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男友乙骨君》 1 第1章 [我喜欢你,乙骨同学。] 答案会是拒绝吗? 我心想,对于一个初中同学发来的短信,怎么看都觉得太突然了。 说不定会直接被当成垃圾短信删掉。 对于乙骨忧太这个人,我既熟悉又陌生。 他初中时期坐在我的前座,是一个怯懦的、被霸凌的,让人觉得很好欺负的男同学。两人已经升上不同的高中,这么突然的短信,大概会被误以为是恶作剧。 应该会怯生生地,回复说[啊、啊……抱歉,那个,对不起,是不是认错谁了?] 又或者是[不好意思,你、你是不是发错人了?我们认识吗?] 然而。 手机很快传来了回复的“滴滴”声。 [我也喜欢你。] [所以,是要交往吗?] ……什么?我不由呆住了。 乙骨忧太,竟然同意了我的告白。 - 我是一个半阴角。 所谓的阴角,就是在班上毫不起眼,如果被人发现,就会发出“啊这真是个阴沉的人”这样评论的角色。 但“半”阴角就不一样了。 大概是一半一半吧。 我讨厌被人特别注意,但也讨厌完全透明,所以会稍微附和班上同学的话、听别人说最近的潮流是什么,然后私下里去了解相关内容,这样在其他人热烈讨论的时候,也能大概插一句话,不至于被人排挤在圈子外。 这样,就变成了一个“中间偏上”的学生。 因为众所周知,阴角也意味着麻烦,所以我只能这么做,维护我理想中平淡的上学生活。 我对未来毫无想法,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件事—— 毕业后进入一家企业,赚够钱之后就立刻辞职,在家里和谁都不接触,偶尔旅游一下,然后就这么死掉。 但前提是秉承着我一贯的做法,“在学校里随波逐流”。 所以,在修学旅行的夜晚,六人间里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恋爱”话题的时候,我犯了一个错误。 “……我也有喜欢的人。”我跟着说。 话音落下,已经熄灯的宿舍骤然安静了下来。 我心底感到不妙。 “真的吗?绘真也有?” 为首的女生玲奈转过脸看着我。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我不喜欢有人直接将话题转移到我的身上。 但因为她是年级里最有人气的女生,她说了想和我成为朋友,所以我才会在修学旅行被分到这一组。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和我有交际,但从这几天隐隐约约阴阳的话,我知道她对我有敌意。 但其实也不难理解,大家已经升上了高二,换了班,她需要立刻稳定自己接下来一年在学校里的地位。 她大概是把我当成一个威胁了。 休学旅行途中,我一直在附和她的话。 我只是想借此表明,我愿意站在她的那边,能把我纳入交际圈最好了,我不想被排挤和霸凌。 但这是敏感的“恋爱话题”,我早应该想到的。 果然还是修学旅行让我放松了警惕,才会说出这种变成话题中心的内容。 “是谁呢?” “不如说说吧,快点!我好好奇啊!” “该不会是那个近藤君吧?” 一窝蜂的声音,朝着我涌了过来。 “……” 说到近藤的时候,为首的女生玲奈再次看向了我,那双眼睛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 啊。我忽然明白了。 近藤是年级里颇为有名的男生,剑道部的明星学生,又身为学生会的成员,配上一张和煦微笑的脸,在入学演讲那天就俘获了大部分女生的心。我和他唯一的交际就是,我和他参加了同一个社团,偶尔会在放学后一起走。 玲奈喜欢他吧。然后将我视作了情敌。 这就是莫名其妙被敌对的原因。 “不是近藤君。”我立刻否认道,“是……初中的一个男同学。” 嗯。这个答案最安全。 虽然我并没有喜欢的人,但比起高中这样含糊的表达,让人误以为我可能对近藤有无法表述的爱慕之心,直接说没有被其他人接触过的初中的某个人更好。 “真的吗?” 玲奈眯起眼睛,看着我。 她有一双漂亮的上挑眼,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压迫感。 “是,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垂下眼轻声说,“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表白,不清楚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初恋,就是这样吧。迄今为止,我都一直喜欢他。” 好了,话题该结束了吧。 我的主要目的就是说出口,我对近藤君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正要假装心情低落,滑入被窝里结束这个话题,但一只手却忽然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玲奈。 她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告白吧。” “……什么?” “你长得很不错啊,就连近藤君都到处说你是年级里最漂亮的女生呢,如果你提出交往他就会接受什么的,再加上脾气也很好,成绩也不错,不可能有男生对你不感兴趣吧。说不定一告白,暗恋就成真了呢?” 近藤君,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难怪我会被玲奈视作敌人,我真的对你那张笑脸毫无兴趣。 “必须告白吗?”我问,“他现在可能都不记得我了,我也不想打搅他。” “怎么会?”玲奈坚持说,“该不会,你连向不再交际的人告白的勇气都没有?还是说,你刚才是骗我的?” 那双眼睛始终执拗地盯着我,做好的美甲深深陷入了我的肉里。 “……”好烦。 看来今晚,是绝对不能敷衍过去的了。 我也不想我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我可是亲眼见过,玲奈带着其他女生将人堵在杂物间,然后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的。我不想成为这些人之后娱乐的目标。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的联系电话,和line加的人都不多。 我很讨厌交际,也不喜欢回消息,所以能尽量避免交际的就尽量减少,不会随便交付联系方式。 最后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强忍着厌烦,虚伪笑着加了许多人,回去之后又全都删掉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现在可以通话的对象太少了。 高中只有两个联系人。 初中的话,除了班主任、班长,几个放学回家的好友,就只有…… 我的视线在上面停住了。 [乙骨忧太] 往下滑的手指一顿。 ……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饱受轻视、被同级和高年级生集体霸凌的可怜虫。 他就坐在我的前座。 我至今记得,其他人把他的书包粗暴地提起,将拉链打开,所有书本、纸张都被倒了出来,撕扯、踩踏,变成雪花的纸张被从窗户丢了出去,所有人都在笑嘻嘻地、无所事事地聊天。 而他只是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没有对这场闹剧发表任何看法。 也太好欺负了吧。 那些人离去了,我悄悄地将掉在一旁的笔捡起来,放在了他的抽屉里。 他没有对我道谢。 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我。 这可能也好,因为我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我和他有任何联系,影响到我在班里的地位。 我毕竟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只是在走廊上,我偶然听见他对着空气低声说“没关系”、“只是在做游戏”而已,声音虽然暗淡、发抖却异常地温柔,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那一刻,我理解了为什么那些人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乙骨……恐怕是因为下水道老鼠一般的恐惧。 那些人又对他做了过分的事。 然而,我听说了,欺负他的人,后面都不同程度地遇到了麻烦。 从楼梯上摔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胸口被未知物击穿,住院调养好几个月。 莫名精神失常,喊着什么“有怪物袭击我”之类的…… 这个自卑、单薄,偶尔抬起的脸带着胆怯,莫名让人产生庞大而丑陋的欲望的男生,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引诱一样。 要说传说中引诱水手溺死的塞壬,可能就是这样的类型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乙骨同学。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好像没谁觉得这很反常。 只有坐在他后座的我,看着那些人好像不记得前车之鉴一样,拼命地涌上来想要欺负、霸凌他,让他做丢脸的事。结果自己又被弄得浑身骨折……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是真心这样想的。 虽然、虽然乙骨同学确实长相很清爽,睫毛纤长,身上总是有晾晒衣服的肥皂香。尽管总是被其他年级的人叫出去,回来的时候添上了衣服下的伤口和污迹,但他看上去竟然还是那么干净整洁。 我坐在他的后座,夏天的时候,从他的衣领位置会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微风从窗户吹入将气味带到了我的身边,有时候甚至让我也有些恍惚,很想凑过去像个变-态那样嗅闻。 直到他紧张地、小声地、轻声地说“千代同学,怎么了,我、我有什么做错了吗?”,我才想起来自己长期以来的目标,连忙拖着椅子退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很坚定。 我不会像那些蠢货同学一样,被乙骨忧太的魅力“俘获”。 然后欺负他,失去理智,退学,再然后失去前程似锦的未来……不可能的,我的目标是早点赚够钱退休。 但是、但是。 这些对他的恶意也说不通吧? ……不能仔细探究。 总而言之,我的初中生活,因为前座的乙骨失去了平静,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一种理想的生活。 至于自己,什么时候加了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可能正是因为不记得,所以才没有去删掉,因为没有必要…… 那么,要给他发消息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莫名的寒意涌了上来。 任何想要欺负、霸凌乙骨的人都是蠢货。 虽然不知道他升上了哪个高中,但一定还会有不知死活的人围上去。 我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我的余光瞥向了玲奈的方向。 虽然说要告白,但我绝对不能选择一个会拒绝我的人。 倒不是说我真的想谈恋爱,而是因为这群人想看的不是我被拒绝。我已经可以想象出来,如果被拒绝,就会再次扯到近藤,而且,“证明”我“魅力”失败后,玲奈这群人也会对我产生轻视。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玲奈却不耐烦了,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 “就是他吧?”她笑着说,“看你这么不好意思,看来还真的是喜欢了?我来帮你发送吧。” “等一下——” 我拼命想要制止她。 然而,她侧身躲过了我,已经飞快地在短信上编辑了信息。 [我喜欢你,乙骨同学。] 乙骨是我给他的联系人备注。 短信已发送。 情况无力回天,只留下他可能的反应。 糟糕、糟糕、糟糕。 我不知道他会给出什么回应。 心脏砰砰直跳,而且头部有一种眩晕感,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乙骨同学肯定不知道,这条短信决定了我接下来的高中生活是否会平静度过。 所有女生都睁大眼睛,金鱼一样看着我。 乙骨是一个忧郁、脆弱,处于社会底层的、情绪不稳定的人,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我几乎是可以想象出来,那张怯懦的脸会打出什么样的回复—— 然而。 手机响了两声。 来不及阻止,其他人已经看到了亮起的手机屏幕。 [我也喜欢你。] [所以,是要交往吗?] 乙骨同学像一个受欢迎的人会做的那样,非常干脆地答应了我的告白。 2 第2章 真的假的?假的吧。 那个乙骨同学,乙骨忧太。 在我的想象中,对方会立刻战战兢兢地、像其他人把他的文具摔在地上那样,反复地道歉。他就是那种对着电话那头的训斥,无人看到,也会身体微微颤抖、不断鞠躬的好人类型。 他的一句话,就能暴露他“让人想欺负”的性格。 但是—— 这个自信的人是谁啊? “快点答应他啊,绘真。”玲奈眯起眼笑,“看来,我也算是帮你做了一件好事。该不该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呢?你是我们当中第一个在新学期交到男朋友的人。” 我只是忙着盯着手机屏幕,呆呆地看。 [我也喜欢你。] ……这是什么意思? 和恋爱情绪无关,这一刻,我内心感觉到了浓浓的困惑、迷茫和恐惧。 虽然是前后桌,但我和乙骨忧太没有任何交际。 如果是他在后座,那他至少看过我的背影,但事实上我才是那个坐在他后面默默看着他的人,我甚至怀疑他没有抬起眼看过我,毕竟转头、直视某个人的眼,这个流程对乙骨这样腼腆的人也太困难了。 但其他人没有我这种顾忌。 所以,在连声催促下,我为了拿回手机,不得不打出了这一行字。 [……要交往。] 我回复。 [好的。] 乙骨很快回复我。 我有些恍惚。 就这样吗?我好像交到了人生里的第一个男朋友。 只不过没有任何心动的元素。 其他人在为我摆脱单身而欢呼,就连玲奈对我的态度都变得异常温和,只有我心底传来一阵凉意。 她们所有人都不懂,只有我自己才明白。 那个乙骨忧太,很有可能是在对我进行钓鱼操作。 因为我撞见过他的秘密。 - 夜晚。 其他人都睡着了,只有我还在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推演着乙骨的事。 其实在升上高中,分道扬镳的那个暑假,我在校外见过一次乙骨。他还是留着遮住眼的长发,微微低着头,身上布满了细小的渗血伤口。他在马路的对面静静的站着。是行人等待红灯。 因为我很少看到他穿校服以外的常服,虽然只是简单的白T和休闲裤,配上基础款的板鞋,这样的路人穿搭却更加衬托出了他清秀阴郁的眉眼,漂亮的锁骨在T恤下若隐若现。 夏日闷热,树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的路人很少、很少,除了车流以外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没有注意到我。 我看得有些出神。 所以,也就反应慢了一点。 在车即将冲过来的那一刻,他迈开了脚步,我才意识到了,他站在这里是原因竟然是打算自杀—— 那可是大货车啊。 不说被当成减速带碾过去,就是被擦上那么一下,也绝对会受重伤的。 怎么办?怎么办?! 但太突然,我不由愣住了。 声音也卡在了嗓子眼——乙骨同学,就要在我面前被撞成肉泥了! 我只是出门去便利店买东西,真的没想过会看到这样可怕的一幕。 但是—— 就在货车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车掀开,在一阵紧张的鸣笛声中,体型庞大的车辆却像是一张被小孩子吹口气就飞走的薄纸那样,“砰”地一声撞在了路边的保险栓上。 被撞断的保险栓猛地喷出了水,“滋滋”,像是雨一样降临在了站在马路中央的乙骨身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 车飞开了,是异能力吗?不……不对,我刚才好像依稀间看到了有几人高的、苍白的手臂骤然出现护在乙骨身前,直接在那时拨开了货车,它诡异地就像是黑暗里的怪物…… 在我大脑空白的时候,货车司机方向传来了饱含着恐惧的谩骂声。 “不长眼睛吗?!” “你这个不看路的狗杂种,如果出了事,你要怎么负责?!” 而刚才差点被撞死的乙骨,却只是阴沉沉地抬起眼,精准无误地看向了我的方向。明明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是他在我眼里,看起来却……像一只无家可归、被雨水淋湿的小狗。 那么可怜、可爱,清瘦而漂亮。简直让人心生怜爱。 我一直都知道,乙骨忧太长得非常好看,这是其他人或嫉妒、或充满欲望,而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的小话。我没办法唾弃他们,因为我自己也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他的长相。现在就是尝到苦果的时候了。 我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看着我,脸上的郁色像微风散去。 眼底升起了期待,嘴唇动了一下。 尽管隔着距离,但我还是认出了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千代同学,对不起,我其实……] 乙骨同学在叫我。而且还在尝试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因为自己没有被撞死? 现在该怎么办?我应该过去吗?他到底想说什么?心脏猛地加速跳动起来,手心渗出了一点冷汗。 不行!不行! 反应过来后,我转头迈开腿狂奔起来。 拼命地跑啊,跑。 肺部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吸入了像是血一样的气息,这是我透支身体的表现。 但这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想,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离“异常”越远越好。 如果我过去了,会不会就像其他欺负过乙骨同学的人那样?变得失去理智,也想要欺负他,占有他,结果被推下楼梯、被打成脑震荡,像刚才的货车那样被糊在墙上? 我的目标是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赚够钱就退休,虽然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但还挺想活下去的。 然而,我做出了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乙骨忧太。 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马路中央。 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一个人,除了货车司机以外,这里空得吓人。 他看起来,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流浪狗。 为什么要这么好看、这么可怜呢……感觉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好像背叛了谁一样。 也是因此,我想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没有删除乙骨同学联系方式了。 我回去之后,始终无法将T恤湿透的乙骨从我的脑海里抹去。所以,我心跳如雷,战战兢兢地翻出了他的联系方式。 [对不起。] 这是我的道歉。 但这也是在说,请不要和我有交集。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不管是被掀翻到一边的货车,还是空气中浮现的、保护住他,明显占有欲旺盛的怪物一样的存在,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而已。 