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得到装备栏开始》 第1章 宿命的相遇 “姓名?” 木板桌后,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头也不抬地问。 魏大勇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后背挺得笔直,眼睛却在快速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十五天,也是他第三次被转移战俘营。 半个月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消防队员,在执行救火任务时突发心梗。 一睁眼就成了亮剑中赫赫有名的魏和尚。 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后,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原主魏大勇,少林寺出身,练得一身好功夫,后来参军成了中央军的士兵,忻口会战中拼死突围,却还是没逃过日军的追捕,被扔进了战俘营。 这些日子里,他靠着原身的底子和自己的现代军事知识,勉强在战俘营里保住了性命,可每次转移,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更让他疑惑的是,穿越那天起,他脑海里就多了个奇怪的界面——六个装备栏整齐排列着,分别对应双手、双脚、腰部和头部。 只是眼下除了右手位置闪烁着微弱的白光,其余五个栏位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锁住了。 他尝试过触摸身边的一切物品,从身上的衣物到地上的各种杂物,但装备栏都毫无反应。 他算明白了,只有特定的物品才能被装备。 这十五天来,他翻遍了两个战俘营自己能触及的每个角落,却始终没找到任何能引起系统反应的物品。 如今,又到了一个新环境,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能装备的物品,来开启自己的金手指。 “魏大勇。”他沉声回答。 “部队番号?”小胡子继续问。 “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七师三团一营。” “军衔?” “中士。”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魏大勇都答得滴水不漏。 这些信息早已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小胡子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饶有兴趣地问道:“人看起来倒是挺结实,你会功夫?” 魏大勇心里一跳,原主的功夫是他最大的依仗,可在战俘营里,太过显眼未必是好事。 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说道:“只会点庄稼把式,混口饭吃。” 小胡子嗤笑一声,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他似乎对魏大勇有些善意,居然开口提醒魏大勇:“能活着来到这儿的,有几个是善茬?你最好学会藏藏拙,不然很快就会后悔的!” 说完,他在纸上画了个勾,挥挥手,“我和你说这个干啥...滚吧,去西边的营房,找你们队长报到。” 魏大勇站起身,跟着卫兵朝着西边的营房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和他一样的战俘。 日军的铁丝网拦在大操场四周,岗楼上的哨兵端着枪盯着下方。 走进营房,一股脚臭味扑面而来。 营房里挤满了人,大多是中央军和晋绥军的士兵,还有几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 看到魏大勇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一个男人径直迎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新来的?我是这儿的队长,叫王霄。以后跟着我,规矩点,能多活几天。” 魏大勇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能在战俘营活着,还能混到“管理层”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营房里的设施极其简陋,只有几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些稻草,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夜深了,战俘们渐渐睡去,营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到了新地方,魏大勇一夜都没怎么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经有了亮色。 魏大勇却毫无睡意,他靠在墙壁上,脑子里盘算着逃跑的计划。 原主差不多要一年以后才能借助和小鬼子特工队比武的机会制造混乱,侥幸逃了出去。 要不是运气好,刚好遇到赵刚搭救,可能人直接就早早没了。 可他不想重蹈覆辙,被动等待机会。他要主动出击,找到合适的时机,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因为他现在可没把握,自己能做到和原身一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营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日军士兵端着枪冲了进来,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起来!都起来!集合!” 战俘们被惊醒,不敢有丝毫反抗,一个个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魏大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日军又要搞什么名堂,但直觉告诉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战俘们被赶到营房外的空地上,冷风呼啸着吹过,冻得人瑟瑟发抖。 几个日军军官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眼神时不时扫过人群。 魏大勇混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四周都是高高的铁丝网,上面挂着锋利的倒刺,右边是日军的岗楼,机枪口正对着他们,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后面则是营房和仓库。 看起来,想要从这里逃出去,难如登天。 这时,一个五六十人的队伍从一旁的营房跑了出来。 看到对方的装束,魏大勇差点吓了一跳。 对方居然是一副特种部队的装扮,赫然是原著中的特工队! 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一个熟悉面孔走了过来,彻底让魏大勇死心了。 魏大勇认出了他,还真是原著中那个叫山本一木的小鬼子。 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一个方面自然是特工队的战绩,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货一出场就是个大佐! 要知道,坂田联队的联队长坂田信哲也不过是个大佐罢了。 在原剧里,毕业于德国慕尼黑特种军校的他担任大和魂突击队队长,直接受命于华北派遣军第一军司令长官筱冢义男。 万万没想到,他在新战俘营都没到一天,就遇到宿命中的剧情BOSS! 很快,魏大勇恍然,这个时候估计山本的特工队刚成立不久,不过应该已经开始用战俘训练杀人技巧了! 不然,他这个大队长也不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果然,山本一木走到人群面前,用流利的中文说道:“今天,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的特工队需要训练,你们当中,有谁愿意和他们比试比试?赢了,就放你走;输了,就死。” 人群一片哗然,战俘们面面相觑。 在这个战俘营呆过几天的都知道,和日军特工队比试,无异于以卵击石,那些特工一个个训练有素,心狠手辣,根本不是他们这些饿了好几天的战俘能对付的。 山本一木见没人应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面色倨傲的说道:“怎么?没人敢吗?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魏大勇心中还在计较,只要自己不主动露头,小鬼子应该不会点到自己。 只要多给他两天时间,也许就能找到能激活金手指的物品,到时候逃出去的把握就会大不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日军特工队队列,突然停住了。 在一个身材瘦高的日军士兵胸口,一枚随侯珠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第2章 黑白蜻蜓眼随侯珠 魏大勇的心猛地一跳,他死死盯着那枚随侯珠,脑海里的金手指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右手装备栏微微发热。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山本一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魏大勇身上,“你,出来!” 魏大勇心里一沉,这跟想象的不一样。 果然,自己的与众不同,深深出卖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山本一木面前。 “幺西?看起来倒是挺有几分骨气。”山本一木上下打量着他,“你滴...会功夫?” 魏大勇没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让对方更得意。 原主的少林功夫确实还在,这半个月里他也没落下,每天夜深人静时都在角落里偷偷练习。 他的目光越过山本一木,落在后面那名佩戴随侯珠的士兵身上。 “很好。”山本一木转身对着身后一挥手,“佐藤,你陪他玩玩。” 一个矮壮的特工队员应声出列。 这家伙比魏大勇矮了半个头,但膀大腰圆,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 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作战服,双臂的肌肉虬结鼓起。 佐藤走到空地上,朝魏大勇勾了勾手指,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来,支那猪,让我看看你的功夫。” 战俘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说:“这鬼子是特工队里的搏击教官,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另一个人接话:“完了,这新来的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魏大勇没理会那些议论。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名佩戴随侯珠的日军士兵身上。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看了魏大勇一眼。 “等等。”魏大勇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个人不够打,我要打两个。”魏大勇指了指佐藤,又指了指那名佩戴随侯珠的士兵,“就他们两个一起上。” 山本一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你很有勇气。好,我成全你!田中,你也上。” 那名佩戴随侯珠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站了出来。 他是特工队里的剑术高手,胸前的随侯珠是他参加淞沪会战时,扫荡一处大宅子时抢到的,据说是什么古董,他觉得好看就一直戴着。 两个日军特工呈前后夹击之势,慢慢逼近魏大勇。 佐藤依旧是空手道架势,田中则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魏大勇慢慢走到空地中央,距离两人大约五步远站定。 他活动了下手腕,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流动。 原主的功夫底子确实扎实,再加上这半个月的坚持练习,他自我感觉反应和耐力都比刚穿越时强了不少。 佐藤没等魏大勇准备好,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右拳带着风声直取魏大勇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肯定得碎。 与此同时,田中的武士刀也从侧面劈来,直取魏大勇脖颈。 魏大勇侧身让过佐藤的拳头,同时脚下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田中的刀锋。 他左臂顺势格开佐藤的拳头,右手成掌直拍佐藤肋下。 这一下他用的是少林长拳里的招式,看似简单,实则力道沉实。 佐藤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勉强收腹躲过,但还是被手掌扫到,肋骨处一阵发麻。 “八嘎!”田中眼见自己被忽视,怒吼一声,武士刀舞出一片刀光,再次劈向魏大勇。 魏大勇不退反进,脚下踩着奇异的步法,如同鬼魅般绕到田中身后。 他左手抓住田中握刀的手腕,右手肘狠狠撞向对方的后背。 田中痛呼一声,手中的武士刀哐当落地。 佐藤趁机从正面扑来,右腿高高抬起,一记凶狠的侧踢直踹魏大勇腰腹。 魏大勇松开田中,身体向后一仰,堪堪躲过这一脚。他顺势抓住佐藤的脚踝,用力向前一甩。 佐藤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没等佐藤爬起来,魏大勇已经冲到田中面前。田中刚捡起武士刀,魏大勇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砰的一声,田中鼻梁碎裂,鲜血喷涌而出。 魏大勇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左手抓住田中胸前随侯珠,同时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田中身体一僵,眼神开始涣散。 魏大勇后退一步,对方软软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快速从田中脖子上扯下那枚随侯珠,握在手中。 【是否装备黑白蜻蜓眼随侯珠至右手装备栏?】 魏大勇心中默念:“装备!” 一道青光从随侯珠中涌出,融入他的右手。 随侯珠消失不见。 而他脑海里的装备栏中,右手位置终于不再是空的,一枚随侯珠的虚影静静悬浮着。 【装备成功!获得技能:眼观六路(初级)秋蝉先觉(待解锁)】 【眼观六路:可查看方圆三公里范围内地形、人员信息】 【秋蝉先觉:可察觉敌意、危险】 【当前装备栏激活数量:1,身体素质增强百分之十】 就在这时,佐藤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田中,眼中充满了怒火。 “你找死!”佐藤怒吼着冲上来。 他以为按照刚才的节奏,还能和魏大勇过两招,却不知道此刻魏大勇已经得到全面加强! 佐藤直接出拳,一拳砸向魏大勇的面门。 魏大勇甚至没躲,他抬手就抓住了佐藤的手腕。 佐藤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锁住,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惊愕地抬头,看见魏大勇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魏大勇用力一拧,佐藤整条胳膊立刻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地传出来,佐藤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魏大勇没松手。 他拉着那条断臂往前一拽,佐藤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 魏大勇的膝盖狠狠顶在佐藤的腹部。 佐藤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魏大勇松开手,佐藤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蜷缩着身体抽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日军士兵都愣住了,山本一木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没想到这个战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倒两个特工队员。 魏大勇站在原地,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能感觉到身体发生了立竿见影的变化! 从现在起,他就是开挂的男人了! 第3章 种下一颗噩梦的种子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五分钟。 空地上死一般寂静。 战俘们全都瞪大眼睛,几个日军特工队员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但凡多读点书,脑子里闪过的应该都是“这不科学!” 山本一木盯着地上两具尸体,缓缓抬起头,盯着魏大勇看了几秒,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戏谑的表情。 “好身手,”山本一木慢慢鼓起掌来,“没想到战俘营里还藏着这样的高手。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大勇!” “魏大勇。”山本重复了一遍,往前踱了两步,在距离魏大勇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按照约定,你赢了,可以走了。” 战俘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魏大勇却没有动。 他微微垂着眼,心思飞快转着。 现在一个人走,先不说能不能走掉,就说身后这几百号人怎么办? 留下来多半是死,不是被当活靶子练手,就是被活活折磨死。 他忽然抬起头,指着身后俘虏,大声说道:“我要带他们一起走。” 山本一木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疑惑了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魏大勇一字一顿,“我要带所有人一起走。” 周围一片安静。 山本一木先是怔住,随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 周围的日军士兵也跟着哄笑。 “你以为你是谁?”山本笑够了,眼神却冷了下来,“我放你一个,已是格外开恩。所有人?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离我太近了!” 魏大勇语气平静,话刚出口,身体已经动了。 装备栏激活后提升的百分之十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出来。 腿部力量炸开,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出,速度之快,在旁人眼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山本一木到底是特战老手,反应极快,右手立刻去拔腰间武士刀。 可他快,魏大勇更快! 他刚握上刀柄,魏大勇已经到了眼前!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山本拔刀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按,山本吃痛,刀刚出鞘半寸就被压了回去。 同时,魏大勇右手往他颈侧一别,膝盖猛顶其后腰,趁着山本身体前倾失衡的一刹那,拧身、滑步、绕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是他在现代部队时练过的擒拿反制技,此刻配上强化过的力量与速度,只用一招,便将山本一木死死锁在身前。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三秒钟。 等周围的日军士兵反应过来,山本已经成了魏大勇手里的人质。 魏大勇右手从山本的腰后抽出那把武士刀,“锵”一声刀刃出鞘,直接架在了山本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压进皮肉,山本甚至能感觉到血珠渗出来的刺痛。 “都别动!”魏大勇低喝一声。 日军士兵们全僵在原地,枪口举起又不敢开。 谁也没料到,眼前这位爷不讲武德,竟敢在众目睽睽下直接对山本队长动手。 更可怕的是,他真的做到了。 山本一木脸上青白交加,又羞又怒,却不敢挣扎。 他能感觉到架在颈上的刀有多锋利,也能感觉到身后那双手的力量——那就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力量! “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魏大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想怎样?” “放人。所有战俘。” “不可能!”山本几乎是咬着牙回答,“放走全部战俘,我根本无法向上级交代!” “那就别交代。你可以向上报告,说战俘营发生暴动,大部分战俘在混乱中被击毙。这里天高皇帝远,话怎么说,不全凭你一张嘴?” 山本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战俘的命在他们眼里本就不值钱,报个“暴动处置”就能糊弄过去。 可就这样认栽,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最多放一半。”山本最终开口,“这是我的底线,再多我做不到。而且,营里必须留一部分人作人质,否则你要是中途反悔怎么办?” 魏大勇余光扫过身后的人群。 营地里关着四百多人,放走一半,剩下一半怎么办?留下来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他清楚得很。 可眼下如果不答应,可能连这二百多人都带不走。 这是个乱世,他不是圣人,只求自己心安。 “可以。”魏大勇终于点头,“但你先送我们离开。” “你意思是拿我当人质?” “对,等我带人走远了,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你。”魏大勇盯着他,“但你必须保证,留下的那些人不能杀。要是我们走后你动手——” 他声音压低,寒意森森: “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到时,没人能保得住你。” 山本一木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竟然发现自己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我答应。” “空口无凭,写手令,命令所有岗哨和巡逻队放行,不得阻拦。” 山本只得示意副官拿来纸笔,就在魏大勇的注视下,写了一份手令,签字,还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魏大勇接过手令,扫了一眼,确认无误,才微微松开刀势,但仍将山本牢牢制在身前。 他朝战俘群高声喊道: “鬼子答应放一半人走!现在,想走的站出来,我来挑人!”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犹疑,有人退缩,也有人眼中燃起希望。 队长王霄第一个走出来,站到魏大勇身边: “我跟你走!留在这儿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有了带头的,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站了出来。 魏大勇快速在人群中挑选。 老弱病残,一个没选。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带着走不动的人,只会拖累整队人。 很快,二百多人聚拢起来。 魏大勇让他们排成队列,自己押着山本一木走在队伍最后,一步一步朝营地大门走去。 山本朝岗楼上的哨兵打了个手势,营地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荒野,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队伍缓缓移动,从营门穿出。所有小鬼子都干看着,无人敢开枪。 离开营地两里多地后,有人开始喘着气小跑起来。 魏大勇喝道:“别跑!保持队形,节省体力!” 王霄靠过来,压低声音问:“魏兄弟,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快了,练的哪路功夫?” “一点擒拿,趁他没防备罢了。”魏大勇简单带过,没再多说。 队伍又走了三四里,一处岔路口已在眼前。 魏大勇看看天色,叫来王霄: “你带大家继续往前走,沿着岔路进山。我押着他走另一条路。” “你还带着他?” “留着他,算是加段保险。”魏大勇说,“等再走一段,我会找时机放人。” 话是这么说,其实魏大勇已经“看”到一公里外,小鬼子的特工队已经远远坠上来了! 山本一木虽然蒙着眼,但是一直在偷偷留记号。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魏大勇一直都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要给小鬼子上一课! 没出师前,别踏马仗着师娘教了几手,就出来瞎得瑟! 他准备趁小鬼子的特工队还没练起来的时候,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噩梦的种子。 神装出来前猥琐发育,神装出来后还猥琐发育,神装它不踏马白来了? 第4章 一打十,优势在我 魏大勇押着山本一木,沿着岔路走了不到两里地,就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山本队长,你们特工队训练得不错。教你们战术的师娘,很用心呐!” 山本一木身体一僵。 “跟了这么久,腿脚还这么利索,确实下了苦功夫。”魏大勇不紧不慢地继续调侃。 山本一木的脸色这才变了,对方不是在诈他。 他确实在沿途留下了记号,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没想到这个中国人早就发现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管得有点多。”魏大勇扯了扯绑在山本手腕上的绳子,“你只需要知道小命现在还在我手里。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他推着山本一木,拐进了路边的一片树林。 这片林子不算大,但树木长得密,地上落满了枯枝败叶。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魏大勇在脑子里把方圆三公里的地形过了一遍。 树林东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西边连着更大的一片山林,北面是他们来的方向,南面则是一片缓坡,坡下是大片的农田。 这次来的是一个特工小队,一共十个人,呈扇形散开,正在快速接近这片树林。 距离最近的两个人,已经在三百米外了。 魏大勇押着山本一木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前,停下了脚步。 他把山本一木按在树干上,将山本的手脚死死捆在树干上。 山本一木挣扎了两下,绳子纹丝不动。 “你要干什么?” 山本一木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魏大勇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山本说道:“山本,咱们打个赌吧?” 山本懵了,不知道这是什么转折,茫然问道:“打赌?打什么赌?” “就赌我能不能干掉你追上来的手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至少会派出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队,你不可能一个人打败他们!”山本听完这个赌约,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既然这样,那你敢不敢赌?如果我赢了,嗯...那就输我一个大队的武器装备!”魏大勇抱着搂草打兔子的想法,说出了自己赌约。 山本根本不相信魏大勇能赢,狠狠说道:“好!我赌了,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赢了的话,我自然是已经死了,这条命就当输给你了!” 山本一听,怒了,大声骂道:“这不公平!” 魏大勇嘿嘿一笑:“我和你赌,是看我想要什么!而你和我赌,得看我有什么!” 说罢,他把山本鞋子脱了,又脱了一只袜子,塞进他嘴里。 “老实待着,别出声。等着看结果吧!” 说完,一记手刀,将其击晕,然后猫下腰,像一只猎豹般消失在树林里。 魏大勇选择的第一处伏击点,在老槐树西南方向大约八十米的位置。 那里有两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掩体。 他趴在树干后面,把从山本身上缴获的王八盒子握在手里,屏住了呼吸。 王八盒子是日军军官的制式手枪,八毫米口径,装弹八发,近距离杀伤力不错,但穿透力一般。 他把枪口从两截树干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等待第一个目标出现。 两个特工队员从南面摸了过来。 他们走得很小心,脚步放得很轻,枪口朝前,视线不停地扫过周围的树丛和灌木。 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互相掩护,配合默契。 走在左边的那个比较瘦,背着一把德制MP38冲锋枪,手里端着德制20发装驳壳枪。右边那个比较壮的鬼子,手里则端着一把冲锋枪。 魏大勇等到他们走进三十米的距离,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树林里响起。 第一发子弹打中了右边那个小鬼子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First Blood! 左边的瘦子小鬼子反应极快,立刻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开枪还击,子弹打在枯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魏大勇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开完枪立刻翻身滚到旁边的土沟里,猫着腰快速转移。瘦子还在朝枯树干射击的时候,魏大勇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 第二枪直接打中了瘦子的脖子,鲜血喷了一地。 瘦子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Double Kill! 魏大勇没有停留,快速冲到两人倒下的位置,捡起两把冲锋枪,又从两人身上搜出四个弹匣,搜出六颗手雷。 他快速扒下一个小鬼子的战术背心,直接套上。 魏大勇把弹匣和手雷插入战术背心,端详了一下手中的冲锋枪。 德制MP38冲锋枪,有效射程200米,射速每分钟500发,容弹32发,使用9毫米子弹。 对于近距离战斗来说,这把枪是十足的利器。 他最后把鬼子手里的驳壳枪插在腰间,猫着腰钻进林子深处。 剩下的八个特工队员已经听到了枪声,正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魏大勇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发动了“眼观六路”。脑海里浮现出整个树林的三维图景,八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移动,敌人的位置和动向一目了然。 三个从北面过来,两个从东面包抄,还有三个从西面绕远路,想要封住他的退路。 魏大勇计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从松树后面冲出去,直奔北面的三个敌人。 他跑得很快,脚下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原主的少林功夫底子,加上装备栏激活后提升的百分之十身体素质,让他如鱼得水。 他快速穿梭在树丛之间。 北面的三个特工队员呈三角形前进,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后面两个则握着冲锋枪。 魏大勇在距离他们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他把手中冲锋枪架在树干的凹陷处,枪口对准了最前面的机枪手。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等着那三个鬼子走进更近的距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机枪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朝魏大勇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魏大勇扣动扳机。 冲锋枪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射击声,子弹像雨点般泼洒出去。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向后倒去,手里的轻机枪摔在地上。 Triple Kill! 后面的两个冲锋枪手立刻举枪还击,子弹打在魏大勇藏身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树皮被子弹撕裂,木屑四处飞溅。 魏大勇缩回树后,换了个弹匣,然后一个翻滚,从树的左侧探出身来,又是一梭子扫过去。 左边的小鬼子被击中腹部,惨叫着弯下腰,手里的冲锋枪掉在地上。 Quadra Kill! 右边的小鬼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魏大勇追了上去。 那个小鬼子跑得很快,在树丛之间左冲右突,想要甩掉魏大勇。 可他快,魏大勇更快,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追上了他。 魏大勇没有开枪,而是从背后一个飞扑,将步枪手扑倒在地。 他用膝盖压住鬼子的后背,左手按住对方的头,右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鬼子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步枪手身体一软,不再挣扎。 Penta Kill!Unstoppable! 魏大勇站起身,快步返回交战地点。 他捡起那挺轻机枪和两把冲锋枪,又从三个鬼子的尸体上搜出六个弹匣和八颗手雷,准备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归拢到那棵老槐树附近。 山本一木还被绑在那里。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醒了。 山本一木看到魏大勇抱着一大堆枪械走回来,眼神里充满了不相信。 他的嘴里塞着布,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呜呜叫。 魏大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轻机枪架在距离老槐树不远的一处土坡上,枪口对准了树林东面。 第5章 我可以和魔鬼合作! 剩下的五个特工队员已经到了。 他们在距离老槐树大约一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分散成两个小组,一个组三个人从东面逼近,另一个组两个人从西面绕过来,想要从侧翼包抄。 魏大勇趴在那挺轻机枪后面,手搭在扳机上。 这把枪使用7.92毫米毛瑟步枪弹,标配20发双排双进直弹匣供弹,有效射程在八百米到一千米。 东面的三个鬼子散得很开,每个人之间隔着十来米。他们交替掩护前进,动作干净利落,不负精锐之名。 魏大勇把准星对准最靠前的那个鬼子,扣动了扳机。 轻机枪发出密集的射击声,子弹呼啸着飞出枪膛,在树林里撕开一道弹幕。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胸口炸开三朵血花,整个人向后一扬,栽倒在地。 Godlike! 剩下两个鬼子立刻趴下,躲在树后还击。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一片尘土。 魏大勇没有跟他们纠缠,他抱着机枪从土坡上滚下去,猫着腰转移到另一个射击位置。 这棵大树旁边是一块大青石,石头侧面有一条裂缝,刚好能容下枪管。 在金手指的帮助下,他把地利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魏大勇把机枪的枪管从裂缝里伸出去,对准了其中一个鬼子藏身的树干。 7.92子弹的穿透力比手枪弹强得多,树干挡不住。 魏大勇对着树干打了整整一梭子,子弹穿透树干,把躲在后面的鬼子打得血肉模糊。 那鬼子惨叫一声,从树后倒出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Legendary! 从东面过来的最后一个鬼子眼见强攻不成,准备后撤迂回。 魏大勇抬枪又是一梭子,子弹追上去,把那个鬼子打倒在灌木丛里。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发麻。 西面的两个鬼子已经到了他身后六十米的位置。 魏大勇没有任何犹豫,扔掉手里的轻机枪,身体猛地向左侧扑倒,同时从腰间拔出驳壳枪。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排子弹从他刚才趴着的位置飞过,打在大青石上,火星四溅。 一个鬼子端着冲锋枪,从西面的树丛里冲了出来。他一边扫射一边朝魏大勇逼近,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过来。 魏大勇躲在大青石后面,压低了身体。 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屑飞溅到他身上。 他等鬼子的枪声停歇的瞬间,从石头后面探出身来,用手枪连开三枪。 第一枪打空了,子弹擦着鬼子的肩膀飞过。第二枪打中了鬼子的右臂,他手里的冲锋枪脱手落地。 第三枪打中了鬼子的大腿,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魏大勇冲上去,一脚踢飞掉在地上的冲锋枪,然后对着鬼子的脑袋补了一枪。 还剩最后一个。 他发动“眼观六路”,脑海里重新浮现出树林的图景。 最后一个鬼子就在距离他不到四十米的地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一动不动。 魏大勇从地上捡起那把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剩十来发子弹。他把手枪插回腰间,端着冲锋枪朝那棵大松树摸过去。 他走得很慢。脚下的枯叶被踩碎,发出细微的声响,但不足以惊动躲在树后的敌人。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魏大勇绕到松树侧面,猛地冲出来,枪口对准树后。 然而,树后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魏大勇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倒在地上。 一把刺刀从上方直刺而下,刀尖擦过他的胸口,划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躲过一击的魏大勇抬头一看,只见最后一个特工队员趴在大树的树杈上,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这个鬼子身材矮小,但动作异常敏捷。 见刺刀落空,他立刻从树杈上跳下来,手里的刺刀直刺魏大勇的咽喉。 魏大勇侧身一滚,避开了这一击。 一刀刺空,鬼子的身体跟着一个踉跄。 魏大勇趁势翻身而起,手里的冲锋枪枪托狠狠砸在鬼子的后脑勺上。 鬼子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但没有倒下。他猛地转身,一刀横削过来。 这一刀使得又快又狠,魏大勇急忙后退,刺刀擦过他的腹部,差点划中。 他低头一看,要不是有战术背心,可能就要受伤了。 鬼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地攻过来。 他的刀法很刁钻,刺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像一条毒蛇,每一次刺出都直奔要害。 魏大勇一连退了七八步,手里的冲锋枪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鬼子的刺刀又来了,这一刀直刺心口。 魏大勇不再后退。他在刀尖逼近胸口的一刹那,猛地侧身,刺刀贴着他的胸口刺了个空。 魏大勇的左臂夹住鬼子的右手,右手的冲锋枪枪托再次砸下,这次对准的是鬼子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鬼子的手腕被砸得变了形,刺刀脱手落地。 鬼子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抽回手,魏大勇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胸口。 这一膝顶得极重,鬼子的肋骨发出断裂的声音。 他整个人弯曲着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那棵大树的树干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顺着树干滑落,瘫在地上不动了。 魏大勇喘了一口气,走过去直接把弹匣清空。 Ace! 枪声在树林里回荡,然后慢慢消散。 这个小鬼子是魏大勇穿越过来以后,遇到的身手最高的敌人。 魏大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要不是有金手指傍身,加上地利,再加上小鬼子还没成长起来,他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他们! 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火力壮!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回头朝老槐树走去。 山本一木还被绑在树干上。 魏大勇走过去,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山本一木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 他亲眼目睹了魏大勇是怎么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把他的十人特工小队全部送进地狱的。 “你...你是魔鬼。”山本一木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是魔鬼。”魏大勇蹲在他面前,手里的冲锋枪枪托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但只要能打败你们,我可以和魔鬼合作!” 山本一木的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接下来,该算咱们之间的账了。” 山本一木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留下的那些战俘一个都活不了!” 第6章 宁遇阎罗王,莫惹魏和尚 “放心,我不杀你,我说的是咱们的赌约。杀了你,我找谁收账?” 魏大勇把手里的冲锋枪放在一边,从地上捡起那把刺刀,在山本的面前晃了晃,“至于那些人质,你觉得空口白话,我会相信你?” 