她的手放在了放烟盒子的地方。 “……” 顿时,赵春燕一双眼珠子瞪圆,一张嘴也陡然张成了O形,想说些什么时,她立刻用另一只手捂住,尽可能的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可她的内心里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怎么敢的?这里可是电影院呢。林晚秋和苏月荷都在他左右两边呢。他就不怕被发现的吗?”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啊!这个家伙,一肚子的坏水啊!” 一时间,赵春燕特意打量了林晚秋和苏月荷一番, 发现俩人的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庐山恋的电影故事里去了,对她和刘北的你来我往压根就没有察觉, 顿时,她笑了。 这俩个女人,还真是个电影谜啊。 不过这样也好, 那坏蛋要耍,就让他耍去吧。 至少在那个坏蛋心里头,最宠的还是我赵春燕。 想到这,赵春燕一下子释然了。 之前的委屈,这一刻也荡然无存了。 任由刘北随便耍去。 反正吃亏的不是她就是了。 “好感人哦!”不知多了多久,倏地,林晚秋斜靠在了刘北的怀里,指了指大荧幕,“刘北,你说是不是呀?” “砰~” 话音刚落,赵春燕一脚使劲儿的踹了下刘北的腰儿…… 第179章 有惊无险 一个多小时后,电影结束,刘北们走出了电影院。 “晚秋,春燕,月荷,电影好看吗?” “好看!挺感人的!”林晚秋点点头。 “嗯。我都哭了好几次了!下次我还想再看一次,可以吗?”苏月荷眼巴巴的看着刘北。 “行。你喜欢看,天天来都行!”刘北答应了。 “真的?太好了!晚秋姐,下次我们再来看啊!”听刘北不反对,苏月荷高兴的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 “春燕,你怎么不说话啊?”林晚秋发现赵春燕一直沉默不语后,有些疑惑。 “我……我要说什么呀?”赵春燕这会儿还在回味在电影院里的旖旎时光呢,压根就没听到刘北们说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没听明白。 “刘北问你电影好看吗?”林晚秋蹙着眉头提醒了下。 “哦,电影啊,好……好看。当然好看了。刘北,你说是不是啊?”说着说着,赵春燕反问起了刘北。 “嗯?”林晚秋眉头越蹙越成了一个川字,“问你呢,你问刘北干什么?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月荷呀?” 刘北:“……”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好准。 这就猜中了! 赵春燕:“……” 坏了,画蛇添足,弄巧成拙,露馅了。 俩人楞了楞,齐齐摆手,几乎同时开口,“没……没有的事呢!” “呃?” 此话一出, 林晚秋更觉得二人之间有大问题了。 一对眸子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了十秒钟,才道,“这里是电影院,谅你们俩也不敢在公众场合乱来。月荷,走,回家!” “好!”苏月荷点点头,跟着林晚秋向人力三轮车那边走去。 “呼~” 刘北和赵春燕这会儿才总算长舒一了一口气。 好险,差一点点就被看穿了。 还好林晚秋没有往深里去想。 不然,但凡林晚秋多想一会,他们俩今儿就真的东窗事发了。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点的好。 俩人对视了眼后,刘北开口道,“晚秋,月荷,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嘛!” 说话时,刘北就追了上去。 看着刘北的背影, 赵春燕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有惊无险啊。不过林晚秋千算万算,怎么也不会算到,老娘和刘北在公众场合胆子也肥!该做的,还真的做了,那种感觉,呵呵……真的好独特啊……林晚秋,你呀,这辈子也别想拥有……” 笑了笑,赵春燕也追了上去,边追边喊着:“等等我。等等我呀……” 不一会,当赵春燕追上后, 林晚秋割了几斤排骨。 赵春燕不解,“晚秋,你不割肉,买排骨干嘛?生怕刘北变成排骨男啊?” 刘北:“……” 脑补了下排骨男的画面后,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是出来前娘交代的任务。怎么?赵春燕你难不成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林晚秋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借婆婆的名头反压了赵春燕一头。 果然, 听了这话,赵春燕翻了个白眼后不说话了。 “上车,回家!”看赵春燕没话可说后,林晚秋内心里一顿的高兴,提着几斤排骨高高兴兴的坐上了人力三轮车后头。 “月荷,还愣着干嘛?赶紧上车啊!” 见苏月荷发呆,林晚秋喊了句。 “哦,好,好的!” 苏月荷回过神后,立刻上了车。 “刘北,出发,回家吧!”林晚秋又吩咐。 “好!”点点头,刘北蹬着脚踏板,骑着三轮车,载着林晚秋和苏月荷往樊家村返回。 看着三人的背影, 赵春燕气得直跺脚。 “好你个林晚秋,居然敢拿婆婆的名头来压我?真有你的。不过那又怎地?今天,我才是最大的赢家呢!你要是知道在电影院那会,我和刘北二人私底下……嘿嘿……做了些什么后,你呀一定会气得吐血呢。不过老娘今天心情好,就不让你知道了。嘿嘿……” 一想起电影院的那段旖旎时光,赵春燕就高兴。 一屁股坐在了自行车上,也蹬着脚踏板哼着小曲儿追上刘北们…… 几十分钟后,樊家村,刘家。 刚进了门,三个孩子就跑了过来。 刘念第一个扑进了刘北的怀里。 “爸爸,爸爸,你猜猜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做什么了?” “猜不着!念念直接说出来吧!” “这都猜不出来呀,爸爸真笨!”刘念在刘北的额头上敲了敲几下,然后望着边上的弟弟小宝,“小宝,你来告诉爸爸吧!” “蚂蚱!抓……抓蚂蚱!”刘宝奶声奶气的回应。 “哦,你们去抓蚂蚱了啊。”刘北笑了笑,“抓了多少呀?” “很多很多呢!”刘念比划了下。 “很多是多少筐啊?”刘北又问了句。 “很多就是很多很多啊!” 刘北:“……” 盼盼摇摇头,道,“爸,抓了十框!” “哦?这么多?走,带我去看看!” 闻言,刘北眼睛一亮,一手拉着刘念,一手牵着小宝,让盼盼在前带路, 很快,父子四个就来到杂物间。 果然, 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个大竹篮子,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蚱。 “全装满了啊?”赵春燕这会儿也走了过来,查看了下,发现十个蓝框子都是满的后,满脸惊讶。 “嗯。三娘,我们厉害吧?”刘念抬着小脑袋望着赵春燕。 “嗯。厉害。太厉害了!”赵春燕在刘念的小圆脸上捏了一把。 还别说, 经过最近的调养,小丫头脸上的肉多了起来。 “可我们和供销社的合作已经终止了。抓这么多蚂蚱……” 一旁的林晚秋却皱起了眉头,满脸发愁。 “是啊。太多了。就算是拿到集市上卖。能卖完吗?”苏月荷也很犯愁。 “也是哦!”听了俩女的嘀咕声后,赵春燕双眉也紧紧地的挑起。 “啥?”话音刚落,母亲赵大娥从外边走了进来,“晚秋,你刚才说什么来的?和供销社的合作终止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明天开始,供销社不要我们的蚂蚱了!卖不了了!”林晚秋解释了下。 “啊?”此话一出,赵大娥整个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刘北反应够快,及时扶住了赵大娥。 “小北,晚秋说的是真的吗?”赵大娥满脸焦急。 “嗯!”刘北点点头,没有隐瞒。 “什么?真……真的不要了吗?那……那我们今天抓这么多蚂蚱岂不是白抓了?” 第180章 蚂蚱酱 “娘,你呀,不用担心。没了供销社,我们还可以寻找其他地方合作嘛。不过在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之前,我要做两样东西。” 刘北语气平和的安抚着母亲赵大娥。 “你要做什么?”赵大娥,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几人几乎同时开口,纷纷好奇。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卖了个关子,笑了笑后,刘北跑了出去。 “呃,还卖起关子来了。这个小北啊。跟他娘我还玩这一套呢。行,待会我倒要看看你又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很快,刘北去而复返,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用一个大盆子装一盆子的蚂蚱,然后又匆匆往厨房那边走去。 “小北,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娘,他要说刚才就说了。走,跟过去瞧瞧!”赵春燕提议。 “也是哦。走,去看看去!” …… 不一会, 赵大娥们几个也走进了厨房。 一进来,就看到厨房里摆放了很多调料,比如干辣椒、油、芝麻、盐,白糖、八角等等。 “小北,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菜!”刘北回头笑了笑,“第一道菜是蚂蚱酱!” “蚂蚱酱?那是什么东西?” “其实就是一种酱!” 酱? 听了这话, 赵大娥几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眼,异口同声, “怎么做?难不难?” “不太难。具体做法嘛……我们先要准备一些活蚂蚱,然后把蚂蚱的肠道里的脏东西排干净,接着再把蚂蚱清洗干净。 再接着要用八角、葱姜煮20分钟。 煮好后,就可以捞出来了,然后烘干水分,当然了还要撕掉蚂蚱的翅膀。 做完这些后,再用用油炸香炸酥,同时我们还要把提前炸熟的花生米和干辣椒打碎。 再接着把炸好的蚂蚱捣碎,和花生辣椒碎、再与熟芝麻混合。 最后再加入一些盐、油、白糖、辣椒油等等调料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这种做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是!” “刘北,好吃吗?” “好吃,当然好吃了。你们等我做出来后尝尝就知道了!” 反正今天不用去打猎,有的是时间耍,刘北立刻开始准备做蚂蚱酱。 正好最近赚了些钱,在镇上买了不少调料回来,一切都够用了。 刘北叮嘱几声后,让林晚秋,赵春燕,还有苏月荷三个帮忙打下手处理蚂蚱。 然后又清点了下厨房里的调料,结果还差几样。 于是他立刻骑着自行车又去了趟镇上。 买了一些辣椒油,花生米和孜然粉等等。 除此之外, 他还买回来了两瓶酒。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就要开始制作蚂蚱酱了。 前世,他小富后,除了满世界的狩猎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尝遍天下美食。 为了吃,他不惜亲自跟人学怎么做美食,为此还放下小富豪的身份,甘心当了三年的厨子。 