我怀疑自己生活在一部恐怖片里,只有我觉醒了意识,而其他人都注意不到异常。 所以请不要再引诱我靠近了,乙骨同学! 我没有直接说“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这实在是太像电影里知情者被干掉的台词了。而且,如果要保持无视的态度,不留下书面证据是不是更好呢?或许,这样他会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话虽如此,我依旧心神不宁,一连几天都不敢出门,担心看到那流浪狗一样的身影。 然而,这却是我最后一次和乙骨忧太见面了。 他就这么和夏天一同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的确如此。像我这样追求平淡的人,乙骨同学已经是我能够遇到的最大的变数了。 但是,现在……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乙骨忧太站在马路中央,受伤地看着我的模样。 在新的夏天,他刚才答应了我突兀的告白。 而且是用那种语气。 那种轻松的、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的语气…… 忽然间。 我内心颤抖了一瞬。 那些目睹了“怪物”存在的家伙,全都不同程度上受到了更猛烈的报复。 只有那时逃走的我。 难道,我是恐怖片里、暂时幸存却难逃一死的路人吗? 乙骨忧太在钓鱼。 他既然现在过着正常的高中生活,没有被研究院抓走,很有可能,他是在测试我是否知道这件事。 我脑子里充满了各种胡思乱想。 不、也不一定,说不定,说不定他经过自-杀失败这件事后,忽然觉醒了第二人格呢?不是说遭受过重大事件的人,很有可能性情大变吗?乙骨同学为什么不可以呢? 正在这时。 手机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 我眼疾手快,立刻捂住它,避免让声响传出去吵醒房间里的其他人。 当然尤其是玲奈。 确认大家呼吸平稳后,我才小心翼翼地翻开手机。 上面只有一条新信息。 我动作一僵。 [抱、抱歉,我看到你的照片墙更新了,是修学旅行在京都吗?我也在这附近……那个,明天可以见面吗?真不好意思,在这种时间给你发了消息。只是好久没有联系过,我有个任务在附近,我真的、很想见你。] 信息来自乙骨忧太。 不但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和之前的自信满满存在强烈的反差。 而且,这条约见的信息发送时间,是在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阴气最重的时候,他却说自己有个任务在附近。什么任务会在这种诡异的时间展开? 呜。简直是破绽百出。 他果然是在钓鱼吧! 3 第3章 乙骨同学说,我的照片墙更新了,可以判断出我一直有在发实时的照片。 但我真的不喜欢拍照。 对我来说,把照片放在社交网络上就类似于被窥视,让人感觉很不自在。 我只希望能保留我的隐私。 但很可惜的是,周围的同龄人不是这种类型。 “来——绘真,坐过来,光线最好,我们可以在这里拍一张!可以戴上我们之前在特产街买的那个头戴。你看,还可以摆出猫爪的手势。哎呀,这样我们也太可爱了!” 玲奈在呼唤我,在我耳边说话,发出可爱的笑声。 为什么修学旅行还有两天? 我已经想死了。真想快点回到家里去。 我不是那种精力旺盛的类型,但玲奈和她的跟班明显和我相反。 整个修学旅行,我所有发布在网上的照片,都是和这组成员一起拍的。 经过昨晚的“畅谈”,她不再将我视作威胁,大概是因为我现在有男朋友了吧。 唉…… 说起男朋友。 对于乙骨同学发来的恐怖约见,我昨晚还是给出了回复。 [嗯,可以。] 为什么会答应,是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不答应,会发生什么。 如果抗拒才是太明显了吧! [在哪里见面?我的朋友也都在这里,刚好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我故作轻松,反客为主地发出消息。 虽然说我并不认为那些同学是“朋友”,但我希望乙骨知道,我不是单独一人。 请不要把我视作撞上来的货车,当街将我丢到墙上去。 然而…… 我深思熟虑才发出去的短信,那边只显示有一个[正在输入中]。 我盯着那个“正在输入”,等待着他的回复。 “正在输入……” 图标消失了。 要发过来了吗?我严阵以待。 但聊天框还是空荡荡的。 我屏住呼吸,却没有看到任何消息。什么意思? 紧接着,又显示“正在输入……” 图标再次消失了。 在我的注视下,却没有消息发来。 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只有反复闪烁的“正在输入”,表明那边确实有人正在打字。 该不会有小作文吧? 的确,按照乙骨忧太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我见过他反复向其他人道歉的模样,明明是那些家伙欺负了他,他却为了子虚乌有的事,一整天都在教学楼后面躲着所有人。 即便我为了班级值日去倒垃圾,路过的时候趁着其他人都不在,悄悄问他要不要喝水,他也只是畏缩着,低垂着头阴沉沉地说“都是我的错,不要靠近我……” 讲真的,现在的乙骨同学要做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 希望小作文能够被破译吧。 这也算是我了解现在对方的,一个契机。 所以我等待了很久。 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他的回复,以便做出计划上的修改。 眼皮都要上下打架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景区,但我还是不能容忍自己睡着。 终于,在我即将强撑不住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一闪。 聊天框里出现了新的消息。 [嗯。好的。] 等了这么久,竟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那反复的正在输入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只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算掉了吗?是在装酷吗?总不可能是因为反复纠结,不知道如何回复,删删改改最后只能发这样的句子吧? 或许,这也是他伪装的一种形式。 我满腹心事地入睡。 结果,等一觉起来,我打开手机,却一瞬间卡住了。 自己的手机,竟然涌入了大量的系统提醒,整个屏幕都被同一个名字占据了。 全都是乙骨忧太。 乙骨同学,将我发布的所有照片都点了赞。 时间从四点开始,到早上六点,每一条照片、每一个短发布全都被点赞了。 从初中第一次注册社交账号开始,到如今高二的最近一条修学旅行合照,全都被挨个点了赞,转发到了他的主页。并且,我发现他的账号社交状态已经从“单身”改成了“交往中”。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监视我有没有将秘密发出去? 太可怕了! 就算是再不想引人注意,我也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这违背了我想的低调初衷,果然吵醒了房间里还在睡觉的其他人。 面对玲奈的眼神,我也只能微笑着、害羞地违心说:“那个,抱歉,我在回消息。第一次恋爱忍不住就……”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叫做‘乙骨’的男生啊。” 见我拍照的时候走神,玲奈再一次揶揄。 我给她看了最近的一则信息,她知道我今天要和乙骨忧太见面。 “他在哪里读高中?” “这个不太清楚。” “家里怎么样?” “……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很温柔。” 乙骨真是一个神秘的人。 我听说,他是离开家人独自来上学的。其他人就是看在他无人求助,才开始霸凌他的。 想到这里,我瞥了一眼玲奈。 只见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乐趣,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恶意。 …… 不愧是乙骨同学。 即便还没见面,仅凭这点由我转述的信息,就吸引了“想要欺负”的人。 “那你知道他什么?”玲奈问。 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但我觉得,至少不应该让他在我面前被踢一脚。 “他……身高很高。” 嗯,初中的乙骨同学也就只比我高一点点吧。 “学习了剑道,身材不错。” 初中的乙骨同学,什么社团活动都没参加,手腕像女孩子一样细瘦。我之所以给他捏造剑道,是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个社团的,没人会去求证,这样也就不会被要求当众表演。 “笑起来很温柔,说话很体贴,很会照顾人。” 这是什么完美学长吗?当然不存在的。不过,乙骨同学笑起来确实很好看。等下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警惕,不让他有机会反复道歉暴露学校底层人的事实,只要微笑就好了。 我有自信,只要乙骨同学微笑起来,大部分人都会被吸引注意力。 他只是和玲奈以及其他跟班一个照面而已。 我很快就会把他带走,避免任何“魔女嘉莉”那样的展开。 玲奈:“难怪你会喜欢,这听起来确实不错,甚至要比近藤同学还好了。你说是吧,近藤同学?” 什么……?突然提及了别人。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近藤同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正站在我们这组人身后,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我忽然意识到,今天的修学旅行是可以分开行动的。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自己的小组,竟然来到了我们的这里。 “玲奈喜欢什么?”他笑着说。 “不是啦,不是我。是绘真。”在我身前,玲奈故意笑道,“你不知道吧,她昨天晚上刚交了男友。” “……啊?” 近藤的声音变了一瞬。 我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了他的方向。 平心而论,近藤能够成为年级里最受欢迎的男生是有原因的。他长着一张俊秀的脸,总是在对着人微笑,明明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会成员,却违背了学生规定在耳边打着耳钉,形成了一种反差的气场。 而且耳钉是某个名牌的限量款。 嗯。可能这不只是个性的象征,也是家里有钱的隐形炫耀。 近藤的目光越过玲奈,短暂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皱眉,不太喜欢他的眼神。 “这不是在修学旅行吗?怎么交到男友的?”他脸上又很快恢复了那副笑着的样子,“玲奈该不会是在拿我开玩笑吧?千代同学也是,你们关系变好了吗?竟然也会跟着玩闹了。”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直接看向了我。 “你们留在这里,是因为没有谁带着吧?千代同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逛这边?我听说这里有个神社,不管是祈求学业、平安,还是姻缘,都非常灵验哦。” “……”我不由。 不要擅自从“你们”,变成“你”。 我是不可能和他单独去逛的。 “不是玩笑。” 但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绝,就看到玲奈脸变了神色,咬牙切齿地说,“我们也不是没事做,她现在就是在这里,等她的男友呢!你说是不是,千、代、同、学?” “……” 为什么要模仿近藤,重读我的名字?我开始感觉头疼了。 尤其是周围的同学,已经因为两人的争执若有若无地看着我。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在这边的树荫下站着,是因为昨晚我和刚交往的男友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我说:“是的,我在等乙骨……忧太。所以近藤同学,还是和玲奈一起去神社吧。” 我临时改口。 既然已经成为了男友,按照我的印象,应该表现出和对方的亲近……这样。 “忧太”这个词语,在我的口中很拗口。 细想起来,虽然我和对方是三年的同学,但我好像一次也没有这么称呼过他。 ……所以连直呼名字的关系都不是,到底是怎么成为交往对象的呢?乙骨同学,为什么要答应我的告白呢?糟糕,我又开始紧张起来了,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无数可能。 “……那我也很好奇。” 近藤忽然说,“我们都是剑道部的,我还从来没有听千代同学提起过有乙骨这个人呢。既然这样,也介绍我们认识吧。” 他的话里有一种轻视,但说的话却恰好相反:“既然藏得这么严实,大概是比我好得多的家伙吧?千代同学这么喜欢剑道,对方肯定也很擅长吧!” “讨厌,怎么可能比你还好啦,你前段时间远征不是还拿了剑道的比赛奖嘛。” 玲奈更是笑嘻嘻地和他聊了起来,说起了自己新做的美甲。 因为两人,我的耳边声音变得嘈杂。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走啊。我的内心充满了焦虑。 正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件事。这里有多少人在看我?不算玲奈、近藤两个人,街边的那一组有四五个女同学,以及和近藤关系好的那些男生,这里有十几个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管闲事的同学。 如果乙骨还是初中那副总是垂着头的模样,那他刚来该不会就直接被吓到连连道歉吧?如果他转头就走了,那对于我这个心怀忐忑的人来说还不错……但最糟糕的就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甩掉我。 想到这里,我的脸有点苍白。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看向了手机,想要确认两人约好的时间。 ……还有十分钟。 嗯,十分钟我还来得及想办法甩开这些人。要不就说约会取消了,换一个地方见面吧……? 就在我装模作样地看时间,实则打开聊天框,准备输入信息的时候,周围的交谈声忽然变低了。 什么? 怎么了? 我稍微抬起头,正疑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的时候—— “千代同学。” 身后响起了一道试探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却被阴影笼罩,不得不抬眼看向了声源处。 这一眼,我就对上了一张……相当熟悉又陌生的脸。之所以是熟悉,因为我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乙骨忧太,我的那个怯懦、寡言,总是避开人群的前座。至于陌生……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他同学噤声的原因。 这是一个长相优越、身材瘦削的存在,细碎的刘海垂落在额前却遮掩不了那双灰色的眼,他明显锻炼地很好,白色中袖的制服外套,正好露出了薄肌手臂线条。全身的色调虽然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却并不单调,反而给人一种清爽、温柔和某种矛盾的,说不出的、隐隐阴沉的毛骨悚然感。 这种悚然并非初中时那样,让人产生想要霸凌、欺负,刺激人想吞噬他的那份善良天真的冲动,而是阴沉地恰到好处,和普通的高中生立刻区分开来,带着说不出神秘的强烈吸引力。 他已经比我高了一个头,甚至正背着剑袋,我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符合我刚才胡编乱造的形象。 近藤已经是有名的帅哥了,但在这个登场的乙骨同学的面前,就像是猴子和人的差距。 我一时间失语。 乙骨忧太,竟然成为了一个一看就很受欢迎的人。 他朝着我微笑,得体而腼腆,虽然隐隐有一些过去的影子,但还是让人觉得茫然。 “远远就看到了你,还以为是看错了。”他仿佛怯生生地,不太确定地笑着说,“千代同学,还是这么……引人注目。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能够答应我的告白,我好高兴。” 这的确是以前的乙骨忧太会说的话。 但我并没有放松警惕,甚至脑子更是嗡得一下炸开了。 所以,这种受欢迎的人为什么要答应我的告白啊?甚至,还说是他先告白的? 乙骨同学,到底要做什么? 4 第4章 我僵在原地不动。 玲奈试探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乙骨忧太吗?” “是我。” 乙骨灰色的眼眸看向了她,“你是千代同学现在的朋友吗?” “嗯嗯。”玲奈明显兴奋起来,“那个,我早就听绘真提及过你许多次,没想到这次终于见到了真人。你明显比她说的要好太多了,真是的,绘真也有自己的私心呢。” “……”我终于回过神来。 这是贬低我的说辞,是在暗示我嫉妒心强、是束缚系女友。 而且我什么时候经常提起过乙骨了,这样会让他误会我泄露了秘密…… 果然,乙骨睁大了眼,看向了我。 他腼腆地笑:“千代同学,原来你也和同学提起过我。我昨天还以为是恶作剧呢,虽然回复是朋友帮忙做的,但我自己想着无论如何至少要来确认一下。还好不是恶作剧。” “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他低下头去,看不清表情。 声音虽然脆弱,但气息却变得阴冷了下去。 周围的人却毫无察觉,只有我。 我:“……” 身上冒出了冷汗,想要辩解的话咽了下去。 如果我说是恶作剧,他是不是要像之前制裁那些欺负他的男同学那样?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怎、怎么可能。”我立马辩解说,“我和你一样,虽然短信是玲奈帮我做的,但这都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想将自己的感情说出口而已。” 乙骨立刻抬起头,双眼看向我。 “真的吗?”他问。 “嗯嗯,是真的。”我急忙点头说,“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来不及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啊。” 玲奈发出了噪音。她捂住了嘴。 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告白有多么热烈,多么不符合我的一直以来的形象。 在学校里,我秉承的宗旨除了“随波逐流”以外,就是“淡淡的、就顺顺的”,这两句话。所以我很少表现出特别的情绪,总是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稍微点个头就算了。 这是我第一次,拼尽全力地当众发出了“爱”的告白。想到这里,我有些晕眩。 然而,在我眼前,接受了爱的乙骨,耳根竟然微微泛红。 “这样吗?”他微笑着说。 一点也没看出刚才伤心的模样。 那个,情绪温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着他温柔的笑容,我感到不知所措,甚至一阵悚然。 然而不幸的是,周围的人都没有我这种感到诡异的自觉,我更是听见玲奈低声不甘心地说“难得的清爽系温柔帅哥”。温柔在哪里?别说风凉话,我这边如果不小心是可能会被杀掉的啊。 “我们……我们去神社吧,边走边说。” 我提议,是因为不想再待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乙骨只是站着,就又像以前那样轻易地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虽然是好的方面,但作为他交往对象的我,就很不适了。 