山本一木这才想起,之前他俩还有个赌约。 他居然欠人钱了,债主还是个狠人?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魏大勇拿刺刀拍了拍山本一木的脸颊,“愿赌服输,写个欠条吧。” 山本一木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道:“…欠条?” “对。”魏大勇蹲在他面前,声音平淡,“就写你欠我一个大队的武器装备,等老子方便的时候就去取!” 魏大勇根本不怕山本一木赖账! 我踏马手里要是全是棒棒糖,你可以的欠我的,但我手里要是全是原子弹,你还能敢赖我的? 他坚信,他俩之间的武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后面总有收账的时候。 山本一木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没想到,魏大勇真敢和他履行赌约。 这人是魔鬼吗,不光大庭广众之下抓了他,还杀光了他一个特战小组,最后还要赚他一个大队的武器装备? “你…真的敢来要?” 魏大勇不紧不慢地说:“我凭本事赢来了,凭啥不敢要?” 山本一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不写也行。”魏大勇手里的刺刀抵在山本一木的脖子上,刀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那我就再给这片林子添一具尸体。” 山本一木浑身一哆嗦。 他不敢赌魏大勇在开玩笑。眼前这个中国人,在半个小时里把他的十人特工小队全部干掉了,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我写,我写!” “这就对了。”魏大勇从山本上衣口袋里掏出纸笔,塞到他手里,“写,写清楚点。” 山本一木的手被绑着,只能勉强握住笔,姿势别扭地在纸上写字。 欠条的内容是魏大勇口述,山本一木照着写:大日本帝国陆军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今欠魏大勇以下武器装备——三八式步枪七百支,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三十挺,九二式重机枪五挺,八九式掷弹筒二十具,子弹二十万发,手雷一千枚,电台三部,药品若干。 后面的日期和署名写完之后,魏大勇让他把手印也按上。 山本一木按完手印,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魏大勇拿起欠条,吹了吹,折好收进怀里。 “你的汉字写得还行,看来你师娘教的不错!” 山本一木咬着牙不说话。 魏大勇站起身,开始打扫战场。 他拖着一具一具小鬼子尸体,把他们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 这些特工队员的作战服质量极好,比普通日军士兵的军服要精良得多,用的是厚实的好布料,膝盖和肘部还缝了额外的补强,在丛林里摸爬滚打都磨不破。 他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把他们的作战服一件一件叠好码齐。 望远镜、皮带、武装带、弹药包、水壶、干粮袋,全都解下来分门别类放好。 然后是武器装备。 九支冲锋枪,一支轻机枪,十支驳壳枪,加上从山本身上缴获的那支王八盒子,一共二十一把枪。 弹匣有四十二个,子弹散装的还有七八百发,手雷三十四颗,其中大多数是日制的九七式手榴弹。 这些九七式手榴弹和他以前在部队里见过的手雷不太一样,引信管在侧面,得先拔掉安全插销,然后在硬物上磕一下。 魏大勇把这些武器弹药堆在一起,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里面干燥通风,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把所有武器弹药和作战装备都搬进山洞,用树枝和枯叶把洞口遮好,又从外面仔细看了看,确认不会被人发现。 回到老槐树的时候,山本一木还被绑在那里。 魏大勇把他身上的绳子又紧了紧,确认他挣脱不开。 “你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人会来找你的。”魏大勇拍了拍山本一木的肩膀,“记住,你还欠我一个大队的装备。” 山本一木抬起头,用一种说不清是恨还是怕的眼神盯着他。 “你究竟是谁?” 魏大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带了一支冲锋枪和一支驳壳枪,冲锋枪斜背在身后,驳壳枪插在腰间的枪套里,子弹带了满满两个弹匣,手雷装了四颗。 临走前,他看着山本一木,说了最后两句:“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你一命。另外,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离我远点。” 他转身走进树林,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山本一木被绑在树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林子深处。 他把后脑勺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杀神终于走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什么偏偏今天心血来潮,居然亲自来战俘营主持特战队的训练。 不然也不会遇到魏大勇这位魔鬼。 是平安县宪兵司令部的茶水不香吗? 而魏大勇一出林子,就发动了“眼观六路”。 方圆三公里的地形在脑海里铺开,山谷、河流、土路、沟壑,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像是摊在眼前的地图。 他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不到三秒钟就找到了那些战俘的位置。 他们就在东北方向大约八里地的一处山谷里。 山谷不大,两边是缓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中间有条干涸的小溪道,溪道里铺满了鹅卵石。 二百多号人散坐在溪道两边的坡地上,有人靠着树干睡觉,有人在四处找吃的,还有人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王霄站在山谷入口的一棵大树下面,正朝山谷外面的方向张望。 魏大勇加快脚步,朝山谷的方向赶去。 半个多小时后,他走到了山谷入口。 王霄第一个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迎上来。 “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他打量着魏大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冲锋枪和腰间的手枪上,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敬佩。 “你这是又打胜仗了?” “嗯,小小拿捏了一把。”魏大勇说,“把山本手底下的一个特工小队报销了!” 王霄的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地问道:“你一个人就把他们都干掉了?” 魏大勇点了点头。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人也都听到了这句话,一个个全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王霄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出声来:“好,干得好!” 他回头冲着山谷里喊道,“都听见没有?魏兄弟一个人干掉了十个鬼子特工队员!” 山谷里的战俘们纷纷站了起来,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魏大勇等他们安静下来,站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各位兄弟,我把你们带出来,就是想给你们一条活路。现在有几句话,我得当面跟大家说清楚。” 第7章 决一死战,以救危亡! 所有人都看着他。 “现在咱们已经出了鬼子的战俘营,接下来是走是留,你们自己拿主意。” 魏大勇说,“想回家,想回原部队的,我不拦着,你们现在就站出来,从左边走,出了山各奔前程。”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但是有一条我得说在前头。”魏大勇提高了声音,“你们走之前,把身上的干粮和水都留下,我不能让你们空着手走,但也不能让留下来的人饿肚子。” 他说完,静静等着。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对不住了,魏兄弟。”他朝魏大勇抱了抱拳,低着头说,“我老家还有老娘。 我当兵的时候她就不让我来,现在两年多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我想回去看看她。” 魏大勇点了点头:“去吧,一路平安。” 那人把随身带的半袋干粮放在地上,朝魏大勇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从左边走出了山谷。 有了第一个,陆陆续续又有几十个人站了出来。 有些人说的是回家,有些人说要回国军部队,也有些人说要去找八路军的。 每一个人的理由都说得出口,魏大勇都没拦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要走的人都走了。 魏大勇数了数剩下的人,一百二十六个。 这些人里有晋绥军的,有中央军的,居然还有好几个穿八路军军装的。 王霄还站在他旁边,从头到尾一步没动。 “你咋不走?”魏大勇问他。 王霄咧嘴一笑:“我全家都让鬼子杀了,我回去看谁?留在这儿打鬼子,比什么都实在。”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走了出来。 这人看上去三十出头,中等个头,浓眉大眼,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但说话的中气很足。 “魏兄弟,我叫周怀远,是八路军新二团的一名班长。”他自我介绍完,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商量了一下,在找到我军大部队之前,我们先跟着你打鬼子。” 另外几个八路军的士兵也跟着附和,纷纷朝魏大勇点头示意。 魏大勇看了一圈留下的人,心里有了数。 “好,既然你们愿意留下来跟我打鬼子,那咱们就把规矩定下来。” 他站直了身体,“从现在起,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部队的,什么军衔,什么职位,现在只有一个领头的——那就是我魏大勇,今后咱们这支队伍就叫晋西抗日救亡独立连,我当第一任连长。” 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都亲眼所见魏大勇赤手空拳干掉了两个鬼子特工,又听说他一个人消灭了整个十人特工小队,就凭这份本事,他有资格当这个连长。 更何况,所有人的命,都是他救的。 “王霄。”魏大勇喊道。 “到!”王霄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从现在起,你是独立连的副连长兼一排排长。” “是!”王霄大声应道。 “周怀远。”魏大勇又喊了一声。 “到!”周怀远应声站了出来。 “你以前是班长,现在成二排排长了。独立连暂时先编三个排,你和王霄先把人分一分,每个排三四十个人,分好了报给我。” “是!”周怀远的回答干脆利落。 天快黑的时候,王霄和周怀远把所有人都分好了。 三个排,每排三四十人,人数虽然不算多,但都是从小鬼子战俘营里活下来的狠角色。 这一百多号人,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支队伍。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去投八路。 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自己干一阵再说。 就是当土匪,还讲究投名状呢! 更何况,他准备在授勋的时候,争取个将军当当,现在过去,他的资历可是差老远! 魏大勇让王霄和周怀远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圈。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记住三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件,咱们独立连不养闲人。打仗的时候冲在前面的吃肉。躲在后面的,喝汤都轮不到你。” “第二件,缴获归公,任何人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一律上交统一分配,私藏者枪毙。” “第三件,鬼子是敌人,更是畜生,没有我的命令,不留俘虏。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一百多号人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魏大勇看着这些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魏大勇带着十多个战士去他藏武器的地方,把所有东西带了回来。 魏大勇清点了一下物资。 数目没有问题。 他先给自己留了一套作战服,把衣服换上,系好皮带和武装带,把弹药包装得满满的。 这套特工队的作战服穿在身上比他原来的破军服舒服得多,布料结实,口袋也多,装弹匣正合适。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衣服很合身,不影响动作。 魏大勇让王霄把所有人集合起来,把武器分下去。 王霄从魏大勇手里接过一件作战服,伸手摸了摸料子,又拎起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咧嘴笑了。 “这鬼子的衣服料子真不赖,比咱之前穿的军装结实多了。而且,看着就唬人!” 他三两下就把作战服套在了身上,系紧腰带,又从地上捡起一支冲锋枪。 他一口气拿了四个弹匣,把武装带上的弹匣包塞得满满当当的,又在腰后别了两颗手雷。 弄完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装备,朝魏大勇一挺胸脯:“连长,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魏大勇看着他那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想起了王有胜,上下看了看:“像那么回事。不过,别得瑟,小心挨揍!” 他让王霄把这批装备分给他麾下一排的战士。 周怀远看着那堆驳壳枪,眼睛都亮了。 “连长,这枪给我一把!” 他走过去拿起一支驳壳枪,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抽出弹匣看了看里面的子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枪好,近战使得上劲。”周怀远把驳壳枪插在腰间,又从弹药堆里拿了三个配套的弹匣。 唯一一挺轻机枪,问过之后,魏大勇交给了一排的一个老机枪手,这人姓马,叫马封淮,以前在中央军里就专门使机枪,打了好几年仗,经验丰富。 老马看到机枪就跟看到亲人似的,接过去之后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嘴里直念叨好枪好枪。 武器在手,底气就在,队伍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魏大勇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好多兄弟手里还没有武器。咱们下一步的目标很简单。 找个附近的日伪据点,打下来,补充给养,顺便缴获更多的武器。 顺便让小鬼子长长记性,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突然举起右手,向整支队伍振臂高喊: “决一死战!” 下一秒,整片山谷都如同点燃的炮仗—— 一百多条喉咙几乎同时爆发出震天回应: “以救危亡!” 士兵们纷纷举枪挥拳,眼中燃烧着同一种决绝的光芒。 魏大勇再次奋力高呼: “救亡!” “救亡!!” “救亡!!!” 紧接着,所有人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紧跟着齐声咆哮,一声高过一声: “救亡!” “救亡!!!” “救亡!!!!!” 第8章 振聋发聩的号角 第二天一早。 魏大勇早早醒来,发现王霄居然就守在自己身边。 他看着对方一副狗腿子的样子,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昨晚打呼噜了吗?” 王霄一愣,这他怎么回答。 不过很快脑筋一转,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报告连长,呼噜没有!但这一晚上,我能时不时听到您吹响带领独立连战士奔向胜利的号角!” 说完又补了一句,“振聋发聩!” 魏大勇闻言也是蒙了一下,拍了对方脑袋一下说道:“我一直强调,少拍马屁!” 王霄一听,坏菜,拍马腿上了,这新领导好像不吃这套... 万万没想到,魏大勇接着说:“但是你现在做的就很好嘛!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好了,你抓紧时间休息会儿,我带人出去转转!” 说完,魏大勇两个战士,天不亮就摸出了山谷。 两人一人叫麻锋,另一个叫郑大力。 麻锋以前在中央军干过侦察兵,眼睛毒得很。 郑大力是晋绥军出身,人如其名,膀大腰圆,一身的力气。 魏大勇选这两个人跟他一起出来,看中的就是他们的本事。 三个人穿着作战服,远远看上去跟日军特工队没什么两样。 麻锋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轻又快,眼睛不停地扫着周围的地形。 郑大力跟在魏大勇身后,肩上挎着一支冲锋枪,腰间别着手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魏大勇一边走一边发动了眼观六路。 方圆三公里的地形在他脑海里铺开,山川河流、沟壑土路,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东边是连绵的山地,西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南边有条公路,公路上偶尔有小鬼子的军车经过。 北边则是他们来的方向,那片山林足够隐蔽,暂时不用担心被敌人摸到老窝。 三个人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山梁上。 麻锋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从怀里掏出一个望远镜,朝着山下望去。 山下是一片平地,散落着几个村庄。 其中一个村子边上,矗立着一座炮楼。 炮楼不高,上下两层,砖石结构,楼顶上架着一挺轻机枪。 炮楼周围是一圈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挖了一条两米多宽的壕沟。 炮楼底下有个院子,院子里有几间平房,能看到几个穿着黄狗皮的伪军在院子里走动。 麻锋把望远镜递给魏大勇,压低声音说道:“连长,你看那个炮楼,位置不错。” 魏大勇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炮楼修在村口的土坡上,居高临下,控制了周围一大片地方。 不过炮楼的防守有个明显的漏洞,它背靠一片小树林,树林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如果趁夜色从树林摸过去,能直接摸到炮楼背后。 “那个村子叫什么?”魏大勇放下望远镜问道。 麻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来看了看。 “小王庄。”麻锋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这种据点一般都有一个连的伪军,再加上一个小分队的鬼子驻守。” 郑大力在旁边听了,搓了搓手说道:“连长,这地方能打。” 魏大勇没有急着下决定。 他用眼观六路把炮楼周围的地形又仔细过了一遍。 人员情况,和麻锋估计的差不多。 炮楼北边的小树林确实是个好位置,树不算密,但灌木丛很厚,人钻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小树林尽头距离炮楼背后不到五十米,中间只有一道铁丝网。 只要能悄悄摸过铁丝网,就能直接冲到炮楼底下。 炮楼一层的后墙上有个小窗户,窗口不大,但足够扔手雷了。 “再看看。”魏大勇把望远镜还给麻锋,“多看几个地方,别急着定。” 三个人在附近转悠了两个多小时,把周围几个日伪军的据点都摸了一遍。 除了小王庄的炮楼,还有一个叫马家沟的据点,修在公路边上,防守比小王庄严密得多,周围全是开阔地,不好接近。 另一个叫李家窑的炮楼修得更远,位置太偏,打了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麻锋收起望远镜,转头看着魏大勇说道:“连长,我看就小王庄最合适。防守有漏洞,离咱们藏身的山谷也不算太远,打完就能撤回来。” 郑大力也跟着点头说道:“麻锋说得对,这地方打着顺手。” 魏大勇在脑子里把三个目标又过了一遍,最终拍了板:“就小王庄了。回去跟大伙儿商量商量,今晚就动手。” 三个人从山梁上退下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不到三里地,魏大勇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麻锋和郑大力停下。 麻锋和郑大力立刻蹲下身子,手里的冲锋枪端了起来,枪口朝着前方。 魏大勇把眼观六路的范围开到了最大。 脑海里浮现出前方一公里处的画面,一群人正在交火。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攻击的一方穿着黄狗皮,是伪军。 被围在中间的有两个人,穿着八路军的灰色军装。 这伙伪军有十四个人,分成了两个班。 一个班正面压着打,另一个班从侧面迂回,想把这两人包了饺子。 那两个八路军被压在路边的土沟里,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魏大勇转头对麻锋和郑大力说道:“你们听,有枪声!前面有情况。” 麻锋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我们去看看?” “嗯,无论是谁在打仗,肯定有一方是小鬼子。”魏大勇一提手中冲锋枪,“咱们去帮帮场子。跟我上!” 三个人猫着腰,沿着路边的土沟摸了过去。 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伪军用的步枪是三八大盖,枪声清脆,子弹带着破空声飞过。 那两个八路躲在土沟里,手里的驳壳枪子弹快打光了,只能断断续续地还击。 一个伪军班长趴在路边的土坡上,操着一口公鸭嗓子朝土沟里喊话。 “八路兄弟,你们跑不了啦!放下枪投降,皇军优待俘虏!” 土沟里传来一声回应:“痴心妄想!” 回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人,听话语文绉绉的。 公鸭嗓子伪军班长被骂了一句,脸上挂不住了,转头朝身后的伪军喊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枪声又密集起来。 魏大勇带着麻锋和郑大力摸到了伪军的背后。 这伙伪军打得很投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两个八路身上,根本没留意身后有人摸上来了。 魏大勇朝麻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带郑大力从左边绕过去,他自己从右边包抄。 麻锋点了点头,拍了拍郑大力的肩膀,两个人猫着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魏大勇一个人摸到了伪军后方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他趴在土坡后面,把冲锋枪的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了那个公鸭嗓子伪军班长。 第9章 殃及池鱼的赵刚 那家伙正趴在土坡上指挥射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身边趴着七个伪军,分得很散,每个人之间隔着六七米。 更远一点的地方,另外六个伪军已经从侧面绕到了土沟的前头,正在慢慢缩紧包围圈。 土沟里的两个八路还在还击,驳壳枪的枪声越来越稀疏。 魏大勇瞄准了公鸭嗓子伪军班长,扣动了扳机。 冲锋枪的枪声突兀地响起来。 公鸭嗓子伪军班长后背炸开几个血窟窿,他还没来得及惨叫,身体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魏大勇的枪口没有停,快速横扫了一圈。 子弹像泼水一般扫过去。 趴在土坡上的伪军被这突然的火力打蒙了。 距离最近的三个伪军当场被打倒,一个中弹栽倒在地,一个被打中了肩膀惨叫着滚下土坡,一个腿上中了弹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剩下的四个伪军吓得赶紧缩到土坡后面,手里的枪慌慌张张地朝魏大勇的方向乱打。 与此同时,麻锋和郑大力从左翼杀了出来。 麻锋手里的冲锋枪打出了一梭子,子弹从侧后方扫过来,把一个正在朝魏大勇还击的伪军打翻在地。 郑大力冲得更猛。 他把冲锋枪往腰间一夹,一手握着枪托,一手扣着扳机,一边冲一边扫,嘴里还嗷嗷叫着。 这小子虽然是个猛张飞,脑子倒也没全是浆糊。 他一边冲一边注意着脚下,枪口始终对着伪军的方向,没有乱扫一气。 剩下两个趴在土坡上的伪军彻底慌了神。 他们想还击,可前后都有枪声,分不清敌人到底在哪。 一个伪军从土坡后面探出脑袋想看清楚情况,被魏大勇一枪爆了头。 最后一个伪军吓得直接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趴在土坡上,嘴里喊着饶命。 绕到土沟前面的那六个伪军也听到了背后的枪声。 他们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分出三个人朝枪声的方向增援过来。 魏大勇从土坡后面站起身,端着冲锋枪迎了上去。 他没有躲,因为用不着躲。 那三个伪军跑得气喘吁吁,枪都端不稳,更别提朝他瞄准了。 魏大勇换了一个弹匣,迎面扫了一梭子,跑在最前面的伪军胸口中弹,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后面两个伪军吓得一个急刹车,转身就想往回跑。 麻锋从侧面绕过来,断住了他们的退路。 “跑你娘的!”麻锋一梭子扫过去,两个伪军应声倒地。 土沟里的那两个八路也趁机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也就二十三四岁,枪法极准。 抬手就击毙了一名中枪后还想反抗的伪军。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战士,手里同样握着一把驳壳枪,对着伪军就是两枪,可惜没打中。 他冲到土坡前面,对着剩下的伪军喊了一声:“缴枪不杀!” 剩下的三个伪军早就不想打了。 他们丢下手里的枪,双手举过头顶,跪在地上求饶。 魏大勇端着冲锋枪走了过来,枪口对着那几个伪军。 青年打量了魏大勇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日军作战服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他手里的冲锋枪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然。 “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助。”青年朝魏大勇伸出手,开门见山自我介绍,“我叫赵刚,是一名八路军。” 魏大勇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里闪过一丝了然。 还真是赵刚! 原剧里,赵刚是独立团的政委,和李云龙搭档多年,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带兵打仗有一套,为人正派,性格刚直。 最关键的是,本来应该是原身魏大勇逃出战俘营后,被对方救了,带回了独立团。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而且事情完全倒了个个儿,自己这个魏大勇把赵刚救了? 这难道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实际上,赵刚此时刚从抗大第四期毕业,正准备去129师师部报道。按照原历史时间线,他会在师部工作一年多,接着被派去386旅。 到了386旅后,赵刚直接要求下基层,旅长就派他去独立团给李云龙当政委。 他在去独立团报到的路上,救了从战俘营里逃出来的魏大勇。 魏大勇心中思绪翻腾,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握住了赵刚的手,说道:“魏大勇。” 赵刚朝魏大勇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伪军,说道:“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一个年纪大点的伪军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们……我们是小王庄据点的。” “为什么在这里袭击我们?” “是……是上面的命令。”那伪军不敢抬头,“昨天从战俘营一个叫魏大勇的人带着十几个战俘逃出来了,还杀了皇军特工队的人。 山本大队长下令,所有部队全力搜剿,必须抓住魏大勇等人。” 一旁的赵刚听了这话,看向魏大勇的眼神一变。 他可是亲耳听到,对方自称魏大勇。 自己这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魏大勇倒是一脸平静,反而感慨山本一木捂盖子的能力果然不是虚的。 他用脚踢了踢跪在地上的伪军,问道:“你们据点来了多少人?” “就……就我们半个排,两个班,十四个人。” “你们领头的呢?” 伪军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打成筛子的尸体,“被你们打死了。” 麻锋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说话。 郑大力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咧嘴笑了一声:“找我们连长?说的不就是我们吗?你们这帮狗腿子,找错人了!” 魏大勇瞪了郑大力一眼,让他别多嘴。 赵刚若有所思地看着魏大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他们找的真是你们?” 魏大勇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赵刚继续问道:“你真的和日本人的特工队交过手,还打赢了?” 魏大勇还是点头。 听到这里,赵刚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看了看魏大勇身后的麻锋和郑大力,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武器,问道:“你们现在有十多号人?” “一百多号。”魏大勇没有隐瞒,“小鬼子估计怕担责任,撒谎了。我把战俘营里带出来的兄弟,编了一个独立连。” 赵刚听完这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看着魏大勇说道:“魏大勇,你有没有考虑过,带着你的人加入八路军?” 魏大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赵刚是个什么样的人,更知道八路军的前途和未来。 可现在的时机,加入八路军到底合适不合适呢? 第10章 和赵刚有个约定 思考再三,他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 毕竟,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八路军不缺他一个警卫员。 但抗战战场上缺少一个战功赫赫的独立连! 再说了,加入八路军不是个简单的决定,他得替身后那一百多号人考虑。 “赵长官。”魏大勇想了想才回答,“你容我回去和大伙儿商量商量。” 赵刚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魏大勇。 “这是我们八路军的一个联络点,离这里大概四十多里地。你和你的兄弟们商量好了就来。不管什么时候来,八路军都欢迎你们。” 魏大勇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 枪声已经停了有一阵了。 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附近的日伪军很快就会赶到。 赵刚的同伴急匆匆跑过来,低声说道:“赵同志,咱们得赶紧走了,枪声惊动了鬼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刚看了一眼地上的伪军俘虏,又看了一眼魏大勇,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魏大勇,这几个俘虏...” “交给我办。”魏大勇打断了他的话,“赵长官,你先走,这里我来收拾。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我一定去找你!”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赵刚点了点头,朝魏大勇敬了个礼,带着同伴沿着土路朝南边快步离开了。 他们的马就在那边不远处。 魏大勇目送赵刚走远,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麻锋和郑大力一挥手:“检查战场,武器弹药全部带走,一枪一弹都不能给小鬼子留下。” 麻锋和郑大力立刻动手。 他们把伪军的步枪一支一支捡起来,堆在一起。 三八大盖十二支,枪托上有磕碰的痕迹,不过其他部分都完好,起码六七成新。 子弹袋从伪军身上搜出来,数了数一共五百多发。 魏大勇走到那三个活着的伪军面前。 年纪大的那个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哆嗦着说道:“长官,饶命啊,我们也是被抓来当兵的,混口饭吃,求求您放我们一马。” 魏大勇看着他,没有说话。 “长官,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您高抬贵手,我们再也不给日本人卖命了。” 另一个也连忙跟着说道:“对对对,我们再也不敢了,放我们回家吧。” 第三个年纪轻些,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直不敢说话,只敢偷偷抬头看魏大勇脸色。 魏大勇看着这三个人,平静地说道:“我们的规矩很简单。想换个活法,就跟我们一起打鬼子。 想走,也可以,但是过两天你们得帮我们一个小忙再走。现在,我们先互相建立信任!” 魏大勇说完,指了指地上那些伪军的尸体。 “把他们的衣服都扒下来。” 三个俘虏愣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大力端着冲锋枪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朝他们晃了晃。 “耳朵聋了?我们连长让你们扒衣服!” 三个俘虏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些尸体。 麻锋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冲锋枪始终对着他们。 魏大勇走到三人扒下来的衣服旁边,一件一件检查。 伪军的军服质量比不上日军作战服,但好歹也是棉布做的,比独立连那些兄弟们身上破破烂烂的军装强得多。 他把这些东西归拢到一起,让麻锋找来几根布条,捆成三个大包裹。 三个俘虏干完活,站在一旁不敢动。 年纪大的那个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偷偷看了魏大勇一眼。 “长官,衣服都扒完了。” 魏大勇从腰间拔出驳壳枪,走到他们面前。 三个俘虏的脸一下子白了。 年纪大的那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长官饶命啊!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都干了,求求您别杀我们!” 魏大勇把驳壳枪的枪口朝下。 “我不杀你们。” 他指了指地上一具尸体。 “那人是你们排长吧?一人补一枪。” 三个俘虏全愣住了。 年纪大的那个抬起头,有些疑惑。 “长官,这……” “你们给鬼子当狗腿子的时候,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没有?”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摇头表示没有。 “既然想让我放你们一马,就得拿出点诚意来。”魏大勇把驳壳枪往前一递,“一人补一枪。不敢开枪的,我就认为心里有鬼了。” 年纪大的那个听到这里直接站起身,接过驳壳枪,走到自家排长尸体前。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他咬着牙扣动了扳机。 他把枪还给魏大勇,手还在抖。 “长官,我……我打了。” 魏大勇点点头,又把枪递给下一个人。 年轻的那个接过枪,闭着眼睛开了一枪。 第三个俘虏接过枪的时候,手抖得最厉害,第一枪打偏了。 魏大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又开了一枪。 魏大勇这才收回驳壳枪。 “从现在起,咱们是临时的合作伙伴了,至于以后能不能长期在一起,看你们表现!” 他指了指地上的武器弹药。 “把这些背着,跟我们走。” 三个俘虏弯下腰开始搬东西。 麻锋和郑大力也各自背了一堆东西。 六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谷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远远能看到山谷入口的那棵大树了。 王霄正站在树下,看到他们回来,大步迎了上来。 “连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看见后面跟着的三个俘虏,愣了一下。 “这三个是?” “小王庄据点的伪军,刚收的。”魏大勇把肩上的包裹放下来,“把人都叫出来,分东西。” 王霄转身朝山谷里喊了一嗓子。 一百多号人从山谷各处涌了出来,围拢在一起。 魏大勇让麻锋把那三个大包裹打开。 十一套伪军军服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还有布鞋、军帽、皮带。 三八大盖十二支,子弹五百多发,手榴弹十几颗。 王霄看着这堆东西,眼睛亮了。 “连长,你们出去一趟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顺手打的。”魏大勇指了指那三个俘虏,“他们原先的排长带着半个排出来搜咱们,撞枪口上了。” 周怀远蹲下来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栓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枪保养得还行,能用。” 魏大勇让王霄把伪军军服分给一排的战士。 “挑几个机灵点的,换上。” 眼下,还不是搞平均主义的时候,必须先把一部分人武装起来,再说其他。 王霄立刻明白了魏大勇的意思。 “连长,你是要……” 第11章 小王庄据点 “今晚打小王庄据点。”魏大勇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你们看,这是小王庄的地形。” 他在土地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炮楼。 又在炮楼北边画了一片小树林。 “炮楼修在村口的土坡上,正面是壕沟和铁丝网,硬冲损失太大。” 他的树枝移动到炮楼背后。 “北边这片小树林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林子里灌木丛很厚,能藏人。小树林尽头离炮楼背后不到五十米,中间只有一道铁丝网。” 王霄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 “连长,你的意思是从背后摸过去?” “对。”魏大勇转头看向那三个俘虏,“你们三个,在据点里待了多久?” 年纪大的那个连忙回答:“我待了半年,他们两个待了三四个月。” “据点里有多少人?” “原先有一个连的弟兄,一百二十来号人。前两天调走了半个连去县城,现在还剩六十多个弟兄。” “日本人呢?” “有个小分队,十三个鬼子,住在炮楼一层。” 魏大勇点了点头。 “你们三个,今晚回据点儿去。” 年纪大的俘虏愣住了。 “回…回去?” “对。”魏大勇站起来,看着他们,“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忙。” 他蹲下来,用树枝点着地上的图。 “你们回去以后,想办法把据点里的伪军尽量集中到前院。” 年纪大的俘虏额头又开始冒汗。 旁边的两个俘虏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长官,这……这要是让日本人发现了,我们三个一个都活不了。” 魏大勇看了他一眼。 “你们就没想现在这么问我,活不活得成?你们手上沾了同伴的血,就算我现在放你们回去,你们敢保证没人在日本人面前告密?” 三个俘虏都沉默了。 这踏马谁造成了,您心里没点数嘛? 眼前的这位长官,有点不是东西,惹不起! 年纪大的俘虏,眼下成了三人中领头的。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长官,我们干。” 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开始下达命令。 “王霄,你带一排的十名战士换上伪军军服,等天一黑就出发,绕到小王庄西边的土路上去。万一有援军过来,你们就要想办法拖住他们!” 王霄挺直了腰板。 “是!” “周怀远,我把马封淮派给你,你再带上二排和三排的弟兄,从正面摸到铁丝网外面,把轻机枪架好。 等时间一到,你们就正面佯攻,记住,只打枪不冲锋,把鬼子和伪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前面来。” 周怀远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了!” “我自己带一排剩下的弟兄从北边的小树林摸上去,只要能摸过铁丝网,冲到炮楼底下,十三个鬼子我们一个冲锋就能收拾掉。” 王霄皱着眉头说道:“连长,你是不是多带几个弟兄跟你一起。” “不用。”魏大勇把冲锋枪背在身后,又往腰间多别了几颗手雷,“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们做好你们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谷里升起了几堆篝火,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边吃饭。 吃完饭,魏大勇让所有人检查武器。 王霄把一排两个班的战士叫到一起,让他们换上伪军军服。 周怀远把缴获的三八大盖也分给了他们。 马封淮把那挺轻机枪拆开来,仔细擦拭了一遍零部件,朝魏大勇咧嘴一笑。 “连长,这玩意儿今晚保证吃顿好的。”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魏大勇下令出发。 一百三十个人分成四路。 王霄带着穿伪军军服的战士走在最前面,他们的任务是绕到小王庄西边的土路上埋伏。 周怀远带着二排和三排沿着大路走,到了据点正面就散开。 魏大勇带着一排剩下的战士和三个俘虏,翻过山梁,钻进灌木丛,沿着山谷底部的溪道往前走。 三个俘虏走在队伍最前面,年纪大的那个,魏大勇问了姓名,只是自称老吴。 说是给日本当了狗,不愿意提全名。 他对路很熟,带着他们绕开了好几个容易暴露的开阔地。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远远能看到小王庄据点炮楼的影子了。 炮楼顶上挂着一盏探照灯,灯柱在周围的地面上慢慢扫过。 魏大勇在距离小树林还有三百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发动眼观六路,方圆三公里的地形在脑海里铺开。 据点里的人员分布看得清清楚楚。 炮楼一层,十三个红色的光点聚在一起,是鬼子的那个小分队。 前院的平房里,六十多个伪军分散在几个房间,大部分在睡觉,只有几个值班的坐在院子里抽烟。 炮楼顶上,两个伪军守在探照灯旁边,一个在打瞌睡,一个端着枪无聊地走来走去。 