最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厨艺精进, 又花费了十年时间打磨,后来参加过世界厨艺大赛,获得过米其林的奖励。 作为一个吃货, 怎么做蚂蚱,他当然很在行了。 很快,他就在厨房里按照之前说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开始操作。 每一个步骤,都非常熟练游刃有余。 看着刘北在厨房里一个人忙忙碌碌的样子,母亲赵大娥越看越惊愕。 林晚秋楞了楞,则悄悄的走上前,轻声的问着他, “要不要我帮帮你?或者,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不用了。你们歇着,等着吃就好!” 刘北正忙的很呢,摇摇头拒绝。 “当然了,你们也确实要做一件事!” “就是认认真真的把我的每一个步骤都记下来。以后就靠你们去做了!” 说完这些后,刘北继续忙碌起来。 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三个女人对视了眼后,赵春燕耸耸肩,“我天生就不是做菜的料。晚秋,还是你来记吧!” “我……我也不擅长做菜!”苏月荷结结巴巴的回应了句。 “我知道了。娘,你带着她们出去吧!” “嗯!”赵大娥点点头,带着赵春燕和苏月荷走了出去。 顿时,厨房里只余下刘北和林晚秋二人, 刘北一直在忙碌, 林晚秋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刘北每一个步骤和手发。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刘北菜做好了他说的两道菜。 一道是蚂蚱酱, 还有一道是椒盐蚂蚱。 蚂蚱酱做好后,用瓶罐封着。 但椒盐蚂蚱却没有, 一端上桌,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味儿里混着油香味,有青红椒的辣味儿,还有孜然粉独特的味儿,只是闻了一下,就让人的食欲暴增。 “好香,又辣。一定好吃!”说着说着,盼盼第一个流下了口水。 “我好想吃了它们呀!”刘念闻到了香味,上前看了看,一对小眼睛立刻放光,嘴唇不停的舔动。 “biubiubiu,吃……”小宝拿着玩具枪对准了蚂蚱们,明显把蚂蚱当成了要消灭的敌人。 “太好闻了。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尝尝吧?” 赵春燕深深的吸了一口独特的味儿后,那张嘴张得长长的扁扁的,仿佛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活像个饿死鬼。 “妈妈,你嘴嘴扁扁……鸭鸭嘴嘴……好好丑丑哦……” 赵春燕:“……” 这个毛儿子,老娘不就是想吃蚂蚱嘛,哪里像鸭子嘴了?还丑? 让老娘脸往哪里搁啊? “咳咳~”刘北干咳了几声,微微一笑,立刻招呼着家人们,“都别愣着啊。趁热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对对,赶紧趁热吃吧!”赵大娥上前嗅了嗅,也迫不及待了。 话音刚落, 赵春燕第一个抓了几只放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顿时,她一对眼珠子瞪圆。 嘴一下子又张得长长的扁扁的。 “妈妈,你嘴嘴扁扁,鸭鸭嘴,鸭鸭嘴……” 刘北:“……” 这儿子今日是和春燕杠上了啊。 赵春燕:“……” 立刻把嘴的形状换了换, 挠挠头,道,“确实是太……太好吃了。我……我没忍住,没忍住啊……要不你们也尝尝。我敢保证,你们吃后,也会变嘴的哦!” 说完,赵春燕一只手又抢先抓了一把过去。 林晚秋们:“……” 第181章 樊哈儿喜欢谁? 下一刻,盼盼们纷纷抓向了椒盐蚂蚱。 林晚秋、苏月荷,和赵大娥三个也尝了尝。 当她们尝完后,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怎样?”刘北问了句。 “好好吃哟!”盼盼第一个回应。 “辣,有点辣,不过好吃!”刘念立刻吐了吐舌头。 “水水,妈妈,你嘴嘴扁扁……”刘念看着它的枪口上的口水,抬头望去。 赵春燕:“……” 这个傻儿子今日是揪住自己的嘴不放了啊。 “咳咳~” 刘北干咳了几声,“怎样,大家觉得口味如何?” “好吃!”苏月荷第一个回应。 “确实好吃!”林晚秋也点头。 “嗯。真不错!小北,你这手艺也是在外边鬼混时学的吗?”赵大娥好奇。 “咳咳~”刘北又干咳了几声,“呃……我是这么想的。油炸蚂蚱、蚂蚱酱、和椒盐蚂蚱三管齐下。一起拿去寻找新的合作对象。三种蚂蚱,三种口味,可供选的菜品比供销社的丰富。换成你们,你们会选哪里?” “当然是选菜品丰富的啊!”赵春燕第一个赞同,说完立刻望向林晚秋和苏月荷。 “你们俩觉得怎样?” “我觉得可以试试!”林晚秋琢磨了下,表示支持。 “嗯。我没意见!”苏月荷也点头表示同意。 “娘,您呢?怎么说?”刘北又问了句。 “春燕,晚秋和月荷都觉得可以试试,我一把老骨头还能说什么?试试呗!”赵大娥耸耸肩回应。 “行。那就这么定了!”刘北知道自己这一手手艺活已经将林晚秋、赵春燕和苏月荷三个女人彻底征服了,笑了笑,“蚂蚱酱还需要三天才能发酵好。三天后,我和你们再去一趟镇上,到时候我亲自去寻找新的合作人。” “行,一切都听你的!”林晚秋点头答应。 …… 吃完晚饭之后,林晚秋自个去杂物间提了一篮子的蚂蚱过来开始尝试独自制作蚂蚱酱和椒盐蚂蚱。 刘北则在一旁做指导员,一边观察林晚秋的每个步骤和火候,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时,就及时的提醒林晚秋进行纠正。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 林晚秋洗完澡后刚进房间就要歇息,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 “北哥,是我,哈儿!” “哈儿?”刘北和林晚秋对视了眼,面面相觑。 “这个哈儿,都这么晚了,还跑来干什么?” “快去开门看看吧。说不定真有什么事呢?”林晚秋推了推刘北。 “哦……行。你今天累了一天了。赶紧进房歇着去吧。” “嗯!你也早点歇息!”笑了笑,林晚秋走进了房间。 刘北来到院子门前把门拉开。 “哈儿,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来我这干嘛来了?” 此话一出, 樊哈儿立刻把脑袋往院子里头探了探,“北哥,嫂子们都睡了吧?” “睡了呀,怎么了?”刘北总觉得今晚的樊哈儿有点不对劲。 “睡了就好!”樊哈儿把刘北拉近了些,凑到了他的耳边,压着嗓门说,“北哥,我下午吃完晚饭去外边溜达时,你猜我遇到了谁?” “谁?” “樊西北他媳妇!” “李……秀兰?” “对,就是她!” 刘北眉头一蹙,“然后呢?” “然后李秀兰主动朝我走过来了!” “哦?再然后呢?” “再然后呀……嘿嘿……你猜怎么着?” “少废话,快说!”刘北有些不耐烦了催促了句。 “李秀兰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拽进了旁边的一个草垛子里头!” “啊?她主动抓你手?还把你拽进草垛子里头去了?”听了这话,刘北楞了楞,“她要干什么?” “我当时也很纳闷啊。可你猜怎么着?她把我拽进草垛子后,两条胳膊竟然勾在了我的脖子上!” 刘北:“……” 这画面,好像很不对劲啊。 “我当时吓了一跳。要把她推开。谁知道我一推,不仅没有把她推开,反而还让她勾我勾的更紧了。” “更紧?怎么说?”刘北好奇。 “她……她当着我的面解……解开扣子了……” “什么?”听了这话,刘北整个人要炸了。 李秀兰可是樊西北的媳妇, 樊西北要是嘎了,李秀兰成了寡妇,寡妇寂寞难耐,樊哈儿是个傻子,李秀兰趁机吃了樊哈儿还说的过去。 毕竟李秀兰还年轻,让她守一辈子的活寡,哪里守得住? 可樊西北没嘎啊, 还活的好好的, 李秀兰竟然色胆包天,敢这么做,她疯了吗? 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只是她要完蛋, 连带着樊哈儿也要浸猪笼的啊。 “哈儿,你和李秀兰不会……” “当然没啊!”樊哈儿连连摇头。 “你确定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吗?”听了这话,以刘北对樊哈儿最近的表现,他一点也不相信。 “北哥。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李秀兰那种烂鞋子,白送我我都不穿呢,我怕穿上,烂掉我的脚丫子。” 刘北:“……” “再说了,她虽然很白,还很大,但……但……” 听樊哈儿说着说着不说了,刘北死死地盯着樊哈儿,“但什么啊?快说!” “但……但一想到樊西北,我就膈应,想吐!她再大再白,我也没好感了。” 刘北:“……” 说了半天,你樊哈儿还是把人家李秀兰看完了嘛。 “这么说,你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真的没有!” “哦。最后你是怎么做的?” “还能怎么做?趁她还没亲上来,我把她推开跑了呗!” 刘北:“……” 这一刻,他能想象的出李秀兰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北哥,北哥……”见刘北发愣,樊哈儿伸出手在刘北眼前晃了晃。 “你瞎晃什么!晃的人眼花!”刘北把樊哈儿的手拿开。 “北哥。你说我做干的漂亮吧?” 刘北:“……” 人家李秀兰裤子都脱了,就等着完成大业,结果你小子跑路了。 她能不生气吗? 说不定这个时候,正在梦里把你大卸八块呢。 亏你小子还嘚瑟嗯。 不过话说回来, 这小子最近满脑子都想着女人。 面对李秀兰的色诱,居然能保持本心,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啊。 看来,还是小瞧这小子了! “哈儿,你刚才说对李秀兰那样的女人没好感。那你对什么样的女人有好感呢?说来听听!” “当然是镇上卖鱼的那个姐姐啦!” 刘北:“……” 卖鱼的姐姐? 不就是那个少妇吗? “谁?你再说一遍!” “镇上卖鱼的那个姐姐啊!” 刘北:“……” 真是那个少妇啊!!! 第182章 美人鱼在哪? 看来哈儿这个家伙是真的迷上了镇上那个少妇了啊, 那个少妇一看就是个吃不饱的女人, 哈儿一个雏儿要是真的深陷进去,迟早会被那个少妇榨干。 不行,得转移他的视线。 “哈儿,你现在有睡意吗?” “没啊。我精神好的很呢!”一边说,樊哈儿还一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胸膛,“看到没,够响亮吧?北哥,我身子好的很呢。一点有不想睡。怎么?你很困啊。”、 “如果是的话,北哥,你身子不太行啊。得补补啊。别搞得跟我爹一样,夜夜打架,夜夜输就丢人了哦!” 刘北:“……” 这是咒他么? “嘣~” 顿时,刘北一个爆栗子赏赐在了樊哈儿额头上,“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北哥我给你娶了三个嫂子,会不行的吗?” “对哦。我每晚偷看时。村里好多叔叔们都说男人不能不行哦。北哥你要是不行的话,也娶不了三个嫂子啊。嗯,有道理!北哥,还得是你牛啊。能教教我吗?我要跟你学习经验!” 刘北:“……” 艹!又来了! 摇摇头,立刻转移话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经验的事以后再说。你既然不困,我们去抓美人鱼吧!你不是挺喜欢抓美人鱼的吗?” “美人鱼?”