在修学旅行结束后,年级里一定会传出我的谣言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近藤。 从乙骨出现开始,他就表现得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沉的。 这可能让我想起了之前那些欺负乙骨的男同学,所以下意识地想要带他离开这里。 “好。”乙骨顺从地说。 他表现得这么听话,如果不是要低头看我就好了。对我来说,那种身上散发出的、区分他和其他人的压迫感,破坏了他的迄今为止的所有表演。 男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瞥了周围一眼,最后还是伸出手抓住了乙骨的手。 一入手,我就惊讶了一瞬。虽然是夏天,但他的手指太冰冷,摸上去就像是将手伸进了冰柜里一样,但不得不承认,碰起来真的很舒服。我忍不住像个变-态那样摩挲了一下。 但就在我多碰了几下的时候,乙骨忽然反手扣住了我的手,拇指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我的手背,我下意识想要甩开,但却毫无作用。他的确是锻炼过的,我自认为自己练习剑道有些技巧,但力道却仿佛石沉大海。 然而,乙骨却毫无自觉,就这么摸着我的手,带着一点询问的语气说:“千代同学,我……可以叫你绘真吗?” “……可以。”我说。 毕竟我之前都未经他本人同意叫他忧太了,那么,没有立场去拒绝他的亲昵称呼。 “绘真。”乙骨说。 “嗯?” “绘真。” “嗯。” “绘真。” “……嗯。” 让我不知所措的是,乙骨同学似乎叫上了瘾,一连叫了我好几次名字。每次我都尽量做出了回应,直到他满意地低头微笑才作罢。 这是毫无意义的称呼,简直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我唯一庆幸的是,他只是在叫我,没有叫我做出相同的事。 否则我不敢想象两个高中生,在路上互叫名字是多么诡异的画面。 而且手还牵着。 因为乙骨同学根本不出汗,甚至碰起来像是冰凉贴,所以被夏日酷热折磨的我也不想松开了。 去神社的路上,可以见到很多同学的面孔。 无论是谁,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下意识去看被我牵着的乙骨,露出了或艳羡、或惊讶的表情。 这让我心底升起了一丝虚荣心。 虽然但是,我毕竟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看到恐怖片里有覆面系帅哥出现也会暂时忘记害怕。 这就是我的男朋友!第一次恋爱就能谈到这种级别的帅哥! 然而,我内心很清楚,并且由衷希望我的第一次恋爱不是“最后一次”。 并非长长久久,而是死亡意义上的。 神社有不少游客。 我借口想要御守,所以就带着乙骨去排队了,只是为了稍微让自己有点事做。 其实我和乙骨相处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的。 毕竟我单方面熟悉的是初中时的乙骨,在我单薄的想象中,他恐怕从来没有去过人多的地方,如果有人碰到他的肩膀,很有可能会像兔子一样跳起来,总之不是现在这样,还能若无其事地帮我挡开人流。 这个人真的是乙骨忧太吗? 虽然气质还是那么阴沉,带着熟悉的气息,但在我眼里,好像忽然成为了另一个压迫感强的陌生人。 “那么……你也开始练剑道了吗?”我问。 我注意到了他背着的剑袋。 他明明从来不参加任何社团的。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社团的某个人改变了他? 我试图找一点让他内心柔软的东西,唤醒他作为单纯善良高中生的心理,这是为了后面的坦白做铺垫。 短信是意外。 我希望今天过后,两个人就不要见面了。 至于校外男朋友这种事,校内没撞见很正常吧,我会假装自己有男友一段时间,再和平分手的。 “……算是吧。” 乙骨说,“我有个同学,很擅长刀棍。所以我跟着她学习了许多。至于刀,是五条老师帮我选的。” 说起这两个人,他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我:“……” 等、等一下。 没想到听到这样信息的我,一时间心底大为愕然。 乙骨同学,你到底上的是什么样的高中?!是正经高中吗? 为什么会有同学擅长刀棍,老师还能帮你选刀?真的不会被家长投诉吗? “你在哪个高中读书?”我假装若无其事,实则冒出了一点冷汗。 “咒术高专。”乙骨说,“一个宗教学校。” 哦,原来是宗教学校啊,那就对了……不对不对,我想到了之前在马路上看过的环绕在乙骨周围的苍白巨大的生物。我立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顾不上太多,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家里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换个温和的话题吧。 提及父母一般是最安全的。 “我和父母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了,他们应该也不想见我这个异类。”乙骨垂下了眼。 见我僵住,他对着我不在意地笑了笑,刚才还浮现的忧郁情绪消散了。 我:“……” 忽然感觉心里不是滋味了。 明明自己知道他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了,怎么还会没想起来,他根本就是无依无靠的状态啊。乙骨同学真可怜,就连父母都不愿意接纳他……我忍不住面露心疼。 “这样啊。你怎么会在京都?” “这个的话,高中开始就会分配工作。我因为老师的推荐,前不久才从国外回来,所以要更努力地工作弥补才行。” 越听越觉得,这个高中很诡异了…… 哪有让还没毕业的学生去做社畜的道理,乙骨同学,真的没有被欺负吗? “对了。”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乙骨同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上面有一条银行汇款短信。 “这是我这次工作的定金。” 他展示给我看。 我下意识看向短信。 [本次汇入金额,1000000。]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这只是一次工作的定金? 到底是什么工作啊!? 这是我迄今为止,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我的目标是考入东大法律系,因为我听说律师的工资很高、社会地位也不错,很快就能赚到足以退休的钱。但这个……乙骨同学,虽然是高专但这不是已经在毕业前就财富自由了吗? “你们学校现在接受转学生吗?”我期待地问。 就算是从东京高升学率私校,转入名不经传的宗教高专,但只要听见收入,我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理解我的。 “……不行呢,很危险的。”乙骨说。 “唉…………” 我悲伤地叹气。 见我这幅表现,乙骨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半晌后才伸出手,将我垂落在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轻声地说:“没关系,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这怎么能一样。 乙骨同学的钱,我敢花吗。 不过,现在的气氛是不是还不错啊……我后知后觉,这里人很多,要不就顺势说分手好了。 告白是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见过玲奈和近藤两人的乙骨同学,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但正在我要开口的时候,乙骨却忽然说:“其实,那条回复并提起交往的短信,不是我发的。” “什么?”我一怔。 “是我的一个同学,它是只熊猫,总是喜欢开这方面的玩笑。”他略微歉疚地说。 熊猫?是外号吧。 否则怎么会有熊猫做同学呢。 “还有最后一次短信,也是拜托狗卷同学帮我回复的,因为我犹豫了太久。” 狗卷?好奇怪的姓氏。 乙骨同学的人缘竟然这么好,回个短信都好像在群聊。 可恶。我这边只有玲奈。 为什么乙骨的社交圈变得这么宽阔?我们原本不都是边缘人物吗?莫名感觉自己输掉了。 虽然不知道乙骨同学为什么忽然开始坦白了,但既然都是玩笑的话,那么分手也没关系吧?我是这样想的,于是带着一点希冀大胆地开口了。 “那个,其实……” 但是,乙骨却突然侧脸看向了我。 那双灰色的眼眸,果然在背光的时候泛着一点阴沉的蓝。 他温柔地笑起来,俯下身去,手指擦过我的脸说:“因为很不容易,所以绘真想和我分手,绝对不行哦。” 5 第5章 根据乙骨同学的说法,我们现在是双赢的状态,所以不能分手。 他不想辜负同学对此的期待,要和我继续交往下去。 虽然我觉得,因为这种原因就答应告白很诡异,但莫名很符合乙骨同学给人的感觉…… 在内心深处,我到底对他有什么扭曲的印象,我自己都不敢细想。 至于我的话…… “而且,你被跟踪狂盯上了吧,绘真。”他说。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平地炸开。 “……你怎么知道的?” 我脱口而出。 乙骨看着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为你在和我走的时候,时不时注意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但并不像是在找谁,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此外,我昨晚查看你的社交账号的时候,发现始终有一个匿名小号在给你点赞。每一条都是。” “那个,乙骨同学,你也给我的每条点赞了。”我不由自主地说。 话音落下,乙骨僵硬了一下。 我立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这种话。 “不一样。”但在我开口之前,乙骨就笃定地说,“我是绘真的男友,做这种事很正常,但他是匿名小号。所以我们之间一点都不一样。” 啊……是吗? “而且他早期给你留言过,但是你一条都没回。你很讨厌他,他一定侵-犯了你的隐私。” 嗯。这确实是真的。 这种事,恐怕只有乙骨同学这样,每条信息都浏览过的人才能发现。 他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会给我的每条发布点赞的吧?并没有其他的企图…… “是啊。”我叹了口气,承认了,“你没说错,这是从我升上高中开始的。” 从高中入学的第一天起,我的账号就受到了视-奸。 迄今为止已经一年了。 而在我的冷处理下,对方的操作也从最开始的留言、点赞,变为了每天发私信。我设置了禁止接收陌生人的消息,但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我的手机号码,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疯狂地轰炸我的短信箱。 因为我的手机绑定了许多社交软件,更换的话会很麻烦,所以就忍受了下来。 现在主要是在不断拉黑陌生号码。 但最近,这个陌生人的举动越来越无法忍受了,已经发展到了感觉有人跟踪我的地步。 听完我的叙述,乙骨握紧了剑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沉。 然而一抬眼,他只是神色温和地问:“可以给我看看内容吗,绘真?” “有点、不太好意思。”我说。 短信的内容自己看了都觉得过分,拿给别人看就感觉更糟糕了。 ……毕竟,里面有些色-情幻想。 “没什么的,给我看看吧,作为男友的我也想帮帮你。可以吗?绘真,好不好?” 乙骨虽然变了很多,但他那双下垂的、像是小狗一样的眼型却丝毫没有变化。 当他弯着瘦削的身躯,刻意低着眼看人,带着一丝恳求、期望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有多狠心的人才能够拒绝他的请求。 “那……那好吧。”我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看了,不要做出评价。” 我拿出手机翻开了短信垃圾箱,将它递给了乙骨,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他温顺地接过。 在他手指滑动翻阅的时候,我无事可做,只好呆呆地看着他的脸。 乙骨同学……还是那么好看。 即便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疲惫,眼下有青紫色阴影,却更加突出了他肤色的白皙。 这又是一个燥热的、蝉鸣的夏天,但从他的身上还是传来那,熟悉的淡淡香皂气息。不过,他似乎已经成为了某种大人,从衣领间随意地散发出某种香水的味道。他是真的很适合白色的上衣,在日光下显得相当清爽干净,对眼睛很好。 好像对他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谁能抵抗住这样包容感的、诱惑力。 我一时间没忍住,和初中的自己共情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很有可能会在课间的时候,借着拿前排传下来的试卷这个契机,偷偷闻一下他。不知道,现在乙骨同学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因为我的靠近而惊慌失措呢。 我胡思乱想,试图减轻这份被乙骨以“男友身份”查阅短信的尴尬。 忽然间,这股气息变得更近了。 视线和白色衣料遮住。 我一怔,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毫无征兆,乙骨竟然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我,手放在腰间。 他的衣领刚好就在我的脸颊边。 肩膀宽阔,发丝垂落下来,软软地瘙痒,让我忍不住地眯起了眼。 “绘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乙骨收紧力道,头埋在我的脖颈位置,说出的每句话都将气息落在了锁骨上,“我一定会找出跟踪狂是谁,好好保护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事。” “啊?啊,嗯、嗯,谢谢……”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这副反应。 但一错眼,我的视线刚好对上了手机上最新的一条短信。 [白色校服衬衫有点透呢,内衣的颜色全都看到了。真漂亮,修学旅行真棒啊。] 啊。原来是这样。 乙骨大概理解了我为什么会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周围,所以他才会突然做出这番发言。除此之外,我总觉得这个给我发短信的人,是我认识的某个人,只是无法确定范围。 我自己其实也在试图找出罪魁祸首,只是暂时还没有明确的人选目标而已。 “看到这些短信,一定觉得很恶心。” 乙骨侧脸蹭了一下我的下颌,有点痒,因为他太高了,这样的拥抱更像是他完全俯下身。 “我会想办法,冲刷掉绘真脑海里那些不好的记忆的。”他说。 “……好的。”我说。 虽然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我内心也没有他想的那样有心理阴影,毕竟我好歹也是剑道部的核心成员,但他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应该附和就好了吧? 而且,现在我对他是没有反驳的想法的。 我由衷的希望,自己能在他的眼里保持一种“无害”的形象,这样他迟早就会把我目睹诡异画面这件事甩到一边,觉得无趣,让我重新变回恐怖片里的路人,早日过上理想中的退休生活。 正在这时,我感觉到买御守的队伍终于前进了起来。 我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抬起手,碰了碰撒娇一般的乙骨同学的后背。 “队伍排到了,可以松开了。” 乙骨乖乖地松开了手。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发丝间的耳根微微发红,忽然间别过脸去不再看我。 “对、对不起!”他道歉。 好像一只眼珠湿润的亲人小狗。 我一时间眼花缭乱,忍不住继续盯着他的脸。 这样很不礼貌。 但我就是有些忍不住。 “不要再取笑我了……绘真。” 见我看他,乙骨松开怀抱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我的手指,仿佛责怪般的又捏又按,把我拉得更近了一些,让我没有空余再去看他的表情。 “我没有说话。” “……可是眼睛在看呢。”他低低地说。 我只好说:“嗯,对不起。”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道了歉。 因为是高中生,所以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绘真想要什么御守?”他转向了前方。 神社巫女打扮的人在房间里面,只有窗户开了一个口子,在台上、窗棱上悬挂着各色御守。在这种地方,一般除了事业、金钱、学业,剩下的就是求姻缘最畅销了。 我刚才就是看到有游客手里,拿着水蓝色的御守,才突发起意地带着乙骨在这里排队的。 “这个,是吗?” 正在我搜寻的时候,乙骨已经伸手从台上拿起了水蓝色的御守。 我不由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绘真多看了其他人几眼,我想应该是想要这个。” 但乙骨好像对周围的人的动作非常敏锐。 其实我注意到了,他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和其他人碰到,连带着我也体验了一把真空地带,而且他的视线也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附近,手时不时在剑袋上滑过,这是时刻保持警戒状态的人会有的反应。 但他的态度却很轻松,并没有刻意这样。 说明,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已经是常态了,他非常习惯这种生活……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乙骨毫不犹豫地结账了。 等出了人群,乙骨打开包装,将御守递给我了一个,自己留了一个,仔细且珍惜地收进了制服口袋的内衬里。 我懵懵地拿到手里,想着为什么是一对卖?直到翻过来,才意识到这个御守是什么。 [恋情] 救命……怎么是求姻缘的啊。 一般不是粉色的、桃红色的吗?为什么蓝色是姻缘呢。 我尽量若无其事,但更让我尴尬的是,从身旁走过了一对购买了同样御守的情侣。 “这个据说是,恋人一起来买的话,一辈子都会在一起呢!” “而且,如果牵手出了神社,这份心愿就会实现。” “……”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兴奋地说出来这件事。 乙骨同学突然被我拉到了神社,然后买了这对御守,他会怎么想呢?感情太沉重了。 明明我们作为同学才第一次重逢。 就算是真的恋人,第一次约会就做出这种事,也会给人不好的印象吧。 我一时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吞吞吐吐的。 直到我从头顶听见他询问的声音。 “绘真要回队伍了吗?” “……嗯。嗯。”我第一次如此感谢,修学旅行有集合的时间限制。 我庆幸地抬起眼,却突然撞进了身前人那双灰色的眼,不由一怔。 从送御守开始,他竟然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对了,”他顿了一下,微笑着说,“人流多起来了,出神社的时候,可以再和我牵一次手吗?” 6 第6章 “和男友约会怎么样?”等我一归队,玲奈就迫不及待地问。 男友…… 对。男友。 只能是[乙骨忧太]了。 我双眼无神,开始反思自己做了什么。 我没能成功和乙骨同学分手。 虽然昨晚见面之前想了许多计划,诸多话术,但这一切都在见到高中的乙骨同学之后荡然无存。 我依稀记得,自己在中途是想起来过,要坚定地装傻然后提出分手的。 