铁丝网外面,周怀远带着两个排已经摸到了距离壕沟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正在悄悄地散开。 马封淮把那挺轻机枪架在了一个土坡后面,枪口对准了炮楼的前门。 西边的土路上,王霄带着十个伪军打扮的战士已经埋伏好了。 魏大勇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老吴带着两个同伴,开始露出身形,壮着胆子的往炮楼走去。 而其他二十多个独立连的战士猫下腰,跟着魏大勇钻进了小树林。 魏大勇走在最前面,用刺刀砍断挡路的枝条,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每走一段他就停下来,重新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林子开始变稀疏了。 透过最后几排树的缝隙,能清清楚楚看到炮楼的背面。 炮楼一层的后墙上果然有个小窗户,窗口不大,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距离炮楼背后不到五十米,中间只有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着空罐头盒,碰到就会响。 魏大勇趴在一棵树后面,把身后的战士叫到身边。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先上,倒不是为了逞英雄,主要是为了减少伤亡。 金手指傍身,他对自己的战斗力有信心!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等我在里面打响,你们就冲进来。” 一个班长压低声音说道:“连长,我们跟你一起上。” “人多目标大。”魏大勇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摸过去更方便。你们等我的信号,枪声一响,马上跟上就行!” 第12章 开无双,一战而下 魏大勇把冲锋枪的背带紧了紧,又摸了摸腰间的手雷。 然后他猫下腰,一个人从小树林里钻了出去。 炮楼顶上的探照灯正好扫到了另一边,魏大勇趁着这几秒钟的间隙,快速冲到了铁丝网前面。 他趴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把铁丝钳,小心翼翼地剪断最下面的铁丝。 铁丝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魏大勇停下手,等了几秒钟,确认没人听到。 他继续剪断第二根,第三根。 剪开的豁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魏大勇收起铁丝钳,从豁口里钻了过去。 他的脚踩在炮楼后院的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炮楼一层的后墙就在眼前。 那个小窗户离地大约两米,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还夹杂着鬼子说话的声音。 魏大勇贴着墙根摸到窗户下面,慢慢直起身,朝窗户里看了一眼。 炮楼一层是个大通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几个鬼子围坐在桌子旁边。 桌子上摆着几个罐头和一瓶清酒,一个鬼子正在往嘴里灌酒,旁边的鬼子在笑着说什么。 墙边靠着一排步枪。 魏大勇数了数屋里的鬼子,正好十三个。 一个靠在墙角睡觉,一个在看地图,剩下的都在喝酒聊天。 他从腰间摸出六颗手榴弹,四颗放在手边,另外一手握一个。 这种手榴弹他下午专门研究过,弹体是圆柱形的,引信管在侧面,使用前要先拔掉安全插销,然后在硬物上磕一下,引信才会点燃。 魏大勇拔掉两颗手榴弹的保险插销,把弹体在窗台的砖沿上磕了一下。 引信点燃,冒出细微的白烟。 他没有立刻扔进去,而是等了两秒钟。 九七式手榴弹的引信燃烧时间大约四到五秒,等两秒再扔,能减少对方反应的时间。 两秒过后,魏大勇把两颗手榴弹从窗口扔了进去。 手榴弹落在桌子底下,骨碌碌滚了一圈。 “八嘎,有敌人!” 屋里的鬼子发出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榴弹就爆炸了。 轰的一声巨响,炮楼一层的窗户里喷出一团火光。 碎片和尘土从窗口飞出来,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而此时,剩下的四颗手雷,已经被魏大勇如法炮制,扔了进去! 扔完手雷,魏大勇从腰间拔出驳壳枪,绕到炮楼的侧门。 侧门没关严,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六颗手雷在密闭环境内的效果是杠杠的! 屋里的场景一片混乱。 桌子被炸翻了,几个鬼子的身体躺在血泊里,有的还在抽搐。 靠着墙角睡觉的那个鬼子被炸得从床上滚了下来,满身是血,正挣扎着去摸枪。 魏大勇抬手一枪打中他的后脑勺,脑袋一歪不动了。 看地图的那个鬼子距离爆炸点比较远,被冲击波震得趴在地上,耳朵里流着血,但还是挣扎着一瘸一拐想跑。 魏大勇追上去,对着他的后背连开了两枪。 地上还有两个鬼子没死透,一个捂着肚子惨叫,一个腿被炸断了正在地上爬。 魏大勇走过去,一人补了一枪。 不到十秒钟,炮楼一层里的十三个鬼子全部报销。 就在这时,前院里响起了枪声。 那几个值班的伪军听到炮楼里的爆炸声,吓得从凳子上蹦起来,端着枪朝炮楼跑过来。 跑到一半,听到正面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马封淮的轻机枪对准炮楼前门扫了一梭子,子弹大多打在门框上。 伪军们吓得赶紧趴在地上。 “有敌人!” “哪里打枪?” 前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魏大勇从炮楼侧门冲出来,对着前院开了两枪,打灭了两盏挂在墙上的风灯。 院子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炮楼顶上那两个伪军听到下面的爆炸声,吓得枪都端不稳了。 那个打瞌睡的伪军醒过来,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 端枪的那个伪军对着下面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魏大勇冲上炮楼二楼,楼梯上迎面撞上那个端枪的伪军。 那伪军看到魏大勇身上的日军作战服,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枪,被魏大勇一把拽住领子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那伪军骨碌碌滚到一楼,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当场晕了过去。 炮楼顶上还剩一个伪军,缩在探照灯后面。 魏大勇通过眼观六路,早就发现他的位置,直接冲上炮楼顶,一拳头砸在他太阳穴上,对方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而此时,魏大勇带过来的战士,也从后面冲了出来,帮忙清理负隅顽抗的敌人。 一时间,据点里喊打喊杀声震天。 探照灯还在转动,灯光扫过前院。 借着灯光能看到,六十多个伪军有的从平房里跑出来,有的趴在院子里,有的在四处找掩体。 正面马封淮的机枪还在点射。 周怀远带着二排和三排的战士趴在铁丝网外面,一边打枪一边喊话。 “缴枪不杀!” “放下武器!” “优待俘虏!” 伪军们本来就慌得不行,听到这些喊话更慌了。 魏大勇站在炮楼顶上,看到那几个伪军正朝后门跑。 他从炮楼顶上端起冲锋枪,对着后门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后门的门板上,碎木屑横飞。 那几个伪军吓得一个急刹车,掉头就往回跑。 其中一个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时,那三个俘虏从前院的平房里冲了出来。 计划没有变化快,魏大勇单骑冲锋,打得太猛,而伪军实在太烂,完全没给他们发挥演技的机会! 老吴举着手枪朝天开了两枪,扯着嗓子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他跑到院子中间,对着那些还想反抗的伪军喊道:“日本人全死了!把枪放下!都他娘的放下!” 年轻的那个俘虏也跟着喊:“放下枪!小鬼子都死了!全死了!” 最后一人,眼见八路军大展神威,也是下定决心。 他跑到一个还在端着枪的伪军排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枪管往下按。 “刘排长,别打了,日本人死光了!再打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那个伪军排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炮楼。 果然没有任何日军士兵出现。 伪军排长的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 “弟兄们,把枪放下!” 有了排长带头,剩下的伪军陆陆续续把枪扔了。 院子里响起一片枪支落地的声音。 魏大勇从炮楼顶上走下来,出了炮楼侧门,站在院子中间。 独立连的三个排的战士都涌了进来,将据点的前院围得水泄不通。 马封淮扛着轻机枪走在最后面,看见院子里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我就没打过这么快的仗!” 第13章 连长,咱们发大财了 魏大勇站在院子中间,把手里的冲锋枪递给身边的战士。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伪军,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独立连战士们。 “王霄。” 王霄从人群中挤出来,大步走到魏大勇面前。 “连长,我在这儿。” “清点缴获,动作要快。” 王霄转身朝身后的一排战士挥了挥手。 “都听见了没有,跟我来。” 一排的战士们跟着王霄冲进了炮楼。 马封淮扛着轻机枪走到魏大勇身边,眼睛盯着地上那些伪军。 “连长,这些狗腿子怎么处理?” “先集中看押,等清点完物资再说。” 马封淮点了点头,把机枪架在院子中间的一辆牛车上,枪口对着伪军的方向。 周怀远带着二排和三排的战士开始清查前院的几间平房。 平房的门被一扇扇踹开,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 一个战士从最右边的平房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两个木箱子。 “连长,这屋里有好东西。” 他把木箱子放在魏大勇面前,掀开盖子。 一箱是整整齐齐的子弹,用油纸包着,每包二十发,箱子里至少有一千发。 另一箱是手榴弹,日制九七式,弹体上还涂着防锈油,崭新出厂。 魏大勇蹲下来拿起一颗手榴弹看了看。 “继续搜。” 又一个战士从炮楼一层的仓库里冲了出来。 “连长,炮楼底下有个小弹药库。” “有多大?” “你自己去看,堆了半个屋子。” 魏大勇跟着那个战士走进炮楼一层。 底下一层的门板已经被掀开了,从上面望下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木箱子。 墙边靠着几排崭新的三八大盖。 箱子摞了三层,箱子都贴着封条。 魏大勇带头顺着梯子下来,撕掉一张封条,掀开箱子。 箱子里是二十个牛皮弹盒,每盒六十发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更大的箱子,里面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身,枪管单独装在一个长条木盒里。 王霄站在弹药堆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过年一样。 “连长,这回咱们发大财了。” 魏大勇伸手摸了摸那挺重机枪的枪身。 “全部搬出去,一件不留。” 王霄带着人开始搬弹药箱。 一箱箱子弹从炮楼里搬出来,堆在院子中间。 手榴弹、子弹盒、步枪、机枪零件,一样一样摆开。 麻锋在外面的厨房发现了一些新情况,快步走到魏大勇面前。 “连长,厨房后面有个地窖,里面全是粮食。” “多少?” “至少两千斤白面,还有上百斤腌肉。” “也搬出来。” 麻锋转身就跑回去,招呼了几个战士一起搬粮食。 与此同时,周怀远带着人搜出了更多的武器弹药。 院子里的缴获越堆越多。 老吴站在伪军的队列前面,看着独立连的战士一箱一箱往外搬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年轻的那个伪军凑到老吴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吴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霄拿着一本册子,蹲在弹药箱旁边开始清点登记。 “三八式步枪,一百七十二支。” “轻机枪,六挺。” “九二式重机枪,两挺。” “子弹,四万两千发。” “手榴弹,七百二十颗。” “王八盒子手枪,九把。” “白面,两千一百斤。” “腌肉,一百二十斤...” 王霄念完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看着魏大勇。 “连长,这他娘的够咱们全连吃一个月还有富余。” 魏大勇走到院子中间,看着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和粮食。 独立连一百二十七个人,加上手里原有的武器,现在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支枪还有富余。 六挺轻机枪可以编三个机枪班,两挺重机枪编一个重机枪班。 他从弹药堆里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了一下枪栓。 枪机顺滑,枪膛里涂着防锈油,保养得极好。 魏大勇转过头看着老吴。 “你过来。” 老吴快步走到魏大勇面前。 “长官有什么吩咐?” “小王庄据点一直都这么富余吗?” 老吴摇了摇头。 “没有。这些武器弹药是三天前从县城运过来的,说是临时存放在这儿,过几天要转运到前线。” “三天前?” “对,三辆卡车运来的。日本人说前线吃紧,先把物资分散存放在各个据点,等需要的时候再往前线送。” 魏大勇把步枪放回弹药堆里。 “这么说,咱们这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老吴的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魏大勇走到一挺九二式重机枪零件前面,拿起枪管对着火把的光看了看。 枪管里的膛线清晰整齐,一次都没用过。 他把枪管放回去,转头对王霄说道。 “让没有枪的战士过来领枪,一人一支三八大盖,三十发子弹,四颗手榴弹。” 王霄合上册子站起来。 “是。” 独立连空手的战士们在院子西侧排好队,一个一个从弹药堆前走过。 王霄负责发步枪,麻锋负责发子弹,郑大力负责发手榴弹。 每个战士领到武器之后,在院子东侧的空地上集合。 周怀远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自己的战士们终于有了趁手的武器,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一个战士接过三八大盖,用手摩挲着枪托,眼眶居然有些发红。 “时隔几个月,手里终于又有了家伙什!” 发完步枪,魏大勇让马封淮从全连挑人,把六挺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都分下去。 他又把王霄叫了过来,两人耳语一阵。 最终魏大勇点点头,冲着旁边一名战士喊道:“侯岳!这次战斗,你表现最好,从现在起,就是三排长了!” 对方一愣,随即大喜:“是!谢谢连长,我保证好好干!” 武器装备分发完之后,王霄又让人把粮食装好。 全部收拾妥当,院子里只剩下那群伪军还跪在地上。 魏大勇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谁的官最大?” 跪在地上的伪军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听劝的刘排长身上。 刘排长慢慢站了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 “长官,我叫刘念安,是这个据点守军的一排长。我们的连长和副连长都被你们打死了!” 魏大勇看着这个三十岁出头的伪军排长。 “刘念安,你当伪军几年了?” “半年多。” “杀过老百姓没有?” 第14章 独立连的规矩 “没有,就跟着小鬼子抢过几回老百姓的粮食。” 魏大勇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伪军们说道。 “你们当中,谁没祸害过老百姓,站起来。” 没有人动。 六十多个伪军全都低着头,没人站起来。 魏大勇等了一会儿,又说道: “那换个问法。你们当中,谁跟着日本人杀过老百姓,自己站出来。” 还是没人动。 老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走上前来,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个伪军说道。 “长官,他叫马德胜,是二班的班长。上个月跟着日本人去柳家庄扫荡,烧了十几间房子,还亲手杀了两个不肯交粮食的老乡。” 那个叫马德胜的伪军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老吴,你疯了!你血口喷人!” 老吴没有看他,又指向另一个人。 “还有他,外号叫陈歪嘴,是日本人的翻译。去年冬天带着鬼子去抓了五个八路军家属,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全让鬼子给活埋了。” 陈歪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魏大勇看了老吴一眼。 “还有吗?” 老吴咬了咬牙,又连续指了六个人。 每指一个,就把他们干过的恶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谁在哪个村子杀了人,谁跟着鬼子抢了多少粮食,谁侮辱了哪家的姑娘,老吴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独立连战士们听着这些话,手里的枪越握越紧。 被指认的那几个伪军有的瘫在地上,有的想要站起来逃跑,被独立连的战士一脚踹了回去。 魏大勇走到马德胜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吴说的,是真的吗?” 马德胜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长官,老吴他胡说八道,他是在诬陷我!” 魏大勇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刘念安。 “刘排长,你自己说。” 刘念安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看了看马德胜,又看了看老吴,最后咬着牙说道。 “老吴说的,都是真的。” 马德胜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刘念安。 “刘念安,你这个王八蛋,你——” 郑大力一脚踢在马德胜的脸上,把他后面的话全踢了回去。 马德胜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魏大勇把手枪从腰间拔出来,枪口对准了马德胜的后脑勺。 “既然是畜生,就别活着了。” 枪声响起,马德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剩下的伪军全都吓得浑身发抖,有人直接尿了裤子。 陈歪嘴跪在地上,拼命朝魏大勇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魏大勇走到他面前,枪口抵在他的脑门上。 “你带鬼子活埋八路军家属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求你饶命?” 陈歪嘴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枪声再次响起,陈歪嘴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魏大勇没有停,走到老吴指认的另外六个人面前,一个一个问过去。 每问一个,都让刘念安和另外几个伪军当场对质。 确认无误之后,直接开枪。 八声枪响,八具尸体。 魏大勇把手枪插回腰间,对着剩下的伪军说道。 “你们这些人,手上虽然没沾过老百姓的血,但帮着日本人欺负中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按理说,你们也该死。” 伪军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把武器留下,把军服脱了,自己回家去。以后要是再让我碰到你们给日本人当狗,这八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伪军们如蒙大赦,纷纷爬起来脱军服。 不到五分钟,五十多个伪军脱得只剩下里面的粗布衣裤,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魏大勇朝他们挥了挥手。 “滚吧。” 有十多个伪军连滚带爬地朝院子外面跑去,有人跑得太急被门槛绊倒了,爬起来接着跑,头都不敢回。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一小半。 刘念安还留在地上,没有走。 他身后还站着三十二个伪军,也都低着头没有动。 魏大勇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不走?” 刘念安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长官,我刘念安当了半年多伪军,帮着日本人干了不少坏事,但我没杀过人。 我算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现在也想明白了,跟着日本人混,早晚得死。我想跟着你们打鬼子,也算给祖宗积点德。” 他说完,朝魏大勇磕了一个头。 身后那三十二个伪军也都跟着磕头。 魏大勇看着刘念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 “都站起来!想跟着我们干,可以。但有一条,你们得记住。” 刘念安抬起头,认真地听着。 “独立连的规矩不多,但有三条最要紧——谁要是敢当逃兵,杀。谁要是敢欺负老百姓,杀。谁要是敢在战场上贪生怕死,杀。” 刘念安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魏大勇转过身,看向老吴。 “老吴,你过来。” 老吴快步走到魏大勇面前。 “长官有什么吩咐?” “你们三个,这次立了功。从现在起,你老吴就是独立连后勤排的排长,这三十多人归你管。刘念安当你的副手。” 老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激动,又变成了紧张。 “长官,我……我没当过排长,我怕我干不好。”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当排长。你先把人给我管好,把东西给我看好,打仗的事不用你操心。干不好就学,学不会就换人,你干不干?” 老吴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板。 “我干!” “好。”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对王霄说道,“让全连集合,准备撤退。所有缴获的东西,一件都不许落在这里。” 王霄转身朝院子里喊道。 “全体集合!以排为单位,排队搬东西!” 独立连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一箱箱子弹被扛上肩膀,一袋袋粮食被搬上牛车。 整个撤退过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魏大勇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最后一个战士背着物资离开,这才转身跟上了队伍。 王霄走在魏大勇身边,低声说道: “连长,咱们这次动静闹得不小,小鬼子肯定要疯了一样找咱们。” “让他们找。”魏大勇一边走一边说,“等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咱们已经回山谷了。而且,我还真担心他们不来,不然,下一步的计划,还真不好开始!” 第15章 杀他个回马枪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山谷方向走。 夜路不好走,但战士们的脚步比来时轻快得多。 来时手里没枪,心里没底。 回去的时候手里有枪,腰里有子弹,背上还有粮食。 麻锋走在队伍最前面。 每走一段路他就停下来,仔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安全了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远远能看到山谷入口的那棵大树了。 山谷里留守的战士看到他们回来,远远就跑过来接应。 一个人跑到魏大勇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连长,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在这儿等了一晚上了,都快急死了!” 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急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吗。” 队伍进了山谷,所有人开始卸物资。 武器弹药堆在一起,粮食堆在另一边。 王霄拿着册子,把所有的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数目和在小王庄清点的时候一模一样,一件没少。 老吴带着后勤排的战士把粮食搬进山洞里,用油布盖好。 魏大勇站在山谷中央,看着全连的战士。 一百二十七个人,加上老吴的后勤排三十六个人,现在独立连一共有一百六十三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子弹管够,粮食够吃一个多月。 “全连休整一天。明天晚上,还有一仗要打。” 王霄凑过来问道。 “连长,打哪儿?” “战俘营。” 王霄愣了一下。 “战俘营?” “对。”魏大勇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咱们走的时候,战俘营里还留着两百多号兄弟。 如今小鬼子疯了似的四处找咱们,反而会下意识地忽略战俘营的防御。 而咱们眼下兵强马壮,不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救出来,以后就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王霄蹲在旁边,盯着地上的图看了一会儿。 “连长,战俘营的防守虽然弱了,但至少还有一个中队的鬼子驻守,加上地利优势,怕是不好打。” “鬼子难打,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魏大勇用树枝点了点战俘营西边的一个位置,“你看这里。战俘营西边二十里,有个伪军据点,叫马家沟。 咱们先派一队人马去打马家沟,把动静闹大,把战俘营的鬼子吸引过去。” 他的手指移到战俘营的位置。 “鬼子一旦分兵去支援马家沟,战俘营的防守就会出现空档。咱们的主力部队趁这个机会摸进去,速战速决,把里面的战俘全部救出来。” 王霄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这主意好!声东击西,打他个措手不及!” 周怀远也凑过来看了看地图,然后抬起头说道。 “连长,打马家沟的佯攻部队,我来带队吧?” “行,那就你来带队。”魏大勇看着周怀远,“二排的战士你全带上,注意打得热闹就行,别打出真火来。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吸引鬼子注意,不是拼命。一旦战俘营那边开始动手,你们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周怀远点了点头。 “明白了。” 魏大勇站起来,对着全连喊道。 “所有人都听好了,明天白天好好休息,吃饱喝足。明天晚上,咱们去把战俘营里剩下的兄弟接回来!” 山谷里响起一片兴奋的应和声。 没人反对,所有人都一个想法:既然魏大勇这个时候都能挂念留在战俘营的俘虏,那么以后更不会抛弃他们! 第二天一整天,独立连都在山谷里休整。 炊事班用缴获的白面蒸了馒头,又用腌肉煮了一大锅汤。 战士们吃得满嘴流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吃完饭,王霄带着全连的战士检查武器。 每一支枪都拆开来擦拭,枪管里上了油,枪机重新调试过。 马封淮带人把六挺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全部拆开清洗了一遍,又往弹匣里压满了子弹。 老吴带着后勤排给每个战士补足了弹药。 每人六十发子弹,四颗手榴弹,水壶里灌满了水,干粮袋里装了两个馒头和一小块腌肉。 到了下午,魏大勇把王霄、周怀远、侯岳等人叫到一边,几个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路线。 “周怀远带二排往西走,沿着这条山沟绕到马家沟的北面。马家沟据点修在公路边上,周围是开阔地,你在北面找个土坡把机枪架好,约定时间一到就开打。” 周怀远盯着地上的图,用树枝在土坡的位置画了个圈。 “打多久?” “至少打半个小时。打得越热闹越好,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等鬼子从战俘营出来支援,你们就撤,别跟他们硬碰硬。” “知道了。” 魏大勇又画了一条线,从山谷出发,绕过战俘营的正面,从东边的山梁上摸过去。 “我带着一排和三排走这条路。战俘营东边有一片洼地,能藏人。等鬼子分兵去支援马家沟,我带人从洼地里摸上去,直接冲战俘营。” 安排好任务之后,独立连就开始行动。 周怀远带着二排的战士,从山谷的西边出口出发,沿着山沟朝马家沟的方向摸去。 魏大勇带着剩下的战士,从山谷的东边出口出发,朝战俘营的方向摸去。 魏大勇一边走一边发动眼观六路,方圆三公里的地形在脑海里铺开。 在他的带领下,一路无事,他们顺利地到达了战俘营外围。 战俘营的防守情况确实比之前弱了不少。 起码,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已经不在这里了。 岗楼上的哨兵数量比以前少了一半。 战俘营北边的营房里,两百多战俘被关在里面,门外只有七八个鬼子守着。 魏大勇让所有人趴在洼地里,等待信号。 他自己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望远镜观察战俘营的情况。 很快,战俘营里的鬼子有了反应,应该是收到了马家沟遇袭的消息。 营房里的灯亮了起来,哨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 魏大勇通过眼观六路看到,战俘营里的鬼子正在集合。 过了不到十分钟,大约一百多个鬼子从战俘营里涌出来,跳上三辆卡车,朝西边马家沟的方向赶去。 战俘营里只剩下中队部和一个小队,也就是八十多个小鬼子。 魏大勇收起望远镜,朝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 “准备战斗!” 第16章 再次诱敌 魏大勇话音刚落,趴在洼地里的战士们全都动了起来。 王霄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拉动枪机,子弹上膛。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一排战士说道:“检查武器,上刺刀。” 一排的战士们纷纷从腰间抽出刺刀,卡在枪管下方。刺刀卡入卡槽的金属碰撞声在洼地里低低地响成一片。 魏大勇蹲在洼地边缘,透过枯草丛往战俘营的方向看。 战俘营在西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一条土路从战俘营东门延伸出来,穿过洼地南侧,朝远处延伸过去。 土路两边是枯黄的野草,草长得有半人高,风一吹就伏下去,风一停又立起来。 洼地北侧有一道土坡,高约两米,上面长满了灌木丛。南侧的地势稍微平缓一些,但有几个土坎,能当掩体用。 魏大勇转过身,朝身后的两个战士招了招手。 “刘大柱,孙茂林。” 两个战士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魏大勇面前蹲下。 “连长。” 魏大勇指着战俘营的方向说道:“你们俩带两个班,摸到战俘营门口,找好掩体,朝战俘营开枪。打得越热闹越好。” 刘大柱愣了一下:“连长,就咱们这二十号人,打战俘营?” “你听我说完。”魏大勇继续说道,“打五分钟,打完就往回跑。跑的时候记得扔几个空弹夹,别跑太快。” 孙茂林眼睛一亮:“连长,你这是要引小鬼子出来追?” “对。”魏大勇指着洼地南侧那条土路,“你们沿着土路往回跑,跑过洼地南侧那个土坎拐弯之后,你们就找地方藏起来。等我们这边枪响了,你们再回头。” “明白了。” “记住,不要跑太快,让小鬼子能跟上你们。但也不能跑太慢,真让小鬼子追上就麻烦了。” 刘大柱和孙茂林同时点了点头。 “去吧。” 两个战士转身跑回阵地,招呼着两个班的战士。二十个人猫着腰,借着洼地里的枯草掩护,朝战俘营东侧摸过去。 魏大勇站起来,把王霄、侯岳、马封淮叫到身边。 “现在布置伏击阵地。”他指着洼地北侧那道土坡,“侯岳,你带三排埋伏在土坡后面,两挺轻机枪架在坡顶,枪口对准土路。” 侯岳点了点头。 “王霄,你带一排主力埋伏在洼地南侧那几个土坎后面。” “明白。” “马封淮,你的重机枪位置在最南边那个土坎,那个位置的视野最好,能覆盖整条土路。” 马封淮应了一声,扛着重机枪的三脚架朝南侧土坎走去。 “我带直属小队埋伏在灌木丛里,堵住小鬼子的退路。”魏大勇握紧了手里的MP38冲锋枪,“等小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我开枪为号,所有人同时开火。 记住了,交叉火力,先打领头的,再打中间的,一个都别放跑。” 王霄、侯岳、马封淮同时点了点头。 部署完毕,所有人开始行动。 侯岳带着三排的战士,猫着腰朝北侧土坡摸去。机枪手把九六式轻机枪的两脚架展开,架在坡顶。 副射手趴在旁边,把四个弹匣从弹匣袋里掏出来,一字排开放在手边。 侯岳趴到机枪手身边,低声问道:“弹匣都压满了没有?” “压满了,排长。”副射手拍了拍弹匣,“四个弹匣,一百二十发。” 侯岳点了点头,又对另一个机枪组喊道:“你们那边呢?” “准备好了。” 王霄带着一排主力,贴着洼地南侧的地面爬到土坎后面。战士们把两挺轻机枪架在土坎上,用枯草盖住枪管,只露出枪口。 马封淮在最后一个土坎后面蹲下来,开始架设九二式重机枪。 地面太硬,三脚架的脚钉不容易扎进去,他拿刺刀在地上挖了三个浅坑,把脚钉塞进去,又用脚踩实。 “枪管看过了没有?”马封淮问副射手。 “看过了,没问题。”副射手把三十发保弹板插进供弹口,用力推到底,听到卡扣锁紧的声音才松手。 马封淮趴在重机枪后面,双手握住握把,枪口对准土路的中段。他眯起一只眼睛,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视野清晰,土路上没有遮挡物。 魏大勇带着剩下的人,钻进洼地北侧土坡上的灌木丛里。灌木丛很密,人钻进去外面根本看不见。 他把冲锋枪的枪管从两丛灌木的缝隙里伸出去,枪口对准土路。 王霄凑到魏大勇身边,低声说道:“连长,你觉得小鬼子会有多少人追出来?” 魏大勇盯着战俘营的方向,说道:“战俘营里现在八十多个鬼子。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全部追出来,得留人看守营房。撑死了追出来两个分队,三十个人出头。” “那咱们吃掉他们。” “对,吃掉他们。”魏大勇握紧了手里的MP38冲锋枪,“吃完之后,剩下五十多个鬼子守战俘营,咱们就好打了。” 风从山间吹过来,刮在脸上发疼。远处的战俘营在暮色里显得安静,只有岗楼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铁丝网外围。 魏大勇发动了眼观六路。 战俘营里,中队部的灯还亮着。几个日军军官围坐在桌子旁边,应该是在等马家沟方向的消息。 就在这时候,战俘营东侧传来了枪声。 刘大柱和孙茂林带着两个班动手了。 先是几声零星的步枪射击,然后是密集的枪声。二十个战士一字排开,趴在战俘营东侧三百米外的土坡上,朝战俘营里开枪。 东侧岗楼上的哨兵最先反应过来,端起机枪朝东侧扫射。探照灯猛地转向,光柱扫过土坡。 刘大柱趴在土坡后面,朝身边的战士喊道:“别停下,继续打!” 战俘营里的日军被枪声惊动了。 营房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哨声和喊叫声从营地里传出来。 魏大勇趴在灌木丛里,通过眼观六路看着战俘营里的一举一动。 日军中队部里,一个军官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快步朝门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喊,几个日本兵跟在他身后跑了出来。 营房里的日军士兵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拿步枪,从营房里跑出来,在院子里集合。 不到五分钟,大约三十个日军士兵在院子里列队完毕。 一个少尉军官站在队伍前面,拔出指挥刀,朝东侧一指。士兵分成两路,朝战俘营东门跑去。 魏大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东门打开,日军士兵鱼贯而出。打头的少尉举着指挥刀,身后的士兵端着三八大盖,朝刘大柱他们藏身的土坡方向冲去。 刘大柱看到日军追出来了,朝身边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撤!” 第17章 屠杀 二十个战士纷纷从土坡后面爬起来,沿着土路朝东边跑。有人边跑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有人把空弹夹从腰间拽出来丢在路边。 刘大柱跑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日军追得很紧。 他加快脚步,追上队伍。 日军少尉看到敌人居然打了就跑,更加生气。他朝身后的士兵喊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日军士兵加快了速度,端着步枪沿着土路往东追。 魏大勇趴在灌木丛里,看着日军追兵沿着土路越追越近。他数了一下人数——二十七个人,带头的是个少尉,后面跟着两个分队,每个分队配一挺轻机枪。 “来了。”魏大勇压低声音说道,“传令下去,等小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再开枪。谁要是提前开枪,军法处置。” 王霄把命令传给了南侧土坎后面的一排主力。侯岳那边也收到了命令。 洼地北侧的土坡上,南侧的土坎后面,灌木丛里,独立连的战士们趴在各自的掩体后面,一动不动。寒风从山间吹过,吹得枯草伏倒在地,但没有一个人动。 日军追兵沿着土路往前跑,距离伏击圈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刘大柱和孙茂林带着两个班的战士从土路拐弯处跑了过去,身影消失在土坎后面。他们按照魏大勇的吩咐,拐过弯就找地方藏了起来。 日军追兵追到了土路拐弯处,距离洼地伏击圈不到三十米。 魏大勇趴在灌木丛里,眼睛紧紧盯着最前面的日军少尉。他能看清少尉脸上的麻子,能看到他握指挥刀的手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日军追兵全部进入了伏击圈。 魏大勇扣动了扳机。 MP38冲锋枪的枪口喷出一串火舌,子弹扫进日军队伍里。最前排的两个日军士兵胸口中弹,身体朝后倒去,手里的步枪摔在地上。 枪声就是信号。 北侧土坡上,侯岳的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九六式轻机枪发出连续的“突突突”声,弹壳从抛壳口飞出来,落在地面上,冒着白烟。 南侧土坎后面,一排主力的两挺轻机枪也跟着开火。马封淮的重机枪最后打响——三十发保弹板被机枪吞进去,弹壳从另一边吐出来,子弹扫过土路,打在日军队伍中间。 四挺轻机枪加一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从南北两侧把土路夹在中间扫射。 这是一场屠杀! 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扫倒了一大片。走在前面的七八个士兵几乎同时中弹,有的被子弹打穿了胸口,有的被子弹打中了脑袋,身体软软地倒在土路上。 少尉军官的左肩被子弹打穿,指挥刀脱手掉在地上。他捂着肩膀想要往路边跑,但又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他整个人摔倒在土路上。 “隐蔽!隐蔽!”少尉趴在地上,用日语声嘶力竭地喊着。 剩下的日军士兵慌乱地朝路边跑,想要找掩体。但土路两边就是洼地,没有遮挡物,最近的掩体也在五十米之外。 又有几个士兵被子弹扫倒。 魏大勇换了一个弹匣,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朝身后喊道:“跟我冲!” 他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上土路。 王霄在南侧土坎后面看到魏大勇带头冲锋,朝一排主力喊道:“一排,上刺刀,跟我冲!” 侯岳在北侧土坡上也喊道:“三排,冲!” 独立连的战士们从北侧土坡和南侧土坎上冲下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土路上剩下的日军扑去。 土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日军尸体,鲜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还有七八个日军士兵活着,有的趴在地上举枪射击,有的已经爬起来准备拼刺刀。 魏大勇冲到距离最近的一个日军士兵面前,端起冲锋枪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打进了对方的胸口。那个日军士兵手里的步枪还没举起来,人就倒了下去。 魏大勇没有停,转身朝左侧一个正在瞄准的日军士兵冲去。那个士兵看到魏大勇冲过来,慌忙调转枪口,但还没来得及扣扳机,魏大勇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枪托砸在日军士兵的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士兵的身体朝侧面摔出去,脸朝下砸在地面上,不动了。 王霄带着一排的战士冲进了剩下日军中间。他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边跑边开枪,连续放倒了两个日军士兵。 侯岳端着刺刀冲向一个日军士兵。那个士兵也端着刺刀朝他冲过来,两人的刺刀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侯岳手上使劲,把对方的刺刀压下去,然后顺势一刺,刺刀捅进了日军士兵的腹部。士兵惨叫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魏大勇看到那个受伤的少尉正趴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肩膀,另一只手在摸腰间的手枪。 他走过去,一脚踩住少尉的手腕。 少尉抬起头,满脸是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魏大勇没有听,举起冲锋枪,抵着少尉的脑袋开了一枪。 枪声在土路上回荡。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二十七名日军追兵全部被歼灭,没有一个活口。 魏大勇站在土路中间,扫了一眼战场。土路上横七竖八都是日军的尸体,鲜血渗进地面里,把土路染成了暗红色。 刘大柱和孙茂林带着两个班的战士从土坎后面跑了回来。他们听到枪声之后就回头了,但跑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刘大柱蹲在魏大勇面前,大口喘着气:“连长,你们都打完了?” “打完了。”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干得不错,小鬼子真追出来了。” 孙茂林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了回去。他看着土路上那些日军尸体,脸色有些发白。 王霄从前面跑过来,对魏大勇说道:“连长,咱们这边牺牲了一个,伤了三个,伤势倒是都不严重。” “好,让老吴他们帮忙照顾一下。” “缴获了两挺轻机枪,二十支步枪,子弹还没来得及清点。” “先收拢到一起,打完战俘营再说。” 魏大勇让战士们把缴获的武器弹药集中起来,又把伤员包扎好。然后他把王霄、侯岳、马封淮叫到身边。 “现在战俘营里大概还有五十多个鬼子。咱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必须马上动手。” 第18章 我有钥匙,凭什么炸门? 王霄点了点头。 