果然一听到这三个字,樊哈儿眼睛就亮了。 猛地一拍大腿,“对哦。美人鱼还没抓到呢。走走走,赶紧去抓吧!” “工具还没拿呢。急什么?你先回去拿工具,在村口等我!” “好嘞!抓美人鱼去喽!” 樊哈儿兴奋的向家飞奔而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唉!这个哈儿,思春病又重了啊!看来得尽快开一副猛药给他治治。不然憋久了,迟早会出大事的!” 摇摇头,刘北转身走进了杂物间取了捕鱼工具,还有猎枪。 “晚秋!我和哈儿去抓鱼了。你早点歇着啊!” “吱嘎!” 闻言,林晚秋走了出来,“这都几点了还去抓鱼啊?太危险了。别去了吧?” “盖新房还差二千多块呢,不多赚点钱怎么行?你去歇着吧。我还扛得住!” 冲林晚秋笑了笑,刘北迈出了院门。 “小心点!” “知道了!”刘北背对着林晚秋挥手。 看着刘北越来越淡的背影, 林晚秋既有些担忧,又觉得十分的欣慰。 人字一撇一捺。 男人是一撇,女人是一捺。 男人的背越强壮,这一撇才能成为女人那一捺最坚强的后盾,让女人有安全感。 现在的刘北就是为了让她有安全感,拼命的要把这一撇写的更厚实点。 “刘北,你越来越好了。当初,我真的没有选错人!!!” …… 几分钟后, 刘北出现在村口老槐树底下。 樊哈儿早已等候多时。 “北哥来了呀!”樊哈儿立刻起身,“今晚去哪抓美人鱼呀?” “还是张家湾村吧!” “啊?又去那边啊。都去了两次了,每次都没抓到美人鱼啊。要不换个地方吧?”听后,樊哈儿有些蹙眉。 “哈儿,你听好了。有句话叫做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们在张家湾村附近失败了两次,就得在哪爬起来!” “从哪跌倒,在哪站起来么?”樊哈儿念了念,“行。听北哥的。还去张家湾村附近!” …… 半个多小时后, 刘北和樊哈儿出现在张家湖对岸的张家湾村附近湖面上。 一路过来,刘北按照视线里红点的指示捞了不少鱼,可还是一条美人鱼都没捞着。 “北哥,还是没看到美人鱼啊。要不我们换个方位吧。往张家湾方向的路线肯定不对哦!” 话刚说完,樊哈儿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呃,北哥,岸边草丛里有人!” “谁?在哪呢?”刘北一怔,问了句。 “那不就是吗?”樊哈儿伸长脖子,借助手电筒仔细一看,发现有个男的正背对着他们在岸边的草丛里上蹲大号,他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北哥。看样子有点像张虎啊。艹。怎么到哪都能遇上他啊?还上大号!我说今晚怎么又没捞着一条美人鱼呢,敢情全是因为他呀。真是晦气!” “晦气?不,你错了。有晦气的是他,不是我们!”说话时,刘北凑到樊哈儿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听完后,樊哈儿面色狂喜,“这招好玩。我试试!” 说完,樊哈儿把双手合起来放在嘴边凑成了一个扩音喇叭,朝对面大声嚷嚷起来:“有蛇,有蛇啊,好大一条蛇啊!” “什么?有蛇?哪里有蛇了?” 正蹲着的张虎听到有蛇的声音后吓了一跳,立刻腾地站起,可他蹲的有点久,起身起来的又有点太快,脑部供血一时间不足,刚站起来头有点晕。 身子晃了晃, “哐当~” 一屁股又跌坐在了草地上。 然后—— 他感觉到屁股下有一片柔软,很软很软。 “那是什么?” 张虎十分好奇,伸出手朝屁股下摸了一下。 当他收回来看了一眼后, 整个人立刻炸毛,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因为他手上居然沾上的全是他排出来的脏东西。 于是蓦地回头一看, 果然, 他一屁股全坐在了那一坨玩意上头。 至于蛇, 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顿时,他明白到他上当了,中了计了。 “哈哈~” 就在这时,樊哈儿笑喷,一边笑,一边手指着吃瘪的张虎嚷嚷,“北哥,看到了没?那家伙走了屎运了。你说他今天晚上运气好不好啊?我看他运气蛮好的呀,哈哈……” “嗯。的确好的很啊!”刘北看着对面,摸着下巴也是笑喷。 “什么?” 闻言,张虎才站起来回头一看。 只见后边不远的湖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 借助月光,那两人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认识。 正是让他吃了两次瘪的刘北和樊哈儿。 “玛德。又是这两个家伙害的!” “怎么到哪都有他们俩。” “难道我和那两个家伙前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每次遇上他们俩准没好事!!!” “真是可恶啊!!!” “樊哈儿,刚才是你在嚷嚷有蛇对不对?” 气了好一会后,张虎才开口质问。 “对。就是我。怎么着?你不服啊?不服你倒是过来打我啊?我求之不得呢!” 一边说,樊哈儿一边跳上了岸,朝张虎一步一步的走去。 刘北:“……” “哈儿,别玩了。还要抓美人鱼呢。赶紧回来!” “北哥,这家伙屁股上全是那坨玩意。有他在,美人鱼会出来吗?” “好像不会哦!”刘北摸着下巴摇摇头,“太臭了。美人鱼会嫌弃的!” “你看你都说不会了吧。所以为了我的美人鱼,那个走屎运的家伙,今晚必须——” “必须什么?”刘北好奇了追问了句。 “屎运必须更旺旺一些!” “屎旺旺?”刘北愣住。 张虎:“……” 听了樊哈儿的话后,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一个大傻子,竟然敢如此藐视他,轻视他,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旦传了出去,他张虎在张家湾村就更抬不起头来了, 将来还怎么重回民兵队? 第183章 英雄好汉 “艹!你特娘的找死。” 一声爆吼后,张虎勃然大怒,抡起拳头就冲向了樊哈儿。 “砰~” 他刚上前一步,一颗子弹飞了过来。 “嗤嗤~” 顿时,那颗子弹射入他的左脚鞋头边缘,一时间泥土和草芽儿溅起,吓得他立刻来了个紧急刹车收住了身子,不敢再向前迈出半步。 “站好了。不然,老子的枪子儿可不长眼睛哦!” 下一刻,空气里飘来了刘北的声音。 张虎循声望去, 只见刘北举起了猎枪,枪口正瞄准了他呢。 “咔咔~” 一时间,张虎气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那个混球怎么天天把猎枪带在身上。” “吃了它!”就在这时,樊哈儿走了过来,指了指泥土地上。 “你说什么?”张虎的注意力全关注在刘北身上,没太听懂樊哈儿的话。 “我说,叫你把地上的那坨玩意吃下去。现在听懂了吧?”樊哈儿指了指地上那坨玩意,重复了一次。 张虎:“……” 楞了楞,本能的低头瞄了眼。 当他看见那一坨稀巴烂的玩意时,气得整张脸都扭曲的不成样子。 欺人太甚啊! 一时间,他怒不可遏,“傻子。你别太过分啊!” “我就过分了。咋滴?叫你吃了它,就赶紧吃。哪来这么多废话?是不是要我亲自喂你吃,你才吃啊?” 张虎:“……” 这会儿,肚子里的火堆砌的像一座火山的火那么多,怒视着樊哈儿,手指着刘北,一字一顿,道,“有种。就把枪放下。一对一,单挑!” 樊哈儿:“……” 楞了楞,特意回头看了眼刘北,“北哥,我要不要和他单挑?” 刘北冷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单挑?单挑个屁啊。有枪不用,等生锈了还怎么用?哈儿,你要么就不玩,要玩,就趁早。” “张虎,听到我北哥的话了没?有枪不用等着生锈啊?生锈了,还怎么用枪啊?哦,我知道了……” 樊哈儿盯着张虎的裤裆打量起来。 “艹!你往哪看呢?”张虎怒喝。 “北哥,我知道他为什么不用枪了。因为他的枪生锈了!你说是不是啊?” “对,应该是生锈了。”刘北竖起了大拇指。 张虎:“……” 气得满脸发青,“樊哈儿,你个傻子欺人太甚。老子就不信刘北他真敢开枪。老子今晚豁出去了,不让你个傻子吃了地上那坨玩意,老子就不姓张!” 说话时, 张虎狂怒之下冲向樊哈儿,一拳头砸了过去。 在他看来,前几次刘北仗着手里有枪,屡次都只是射到他面前,没有一次真的会射伤他本人。 刚才也是一样。 全都是在虚张声势,吓唬他而已。 由此他认定刘北再开枪时,还是只是会吓唬他,不敢真正的射伤他。 所以他今晚要豁出去,把失去的脸面一下子全找回来。 “嗯?” 看着这一幕,刘北先是一楞,随即他明白了一切。 “咻~” 顿时,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从枪口飞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 樊哈儿整个人也都愣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刘北的枪口对准下,张虎竟然还敢朝他出手。 他是个傻子,张虎难不成比他还要傻吗? 不要命了? 正当他诧异之际, 张虎人已经冲到近前,拳头也落了下来。 “什么?” 这一刻,樊哈儿已经来不及做出防御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虎的那只拳头落下来。 “呵呵,还真被老子猜中了。刘北那个王八蛋就只会拿猎枪吓唬人。让他真开枪伤人,他没那个胆子!” “樊哈儿,你个大傻子。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真特娘的晦气!” “今晚,老子要从你身上把晦气全都洗掉!” “你个大傻子,就给老子去——” “砰~” 倏然,一枪炸响。 张虎整个身子下意识的顿了顿。 然后—— “嗤~” 下一刻,他只觉得握紧的拳头忽然涌现出一股剧痛。 “噗~” 随即,他肉眼可见握紧的拳头破了皮,几滴新鲜的血液四处飞溅,一部分溅在了他自个的脸上,还有一部分溅在了樊哈儿的额头上。 再次定睛一看,原来是手上的一块肉被一颗子弹穿透了过去。 “嘭~” 很快,那颗子弹飞入前面的草丛里。 静! 静! 静! 一刹那,湖岸周围一片死寂。 张虎一对眼珠子瞪得几乎从眼眶里掉落下去, 整张脸都显得不可置信,连疼痛都忘记喊了。 “刘北他……他真敢开枪伤人?怎么会……” “呃……” 樊哈儿只觉得额头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流动,他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发现是血液后,他整个人才回过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艹!是血。是你这个屎旺旺的脏血。” 反应过来后,樊哈儿一怒之下一脚踹了过去。 “砰~” 随即,张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瞬间就砸落在了一片草丛里。 张虎:“……” 硬是呆滞了好几秒后才回过神, 不可置信的瞟向竹排上的刘北。 怒视的吼了出来,“你……你真敢开枪伤人?” “谁跟你说我不敢的?”刘北反问。 张虎:“……” 一张脸气得青一块白一块的。 他赌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啊。 刘北,这个混蛋真敢伤人啊。 现在是晚上,周围又没同村人, 如果刘北杀红了眼,这个时候杀了自己,把自己扔进湖里,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冤死鬼了? “艹!这种可能性很大啊!” 