毕竟乙骨同学代表的,可是一个我不敢细想的世界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最后不但交换了恋情御守,互关了所有社交媒体,我也和乙骨同学一样,将自己的社交状态改成了“交往中”。不但如此,乙骨同学在我的口中,以后都是“忧太”了。 对此,我只能不断地说服自己。 乙骨同学在一个山里的宗教高专读书,这只是异地恋而已,不会频繁见面的。况且,他好像没有在意我之前撞见了他秘密这件事,反倒主动提出了“要帮我排除跟踪狂”。 这么看,他人其实很不错吧……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管如何,总之能尽量减少见面,就不要见面了。我有太多顾虑重重。 “还可以吧。”我回过神来说。 见我这副模样,玲奈眯起了眼睛,状若无意地说道:“不过,我作为朋友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那个乙骨看起来就像是很受欢迎的帅哥,帅哥最容易撒谎了,你第一次恋爱,恐怕被这种人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乙骨同学会撒谎吗?如果他是这种人,初中时就不会被欺负了。 但…… 我想起了以前发生的那些事。 关于跟在乙骨身后的、庞大的苍白身躯,那些对着他发泄恶意、却最后转为惊恐的扭曲面孔。 以及我无数次看到他站在教学楼后的隐蔽角落里,颤抖着蜷缩起来,抱着头低声说“对不起”的那些灰败记忆。 我并不了解“乙骨忧太”。 我只是一个恐怖片里的路人角色,在那副皮囊之下的心跳声,我一次也没有倾听过。 如果不是为了杀掉我,为什么会找上我呢?把我像垃圾袋一样丢在一边不管,不就好了吗?因为朋友的努力,就非要和我交往这件事,会不会太委屈自己了啊……? 但正是因为这次见面,我才坚定了这个想法:乙骨忧太,绝对是某种恐怖电影的主角。 毕竟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太离奇、太诡异,也太可怖了。 不过对于玲奈,我个人认为没必要说这么多。 所以我只是点点头。 玲奈面露不满,正要说什么,但好在她的注意力被走过来的近藤吸引了注意力。 他目标明确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他说。 “当然可以。” 没有询问我的意见,玲奈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是三人座,我一上车就立刻眼疾手快地选了靠窗的位置,就算近藤要坐过来,也是在玲奈的旁边。有人能够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只能说是非常感谢,不由松了一口气。 果然,玲奈也不再缠着我了。 我拿出手机。 之前手机屏幕亮起,我还以为是乙骨发来的消息。 但结果等我打开,却发现竟然是那个匿名号码。 [那个家伙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我看到你们去神社了,手还牵着] [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才对吧?你难道没有自觉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三条短信。 语气逐渐变得过激。 ……早知道不看了。 我很好奇,对方到底有多少个新号码?我已经拉黑了至少十个了。 下一刻,新的短信从屏幕上冒了出来。 我本打算看也不看,直接连同刚才的骚-扰短信一起删掉,但手指却忽然停住。 发件人:乙骨忧太。 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 因为我不小心说漏嘴了,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用line,那只是为了和学校同学交流才下载的。 [回车上了吗?和朋友集合了吗?] [那个跟踪狂有没有给你发新的消息?] [对不起,牵完手我才意识到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不只是你的同学知道我们的恋人关系,就连那个暗处的跟踪狂也全都看到了……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呢?] [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请务必告知我。] [无论我在做什么,一定会拼尽全力赶来。] [对了,绘真这是我在任务路上看到的花,蓝色的是什么?感觉很适合你呢,和御守一样漂亮。] [如果能再见面我会带这种花过来。] [如果能再见面,就最好了……] [这里的景色也很好看,如果修学旅行独处时间能长一些就好了。] [沮丧小狗.jpg] [这是狗卷同学分享给我的表情包,他说很像我,像吗?我之前并不觉得。] [总之他说,我是用这张表情在和绘真你发消息。] [我想发给你看看。] [那个……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冒犯了你,我、真的很抱歉,我听说交往对象会将对方设置成手机壁纸。对不起,我可以擅自保存你在社交网络上的自拍照片吗?]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 [还有,我在想,绘真是不是……对我的刀很感兴趣呢?后天我有时间,要不要约会呢?] [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刀。] ……好多消息。 我有那么一秒,感觉很震惊,只能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多短信通讯费一定会很贵吧,早知道让他用line给我发消息了。 第二个反应是,乙骨同学还真是会撒娇呢。 虽然其他人可能有不同的意见,但……怎么说,在我眼里这些短信就是。 他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怎么可能不同意他保存照片的请求。 话说回来,现在社交网络这么发达,只要没有设置“保存禁止”,大部分人都会问也不问地直接做。更何况,就算是设置了禁止,还是会有人想办法直接截屏保存的。 乙骨同学竟然还专门问我,可不可以。 除此之外,他的观察还真是仔细。 我……确实在两人牵手回去的路上,若有若无地看着他的剑袋。 因为实在是无力抵抗这种诱惑。 我本身也是剑道部的,从初中就开始练习,各类不同的比赛也参加过,当然也获得了不少奖项,看到有人直接背出门做任务,因此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 它就那么被包裹在白色的剑袋里。 只有没拉好的边缘,露出了隐约的、保养过的刀柄。 因此,和乙骨同学保守地、却露出了半袖手肘的白色上衣制服相得益彰。 我以前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在社团活动结束后背着吉他、弓箭,又或者提着棒球袋会很帅气。而现在,在乙骨同学身上,我明白了那种制造出能够让人心跳加速的第一眼感觉。 ……的确,我挺想再看看他的刀的。 对。只是刀而已。 虽然我告诉自己,不想再见面,但是剑道是不一样的。 乙骨同学,一看就知道很会用刀。 答应吗?还是不要答应呢?可是…… 我的手再次背叛了我坚强的意志,只是一抖,消息就发了出去。 [好。] 乙骨同学似乎一直在等待我的回答。 [太好了。我好高兴。] [我等下就把地址发给你,有三个地方,你可以选一个喜欢的。] 几乎是在发出去的瞬间,我就收到了新的消息,仿佛生怕我反悔一般。 [如果都不喜欢的话,我也愿意去绘真喜欢的地方。] [小狗沮丧.jpg] 我:“……”呼。 那个狗卷同学说的没错。 其实仔细一看,的确挺像乙骨同学的。可爱的小狗。 “诶,绘真在对着手机看什么呢?竟然还在笑?” 玲奈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立刻回过神过来,不经意将手机一侧,借着车窗的反光模糊了屏幕的内容。 我不会立刻收起手机,这样只会让玲奈大发雷霆。果然,她现在并不在意我的隐藏,而是暧昧地笑了笑:“我很少看到绘真笑呢。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笑,总是面无表情,一幅冷淡的模样,是年级里有名的冷美人。” “……”为什么又要阴阳我。 我又不是面部肌肉坏死,也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不会笑。 隔着座位,近藤也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收到了什么短信?”他问。 “嗯。”我说。 近藤不知怎么的有些高兴,只是说:“你真该多笑笑,很可爱。” 后半句话带上了隐隐的指责。 我没有在意。 只是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件事。 跟踪狂发给我的短信……就三条。 但乙骨同学,好像一次性就给我发了二十几条短信。 困扰我的、所谓的骚-扰短信,轻而易举就被来自乙骨的海量男友短信淹没了。 这、正常吗? 我有点烦恼,但很快就释然了。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 乙骨同学,大概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履行承诺而已吧…… 7 第7章 我发现了。 乙骨同学,肯定是讨好型人格。 后续在校车上,他将三处见面地点发给了我,每一个都完美的不像话。 简直就像是对着我的喜好寻找的。 就算这样,他也是小心翼翼地说“你会喜欢吗?抱歉,我先做出了预设……” 他又在无意识地让我产生好感了。 事情迫在眉睫。 疲惫的休学旅行终于结束,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次分配的小组,所以几乎是逃走一样拉着行李箱,在老师宣布放假三天调整状态后,和立刻其他人挥手后赶紧回了家。 之所以这么紧急,是因为这次回去之后,我有了明确要做的事。 那就是—— 看恐怖片。 无论是日本的、欧美的,还是其他亚洲国家的恐怖片,我都要看一遍。 原因是,我现在有些无法判断,乙骨同学到底是属于哪种恐怖电影的主角,所以需要大量地了解相关知识。 在这段时间,我看得脸色发白,大脑受到了污染,但勉强还是做出了一点结果。 乙骨同学有着悲惨的过去。 被欺负、被霸凌的初中生活。这个太多了,不太好确认。 乙骨同学长相优越、清纯无辜(虽然对男生用这个词语太过分了,但这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被他吸引,无论情感是好是坏。这是富江性转吗? 乙骨同学现在明显已经掌握了能力,能够“出任务”,周围还有一群关系很好的朋友。 有教他刀棍的同学,还有亲自为他挑选刀做武器的老师;有为他恋爱出谋划策的熊猫(大概是某种外号,否则动物园那边有什么说法?),还有因为他回短信时犹豫不决,而替他发出装酷一样邀约短信的狗卷同学。 ……等一下。 这不是恐怖片,而是什么少年漫的配置吧? 我呆住了。 不不不,不可能。哪有热血漫男主是这样的?是冷血漫吗? 如果乙骨真的是少年漫主角,那么最初我所听说的,乙骨同学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弄成脑震荡、摔下楼梯,塞进衣柜里,这种事情,应该会折磨他作为男主角的良心吧? 可是。 我却没能从现在的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对此产生的阴霾。 虽然有点疲于任务奔波,但他的心情却挺好的。根本不像是有任何心理阴影。 这、果然很奇怪吧? 明明乙骨同学总是在为自己做的事道歉,蜷缩起来,眼睛因为血丝而显得红彤彤的,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可是,在暗处观察的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不是为那些欺负他而受到伤害的恶人感到抱歉。 反倒像是,在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环绕在自己身旁的生物,让它无意识成为了“凶手”而道歉。 虽然很拗口,但这两件事是有区别的。 乙骨同学,其实并没有对恶人有太多的同情心,也没有特别为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感到夜不能寐。就像我在走廊上看到那样,他低声、颤抖着对空无一人的空气说“没关系的”、“请不要再为我做那种事了”。 他更关心的是那个我看不见的、苍白的生物。 嗯。这个判断可能有点惊世骇俗。 但这就是我对乙骨同学的印象,那些因为他“善良”而前仆后继欺负他的人,才是真的哪里有问题。 所以——我为什么要做出告白这种事啊。 如果乙骨同学意识到这是某种“恶作剧”,我不确定他对我的温柔会不会变成尖锐、冰冷的刀子。 就算看了这么多恐怖片,但果然,还是根本没有头绪啊。 我甚至去谷歌上搜索了“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全称,虽然它确实有词条,像是某个正经的高中,但是一个荣誉校友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句“交通不好”的评价,怎么看都觉得很古怪。 如果有知情人知道就好了…… 我郁闷地将视线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之前说的“后天”,已经是“明天”了。 尽管还有三十几个小时后才见面,但我已经如坐针毡,开始后悔自己之前被小狗表情包弄得鬼迷心窍,答应了和对方单独相处的事,乙骨同学的消息也像是打卡一般如约而至…… [任务中途回去,遇到了认真的学弟,陪着训练了一会儿。] [图片.jpg] [绘真在做什么?] 嗯…… 果然在修学旅行后,就告诉对方自己往后会登录line是正确的。 如果换成短信,自己的收件箱应该很快就要满了吧。 我回复:[看电影。] 乙骨:[难怪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呢。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怎么说得出口,虽然是在看恐怖片,但其实是在思考关于你的事。 啊啊啊。真是烦人。 满脑子都是“乙骨忧太”这个存在。 自己明明过着宁静而安详的高中生活,保持着修行一样的平静,为什么情绪会忽然变得这么跌宕起伏? 对面的乙骨同学不知道我的烦恼,反倒很快就发过来一则新的消息。 [不过,绘真一直都挺喜欢看电影呢,尤其是灾难片。] 我一怔。 然后,内心浮现出了一抹茫然。 乙骨同学,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从来不会跟别人说自己的真实爱好,也没兴趣和别人聊天,只要有人问我,我也只会说“剑道”。 其实,我对剑道的感觉也很平常。 这只是因为必须要加入一个社团,而赶鸭子上架罢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热爱一直不断地奋斗、训练,这对我来说是天方夜谭。尽管大家谈起自己的梦想时,眼神总是闪闪发光。 我不喜欢竞争、不喜欢激烈的矛盾。 非要追踪原因的话,我想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因为老师要求的抢椅子游戏,自己的速度反应不够快,以至于独自呆呆地站在同龄人中,被所有人注视而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要说真的喜欢什么,我喜欢不费力的东西,喜欢轻松躺平的人生,只是一直以来不能如愿而已。 看电影是一种轻松解压的行为。 所以我喜欢一些cult片、丧尸片之类的东西。 我一般都是在家里自己看,很少去电影院。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情况,我在初中期间去过几次,当时看的好像是科学怪人之类的,名字叫做什么…… [我听学弟说,蚯蚓人续作上映了,等看完刀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没错。蚯蚓人。 像这种恐怖片倾向、简介却吸引人的电影,以前的我会为了壮胆和大家一起看,然而中途就开始坐立难安……越看越难受,越难受越想看,单纯看完不算还要仔细回想,想了却止不住地做噩梦。我就是这种人。 但这次,如果有乙骨同学这个主角在的话,应该不会害怕了吧…… 毕竟以毒攻毒。 更可怕的就在我身边了。 [……好。] 我不争气地屈服于这种诱惑力。 乙骨:[说好了哦。] 乙骨:[原地坐下,摇尾小狗.jpg] 好可爱的表情包。 我在想,是不是又是那个狗卷同学让他发送的。 乙骨:[明天我来接你,可以吗?] 这是男友短信的语气。 他倒是进入了状态,但我却反复纠结……可是,我又很好奇,乙骨同学打算怎么来接我? 乙骨:[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当面见到你说。] 我心脏骤停。 还有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才让他考虑了几天,不发短信也要面谈? 既然他都专门说了,我不得不严阵以待,手指焦躁地在机身上敲了又敲。 [好] 这是我下意识的回复。 然而—— 乙骨:[……绘真,其实是不想出来吗?没关系的,不要勉强自己。] 乙骨:[如果你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见的。] 我:[?] 乙骨:[是我发太多消息,惹你不高兴了吗?] ……怎么回事。 乙骨同学好像有点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隔着手机,但也能感觉到那股失落的气息。 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来,他那双湿润的灰色眼睛,明明身高比我高得多却用上目线可怜地看着我。 乙骨同学的情绪宛如过山车。 让他难过不是我的本意。 尽管确实很为难,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失约,究竟是哪里让他觉得我会再拒绝一次? 我困惑地看着手机。 直到,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条回复上。 回复一直很简短,这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而他也从来没有有过异议,那么到底是…… 哦—— 等一下。 我好像,刚才说“好”的时候,忘记加上句号了。 大概是这个原因?是吗?我略微有些忐忑。 我:[我没有不高兴。] 我:[我急着回复你,忘记输入标点符号了。] 这样吗?可以吗? 乙骨:[那就好。] 乙骨:[原地坐下,摇尾小狗.jpg] ……呼。 我不由松了口气,满足且自信一笑。 其实粘人的乙骨同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蛮好懂的嘛。 “诶,原来绘真你真的交男朋友了吗?” 突然,从我的身边传来了一道吃惊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只是避免被陌生人骚-扰,才把社交状态改了的。” 我放下手机,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被我抓来,和我一起看恐怖片的朋友。 小泽优子。 我和她认识的契机,是因为她在地铁上抽泣着回家的时候,刚结束剑道部训练的我给她递了纸巾。没想到我们的目的地相同,她告诉我了自己无疾而终的恋情,我们就这么奇怪地成为了朋友。 小泽告诉我曾经喜欢的人叫“虎杖”,连告白都没说出口就失恋了,因为虎杖不像她,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则和她说起自己被跟踪狂骚-扰的经历。 这效果很突出,她顿时吓了一跳,甚至连哭泣都忘记了。从这之后她就自告奋勇,说有时间的话就会来我这里,因为我是一个人来东京上学独居,这样很不安全。 