魏大勇用刺刀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战俘营的布局很简单。北边是关押战俘的营房,中间是中队部,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岗楼。东侧岗楼对着咱们这个方向,营房门口有七八个守卫。” 他指了指东侧。 “眼下鬼子肯定被惊动了,索性咱们也不用再藏了。 明牌了,咱们就是要干他们! 侯岳,你带三排从东侧正面发起攻击。我会让马封淮把重机枪压制东侧岗楼的火力。你们不用拼命往里冲,只要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行。” 侯岳点了点头。 魏大勇又指了指东南侧。 “王霄,你带一排主力从东南侧突入。那边有一片枯草地,能掩护你们摸到铁丝网跟前。剪开铁丝网之后,先打掉岗楼上的哨兵,然后往营房方向冲。” “明白。” “我带着刘大柱、孙茂林他们从东北角摸进去。等你们那边打起来,营房门口的守卫肯定会被吸引过去,我们趁这个机会动手。” 部署完毕,所有人开始行动。 侯岳带着三排的战士,借着暮色掩护,朝战俘营东侧摸去。 马封淮带着重机枪组跟在他们后面,寻找了一处土坡架好了重机枪。这次枪口对准的是战俘营东侧岗楼。 王霄带着一排主力的战士,贴着地面朝战俘营东南侧爬去。他们穿过那片枯草地,来到了铁丝网跟前。 铁丝网后面就是战俘营的南侧空地,空地上堆着几个沙袋工事,两个日军哨兵正趴在沙袋后面朝东侧张望。 魏大勇带着刘大柱、孙茂林等人,从北侧绕到了战俘营的东北角。 营房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门口的那堆篝火还在燃烧,七个守卫围在火堆旁边,搓着手取暖。 他们全都面朝东侧,注意力全被那边的枪声吸引过去了。 脸上没有任何担心,显然认为刚才的枪声大作,是自己人在大发神威。 魏大勇猫着腰,贴着营房北侧的墙壁往前摸。 就在他快要摸到营房拐角的时候,魏大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日军士兵从营房北侧的阴影里滚出来,脑袋上淌着血,但人已经不行了。 旁边站着一个熟人,手里拎着一块沾血的石头,正喘着粗气。 魏大勇认出了他。 战俘营里的登记员,他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小胡子坐在木板桌后面给他登记信息。 小胡子看到魏大勇回头,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把石头扔在地上,快步跑了过来。 “刚才有个鬼子躲在墙角后面,想偷袭你们。”小胡子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到他朝你们背后摸过去,就找了块石头砸了他一下。” “好样的。”魏大勇朝他点了点头,“还未请教兄弟叫什么名字?” “周温序。”小胡子说道,“我在小鬼子的战俘营,也是无奈之举,之前多有得罪。有时候,多会一门语言,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魏大勇记住了这个名字。 “跟着我们,等会儿打起来,你别乱跑。” 周温序点了点头,弯腰从那个日军士兵尸体上捡起步枪和刺刀,握在手里。 魏大勇继续往前摸,带着周温序等人,贴着营房墙壁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战俘营里,日军中队部的灯还亮着。 剩下的四十多个日军士兵已经全部进入了战斗位置,有的趴在沙袋后面,有的蹲在岗楼上,枪口朝东,警惕地盯着东侧的方向。 他们刚才听到了追兵和独立连交火的枪声,但不知道追兵已经全部被消灭了。 马封淮趴在重机枪后面,枪口对准了东侧岗楼。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扳机。 重机枪开始射击。 保弹板被机枪吞进去,弹壳从另一边吐出来,子弹打在岗楼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砖。 岗楼上的哨兵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架在岗楼上的机枪也被打歪了,枪管朝天上翘着,没法还击。 侯岳喊道:“三排,开火!” 三排的战士们从土坡后面探出身子,朝战俘营里开枪。两挺轻机枪同时扫射,子弹打在营房的墙壁上,墙皮被一片片打碎,露出里面的砖石。 战俘营里的日军被三排的火力吸引了过去。中队部里的军官大声喊着命令,南侧岗楼上的机枪开始朝东侧还击。 “就是现在!”王霄朝一排主力喊道,“剪铁丝网!” 两个战士拿着老虎钳,冲到铁丝网前面,开始剪铁丝。铁丝网很粗,老虎钳夹上去,要使劲拧两下才能剪断。 “快,快!”王霄催促道。 铁丝被一根根剪断,发出刺耳的声响。 很快,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缺口。王霄第一个钻了进去,身后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跟进去。 南侧岗楼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正要调转枪口,马封淮的重机枪子弹就打在了他身边的墙壁上。哨兵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王霄带着一排主力冲进了战俘营。他们贴着营房的墙壁往前摸,绕过南侧的空地,朝营房方向冲去。 沙袋工事后面的两个日军哨兵发现了他们,刚举起枪,就被王霄的驳壳枪连续点射放倒了。 战俘营里的日军同时遭到东侧和东南侧两个方向的攻击,火力开始分散。 有人朝东侧开枪,有人朝东南侧开枪,还有人不知道该往哪边打,趴在沙袋后面缩着脑袋。 营房门口的七个守卫听到枪声,纷纷站起来,端着步枪朝枪声的方向看。 魏大勇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朝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冲锋枪在手里震动,子弹扫向营房门口的那些守卫。三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打中了后背,身体朝前扑倒,脸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剩下的四个守卫慌忙转身,但魏大勇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他抬脚踹倒离他最近的那个,然后调转枪口,朝另外两个扫射。 子弹打穿了他们的胸口,两个人同时朝后倒下,手里的步枪摔出去老远。 最后一个守卫想要举枪射击,刘大柱从侧面冲上去,一刺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刺刀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守卫惨叫一声,步枪脱手掉在地上,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七个守卫被全部消灭。 魏大勇走到营房门口,拉了拉门上的铁锁。锁很大,锁链有手指头粗,铁锁上锈迹斑斑。 “短时间内撞不开,茂林用手榴弹炸。”魏大勇说道。 还没等孙茂林有所反应,一个声音响起来:“别炸!” 魏大勇一看,居然是周温序,立刻双眼一瞪。 这小子胆肥了,居然仗着救了自己一小下下,敢扎刺? 其他几人也是立刻把手中的枪对准了周温序。 周温序一看,立刻察觉自己被误会了,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解释道:“我有钥匙,干什么要炸门?” 说着就上前,用钥匙把锁开开,拿着锁和铁链走到一旁。 魏大勇觉得现场有些尴尬,只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上前对着门就是一脚。 营房里很暗,只有从门口和破损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光。两百多个人挤在一起,身上穿着破烂的棉衣,有的连棉衣都没有,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魏大勇站在门口,朝里面喊道:“我是魏大勇,我来救你们了!” 营房里安静了一秒钟,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魏大勇朝战俘们喊道:“不要乱,排队出来!有余力的扶着走不动的,不要挤!” 第19章 报告连长,我想打鬼子! 王霄带着一排的战士赶到了营房门口,开始组织战俘撤离。战士们把受伤的战俘背出来,朝铁丝网的缺口方向走去。 魏大勇把刘大柱叫到身边。 “你带人护送战俘撤出营地,往洼地的方向走。记住,不要走大路,贴着枯草地走,别让小鬼子发现。” 刘大柱点了点头,带着十几个战士,护着战俘们朝铁丝网缺口走去。队伍拉得很长,能走路的扶着伤员,走得慢,但秩序不乱。 魏大勇转身朝中队部的方向跑去。 侯岳带着三排的战士已经从东侧冲进了营地,正在和中队部附近的日军交火。 日军利用中队部前面的沙袋工事进行抵抗,轻机枪架在沙袋上,朝三排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侯岳藏身的墙角上,砖屑四处飞溅。 侯岳趴在墙角后面,扭头朝身后的战士喊道:“手榴弹,谁还有手榴弹?” 一个战士从腰间掏出颗手榴弹,递给侯岳。 侯岳拿过手榴弹,拉掉保险销,在墙上一磕,然后朝沙袋工事扔了过去。手榴弹在空中飞了二十多米,越过沙袋,落在后面。 一声爆炸。 沙袋被炸翻了一个,日军机枪手的身体被冲击波掀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弹回地面,不动了。副射手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呻吟。 侯岳喊道:“冲!” 三排的战士们从墙角后面冲出来,端着刺刀朝中队部冲去。 沙袋后面的日军士兵被手榴弹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两个想要爬起来开枪,被冲上来的战士用刺刀捅死了。 刺刀捅进去、拔出来、再捅进去,直到对方不再动弹。 中队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的日军军官正在往手枪里装子弹——一颗一颗往里压,手指头抖得厉害,压了两颗掉了一颗。 看到战士们冲进来,他慌忙举起手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扳机,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子弹穿胸而过,在后背的军装上穿开一个洞。 军官的身体朝后倒去,撞翻了桌子上的煤油灯。煤油洒在地上,火焰呼地一下窜了起来,顺着煤油的痕迹烧到了墙角的文件柜上。 中队部里剩下的几个日军士兵被打死之后,整个战俘营的抵抗基本结束了。 魏大勇站在中队部门口,扫了一眼院子。营房里的战俘已经全部撤出来了,刘大柱领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铁丝网外面,正朝洼地的方向走。 王霄从前面跑过来,左脸颊上有一道血痕,军装的右肩处被子弹撕开了一道口子。 “连长,战俘都撤出来了,一共二百一十三个人。” “好。让战士们打扫战场,把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一件不留。” “是。” 王霄带着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 步枪从尸体旁边捡起来,检查枪机,能用的放一堆,坏了的扔掉。 子弹从弹盒里倒出来,装进布袋。手榴弹从尸体腰间解下来,集中装袋。 粮食从中队部后面的仓库里搬出来,一袋袋扛出去。东侧岗楼上的那挺轻机枪也被拆了下来,枪身和枪架分开,两个人扛着走。 整个清理过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魏大勇站在战俘营东门口,看着最后一个战士扛着物资走出来,然后转身朝所有人喊道。 “撤!” 队伍朝洼地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刘大柱带着战俘们已经到了洼地,正在分发从战俘营里缴获的棉衣和干粮。 棉衣不多,只能先给伤员和身体最弱的人穿。 干粮是日军的压缩饼干,战俘们拿在手里,有人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胃已经不适应了。 魏大勇带着主力赶到洼地的时候,王霄已经开始清点缴获了。 “连长,这次缴获不多,能用的步枪只有三十多支,轻机枪一挺,子弹四千多发。不过粮食倒是挺多的!” “有就不错了。”魏大勇说道,“咱们主要目的是救人,不是抢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洼地里那些战俘。 他们换上了棉衣,吃了干粮,有的坐在地上休息,有的在帮伤员包扎伤口,有的正围着独立连的战士问东问西。 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战俘走到魏大勇面前,朝他敬了一个礼。他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肩膀上的补丁叠着补丁,但敬礼的姿势很标准。 “长官,谢谢你救了我们。” 魏大勇看着他:“你是哪个部队的?” “晋绥军,一九三旅的。去年在忻口被鬼子俘虏,关在这里快一年了。” “现在出来了,打算怎么办?” 那个战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长官,我想跟着你们干。” 魏大勇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在战俘营里待了一年,亲眼看着鬼子怎么折磨咱们的人。我的连长、排长、班里的兄弟,全死在这里了。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我想跟着你们打鬼子。” 魏大勇点了点头。 “行。愿意跟着我们干的,留下来。不愿意的,发路费,自己回家。” 战俘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两百一十三个战俘,没有一个要走的。 魏大勇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王霄说道。 “王霄,让战士们把缴获的武器发给战俘。从现在起,他们都是独立连的人了。” 王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连长!” 魏大勇站在洼地边上,看着王霄带着战士们把缴获的武器分发给战俘。 他转过身,朝老吴招了招手。 老吴正蹲在一个伤员旁边帮他换绷带,看见魏大勇叫他,赶紧把绷带塞给旁边的战士,快步跑了过来。 “连长,您找我?” “老吴,你带着后勤排的弟兄,先把战俘们护送回山谷。” 老吴愣了一下。 “连长,你们不一起回去?” “我们还有事没办完。” 魏大勇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周怀远带着二排去马家沟佯攻,到现在还没回来。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已经在撤退的路上了。” 老吴的脸色变了变。 “连长,您的意思是……” “马家沟的鬼子追出来之后,如果没追上二排,肯定要往回走。他们回来的路线只有一条,就是战俘营西边那条公路。” 第20章 老子从来不记仇 “从马家沟到战俘营,公路要经过一道山坳。那个地方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路,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老子从来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夜就报!” 王霄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 “连长,你是想再干他一票?” “对。” 老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魏大勇。 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位爷杀气贼重,能杀一对,绝对不放过一双! 战俘营的鬼子到底作了多大的孽,才碰上这位煞星。 “行,那我现在就带他们出发。” 他转身跑回洼地里,开始招呼后勤排的战士和战俘们集合。 战俘们刚刚分到武器,听到老吴喊集合,纷纷站了起来。 老吴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道: “能自己走的站左边,需要人扶的站右边,实在走不动的留下来,我安排人背!” 战俘们乱了一阵,然后慢慢分成了两队。 老吴走到那些走不动的伤员面前,一个一个看过伤口,然后点了几个后勤排的战士。 “你,背这个。你,背那个。还有你,那个腿上有伤的,你扶着走。都听好了,走慢点不要紧,关键是别把人摔了。” 安排完伤员,老吴又走到刘念安面前。 “刘念安,你带十个人打头阵,走前面探路。剩下的跟着我,走在队伍两边,把战俘们护在中间。” 刘念安挺直了腰板。 “是,排长。” 老吴转过身,朝魏大勇敬了个礼。 “连长,我们先走了。” 魏大勇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遇到情况别硬拼,先派人回来报信。” “明白。” 老吴转身朝队伍挥了挥手。 “出发!” 后勤排的战士护着战俘们,沿着洼地北边的山沟,朝山谷的方向走去。 队伍拉得很长,走得也慢。 魏大勇站在洼地里,看着他们走远了,然后转过身。 “王霄,侯岳。” 两人快步跑到他面前。 “连长。” 魏大勇看着他们。 “让战士们检查武器,把子弹压满,手榴弹准备好。五分钟之后出发。” 王霄和侯岳同时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一分钟后,一排和三排的战士们在洼地里列队完毕。 魏大勇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每一个人。 “刚才那一仗打得漂亮,但还没打完。二排的弟兄们还在路上,他们把鬼子引出去了,现在该咱们去把追兵收拾掉。” 战士们握紧了手里的枪,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光。 “出发。” 魏大勇带头朝西边走去。 王霄和侯岳带着两个排的战士跟在他身后。 夜路不好走,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滑落,发出哗啦的声响。 魏大勇一边走一边发动眼观六路,方圆三公里的地形在脑海里铺开。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远远能看到魏大勇所说的山坳的轮廓了。 这里是两座山头夹着的一道山坳,山坳底部是一条公路,公路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矮松树。 魏大勇在一棵矮松树后面停下来,举起望远镜朝西边看。 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车,也没有人。 “还没到。”魏大勇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王霄和侯岳说道,“咱们先布置阵地。” 他指着公路北侧的陡坡。 “侯岳,你带三排埋伏在北坡上。两挺轻机枪架在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坡上一块突出的岩石。 “那个位置视野最好,能覆盖整段公路。” 侯岳顺着魏大勇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白。” “王霄,你带一排主力埋伏在南坡上。马封淮的重机枪设在最东边那个拐弯的位置。” 魏大勇的手指移到公路东边的一个急转弯处。 “鬼子的车队经过这个拐弯的时候必须减速,那是开火的最佳时机。 等鬼子全部进了伏击圈,马封淮的重机枪先打,把打头的汽车打瘫,堵住他们的退路。然后南北两侧的轻机枪同时开火,交叉扫射。” 王霄点了点头。 “记住,这次伏击和刚才不一样。鬼子从马家沟追人没追上,回来的路上肯定有防备。所以咱们不能着急,必须等他们全部进了伏击圈再动手。” 魏大勇又强调了一遍。 “谁要是提前开枪,暴露了阵地,军法处置。” 王霄和侯岳都点了点头。 “去吧。” 两个排长带着各自的战士开始布置阵地。 侯岳带着三排爬到北坡上,战士们趴在灌木丛后面,把两挺轻机枪架在岩石缝里,用枯枝盖住枪管。 副射手把弹匣从弹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边,又检查了一遍供弹口。 侯岳趴到机枪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等会儿打起来,先扫驾驶室,把司机干掉,车就动不了了。” “知道了,排长。” 王霄带着一排主力摸到南坡上,战士们分散开,趴在土坎和树根后面。 马封淮抱着重机枪的枪身,副射手扛着三脚架,两个人爬到公路东边那个急转弯的位置,开始架设机枪。 “枪管。”马封淮伸出手。 副射手把枪管从帆布套里抽出来,递给他。 马封淮把枪管装进枪身,拉动枪机,听到咔哒一声锁紧的声音,然后把三十发保弹板插进供弹口。 他趴在重机枪后面,双手握住握把,透过瞄准镜瞄了一眼公路。 视野清晰,公路的拐弯处就在枪口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准备好了。”马封淮朝身边的副射手说道,“等会儿我开枪之后,你盯着供弹口,保弹板卡住了就用手拍一下。” “明白。” 魏大勇趴在公路北侧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这里的位置最高,能看到整段伏击圈。 他把冲锋枪放在石头上面,又往腰间别了两颗手榴弹。 王霄从南坡上猫着腰跑过来,趴到魏大勇身边。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西边的公路上终于出现了动静。 先是车灯的光柱从山坳那边扫过来,然后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魏大勇举起望远镜,看到三辆卡车沿着公路朝这边开过来。 第一辆卡车的车斗里坐满了日军士兵,第二辆和第三辆也装满了人。 三辆卡车,每辆车上大约三十个士兵,加起来一百多人。 “来了。”魏大勇放下望远镜,朝身边的王霄说道,“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王霄猫着腰跑回南坡,把命令传给了每一个战士。 北坡上的侯岳也收到了命令,他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 “沉住气,等他们全部进来再打。” 第21章 连长,快来看看,车上有好东西! 三辆卡车沿着公路开进了山坳。 第一辆卡车的司机显然对这条路很熟,过弯的时候只是稍微减了点速,然后继续往前开。 第二辆和第三辆跟在后头,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间距。 卡车的车灯扫过公路两边的陡坡,光柱在灌木丛上掠过,但埋伏在上面的独立连战士们一动不动,没有暴露。 第一辆卡车开到了公路东边的急转弯处。 魏大勇盯着那辆卡车,看着它的车速慢下来,车头开始转向。 很快,三辆卡车全部进入了伏击圈。 魏大勇扣动了扳机。 冲锋枪的枪口喷出一串火舌,子弹打在第三辆卡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炸开,碎片四处飞溅。 枪声就是信号。 马封淮的重机枪开火了。 九二式重机枪发出沉闷的突突声,三十发保弹板被机枪吞进去,子弹扫向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子弹打穿了车门,打碎了车窗,司机的身体在驾驶室里抖了几下,然后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卡车失去控制,车头一歪,撞在了公路边的土坡上,把路堵死了一大半。 北坡上,侯岳的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扫向第二辆卡车的车斗,站在车斗里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跳车,就被子弹扫倒了一大片。 有人从车斗里翻出来,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续的子弹打中了后背。 南坡上,王霄的一排主力也开火了。 三挺轻机枪从南坡上朝第三辆卡车扫射,子弹打在车厢板上,木屑横飞。 车斗里的日军士兵乱成一团,有人跳车,有人趴在车斗里不敢动,有人想架机枪还击,但机枪刚架起来,射手就被子弹打中了脑袋。 魏大勇换了一个弹匣,从大石头后面站起来,朝公路上的日军扫射。 第三辆卡车后面跳出五六个日军士兵,端着步枪朝北坡冲过来,想要抢占坡上的有利位置。 魏大勇朝他们扫了一梭子,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胸口中弹,身体朝后倒去。 后面的三个士兵趴在地上,举起步枪朝魏大勇的方向开枪。 子弹打在魏大勇身边的大石头上,溅起一片石屑。 魏大勇缩回石头后面,从腰间拔出一颗手榴弹,拉掉保险销,在石头上磕了一下,然后朝那三个日军士兵的方向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飞了三十多米,落在他们身边。 一声爆炸。 两个日军士兵被炸得从地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地面。 剩下一个满脸是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北坡上侯岳的轻机枪补了一梭子,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二辆卡车上的日军士兵伤亡最惨重,车斗里的人几乎被侯岳的交叉火力打光了。 剩下的七八个士兵从车斗里跳下来,躲在卡车后面,用卡车当掩体朝北坡开枪。 侯岳朝身后的战士喊道:“手榴弹,谁能把手榴弹扔到卡车后面?” 一个战士从腰间掏出颗手榴弹,看了看距离,摇了摇头。 “排长,太远了,够不着。” “算了,我自己来!” 侯岳接过手榴弹,站起来,拉弦,磕一下,助跑了两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越过卡车,落在卡车后面的地面上。 两个日军士兵看到手榴弹落在身边,尖叫着想要跑开,但还没来得及迈步,手榴弹就炸了。 碎片打在卡车底盘上,叮当作响。 卡车后面传来几声惨叫,然后枪声停了。 侯岳趴回岩石后面,喘着粗气。 “还有谁有手榴弹?这感觉还挺刺激!” 这时候,第一辆卡车上的日军士兵被马封淮的重机枪压得抬不起头来。 卡车撞在土坡上,车头变形了,司机死在驾驶室里,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军官推开车门滚了出来,趴在地上朝后面爬。 马封淮看到了他,调转枪口,朝他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军官吓得缩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马封淮,别光打一个,扫第二辆车!”魏大勇朝马封淮喊道。 马封淮调转枪口,朝第二辆卡车扫射。 重机枪的子弹穿透了卡车车厢的木板,打在躲在车后面的日军士兵身上。 又有三个士兵惨叫着倒下。 第三辆卡车上的日军已经死伤大半,剩下不到十个士兵从车斗里跳出来,沿着公路朝西边跑,想要逃出伏击圈。 魏大勇看到了他们,朝南坡上的王霄喊道:“王霄,有人要跑了!” 王霄站起来,端着一支三八大盖,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日军士兵。 枪声响起,那个士兵的后背中弹,身体朝前扑倒,脸砸在地面上。 王霄拉动枪栓,弹壳从抛壳口跳出来,他又推上下一发子弹,瞄准了第二个目标。 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个士兵捂着腰倒在地上,在地上翻滚着惨叫。 一排的战士们纷纷举枪射击,朝那些逃跑的日军开枪。 十多个逃跑的日军士兵,不到半分钟就全部被打倒在了公路上。 魏大勇从大石头后面站起来,端着冲锋枪朝第二辆卡车冲去。 卡车后面还有三四个日军活着,看到魏大勇冲过来,其中一个举起手枪想要射击。 魏大勇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 他身体一软,手枪掉在地上,整个人靠在卡车轮胎上,慢慢滑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日军士兵扔掉步枪,转身就跑。 魏大勇追上去,朝他们的后背扫射。 两个人同时倒下。 魏大勇跑到第一辆卡车旁边,那个趴在地上的军官还在。 他蹲下来,抓住军官的衣领,把他翻过来。 军官满脸是血,眼睛死死瞪着魏大勇,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魏大勇听不懂日语,也没打算听。 他举起冲锋枪,枪口抵在军官的胸口上。 枪声响起,军官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公路上的枪声渐渐停了。 独立连的战士从两边土坡上冲下来,开始清理战场。 马封淮扛着重机枪从东边的阵地上走过来,看到公路上的场景,咧嘴笑了一下。 “连长,这一仗打得更痛快。” 魏大勇把手里的冲锋枪递给身边的战士,扫了一眼公路。 三辆卡车瘫痪在公路上,车身上全是弹孔。 一百多名日军士兵全部被消灭,没有一个活口。 侯岳从第二辆卡车的车斗里跳下来,手里抱着一个木箱子。 “连长,快来看看,车上有好东西。” 第22章 霁红加彩鎏金葫芦 魏大勇皱了皱眉,以为又是弹药之类的东西。 这一路上缴获的武器弹药已经不少了,再多一箱也没什么稀奇。 侯岳却像是发现了宝贝,迫不及待地把木箱盖子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下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瓷器玉器,竟然是一箱古董! 魏大勇正想说话,目光突然被箱子角落里的一个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葫芦状的挂饰,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霁红色,上面描着鎏金的纹饰,正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这光芒... 魏大勇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立刻闭上眼,意念沉入脑海中的装备栏。 六个栏位依旧排列着,右手位置的随侯珠散发着青色光芒,而左手位置——那个灰蒙蒙的位置,此刻正微微闪烁着一丝红光,似乎在回应着外面那个葫芦挂饰。 只是,除了右手这位置,其余五个栏位依然是一片灰色。 这挂饰居然是可以激活装备的物品。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连长,这东西...好像不一般。”侯岳顺着自家连长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拿起葫芦挂饰,递给魏大勇。 魏大勇接过葫芦,入手温润。 脑海中,装备栏左手位置的红光闪烁得更厉害了,但始终没有完全激活。 “好东西!”魏大勇睁开眼,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侯岳,你小子这次立了大功!” 他转身对身边的麻锋说道:“麻锋,这箱东西由连部直接保管,你收好,谁也不许乱动。” 麻锋点点头,接过木箱,小心翼翼地扛在肩上。 魏大勇不再耽搁,下令道:“所有人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把能用的东西都带上,然后立刻撤回山谷!”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收缴武器、搬运物资。 不到半小时,战场清理完毕,队伍沿着山沟朝山谷方向撤退。 天色渐亮时,队伍终于抵达了山谷。 山谷里早已热闹起来,周怀远的二排和老吴的后勤排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战俘,也都精神愉快地站在一旁。 “连长!”周怀远看到魏大勇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我们二排顺利完成诱敌任务。” 魏大勇点点头,拍了拍周怀远的肩膀:“辛苦了。” 老吴也凑过来,汇报后勤情况:“营长,物资都已经安置好了,伤员也都包扎过了。” 魏大勇看了一眼人群,发现所有人都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眼见已经到了半夜,连忙招呼众人休息,还不忘把王霄叫到身边,让他继续聆听自己带领独立连走向胜利的号角。 心中打定主意,这小子,有点滑,得继续重点培养。 第二天中午,山谷里响起了集合的哨声。 魏大勇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战士,清了清嗓子说道:“弟兄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有几件事要说。”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大勇身上。 “这次战斗,我们打了大胜仗!不仅救出了两百多名同胞,还全歼了日军的一个中队,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物资!” 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声。 魏大勇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是,我们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一仗,我们有九名弟兄牺牲,还有二十四名弟兄受了伤。他们是为了打鬼子、为了救同胞牺牲的,我们不能忘记他们。” 山谷里一片肃穆。 魏大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的队伍也壮大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三百六十七名弟兄,再叫独立连已经不合适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宣布,从今天起,晋西抗日救亡独立连,正式整编为晋西抗日突击营!”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魏大勇抬手压了压,继续宣布任命:“我魏大勇,任突击营营长; 王霄,任副营长,兼任一连连长;马封淮,任一连副连长; 周怀远,任二连连长;傅卓,任二连副连长; 侯岳,任三连连长;王乐诚,任三连副连长; 老吴,任后勤排排长; 麻锋,任警卫班班长;周温序,任营部参谋!” 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出列敬礼,大声应道:“是!” 魏大勇看着眼前这支越来越壮大的队伍,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脑海中一阵异动。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意念沉入装备栏。 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左手位置,此刻竟然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芒从左手位置散发出来,与右手位置的青色光芒交相辉映。 魏大勇心中一震,难道...装备栏的激活条件和部队规模有关? 之前独立连只有一百多人的时候,只有右手位置激活;现在队伍扩编到三百多人,成为营级单位,左手位置也跟着激活了? 看来,下次部队升级的时候,得好好验证一下这个猜测。 魏大勇压下心中的激动,睁开眼,对王霄说道:“王霄,部队整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尽快把三个连的编制理顺。” “是,营长!”王霄敬礼道。 魏大勇转身对麻锋说:“麻锋,把昨天那箱东西拿来。” 麻锋点点头,转身去拿木箱。 魏大勇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等麻锋把箱子送来后,让他在外面守着,自己则打开箱子,拿出那个霁红加彩鎏金葫芦。 葫芦入手的瞬间,脑海中立刻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霁红加彩鎏金葫芦。是否装备?” 魏大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一道红光从葫芦中涌出,顺着魏大勇的手臂流入他的体内。 葫芦也随之消失不见。 脑海中,装备栏左手位置的红光瞬间变得耀眼起来,葫芦的虚影出现在左手位置上,与右手位置的随侯珠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提示音在魏大勇脑海中响起: 【装备成功!左手装备栏激活!】 【获得技能:呼吸就能变强(初级)——一呼一吸间,小幅度增加宿主身体素质。】 【获得技能:葫中乾坤(待解锁)——可携带长宽高各三米的随身空间。】 【已有技能升级:眼观六路(初级→中级)——可查看范围拓展至五公里。】 【已有技能解锁:秋蝉先觉——可察觉敌意、危险。】 【装备两件装备后,身体素质增强幅度提升至20%。】 魏大勇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出,浑身充满了力量。 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全力之下,居然能将其捏碎! 五十米内速度,更是轻松能跑进四秒! 他感受着肌肉中蕴含的爆发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持续增强。 这呼吸就能变强的技能,对自己来说,简直是神技! 魏大勇满意地收起葫芦,走出僻静处。 刚回到宿营地,王霄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营长,有个事情得跟你汇报一下。” “说。”魏大勇道。 “咱们突击营现在有三百多人,山谷里已经挤不下了,而且这里条件简陋,伤员也不好安置。”王霄说道,“长期驻扎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魏大勇点点头,王霄说得有道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得对,是该找个更好的地方了。我心目中倒是有个不错的地方!” 王霄眼睛一亮:“营长想到哪里了?” 第23章 智取黑云寨 魏大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听说过黑云寨吗?” 王霄一愣,随即点头:“黑云寨?那不是晋西一带有名的土匪窝吗?听说他们大当家叫谢宝庆,手下有一百多号人,占着一座山为王,专门打劫过往商队。好像听说他们从来没有针对过穷人。” “没错。”魏大勇目光深邃,“我要打的就是这个黑云寨!” “打黑云寨?”王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营长,那可是块硬骨头。他们占着地利,易守难攻,而且那些土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不好对付。” 旁边的周怀远和侯岳也凑了过来,听到魏大勇的话,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营长,咱们为什么要打黑云寨?”周怀远问道。 魏大勇扫视众人,缓缓说道:“原因有几个。第一,黑云寨地处三不管地带,日军、伪军、八路军、晋绥军都管不着,要是打下它,咱们就有了一个稳固的根据地。” “第二,黑云寨经营多年,肯定积攒了不少物资,粮食、弹药、钱财都不会少,打下它能大大补充咱们的实力。” “第三,那些土匪祸害过往商旅已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为民除害,也能收服附近百姓的心。” “最重要的是第四点。”魏大勇顿了顿,压低声音,“打下黑云寨后,咱们可以冒充土匪。 这样一来,日军不会把咱们当成正规部队来围剿,伪军不敢轻易招惹,八路军和晋绥军也不会过分关注咱们。” “咱们可以借着土匪的身份,暗中发展壮大,等到时机成熟,再亮出真正的旗号!”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不方便说,那就是给原身报仇! 他可不想活得好好的,来个剧情杀。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营长说得有道理!”王霄率先表态,“这黑云寨确实是个好去处。” “不过,”周怀远皱了皱眉,“黑云寨防守严密,咱们怎么打进去?” 魏大勇微微一笑:“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内部情报。” “根据情报,黑云寨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山路进出。他们大约有一百五十人,分为前寨、中寨、后寨三个部分。” “前寨是第一道防线,中寨是主要居住区,大当家谢宝庆住在那里。后寨是仓库和后备力量所在地,最关键的是,还有一条地道通往山外。” 众人听完魏大勇说的情报,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营长,这情报是从哪里来的?”周温序忍不住问道。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魏大勇当然不会说这些情报都来自后世记忆,“总之,情报绝对可靠。” “既然情报这么详细,那咱们就干!”侯岳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好!”魏大勇点点头,“不过,咱们先休整一天,把队伍整顿好,物资准备齐全,然后再出发。” 接下来的一天,突击营忙碌起来。 老吴带着后勤排清点物资,把能用的东西都打包好。王霄则忙着整编三个连,把人员分配到位。魏大勇亲自训练警卫班,教他们使用从日军特工队缴获的武器。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突击营就出发了。 三百多人的队伍,带着全部家当,沿着山间小路,朝着黑云寨的方向行进。 一路上翻山越岭,走走停停,经过一天多的跋涉,终于抵达了黑云寨外围。 魏大勇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坡,让队伍停下休整,自己表面上拿起望远镜,实际上意念沉入脑海。 眼观六路技能发动,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地形和人员信息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黑云寨果然如前世记忆,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寨门。山寨依山而建,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土匪巡逻。 寨门处,一挺重机枪架在高处,旁边有几个土匪来回走动。制高点上,哨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魏大勇放下望远镜,对王霄等人说道:“情况和情报一致。黑云寨确实不好打,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他指着远处的山寨,开始部署作战计划:“我把队伍分成三路。一路由王霄带领一连,冒充八路军,从正面进攻寨门,吸引敌人的火力。 记住,不需要真的强攻,只要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行。” “二路由周怀远带领二连,从东侧悬崖攀爬上去,偷袭制高点。一旦成功,就控制住上面的火力点,调转枪口打敌人。” “三路由侯岳带领三连,从后寨地道潜入,然后打开后门,里应外合。” “我带领警卫班作为突击力量,随时支援各方向。”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魏大勇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现在天色已晚,咱们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发起进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突击营就开始行动了。 王霄带领一连,沿着山路向黑云寨寨门逼近。 “站住!干什么的?”寨门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大声喝道。 王霄举起手中的枪,大声喊道:“我们是八路军!黑云寨的土匪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就强攻了!” 