想到这,张虎吓得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咚咚咚~” 就在这时,樊哈儿一步一步的逼近过来。 “嗯?” 看着樊哈儿逼近,张虎的眼角余光又瞥了眼竹排上的刘北, 发现刘北手里的枪口还瞄准着他。 顿时,他心彻底的慌乱了。 身子不停的往后边退去,边退,边指着樊哈儿,“傻子,你又过来干什么?” “我警告你啊。杀人是犯法的啊。我劝你们别乱来啊!” “退后,赶紧给我退后!不然……不然我报公安了!” 然而此话说出口后,樊哈儿仍旧没有停下,还在继续逼近。 “你……你们……” 见樊哈儿丝毫不惧报公安,张虎彻底急了。 “你们……你们二打一算什么英雄好汉?” “傻子。我是傻子,你比我更傻啊。我特么一个傻子要当英雄好汉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樊哈儿一脸不屑。 张虎:“……” 这一刻,整个人都愣住。 对哦,樊哈儿一个大傻子,他当英雄好汉有什么用? 不能当饭吃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出来,我做……做就是了,还不行吗?” 最后,张虎终于服软求饶。 第184章 我也有儿子了 “吃了那坨玩意!”樊哈儿来到面前。 张虎:“……” 借助月光,看了眼那坨玩意,他吞了吞唾沫,“能……能不能换个?” “北哥,他要换个玩法。可以吗?”樊哈儿一愣,望向刘北。 “可以!”刘北挑着眉头,“让他喊你一声爹,然后滚蛋就行了!” “听到了我北哥的话了吧?”樊哈儿摸着下巴等待看戏。 张虎:“……” 让他喊一个大傻子‘爹’, 一旦传出去,他以后在张家湾村,不,周边方圆十里都没法混了。 可要是吃那坨玩意,他也没法混了。 “怎么?还是不肯啊?北哥,他还是不肯啊。咋办?”樊哈儿又问了刘北一句。 “那就枪法伺候呗!” 听了这话,张虎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刘北那边, 只见刘北的手指头又落在了扳机上,只要一落下去,一颗子弹又会射过来。 顿时,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掌。 血还在滴落, 很疼很疼。 “别,别开枪。我……我喊,我喊就是了!” “那你还等什么?快喊啊!”樊哈儿等不及要做爹了。 “爹……” “大声点。我没听见!”刘北非常不满。 “对,我也没听见!大声点!”樊哈儿嚷嚷。 张虎气得咬牙切齿,可在枪口下,他就算是头虎,也的卧着。 “爹!爹!爹!!!” 下一刻,他大声的连喊了三声爹。 “喂。儿子真乖!” 樊哈儿学着刘北以前的模样,伸出手在张虎的脑袋上摸了摸。 张虎:“……” “哈儿,玩够了没?玩够了的话,就赶紧回来。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刘北提醒了一句。 “儿子,你爹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到时候别忘了喊哦!哈哈……” 樊哈儿这会儿的心情大爽。 折腾了这么久,一条美人鱼都没捞着, 但多了一个好大儿, 不爽太怪呢。 大摇大摆的走返回到了竹排上。 樊哈儿还没忘记朝张虎挥挥手,“儿子,下次,我给你找个美人鱼娘亲哦!” 刘北:“……” 这个哈儿,玩上瘾了啊。 摇摇头,一个暴栗子赏赐在樊哈儿额头上,“少贫嘴了。赶紧撑竹篙子回村啦!” “好嘞!” 点点头,樊哈儿撑着竹篙子返程。 看着远去的竹排,张虎一拳头锤在草地上, 一对眼眶里瞪出了血丝,牙齿要的咯嘣咯嘣的香脆。 “樊哈儿,你个傻子敢这么羞辱老子。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还有你刘北。上次因为你,我被村支书赶到湖边守鱼塘还不够,今晚又射伤我老子不说,还说老子的枪生锈不能用了。行。你也给老子等着。这事儿,老子绝不会这么算了!” …… 与此同时, 县城,某座大宅子。 周边的宅子早已黑灯瞎火, 唯独这座宅子仍旧灯火通明。 如果刘北来了, 一定会惊诧。 因为这座宅子的大门口刻着两个字:王府。 此刻, 王府的大堂里正中间坐着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人。 “滋滋~” 连续品了两口茶水后,中年人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望向了面前的管家。 “你说什么?腾飞被大刘镇的公安抓了?” “是的会长!” “为了何事?” “事情是这样的……会长,整件事大致经过就是这样。您看要不要……” “砰~” 闻言,中年人一怒之下砸碎了手里的茶杯,双眉倒竖,满脸气愤: “一个乡下泥腿子也敢动我的儿子?还把我儿子扔进一群猪群里被猪拱了?真是胆大包天活腻了?老鱼,这事儿交给你去处理。三日之内,我要一个满意的结果!如果做不到,管家这个位置,你就不用做了!换人吧!” “是会长!” 管家老鱼战战兢兢的退出了大堂。 刚出来,他才发现整个后背早已汗湿,擦了擦额头上的一把冷汗,他匆匆离去。 “啪~” 中年人一巴掌排在桌面上, “见义勇为的英雄?” “哼!那又咋滴?今日你能成为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他日,你也可以成为作奸犯科的不法分子。泥腿子,敢动我王导弹的儿子,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 同一时间,县城另一处宅子。 和王家大宅子相比, 这座宅子倒是显得小多了。 此时, 书房里坐着一个人。 如果刘北在的话一眼就认得出来, 此人正是县供销社的主任秦峰。 刘北第一次在大刘镇上卖油炸蚂蚱火爆后,就是他看上亲自找上刘北谈下了特供油炸蚂蚱的生意。 从那之后, 刘北供货一直很稳定。 供销社因为多了一道特殊的美食,人气比往常多了很多,每天都很热闹,口碑大增。 可每天都要花费一笔额外开支去跟刘北采购, 让他慢慢的不满意了。 他琢磨着想弄个法子取代刘北。 于是找到了王家。 王家是开餐馆的, 祖上据说还出过御厨,对厨艺一道非常的拿手。 加上王导弹本人还是县城商联社的副会长, 请他出手帮忙就更合适不过了, 于是他亲自找上了王导弹,将他的想法提了出来。 果然, 王导弹尝了尝油炸蚂蚱后,对油炸蚂蚱的特殊味道产生了兴趣, 当即叫来了王家最好的厨子,让厨子尝试模仿。 经过多日的不断尝试和调整, 昨日,王家的厨子终于宣告研发出来了。 秦峰亲自去品尝了下,口味和刘北提供的油炸蚂蚱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顿时狂喜,和王导弹商议合作事宜。 王导弹愿意用低于刘北三分之一的价格供货,只需要秦峰帮他们王家把油炸蚂蚱推广到全县城的供销社。 秦峰当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于是才有了今日白天时尚青年王少去大刘镇的事儿。 可王少去了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消息。 他有些等不及了,正要抓起座机打个电话问问。 “叮铃铃~” 就在这时,座机铃声响了。 他扫了眼号码,是王家的,他立刻接通。 “王会长,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啊?有什么事吗?” “秦主任,我儿子出事了!他被大刘镇的公安抓了。是那个泥腿子干的……对,就是那个刘北……” “啪嗒~” 挂了电话后,秦峰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刘北那个乡巴佬竟然把王会长的儿子送进派出所了? 疯了吗? 胆子还真够大的啊。 不行, 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 以后不好和王家打交道了。 刘北,你个泥腿子,你跟谁过不去不行,非要跟王家过不去,这是你自找的啊…… 第185章 有夫之妇 半个多钟头后,刘北和樊哈儿回到了樊家村。 “北哥,鱼放哪?还是你家的池子里吗?” “放哪?” 听了这话,刘北想起了镇上鱼市一条街的那个少妇老板娘。 每次天亮前去镇上都会遇上那个少妇, 少妇只要看到哈儿,就色诱哈儿。 搞的哈儿心里痒痒的,嘴边动不动就想着她。 少妇若没有男人还行, 可关键是她是有夫之妇啊。 哈儿一个傻子要是真被少妇勾走了,和少妇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一旦东窗事发,哈儿肯定会出事。 为了兄弟计,还是不让少妇和哈儿碰面的好。 “不,你在村口看着鱼儿。我回去骑三轮车过来。然后直接去镇上鱼市卖掉!” “啊?现在去镇上?”樊哈儿一听以为听错了。 “嗯。现在就去!”刘北把猎枪交给了樊哈儿后匆匆跑回了家。 刚进院子推三轮车,林晚秋和赵春燕两个女人几乎同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 林晚秋问了句后,看着刘北要把三轮车推出去,蹙着眉头,“才回来,又要去哪?” “去镇上把鱼卖了!” “天亮前去也不迟啊。这么着急干嘛?好不容易回来,进屋歇着吧?”林晚秋走上前劝说,非常担心刘北的身子是否扛得住。 “没事!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了。你们先去睡吧。” 笑了笑,刘北把人力三轮车推到了外边,坐上去后,瞪着脚踏板飞驰离去。 “天黑,路上慢点骑啊!早点回来!” “放心吧。” 刘北背对着林晚秋挥挥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刘北的背影慢慢消失, 林晚秋才不舍的收回目光,关上了院门。 就在这时,赵春燕不满的埋怨起来,“他这么晚还出去,你刚才怎么不拦着他?万一遇上点事咋办?” “我刚才没劝吗?”听了这话,林晚秋有些不高兴了,“反倒是你,你既然担心他的安危,你刚才倒是说句话啊?可你是怎么做的?一句话都没说。连个招呼都没打一个。现在还埋怨起我来了?赵春燕,你脸皮真够厚的!” “我……我那是不说话话吗?我是个女人,不该是他先给我打招呼的吗?”赵春燕结结巴巴的反驳。 “呵呵,就你是女人,我不是是吧?”林晚秋摇摇头懒得继续搭理赵春燕,打了个哈欠,往屋子里走去。 “等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赵春燕拉着了林晚秋。 “我的意思是说你就喜欢装!现在听懂了吧?” 赵春燕:“……” “别跟我说你没装哦。说假话小心被雷劈!”没等赵春燕张嘴反驳,林晚秋立刻阻断。 赵春燕:“……” “我要去睡觉了。懒得理你!”又打了个哈欠,林晚秋走进了房间。 “砰~” 门关上了。 只留下赵春燕一个在外边。 “林晚秋,你——你——” 指了指房门,赵春燕气了气,“就你最贤惠好吧。哼!大晚上的还跑去镇上卖鱼,刘北这家伙在外边肯定有名堂。他不会……不会是最近挣了点钱,在外边又养了个新女人了吧?” 想到这,赵春燕面色大变, 立刻冲上去敲着林晚秋的房门。 “吱嘎~” 林晚秋打开了门,不耐烦的问,“赵春燕,你有完没完?” “晚秋,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行。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别急着睡呀。”赵春燕立刻拦住林晚秋,“晚秋,我发现了刘北一个小秘密!” “哦?是吗?你说说看,他有什么小秘密?” “我……我怀疑他在镇上养了个新女人!” 林晚秋:“……” 像看傻子似的看了赵春燕一眼,笑了笑,“还有吗?” “没了呀。这个秘密还不够大的吗?” “哦,我知道了。