昨天我偶然提及,我家对面一直空着的房间有人租了,她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替我侦查。 “该不会是跟踪狂想要更靠近?”她很担忧,“因为你对面的房子,几个月都没有新租客啊!” 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不是。 虽然还没见过对面的新邻居,但对方好像昨天才搬来,不该先入为主有糟糕的印象。 不过小泽还是在看电影间隙里反复叮嘱,如果新邻居有任何情报都请立刻告诉她。 但现在她的注意力—— “你真的和其他人交往了?”小泽追问。 “是、是啊。”我说。 我考虑过要不要说实话,但我想……还是不要把善良的小泽卷进来了。 跟踪狂已经够麻烦她了。 “他是怎么样的类型?”小泽好奇地凑近了。 什么类型? 我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我转过脸去,看到了乙骨同学发来的新消息。 [期待明天见面,我会准时来接绘真。] [小狗沮丧.jpg] [如果我那天表现得不好,请绘真不要讨厌我。] [我会好好努力的。] 这就已经开始不安了吗?乙骨同学,情绪温差真大啊…… 8 第8章 早上八点。 我准时在公寓楼下等乙骨同学。 我今天化了妆,穿了许久没有试过的修身连衣裙。 其实我本来想按之前那样出门的,但小泽阻止了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说:“这可是约会啊?不是你第一次恋爱吗?初恋想要成真可是很不容易的,不要懈怠哦……” “……”我。 难以说出真相。 面对小泽拷问的眼神,我只能稍微打开衣柜打扮了一下,希望乙骨同学看到后,不要觉得我擅自把这场严肃的会面当成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约会。 我拿手机反射了一下光。 自己在屏幕里,看上去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了期待、紧张……这种反常情绪。 胸口位置,心脏在扑通通直跳。 都怪我真的换上了平常很少穿的衣服,这样不就完全在告诉我一件事,我不是在出门,而是在非正常的情况下,和乙骨同学单独见面吗?糟糕。在外人眼里,这不就是约会吗? 想到乙骨同学的脸,胸口竟然更是不争气地紧缩了起来。 我强忍住打开游戏缓解压力的冲动,踌躇着拿起、又放下手机,又等待了几分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貌似和乙骨同学只约好了见面时间。 我一点也没有说过我住在哪里。 那么,他怎么才能找到我呢……我急忙拿出手机,想要给乙骨同学发地址。 然而—— “绘真。”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束蓝色的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这是上次短信提到的,修学旅行河边的花。” 我吓了一跳。 连忙看向身旁,没想到正对上了微微倾身,看着我羞涩微笑的灰色眼眸。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擅自漏了一拍。 今天乙骨同学没有穿初次重逢的那身制服。 他穿着休闲的便服,轻松宽大的白T恤,黑色的长裤,和校服的配色一样,却显得更加随意而休闲。没有过分的裁剪、花哨的造型,反倒突出了他略显阴郁的气质。 脸果然是最时髦的单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这个时候心跳忽地加速,整个人紧张地不像话,连忙接过花,就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那个……” 我想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明明我没有和他分享过地址。 而且为了保证隐私,我有注意,不要在发布的图片上加上定位。 “抱歉。”乙骨同学却紧张一笑,低声说,“这身衣服,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啊?”我一怔,立刻反驳,“怎么会?” “因为我不太清楚,绘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他声音越来越低,时不时观察我的表情,“那个,我看到你在账号上点赞过这个品牌模特的照片,我不太会搭配,所以就照搬了,只是希望你看到之后会觉得喜欢……” 什么?原来是这样吗。 难怪我会觉得这身有些眼熟。 乙骨同学竟然这么重视这场会面,甚至专门去研究了我的喜好,我心里不由浮现了些许感动。 腼腆笑着的乙骨同学太可爱了(但绝对是讨好型人格)。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忘记了自己原本打算要问关于家里住址的事。 “……还有。” 乙骨同学低声说。 “什么?” 我忙着用余光偷看他。 “绘真今天还是很好看。”他说。 之前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隔着一段距离。 但偏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像是腼腆一般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似的,专门靠了过来,轻轻在我的耳边说出了这样的话,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了我的脖颈上。 “非常的……可爱。”他小声说。 好痒。 我强忍住捂住耳朵的冲动。 脸上也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转过头去,却发现乙骨同学还是那副表情,好像刚才只是随心一做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太犯规了。 我一边模糊地想,难道乙骨同学是那种恋爱能手?不,其实是天然撩? 我好歹也是个青春期的女生啊,怎么能对我这么毫无防备。 还好他听不见我的心跳声,我复杂的心情没有暴露出来。 他牵着我的手,离开了住宅楼下,竟然走向了停车位。 乙骨同学竟然是开车来的。 我很意外,虽然我知道十七岁有些人会有临时驾照了,但我没想过他竟然真的开车了。 我们难道不是高中生吗。 “这不是我的车,是辅助监督的。”乙骨解释,“我几个小时前刚做完任务,就借用了他的车,有的时候我也会自己开车。我想的是,开车去其他地方比较方便……而且,我想绘真可能会喜欢这种不麻烦的约会方式。” 话虽这样没错,但是…… 交警方面没问题吗?我面露忐忑。 “没事的。”乙骨说。 虽然他还是那么温和,但我莫名觉得,他的语气仿佛在表明他有什么特权一样。 难道我身边的乙骨同学,不但是某款恐怖电影男主角,而且在现实世界里也是赫赫有名、光是听见名字就有人退避三舍的危险人物吗?比如所有人都听过他之类的?怎么会。那也太过火了。 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毕竟再怎么样,大家都是高中生啊。 我只能认为,这是他不想让我紧张的说辞而已。 毕竟我本来不想上车的,但一听见他说“不麻烦”三个字,我就立刻缴械投降了。 能够不挤地铁,不打车,我肯定是选择更有利的方法。 “那就麻烦你了。”我说。 乙骨同学一边说“没关系”,一边俯过身替我系好了安全带,随后熟练地启动了车。 ……他竟然真的会开车。 好神奇。明明是那个乙骨同学。 车后座正孤零零地放着剑袋。 而我却像被引路鱼吸引的冤魂,只顾着看他的侧脸。 在漂亮的灰色眼珠下,泛着青紫的痕迹,虽然无损他的漂亮,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几个小时前才结束任务,没关系吗?需不需要休息?” “没关系。”乙骨同学轻声说,“一想到要见绘真,就觉得工作也没那么累了。” ……究竟是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某种程度来说,乙骨同学也挺强的。 可是,在摇下来车窗吹入燥热夏风的档口,我看到了乙骨藏在发丝间通红的耳根。 原来他也在强装镇定。 发现的那一刻,空气莫名变得燥热起来。 我赶紧也移开视线,手里紧紧攥着花柄,假装窗外的风景值得欣赏。 …… 在乙骨发来的三家店里,我选了看起来最平常的。 他已经提前预定好了。 在进去的时候,店员将我们带到了包间。 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要把刀拿出来的原因?反正不可能是想和我独处。 果然,我们才刚落座,乙骨同学就将剑袋递给了我。 仿佛这是什么礼物。 不过我还是要客气一下的,不能这么理所当然。 “乙骨同学,我可以……” “那个,叫我忧太可以吗?” 乙骨同学说,语气有些不安,抿着唇小声道,“总觉得,乙骨这样非常的不熟悉……” “……”我。 其实我很想说,好像我们就只是这样不熟的关系。 我到底有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呢?“忧太”? 仔细想想,我和乙骨同学身为前后桌的初中时期,好像也很少有正常交流的时候。大部分我都是在看,是一种可恶的旁观者状态,只是偶尔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时候,稍微做了点什么。 不过,乙骨同学并没有对我有多注意,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谢谢”。 我呆呆地握着剑袋,一时间没有回复。 乙骨同学似乎没注意到我的迟疑,只是脸上浮现出一抹称得上甜蜜的笑,他的额发垂落在眼眸附近,看上去十分的羞涩、十分的憧憬,略显怀念地说:“以前,你叫过我‘忧太’呢。” ……是吗?我们还有对话的时候吗? 乙骨同学抬手,将我散落的发别在耳后,提醒一般说道:“我们一起做过值日。” 啊—— 啊。 画面仿佛周遭的热气,一瞬间钻进了脑海里。我想起来了。那是初二的夏天,轮到班里做新的值日安排,老师让我们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投入纸箱里,然后抽签。被抽到的人就要和抽签者搭档做值日。 轮到乙骨同学的时候,我看着他在那些恶意的起哄声里,慢慢地走了过去,垂着眼将手伸进了纸箱里。 用那副怯生生的、带着麻木的神情,打开了纸张,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千代绘真。” 纸张—— 抽出来的名字,是我的。 那一刻,所有人都一齐转过身,看向了正在抄上节课笔记的我。 “乙骨抽到绘真了诶,好羡慕……” “这是什么?宿命的安排吗?哈哈哈。” “别说这种话,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资格和千代同学一起,肯定会被拒绝的。” 这都是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值日是两人独处。 也就是说,我要和班里级别最低的人一起做卫生。 说句自恋的话,在班级这个小社会里,我的级别还算挺高的。 要直接开口拒绝吗? 要跟着那些正盯着我的同学一样,附和嘲笑,装出对乙骨同学的鄙夷吗? 我应该这样做。 然而,最优解摆在眼前,我却犹豫了。 下意识地—— 我抬起眼,看向了讲台上站着的乙骨。 夏天的狂风涌入,窗外似乎要下雨了,乌云阴沉沉地包裹着教室,白色的窗帘被托起拂过他的脸,樱花的花瓣被卷入散落在教室的地板上,他罕见的灰色眼睛在樱色里显得像是阴郁的白,泛着一点微微的蓝色。 他正在看着我。 我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我说:“……那就这样吧。” 我……我没有拒绝。 就算这很有可能打破我的“随波逐流”原则。 那天回家之后,果然下了暴雨,我的床在靠近窗的位置,听见雨滴一次次敲击在窗户上,仿佛一轮轮对我理智的拷问。 也是那一天,我意识到了,乙骨同学对我来说充满了“诱惑”。 他的一切在其他人眼里或许软弱可欺,但实际上,他是整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危险的生物。 我呼吸急促起来,紧紧地闭上眼。 我不想沦为,和那些欺负他、对他霸凌欲旺盛的人一样的人渣,我不想占有乙骨同学,不想被他看见一瞬间就丢进记忆的泥沼里…… 拜托,请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但正如我想的最糟糕的情况。 仅仅第七天,就在我们一起清理教室吹飞进来的樱花的时候,我没抵抗住叫了一声“忧太”。 那也是唯一一次。 我借口倒垃圾,仓皇地逃离了教室。 乙骨同学提及了称呼,应该就是指这段经历吧。 “我不记得了……” 我下意识撒谎,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乙骨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他看着我,用那天在讲台上一模一样的眼神,和过去不同的大手覆盖着我拿着剑袋的手。我能够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冰冷的气息,看到那双灰色眼睛里浮现出的淡淡的蓝色。 砰、砰,砰。 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交织在一起。 就算没有暴雨,内心却也已经和那时一样潮湿。 “千代绘真。” 乙骨忧太像是拿到纸条那样,轻声念出了我的名字,看着我微微一笑。 “绘真的声音很好听。那时被叫到的我真开心啊,可是绘真再也没有这么称呼过我。” “……” “那么,”这是耳语,他靠得极近,“现在的我要怎么做,才能再听见你叫我一次‘忧太’呢?” 9 第9章 乙骨同学仿佛只是在回忆过去。 不过,他握住我的手却不是在表明这种情绪,隐隐传递出一股强硬。 这是什么情况? 我感觉到危险,赶紧闭上眼,匆匆忙忙地说道:“我的眼睛,好像进了什么东西。请稍等一下……” 可能演技太拙劣了。 但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乙骨同学还是一动不动。 “……忧太。”我说。 “嗯。”乙骨同学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气息移开了,语气里带着担忧,“要不要我看看呢?伤到眼睛就不好了。” “不用了。” 我立刻拒绝。 再靠近一点,我就不确定我能不能保持这幅平淡的模样了。 乙骨同学到底有没有帅哥的自觉呢?不要随便对一个假的交往对象做这种亲密的事啊。而且语气还这么温柔关切,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在撒谎一样,这让我的良心再次备受折磨。 “我刚才一下就好了。”我说,“那个,我现在可以看刀了……” 我本意是想转移话题。 但一看到刀,我就不由陷入了沉默。 “……” 首先,它是开了刃的。 就算是外行人,也一眼就能看出它削铁如泥的锋利程度,更何况同为学习剑道的我。 其次。 我能感觉到,它在最近使用过。 不是练习后碰撞留下的刀痕,而是,[真的]在[活物]上使用过。 我立刻联想到了乙骨同学之前提到过的“任务”。 不会吧。 我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好几遍。 之前关于糟糕的想法再次涌现了出来。为什么会注意到了我的好奇心,这么爽快地提出要给我看刀…… “怎么了,绘真?”乙骨关心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我身体一抖,手一错。 锋利的刀刃一瞬间就切开了我的手指。 我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乙骨瞬间拉起了我的手,语气紧张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伤口深不深?痛不痛?” 被他提醒,我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低下头,只有一点被划过了。 我松了口气。这种血痕,可能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自然凝结了,放着不管都可以的。 “没事。”我说,“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的话音还没落下。 突然,我的指腹被一阵温热包裹起来,我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乙骨…… 将我的手指放进了口中。 “消毒。”他含糊地说,过了几秒钟,才拿出了手指,仔细地用桌子上的湿纸巾擦干净了我的手指,查看伤口如何,一边担忧地问,“现在还疼吗?不流血了呢。” “……”我。 乙骨同学的牙齿、舌头还有嘴唇,都被我碰到了。 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别样的气息,我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藏在了背后,心脏扑通通直跳。 而被我无言地凝视了片刻,乙骨同学先是面露茫然疑惑,视线落到我的手上,耳根一瞬间变得通红,脸上浮现出了慌乱无措的情绪,立刻语无伦次地说:“不,我只是……那个,我在用反转术式,不是……对不起,绘真……” 什么,是反转术式? 虽然听不懂,但乙骨同学紧张的表现说明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应该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毕竟他很容易对其他人感到歉疚。 “……没关系。”我说。 我就这么原谅了他。 但他却变得更紧张了,反而抓住我的手腕,忧心忡忡地叮嘱起来。 “绝对不要让其他人对你做这种事。” “绘真太容易心软了。” “我还好,如果其他人擅自误会了你的感情,该怎么办?” 他这副突然的教育态度,让我很茫然,见我没反应,他只能不安地垂下了眼。 “怎么了?”见他神情阴郁,我不得不开口。 “绘真,我其实一直在想关于那个‘跟踪狂’的事。” “什么?” 我很意外,乙骨忽然提及了别的事。 “我看了之前他发给你的短信,提到了你窗外的树、楼下的秋千,很容易就辨认出是哪个小区,还有你总是在晚上十一点熄灯这件事。我想他很有可能已经跟踪你到了家附近。” “……嗯。” 这确实,并且也是小泽这么担心的原因。 因为是独居,所以我在家里放了防身的武器。根据小泽的说法,不要暴露自己独居也是一个关键点,所以她带着我去购物买了几双男性用的鞋子放在门口,还有,窗户上也晾晒了一些男款衣物。 这样可以作为障眼法吗?我也不确定,可能会有点用处。 正在我走神的时候,乙骨同学干净的声音骤然响起。 “所以,我昨天把你对面的房子租下来了。” “?” 啊? 仿佛平地一道惊雷,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说出惊人言论的乙骨同学。 “那个,我最近负责的长期任务刚好就在附近,因为距离学校有点远,回高专也很不方便,有时候要住在外面……刚好绘真你在那片范围,我就想着住在那里了。” 他凝视着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似的,微笑着说,“而且我真的很担心,一直在想,就忍不住这样做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 小泽可以放心了,隔壁邻居是乙骨同学,不是那个藏在暗处的跟踪狂。 但是情况好像更不妙了。 就算是正式交往,也没有这么快吧?只要打开门,抬手敲门,就能随时看到男友的脸。 这个社交距离是不是有问题。 我脱口而出:“这不是类似于同居吗?” “因为没有正式住在一起,所以还不算同居。”他说。 “可是住在我对面,有点……”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这样很正常。” “我每天都要上下学,可能也遇不见几次,住在我对面毫无意义。” “没关系,只是想到绘真在附近就很高兴了。” “可是……” 乙骨同学静了好一会,才说:“能和绘真呼吸同一片空气,我就很开心。这样不可以吗?” 那个,话虽这样。 为什么要垂下眼,显得很失落?周身环绕着阴沉的气息? 