寨门上的土匪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人,也想攻黑云寨?做梦!” 话音刚落,重机枪就开始疯狂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袭来,王霄连忙带领一连战士躲到路边的石头后面。 “营长说得对,这重机枪的位置确实要害。”马封淮趴在石头后面,小声对王霄说道。 “别急,按计划来。”王霄冷静地说道,“咱们的任务是吸引火力,不是真的强攻。” 他拿起一枚手榴弹,拉掉保险销,磕了一下,朝着寨门方向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寨门前爆炸,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也让土匪们紧张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怀远带领二连,开始从东侧悬崖偷袭。 这悬崖陡峭无比,足有两三丈高,普通战士根本爬不上去。但二连里有个攀爬高手——傅卓。 只能说,战俘营里藏龙卧虎,能活下来的人,都有一两手绝活傍身! 傅卓从小在山里长大,爬悬崖对他来说就像走山路一样轻松。 他把绳索往腰间一系,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灵活地向上攀爬。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爬上了悬崖顶。 悬崖顶上的哨兵正盯着正面的战斗,没有注意到背后已经有人摸了上来。 傅卓悄悄从背后接近哨兵,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掏出匕首,轻轻一划。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傅卓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敌人后,把三条绳索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上来!”傅卓给下面发出安全的信号。 周怀远立刻带领二连战士依次攀着绳索爬上悬崖。不到十五分钟,二连全部顺着十多条绳索上了崖顶。 周怀远带领二连战士迅速占领了制高点,控制住了上面的火力点。 “兄弟们,调转枪口,打敌人!”周怀远大声命令道。 重机枪调转方向,朝着寨门处的土匪猛烈开火。 寨门处的土匪顿时乱成一团,他们没想到背后会遭到攻击。 就在这时,侯岳带领三连,通过地道潜入了黑云寨。 一边爬地道,一边胡思乱想,自家营长真是神通广大,连这种情报都有! 同时又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这情报准确不准确,万一有个差错,他们就是主动送人头了... 第24章 屠狗者终成恶犬 越往里走,侯岳的心就越悬得厉害。 这地道到底通不通向后寨?万一情报有误,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连长,前面有光!”身后的王乐诚压低声音说道。 侯岳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向前摸去。 地道尽头是一间阴暗的屋子,角落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侯岳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几个土匪正靠在墙边抽烟聊天。 “动手!”侯岳一声令下。 三连战士瞬间冲了出去。 枪声响起,那几个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跟我来!”侯岳带着三连战士迅速向后寨大门方向推进。 后寨的土匪们大多还在睡梦中,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内部杀出来。 三连战士如狼似虎,很快就控制了后寨的几个关键位置。 与此同时,前寨和中寨已经乱成一片。 王霄听到后寨的枪声,知道侯岳得手了,立刻带领一连战士发起冲锋。 “兄弟们,杀!”王霄手持冲锋枪,顶着弹雨带头朝着寨门冲去。 一连战士紧随其后,手榴弹不断扔向寨门处的火力点,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怀远在制高点看到后寨方向火光冲天,也果断下令:“机枪手,给我往死里打!其他人跟我杀下去!” 二连战士从侧面向寨门发起攻击,枪声连成一片。 整个黑云寨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魏大勇带着警卫班跟在一连后面。 “营长,前面就是中寨了!”麻锋跟在魏大勇身边,大声报告。 魏大勇点点头,脚步不停,继续向前推进。 中寨大厅里,谢宝庆正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八路军?”谢宝庆对着手下怒吼。 “大当家,不好了!后寨被攻破了!前寨也快顶不住了!”一个土匪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告。 谢宝庆脸色惨白,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他毕竟是当了十几年土匪的老江湖,很快就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有人集合到中寨大厅!跟他们拼了!谁敢退一步,我亲手崩了他!”谢宝庆大声命令道。 十几个土匪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眼中满是疯狂地迅速聚集到大厅里。 魏大勇带着警卫班来到中寨大厅门口,正好看到手里拿着枪的谢宝庆站在大厅中央。 “谢宝庆,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魏大勇大声说道。 谢宝庆冷笑一声:“投降?我谢宝庆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向谁投降过!” 他举起手枪,对着魏大勇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魏大勇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石屑。 几乎同时,魏大勇手中的手枪也响了。 谢宝庆胸口绽开一朵血花,身体晃了晃,仰天倒在了地上,当场毙命。 不远处的山猫子见状,眼中立时闪过一丝恐惧,转身就想跑。 但他脚步刚动,又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谢宝庆身上,悄悄从角落里摸了出来,手中的步枪瞄准了魏大勇的后背。 就在山猫子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魏大勇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刺骨的寒意,汗毛倒竖。 这是秋蝉先觉技能在起作用! 魏大勇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木屑四溅。 魏大勇反手一枪,正中了山猫子的胸口。 山猫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反杀了,身体缓缓倒下,死不瞑目。 两个当家的都没了,大厅里的土匪们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还在开枪抵抗。 魏大勇冷冷地扫了一眼:“投降的不杀!顽抗的,就地枪决!” 警卫班战士们一拥而上,将剩余的土匪全部制服。 解决了两个当家的,魏大勇继续带领警卫班向前推进。 中寨的院子里,十几个土匪躲在一栋房子里,负隅顽抗。他们占据着有利地形,用机枪封锁了门口,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 “营长,让我们来!”麻锋喊道。 魏大勇摇了摇头:“不用。你们掩护。”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力量在体内奔涌。两件装备带来的20%身体素质增强,让他感觉自己能撕碎一切。 魏大勇突然加速,像一头下山的猛虎般冲了出去。 土匪们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他身形飘忽,仿佛一道闪电。 “他妈的,这还是人吗?”土匪们吓得魂飞魄散。 魏大勇冲到房子门口,一脚踹开房门,门板飞出去砸倒了两个土匪。 里面的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魏大勇手中的冲锋枪扫倒了一片,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没死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双手高高举起。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魏大勇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营长威武!”旁边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热血沸腾,纷纷大声喊道。 “无敌!” “无敌!!” “无敌!!!”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仿佛整个黑云寨都在颤抖。 随着最后一股抵抗势力被消灭,战斗终于结束了。 黑云寨,彻底覆灭! 魏大勇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王霄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营长,别想太多。这些土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魏大勇摇了摇头:“你知道谢宝庆是怎么当上土匪的吗?” 王霄一愣:“不知道。” “他出身贫苦,从小被恶霸欺辱。”魏大勇缓缓说道,“村里有个张大善人,表面上乐善好施,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谢宝庆的爹娘被张大善人逼死,妹妹被糟蹋。他忍无可忍,杀了张大善人全家,无奈之下才落草为寇。” 王霄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可惜啊。”魏大勇目光深邃,“屠狗者终成恶狗。他原本是受害者,却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痛恨的人。” “抢商队、杀路人,他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今天,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王霄点点头:“营长说得对。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老吴带着后勤排开始打扫战场。 “营长,清点完毕!”老吴拿着账本跑过来报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共击毙土匪七十余人,俘虏八十余人,没有一个逃脱的!” “缴获物资呢?”魏大勇问道。 “粮食够吃三个月,还有大量银元、马匹和武器弹药!”老吴兴奋地说道,“这一票,咱们赚大了!” 魏大勇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俘虏被押了过来。 “营长,这小子说他知道一些情报,非要见您。”战士说道。 魏大勇看向那个俘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说吧,你知道什么?”魏大勇问道。 那个俘虏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我…我知道晋绥军三五八团的后勤补给车队…明天会经过附近的公路…原本大当家他们都安排好了,明天要干他一票!” 第25章 和358团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黑云寨的大厅里,魏大勇坐在谢宝庆原来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王霄、侯岳、周怀远站在下方,等着魏大勇拿主意。 “那个车队,你们怎么看?” 王霄第一个开口:“营长,这是晋绥军的东西,抢了也不算亏心。” 侯岳却有些犹豫:“王副营长,话是这么说,可咱们队伍里不少人都是晋绥军出身,这么抢友军的物资,怕是有人心里会不舒服。” 周怀远也点点头:“营长,晋绥军虽然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友军,这么抢了,会不会有麻烦?” 魏大勇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其他人不知道钱伯钧和张富贵未来会投降日本人,他们的顾虑是正常的。 但他不能把未来的事说出来,只能用其他理由说服他们。 “你们觉得,晋绥军这些年打了多少仗?”魏大勇缓缓开口。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魏大勇为什么问这个。 “我在中央军待过,也见过不少晋绥军的弟兄。”魏大勇站起身,走到窗口,“说句难听的,晋绥军从上到下,有几个是真心抗日的?” “军官们克扣军饷、倒卖物资,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 侯岳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是原晋绥军士兵,对这些事深有体会。 “营长说得对,”侯岳叹了口气,“我原来在晋绥军的时候,一个月军饷能被克扣一半,连长还让我们去抢老百姓的粮食。” 周怀远也点头:“我听说过,晋绥军有些军官,跟日本人做生意,发国难财。” 魏大勇抓住机会说道:“这些物资,落在钱伯钧手里,能发挥什么作用?无非是被他倒卖,或者给日本人送去。” “但在我们手里,每一颗子弹都能打在鬼子身上,每一粒粮食都能让我们的战士吃饱饭,继续战斗。”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说道:“你们说,这笔买卖,值不值得做?” 王霄率先表态:“营长说得对!值!” 侯岳也握紧拳头:“营长,我听你的!” 周怀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营长,我明白了。” “好。”魏大勇回到座位上,“老吴配合王霄清理山寨,给战士们安顿住处。” “周连长、侯连长,你们两个跟我来,商量一下明天的伏击方案。” 当天下午,王霄带着老吴和一连的战士开始清理山寨。 魏大勇则带着周怀远等人,在寨子里四处查看。 走到后寨的一处断崖边,魏大勇停下脚步。 他发动眼观六路技能。 方圆五公里的地形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除了山寨现有的建筑,他还看到了一些异常。 山体下方,似乎有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蜿蜒延伸到山体内部。 “这里有东西。”魏大勇睁开眼睛,指着断崖下方。 周怀远和侯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岩石和杂草。 “营长,什么东西?”侯岳问道。 “一个藏兵洞。”魏大勇肯定地说,“古人挖的,规模不小。” 他让战士搬开几块石头,洞口露了出来。 魏大勇点亮火把,带头走了进去。 通道很宽,足有两米多,高度也足够一个人直立行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里面四通八达,还有好几个分岔口,通向不同的方向。 “好家伙。”侯岳忍不住惊叹,“这么大的地方,得容得下多少人?” 魏大勇估算了一下:“两三千人没问题,还有很大扩展空间。” 他回头对周怀远说:“你带人把这里清理一下,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周怀远点点头,立刻安排战士进去清理。 魏大勇回到前寨,找到王霄。 “王连长,山寨规划得怎么样了?”魏大勇问道。 王霄递过来一张草图:“营长,我大致规划了一下。前寨作为训练场地,中寨是营房,后寨留作仓库。” “还有,”王霄指着草图上的一处,“这里有个院子,干净通风,我想划出来当医院,专门安置伤员。” 魏大勇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医院要好好布置,伤病员的待遇不能差。” “是!”王霄敬礼,转身去安排。 魏大勇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周怀远和侯岳叫了过来。 “明天的伏击就按照之前商议所说,你们两个带二连和三连参与战斗,我亲自指挥。”魏大勇说道。 “是!”两人齐声回答。 “还有一件事。”魏大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黑话切口,“这是从俘虏那里问来的,你们让底下的战士都记熟了。” “我们要冒充清风寨的土匪,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周怀远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营长,清风寨是什么来头?” “附近的另一伙土匪,比黑云寨还黑,无恶不作。”魏大勇说道,“他们和黑云寨一直不对付,正好嫁祸给他们。” “明白了。”两人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魏大勇带着二连和三连,悄悄离开山寨,赶往预定的伏击地点。 公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正好适合埋伏。 战士们分散隐蔽,等待车队到来。 上午十点钟左右,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 一辆接一辆的大车出现在视野里,足足有二十五辆,每辆车上都盖着帆布。 护送的士兵有一百多人,看起来很松懈,有的在大车上打瞌睡,有的则边走边抽烟。 魏大勇冷笑一声。 晋绥军的作风,果然和他记忆中一样。这些士兵,根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散步的。 他举起手,示意战士们准备。 车队进入伏击圈后,魏大勇一声令下:“开火!” 枪声瞬间响起,密集的子弹朝着车队飞去。 护送的士兵毫无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倒下。 “敌袭!有敌人!” 魏大勇带着战士们冲了出来,一边开枪一边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战斗进行得很快,不到十分钟,护送的士兵就被全部击溃。 魏大勇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正试图逃跑。 “抓住他!”魏大勇喊道。 几名战士冲上去,很快就把那人按倒在地。 魏大勇走过去,看着那个人。 “你是谁?”魏大勇问道。 那人抬起头,连声求饶:“我……我是一营副营长张富贵,各位好汉,我可以交赎金……” “张富贵?”魏大勇打量着他。 这个人,就是未来会跟着钱伯钧一起投降日本人的张富贵。 魏大勇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留着他,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钱伯钧让你来押运物资?”魏大勇问道。 “是……是钱营长派我来的。”张富贵连连点头。 魏大勇沉默了片刻,突然挥挥手:“放了他们吧,我和钱营长也算是熟识,这次就留你们一命!” “三当家?”旁边的战士一愣。 “让他回去告诉钱伯钧,”魏大勇盯着张富贵,“这批物资就当他钱某人还的清风寨人情!” 张富贵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原来是……是清风寨的弟兄当面……我记住了……” 魏大勇让人解开他的绳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蛋,说道:“除了马夫,其他人都滚吧。” 张富贵如释重负,带着剩下的三十多个手下,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了。 侯岳走过来,有些不解:“营长,为什么放了他?” “留着他有用。”魏大勇说道,“让他把消息带回去,钱伯钧只会去找清风寨的麻烦,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侯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营长高明!” 魏大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富贵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和张富贵再次见面。 到时候,就不好说让不让他活着了。 战斗结束,战士们开始清点物资。 大车的帆布被掀开,里面装满了粮食、弹药和各种物资。 “营长,清点完毕!”周怀远跑过来报告,“大概有500多石粮食,武器弹药够一个加强连装备,还有两门晋造75毫米迫击炮和两百枚炮弹!” 魏大勇看着这些物资,脸上露出笑容。 “把物资装上大车,运回山寨!”魏大勇下令。 车队自带的大车正好派上用场,马夫和马匹也都成了战利品。 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把物资搬上车,朝着山寨的方向驶去。 回到山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王霄带着一连的战士在寨门口迎接,看到这么多物资,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兄弟们,辛苦了!”王霄大声喊道。 “不辛苦!”战士们齐声回应。 魏大勇走下车,看着热闹的场面,心里也很高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是周温序。 他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反而一脸难色,欲言又止。 “周参谋,有事?”魏大勇注意到他的表情。 周温序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营长,我有私事相求……事情有点棘手。” 第26章 你的小米保熟吗 魏大勇看了看四周,战士们正忙着搬卸物资,没人注意这边。他拉着周温序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说吧,什么事?” “我在河源县城,还有家人。妻子叫苏婉清,女儿叫周念,今年十二岁。” 魏大勇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战俘营当书记员?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有时候多会一门语言也不见得是好事。难道是...” 周温序苦笑一声:“营长你还记得啊。不错,就因为我会日语,日本人就盯上了我。 平田一郎,河源县宪兵队的队长。他把我弄到战俘营当书记员,说是让我翻译,实际上是拿我家人当人质逼我给他们卖命! 我家里一直有人看着,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只要我敢跑,她们就活不成。” 魏大勇沉默了。 河源县城,平田一郎…… 这两个名字让他的思绪瞬间飘远,想起了原著中那场著名的“吃鸡”之旅。 平田一郎,那个在河源县城作威作福的鬼子宪兵队长,最后在生日宴上被李云龙和楚云飞联手除掉。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提前接触到这个名字。 周温序看着魏大勇久久没有回应,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营长,我知道这事太为难了。河源县城有七八百日军,还有一个伪军旅,眼下就是个龙潭虎穴。 我……我只是爱女心切,才厚着脸皮来求你。你要是不方便,我……我理解。”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等等。”魏大勇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温序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这事我帮你办。”魏大勇站起身,拍了拍周温序的肩膀。 周温序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只用了一瞬间。 “营……营长,你愿意去?” “废话,自己人都不帮,我哪里有脸当这个营长!刚才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魏大勇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把你家的位置画给我。” 周温序手忙脚乱地接过纸笔,一边画一边说:“我家在县城西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有棵老槐树。 家里只有我妻子和女儿,平时总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 魏大勇接过草图,仔细看了看:“有照片吗?你家人的。” 周温序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魏大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周温序穿着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妻子温婉,女儿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灿烂。 “好。”魏大勇把照片收好,“明天我就带人过去把她们母女救出来。你就在寨子里等我们的消息。” “营长,那怎么行?我熟悉县城的情况,我可以带路——” “不用。”魏大勇打断他,“你留在山寨,帮王霄整理物资。救人的事,交给我就好。救人,我可是专业的!” 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只带两个人去,麻锋和郑大力。人少目标小,容易混进去。” 周温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营长,大恩大德,我周温序没齿难忘!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突击营的!” “起来。”魏大勇伸手把他拉起来,“一个部队,要是连自己人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卫亲人,保卫乡亲父老,保卫大中国?” 他拍了拍周温序的肩膀:“以后有这种事,提早说。别等到火烧眉毛了才来找我。” 周温序连连点头,眼眶微红:“是,营长!我记住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魏大勇接过周温序手中的信物,带着麻锋和郑大力,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每人怀里藏了一把驳壳枪,悄悄离开了黑云寨。 三人沿着山间小路,翻山越岭,走了半天多,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了河源县城。 县城门口戒备森严,日军士兵端着步枪来回巡逻,伪军则站在一旁,检查进出的行人。 魏大勇三人混在一群挑着担子的老百姓中间,低着头,慢慢走进了县城。 按照周温序画的草图,三人很快找到了城西的那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角长满了青苔。巷子深处,一棵老槐树的枝叶伸展出来,遮住了大半阳光。 魏大勇示意麻锋和郑大力停下,自己则借着墙角的掩护,悄悄观察着周温序家的情况。 在眼观六路的加持下,魏大勇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间普通的四合院,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衣的男人,正靠着门框抽烟聊天。不远处的街角,还有两个便衣在闲逛,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果然,周温序的失踪已经引起了平田一郎的怀疑。 不过这些便衣看起来并不紧张,甚至有些懈怠。两个站岗的抽完烟,其中一个伸了个懒腰,对另一个说:“走,去戏楼那边看看,听说今天有好戏。”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门口,朝巷子外走去。 魏大勇心中一动,正要示意麻锋和郑大力行动,目光却突然被巷子口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手里拿着一杆秤,面前摆着几个麻袋。麻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小米。 他站在阳光下,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魏大勇的心跳猛地加速。 段鹏! 没想到,原著中的段鹏,这个时候已经在河源县城卖小米了! 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站在小米摊前,看着段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的小米保熟吗?” 段鹏正在整理麻袋,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魏大勇。 保熟?什么意思? 他上下打量着魏大勇,见对方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气度不凡,不像是来买米的。 段鹏皱了皱眉,警惕地问:“你什么意思?” 魏大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后世的网络梗? 他连忙摆了摆手:“抱歉抱歉,开个玩笑。你长得太像我一个熟人了,忍不住就……”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放在摊上:“这些小米,我全包了。算是赔罪。” 段鹏看着那几块银元,眼睛亮了一下。这年头,大洋金贵得很,这几块银元够他忙活大半个月了。 他飞快地把麻袋的口子扎了起来。 至于说被骗,他还真不怕,他自幼修习铁砂掌,寻常两三人还真近不了他的身。 魏大勇示意麻锋两人上前,把小米收好。 两人虽然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家营长在这救人的关头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还是听令行事。 郑大力力气大,一只手拎起两袋,麻锋拎起剩下的一袋。 段鹏眼见买卖达成,就要告辞回家。 “不急。我与兄弟,一见就感到有缘。”魏大勇直接拦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戏楼,“如何没事,不如去那边坐坐?我请客。” 段鹏看了看魏大勇,又看了看麻锋和郑大力。两人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对方出手阔绰,而且语气诚恳,不像是坏人。 他犹豫了一下,把秤收好:“那就叨扰了。” 四人一起朝戏楼走去。戏楼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魏大勇买了四张票,带着三人走进戏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台上正在唱一出京剧,锣鼓喧天,唱腔婉转。 魏大勇和段鹏聊了几句,知道他是本地人,靠卖小米为生。 段鹏也打听出魏大勇是做小生意的,从外地来县城进货。 当然,这话他是一点不信的,他对几人的身份,已经隐隐往八路上猜了,这也是他愿意进来一叙的原因。 就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时候,戏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穿着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闯了进来。 第27章 人间太岁神 五个鬼子,黄皮军装歪歪扭扭,腰间的步枪晃来晃去,脸上泛着酒意,眼神淫邪而凶残。 “花姑娘!花姑娘地干活!”领头的日军班长嘴里喷着酒气,一双老鼠眼在戏楼里到处乱扫。 观众们纷纷起身,低着头往外走。这年头,谁不知道鬼子的德行?惹不起,只能躲。 鬼子们的目光瞬间盯上了戏台。 台上的演员们吓得魂飞魄散,女演员们更是面无人色,缩成一团。 “嘿嘿,花姑娘,别跑!”一个鬼子淫笑着扑上去,伸手就抓。 女演员尖叫着向后躲,鬼子在后面追,嘴里发出下流的笑声,让人听了恶心。 另一个鬼子抓住了那个乾旦,乾旦吓得浑身发抖,大声喊道:“太君!我是男的!我是男的啊!” 鬼子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殊不料,旁边的日军班长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乾旦,嘴角咧开一个变态的笑容:“男的?更好!老子更喜欢男的!” 他猛地抱住乾旦,嘴巴凑上去就要亲。 乾旦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脱。 旁边一个鬼子见状,举起枪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枪声一响,瞬间把戏楼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观众们再也忍不住了,疯了一样往外冲。演员们也乱作一团,朝着后台跑。 就在这时,一个男演员猛地冲出来,挡在女演员面前,指着鬼子怒吼:“畜生!你们这帮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鬼子班长一愣,随即冷笑一声,一枪托砸在男演员的头上。 “砰!” 男演员惨叫一声,鲜血飞溅,直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段鹏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就要冲上去拼命。 但在出手前,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魏大勇。 魏大勇已经站了起来,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段鹏,又看了看戏台上的惨状,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麻锋!郑大力!” 两人立刻起身:“营长!” “趁乱去周家接人!半个时辰后,北门见!” “是!”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周府外面的两个便衣听到戏楼里的枪声,也跑了过来。他们看到鬼子在里面行凶,不仅不阻止,反而和先进来的两个同伴一起,守在戏楼门口,防止有人跑出去报信。 魏大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噼里啪啦像是炒豆子一样的声响。 在两件装备的加持下,20%的身体素质增幅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能一拳打碎城墙! 更别说还有“呼吸就变强”技能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增强。 “动手!”魏大勇一声低吼,如同惊雷炸响。 段鹏瞬间冲向戏台。 他身形敏捷,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很快就冲到了那个追赶女演员的鬼子身后。 魏大勇的目光扫过戏楼,落在了身边桌子上的三个小米袋子上。 他弯腰,单手抓住一个小米袋子,手臂肌肉猛地隆起,青筋暴跳! “去死吧!!!” 小米袋子被他像炮弹一样扔了出去,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一个鬼子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鬼子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魏大勇动作不停,抓起第二个小米袋子,又是猛地一掷! “嗖——砰!!!” 第二个鬼子同样被砸中后脑勺,脑袋歪向一边,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三个小米袋子,魏大勇瞄准了那个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鬼子! “打酱油也不行!吃老子一袋子!!!” 小米袋子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鬼子的脸上! “嗷——!” 鬼子惨叫一声,鼻子被砸得稀烂,鲜血喷涌而出,踉跄着后退几步,倒在地上。 段鹏此时已经冲到了那个追赶女演员的鬼子身后。 他一把抓住鬼子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拽,鬼子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段鹏顺势夺过步枪,对着鬼子的胸口狠狠砸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鬼子惨叫一声,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魏大勇则走到桌子前,双手抓住桌腿,猛地一用力! “咔嚓!!!” 桌腿被他硬生生地拆了下来,木屑飞溅! 他拿起一根桌腿,手臂如同铁鞭般猛地甩出! “嗖!!!” 桌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在一个便衣的胸口! “噗——!” 便衣惨叫一声,胸口凹陷下去,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第二根桌腿,魏大勇再次甩出! “嗖!!!” 这一次,桌腿砸在第二个便衣的太阳穴上! “咔嚓!!!” 便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碎裂开来,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三根桌腿! “嗖!!!” 桌腿狠狠地砸在第三个便衣的腹部! “噗——!” 便衣惨叫一声,腹部被砸开,肠子都流了出来,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很快就断了气! 第四根桌腿! “嗖!!!” 这一根桌腿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刺入第四个便衣的胸口! “噗嗤!!!” 桌腿从便衣的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便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四个便衣,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魏大勇用桌腿生生砸死! 戏楼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军班长惊恐的喘息声。 小米袋子砸死三个,段鹏打倒一个,现在,就剩下那个日军班长了! 日军班长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你不是喜欢猛男吗,老子够不够猛?”魏大勇一声怒吼,如同雷霆炸响。 他快步冲上去,一脚踹在日军班长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被踹得粉碎,日军班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魏大勇上前一步,抬起脚,踩在他的脖子上! “去死吧!!!” 他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日军班长的脖子被硬生生踩断,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甘,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整个战斗,不到一分钟! 魏大勇站在戏楼中央,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 段鹏走到他身边,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脸上露出震撼和敬佩的神色,忍不住脱口而出:“魏大哥,你真是天上降魔种,犹如人间太岁神!” 魏大勇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个受伤的男演员身边,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说道:“只是皮外伤,死不了。你们赶紧走,趁鬼子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出城!” 京剧演员们纷纷点头,搀扶着那个男演员,匆匆向后门跑去。 魏大勇走到门口,把四个便衣的尸体拖到门口,摆成守门的姿势,假装他们还活着。 然后,他开始收缴便衣和鬼子的武器。 他把一把短枪递给段鹏:“拿着防身。” 段鹏接过短枪,紧紧握在手里,谢道:“谢谢魏大哥!” 魏大勇把剩下的武器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对段鹏说:“走,去北门!” 两人迅速离开戏楼,朝着北门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麻锋和郑大力已经赶到了周家小院。 麻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 “大嫂,是周温序周先生让我们来接你和孩子的。”麻锋压低声音说道。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带着警惕和不安站在门口。她身后,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紧紧抱着她的腿,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你们是谁?我丈夫现在在哪里?”苏婉清问道。 “大嫂,没时间解释了!周先生现在安全,他让我们来接你们出城!这是信物!”麻锋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周温序临行前交给他们的信物。 苏婉清看到信物,这才有所放松,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麻锋和郑大力帮助苏婉清收拾好细软,带着周念迅速离开了周家小院,朝着北门方向跑去。 路上,周念小声问妈妈:“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苏婉清紧紧抱着女儿,眼眶微红:“不是的,念念。他这不是让叔叔来接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北门。 魏大勇和段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麻锋很快为苏婉清介绍:“这是我们营长,目前周先生也是替营长办事!” 苏婉清看到魏大勇,连忙上前:“魏营长,谢谢你!” “客气什么。”魏大勇说道,“赶紧出城!” 几人趁着城门守卫不注意,混在出城的人群中,悄悄离开了河源县城。 刚出城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魏大勇回头一看,只见一队日军士兵正在朝着他们追来! 第28章 小鬼子,到底有多变态 “鬼子追上来了!”麻锋脸色一变。 魏大勇回头一看,只见一队日军士兵正在朝着他们追来,大概有二十多人,跑得很快。 “麻锋!郑大力!”魏大勇当机立断地说道,“你们带着大嫂和孩子先走!往西跑,咱们直接在寨子里会合!” “营长,那你怎么办?”麻锋急道。 “我来引开他们!”魏大勇从怀里掏出驳壳枪,“别废话,赶紧走!” “是!”麻锋和郑大力对视一眼,带着苏婉清和周念,迅速朝着西边跑去。 段鹏看着魏大勇,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魏大哥,我跟你一起!” “不用。”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照顾你老娘。