我要睡了。” 说完,林晚秋又关上了门。 “晚秋,你……你……” 张了张嘴,赵春燕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怎么就不信呢?”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如果那个混球在外边真的养了新女人的话,嘿嘿……看我怎么收拾你那条最小的腿儿!” 拿定主意后,赵春燕立刻跑去推出了自行车,屁股坐上去,蹬着脚踏板飞快的往镇上追去。 “吱嘎!”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林晚秋又开了门, 探出脑袋看了看,发现自行车不在后,林晚秋眉头紧挑,“赵春燕竟然追上去了?难道刘北在镇上真的又养了一个新女人吗?不可能吧。他每次赚的钱,基本上都交给我了啊。他哪里还有钱在外边拈花惹草?难不成他私底下还藏了一笔大钱吗?” “如果是的话,我要不要也跟上去看看?” 林晚秋琢磨了一会,摇摇头,“算了。都离婚了,他若是在外边真的又养了个新女人,我难不成要去拆散啊?真要娶拆散,人家现在是未婚男人,我也没权利管啊!” “真要是管了,只会让他更厌恶啊。算了,还是让春燕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去探探口风吧。反正我手里有钱,急什么?” 想到这, 林晚秋心情舒服了许多, 又打了个哈欠,关上门躺下。 …… 这一头, 刘北和樊哈儿把鱼儿放上人力三轮车后,他坐在上面,让樊哈儿载着他和鱼儿一块直奔大刘镇鱼市。 天黑, 路又是泥土路, 一路上坑坑洼洼,有点难走。 五十多分钟后,刘北和樊哈儿才抵达大刘镇鱼市。 看着少妇的门店关着时,刘北知道他这次做对了选择,总算长舒一口气。 “咚咚咚~” 他立刻来到陈顺子的门店敲了敲门。 “大晚上的,谁呀?” 很快,里面传来了陈顺子熟悉的声音。 “陈老板,是我。樊家村的刘北!送鱼来了。” “吱嘎~” 很快,门被打开。 陈顺子探出了脑袋, 打量了下刘北和樊哈儿,整个人愣了楞,“这么晚了,你们还跑来卖鱼?真够勤快的啊!” “呵呵,都是为了生活嘛。怎样?陈老板要不要鱼?” 刘北笑了笑问。 “如果是别人,这么晚来敲门,我肯定不要。不过你刘北兄弟就不一样了。你的鱼,什么时候拉来我都要。鱼在哪,让我瞧瞧!” “得嘞。陈老板,鱼就在车上。我带你去看看!” “好!” 十几分钟后, 陈顺子拿出五百三十块而三块交到了刘北手里。 “点点?” “不用了。我相信陈老——” “啊~” 没等刘北把话说完,隔壁少妇的门市里头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第186章 少妇的心思 “嗯?” 听到声音后,刘北三人齐齐的望去。 “啪~” 就在这时,隔壁门市的大门被人撞开。 “砰~” 紧接着一道人影被扔了出来摔在了外边的地上。 仔细一瞄,那人影竟然正是少妇老板娘。 今晚的少妇老板娘和白日里完全是两种模样。 白天里的少妇打扮的很时尚,还勾人,妆容也很精致。 可现在嘛—— 她的头发有点凌乱, 半边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记, 在那嫩白的脸上很是显目。 身上穿的是一件非常清凉的睡意裙,堪堪把她那屁儿包住,可那一对雪白修长的腿儿却几乎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在月光之下显得非常的惹人注目。 但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胸前领子被撕裂了一半,露出了一抹靓丽的旖旎春光。 “咕噜~” 望着旖旎春光,陈顺子第一个吞起了唾沫。 舔了舔舌头,“艹!真勾人眼睛啊!” “哗哗~”樊哈儿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当他听到了陈顺子的话后,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刻捂住了陈顺子的双眼,“不许看,不许偷看少妇姐姐!” 陈顺子:“……” 刘北:“……” “砰砰砰~” 下一刻,少妇的铺子里头又接连响起了几道打斗声。 “你……你……”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不甘的声音,很快就没了动静。 “嗖嗖~” 随即,有一个男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光着膀子,下边就穿了一条裤子,还没关上门呢。 “那人——” 陈顺子借着手指缝隙看清楚男人的模样后,满脸凝重,“不是她男人啊。哪冒出来的?” “啥?不是她男人?”听了这话,刘北眉头蹙起,“陈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他死了,快跑啊!” 就在这时, 陌生男人提着裤子跑到少妇面前提醒着她。 “你……你说什么?她……她死了?” 少妇抬头看着陌生男人,不敢置信问了句。 “嗯。他要杀你,我担心你,就……就把他杀了。此地不宜久留,快,快跟我跑吧。” 陌生男人点点头解释了下。 “什么?你……你真杀了他……” 闻言,少妇整个人都傻眼。 站起来抓住了陌生男人,不停的责怪,“你……你干嘛要杀他呀?” “我都和你睡了,你还杀他干什么呀?” “可他打你啊。”陌生男人解释。 “我给他戴绿帽子本就是我的错了。他发现了,打我不是很合理的吗?他打我,你关心我,你打他一顿不就行了,你干嘛要杀了他啊???” “我不杀他,他就——” “你滚吧!” 没等陌生男人说完话,少妇松开了手一步一步的朝门市里头走去。 “他都死了,你还回去干什么?疯了?” “怎么说我和他也是夫妻。我跟你睡,并不是他对不起我。而是我觉得他只知道在外边忙着赚钱,天天累了就躺下,不能让我满意。” “所以和你睡,只是为了填补我的不满情绪。要我离开他,我办不到。因为我心里头还是很爱他的。”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这件事,因我而起,就在我这结束吧!和你无关。” “英子,你——” “快走吧。再不走,隔壁陈顺子报公安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陌生男人:“……” 看着少妇的背影,他很是不舍。 可少妇说的对, 他杀了人了, 若是还不走,隔壁要是报公安了, 他想走也没机会了。 “英子,来世我还要——” “没有来世!”少妇挥挥手,“我和你就到这吧。来世不要再见了!” “英子,你……唉……” 陌生男人十分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这会儿也发现黑暗里隔壁的陈顺子竟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不只是陈顺子,身边还有两个青年。 他杀人的事等于暴露了, 若是再不跑,就真的没机会了。 “英子,保重!” 说完,陌生男人拔腿就往前边跑去。 可他前脚刚刚迈出去,后脚刘北忽然摘下了一只鞋子砸了过去。 “砰~” 顿时,他的右小腿被砸中,一阵剧痛后,右腿跪在了地上。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说完,刘北第一个追了上去。 樊哈儿和陈顺着楞了楞,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追了上去。 很快,刘北三人就把陌生男人抓住,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不让他动弹。 “哈儿,你去派出所报公安去!要快!” “好的!”点了点头,樊哈儿迅地向派出所跑去。 “陈老板,你看着他。我进去门市里看看!” “行!” 陈顺子把陌生男人死死地按住。 刘北这才走向了门市。 刚进来, 他整个人呆住。 只见门市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摔了好几张。 地上还滚落着碎裂的玻璃瓶屑。 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 他脑袋上遭到了硬物撞击,不停的流血。 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动不动,明显死不瞑目。 少妇跪在他面前,抱着他,不停的摇曳,哭泣,呼唤,道歉认错。 希望他赶紧醒来, 可惜不管少妇怎么呼唤,他就是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死的不能再死。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节哀?”听了这话,少妇一怔,随即冷笑起来。 “哈哈~” “他是我害死的呀,节什么哀?你是在笑话我吗?” 刘北:“……” 楞了楞,解释着,“抱歉,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懂,我都懂!” 少妇打断了刘北,“你知道吗?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我们俩并非本地人。当初他为了我,不惜和家里人闹翻。带着我私奔到了这个镇上!” “然后租下了这个店铺结了婚。从那之后,他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天天忙着做生意。” “只用了一年,他就把鱼生意做稳当了。可他还觉得不够!” “又去做其他生意。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门。晚上回来时,我早已睡着!” “这样的日子,若是偶尔还行。可偏偏一直持续了两年啊!” “两年啊,我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厌倦了没有他在的生活!” “为此,我开始变的不满。所以——” “所以你为了满足你的个人欲望,开始猎寻其他男人,暗中和他私通是吧?” “对。”少妇点点头承认了。 刘北:“……” 难怪少妇每次见了樊哈儿都想勾他的人, 闹了半天, 是因为这个啊。 还好自己当时及时阻止了樊哈儿, 不然今晚杀人的就不是外边那个男人,而是樊哈儿了…… 第187章 哈儿师长 “可我……我没想害他啊。真的没想啊……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呢?为什么啊?呜呜……” 说着说着,少妇哭了起来。 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她的男人脸颊上。 若是平日里, 或许,他的男人真的会被她温热的热泪弄醒, 可今晚—— 她的男人再也醒不来了。 “我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安静了一会,刘北忍俊不住的提出。 “想问就问吧!” “你对我那个兄弟——” “是动过那个心思。但都被你搅黄了。” “果然啊!”听了这话,刘北更庆幸自己当初及时阻止了樊哈儿。 “北哥,公安到了,就在后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樊哈儿的声音。 话音刚落, 樊哈儿就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少妇抱着一个还在流血的男人时,他整个身子一僵。 