我的心突了一下,瞥见他颤抖的睫毛,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我开始怀疑,乙骨同学是不是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好看,才会故意引诱我? 可人为什么要压力一只小狗。 现在的乙骨同学,就像一只流浪狗那样可怜又难过。 不。 我不能屈服。 “租金很贵吧?”我勉强挣扎。 “还好,比五条老师之前提议我住的地方便宜十倍呢。” 差点忘了,在我眼前的是赚钱许多的有钱人。 开始仇富了怎么办。 我的踌躇和欲言又止,全都落在了乙骨同学的眼里。 他很会察言观色,果然体贴地开口:“对不起,是我过分越距了,我不该这么做。我今天就去把房租退了,我不想让你觉得不开心。就当忘记我说了什么吧,甜点好像送过来了,要试试吗?” 这是以退为进吗。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不争气地吃了这套。 毕竟,乙骨同学是为了帮我排除跟踪狂才会这样做的。 “……没有不高兴。”我说,“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谢谢你,住在我对面让我安心多了。” 话音落下,乙骨同学的情绪立刻由阴转晴。 他低下头浅浅一笑,的确由我之前说的那样,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男高清纯感。 他站起身来,比我高得太多,挺拔瘦削的身体完全将我笼罩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危险感,意识到了乙骨同学是和我不同存在的异性—— 但他打开包厢的门,从餐车上拿下了甜点,俯下身来,在我的椅子前半蹲着。 “尝尝这个怎么样?五条老师请我吃过一次,我觉得绘真会喜欢的。” 他看起来又毫无威胁了。 我又从这个大变样的乙骨同学身上,感觉到了以前的气息。 那个乙骨同学,怎么会给人压迫感呢?大脑已经开始自顾自地产生这样的想法。 明明是会让欺负霸凌他的人,遭受各种不同程度灾难的可怖存在…… 我拿起餐盘旁边的叉子,开始默默地吃了起来。乙骨看着我进食,时不时笑一下。他没有动甜点。 “其实,我搬到绘真对面也是有别的原因。” 确认我吃完后,他抽出纸递给了我。体贴而温柔。仿佛天生就会照顾人一般。 动作自然地让人感到害怕。 “什么?” “首先,我的朋友会更确定我们在交往。” 嗯。我还记得这个。 乙骨同学之所以答应我的表白,是因为他不想让热心帮助他的那些同学失望。 他又将这件事提起了一遍,却让我紧绷的心松了口气,竟然诡异地放心了下来。 那就没关系了。 只是假交往而已,我什么都不会损失。 “明白了。” 我说,“需要我配合你吗?” 乙骨同学为我考虑了这么多,作为等价交换,我也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上他。 单方面被维护只会让我压力很大。 “不用的。”然而,乙骨却说,“我想等我们关系稳定下来,再和我的朋友见面。” 我一怔,仿佛一盆冷水迎面泼了下来。 关系稳定下来…… 乙骨同学的意思是指,我们真正成为朋友吧。 虽然心里很清楚我们关系一般,但这么明确被点出来不是朋友,不知为什么胸口擅自感到沉闷起来。 我们只是认识彼此的陌生人而已。 如果不是那条阴差阳错的“告白”短信,我和现在受欢迎的乙骨同学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好的。”我佯装不在意地说。 “还有第二件事。”乙骨轻声道,“因为我成了你的男友,所以那个跟踪狂在短信里才会情绪激动起来。你之前找不到他,是因为他总是躲在暗处,如果我一直履行男友的职责,他大概会被刺激到现身。” 只要跟踪狂出现,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不管是选择交给警察,还是私下里自己处理,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的多。 “你的意思是……” “不是假装,我想成为绘真名正言顺的男友。”乙骨说。 10 第10章 名正言顺的……男友? 怎么才算是。 牵手?拥抱?……接吻?还是同居? 我一时间有些迟疑。 见我这幅反应,乙骨急忙地说:“我不会做绘真不同意的事……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来。”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了害羞的红晕。 乙骨同学的人品,我还是很信得过的。 而且,我并不觉得他对我感兴趣,这可能只是形式上的东西,毕竟乙骨同学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所以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好的。”我说。 “诶?”乙骨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见他这幅意外的反应,我一下怔住了,浑身僵硬在原地。 等一下。 乙骨同学该不会只是客套一下吧?然后我就擅自同意了? 一阵难堪的情绪涌现了上来。 我说:“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就收回……” “没有不愿意!” 乙骨同学说,立刻拉住了我的手,急切且恳求地说,“也请不要收回,我很乐意当绘真的男友!” ……嗯。 其实就在我面前的话,说话的时候,脸可以不用凑过来的…… 下一刻。 我的思绪停滞了。 因为乙骨同学俯身靠近了我,捧起我的脸颊,轻轻地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吻。 这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不比微风更加重,却带来了一阵午后的燥热,我感觉自己的脸上迅速浮现上了热度。我一定不受控制地脸红了。 怎么、怎么办。 我很想挡住脸,但双手却被乙骨同学单手攥紧在手里,根本无法挣脱出去。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正式交往了哦。” 乙骨同学移开身体,脸上微微一笑。动作明明那么强势,但脸上却带着腼腆的红晕。 比起我,他仿佛更像是一个陷入初恋的少女。 “绘真以后也要叫我忧太,可以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 面对这样的他,我也无法做到移开视线。 乙骨同学有着苍白不见光的肤色,眼底有淡淡的青紫色。 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仿佛世界上一切阳光都洒了上来,给人一种矛盾可怖的温柔感。 ……乙骨同学,一定是会让人溺死的水鬼。 只要稍微放松警惕,就会被拉着手一同温柔地坠入窒息的潮流里。 不。 更像是湍流下柔软的水草。 明明并不坚硬、可以轻易扯断,但只要被它缠上四肢,就再也无法从其中挣脱出来。 明明胡思乱想了那么多。 然而,我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的。忧太。” 呜。这分明就是一个受害者的陈述。 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正式交往了起来。 “刺啦。” 这是剑袋拉链被合拢的声响。 我回过神来。 乙骨同学收起了刀。 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前台结账了。 我能做的,就是趁机看一眼账单。 这样下次我可以以同等价值,回过来。我不太想占乙骨同学的便宜。 然而—— 只一眼,我就愣在了原地。 ……? 怎么这么贵。 这吃的到底是黄金还是甜点?? 那个推荐这里的五条老师,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有钱人啊。 但乙骨同学只是若无其事地结了账,转过头问我:“绘真,接下来可以去看电影吗?” “啊?嗯。” 我回过神来,意识到了。 之前的确说过,要一起去看蚯蚓人的。 “我已经买好票了呢。距离电影开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开车过去还早。”乙骨同学说,“绘真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涉谷有很多新奇的店铺,熊猫同学说过很值得一逛呢。” “……没有。”我说。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我的房间只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家具,我不太喜欢空间里存在太多东西,觉得收拾起来很麻烦。就连小泽曾经在第一次造访的时候,都吃了一惊,以为我才搬到东京还没来得及安置行李。 但实际我住的地方,就是样板房。 我买的新家具,都因为实际太占据位置,被我放进了卧室以外的另一件房间闲置。 “……那我刚搬过去,有些家具无法决定。绘真可以帮我选一下吗?” “你要住多久?”我问。 “不太确定。”乙骨顿了一下,随意地说,“这个要看任务的长短了。” 说任务什么的,好像特工啊。我内心飘忽地想。 “如果只是几个月的话,没必要买家具的。”我说,“我家里有多余的东西,我可以借给你使用。会面结束后,到我家来做客吧。我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的可以吗?” “嗯。”我说。 乙骨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像只可爱的小狗那样,反复呢喃着“谢谢绘真,我会好好珍惜的……”。 见他这样,我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虽然是最低限度,但终于在某个地方,能够回报一些乙骨同学的善意了。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就这么对着刚交往的男友发起了入室的邀请。 …… 我又坐上了乙骨同学的车。 车在一家并不起眼的电影院门口停住,我有些意外。 不是说我觉得小影院不好。 只是面对不符合乙骨之前消费的行为,我觉得有些困惑而已。 乙骨同学拉着我的手,进了影院。 前窗验票人员本来在玩手机,但一看到他的身影,就立刻放下了手机,微笑着过来说:“乙骨先生。” 然后,我立刻明白了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这里被包场了。 ……嗯。 果然,乙骨同学变成了排场很大的大人。 不过恐怖片,有必要包场吗? 我抱着淡淡的迷茫,被乙骨同学带进了电影院,影片开始播放起来。 所以他之前是骗我的。 也没有什么一个小时开场,这分明就是人到了才开场,也就是说,他专门包下了这个时段的电影。 为什么? “……其实,我不是很擅长看恐怖片。”乙骨同学歉疚地说,“所以听从了熊猫同学的建议包下了电影院,因为据说,其他观众的尖叫也会加重恐怖片的氛围,我不想在绘真面前丢脸,就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 熊猫同学,明显没有狗卷同学靠谱。 明明两个人在偌大的电影院,单独看恐怖片才会更恐怖啊! 而我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这部续作在网上有热议是原因的……续作比之前还要可怕血腥。 有点麻木。我和乙骨同学的约会,就是近距离看着大屏幕上血浆飞溅。 我感觉自己的手心渗出了汗水,因为视觉冲击太强了。我情绪一直波动比较小,就是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耗能,但由于现在的心理作用,加上强烈的剧情让我的眼前一阵阵晕眩。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乙骨同学。 如果他也感觉害怕的话,那么我起码也有一个盟友…… 骗子。 为什么乙骨同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啊? 注意到我投来的目光,乙骨同学转过脸看向我,低声、不太确定地说:“这个……感觉还好?难道绘真害怕了吗?没关系的,我们要不就不看了?” 什么。这是在挑衅我吗。 忽然间,一阵胜负欲涌现了上来,我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这里。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了:“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 “什么?是谁呢?” “我在网上认识的。他在推上写的每篇影评都很好,尤其喜欢恐怖片。我有的时候不太敢看的电影,都会先看他的影评来决定要不要去看。后面就认识并且熟悉起来了。” 他尤其喜欢蚯蚓人这个系列。 甚至就连自己的网名,都是[蚯蚓顺平]。 那是我第一次交到的网友,我原本以为自己和顺平成为了朋友,甚至违背了自己的本性,时不时地频繁发短信,什么都想分享给他,而他每一条都会认真地回复,但后来…… “然后呢?”乙骨同学的声音很温柔。 “他有一天忽然不回我消息了。” 我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哪里说话,冒犯了他呢?我反复地给他发消息,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简直是断崖式的冷处理。 任何声音都石沉大海。 顺平,就这么因为我的热情厌倦了我。 最开始,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想找到现实的他。但后来我忽然想到,我们只是网友而已。顺平是个温柔的人,即便是从网上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感觉出来。他的不回复,很有可能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和体贴。 我不能继续纠缠,让自己再难堪下去。 我忽然讨厌起自己的缠人本性。 如果少发点短信,没有那么粘人,是不是就不会被厌倦,顺平就还会是我的朋友呢? 我曾经在网上看过一句话。 [熟悉滋生轻视]。 越是熟悉一个人的本性,越发了解这个人,就越容易觉得这个人“不过如此”。人际关系就是这种东西。对一个人越是无底线的好,这个人却反而越不会产生好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我喜欢冷处理一切东西。 我不喜欢亲密关系。而我的家里人,也总是这么对我说。 “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做”,“我不可能也不会给你做决定”。我的家里人就是大家常说的那种,“放任主义者”。在初中的时候,我偶然提及家里人不会管我几点回家,她们都很羡慕,然后各自被家长接回了家。 我一个人在路上,或许这就是大家向往的自由,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倒也不全是让人不解的地方。 起码我在提出“想去东京上高中”的时候,爸爸妈妈只是说“你决定了就行,不需要通知我们”就答应了。 我犯下的错误,就是对顺平的态度没有依照这项规则。 但是乙骨同学没有必要了解,所以我只是轻松地说:“网友,就是这样的。” 突如其来。 我的手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了,我睁大了眼。 乙骨同学牵住了我的手。 那双灰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幽蓝色的巨幕电影下显得透亮而熠熠生辉。 其中溢出的浓烈情绪,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想要被绘真需要,也想要被绘真依赖。”电影画面在闪烁,他的身影在我的眼里染上了各种颜色,红色、白色、但一直都是蓝色、蓝色、灰蓝色的他的眼睛,“如果可以,请尽情地对我撒娇、对我任性吧。无论是束缚的短信,催促我见面的消息,还是频繁的电话,怎么样的都好。只要来自绘真,我全都会毫无怨言地接受。” 我的心脏扑通通直跳。 乙骨同学毫不费力地引出了我的负面情绪。 好像我对他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果然。 …… 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比世界上任何恐怖片都可怕。 11 第11章 我差一点就答应了。 乙骨同学在邀请我对他为所欲为。 正常人会拒绝吗? 他用那样的一双眼睛,一张脸在说话。 但是,我记得初中班上,那些真的对他做出了过分的事的人遭遇了什么。乙骨同学,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会这么说呢?其他人是不是也面临过我这种情况?我并不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有多么特殊。 但乙骨同学的气势太具备压倒性。 所以我口头上,还是说:“……好的。” 乙骨同学松开了我的手。脸上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红色,却还是伸出手,将我的发丝别在了耳后,而后,对我腼腆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小狗对着主人摇尾巴似的羞怯。 “而且,这不是互相的吗?”那双眼带着期待。 我:“……” 我:“嗯。” 难捱的电影结束。 我们从幽暗的室内出来。 乙骨同学转过脸,看着我说:“现在时间还早,绘真想去哪里吗?我今天一整天都——” “金枪鱼蛋黄酱。”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乙骨同学睁大眼,立刻看向四周。 我也是。 然后,我注意到了站在我们身前的人。 这是一个银发的少年。 大概是同龄人,他的发丝垂落在脸侧,下半张脸完全被拉高的黑色外套衣领遮住了,纤细的睫毛,一双紫水晶一样的眼显得格外明亮。仅从露出的部分,就可以判断出对方清秀的长相。 他看向我,忽然怔怔地发呆。 我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和他对视。 好像很友好。 穿着的制服外套,也和乙骨同学的很像,难道是认识的人吗? 但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的景象一晃,被白色的布料遮住了。乙骨同学忽然挡在了我的身前。我的整个视线,都被他挺拔的身体覆盖,再也看不见对方的面容了。 “狗卷同学,怎么会在这里?”乙骨说。 这就是狗卷? “狗卷同学……”我下意识重复。 闻言,狗卷同学探出身,再次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眯起眼笑起来,说道:“海带海带。” “发生什么了吗?”乙骨问。 “鲑鱼鲑鱼。” “有任务?可是辅助监督没有联系我呢……” “蛋黄酱。” “原来是这样。”乙骨同学点点头,空气似乎变得阴冷了下来,沉静道,“我马上就和你一起去。” 我:“……” 那是什么?他们到底是怎么对话的呢。特工?加密交谈? 在我迷茫的时候,乙骨同学转过身来,终于让开了一些位置,歉疚地看向了我:“抱歉绘真,因为五条老师去京都开会了,所以他的任务需要我临时去处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关系,你去吧。” 今天乙骨同学的含量已经严重超标了,我立刻体贴地说,“我在家里等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毕竟我还说过,要把家具给他。 但明天我就结束假期了,需要回归上学的生活,所以尽量打算早睡。 然而,话音落下,狗卷同学睁大眼睛,视线在我和乙骨之间转来转去。 “金枪鱼蛋黄酱鲑鱼!” 饭团名一连串地蹦了出来。 乙骨同学则垂下了眼,耳根泛红,躲避着我的目光。 “我、我会的。”他紧张地说。 难道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我一脸茫然。 