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时到黑云寨一聚。” 段鹏听到“黑云寨”三个字,愣了一下。黑云寨他当然听说过,那是附近有名的土匪窝。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魏大哥,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段鹏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驳壳枪,朝着身后开了一枪。 “砰!!!” 日军士兵听到枪声,果然改变了方向,朝着西北方向追了过来。 魏大勇跑得很快,两件装备加持带来的20%身体素质增幅,让他的速度远超常人。 他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山林间穿梭,很快就把日军甩得远远的。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魏大勇确认日军已经追不上了,这才放慢脚步,朝着黑云寨的方向走去。 刚进山寨,就看到周温序一家正在门口等着他。 周温序看到魏大勇,连忙迎了上来,感激地说道:“营长,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 苏婉清和周念也跟着走了过来,苏婉清眼圈微红:“魏营长,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没齿难忘!” “客气什么。”魏大勇笑了笑,“一家人团聚就好。” 周念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看着魏大勇,眼中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王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营长,你可算回来了!兄弟们都想你了!” “部队训练情况怎么样?”魏大勇问道。 “训练得很好!”王霄说道,“兄弟们士气高昂,都嚷嚷着要一个打十个!” 魏大勇眉头微微皱起:“士气高昂是好事,但不能盲目乐观。鬼子没那么好打。” 王霄愣了一下:“营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打了好几场胜仗,鬼子也不过如此啊!” 魏大勇摇了摇头:“那是因为咱们打的都是小股鬼子,而且还都是偷袭,真正的大部队还没遇到。不行,得召集所有人,开个大会!” 王霄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魏大勇的吩咐,去召集部队了。 很快,黑云寨的广场上就聚集了所有突击营的官兵,还有那些被俘的土匪。 魏大勇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号人,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跟大家好好聊聊,咱们的敌人——小鬼子,到底有多强!”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可能有些人觉得,咱们打了几场胜仗,就觉得鬼子不堪一击。”魏大勇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们,这是大错特错!鬼子的强大,远超你们的想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你们知道鬼子的新兵要训练多久吗?六个月!咱们呢?三个月都算长的!鬼子新兵训练期间的实弹射击量,超过2000发! 他们一个新兵,在三百米内打移动靶,命中率能超过八成!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在战场上,你还没看清鬼子在哪里,子弹就已经打过来了!”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数据震撼了。 “而且,鬼子擅长利用地形进行伏击和渗透。他们能在你根本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给你致命一击!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魏大勇继续说道:“第二,鬼子的识字率很高。日本从一九零七年就开始普及教育,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 他们的士兵,几乎个个识字,能够有效理解战术指令。这一点,咱们很多士兵都比不上! 咱们很多战士,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连战术命令都听不懂,怎么跟鬼子打?” “第三,鬼子的班组火力配置很合理。他们一个分队,就标配轻机枪和掷弹筒。特别是那个九零式掷弹筒,射程六百米,精度很高,能直接把炮弹打到咱们的战壕里! 能有效压制咱们的机枪点,形成独特的曲射火力网!咱们没有这种武器,在火力上就吃亏了!” “第四,鬼子的白刃战很厉害。他们受军国主义洗脑,拼刺训练很严苛。从入伍开始,每天都要练刺刀,练得手都磨出血! 三八式步枪加刺刀,全长超过一米六,比咱们的中正式步枪还要长! 配合三角阵型战术,在近战中很占优势!咱们很多战士,拼刺刀根本拼不过鬼子!” “第五,鬼子的战斗意志很顽固。受武士道精神控制,他们极少投降,经常发起自杀式冲锋,或者死守阵地到全员玉碎! 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意投降!想要占领他们的阵地,必须付出巨大的伤亡!有时候,为了攻下一个山头,咱们要牺牲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兄弟! 去年平型关大捷,八路军成功伏击了日军的后勤部队,歼敌1000多,但俘虏数量是多少?是零!兄弟们,没有一个小鬼子愿意被俘虏,这就是咱们要面对的敌人!” “第六,鬼子的武器和火力优势明显。他们装备精良,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火炮一应俱全,弹药充足,火力持续性强! 咱们呢?很多战士连枪都没有,只能拿着大刀长矛上战场!这怎么打?” “第七,鬼子还有空中优势。他们的空军力量很强大,能够进行空中侦察、轰炸和支援,对咱们的地面部队构成巨大威胁! 鬼子的飞机,想炸哪里就炸哪里,咱们根本防不住!” 魏大勇说完这些,台下一片死寂。 突击营的官兵们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详细地剖析日军,对日军的强大有了清晰的认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战士忍不住问道。 “怎么办?”魏大勇冷笑一声,“很简单!想要战胜他们,就必须比他们训练得更狠,战斗意志更强盛! 咱们要发挥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跟他们打游击战,打伏击战,打他们的后勤,打他们的补给线!” “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不怕牺牲,就一定能够打败鬼子!” 台下的官兵们总算认清了自己要面对的现实,很多人甚至有了一丝后怕。 魏大勇担心把战士们吓坏了,让他们失去战斗下去的信心,便赶紧说道:“下面每个人都要说说,鬼子在你们家乡做了什么坏事,是如何迫害咱们亲人的! 我们把这些仇恨,都化为战斗的动力!” 黑云寨版诉苦运动开始了。 战士们一个个走上台,讲述着鬼子的暴行。 “鬼子进村那天,把村里的男人都抓了起来,用刺刀一个个挑死! 我亲眼看到我爹被鬼子用刺刀刺穿胸膛,鲜血喷了一地!他临死前还在喊我的名字,让我快跑!我……我……” 说话的战士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台下的战士们也纷纷抹起了眼泪。 另一个战士走上台,咬牙切齿地说道:“鬼子在我们村,把女人都抓到祠堂里,轮流糟蹋! 我娘为了保护我妹妹,被鬼子活活打死!鬼子还用刺刀挑开了我妹妹的肚子,把肠子都扯了出来!她才八岁啊!八岁啊!” 台下传来一阵愤怒的吼声。 “畜生!这帮畜生!” “杀光鬼子!为乡亲们报仇!” 一个老战士走上台,声音颤抖着说道:“鬼子在金陵,杀了三十万人!三十万人啊!他们把孕妇的肚子剖开,把婴儿挑在刺刀上,当着母亲的面活活刺死! 他们把活人埋进土里,只露出脑袋,然后用坦克碾过去!他们把人绑在树上,用刺刀练习,一刀一刀地刺,直到人断气!” “他们把女人抓去当慰安妇,每天都要被几十个鬼子糟蹋!有的女人受不了,直接自杀了!鬼子还把她们的尸体扔到河里,河水都被染红了!” “他们还搞细菌战,把带菌的老鼠跳蚤扔到咱们的村庄里,让无数人得了鼠疫,痛苦地死去!他们用活人做实验,把毒药注射到人的身体里,观察人怎么死!” 一个个血泪控诉,让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愤怒的火焰在每个人心中燃烧,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鬼子拼命。 那些被俘的土匪们听着这些控诉,也深受触动。他们虽然以前是土匪,但也是中国人,也有亲人被鬼子迫害过。 “这位长官!我们也要加入抗日队伍!”一个土匪站了出来,激动地说道,“我们也要打鬼子!” “对!我们也要打鬼子!”其他土匪也纷纷响应。 魏大勇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突击营欢迎你们加入!” 土匪们纷纷欢呼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大练兵!”魏大勇说道,“训练要比以前更狠,更严格! 我们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才能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取得胜利!” 所有人齐声喊道:“是!营长!”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突然举起右手,向整支队伍振臂高喊: “决一死战!” 下一秒,整片广场都如同点燃的炮仗—— 几百条喉咙几乎同时爆发出震天回应: “以救危亡!!” 士兵们纷纷举枪挥拳,眼中燃烧着同一种决绝的光芒。 魏大勇再次奋力高呼: “救亡!!!” 紧接着,所有人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紧跟着齐声咆哮,一声高过一声: “救亡!!!” “救亡!!!!” “救亡!!!!!” 大会结束后,魏大勇刚回到聚义厅改造的指挥室,一个哨兵就跑了进来,报告道:“营长,寨子外面有晋绥军的人来访!” 魏大勇一愣,难道是抢劫他们军需物资的事情事发了? 第29章 送上门来的肥羊 “让他们进来。” 魏大勇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晋绥军军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个文人。 他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军官,身材挺拔,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气。 “在下358团参谋长方立功,这位是我的副官。”方立功满脸堆笑,主动上前自我介绍,语气诚恳,“久仰黑云寨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魏大勇打量着方立功,心里盘算着对方的来意。 这个人看起来和气,但魏大勇知道,能在晋绥军混到参谋长位置的,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更何况,这位可是那位楚云飞的干将,和虎狼同行,必成猛兽! “鄙人姓魏,江湖人称座山雕!在寨中行三,大当家和二哥出去快活了,还未回来。”魏大勇心思一动,给自己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魏当家的,”方立功继续说道,“咱们358团久仰黑云寨的威名!弟兄们都是好汉,尤其是听说贵寨曾经主动袭击日军过往车队,这份胆识,令人佩服!” 魏大勇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方立功肯定不是来单纯恭维的。这种客套话,听听也就算了。 果然,方立功话锋一转:“实不相瞒,我们358团前段时间有一批物资被清风寨那帮鼠辈劫了。兄弟们气不过,奈何军务繁忙,一时抽不出人手。” “听说贵寨和清风寨有些过节?”方立功试探着问,“如果魏当家的愿意出手,帮我们解决掉这帮祸害,夺回物资,我们愿意分三成物资给贵寨,另外再奉上五百大洋作为酬劳!” 魏大勇心里冷笑,这方立功打得好算盘! 让黑云寨和清风寨火拼,最好两败俱伤,到时候358团坐收渔翁之利。既除掉了两股土匪,又能拿回物资,简直是一举两得。 “方参谋长客气了。”魏大勇拱了拱手,“贵军兵强马壮,为何不亲自出兵?” 方立功早有准备,解释道:“魏当家的有所不知,我们358团半个月后有一场大战,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不然也不会给一营补充武器弹药。” “大战?打谁?”魏大勇连忙追问。 “日军坂田联队!”方立功压低声音,“我们得到可靠情报,半个月后,坂田联队要从路野经过。我们团长楚云飞,有心保境安民,准备和小鬼子碰一碰!” 魏大勇闻言,眼睛一亮。坂田联队! 这可是《亮剑》原著中的开场大BOSS! 楚云飞要和坂田联队硬碰硬?这倒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亲眼看看楚云飞的指挥能力。 只不过,按照原著中所说,对方可是不到一个小时就伤亡三百人,若非及时撤退,358团恐怕就被全歼了。 “方参谋长,”不过,魏大勇还是来了兴趣,“到时候我能不能去旁观一下?说不定还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呵呵呵……” 此言一出,方立功旁边的副官当场发出一声冷笑。 “就凭你们这帮土...?”副官撇了撇嘴,满脸不屑,“我们358团打鬼子,还用得着你们帮忙?别到时候添乱就不错了!” 方立功连忙打圆场:“魏当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路野之战事关重大,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魏当家的还是把重心放在消灭清风寨上。” 魏大勇心里清楚,方立功嘴上客气,心里根本不相信他们能帮上忙。在这些正规军眼里,土匪就是土匪,根本上不了台面。 “方参谋长,”魏大勇说道,“消灭清风寨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魏当家的请讲。”方立功说道。 “如果我们在半个月内消灭清风寨,我要多要五分之一的物资。”魏大勇说道。 “不可能!”副官立刻反驳,“你们还不够给清风寨塞牙缝的!半个月?我看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拿下!” 方立功也劝道:“魏当家的,不要太冲动。清风寨有三百多人,占据地势,还有那批晋绥军的武器加强。黑云寨不到两百人,想要在半个月内拿下,恐怕不太现实。” 魏大勇假装被副官的话激怒了,脸色一沉:“怎么?看不起我们黑云寨?” “不敢不敢。”方立功连忙说道,但眼神里的轻视却没有丝毫掩饰。 “那就赌一把大的!”魏大勇一拍桌子,“如果我们在一周内消灭清风寨,物资全归我!如果半个月内消灭,我只要三成!如果超过一个月才消灭,我一分不要!” 方立功和副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这魏大勇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黑云寨不到两百人,想要在一周内消灭三百多人的清风寨?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魏当家的,你确定?”方立功确认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坐收渔翁之利了。 “当然!”魏大勇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方立功点了点头,“既然魏当家的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赌一把!” 他心里已经认定,魏大勇必输无疑。到时候,黑云寨和清风寨两败俱伤,358团就可以轻松收拾残局了。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魏大勇说道,“请方参谋长立下纸面字据!” 副官得意洋洋地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下了赌约内容。方立功看了一眼,也顺水推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们看来,这张字据不过是废纸一张。魏大勇根本不可能在一周内消灭清风寨。 “魏当家的,我们会在大孤镇等着你的胜利消息。”方立功说道,“两个月内来就行。”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百块大洋,放在桌子上:“这是一百块大洋,作为定金。” “好说!”魏大勇收下大洋,塞进怀里。 方立功和副官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不屑。在他们看来,这一百块大洋算是白给了,魏大勇他们很可能根本打不过清风寨。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们就打算借着这个事情,狠狠地教训一下辖区内的土匪,这里自然也包括这黑云寨。 等部队抽出手来,这些土匪一个都别想活! “告辞!”方立功拱了拱手,带着副官转身离去。 他们刚走,王霄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满脸激动:“营长!太好了!有人居然上赶着给咱们送好处,这下子能过个肥年了!” “是啊营长!”周怀远也跟着进来,“明天就去打下清风寨!让这帮孙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众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纷纷表示不蒸馒头争口气! 魏大勇却摇了摇头:“明天不合适。” “啊?”王霄一愣,“为什么?” 魏大勇自得地笑了笑,这才开口解释。 第30章 土匪里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第一,兵贵神速。” 魏大勇竖起一根手指,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嫌弃明天时间太早,反而觉得越快越好! “方立功前脚刚走,清风寨那边肯定还不知道咱们要动手。要是等到明天,消息传出去,他们有了防备,咱们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第二,防人之心不可无。”魏大勇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以为方立功真是来求咱们帮忙的?他心里巴不得咱们和清风寨火拼,最好两败俱伤。保不齐他前脚出了寨门,后脚就派人给清风寨报信去了。” “第三,出其不意。”魏大勇竖起第三根手指,“只有让敌人意想不到,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谁能想到,咱们前脚答应,后脚就找上门去?”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王霄一拍脑袋:“还是营长想得周到!” 魏大勇笑了笑:“光有想法不行,还得有办法。” 他转向一旁坐着的投诚土匪们,招了招手。 “你们都算是同行,对清风寨肯定比我们熟悉。那地方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强攻?”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一个壮汉腾地站起来,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魏长官!清风寨的底细我最清楚!” 他叫陈铁山,原是黑云寨的小头目。 “那清风寨的大当家叫刘豹,外号翻天豹,心狠手辣还好色,寨子里抢来的女人都归他先糟蹋,才轮得到其他人! 二当家叫赵万禾,外号鬼见愁,阴险狡诈,是刘豹的狗头军师,杀人放火的主意都是他出的! 三当家叫钱贵,外号笑面虎,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心最狠,手上的人命比刘豹还多!” 陈铁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那清风寨可不是一般的土匪窝!他们有三百多号人,大多数都是亡命之徒。最厉害的是他们有一队快枪手,四十多个人,每人一把驳壳枪,枪法又快又准,远近闻名!上次晋绥军来围剿,就是被这队快枪手打得落花流水!” “还有那地势,清风寨建在一处山谷深处,四周密林环绕,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寨墙两丈高,壕沟三丈宽,根本没法强攻!” 陈铁山说完,另一个土匪也站起来补充。 “魏长官,我也说两句。” 这人叫赵六根,左腿有点瘸,但脑子特别活。 “清风寨那地方,以前是一个大家族的聚集地。那个家族姓周,世代都是搞机关的,据说祖上还是皇宫里的御用工匠。 他们在山谷里建了好多机关工事,什么暗渠、地道、陷阱,应有尽有。后来日军来了,周家举家搬迁,这地方就便宜了清风寨那帮土匪。” “那些机关工事,可厉害了!晋绥军曾经来围剿过三次,每次都被打得灰头土脸,死了好几十个人。日军也来过一次,结果连寨门都没摸到,就被机关弩射回去了。” 赵六根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清风寨就是个硬骨头!别说咱们只有四五百人,就算有四五千人,强攻也得伤亡惨重!” 众人听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王霄皱着眉头:“这么厉害?那咱们怎么打?” 魏大勇沉吟片刻,看向众人:“既然强攻不行,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但说来说去,都觉得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陈铁山突然饶有兴致地提议: “魏长官,我倒有个主意。” 他凑近魏大勇大声说道。 “咱们这些原来黑云寨的人,可以假装去清风寨当卧底!就说黑云寨被晋绥军剿了,兄弟们走投无路,来投靠他们。他们见咱们人多,又都是熟面孔,肯定不会怀疑,一准收留!” “等咱们混进去之后,再找机会里应外合,这样就能事半功倍!” 众人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 赵六根也点头:“这主意可行!不过,你怎么进寨门?清风寨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没有熟人引荐,人家凭什么信你?” 他顿了顿,得意地笑了笑:“我和那钱贵有点交情。怎么说呢……他是我远房表哥的小舅子的妹夫。以前一起跑过货,搭过伙。我去说情,保证能把人带进去。” 赵六根又补充道:“不过这钱贵有个毛病,爱贪小便宜。得给他塞点好处,不然,门难进,事难办。” “给钱贵塞好处这事,我能搞定!” 一个油嘴滑舌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一看,是王长贵,原是黑云寨的账房。 “江湖上早有传闻,刘豹喜欢听好话,赵万禾喜欢吃独食,钱贵喜欢贪小便宜,我最擅长伺候人了!到时候我给他们几个头头送点见面礼,再把他们哄得开开心心的,保管他们对咱们深信不疑!” 说着,他凑到魏大勇跟前,满脸堆笑。 “魏长官这么英明神武,打清风寨还不是手到擒来?小的愿意给长官当马前卒,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行了。我最不喜欢听这些,一会儿我得单独教育教育你!”魏大勇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奉承。 王长贵讪讪退下。 魏大勇沉吟道:“就算混进去了,三百多号敌人,而你们就八十来个,真打起来也不占优势。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先丧失一部分战斗力?” 角落里,一个沉默寡言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众人转头看去,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像是藏着很多故事。 “在下吴良,愧对祖先,无奈落草,但半辈子心血都在配药上。” 他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一字排开。 “祖传的迷药和软筋散,无色无味。” 众人眼睛一亮。 吴良拿起一个瓷瓶,轻轻晃了晃。 “只要吃了咱的药,保管他凤凰变草鸡,老虎变病猫!” 他顿了顿,又拿起另一个瓷瓶。 “而且我会配解药。咱们自己人提前吃上,就算误服了也没事。” “好!”魏大勇点头,“药有了,可怎么下药呢?” “我去!” 一个身形瘦小的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叫李飞。 “我腿脚还行,飞檐走壁不敢说,但翻个墙头、上个房檐还是绰绰有余。” 他简短利落地说道。 “等咱们混进去之后,我随便找个时机就能把药下到他们的水缸和饭菜里。” “光饭菜还不够!” 一个嗓门极大的汉子站了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还得下到酒里!说起喝酒,咱这十里八乡,还没谁能喝过我!到时候我去陪刘豹和赵万禾喝酒,把他们灌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们喝得醉醺醺的,防备自然就松了,正好方便小飞飞下药!”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活络了不少。 就在这时,还有一人,慢了前者一步,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多多少少带着几分犹豫。 他叫周全衡,之前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偶尔点头。 “魏长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魏大勇看向他:“咱们今天就是臭皮匠开会,有什么想法尽管请讲。” 周全衡深吸一口气,与一旁的孙德全相视一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不瞒各位,我和孙德全,以前都是清风寨的人。”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们二人。 就连原来黑云寨的众人,也是不知道他们二人还有这段过往。 孙德全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以前都是清风寨的匠人。” 周全衡继续说道:“清风寨那些机关工事,确实厉害。但我们在清风寨待了几年,负责维护这些机关,对它们的底细也知道一些。” “那些机关,都是周家留下的。清风寨占了便宜,却不知道爱惜。刘豹只顾着用,不肯花银子维护,那些机关早就出了不少毛病。” 他顿了顿,看向魏大勇,眼神坚定地继续说道: “以前在清风寨,我们只是混口饭吃,不敢多说什么。但自从投靠了突击营,看到魏长官你拿老百姓当人看,弟兄们一心抗日,我们心里也亮堂了。 清风寨那帮人作恶多端,早就该灭了!今天既然大家都想除掉他们,我们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那些机关工事,看着厉害,其实都有漏洞。” 孙德全接过话头,开始详细介绍。 “清风寨有三四十个匠人专门负责维护这些机关,我和老周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刘豹在这方面比较抠门,养着我们也只是因为那些机关在防守时确实能发挥极大的作用,只是他的真实态度嘛... 机关坏了能修就修,修不了就拉倒,没坏就不管。那些机关看着唬人,其实不少地方都有隐患。” “先说那寨墙,两丈高的青石看着结实,其实墙缝里的糯米灰早就干裂了。墙角的排水孔年久失修,一到雨天雨水就往墙基里灌,把墙脚泡得酥软。只要用铁钎子撬开裂缝,再淋上水,等个两三天,墙脚就撑不住了。” “壕沟三丈宽不假,沟底插满了竹签子,可西北角地势高,旱季根本没水。那竹签子常年暴露在外面,大部分都锈了。如果从西北角进攻,拿把柴刀砍开一条路,人就能过去。” “寨门看着结实,可那铁闩子是空心的——刘豹只给了一半的料钱,我们只能偷工减料。把铁闩中间掏空了,外面再包层铁皮,看着跟实心的一样。用两把撬棍对着两端一撬,保管它断成两截。” “箭楼那机关枪,转向齿轮是这几年换的废铁回炉货。刘豹嫌新齿轮贵,我们只能凑合。那齿轮早就磨得快断了。不过机枪本身没问题,只是转向失灵,机枪手还能手动转动枪身。” “至于那些机关弩和陷阱,大部分都还能用。但机关的开关控制在那三四十个匠人手里。我和老孙以前跟那些匠人都熟。他们大多是被抓来的良民,在清风寨也是混口饭吃。只要混进去,我有信心说服他们反正,把机关暂时瘫痪掉。” “还有那地道,从寨里通到后山,有两里多长。刘豹让我们把地道口封死了,可他不知道,地道里还有个岔口,通到寨外的乱葬岗,那是我们当年留的后手。我俩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清风寨的老底抖落了个干净。 魏大勇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太好了!”他拍板,“既然大家都这么有想法,那咱们就这么办!”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开始部署。 “王霄,你带一连和二连,在清风寨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伏好。等看到信号,立刻从外面强攻。” “侯岳,你带三连和后勤排,守好黑云寨,防止有人趁机来偷家。” “赵六根,你负责带路,去清风寨假装投靠。王长贵,你跟着他,负责和清风寨的大小头目搞好关系,把他们哄开心了。” “刘老保,你负责陪清风寨的头头们喝酒,把他们灌醉。” “吴良,你准备迷药和软筋散,交给李飞,由他把药下到他们的饭菜和水缸里。” “周全衡,孙德全,你们两个负责联络寨子内的工匠,瘫痪机关工事。” 魏大勇顿了顿,看向众人。 “至于我,带警卫班混在你们中间,装成普通土匪,以防不测,大家尽管按计划行事,一切有我兜底!”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部署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魏大勇换上了一身破旧的土匪装,脸上抹了些黑灰,看起来和普通的土匪没什么两样。 麻锋和警卫班的兄弟们也都换上了土匪装,分散在投诚土匪中间。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黑云寨,朝着清风寨的方向进发。 王霄带着两个连队则是远远跟在后面。 天色渐暗,山路崎岖。 众人沿着山谷间的小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来到了清风寨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清风寨建在一处山谷深处,四周密林环绕,位置极为隐蔽。 寨墙是两丈高的青石砌成,顶上能跑马。 四周是一圈三丈宽的壕沟,沟底隐约可见插着的竹签子。 寨门厚重,门口两座箭楼高耸,架着机关枪。 魏大勇观察了一番,心中暗暗点头。 这地方确实不好打。换了别人,就算人多,也不一定能啃下来。 还好,他们不用强攻。 “六根兄弟,”魏大勇低声说道,“该你了。” 赵六根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朝山上走去。 走到寨门口,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门楼上。 两个守卫端着步枪,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人?” 赵六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兄弟,辛苦了啊!我找你们三当家钱贵。就说黑云寨的赵六根来了,有大礼……奉上!” 第31章 合该咱们清风寨大兴啊 门楼上的守卫打量着赵六根,又看了看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其中一个扯着嗓子朝寨子里喊:“三当家!三当家!黑云寨的赵六根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绸缎短褂的矮胖男人从寨墙上探出头来。 正是清风寨三当家笑面虎钱贵。 “哟!还真是六根兄弟!”钱贵脸上堆满笑容,眼睛却精光闪烁,扫视着赵六根身后的人群,“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赵六根叹了口气:“别提了!黑云寨让晋绥军给端了!弟兄们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投靠钱哥,求钱哥收留啊!” 钱贵眼睛转了几转,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荡。 他看到不少熟面孔,陈铁山、王长贵这些都是在黑云寨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晋绥军给端了?”钱贵语气里带着怀疑,“谢大当家呢?山猫子呢?” 赵六根唉声叹气:“大当家阵亡了,山猫子也死了。弟兄们群龙无首,只好来投奔贵寨。” 钱贵还在犹豫,旁边一个土匪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三当家,今天是咱们大当家大喜的日子,黑云寨的弟兄们来投靠,这不是双喜临门吗?这是吉兆,合该咱们清风寨大兴啊!” 钱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六根兄弟,你们来得正好!今天我们大当家成亲,寨子里摆酒席,你们也算赶上了好时候!” 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赵六根率先走了进去,魏大勇混在人群中间,低着头,装作一个普通的土匪。 清风寨的寨门厚重结实,门上一排铜钉闪闪发亮。 走进寨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能并排走四辆马车的石板路直通寨子深处,路两旁是连绵的房屋院落,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魏大勇暗暗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路两侧每隔三丈就有一个箭垛,箭垛后面架着机关弩。 弩机固定在铁铸的底座上,用绞盘上弦,一次能射出三支铁箭。 弩臂长约四尺,弓弦有小拇指粗细,拉满了少说有三百斤力道。 屋顶上还有几个暗哨位,哨兵躲在瓦片后面,只露出枪口。 远处的山壁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洞口,估计是暗堡的火力点。 石板路两旁的排水沟宽得过分,能容一个成年人藏身。 沟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里面架着削尖的木桩。 这是周家的机关工事,把整条主路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魏大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记下这些位置。 “哎呦!这不是陈铁山吗?”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你们黑云寨真完了?” 陈铁山苦着脸点头:“完了完了,全完了。” “那感情好!”横肉汉子嘿嘿笑着,“以后就跟着咱们清风寨干吧!不过得守咱们的规矩,新来的先当半年苦力。” “那是那是。”陈铁山连连点头。 队伍跟着钱贵穿过三道寨门,每道寨门两边都有箭楼,箭楼上架着机枪。 周家的设计极其巧妙,三道寨门不是一字排开,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里。 第一道是外寨门,进来之后是一片开阔地。 第二道是中寨门,建在一处狭窄的隘口上。 第三道是内寨门,两边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石阶。 每道门都易守难攻,就算攻破了一道门,进攻方也会暴露在下一道门的火力打击范围内。 山谷里到处能看到周家留下的痕迹。 路边有一口石井,井口雕着精美的莲花图案。 井台边上刻着一行字:周氏义井,取水不竭。 远处的山坡上有几棵老梅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枝干虬劲,明显是几百年的老树。 梅树旁边是一片废弃的花园,残存的假山石上爬满了藤蔓。 一栋三层高的木质阁楼矗立在半山腰,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阁楼的窗户上糊着桑皮纸,隐隐透出灯光。 那是周家原来的藏书楼,现在被改成了仓库。 魏大勇注意到阁楼顶上架着一门小炮,炮口正对着寨门方向。 赵六根凑到钱贵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塞进钱贵手里。 “三当家,这是兄弟们凑的一些心意。往后在寨子里,还望三当家多多关照。” 钱贵掂了掂布袋,脸上笑开了花。 “好说好说!六根兄弟就是爽快!” 王长贵也凑了上去,满脸堆笑。 “三当家,我听说大当家今天成亲?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小的以前在县城里学过两年厨子,要不我去厨房帮帮忙?” 钱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会做饭?” “会会会!”王长贵连连点头,“酱肘子、红烧肉、糖醋鱼,样样拿手!” “行,你去厨房吧。”钱贵挥手叫来一个手下,“带他去厨房。” 王长贵跟着那个土匪往厨房方向走去,一路观察着院子里的布置。 厨房在一间独院里,三间大灶一字排开,灶台上支着七八口大锅。 几个厨子正忙着切肉剁菜,灶火熊熊,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院子里摆着几口大缸,有装水的,有装酒的。 王长贵一边挽袖子一边跟厨子们套近乎,三言两语就打听出了酒席的安排。 刘老保则拉着几个清风寨的土匪,嚷嚷着要喝酒。 “兄弟们!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醉不归!” 几个土匪本来就好这口,一听这话立刻围了上来。 刘老保从身后的行囊中掏出一坛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上好的高粱酒,我从黑云寨带出来的!便宜你们了!” 土匪们哈哈大笑,抢过酒碗就喝。 李飞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刘老保身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 他身形瘦小灵活,像一只狸猫一样贴着墙根溜进了厨房后院。 厨房后院堆满了柴草和杂物,角落里放着几口大水缸。 李飞从怀里掏出吴良给他的小瓷瓶,拔开塞子。 他把药粉倒进手心,然后假装在水缸边洗手,顺手把药粉撒进了水缸里。 药粉入水即化,不留痕迹。 李飞处理完水缸,又溜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烟雾缭绕,厨子们忙着炒菜炖肉,没人注意他。 他瞅准时机,把剩下的药粉撒进了一盆盆硬菜里。 吴良说过,这药粉遇热会更快发挥效力。 做完这一切,李飞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人群中,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周全衡和孙德全也行动起来。 寨子里到处张灯结彩,几十个匠人正忙着挂红灯笼、贴大红喜字,忙得满头大汗。 一个四十多岁的工匠正蹲在墙头上钉钉子,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愣住了。 “老周?老孙?”工匠压低声音,“你们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周全衡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张师傅,我们跟着黑云寨的人一起来的。他们现在已经投了政府军,是正规部队,今晚就要拿这清风寨开刀!” 张工匠脸色一变:“当真?” “千真万确!”孙德全说道,“张师傅,你在清风寨这么多年,刘豹是怎么对咱们的?咱们起早贪黑修机关,他给咱们一口饱饭都舍不得!这种人不值得卖命!” 张工匠眼神闪动,沉默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 “我早就受够了!要怎么做,你们说!” 周全衡详细交代了一番,张工匠听完,立刻去通知其他工匠。 不到半个时辰,三四十个负责维护机关的匠人就都知道了情况。 大部分匠人毫不犹豫地答应配合,只有两个胆小怕事的被暂时看管起来。 与此同时,中寨大堂里热闹非凡。 两边的柱子上贴着大红喜字,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 刘豹穿着一身大红绸缎长袍,脸膛赤红,满脸横肉,正端着酒碗跟手下的头目们碰杯。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头上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二当家赵万禾坐在下首,这人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看起来就奸猾狡诈。 “大哥!恭喜恭喜!”赵万禾举起酒碗,“今天娶了新嫂子,又来了黑云寨的兄弟投靠,真是双喜临门!” 刘豹哈哈大笑,一仰脖子把酒喝干。 “黑云寨那帮丧家之犬,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不过既然来了,就当是给老子的大喜日子添点彩头!让他们在外面候着,等老子喝够了再说!” 赵六根等人被安排在大堂外的院子里,和清风寨的普通土匪们坐在一起喝酒吃席。 一个清风寨的小头目端着酒碗走过来,满脸不屑。 “黑云寨的兄弟,大当家的说了,今天是好日子,先好吃好喝招待你们,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陈铁山连连点头哈腰:“多谢多谢!大当家客气了!” 小头目转身走了,陈铁山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借着喝酒的机会,悄悄扫视着四周。 院子周围有十几个土匪在守卫,不过大多数人都在吃喝,警戒很松懈。 吴良的迷药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第32章 王霄,要老婆不要?(求收藏) 清风寨的土匪们吃了下过药的饭菜,一个个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有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有人趴在墙根底下呕吐不止。 就连那些守卫也渐渐站不住了,一个个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刘老保那一桌更是热闹。 五六个清风寨的头目被他灌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像死猪一样,鼾声震天响。 刘老保端着一碗酒,走到刘豹面前。 “大当家!我敬您一杯!今天大喜的日子,祝大当家和新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刘豹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刘老保仰头一饮而尽,又倒满一碗。 “大当家!这碗我敬您和清风寨的兄弟们!以后咱们黑云寨的弟兄就跟着您干了,还望大当家多多关照!” 刘豹被他的吹捧哄得飘飘然,连干了好几碗酒。 就在这时,大堂里传来一阵骚动。 坐在刘豹旁边的女人红盖头突然掉了,露出一张秀美的脸庞。 女人二十出头,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只是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还塞着一块布。 女人用力吐出嘴里的布,大声喊道:“你们这帮土匪!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刘豹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贱人!