一双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少妇身上一动不动。 “北哥,她——” “她们是夫妻。”刘北解释着说,“让她们俩多待一会吧!” 叹了叹,刘北把樊哈儿拽了出去。 一路上,樊哈儿的眼珠子却一直没有忘记打量少妇。 “刘北同志。又见面了!” 刚出来,有两个公安走来,还有两个在询问陌生男人做笔录。 “里面情况怎样?”一个公安问。 “店主死了。他媳妇抱着她跟他说话呢——” “走,进去看看!”两个公安迅地走了过去。 “北哥,我想——” “闭嘴!” “可我真的想嘛——” “叫你闭嘴听不——” ‘懂’字还没说出口,店铺里忽然传来一道叹息。 “嗯?” 刘北和樊哈儿齐刷刷的望去。 “刘北同志,你进来一下。快!” 此话一出, 刘北和樊哈儿几乎同一时间冲进了铺子。 一进来, 刘北和樊哈儿俩人全都看呆了眼。 因为少妇的右手里抓着一把匕首,而她的脖子上也多了一道血痕,正在流血,显然在他离开后,少妇自杀了。 “北哥,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 看着这一幕,樊哈儿整个人满脸不可置信,一下子冲了过去,把两个公安拉到一边,立刻抱着少妇,用手帮少妇捂着流血的脖子。 一边阻止少妇的脖子流血,一边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你——你——真傻——真傻啊——哈哈——” 看着樊哈儿那张紧张的脸,还有担心的表情,少妇笑了几下没了动静。 “你怎么了?” “你别睡啊!” “说话,跟我说话啊,你说啊!” “北哥,她……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呀?怎么不说话了???” 樊哈儿一边疯狂的摇曳着少妇,一边疯狂的询问为什么。 看着樊哈儿那疯狂的模样, 刘北这意识到樊哈儿对少妇是真的动了真感情了。 他当初要是不阻止樊哈儿的话, 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了。 可他真的做错了吗? “樊哈儿同志,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一个公安一边劝说,一边要把樊哈儿拉开。 “走开!别拉我!走开啊!别拉我!!!” 樊哈儿迅地把那名公安甩开,把少妇紧紧地抱在怀里拼命的叫唤。 “刘北同志,你看樊哈儿同志他——” “让他和她单独处处吧!”看着好兄弟伤心的模样,刘北犹豫了下做出了决定。 “这个——” 两名公安对视了眼,点点头,“行!我们去外边等等吧!” 不一会, 刘北和两名公安走了出来。 陈顺子凑了过来,“里面什么情况?” “那女人自杀殉情了!”刘北说。 “啊?” 此话一出,陈顺子满脸吃惊,“她……她还会殉情?” “不可能!你在撒谎!你在撒谎的对不对?” 那个陌生男人听见后,疯狂的朝刘北这边冲,却被两个公安死死地拽住。 “这种事,我有必要乱说吗?”刘北看了过去,沉着脸,“她的死,你有责任。要不是你贪图她的美色,趁她男人不在,和她私通被发现,然后你杀了她男人,她会自责?会内疚到自杀殉情吗?” “我……我……” “哈哈~哈哈~”忽然,铺子里头传来了樊哈儿的大笑声。 “不好!” 闻言,刘北心头忽然咯噔了一下面色大变,迅地冲向铺子了。 “哈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那个女人不值得你那么做啊!” “千万不要啊!!!” 一路上,刘北心急如焚。 两个公安看见刘北冲过去,也迅地追上。 下一刻,刘北冲进了铺子。 一进来, 他看见樊哈儿把少妇的尸体放在了店主的旁边,还特意把两人手放在一块,让两人手牵手。 “哈儿,你这是——” “北哥,你说的对。我和她不合适。” “嗯?”刘北愣住,没想到樊哈儿竟然会想通了。 “她们俩才合适!”樊哈儿又补了一句。 “哈儿,你……你没事吧?”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北有些担忧,迅地上前。 “北哥,我没事。真的没事!”樊哈儿摇摇头,“我真的觉得我和她不合适!” “哈儿,你……可别吓我啊。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头,跟我说!”刘北还是非常担忧。 樊哈儿笑了笑,道,“北哥,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不过你真的不用这样子!” “我真的想明白了。我和她真的不合适的!” “因为——” 顿了顿,樊哈儿特意望了眼少妇,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的温柔和爱意, 好一会后才再次开口,道,“因为我真很喜欢她。只要她喜欢的,我都不会反对!” 刘北:“……” 听了这话,他很是吃惊。 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会出自樊哈儿一个傻子之口。 因为这话就和前世里电视里常说那句,既然你爱她,就要爱她的一切,可以为了她舍弃一切很像很像。 “哈儿,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好的很呢。”樊哈儿收回了目光又笑了。 刘北立刻走过去把樊哈儿紧紧地抱住, 顿时,樊哈儿哭了。 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滴在了刘北的肩上。 “北哥,我是傻子,我真的是个大傻子啊,你说是不是啊……是不是是啊……” 刘北:“……” 这一次,他彻底的沉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兄弟樊哈儿对少妇的爱会这么的深。 曾经有个叫樊哈儿的师长是这样, 现在的樊哈儿还是这样。 难不成只要是傻子,只有爱上了心爱的女人,都会这么深情吗? 第188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哈儿,别哭了!”刘北把樊哈儿推开,“你知道刚才她更我说过什么话吗?” “她……她说什么了?”樊哈儿哭着,抽泣的问。 “她曾经对你动过爱的念头,只是可惜……” “真……真的吗?”没等刘北说完,樊哈儿蓦地抬头,紧紧地抓住了刘北的手,非常激动,“北哥,你……你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刘北反问。 “也是哦。北哥你从来就没骗过我哦。这么说她……她是真的……真的……” “嗯。她曾经真的对你动过爱的念头。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北哥,你快说,快说啊!”樊哈儿越听越激动。 刘北瞟了眼少妇的尸体,叹了叹,道,“只是可惜她遇到你时太晚了一步。如果早点遇上你,她就不会嫁给那个男人了,而是嫁给……” “嫁给我对不对?”听了这话后,樊哈儿抓刘北的手颤抖了起来,追问着,“北哥,你倒是快说啊,是,还是不是啊?” 看着好兄弟樊哈儿那为情所困的模样, 刘北的心忽然间有些后悔了。 当初他要不阻止的话, 或许不会有今晚的事了吧? 他叹了叹气,道,“嗯。是真的!”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樊哈儿松开了手,转过身又走了过去。 这会儿公安刚刚找来了一张白色的床单,准备盖上少妇的尸体。 “我能看她最后一眼吗?”樊哈儿央求着两个公安。 “可以!”两个公安和刘北交流了下目光,同意了。 闻言,樊哈儿蹲了下去。 痴痴地看着少妇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他笑了,越笑越灿烂。 “刘北同志,他不会有事吧?”两个公安有些担心,特意凑过来,压着嗓门问。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刘北微微一笑。 “这就好!我们在外边等一等!” “谢谢了!” 刘北和两个公安走了出来。 “刘北!” 刚出门, 他看见赵春燕骑着自行车飞驰而来。 “滋滋~” 不一会,赵春燕停下。 “刘北,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有公安?” 赵春燕把刘北拉到一边,有些疑惑。 “唉!”刘北叹了叹,一五一十的把整件事告诉了赵春燕。 “什么?” 听了这话,赵春燕面色陡然一沉,迅地朝那个被抓的陌生男人瞟去。 上面果然没穿衣服,光着膀子。 “不要脸!人渣!” 赵春燕怒气汹汹的冲过去一巴掌甩在了陌生男人脸上。 陌生男人:“……” “看什么看?就因为你乱搞,不只害死了人家两口子,还害惨了我们村的哈儿兄弟。你还抬头看我?你还有脸吗?” “啪~” 说完,赵春燕又一巴掌抽去。 陌生男人:“……” 气的满脸铁青,立刻望向按住他的两个公安,“公安同志,你们不管管吗?” “咳咳,我什么都没看见哦!” “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陌生男人:“……” “活该!哼!” 赵春燕冷哼了一声回到刘北面前,特意拉长脖子朝铺头里瞟了一眼。 果然, 樊哈儿正蹲在少妇面前,一边看,一边摸着少妇的脸蛋儿。 直到某一刻, 赵春燕整张最都张成了O形,接着失声。 “哎呀——” “春燕,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刘北有些不解。 “刘北,你快看看哈儿兄弟。他……他居然……” 说着说着,赵春燕捂住了嘴不说了。 她越是这样, 刘北和公安们越是好奇,纷纷扭头向铺头里望去。 只见樊哈儿竟然把脸贴在了少妇脸上,然后—— 轻轻的亲了下少妇一口。 刘北:“……” 公安们:“……” 一个个全都看呆了眼。 尤其是刘北,他的一对眼珠子瞬间瞪圆,几乎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艹! 哈儿脑子进水了吗? 公安还在外边呢,你丫的竟然公然亲少妇的嘴? 拜托,那个少妇已经嘎了。 她的男人还在边上躺着呢,你亲她干嘛啊? 坏了,要出事了。 顿时,赵春燕支支吾吾的看着四个公安,“公安同志,你们不会要抓……抓哈儿兄弟吧?” 四个公安:“……”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了一会,齐齐摇头。 “他,我们认识。樊家村出了名的大傻子嘛。一个傻子能干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来,也不出奇嘛,可以理解的。可以理解的……” 刘北闻言,也问了句,“那你们会抓哈儿吗?” “都说他是傻子,干的不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正常十二,我们抓他干嘛?” 刘北:“……” 赵春燕:“……” 两人对视了眼,总算是放宽心来,齐齐舒了一口气。 还好樊哈儿是傻子, 若是换成正常人, 敢当着公安们的面,公然亲一个陌生女子,且还没经过陌生女子的同意,早就被抓了。 一时间,四周瞬寂。 风,这时候也停下了, 空气,也忘记了流动。 就连呼吸声,这会儿也消失了。 只剩下樊哈儿在店铺里疯狂的亲吻着少妇。 嘴上一下,左脸一下,右脸一下,额头上一下。 到最后, 他竟然还在少妇的胸口中间留下了一个深深地吻。 刘北:“……” 尼玛。 丢人丢人? 立刻仰起头,当什么都没看见。 “哎呀,好羞羞啊!”赵春燕立刻捂住了双眼,不敢去看。 陈顺子则低头看着桶里的鱼。 “咳咳~” 四个公安齐齐干咳起来,有的和刘北一样抬头看着夜色星空, 有的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四处张望. 还有的把陌生男人看的更严,使劲儿的拿捏着陌生男人,防止他逃走。 直到片刻后, 樊哈儿才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公安同志,我们聊完了。你们带她走吧!” “北哥,我们回村吧!” “呃,春燕嫂子,你怎么来了?” 说着说着,樊哈儿才留意到赵春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有些意外。 “哈儿兄弟,你……你没事吧?”看着樊哈儿那模样,赵春燕走上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嫂子,我没事,不用担心了!”樊哈儿拍了拍胸膛,“看到没,我多壮啊。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这个——”赵春燕回头朝刘北望去。 刘北也走了过来,“哈儿,你和她——” “结束了。”樊哈儿忽然笑了一下,“她和她喜欢的人去打架了。我嘛……呵呵,当然是要继续找我的美人鱼,和她一块打架,给我爹我娘多生几个祖宗啦……” 刘北:“……” 赵春燕:“……” 第189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 “哈儿兄弟,你……你确定什么事都没吗?” 听了这话,赵春燕反而越发的担心,又特意试探的问了句。 “春燕嫂子,我壮的能吃三头牛呢,真没事呢!” 一边说,樊哈儿还一边张大嘴做出一副可以吃牛的架势。 赵春燕:“……” 楞了楞,她不得不瞥向刘北。 “走吧。回村!” 刘北蹙了蹙眉做出决定。 听了这话,樊哈儿立刻朝人力三轮车那边跑去,眨眼的功夫,他一屁股坐了上去,“北哥,你带嫂子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还没分你钱呢!”刘北立刻拦住,分了一半钱塞在了樊哈儿手上,“路上慢点骑,别摔着了!” “知道了!北哥,你的车子也要慢点,不要太快哦。” 刘北:“……” “嫂子,你让北哥慢点骑哦。他要是快了,路上弯弯曲曲的,不太好走,嫂子你会被颠着,非常难受的哦。” 说完樊哈儿飞快的离去。 赵春燕:“……” 一张脸唰的红透了半边。 这个哈儿兄弟,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这种话能当众说吗? “咳咳~” 四个公安同志闻言十分的尴尬,立刻干咳了几声匆匆离去。 陈顺子则立刻扭过头去,当什么都没听见。 刘北:“……” 楞了楞,很是无奈。 他走到自行车前坐了上去,骑到了赵春燕面前,“春燕,上车吧!” “嗯!”赵春燕点点头一屁股坐在了后边,右手腕揽着刘北的腰儿,“哈儿说了,叫你慢点,车速不要太快哦!” “我记着呢!不会快的,会慢慢骑的!” “这就好!” “坐稳了,要出发了!” “嗯!” “回家喽!” 随着刘北话音落下,他一脚蹬着自行车飙了出去, 看着俩人的背影,陈顺着叹了叹,“郎才女貌啊!绝配!就是可惜——” 顿了顿,他侧头瞟了眼少妇的铺头,“就是可惜英子太傻了。活着不好吗?干嘛要自寻短见呢?从明日起,她那间铺头再也开不了喽。可惜了,唉……” …… 一路上。 刘北果真骑的很慢很慢, 慢到连樊哈儿的影子都看不到。 “刘北,是不是太慢了点?” “不是你要慢的吗?” “可……可你也不能这么慢啊?哈儿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你就不担心他吗?” “行。那我加快速度!” “嗯。不只要快一些,还要使点劲儿,争取追上哈儿,我心里一直咯噔的跳个不停,总觉得会出事!” “好!”听了这话,刘北不敢再慢,一脚猛力踩下去,自行车嗖的飙射了出去,一下子冲刺了老远老远。 赵春燕没有做好准备,身子一下子向后倒去。 “啊~你这么快干什么?你想弄死我吗?” 眼看着就要掉下车去,赵春燕生气了。 “咔~” 千钧一发之际,刘北一只手忽然朝后抓住了赵春燕的一条胳膊,用力把她向前拽了回来。 “砰~” 顿时,赵春燕整个身子都撞在了刘北的后背上。 一抹柔软从背后传来, 刘北想起了上次他载着林晚秋时的画面。 当时也是这一辆自行车, 也是这样的舒适之感。 唯一不一样的是换了个女主人。 “你没事吧?”刘北关切的问了句。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赵春燕立刻拉远了点距离,一手狠狠的掐在了刘北的腰上。 “好疼。你掐我干什么?”刘北忍着疼痛追问。 “老实交代,上次你载晚秋时,是不是也这样占过她的便宜?” 刘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了。” 刘北:“……” 这都被猜中了? 女人的第六感好灵验啊。 “好你个色狼啊。你还真是啊。不要脸!无耻!看我怎么收拾——” 你字还没说出口,就在这时,自行车突然向下坡飞快的滑下去。 “啊~” 速度非常的快,路还不平,吓得赵春燕立刻尖叫起来,双臂又把刘北紧紧地抱住。 又一次感受到来自后边的柔软,刘北暗自笑了。 小样,跟我玩? 看我怎么拿捏你呢! “春燕,下坡有点长啊,你可别松手啊。不然会掉下去的哦。再抱紧点!” “哦,好……好的!”果然,一听这话,赵春燕抱的更紧了, 不仅胸口,整张脸也紧紧地贴在刘北的后背上,仿佛要和刘北粘在一块,一辈子都不分开。 很快, 自行车滑到了坡底,接着开始上行。 “开始上坡了,你不能松手啊!” “嗯!我不会的!”赵春燕点点头。 这会儿, 她忽然间十分喜欢这种抱着刘北的感觉了。 抱着他的腰儿,贴在他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的男人味,摸着他结实的肌肉, 赵春燕觉得幸福莫过于此。 真希望美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 赵春燕笑了。 这一次,她笑的很开心很开心。 很快, 自行车上来了。 可仍旧没有看到樊哈儿的影子。 “刘北,还是没看到哈儿啊。他不会没走这条路吧?”赵春燕皱着眉头,有些担心起来。 “这是唯一一条回村的大路。他不走这条,还能走哪条?” “那他人呢?怎么影子都没看到一个?”赵春燕十分疑惑。 “他一个人骑,我载着你呢。他车子上没载重,我车子有呢。他骑的快,很正常啊。你呀,别瞎猜了。” “哦,这样么……” 赵春燕陷入沉思。 刘北则哼起了小曲儿: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嗯?” 听着听着,赵春燕眼睛忽然亮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北竟然还懂得唱歌呢。 不只唱的好听, 歌的内容还很有诗情画意,充满了浓浓的感情。 尤其是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难道—— 刘北他是借着唱歌在跟我说,他对我的爱,就像天上的月亮永恒不变吗? 月亮代表的我心么? 赵春燕慢慢的抬起头仰望浩瀚星空。 今日的月亮不圆, 却似一把弯钩, 高高的悬挂在星空之上, 既亮,又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秋千。 若是坐在上面荡秋千,一定很好玩,很幸福吧? 真没想到刘北这家伙,书没读多少,竟然还能唱出这样有感情的歌来。 他难道有艺术家的天赋? …… 同一时间, 路上某处高高的草丛里头停着一辆人力三轮自行车。 车子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樊哈儿。 此刻的他在哭, 哭的很轻很轻, 可两行清泪却一直把两边的脸颊湿润。 他不敢哭出声, 是因为怕被刘北追上后听见。 哭着哭着,仰望着夜色星空,繁星点点。 “少妇姐姐,你变成了星星吗?” “哪一颗是你变的啊?” “哦,我知道了。是那颗……那颗最漂亮的星星就是少妇姐姐你变的对不对?” “少妇姐姐,你每晚都会出现吗?” “少妇姐姐,你是要跟我说话吗?” “少妇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没听见啊。你慢点说,等我站起来,跟你近一些再说!” “少妇姐姐,我站起来了,你接着说吧,我听着,我……” “嘭~” 樊哈儿一个没留意踩空,从人力三轮车上摔了下去。 “少妇姐姐你……你好白,好软……” 笑了笑,樊哈儿流着口水晕了过去…… 第190章 哈儿娶妻 半个多小时后,樊家村。 “到家了。下来吧!”刘北停下自行车。 “啊?这……这就到家了吗?”听了这话后,赵春燕的思绪从沉浸的美好中拉回现实,一时间有些不舍。 “嗯。到家了。春燕,你怎么了?” 发现赵春燕发愣,刘北有些疑惑。 “哦,没……没什么。下车是吧?我下就是了!你别逼的太紧啊!”冲刘北翻了个白眼后,赵春燕跳了下来。 “哒哒哒~”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脚步声传来。 “小北,小北,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匆匆跑了过来。 刘北定睛一看,是樊哈儿的母亲陈巧兰。 “婶子,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哈儿没回家,我哪里睡得着啊!” “啥?哈儿还没回家吗?”闻言,刘北和赵春燕异口同声的惊呼。 “是啊。他不是和你一块出去的吗?呃,对喽,他人呢?怎么没看见啊?”陈巧兰四处搜寻,还是没看到樊哈儿的人影。 刘北和赵春燕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眼后,俩人的面色陡变。 “春燕,你陪着婶子,我回去瞧瞧!” 说完,刘北又坐上了自行车蹬了出去。 “小北,你去哪啊?” 陈巧兰满脸疑惑,“你还没告诉我哈儿去哪了呢?” “婶子,有件事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什么事?和我家哈儿有关吗?是的话,快说。我要听。” “婶子,我说可以,但您听完了,可不要着急,行吗?” “你说,快说!到底什么事?” “别着急,先进我家院子坐下,我慢慢给您说!” 赵春燕安抚着陈巧兰,拉着她走进了院子。 这一头, 刘北得知樊哈儿还没回家后, 他心急如焚的骑着自行车疯狂的又出了樊家村。 一路上,他边骑边扯着嗓门喊着哈儿的名字。 “哈儿,你在哪?听到了答应一声?” “哈儿,我知道英子老板娘走了,你很伤心。可你还年轻,不能做傻事啊!” “哈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爹娘咋办?” “哈儿,你听到没有?听到的话,回应一声啊!”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要为你爹你娘想想啊!” “你小时候脑子摔过,反应比正常人慢一些。被村里人戏称为哈儿,十里八乡都知道樊家村的樊拴柱有个傻子儿子。可你爹他并没有嫌弃你,也没抛弃你,和你娘省吃省用,还是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了!现在他们眼看着慢慢的老去了,头发也越来越白了,正是需要你给他们养老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要是想不开,抛下了他们两老,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 “哈儿,英子老板娘是个好女人。