但乙骨同学没有解释,只是又再三向我道歉,然后才红着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没有了乙骨同学,我只想立刻回到家里。 但是我才走了几步,就听见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一声“滴滴”声。 我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又收到了短信。 [今天你又出门了吗?和谁?又是和那个该死的男人?] [分手分手分手分手——] [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再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 那个跟踪狂再次发来了消息。 内容充满了激愤的言语。 我皱眉,拉黑了新的陌生号码。它的语言越发过激了。 不过,这并不能完全算坏事。 因为自从乙骨同学出现后,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都变成了怨愤的言语,我不用再看一个藏在暗处的人的各种色-情幻想,这某种程度上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选择坐地铁回家。 在东京打车是天价,我的生活费有限,还没有奢侈到这种地步。 没有乙骨同学在身边,周围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我靠在地铁的车窗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象飞速地往后倒退。 好安静。 其实乙骨同学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大部分时候都很沉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我的身边存在感格外强烈。我能够完全感觉到他的存在,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为什么? 我一边出神,一边思考。 可能是乙骨的视线,很强烈。 还有,能够感觉到自己被他完全地依赖,他总是在观察我的细微表情,时时刻刻脑海里都想着我。 这种感觉…… 地铁驶过了隧道。 在黑暗的环境下,车窗倒映出了我此时的脸。我的所有表情都被自己捕获了。 我微微一怔,那竟然是一张莫名高兴的脸。 对乙骨同学的行为……我好像并不反感。 我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脸,遮住了投影里自己的表情。 自己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那可是乙骨同学。 我在搞什么啊。难道这样短暂的相处,我就要沦落到那些前仆后继靠近乙骨同学的人渣堆里了吗? 我抱着这种忐忑的心情,摇摇晃晃地从地铁上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然而,正当我掏出钥匙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门……没有关。 只需要伸出手轻轻一推,门就发出了“吱呀”一声,在我的面前打开了。 但我分明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是关上了门的。 在某些地方,我有些强迫症。 在离开公寓前,一定会检查门是否关好,不但是一次,而是三四次。 但现在,它却呈现出一种敞开的状态。 我心脏狂跳了几秒,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然后,我彻底推开门,让它保持着一个打开的状态,紧接着打开了门廊处隐蔽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剑袋,取出了练习用的木剑。 我毕竟是剑道社的。 虽然内心其实并不热衷,但要做到防身完全没问题。 当我进入客厅,果然发现这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为数不多的私人用品被摔得到处都是,之前乙骨同学提起过一种花我路过买来摆在客厅位置,但花瓶已经被打碎了。 我走近卧室,这里窗户大开。 床铺明显被人躺过了,我是不打算要的了,而打开衣柜,里面的所有衣物也都是被人碰过的状态。 尤其是校服和剑道服。 ……太恶心了。 我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有一套换洗的校服被送去干洗了,今天可以取回来,否则明天上学的时候,我很有可能,就只能穿这些被人不知道被用什么方式碰过的校服了。 几乎是同时,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之前自己收到的那几条短信。 那个跟踪狂一定一直在附近徘徊,观察我。 否则,他不会这么快知道我和乙骨出门了,并且在家里无人的时候袭击了我的房间。 这事态的确升级了。 我脑海里闪过了一些恐怖片的内容,比如说闯入家里的犯人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衣柜里、床底下,或者是浴室里,等家里人睡着后,他会悄无声息地站在卧室的床边这种情节。 虽然,我可以检查家里的空旷房间,但强烈地被入-侵了私人空间的厌恶感,让我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我犹豫了一下,抱着剑袋退出了房间。 因为门锁被砸掉了,所以我今晚是不可能会睡着这里的了。 现在就离开。 我本来转头就想去旅馆,但脚步却忽然一顿。 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答应了乙骨同学,要让他进我家,然后挑选多余的家具。 按照乙骨同学的性格,虽然他肯定会体谅这是特殊情况,但一想到那双灰色的眼睛流露出暗淡的情绪,我就有些不忍心……虽然重逢时间并不算长,但我已经能够想象出来他失落的表情…… 唉。 而且,我真的可以让乙骨同学失望吗? 我心生疑窦,带着一点不安,拿出手机给乙骨发了消息。 [忧太,今天晚上的见面就取消吧。] 我静静地等待了几秒。 然而,手机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一向总是秒回的乙骨同学,可能是因为任务,所以没能给出回复。 嗯。 那就只能这样了。 我抱着剑袋,干脆坐在了乙骨同学的家门口。 我的本意是打算,在这里等待乙骨同学确认的回复后再离开。毕竟,我对他有一种奇怪的印象。那就是如果他没有看到消息,很有可能会一直站在我的公寓门口,等待我开门为止。说不定反倒还会道歉起来。 那么,现在……该干什么呢? 我没有玩手机游戏的习惯。 我有个坏习惯,曾经很喜欢的游戏,总是很快就腻掉了。 可能是因为通关很快,还是说我本质上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就连再喜欢的电影,也绝对不会看第二遍。 而社交网络,刷手机,接收新消息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我不喜欢所有人在网上表现出的强烈的“展露自己”的一面。每一次读到别人的信息,就是接受一次观点输入,这让我感觉很痛苦。 所以我想要打发时间的方式,除了学习、练习剑道以外,就只有睡觉了。 我也没有好学到在楼道里学习的地步,也不想在狭窄的空间里取下剑袋。以上两点都没办法做到,留给我的就只剩下“睡觉”这件事了。 好。就这么做吧。 我告诉自己,只是打一个盹而已,然而—— “绘真!” “绘真?!” 焦急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一双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闷热的夏天袭来的属于人的气息,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混杂着担忧、自责和强烈情绪的眼。竟然是乙骨同学。 因为刚刚醒来,意识还不清醒,我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绘真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等我吗?抱歉,因为这次任务很复杂,并不是简单祓除就行,所以我耽搁了很长时间,真的很抱歉,你有没有着凉,身上累不累?有没有酸痛?还是说发生了什么——” ……好多问题。 到底应该从哪里开始答起。 见我不回答,乙骨同学的手在我的身上拂过,检查着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我的视线因为他的动作而移动,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刺眼的地方,意识凝滞。乙骨同学白色制服的领口位置,有一处血液的痕迹。他在夏天只穿了一件制服,所以从我的角度,可以从衣领的缝隙里将他的脖颈、锁骨一览无余。乙骨同学没有受伤,这不是他的血。 血迹呈现出喷溅状,像是受害者被刀砍下头,然后才能溅飞到这个位置。 乙骨同学,刚出完任务回来。 难道,这个任务是杀人吗?!?我的大脑一瞬间清醒了,“啪”的一声,一把抓住了他抚摸我的手腕。 “怎么了?”被我制止,乙骨同学困惑地问。 他看起来太纯真了。 这个人,在用最干净的声音说话。 “……没什么。”我说。 我移开视线。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勇气指出来,选择了装傻。 但他还是顿了一下,视线顺着我刚才看的位置落去—— “我给你发了消息。”我说。 乙骨同学果然一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诶”了一声,睁大了眼睛,高兴地看向我:“绘真主动联系了我吗?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你没有回复。”我又说。 面对我的指责,乙骨果然慌乱起来,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按了好几下。 手机都没有反应。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脸上的表情骤然阴郁,口中喃喃着“为什么”、“真讨厌”。 “怎么了?” 他的情绪起伏太大,这下换成我不得不问了。 “好像是进水了,手机坏掉了。” 乙骨抬起眼,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地说,“今天的任务,不小心被水浇湿了,所以才没有看到绘真的消息。对不起。你生我的气了吗?” 自己的手机遭殃了,现在应该不是对我道歉的时候吧…… 我说:“我没有生气。” 但乙骨情绪还是很低落。 他说着:“手机有很多本地消息,如果换了手机就什么都没有了。绘真的,五条老师的、同学的,还有其他朋友的,所有照片和信息都没有了……” 我感觉,人果然是一种多变的生物。 明明刚才我还因为乙骨同学衣领内侧的血迹战战兢兢,但看到他像个正常的同龄人那样,因为手机进水无法开机而面露愁苦的时候,内心竟然升起了一种觉得他很可爱的荒谬情绪。 乙骨同学收起了手机,转脸看向了我。 “绘真,你家里的门锁坏掉了,所有私人物品都被砸碎了,是那个跟踪狂干的吧。真恶心,我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就有这种虫子出现。他难道没有其他朋友和爱他的人吗?非要做这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强烈的冷意。 他果然察觉到了反常,先一步进去检查了我的公寓。 我想起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那么,今天晚上的会面结束了。”我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感说,准备站起来离开,“家里没办法睡了,我今天要去旅馆,所以就这么结束了……” 忽然间,一阵阴影投了过来。 是乙骨同学,他贴近了我的身体,我不得不后退,直到靠在了门板上。 “为什么要去旅馆呢?”他说,距离很近,“我不是绘真的男友吗,和我一起睡不可以吗?” 12 第12章 乙骨同学在洗澡。 ……而我在卧室等他。 但这不是色-情片的开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也在反思。 具体的反思,是从自己当初为了从众而说起了恋爱话题,以至于被玲奈抓住,要求给自己捏造的初恋告白开始。然后为什么会选择乙骨?我当时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此后,我有无数次机会说清楚,但我就像无法拒绝值日那样,无法拒绝乙骨同学的眼睛。 所以现在才会变成这样。 我在乙骨同学的卧室里。这里简洁而干净,一切从简,散发出某种淡淡的香味,无论是被套还是床铺,都闻起来像乙骨本人。只是坐在床上,我甚至就感觉到四面八方被“乙骨”这个存在占据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 我的手无意识地收拢,将柔软床单都攥紧、抓皱了,视线不知所措地看着天花板的纹路。 有点绝望。 为什么自己满脑子都是[乙骨忧太]。 可就算大脑乱糟糟的,但乙骨的面孔却越发清晰。 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人生已经提前进入走马灯了吗? “咔嚓。” 浴室门发出了一声响动。 “咔嚓。” 同样的声音,却是我的理智一瞬间断掉了。 在此之后,我做出了一个之后无比后悔的举动—— 我竟然立刻闭上了眼睛,躺在了乙骨同学的床单上,假装自己已经在等待途中睡着了。 我比乙骨同学先洗澡,也换上了从便利店买的临时睡衣,所以这个行为在我看来是非常合理的。我只是在消极地试图逃避,和乙骨同学在卧室交谈这件事。但这样的行为,应该能被理解吧?毕竟、毕竟是他用了那么奇怪的说法,说是为什么不和他“睡”什么的…… 这让我该怎么想啊。 由于我侧过脸埋在床单上,紧紧地合上眼皮,视线受阻,反而听觉却更加清晰了。 这就是灾难的开始。 因为我能够清晰地听见房间里的一切声音。 乙骨同学只是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声音传来,他竟然朝着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距离在缩短,声音越来越近,也就是说乙骨同学打算做什么。我的心脏扑通直跳,仿佛凌迟。 就在床前,乙骨同学停住了。 我的身体也变得格外僵硬。 我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就算视线隔绝,人体细胞也是能够感觉到自己是否被看到的。现在就是这种说法被验证的时刻。因为我感觉到乙骨同学正在注视着我。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糟糕、糟糕。 我的心跳声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暴露啊?他为什么要看着我呢? 一个人睡着的侧脸,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这也是一种战略方式吗? 因为这样专注的视线,我的身体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秒钟、两秒钟,还是说十分钟? 忽然间—— 我听见了布料摩挲的声音,感觉到了呼吸落在自己脸上的热量。 乙骨同学俯下了身。 在黑暗的世界里,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 乙骨同学刚洗过澡的头发,落在了我的脸上,传来了轻柔的触感。带着水汽、热量的肌肤碰到了。 我不由吃了一惊。 因为下一刻,乙骨同学,竟然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我的脸颊,好像一只企图唤醒主人的小狗,带着一点点依恋,低声地说“绘真”。我心脏一颤,放在床单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布料。 我是真的不知道乙骨同学,要做什么…… 如果是亲吻,我一定会立刻睁开眼拒绝。 因为我不是那种毫无常识的女生,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是,他只是这样纯情、依赖地靠着我,我甚至一时间感到了迷茫,错过了纠正的最好时机。 乙骨很快移开身体,将我抱在了床上,替我仔细地盖上被子就离开了。 听见门“咔嚓”一声关闭。 我立刻睁开了眼,心脏扑通通、扑通通狂乱地在胸腔里乱撞,双手抓住被子边缘,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但只胸口起伏呼吸了几秒,就立刻慌乱地钻了出来。 呜。 被子闻起来太像乙骨同学了。 就算他不在房间里,也简直像是在同床共枕。 不行、不行。 真的不行。 明天无论说什么,我都要去住旅馆,然后想办法找到新的地方去住。 乙骨同学,比任何东西杀伤力都大。 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掉的! - 早晨。 我听见了敲门声。 “该起床了哦。”乙骨干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翻身看向手机闹钟。 还有一分钟响铃,乙骨的呼唤刚好卡在我平时起床的时间。 不过,要换的衣服…… 我一瞬间清醒过来。 “校服我昨天已经帮绘真从干洗店取回来了,就挂在门外。”乙骨说。 这真是帮大忙了。 我松了一口气,洗漱完毕后,从门后取下了校服换上。 然而等我收拾好自己,出来客厅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因为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乙骨同学正摘掉自己的围裙,仔细地关掉了火,双眼亮晶晶的,脸上挂着略显期待的笑容。 “这、这个是……”我战战兢兢地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乙骨同学,竟然真的给我洗手作羹汤了?不、不,有也可能是去小区楼下买的吧。我知道这附近的餐厅很多,这也是我会选择租在这里的原因,我不认为乙骨同学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我自己做的。”乙骨轻声说,“前段时间,高专兴起了一股美食热潮,我和同学们一起学了做饭,还让五条老师点评了呢。绘真可以尝尝看吗?我不太确定是否合你的口味。” 他都这样说了。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在餐桌面前坐下。 早晨的饭并不算多么复杂,但我只一眼就谋生了一个念头。 乙骨同学,是五星级大厨吗。 这个和我在美食杂志上,还有网络专栏上看到的图片,到底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绘真?”乙骨问。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犹豫,误以为是不好的方面,眼底流露出了踌躇的情绪。 我:“……没什么。” 我只是在消化,那种乙骨同学仿佛从超现实走到现实的感觉。 我吃了一口。 好吃。 这虽然是朴素的评价,但也是我的最高评价。 乙骨似乎本来就在观察我的表情,见我这副表现,他笑了笑,状若不经意地说道:“我看了绘真在社交账号上发布的消息,上面写了你喜欢这个,是真的吗?” “嗯嗯。”我说。 “那么,也就是说,其他喜欢的东西也是真实的吗?” “是的。” “那就好。”乙骨抿唇微笑,轻声说,“我明天还可以给绘真做。明天也请住在我家里,可以吗?” 我一怔。 抬起眼,对上了乙骨看着我的目光。 “那个……” “在绘真睡着后,我又去你的家里看过了。不只是门被砸坏,所有窗户都被破坏了。就算是要换房,也需要和房东联系处理,一定会很耗费精力吧。这段时间还要找新房,是不是太辛苦了?” “可是……” “绘真马上期中考试了吧,这样复习会受到影响的。