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敢坏老子的兴致,老子现在就扒了你,让弟兄们好好看看什么叫湖光山色!” 女人冷冷地看着刘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八路军,奉命执行绝密任务。你最好放了我,否则八路军迟早会打上山来,把你们这帮土匪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刘豹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八路军?难怪身上带着电台!兄弟们,这娘们被咱们抓上来的时候,还拼死藏了个东西,结果就是个铁疙瘩!老子派人搜了半个时辰,才从山沟里给刨出来!哈哈哈哈哈!” 女人闻言脸色一变,她奉命带着电台赶往129师师部,结果遇到了清风寨抢劫,护送她的三名八路军战士全部牺牲。 在被抓之前,她拼死把电台藏了起来,但还是被土匪们搜了出来。 刘豹站起身,走到女人面前,捏住她的下巴,狞笑道:“小娘们,你听好了。嫁给我刘豹,是你的造化! 以后乖乖听话,老子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听话,老子就把你卖到县城的窑子里去!” 女人猛地扭头,一口咬在刘豹的手上。 刘豹惨叫一声,甩开女人,手上鲜血淋漓。 “贱人!” 刘豹暴怒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准了女人的额头。 魏大勇眼神一凛,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就在这时,赵万禾连忙拦住了刘豹。 “大哥息怒!息怒!打了半天,伤春悲秋的,何必呢?嫂子年轻,不懂事,过阵子就好了!再说今天是好日子,动刀动枪不吉利!” 刘豹冷哼了一声,收起枪,恶狠狠地盯着女人。 “等老子喝完了酒,再来收拾你!” 魏大勇松开枪柄,目光在女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长得也太好看了,难怪这么招土匪! 酒席继续,刘豹和赵万禾喝得更加起劲。 刘老保使出浑身解数,一碗接一碗地敬酒。 他的酒量确实惊人,灌了三斤高粱酒下肚,脸上连红都不红。 刘豹和赵万禾却是越喝越上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刘……刘兄弟……你酒量可以啊……”刘豹舌头都打结了。 “大当家海量!小的自愧不如!”刘老保又倒满一碗,“来!干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刘豹终于醉倒在桌上,鼾声震耳。 赵万禾也瘫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不省人事。 院子里一片狼藉。 清风寨的土匪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醉了,有的被迷药迷倒,只有零星几个还能勉强站着。 陈铁山看了魏大勇一眼,魏大勇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 陈铁山猛地站起身,拔出藏在怀里的驳壳枪。 “动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裂。 黑云寨投诚的土匪们同时暴起,纷纷抽出藏在衣服里的武器。 那些还在站着的清风寨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排枪扫倒在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魏大勇纵身一跃,如同一道闪电冲进了大堂。 两名留守在刘豹身边的护卫拔枪射击,枪声响起的瞬间,魏大勇的身体一个侧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房梁上,木屑四溅。 魏大勇反手两枪,正中两人眉心。 鲜血飞溅在红喜字上,触目惊心。 刘豹被枪声惊醒,醉醺醺地想去摸枪,手指头却不听使唤。 魏大勇一个箭步冲到桌前,一脚踹在刘豹的胸口上。 刘豹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后脑勺砸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赵万禾吓醒了,转身就跑,脚步踉跄。 “拦住他!”魏大勇大喝。 陈铁山横跨一步,一记扫堂腿把赵万禾绊倒在地,跟着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动一下就打死你!” 赵万禾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裤子都湿了。 与此同时,周全衡和孙德全带人冲进了寨墙上的机关控制室。 几名忠于刘豹的守卫正要启动机关,被他们从背后开枪击毙。 张工匠迅速检查了机关弩的操纵杆,确认所有机关都已经被锁死。 “所有机关都卡住了!箭楼上的机枪转向齿轮也拆了保险,现在就是个摆设!”张工匠大声报告。 周全衡立刻举起一支火把,朝着寨子外面挥舞了三圈。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寨门外的密林里,王霄看到火光信号,立即下令。 “上!!” 一连和二连的战士们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西北角的壕沟果然像孙德全说的那样没有水,底部的竹签子锈迹斑斑,一踩就断。 几个战士跳进壕沟,挥舞着柴刀砍开竹签子,很快清理出一条通道。 王霄带着突击队冲到寨门前,两个战士抄起撬棍,对着铁闩子两端狠狠撬了下去。 铁闩子被撬得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的空心结构暴露出来,铁皮崩裂,断口处的断痕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铁料。 “再撬!!” 两名战士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狠狠压了下去。 一声脆响,铁闩子断成两截。 寨门被推开了。 一连和二连的战士们呐喊着冲进山寨,枪声密集响起。 残余的清风寨土匪试图抵抗,但大多数人还在迷药的效力中昏睡不醒,少数清醒的人战斗力大打折扣。 看到这一幕的钱贵反手对身边的土匪就是一个耳光:|“这就是你他妈说的合该大兴?这他妈明明是一群扫把星啊!”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清风寨就被完全控制。 魏大勇站在中寨大堂门口,看着满院子被俘虏的土匪,目光冰冷。 清风寨的土匪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上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铁山把刘豹像拖死狗一样从大堂里拖了出来,扔在了院子中央。 刘豹摔得醒了过来,抬头看到满院子都是突击营的战士,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魏大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叫魏大勇,国民革命军独立突击营营长。” 刘豹愣住了,随即破口大骂:“魏大勇?赵六根!你敢骗老子!你坏规矩了,知道不知道?” 赵六根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咧嘴一笑。 “谁跟你这种杂碎讲信用?刘豹,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今天就该你血债血偿!老子和你不一样,老子现在是官府中人了!” 刘豹脸色铁青,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魏大勇抬手一枪,子弹打穿了刘豹的膝盖。 刘豹惨叫着瘫倒在地,抱着膝盖直打滚,鲜血洒了一地。 “这一枪,是替山下被你祸害的老百姓打的。” 魏大勇走到他面前,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 刘豹吓得浑身哆嗦,嘴里连声求饶:“饶命!饶命啊!我把寨子里的东西都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魏大勇冷冷地看着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刘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鲜血从他额头上的弹孔里汩汩流出。 魏大勇看都没看刘豹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赵万禾。 赵万禾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都是刘豹逼我做的!我是被逼的呀!” “被逼的?”魏大勇冷笑,“是你的脑子逼你双手吗?” 赵万禾脸色惨白,浑身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魏大勇没有再多费口舌,对准他开了一枪。 钱贵被几个战士从角落里揪了出来,押到魏大勇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早就没有了,只剩下恐惧。 “魏营长,魏营长!我投降!我愿意加入你的队伍!我给你当牛做马——” 魏大勇抽出匕首,反手一刀从他的喉咙处划过。 钱贵瞪大眼睛,鲜血从脖子上的伤口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魏大勇擦了擦匕首身上的血,转身走上寨墙。 清风寨的广场上,突击营的战士们挺直腰杆,手中紧握着枪支。 那些被俘虏的土匪们则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魏大勇站在高处,举起手臂。 “兄弟们,清风寨已灭!!!” 战士们齐声怒吼:“杀!!!” “杀!!!” “杀!!!” 声音在山谷中激荡,久久不息。 战斗结束,老吴带着后勤排开始清点物资。 清风寨比黑云寨更富有,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布匹、药材、银元和武器弹药。 粮仓里存着至少八百石粮食,还有大量腌肉和干菜。 银库里搜出了两万多块大洋,还有不少金银首饰。 武器库里清点出一百八十多支步枪、三十多支驳壳枪、五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以及大量弹药。 寨子后面还养着四十多匹骡马和二十多头牛。 “营长!”老吴兴奋地拿着账本跑过来,“这次的收获比黑云寨还多!光粮食就够咱们吃半年以上的,弹药能装备一个加强营!” 魏大勇点点头:“把物资整理好,准备运回黑云寨。” 周全衡带着几个工匠也过来报告。 “营长,机关工事已经全部检查完毕,主要结构完好,只是年久失修。只要花点时间和材料维修,完全可以恢复使用。” 魏大勇看着这片山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清风寨地势险要,又有周家留下的机关工事,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秘密基地。 黑云寨在前,清风寨在后,两个山寨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 “周师傅,孙师傅,”魏大勇说道,“你们和张师傅带着工匠们把机关工事全部修好。需要多少材料,直接找老吴报。” 周全衡和孙德全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是!营长!” 处理完寨子的事情,魏大勇才想起那个女八路。 他走回中寨大堂,看到那个女人还坐在椅子上,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 看到魏大勇进来,女人站了起来。 “谢谢这位长官救命之恩。”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叫沈雁,是八路军129师通讯营的电台通讯员。” 魏大勇点了点头:“魏大勇,独立突击营营长。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一些,电台我已经让人找到了。” 沈雁眼睛一亮:“电台还在?” “在。”魏大勇说道,“那些土匪不懂电台的价值,扔在仓库角落里,完好无损。” 沈雁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魏营长,护送我的三名战友都牺牲了,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死的。”她的眼眶红了,“我必须尽快赶到师部,把电台送过去。” 魏大勇想了想:“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我派人送你去129师师部。” 沈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霄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营长,有个麻烦事。” 魏大勇看向他。 “寨子里还关着七八十个被土匪抢来的女人。”王霄皱着眉头说道,“有些是附近村子里的,被抢来的时间不长,还能找到家人。但大部分是外地逃难来的,被抢来的时候家人就被杀了,无家可归。” 王霄继续说道:“刚才有两个女人寻死觅活要跳井,被战士们拦了下来。这些女人要是放出去,没家没钱的,还背负着被土匪强掳的名声,不是饿死就是被其他土匪再抢走。” 魏大勇沉默了片刻,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一群女人。 她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恐惧和茫然。 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有的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 几个年轻的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肿。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抬头看了魏大勇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魏大勇心里一沉。 这些女人都是在兵荒马乱中被抢来的。 她们的遭遇,光是想想就让人愤怒。 回到中寨大堂,王霄叹气道:“营长,那些找不到家人的女人们,得想个办法安置。” 魏大勇看着他,忽然想起后世的名场面。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拍了拍王霄的肩膀。 “王霄,要老婆不要?” 第33章 是你小子,把小鬼子引到这里的? 王霄愣了愣,随即脸腾地红了。 “营长!你这……我……” 魏大勇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咱们突击营不搞拉郎配那一套,婚姻大事全凭自愿,谁也不能强迫。” 王霄松了口气,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不自在。 魏大勇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这些女眷得有人照看。你派人去把周温序的夫人苏婉清请来,她识文断字,做事稳重,暂时让她把寨子里的女眷都管起来。” 王霄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苏婉清跟着王霄走进了中寨大堂。 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女儿周念紧紧拉着她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魏营长。”苏婉清微微欠身行礼。 魏大勇摆摆手:“嫂子客气了。有个事想麻烦嫂子。”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女人们。 “这些女人都是被清风寨的土匪抢来的。有些能找到家人,有些无家可归。我想请嫂子暂时把她们组织起来,愿意回家的,咱们发路费送回去。不愿意回去的,就留在部队。” 苏婉清顺着魏大勇的目光看向院子。 “这帮杀千刀的畜生!”苏婉清咬着牙骂了一句,随即转向魏大勇,“魏营长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把她们安顿好。” 魏大勇点点头:“另外,咱们部队初创,缺医少药,特别是医护人员。我想把这些愿意留下的女人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医护队,让她们学些包扎急救的本事。以后打仗的时候也能帮上忙。” 苏婉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在师范的时候学过一些护理知识,可以教她们。女人们有了事做,也能慢慢走出来。” 周念从母亲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问:“娘,这些阿姨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了吗?” 苏婉清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的脸。 “对。以后她们就是咱们的家人了。念念要叫她们姨姨,不许没礼貌。” 周念用力点了点头。 魏大勇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转身对王霄吩咐道:“把寨子里最好的一间院子收拾出来,给女眷们住。从缴获的物资里拨出布料和粮食,让她们都有衣穿,有饭吃。” 王霄大声应道:“是!营长!” 苏婉清带着周念走进了院子。 她走到那群女人面前,声音温和地说道。 “姐妹们,我是苏婉清。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愿意回家的,跟我说一声,我们发路费送你们回去。不想回去的,就留下来。我们一起学本事,给战士们当医护兵。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了。”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颤声问道:“真的可以留下吗?不赶我们走?” 苏婉清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当然是真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女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院子里的女人们都跟着哭了起来。 苏婉清一个个安慰着她们,把她们领进了准备好的院子里。 夜色渐深,清风寨里灯火通明。 战士们忙着打扫战场,清理尸体,修补寨墙,清点物资。 老吴拿着账本跑来跑去,脸上笑开了花。 周全衡和孙德全带着工匠们连夜检修机关工事,敲敲打打的声音响了一夜。 寨门换上了新的铁闩,实心的铸铁棒,粗得一个成年人都合抱不过来。 箭楼上的机枪被拆卸下来重新保养,生锈的零件全部换掉。 机关弩的绞盘加注了桐油,弓弦也换了新的。 暗堡的火力点重新布置,射击孔的角度调整得更加刁钻。 寨墙的裂缝被糯米灰浆重新灌实,墙脚的排水渠也彻底疏通了一遍。 整个山寨一直忙碌到天亮才渐渐安静下来。 魏大勇在中寨大堂里布置了简易的指挥室,铺开地图研究周围的地形。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三更天,才和衣躺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 魏大勇猛地睁开眼睛。 竟然是“秋蝉先觉”技能在发出警告。 魏大勇立刻翻身坐起,发动了“眼观六路”技能。 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的地形和人员信息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就在清风寨东北方向的山路上,一支日军部队正在朝着山寨推进。 他仔细数了数,对方的人数在一百八十人左右,是一个中队的建制。 他们排成两路纵队,在山路上艰难地跋涉着。 山路崎岖陡峭,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所以这支部队没有携带步兵炮和重机枪,每个士兵只带着步枪和轻机枪,弹药盒鼓鼓囊囊的。 一个日军军官走在队伍中间,腰间挎着指挥刀,手里握着南部手枪。 他的军靴踩在碎石上,不时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魏大勇立刻站起身大声叫道:“麻锋!郑大力!” 两人从门外冲了进来:“营长!” “外面的暗哨刚刚回来报告,有一支日军大概一个中队的兵力正在朝咱们这里来。没有重武器,都是轻装步兵。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寨门。” 魏大勇眼睛都不眨地以暗哨的汇报为由把情报说了出来。 反正暗哨是他布置的,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暗哨,在什么位置。 “快!通知所有人,加紧收拾东西!准备战斗!” 麻锋和郑大力脸色一凛,转身就去传令。 寨子里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战士们从各个院子里冲出来,抓起武器跑向预设的战斗位置。 王霄大步走上寨墙,站在魏大勇身边。 “营长,都安排好了。一连守正面寨墙,二连在两侧箭楼和暗堡里,三挺机枪全都架好了,弹药充足。” 魏大勇点点头:“告诉弟兄们,把军装换下来,全部换上土匪的打扮。咱们现在是清风寨的土匪,不是正规部队。” 王霄嘿嘿一笑:“明白!让鬼子以为咱们是乌合之众,等他们靠近了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转身跑下寨墙,去传达命令。 战士们纷纷脱掉军装外套,换上缴获的土匪衣服。 周全衡跑到魏大勇面前,压低声音问:“营长,机关工事都已经准备就绪。什么时候用?” “不急。”魏大勇说道,“等小鬼子靠近了,先用手里的家伙招呼他们。等他们以为咱们好欺负,冲到寨墙底下的时候,再给他们上一课。” 周全衡应了一声,跑回了机关控制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从山脊上探出头来,山谷里的雾气开始消散。 日军中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排着散乱的队形,终于出现在寨门前的山路上。 日军中队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矮壮男人,脸膛黑红,嘴唇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眼睛阴鸷而凶狠。 他姓山口,叫山口正雄,在日军中以作战凶悍而闻名。 山口正雄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清风寨的寨墙。 高大的青石寨墙上空无一人,只有几面破旧的旗帜在风中懒洋洋地飘动。 寨门紧闭,静悄悄的。 山口正雄冷哼一声:“这地方还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山窝窝。” 他身边的一个小队长凑上来:“中队长阁下,要不要先派人侦察一下?” 山口正雄摆了摆手:“不用。这种土匪窝子,能有什么像样的防御。”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拔出指挥刀,指着寨门大声吼道:“全体准备战斗!等会儿把土匪统统杀光!” 日军士兵们呼啦一下散开,就地寻找掩体,举枪瞄准了寨墙。 一百八十多支步枪和三挺轻机枪同时对准了寨门方向。 山口正雄似乎又想起什么,有些不情愿地叫来一个翻译官,指着寨门说道:“去,把那个姓陈的带上来。让他先进去劝降。这些土匪要是识相,乖乖投降,皇军可以饶他们一条狗命。” 翻译官点头哈腰地跑到了队伍后面。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土匪短褂的男人被两个日军士兵架了过来。 这人就是陈二。 他在清风寨里是个小头目,几天前带着几个人下山去抢东西,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日军巡逻队,几个土匪死的死逃的逃,就他被活捉了。 日军一审讯,得知他是清风寨的人,就逼着他带路来攻打山寨。 陈二脸色蜡黄,两腿直打颤。 “太……太君……” 山口正雄拍了拍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陈桑,你的,进去劝降。让你们的寨主放下武器,打开寨门,皇军大大的有赏。” 陈二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去!我去!” 他踉踉跄跄地走向寨门,心脏砰砰直跳。 寨墙上的战士们看到了他,纷纷举起了枪。 王霄压低声音喝令:“别开枪!让他过来!营长说了,要把小鬼子引到寨墙底下再动手!” 战士们松开了扳机,但枪口依然牢牢锁在陈二身上。 陈二走到寨门前,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他扯着嗓子朝寨墙上喊道:“兄弟!兄弟们!是我!陈二啊!快开门!我有重要军情!” 寨墙上传来一声回应:“陈二?你不是下山抢东西去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陈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出事了!出大事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寨门的小门开了。 陈二一头钻了进去。 他刚进寨门,就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全都端着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陈二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对,有几个面熟的,但那不是清风寨的人,那是黑云寨的人! 他眼睛扫了一圈,看到赵六根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你们……”陈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赵六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咧嘴一笑。 “陈二,几天不见,怎么瘦了?小鬼子没给你饭吃?” 陈二脸色煞白:“赵六根!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清风寨吗?大当家呢?二当家呢?三当家呢?” 赵六根朝聚义厅方向努努嘴:“都在里面,凉了好几个时辰了。” 陈二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两个战士架着他,把他拖进了聚义厅。 聚义厅里,魏大勇坐在虎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土匪模样。 王霄和周怀远站在他两边,抱着膀子,目光冰冷地盯着陈二。 陈二被扔在地上,抬起头看到魏大勇,愣住了。 “你……你是谁?” 魏大勇把草茎吐掉,坐直了身子。 “我?我外号座山雕,是黑云寨的三当家。受刘豹刘大当家所托,从今天起,清风寨归我管了。” 陈二眼睛瞪得溜圆:“大当家会把寨子交给你?开什么玩笑!” 赵六根从后面踹了他一脚:“刘豹带着赵万禾和钱贵去西天取经了,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你。” 陈二彻底傻眼了。 他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黑云寨……黑云寨把清风寨给吞了?” “这不叫吞,叫强强联合,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魏大勇淡淡说道,“行了,寨子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了。现在说说吧,是你小子,把小鬼子引到这里来的?” 陈二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挺直了腰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 “座山雕!皇军托我给你带句话!” 陈二努力模仿着山口正雄的语气,可声音发抖,底气不足。 “只要你能够交枪投降皇军,保证你荣华富贵!金票大大的有!要是敢抵抗,皇军攻破寨子,鸡犬不留!” 魏大勇听完,哈哈大笑。 旁边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聚义厅里回荡。 陈二被笑蒙了。 魏大勇收住笑声,盯着陈二,目光冰冷。 “陈二啊陈二,你说你一个中国人,替小鬼子当说客,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陈二脸色涨红:“座山雕,你别不识好歹!外面可是有一百八十多号皇军,就你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识相的就赶紧投降,不然等皇军攻进来——” 第34章 阁下,此事必有蹊跷! 陈二的话还没说完,魏大勇拔出了手枪。 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 陈二的牙齿开始打颤:“座……大当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来使?”魏大勇冷笑,“论出身,你是土匪,不是使节。论现状,你是叛徒,更不是使者!” 扳机扣动了。 枪声响彻聚义厅。 陈二仰面倒下,额头上多了个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魏大勇收起枪,对麻锋说道:“拖出去,扔到寨门外。” 麻锋和郑大力一人抄起陈二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寨门。 两人走到寨门外的空地上,同时甩手,把陈二的尸体扔了出去。 尸体在地上滚了几滚,仰面朝天地躺在碎石路上。 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山口正雄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寨内的情况,忽然看到寨门打开,两道人影把什么东西扔了出来,然后寨门又关上了。 他调整焦距,看清了地上那个东西。 是陈二的尸体。 山口正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拔出指挥刀,朝着寨门方向一挥。 “八嘎呀路!进攻!全体进攻!把这座破寨子夷为平地!” 三挺轻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像暴风雨一样扫向寨墙。 寨墙上的碎石被子弹打得四处乱飞,溅起一片烟尘。 日军的步枪手们也纷纷射击。 寨墙上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安安静静的,像是座空城。 山口正雄更加恼怒了,他觉得土匪们这是在蔑视他。 “第一小队!正面冲锋!第二小队,从左翼包抄!第三小队,从右翼迂回!用最短的时间拿下这座寨子!” 日军士兵们狂叫着发起了冲锋。 第一小队的三四十号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寨门狂冲过来。 他们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山口正雄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挥刀拄地,满脸自信。 “小小山寨,半日可破!以前来过的那些废物,居然连这种地方都拿不下来。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我山口正雄麾下的大日本帝国勇士是如何讨贼的!” 日军的冲锋速度很快,转眼就冲到了寨墙外五十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寨墙上忽然冒出了几十个脑袋。 王霄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打!” 一连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冲锋的日军瞬间被打倒了一大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胸口中弹,惨叫着栽倒在地。 跟在后面的士兵慌忙趴下,寻找掩体。 可是寨门前的空地一片开阔,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几个日军士兵想往回跑,刚站起身就被子弹追上,后背上溅起血花,扑倒在碎石路上。 第一小队丢下几具尸体,狼狈地撤了回去。 山口正雄脸上的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他指挥刀向前一挥:“机枪!压制寨墙!掷弹筒!轰掉他们的火力点!” 日军的轻机枪再次开火,子弹密集地扫向寨墙。 战士们缩回墙垛后面,子弹打在石墙上,崩起一大片石屑。 与此同时,日军的掷弹筒手蹲在地上,调整角度,把榴弹一枚枚地塞进掷弹筒。 嗵嗵嗵的声音连续响起,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寨墙上。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和弹片四处横飞。 寨墙被炸出了好几个豁口,两个战士躲避不及,被弹片击中,倒在了血泊中。 王霄眼睛都红了,大吼道:“医务兵!快!” 苏婉清带着医护队的女人们从后面冲了出来,顶着炮火跑上寨墙,把伤员拖了下去。 她们的动作生疏,但没人退缩。 或许,死在战场上,是此刻她们最大的愿望。 日军的第二波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山口正雄派了两个小队同时从正面和左翼发起冲锋,六十多个日军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寨门。 魏大勇站在寨墙的角落里,冷眼看着日军的冲锋阵型。 他转头对身后的周怀远喊道:“放他们靠近!放进二十米再打!” 周怀远把命令传达下去,战士们都缩在墙垛后面,一动不动。 日军士兵冲到寨墙前三十米的位置,发现寨墙上没有还击,以为守军被炮火打垮了,冲得更加起劲。 二十米。 日军士兵的面孔清晰可见,他们脸上的汗水、胡茬、凶恶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日军小队长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杀!杀进去!把里面的人统统杀光!” 十五米。 王霄猛地站起身,驳壳枪对准日军小队长的脸连开了三枪。 日军小队长的脑袋被打成了烂西瓜,身体晃了几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连的战士和寨墙上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 步枪、手枪、轻机枪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把冲锋的日军罩在里面。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个日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被扫倒,惨叫声响成一片。 后面的士兵慌忙后退,可是刚转身,左翼箭楼上的机枪也响了。 交叉火力把日军的退路也封死了,子弹从两个方向扫射过来,打得日军士兵无处可躲。 山口正雄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指挥刀在空中乱舞。 “右翼小队,掩护撤退!机枪全部调到左翼!” 日军的轻机枪疯狂地扫射箭楼,子弹把箭楼的木柱子打得木屑纷飞。 趁着这个间隙,正面的日军士兵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第二波冲锋又扔下了十多具尸体,寨门前的碎石路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 山口正雄的脸色铁青,紧握着指挥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土匪山寨居然这么难打。 “中队长阁下,”一个满身灰尘的小队长中村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伤亡报告出来了。阵亡十七人,重伤九人,轻伤二十多人!” 山口正雄的脸抽搐了几下,牙关咬得咯咯响。 “八嘎!八嘎!这些土匪的火力怎么可能这么强!中村,你怎么看?” 中村摇头:“看不清楚,阁下,此事必有蹊跷!光从火力密度判断,对面至少有两百人,而且不是普通的土匪,枪法很准,战术配合有序。” 山口正雄沉默了。 他不是蠢货,两波冲锋下来,他已经意识到寨子里的不是普通土匪。 可是这时候骑虎难下,如果就这么退回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第35章 我笑那清风寨寨主无谋(求月票) 山口正雄咬了咬牙,下达了新的命令。 “改变战术!用掷弹筒集中轰炸寨门,把寨门炸开!然后第三小队打头阵,冲进去巷战!土匪再厉害,近战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日军的掷弹筒重新调整了角度,所有榴弹都瞄准了寨门。 嗵嗵嗵嗵嗵! 连续五六枚榴弹砸在寨门上,炸得寨门剧烈颤动,包铁的木屑飞溅。 寨门虽然结实,但也经不起这样的轰炸,中间的木板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山口正雄看到寨门受损,大喜过望。 “冲!冲进去!” 第三小队的四十多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呐喊着冲向寨门。 他们撞开寨门,涌进了寨子。 山口正雄以为终于撕开了突破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他没想到,这正是魏大勇想要的结果。 那群日军冲进寨子后,发现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路两旁是高高的墙壁。 墙壁上布满了小孔,每一个小孔后面都藏着一架机关弩。 周全衡在机关控制室里,透过观察孔看着日军冲进了主路。 他握紧了操纵杆,对身边的工匠们大喊一声:“放!” 工匠们同时拉下了机关。 墙壁上的小孔里嗖嗖嗖地射出无数支三棱铁箭,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像雨点一样朝日军罩下去。 日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铁箭就从四面八方射来。 有的被铁箭射穿了脖子,鲜血喷得老高。 有的被铁箭钉在了墙上,痛苦地挣扎着。 有的被铁箭射中了眼睛,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更可怕的是,墙壁上突然翻转出一排排削尖的木桩和铁矛,从两侧猛地刺了出来。 几个日军士兵当场被扎穿,挂在木桩上,尸体随着木桩的来回穿刺而晃动着。 冲进寨子的四十多名日军惨叫着溃散,争先恐后地往回逃。 可是寨门太窄,撤退的速度根本不够快。 铁箭还在继续射击,木桩还在继续穿刺,地面上的翻板陷阱也打开了。 跑在最后面的十几个日军士兵一脚踩空,掉进了插满竹签的陷阱里,惨厉的叫声从陷阱里传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第三小队只有七八个人活着逃出了寨门,他们面无人色,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山口正雄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敢死队像牲口一样被屠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土匪怎么可能有这种机关……我的勇士就这么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山口正雄失魂落魄的时候,魏大勇已经带着一连和二连的主力通过地道来到了山寨外面。 魏大勇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朝日军阵地看去。 日军残部还有将近一百人,但他们被刚才的惨败打懵了,阵型产生了一丝混乱。 山口正雄还在原地纠结是继续攻击还是撤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树林里正在悄悄接近大批武装人员。 魏大勇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战士们说:“二连从左翼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一连跟我从正面突击。等二连到位了,听我枪声为号,前后夹击!” 周怀远带着二连猫着腰钻进了树林里,朝着日军后方摸过去。 魏大勇带着一连继续潜伏在密林边缘,等二连就位。 半个时辰后,周怀远派了一个战士回来报信,说二连已经封住了日军的退路。 魏大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握着驳壳枪,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一连!跟我冲!” 密林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魏大勇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连的战士们跟在后面,端起步枪,朝着日军后方发起了冲锋。 山口正雄听到身后的喊杀声,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背后会突然冒出一支人马。 “敌袭!敌袭!后方!”山口正雄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日军慌忙转身,对着密林方向开枪射击。 可是密林太密,子弹打进去就没了踪影,根本挡不住一连的冲锋。 魏大勇跑得飞快,两件装备带来的身体素质增幅让他像一头猎豹一样在山林间穿梭。 他冲到距离日军阵地三十米的地方,抬手一枪撂倒了一个正端着轻机枪扫射的日军射手。 机枪哑火了,一连的战士们趁势冲出了密林,子弹扫向日军的背后。 日军腹背受敌,终于陷入了混乱。 王霄在寨墙上看到山下打起来了,立刻下令打开寨门,带人冲了出去。 他从正面向日军发起了冲锋,寨墙上的机枪和机关弩也同时开火,压制住了日军的正面火力。 山口正雄彻底崩溃了。 他的部队被夹在中间,前后都是子弹,士兵们在各自曹长的带领下匆忙反击。 “撤退!撤退!往左翼撤!”山口正雄挥舞着指挥刀,朝左翼山坡冲去。 剩下的日军部队跟着他,仓皇地逃向左翼的山林。 就在这时,周怀远的连队从退路方向包抄过来,咬住了日军的尾巴,一阵排枪打倒了好几个跑得慢的日军。 山口正雄逃进了山林里,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又羞。 他刚才还夸口说小小山寨半日可破,说以前的日军都是废物,可现在他的部队被打得溃不成军,自己也在狼狈逃命。 这个脸,丢得实在太大了。 可这时候也顾不上面子了,保命要紧。 山口正雄带着残兵在山林里跌跌撞撞地逃了十几里,身后的枪声终于渐渐远去了。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松树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清点……清点人数……” 日军小队长清点了一番,声音发苦:“中队长阁下,现在还剩下四十五人,其中十八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山口正雄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旁边的士兵们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家指挥官被打傻了。 山口正雄收起笑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笑那清风寨的寨主终究是个土匪,见识短浅!