她若是在天上看到了你为了她抛弃爹娘不顾,去做傻事,她也不仅不会原谅你,还会看不起你,甚至会抱怨你为了她,不给你爹你娘养老送终,让她死后也变成一个害人精啊!” “哈儿,你听到了没?是好兄弟的,是爷们的,是好男儿的,你就给老子滚出来,别躲在黑暗角落里当一颗废鼠!” …… 一路上,刘北的声音飘荡在两边的田野里,草丛中,还有空旷的空气里。 不知不觉, 一转眼十几分钟过去。 再往前骑个几分钟就到了镇上。 可刘北仍旧没有看到樊哈儿的影子。 这会让,他的嗓子早已喊嘶哑了, 心也越来越着急,紧绷了。 前世, 哈儿为了他,替他流过血。 这辈子重生回来, 他还没带着哈儿共同富裕呢, 可好兄弟哈儿却不见了踪影。 那他重生回来的意义岂不是少了一半? 不行,无论如何,哈儿也不能出事。 “哈儿,我是你北哥。我知道你就藏在附近的草丛里。你要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你就出来。” “你要是再不出来——” 就在这时,刘北没注意车轮底下,一个不小心磕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块上,顿时自行车轮胎爆胎了,他整个人也摔了出去。 “嘭~” 一时间,刘北摔了个四脚朝天。 可哈儿还没出现, 他顾不上身上是否疼。 硬撑着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左侧的草丛里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 “嗯?” 听到声音后,刘北迅地望去。 很快,有一个车轮子从里面驶出。 紧接着一个人影也跟着出现, 后边还有两个车轮子。 夜色虽然很黑, 月光也很稀疏, 那个人影的面庞也只能看清个七八分, 可这就够了。 因为那张脸, 就算是化成灰,刘北也永远忘不了。 正是他的好兄弟樊哈儿的脸。 “哈儿!真的是你?” “北哥。” 樊哈儿推着人力三轮车走了过来, 一会后,他就把车子停下,走上前,把刘北扶起。 “北哥,对不起,我错了!” “不,你没错。你一点都没错!”刘北摇摇头,“你……你没事吧?” “没!”樊哈儿摇摇头。 “你在草丛里干嘛呢?”刘北追问了句, “我……我在和少妇姐姐说话!” “啊?”刘北一怔。 “可少妇姐姐在天上,离我太远。她说的话,我听不清。所以我只好站在车上想听清楚些。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怎么了?”刘北追问。 “谁知道我踩空摔下车去晕过去了!” 刘北:“……” 闹了半天,樊哈儿并非想不开要自寻短见的殉情啊。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樊哈儿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现在呢,你又是怎么想的?”刘北试探性的旁敲。 “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等我赚多钱了,就去找一个和少妇姐姐一样漂亮的少妇姐姐做媳妇。” 刘北:“……” 说来说去,还是忘不了少妇英子啊。 “你不是说要赚钱娶美人鱼吗?” “不娶她了!”樊哈儿摇摇头。 “哦?为什么呀?”刘北有些好奇。 “我怕娶了美人鱼,她会给我生条鱼宝宝!到时候,我爹娘还不把我打死?还是算了。” 刘北:“……” “北哥。你没受伤吧?” “没呢。天色不早了。你娘在我家等着你回去呢。再不回去,你娘都要担心死了。赶紧跟我回家!” “嗯。回家!从明儿起,我要跟北哥你好好赚钱,赚很多很多钱。赚多了钱,我要娶三个少妇姐姐那样的少妇媳妇!” 刘北:“……” 一个少妇变成三个少妇了? 哈儿这是掉进少妇圈里去了吗? 第191章 为母则刚 樊家村,刘家,院子里。 此时, 赵大娥、林晚秋,还有苏月荷三个女人也出来了。 都听着赵春燕慢慢的讲述她在镇上的见闻。 “春燕,听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哈儿他……他喜欢上了镇上一个卖鱼的有夫之妇?” 闻言,陈巧兰满脸不可置信。 “嗯!是的!”赵春燕点头。 赵大娥、林晚秋、苏月荷三个女人愣住。 陈巧兰耳朵里一只嗡嗡的响,好一会,又问了句,“他还亲了那个有夫之妇?” “嗯!亲了!”赵春燕点点头。 “那女人死了他还亲?傻子吗?”陈巧兰气得豁然站起。 赵春燕:“……” 赵大娥,林晚秋和苏月荷:“……” 四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心中想着,你家哈儿本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傻子,你不知道的吗? “不行。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太丢我老樊家的脸了。不能再让他在外头鬼混了。我得去把他找回来!”说着说着,陈巧兰就要冲出院子,被赵春燕立刻拉住。 “婶子。大晚上的,您去哪找他去?” “还能去哪?当然是那个有夫之妇家啊!” “婶子,我不是说了吗?那个女人她……她自杀了!死了。被公安同志抬走了,您上她家,她家也没人啊。怎么找?” 陈巧兰:“……” 楞了楞,“那……那就去派出所找她去!” “婶子,我说过了,那个女人死了。您找到她又有什么用?她还能死而复生吗?” “那……那咋办?哈儿先你们离开的。可你和刘北都回家了,他先走的还没到家。我不去找他,万一……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们两口子咋办?难道要我们两口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我们就他一根独苗啊。没了他,我们两口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呜呜……” 说着说着,陈巧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二十七年前,她给樊栓柱生了个大胖小子,出生时有七斤呢。 是村里娃儿们最重的一个,当时她们一家人高兴的不得了。 儿子一出生就比村里的娃儿重几斤,将来肯定更有出息。 谁知道某一年樊哈儿把脑子摔伤了,从那之后,他的脑子比正常人反应慢了很多,说起话来时不时还很傻乎乎的,时间久了,十里八乡的人都说他是个大傻子。 陈巧兰两口子顶着不好听的名头,硬是把樊哈儿拉扯大,只求哈儿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别无他求。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晚,樊哈儿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还为了那个女人消失了。 她作为一个母亲,哪能不急? “不行!哈儿不能有事。我得找他去!” “婶子。刘北已经去找哈儿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别着急,再等等吧!” “等?都半个多小时了,刘北还没回来。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去?放开我,我要去找哈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什么?”此话一出,赵大娥们面色大变,立刻围了上去,把陈巧兰死死地拦住,不让她乱来。 “大鹅嫂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们都放开我啊。让我去找哈儿……我要找哈儿……” “哈儿,我的儿……我的儿啊……你怎么就那么傻啊……” “呜呜……呜呜……” …… 一时间, 陈巧兰哭的越来越伤心,挣扎的也越来越厉害。 可她挣扎的越厉害,赵大娥们就越不让她出去。 渐渐地她有些绝望了。 一对眼睛也变得开始暗淡,空洞无神起来。 可嘴里却依旧没有忘记不停的念叨着‘哈儿,我的儿……哈儿,我的儿呀……’。 念叨着念叨着,直到某一刻,她双眼彻底失去了光昏迷了过去。 “巧兰!” “婶子!” “快,快扶她进去歇息!” “春燕,去弄点热水来!” “好嘞!” …… 不一会,赵大娥和林晚秋们纷纷张罗起来。 片刻后, 刘北和樊哈儿走进了院子。 “娘!巧兰婶子,你们看看谁回来了?” 话音刚落,刘北和樊哈儿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 “嗯?怎么这么安静?人呢?”楞了楞,刘北看着樊哈儿,“你娘可能回去了吧!要不你先回去吧!” “小北!” 就在这时,赵大娥走了出来,当她看见樊哈儿也在后面色大喜,立刻跑过来拉上樊哈儿的手往她的房间里跑。 “娘,您这是干什么?” “婶子,怎么了?” 话音未落, 樊哈儿看见她的母亲陈巧兰躺在床上。 这会儿,陈巧兰已经苏醒。 可人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哈儿,我的儿呀……哈儿,我的儿呀’,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生气都没。 “娘,婶子这是怎么了?”刘北不解。 “还不是因为哈儿没回来嘛!担心成这样子了呗。” “啊?”闻言,樊哈儿跑了过去,坐在床上不停的摇曳着母亲陈巧兰。 “娘,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婶子,我是刘北啊。您清醒清醒,哈儿已经回来了。就坐在您边上呢,您看看他,看看他嘛!” “我儿回来了吗?”陈巧兰问着,“他……他在哪?在哪呀?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 “嗯?”刘北立刻上前,伸出手在陈巧兰眼前晃了晃,“婶子,这是什么,您看得见吗?” “是小北。真是小北你呀。你真……真的回来了!” “婶子,我问你呢,您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刘北:“……” 眉头陡然皱紧。 不只是他,赵大娥,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一个个也都皱起了眉头。 “北哥,我娘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樊哈儿满脸疑惑。 “你娘她……她的眼睛可能……可能出毛病了。暂时看不见东西了!”刘北蹙着眉头解释。 “什么?”樊哈儿迅地抓住了陈巧兰的手,“娘,您看看我,看看我呀……” “你……你是哈儿。你真的是哈儿,我的儿!” “是我,娘是我!” “我的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到底去哪了?让娘多担心你啊!你……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您……您看得见我吗?” “我……我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没关系。只要哈儿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娘老了,看不到就看不到吧,没什么关系的。”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