他若是在此设下一支伏兵,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周围的日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山口正雄整理了一下军装,强撑着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走!往山外走!等我们回到驻地,重整兵力,一定要把这座山寨踏平——”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旁边密林里忽然响起了枪声! 第36章 孔二愣子可一点都不愣(求追读) 枪声从密林深处突然响起,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山路上打过来。 山口正雄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猛地扑倒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松树上,树皮炸裂,木屑溅了他一脖子。 “八嘎!哪里来的枪声!”山口正雄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拔出手枪,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胡乱开了两枪。 剩余的四十多名日军士兵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几个反应稍慢的士兵当场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在山路上,鲜血顺着碎石缝隙往下淌。 另外一头,孔捷蹲在一块大青石后面,手里端着一支三八式步枪,眯着眼睛瞄准山路上一个正在指挥的日军军曹。 “没了偷袭的便利,那都别急着开枪,放近了再打。”孔捷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咱们子弹不多,省着点打!” 他身边趴着一个年轻的战士,手里攥着一颗边区造的手榴弹,手心全是汗。 “团长,这帮小鬼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看他们那狼狈样,像是被人从山那边赶过来的。” 孔捷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他带着独立团一连出来已经快两天了,前天夜里接到师部的紧急命令,说护送电台的小队在清风寨一带失踪,电台也下落不明。 师部首长大发雷霆,责令在附近活动的独立团立刻出动搜救。 他带着一连沿着山路搜索了一整夜,毫无头绪。 正准备继续往清风寨方向深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他立刻判断出那不是一般的战斗,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就地隐蔽,沿着山路两边的山坡埋伏下来。 结果没过多久,就看见这伙日军溃兵跌跌撞撞地逃了过来。 孔捷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小鬼子这副模样,显然是被什么人给揍了。不管揍他们的是谁,既然撞到了自己枪口上,那就顺手收个人头。 孔捷猛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日军军曹的胸口。 日军军曹身体一僵,手里的指挥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前扑倒,顺着山坡滚下去,撞在一棵松树根上才停下来。 一连有一百二十多人,虽然武器驳杂,有汉阳造,有三八式,还有老套筒,弹药也不充足,但架不住人多,居高临下地扫射,子弹从四面八方罩下来,打得山路上尘土飞扬。 山口正雄趴在岩石后面,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动。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荒山野岭里怎么会冒出这么多伏兵。刚才在清风寨被土匪揍了一顿,现在又被另一伙人堵在半路上揍,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还是怎么的。 “中队长阁下!左侧山坡上至少有六十人!右侧也有六七十人!”中村小队长匍匐到他身边,满脸惊恐地报告。 山口正雄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枪声,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些伏兵的枪声杂乱,火力密度虽然高,但杀伤效率并不高。 刚才一轮齐射,自己这边倒下的还不到十个人,大多是被流弹擦伤。这不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 “别慌!”山口正雄低声喝令,“他们的枪法不行,弹药也不足。集中火力,往左侧山坡反冲锋,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 日军士兵听到命令,立刻调整队形。 几个轻机枪手架起拐把子机枪,朝左侧山坡疯狂扫射。 山坡上的八路军战士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趁着这个间隙,山口正雄带着二十多个士兵嚎叫着往左侧山坡发起了反冲锋。 孔捷见状立刻下令:“机枪排!给我压住!” 独立团的机枪排只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一挺还卡壳了。剩下那挺机枪突突突地响起来,子弹朝山坡下扫去,打倒了两三个冲锋的日军,压制住了他们冲锋的势头。 一时间,双方打得有来有往! 一公里外的一片松林里,魏大勇趴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斗。 他身后,一连的战士们也趴在地上,枪口朝着前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魏大勇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王霄,压低声音说道:“前面应该是八路军。幸亏咱们发现的早,要不然就和友军发生误会了。” 王霄接过望远镜看了看,皱起眉头:“营长,怎么不追了?咱们一口气追上去,两面夹击,这些小鬼子一个也跑不了。” 魏大勇摇了摇头:“咱们现在这副打扮,冲上去人家万一以为咱们是小鬼子的援兵呢。到时候,不一定谁打谁!” 他顿了顿,回头对麻锋说道:“你赶紧回山寨,把沈雁请来。越快越好。顺便让她把电台也带上。” 麻锋应了一声,猫着腰钻进了树林,脚步飞快地朝清风寨方向跑去。 魏大勇继续观察着前方的战斗。孔捷的一连虽然人多,但装备确实太差了。刚才那阵密集的火力过后,枪声明显稀疏了不少。 不少战士端着刺刀往下冲,显然是子弹打得差不多了。 魏大勇看得直皱眉头。他扭头对王霄说:“让弟兄们原地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私自行动。” 王霄应了一声,把命令传达下去。 突击营的战士们都趴在松林里,看着远处的战斗发呆。他们手里的家伙可不一样,子弹充足,还有七八挺轻机枪。 这些装备比对面那支友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方山坡上,孔捷的一个排从左侧包抄过去,堵住了山口正雄的退路。日军被三面夹击,阵脚彻底乱了。 几个日军士兵开始往山沟里钻,被孔捷亲自带着战士追上去,一阵乱枪打死在沟底。 山口正雄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已经不到二十人了。中村小队长的左胳膊中了一枪,血流了一袖子,正咬着一根布条给自己包扎。其他士兵也是浑身泥土,满脸血污,有几个连枪都快端不稳了。 “中队长阁下!咱们被包围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绝望地喊道。 山口正雄抬手抽了他一个耳光:“废物!我们是蝗军的勇士!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战死沙场!”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突围了。 他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了右侧山坡上的一处低洼处。那个方向的火力最薄弱,只有七八个八路军战士守着。 “所有人,跟我往右翼突围!”山口正雄压低声音下令,然后猛地站起身,带着残兵朝右侧山坡发起了决死冲锋。 孔捷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带着一个班赶来堵截。可是山口正雄这次是豁出去了,亲自冲在最前面。 子弹打在孔捷脚边,他被迫卧倒,肩膀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停顿,山口正雄带着七八个小鬼子冲出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孔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膀朝密林里看了一眼,抬手制止了想要追击的战士。 “别追了!穷寇莫追,子弹也不多了。让卫生员上来,把伤员包扎一下。其他人打扫战场,把能用的东西都捡上。” 战士们听到命令,开始清理战场。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日军尸体。独立团的战士们蹲在地上,翻捡着日军的背包和弹盒,把子弹、手雷和干粮一股脑地往自己口袋里塞。 孔捷坐在一块石头上,让卫生员给他的肩膀擦药。 这时,一连长赵弘小跑着过来,蹲在孔捷面前说道:“团长,战场打扫完了。缴获了两挺轻机枪,二十多支三八式步枪,子弹两千多发。” 孔捷点了点头:“咱们自己人的伤亡多少?” 赵弘的表情沉了沉:“阵亡十一个,重伤九个,轻伤十六个。” 孔捷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正准备下令集合队伍,忽然看到密林边缘走出了一队人马。 这群人穿着五花八门的土匪短褂,手里端着的三八步枪却崭新锃亮。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汉子,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孔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身边的战士们也警觉地端起了枪。 “站住!什么人!”赵弘厉声喝道,手里的驳壳枪对准了那个年轻人。 魏大勇停下脚步,双手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停下了脚步,枪口朝下,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动作。 “八路军的兄弟们别误会!我们是抗日救亡突击营,自己人!”魏大勇朝孔捷的方向大声喊道。 孔捷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目光在那身土匪短褂和精良的武器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见过的部队形形色色,这种配置的还是头一次遇到。土匪不像土匪,正规军不像正规军,装备却好得离谱。 “你说你们是自己人,有什么凭证?”孔捷问道。 魏大勇正要回答,他身后的一个战士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营长,他们不会信咱们的。咱们这一身打扮,再加上这些武器,换谁也不信啊。” 魏大勇摆了摆手:“不急,等人来。” 他已经认出了当面的人居然是原著晋西北铁三角的孔捷。 虽然他常被李云龙骂孔二愣子,实际上这人内有乾坤! 从这人在原著中的最终结局就可见一斑。 于是魏大勇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张开的姿势。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先放下枪。 气氛越来越紧张。 孔捷看着魏大勇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年轻人被几十支枪指着,面不改色,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就是胆子大得没边。 “你说你们是抗日救亡突击营,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番号?”孔捷问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们是不久前刚成立的,番号是第二战区司令部直接批的。”魏大勇坦然信口雌黄。 孔捷挑了挑眉毛:“第二战区司令部?你们是阎长官的人?” “准确地说,是独立突击营。直属于第二战区,但不在任何师团的编制内。” 孔捷和赵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事有点蹊跷。阎锡山的部队怎么会跑到清风寨这种地方来?而且这副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正规军。 不过,要真是阎锡山的队伍,也不奇怪,这人口杂!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山路那头终于来人了。 第37章 哪怕就是三百头猪,一夜都抓不完吧? 跑在最前面的是麻锋,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魏大勇身边,低声说道:“营长,沈雁同志到了。” 随后走来的正是沈雁。她身后背着一个小巧的木箱子,正是那台九死一生保下来的电台。 沈雁快步走到双方中间,先是看了魏大勇一眼,目光里带着感激,然后转向孔捷,立正敬礼。 “这位首长!我是129师通讯排的电台通讯员沈雁,这是我的证件。我们在护送途中不幸被清风寨的土匪伏击了,多亏魏营长他们搭救!” 孔捷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目光最终落在她背着的那只木箱子上。 他对沈雁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战士。战士上前一步,仔细检查了沈雁的证件,然后转头冲孔捷点头。 孔捷脸上的戒备终于消散,对身后的战士说道:“都把枪收起来!” 赵弘立刻传达命令,独立团的战士收起武器退到后面,只剩下几名干部站在孔捷身边。 孔捷大步走到魏大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那身破旧的土匪短褂上停了片刻。 “这么说,你们把清风寨给端了?” 魏大勇点了点头:“刘豹、赵万禾、钱贵三个匪首已经就地正法,寨子里被掳掠的百姓全部解救。沈雁也是我们顺手救下来的。只是可惜她的三名战友,已经牺牲了。” 孔捷沉默了片刻,忽然朝魏大勇伸出手。 “孔捷,八路军独立团团长。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同志,也谢谢你们除掉了清风寨这帮祸害。” 魏大勇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都布满了老茧,握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力量。 “魏大勇,独立突击营营长。都是抗日打鬼子,应该的。” 孔捷咧嘴笑了笑,松开手,目光扫过魏大勇身后那些装备精良的战士,忍不住咂了咂嘴:“你们这装备,可真不赖。” 魏大勇谦虚道:“运气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刚才的战斗我们在远处观战了,小鬼子的战斗力确实强悍,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突围。可惜让他们跑了几个。” “跑了也少不得吃尽苦头,这里离他们的据点至少有八九十里山路,没有补给,他们得脱层皮才能走出去。”孔捷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倒是你们,怎么打下来清风寨的?” “我们用了些手段,没有强攻。”魏大勇简短地回答,没有详细说明。 孔捷也没有追问,每个部队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便多打听。 沈雁走到魏大勇和孔捷身边,郑重地向魏大勇敬了个军礼。 “魏营长,多谢你的救命之恩。电台也完好无损,这对我、对我们师部来说都太重要了。” 魏大勇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你冒着生命危险护送电台,这份勇气才值得敬佩。” 沈雁的脸微微一红,她侧过头,目光真诚地看着魏大勇。 “魏营长,师部那边催得急,我马上就得跟孔团长走了。你要是有空,来我们师部坐坐。我虽然只是个通讯兵,但给你做顿热乎饭还是可以的。” 魏大勇笑着点头:“一定。等打完了仗,我去你们那儿蹭饭。” 孔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插了一句:“魏营长,我孔捷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独立团的地方,尽管开口。” 魏大勇回头看向他,认真地抱拳道:“孔团长客气了。今天能在这荒山野岭遇到贵军,也是缘分。希望以后有机会并肩作战。” 孔捷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行了,不耽误你们的事,我先带沈雁同志回师部复命。” 他转身招呼赵弘整队,独立团的战士们背上缴获的武器弹药,沿着山路离开。 沈雁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魏大勇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跟上了队伍。 魏大勇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密林深处。 等八路军的队伍完全不见了踪影,王霄才走到魏大勇身边,叹了口气:“营长,可惜了,让几个小鬼子跑了。” 魏大勇收回目光,转身往清风寨方向走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让他们捡了条命,就当是先把这笔账记着。 我更期待半个月后和坂田联队的战斗,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跟小鬼子算总账。” 他拍了拍王霄的肩膀:“走,回山寨。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咱们处理呢。” 突击营的战士们从密林中鱼贯而出,沿着山路往清风寨方向返回。 回到清风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山谷里薄雾弥漫,寨墙上换上了新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工匠们还在敲敲打打地维修机关,寨门上的弹痕已经被糯米灰浆填平了大半,只留下浅灰色的修补痕迹。 魏大勇快步走进聚义厅,老吴正在整理账本,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营长,仓库的物资清点完了。我已经安排兄弟们往黑云寨转运了。” 魏大勇摆了摆手:“先不管这些,带我去看刘豹的尸体。” 老吴愣了愣,放下账本,领着魏大勇走进大堂边上的一间偏房。房间里冷飕飕的,三具尸体并排放在木板上,用草席盖着。 老吴掀开中间那张草席,露出刘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他的额头上有个弹孔,血迹已经凝固。 魏大勇低头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转身开始写信。 写完后,直接递给麻锋:“你带着这封信,再带上刘豹的尸体,去大孤镇358团团部,告诉楚云飞和方立功,清风寨的任务已经完成,请他们履行承诺。” 麻锋接过信,郑重地揣进怀里:“营长,我马上出发。” 他点了两个战士,把刘豹的尸体用草席裹好,绑在马背上,三人翻身上马,策马朝大孤镇方向奔去。 大孤镇虽然直线距离清风寨大约六十里,但一路都是山路。麻锋用了将近三个时辰,在午后时分赶到了大孤镇。 大孤镇是个繁华的镇子,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358团的团部设在镇公所里,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麻锋翻身下马,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到哨兵面前,亮出方立功之前留下的信物。 “我们是黑云寨的,奉三当家座山雕之命,求见方参谋长和楚团长。” 哨兵看了一眼信物,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一个副官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麻锋一眼:“参谋长和团座有请,跟我来。” 麻锋跟着副官穿过镇公所的前院,走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军用地图。 楚云飞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一份战报。方立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麻锋跨进门槛,摆拳行礼:“想必这位就是楚团长,方参谋长!黑云寨麻锋,奉三当家命令前来报信!”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在麻锋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问道:“你们三当家派你来,有什么事情?可是我们之前的约定有了变故?” 麻锋从怀里掏出魏大勇的信,双手呈上:“这是我们三当家给楚团长的信。” 我们已经完成与方参谋长的赌约,消灭了清风寨。清风寨匪首刘豹的尸体已经带到,请二位长官过目。” 方立功接过信,抬头看了楚云飞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楚云飞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俩此时闪过的念头出奇的一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云飞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尸体在哪儿?” 麻锋跟着他走出会客厅,来到镇公所门口。两个突击营的战士牵着马,马背上横放着裹着草席的尸体。 麻锋走上前,掀开草席,露出刘豹那张狰狞粗犷的脸。 楚云飞低下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又伸手翻开刘豹的衣领,看了看脖子上的皮肤,确认没有易容的痕迹。他站起身,朝方立功点了点头:“确实是刘豹本人。” 方立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信差点掉在地上。 方立功走到楚云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团座,这也太快了,简直不可思议!清风寨那地方我们三番五次地围剿过,每次都会铩羽而归。 就算侥幸攻破,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准备怎么可能拿下?他们昨天下午才刚刚接下任务,一夜之间就拿下了清风寨?” 楚云飞的目光落在刘豹额头的弹孔上,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承认。刘豹的尸体做不了假,清风寨也已经易手。这位座山雕,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方立功还想说什么,楚云飞抬手打断了他。楚云飞转向麻锋,语气客气了几分:“麻兄弟,你们当家现在何处?” “我们当家正在清风寨处理善后事宜。”麻锋不卑不亢地回答。 楚云飞和方立功交换了一个眼神。楚云飞微微点头,方立功转身对麻锋说道:“你先稍等片刻,我们商议一下。” 两人走回会客厅,关上了门。楚云飞走到地图前面,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地图上清风寨的位置,一言不发。方立功站在他身后,手里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团座,这事透着蹊跷。”方立功率先打破沉默。 楚云飞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地图,缓缓说道:“一夜之间攻破清风寨,就算是换了我亲自带队,也未必能成。他座山雕一帮土匪凭什么能做到?” 方立功压低声音:“团座的意思是,其中有诈?”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方立功:“刘豹的尸体是真的,清风寨被攻破也是真的。但他用了什么手段,我们不清楚。这份能耐,不是一般的土匪头子能有的。这个人有意思!” “那团座的意思是?” “让那个土匪回去带话,就说我楚云飞请魏大勇来大孤镇一叙。我倒是要看看,他敢不敢来?”楚云飞说道,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方立功领会了楚云飞的用意,点了点头:“他要是敢来,正好顺便把该给他的酬劳给他,以示我358团言出必行。这帮人战力不俗,想必总有用到的时候!” 两人走出会客厅,楚云飞对麻锋客气地说道:“麻兄弟,麻烦你回去转告贵当家,就说我楚云飞请他亲自来大孤镇,我等当当面兑现赌约。说实话,清风寨这一仗,我楚某人很好奇,想当面请教请教。” 麻锋闻言一愣,不过还是答应:“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说罢麻锋告辞后,在门外会合两名同伴,三人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大孤镇。 方立功站在门口,看着麻锋纵马远去的背影,忽然说道:“团座,你说这个座山雕,他敢来吗?” 楚云飞缓缓踱回会客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他沉吟了片刻,抬头问方立功:“你说他现在是山大王也好,是正规军也罢,敢不敢来,不是关键。他对咱们晋绥军的态度,才是关键!” 方立功想了想:“如果是我,刚刚拿下清风寨,恐怕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毕竟清风寨易守难攻,那是他最大的倚仗。出了老窝,就是另一回事了。” 楚云飞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他如果不敢来,说明此人也就能做个山大王。 但他要是真敢来,敢进我大孤镇,那至少说明了他底气十足,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物。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方立功点了点头:“团座说得有道理。不过,他要是真的来了,咱们怎么办?” 楚云飞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等他来了再说。你把准备给他们的酬劳提前清点一下,顺便多备桌好菜。客人来了,总不能招待不周。” 方立功微微欠身:“团座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楚云飞点点头,心中却暗自揣测:“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座山雕,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清风寨的土匪,哪怕就是三百头猪,一夜都抓不完吧?” 第38章 土匪过年时也会吃顿好的(求保底月票) “营长,麻锋已经回来了!” 魏大勇刚从清风寨的后山视察完机关维护情况回来,王霄就急忙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魏大勇闻言快步走进聚义厅,果然,麻锋已经等在那里了。 “营长,楚云飞请你去大孤镇一叙。” 麻锋把经过说了一遍,魏大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敢请,我就敢去。” 魏大勇环顾四周,看向王霄:“你带弟兄们加紧训练,我明天去大孤镇走一遭。” 王霄有些担心:“营长,你确定要去?358团不是什么善茬,万一他们……” “他们要是敢动我,得先问问我手中的家伙答应不答应!”魏大勇笑了笑,“而且,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才行。” 他转头看向麻锋:“你选几个靠得住的弟兄,明天跟我一起走。” 麻锋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第二天清晨,魏大勇带着麻锋和六名警卫班战士,换上了土匪装束,策马朝大孤镇方向奔去。 大孤镇门口,两个哨兵正靠在门框上闲聊,忽然看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朝镇子疾驰而来。 “什么人?站住!” 哨兵举起步枪,大声喝道。 魏大勇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黑云寨的,受邀来见楚团长。”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土匪装束,轻蔑地笑了笑:“原来是土匪。团部有规定,所有来团部的客人,都得下马步行,武器也得交出来。” 魏大勇眉头一皱:“楚团长请我来做客,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 哨兵冷笑:“少废话!不交枪就别想进去!”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举起了枪,枪口对准魏大勇。 魏大勇目光扫过这些士兵,淡淡道:“这样吧,咱们来打个赌,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缴老子的枪!我魏某人站在这里,只要有一个人能推动我半步,我就把枪交出来。” 带队的班长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你说什么?你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吗?好,今天我还喝出去了,满足你!” 他回头喊了一声,很快就来了几个士兵。一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走上前,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朋友,我劝你还是配合点,别自找麻烦。” 魏大勇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 大个子冷笑一声,双手抓住魏大勇的肩膀,用力一推。 魏大勇纹丝不动。 大个子脸色一变,加重了力道,双腿蹬地,肩膀一沉,再次推了出去。 魏大勇依旧稳如泰山。 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大个子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回头喊了一声:“老三,老四,你们一起来!” 又有两个士兵走上前,三人合力,抓住魏大勇的肩膀和胳膊,脸都憋得通红,脚下用力蹬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魏大勇脚下的青砖裂开了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他的人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松开手,魏大勇依然站在那里,半步没退! 周围的士兵目瞪口呆,哨兵的笑声也僵在了脸上。 不远处的营房里,一个军官走了出来,正是钱伯钧。他看到这幕,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 魏大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道:“358团的欢迎仪式,整挺好!” 说罢,带着麻锋和其他警卫,朝团部走去。 358团团部设在镇公所的院子里,楚云飞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他看到魏大勇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当家,幸会。” 魏大勇抱拳道:“楚团长,幸会。” 楚云飞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到了我358团的地盘,那就客随主便。我备了些酒菜,咱们边喝边聊。” 魏大勇点点头,跟着楚云飞走进会客厅。 会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红烧蹄髈油光发亮,清蒸鳜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酱肘子、白斩鸡、烧鹅、四喜丸子摆得满满当当,还有奶汤蒲菜、八宝鸭,桌上放着一坛山西汾酒和一瓶陈年黄酒。 楚云飞招呼魏大勇入座,又让人给其他人安排了座位。 方立功坐在楚云飞旁边,钱伯钧坐在另一侧。 楚云飞端起酒杯,笑道:“魏当家,清风寨一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自问带兵多年,还没见过哪支部队能一夜之间攻下清风寨的。” 魏大勇淡淡道:“刘豹那小子没脑子,被我几招就收拾了。” 钱伯钧嗤笑一声:“几招?魏当家的口气不小啊。”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又看向魏大勇,眼中满是轻蔑:“我说魏当家的,你一个山里的土包子,怕是没吃过这么好的酒菜吧?是不是看得眼都直了?” 周围的几个军官也跟着笑了起来,方立功虽然没笑,但目光里也带着几分审视。 魏大勇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在桌上的菜肴上扫了一圈。 他缓缓开口道:“楚团长,这桌菜看着倒是不错,只是土匪过年的时候,也会吃顿好的……例如,你们这里,澳洲鲍鱼有没有?” 钱伯钧愣住,尴尬道:“魏当家说笑了,这荒山野岭的……” 魏大勇又问:“四斤的大龙虾,有没有?” 钱伯钧脸色涨红:“这……?” 魏大勇再问:“千年的王八,有没有?” 钱伯钧彻底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愧难当。 楚云飞看了一眼钱伯钧,又看向魏大勇,打圆场道:“魏当家莫怪,这晋西之地确实难寻这些山珍海味,改日到了城里,我一定好好招待。” 魏大勇淡淡点头,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吃菜。 他表面客气应酬,内心却暗自腹诽:“一群土老帽,老子在后世,什么没吃过?跟老子炫耀,老子在大会堂吃过国宴!” 酒过三巡,楚云飞终于开口问出了他的问题。 “魏当家,清风寨究竟是怎么攻下来的?” 魏大勇信口雌黄描述了一番,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清风寨的机关工事和三百多号土匪都不值一提。 方立功忍不住问道:“魏当家的手下有多少人马?” 魏大勇故作谦虚:“不过一百多号弟兄,都是些山里的粗人。” 钱伯钧冷笑:“一百多人,就能拿下清风寨?魏当家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魏大勇没有理会他,继续喝酒吃菜。 楚云飞看出了他的态度,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魏当家,之前方参谋长答应过,要是你能一周之内攻下清风寨,之前丢的武器装备就不再讨回,另外358团会再给五百块大洋酬金。现在我楚云飞兑现承诺。” 他一挥手,方立功从旁边拿过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 “这里一共是六百块大洋,另外还送你二十条步枪和两千发子弹,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魏大勇看了看那个布袋子,点了点头:“楚团长言出必行,魏某佩服。” 楚云飞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道:“魏当家,我还听方参谋长提过,半个月后,我358团要对付坂田联队,听说魏当家对这个感兴趣?” 魏大勇放下筷子,看着他:“楚团长这是要抬举我?” 楚云飞也不否认:“魏当家的兄弟们虽然说是土匪,但打起仗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我358团正需要这样的帮手。” 他顿了顿,又道:“魏当家若有意,不如归顺358团,我楚云飞保弟兄们有口饭吃。” 魏大勇婉拒道:“多谢楚团长美意,但弟兄们习惯了山里的日子,不太适应正规军。” 楚云飞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 “那魏当家能否助我半臂之力?” 魏大勇想了想,道:“楚团长,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土匪名声不太好,到时候我们会伪装成八路军出现,楚团长不要惊讶。” 楚云飞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一百多人,随便你们怎么装,反正都是帮忙。” 钱伯钧在旁边冷笑:“坂田联队?老子的一营一个火力覆盖就能把他们打崩!到时候你们只管旁观就行,别碍手碍脚。” 魏大勇从后世记忆知道坂田联队的实力,提醒道:“钱营长,坂田联队不好惹,贵团还是做好应对准备。” 钱伯钧不屑:“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见过几个小鬼子能把老子怎么样!” 楚云飞摆了摆手:“魏当家多虑了,钱营长不会让我失望。” 魏大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钱伯钧那副狂妄自大的样子,心中冷笑。这钱伯钧仗着自己是358团一营营长,就以为天下无敌了?今天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酒足饭饱之后,魏大勇不动声色,发动了“眼观六路”技能。 脑海中的地图迅速展开,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公里的地形和人员位置尽收眼底。 机枪阵地设在镇子西面,火力覆盖主要入口,但左翼确实薄弱,一旦敌人绕过去就能直接突入镇子。 后山暗堡的位置有些偏,视野盲区太大,无法覆盖东北侧山坡,要是有人从那里摸上来,根本发现不了。 指挥所设在镇公所后面,通讯线路一直延伸到前沿阵地,这条线路太长了,只要有人切断,指挥所就成了聋子瞎子。 还有几个隐蔽的暗哨,位置倒是巧妙,但都暴露在魏大勇的感知中。 魏大勇收回技能,心中已经对358团的布防有了清晰的认识。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楚云飞和方立功也跟着站起来。 魏大勇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楚团长,我给你留幅画,算是见面礼。” 楚云飞一愣:“画?” 魏大勇走到桌边,拿起毛笔,在纸上寥寥数笔。 一幅358团大孤镇布防图跃然纸上。 机枪阵地、步兵掩体、指挥所位置、巡逻路线,甚至连隐蔽的暗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楚云飞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魏大勇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图,双手微微颤抖。 方立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作为参谋长,对布防图再熟悉不过,魏大勇画的这幅图,比他亲手绘制的还要详细! 魏大勇一边画一边道:“西门左翼火力薄弱,易被突破;后山暗堡视野盲区太大,无法覆盖东北侧山坡;指挥所与前沿阵地通讯线路过长,一旦被切断就成了聋子瞎子。” 他说的每一处,都是真的! 钱伯钧更是惊出一身冷汗,这些布防细节,连他这个一营营长都不一定完全清楚! 他看着魏大勇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魏大勇淡淡道:“道上混的,总得有点眼力见。” 他把笔一放,转身道:“楚团长,魏某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楚云飞郑重起身,拱手道:“魏当家真是神人!这份布防图和指点,楚云飞记下了。” 魏大勇抱拳道:“楚团长客气了。” 说罢,带着麻锋和其他警卫,转身离去。 钱伯钧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咬着牙没有说话。 楚云飞看着魏大勇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方立功道:“立功,你让人把那二十条步枪和两千发子弹准备好,明天派人送去。” 方立功点了点头:“团座,这个人……” 楚云飞沉思片刻,道:“这个人不简单。他能一夜之间拿下清风寨,又能看出我布防的漏洞,这种能力,不是一般的土匪头子能有的。楚某,还真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简直神乎其神!”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归不归顺我们,得看他的选择。我们只要做到言出必行,该给的好处都给到,其他的,听天由命。” 方立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魏大勇带着麻锋和其他警卫出了大孤镇,策马朝黑云寨方向奔去。 半路上,魏大勇勒住缰绳,对麻锋说道:“你先带弟兄们回去,告诉王霄,钱伯钧狂妄自大,这次战斗怕是要吃大亏。你让他带弟兄们加紧训练,我去八路军驻地找一找外援,争取联合行动。” 麻锋点了点头:“营长,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一个人去正好。”魏大勇笑了笑,“从之前的打交道来看,孔团长是个爽快人,我去找他商量点事。” 说罢,他调转马头,朝杨村方向奔去。 杨村八路军独立团驻地,村口有两个战士站岗。 魏大勇翻身下马,走上前道:“我是独立突击营的魏大勇,求见孔团长。” 战士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孔捷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魏营长!你怎么来了?” 魏大勇抱拳道:“孔团长,魏某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孔捷热情地拉住他的手:“来来来,进屋说!咱们边喝边聊!” 魏大勇跟着他走进一间屋子,炕上摆着简单酒菜: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两个窝窝头、一壶散装白酒。 虽然粗糙,但热气腾腾。 魏大勇坐下,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心中感慨:“这粗茶淡饭,反倒是比楚云飞那桌丰盛酒菜舒坦多了。” 孔捷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魏营长,这地方简陋,你别嫌弃。” 魏大勇摆了摆手:“孔团长客气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喝了几杯酒,魏大勇放下杯子,道:“孔团长,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半个月后,358团要打路过的坂田联队的主意,我怕他们扛不住,想找你一起配合行动,互相照应一下。” 孔捷听完,沉默了片刻,道:“坂田联队要从咱们这里过……这个消息我们还真不知道,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他顿了顿,又道:“魏营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两个部队的驻地正好互为犄角,可以互相照应。” 魏大勇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 “老孔!旅长送你的那两瓶地瓜烧喝完了没?让老子喝一口!” 魏大勇一听这声音,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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