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没关系的,我因为任务经常需要出门奔波,这几天只是因为临时空闲下来而已。我不会在,请住在这里吧。” 说到这里,我眼睁睁地看着乙骨同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黯然。 “作为你的男友,我真的很担心你。”他说。 为了表明他的态度,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绘真,请不要讨厌我。” “……” 明明是乙骨同学早起做的饭,但他本人却一口也没动,只忙着观察我是否喜欢。而且,我不是那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了他的疲惫。乙骨同学眼下青紫的痕迹,证明了他的确很繁忙,缺乏睡眠。 昨晚这个房间里的主人,却被我逼到了沙发上去睡。不知道有没有休息好?糟糕,该不会正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这么早起床,给我准备早饭吧?良心在隐隐作痛。 他身上分明有怪物,也有着我亲眼见证过的可怖力量,现在却露出这幅被遗弃的小狗的表情…… 犯规犯规犯规,太犯规了。 谁来救救我,谁来教教我,这种时候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怎么才能正常应对? 我非常感激自己总是面无表情,可以掩盖我不自然的反应。 为什么乙骨同学要这么可爱、这么可怜,比我高那么多,为什么现在要半蹲在餐桌面前,好像一只等待被投喂的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上目线看着我? 明明制服的中袖薄肌若隐若现,手掌心也有着长期训练的薄茧…… “我没有讨厌你。”我移开眼避开了对视,不由说,“只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我很希望被绘真需要。”他说。 “……这样啊。” 我的话语背叛了我的理智,在目睹了那双灰色眼眸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脱口而出,“那就麻烦了。” “太好了。” 乙骨身上的低落一扫而空,再次微笑起来。 他的手从餐桌上移开,几乎是非常自然地摸索过来,牵住了我垂落在椅子侧边的另一只手。 有点痒、有些柔软。 指节在手里交错来、抚摸去。 气氛变得友好起来。 关于昨晚未问的事,一个念头浮现了上来。 “不过,你的任务——” 我想稍微探究一下。只是稍微。 我还没忘记乙骨同学制服领口上的血迹。 这比跟踪狂更加可怖吧?然而,还没说完,这时手机忽然传来了“叮铃铃”的声音。 这是我的闹钟响了。 我一般都会设定在起床二十分钟后出门,因为从我租的公寓搭乘地铁去学校,刚好需要三十分钟。 等我到了学校,铃声就会在十分钟后响起,杜绝了其他同学找我长时间搭话的可能。 而十分钟足够我做出简单的寒暄,不至于被算作是压轴进入教室,符合我一概的标准。 所以我现在就要出门了。 “任务不会影响到绘真的。”察觉到我加快动作的意图,乙骨想了想,平淡地说道,“感觉到我的存在,附近也不可能有那种东西出现的。” ……又来了。 就我私人的观察,乙骨同学是个充满了对自己低评价的人,然而我发现了,在提及他“那个世界”事情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变得充满了压迫感、进攻性,甚至透露出隐隐的阴冷。 他似乎,完全,不把那种东西当成自己人。 而对待非自己的人的时候,也就是恶人,他并没有多余的同理心,所有的柔软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很不合时宜。 但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有一天,我被乙骨同学划分为“外人”,他意识到了我也和那些初中的同学没有分别……他也会像对待那些尖叫着“怪物”的家伙一样,把我当成垃圾那样扔在一边吗? 在我眼前,乙骨从半蹲的餐桌前站了起来,勾着我的手指,双眼充满了柔软的渴望。 好像他真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可以送绘真去学校吗?我想亲眼见你进入学校,拜托了。否则我做任务也会心神不宁的,虽然不会影响到效率,但肯定会被狗卷同学他们嘲笑的……” 很体贴呢。却又爱撒娇的乙骨同学。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乙骨同学忽然止住了声音,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脸。 “不要。”我说。 “诶,为什么?”乙骨睁大了眼。 “因为玲奈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玲奈……?” “就是修学旅行,和你搭话的女生。黄色头发,长美甲,很漂亮的那个。”我说。 “哦。” 乙骨想起来了,只是灰色的眼里还带着淡淡的困惑,不太理解。 “我不想让你和她说话。” 我尝试着说出了任性的话,“忧太只是我的男友,却被其他人围着说话。” 这是因为我想稍微捉弄一下乙骨同学。 玲奈在乙骨同学面前诋毁过我,说我是个束缚系女友。那么,按照电影里的台词,就该是这样说吧。 选择和谁交谈是乙骨的自由。 而我正在扮演的是一个麻烦的女友角色。 说完,我在等乙骨的回复。 按照常理,他应该也会说“不要”,我也会“诶”一声,然后这个话题就可以过去了。 但是—— “我明白了。”乙骨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她说话了。不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和任何你的朋友说话了。这样可以吗?这样做的话,绘真会觉得开心、觉得满意吗?” 什么? 我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却听乙骨同学愉快地说道:“真高兴,绘真主动叫我忧太了呢。” 他竟然没有拒绝,甚至将程度升级了。 只是为了送我去学校。 在这样清晨的阳光里,本来应该觉得“甜蜜”?或许吧,的时刻,然而—— 我却忽然遍体生寒。 因为我不知道,真的完全不知道,乙骨同学对我的纵容到底从何而来。 我真的、真的很普通。 一旦他发现了我的内心,就会觉得我只是不过如此。 就像我很早之前认识的、付出真心的那些朋友。 “绘真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嗯。我听过这样背后议论的话。“装模作样”、“还以为有多神秘”。那不是擅自对我这种人抱有期待吗?大部分时候,我的确在观察周围的人的做法。 我放任主义的父母,什么都没有教过我。为人的道理,正确的情绪,如何去处理事情,又或者是爱之类的东西……我都是通过旁观周围的人,从这些人身上模仿而来的。 我是一个路人,一个空心人。 只是会衡量是否轻松、是否会给我带来麻烦而已。 “那么,我可以送绘真去学校了吗?”乙骨问。 “嗯。”我说。 你看,被乙骨同学这样要求,我很快就又屈服了。因为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没有影响。那就随他吧。 或许正是因为我没有攻击性,没有占有乙骨同学的欲望,不打算从他身上得到任何针对我的、独特的强烈情绪,更不想和他建立起特殊的关系,所以他身旁环绕的怪物才没有攻击我吧。 所以,不管乙骨同学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都有自信,他很快就会对我厌倦的。 而我不会让他为难。 等把跟踪狂找出来,我就会先一步和乙骨同学提分手。 13 第13章 “我可以给绘真打电话吗?” “……可以。” “还有,短信是被允许的吗?” “line就好了。” “视频通话,可不可以呢?” “不可以,但在我放学后可以做。” 我向乙骨同学交出了我的学校课程表。 根据他的描述,他的任务就在附近,可以在结束后和放学的我一起回家,避免被情绪激动的跟踪狂尾随。 那么,课程表到底有什么必要呢? 我在沉思。 但乙骨同学依旧自然地说:“跟踪狂很有可能是绘真身边的人吧?所以,在学校里也不是很安全。” “也是。”我说。 理解了。 “我有时间就会给绘真发消息,联系你。不过,我不想打扰你上课,所以课程表是有必要的。” “……好的。” 确实,我也不想在上课的时候收到手机消息。 虽然我肯定会设置成静音,关掉震动,但屏幕频繁亮起肯定会被周围的同学注意到的。 我不想让话题中心变成我。 所以,能够在课间回消息就最好了。 “放学见。” 乙骨同学将制服包递给我,离开了。 而我在校园里徘徊了一会儿,直到快要响铃,才选择走向了教室。 因为修学旅行才过,同学们一定会追问我是在哪里交到了“乙骨”这么好看的男友,如今的恋爱进度如何。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回答,也不想回答,那么就卡点进教室最好。 果然,一进教室,玲奈就想要朝我走过来。 此时—— “叮铃铃。” 幸好铃声响起。 她的意图被打断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是却能感觉到玲奈不甘心的目光……今天肯定会被问到的,这节课是英语课,我就在上课的间隙里编造一下谎言吧。我不擅长撒谎,能够含糊过去最好。 正在距离下课越来越近,我陷入焦虑的时候,铃声最终还是响起了。 玲奈站了起来。 而正在这时—— “千代同学,可以出来一下吗?”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看了过去,正对上了近藤如沐春风的笑脸。他穿着制服,靠在门口的位置,毫不在意周围的人都朝他投去了目光,只是自然地看着我,让我从众目睽睽的教室里出来谈话。 ……受欢迎的男生真讨厌。 我瞥了一眼面容不善的玲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近藤移开身体,将我带到了空旷的走廊上。 “怎么了。”我问。 “千代同学,你应该知道剑道部最近有个比赛吧?” 他忽然提起了剑道部。 的确,作为剑道强势的学校,这里学生的水平还是很有名的。 不过剑道不像排球、篮球,又或者是足球那样是团队赛,所以并不会要求社员必须训练、必须参加,因此我并没有将比赛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初中就得过奖,这种事体验一次就够了。 近藤说:“学校的意思是,社团要出一男一女去参加比赛,毕竟我们是强校嘛,不拿奖实在是说不过去。” 我的心里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果然,他继续说:“男生是我,女生,我已经向部长推荐了你。” ……什么? “我没有太多参赛经验。”我说。 我想要婉拒。近藤情商这么高,能明白我的意思。 然而—— “我知道,不过,千代同学在初中参加的每一次比赛都得了奖吧?”近藤笑眯眯地说,在我的身前凑近了一些,“所以就不要谦虚了,我可是很期待和你单独出去参赛的哦。” 为什么要凑得这么近说话。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近藤似乎对我的回避感到非常的困扰,微微受伤地说道:“不要这么防备,我可是会很伤心的。不能因为交了男朋友,就对同个社团的人这么过分。我们毕竟以前也是朋友啊,还一起上下学的。” “……”我。 我们只是顺路走到地铁站,等车到就分开,不要说得这么亲密。 虽然我对所有同学都毫无兴趣,但现在不是这样的。我的反感仅仅针对近藤本人。 我不喜欢近藤,心底甚至有一种厌恶感。 这是因为,我亲眼见过他私下里将女生交给他的情书,当做玩笑似的拆开,交给他的朋友们传阅。 他们不但只是嘲笑,甚至会点评那个送情书的人的长相。“土”,“肥猪”,“丑”之类的。 这些都没有避开我。 因为他会补充一句“千代同学比她们好看太多了”。 仿佛踩别的女生,夸我就是我的荣幸一样。 然而当他见到这些眼带期待的女生,他又会变回之前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说“抱歉,辜负了你的好意”。 我个人认为,他可以不用这么把我当成朋友的,我既没兴趣知道他的真实面容如何,也更不会因为他的行为就觉得自己好像在他心里有多么特别。请离我远一点。这是我唯一的诉求。 “……我不去。”我说。 “为什么?” “没时间,我要准备考试。”我尽量简短。 “这和考试没关系吧?这可是影响到学校荣誉的大事。” 近藤搬出了学校这座大山来压我。 我好像忘记说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尤其是如此强硬的语气。 我说:“有比我厉害得多的其他部员。” “怎么可能?”近藤说,“我看过你初中比赛的成绩,没有败绩。这不是单纯的训练可以做到的,你有天赋吧?你在担心什么?难道是……玲奈?” 说到这里,他眯起了眼睛,嘴角滑出了一抹笑容。 为什么又提到了别人。 我难道就没有讨厌他的权利吗?真是个自信的男同学。 “和玲奈同学无关。”我说。 “没关系的。” 见我迅速否认,近藤却只是笑,好像我的态度传递出了某种东西一样。 他保证道:“我不喜欢她。” “……”我。 “而且啊,她总是欺负你吧?还老是画着浓妆,笑起来声音很尖,一点也没有家教,明显就是那种带出去会丢脸的类型吧。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女生,还是绘真同学你这样最可爱了。” 又开始了。 贬低其他人,抬高我。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充满了浓浓的烦恼。 他的话又一次触犯到了我的雷区。 但教育如何,是他父母应该做的事,我只是不想和他再继续单独相处了。 “我还是不会去的。”我说。 “先不要这么着急拒绝。”近藤说,“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好东西,你会改变主意的。回教室再看吧。” 他拿出校服口袋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然后往前,贴在我身边,留下了这么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走廊。 他的意思是,给我发了信息? 我在原地站立不动。 我没有按照他说的那样,回教室再看,反而就这么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打开了手机。 近藤:[图片] 近藤:[把这个给玲奈看吧,我相信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什么东西。 我点开了图片。 然而在看到内容的瞬间,我就后悔这个举动了。 因为这竟然是近藤,和玲奈的聊天记录。 在图片里,近藤引诱着说[让我看看你喜欢我的诚意]、[玲奈其实也长得非常漂亮呢,尤其是胸部,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差]这种话。 玲奈反复纠结,最终,还是给他发了自己的私密照。 上半身赤裸,袒露无疑。 甚至露出了玲奈清晰的、羞涩的面容。 而近藤,转手就将这份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我,举动带着轻松调笑的意味。 他毫不顾忌。 ………… 大脑空白。 我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 然而现实可能也只是过去了几秒。 在回过神来之后,我立刻锁屏看向周围,没有其他人在走廊上。 大家都忙着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回到教室,我也沿着来的路返回了教室。 在进入门之前,我透过窗户,看到了玲奈正在和朋友打闹的脸。 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笑脸盈盈。 注意到我走近,她似乎都不太在意我刚才被近藤单独叫出去这件事了,只是玩着自己的美甲。 “你知道吗,绘真。”她突然对我说,“近藤同学昨天对我说喜欢了。” “……哦。”我说。 “他还说很爱我呢,说什么,想要快点在收假的时候见到我。” 玲奈的脸,在我的眼里完全是一张陷入恋爱的面容,“我想我很快,就会和近藤同学在一起了。你知道吧,他和你的乙骨同学一样,其实对喜欢的人很温柔。他之前对我不熟悉,又害羞,才会一直和你说话的。” 她的声音、她的表情,她散发出的情绪,无一不在说明一件事。 她是真的喜欢近藤同学。 我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抽离感。一时间,玲奈的脸在我的面前模糊起来。 只剩下她涂着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在我的面前越发清晰。 据我所知,玲奈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女生。 绝对不是近藤说的那样肤浅。 否则,她绝对不可能成为年级里最受欢迎的人。 她应该知道,给别人发自己的私密照片意味着什么。她并不无辜,也是一个霸凌者,知道如何去羞辱一个人。信任是最难被交付的。 但是,被爱冲昏了头脑的玲奈,却失去了冷静的判断能力和理智,竟然让自己落在了别人手里。 喜欢……爱……这种东西。未免太致命了吧? 一想到这代表了什么,我就觉得不寒而栗,由衷地期望自己不要变成这样。 我不想卷入麻烦。 我希望自己的高中过得平静下来。 初中的时候,我就因为乙骨同学,而过得战战兢兢。但是现在…… “玲奈。”我说。 她倾诉的话被我打断,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但是尖锐的铃声弥补了这一点。 “不要再说了。” 你这么喜欢的可是一个人渣啊。如果回想起来,一定是黑历史一样的存在。 我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有了一个计划。 我要将截图不联网打印出来,我知道活动室有一台打印机可以办到,然后再用左手写字,将信塞进玲奈的鞋柜里,剩下的如何去处理就看她自己决定了。 我没有立刻说出去,是因为我知道玲奈不会相信我,我们不是那种朋友关系。我也不能直接以自己的身份揭穿,否则她就会知道我看到了照片。 这些事情细想起来很麻烦,最好什么都不做,但我也有不得不做的底线。 如果我不说出口,我就会失去作为人的资格。 像我这样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人,如果不给自己设置一点门槛的话,我很担心自己下一步就要进入监狱。 我左手在草稿纸上弯弯曲曲,写字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乙骨同学。 其实,在相遇之前,有时候我会没由来地想起他。 初中的我,一点也不想靠近乙骨同学。 因为他好像一只被人抓住,马上就要被拍虐-杀片的幼猫,让人想到“死亡”、“麻烦”之类的东西。 那双下垂眼,那样抱住膝盖的苍白手臂,我每次从教学楼后面路过,都能感觉到他的眼从遍体鳞伤的手臂遮挡的缝隙看我。 他在……向我求助吗? 但背着剑袋的我,却什么也没做,只是移开了视线,平静地从这些人身旁走过。 直到我再也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乙骨同学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在他眼里,我一定和那些人渣没区别。 我并不特殊,为什么要惹下麻烦呢?大脑是这样想的。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会将自己的东西在附近弄丢,告诉不同的老师价值不菲,给老师指明了殴打的方向。一旦有老师来了,那些欺负乙骨同学的人就会散开。 又或者是,在公共电话亭报警,在警察离开前立刻跑开,不想留下自己的踪迹。 我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丢,而且有些遗失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有点太奢侈。所以我在手表丢失后,就停止了这么做。 因此,我最主要的方式就是报警。 我很怀疑,我在剑道上体力得到了一定长进,很有可能就是这么练下来的。 乙骨同学影响了我的剑道啊,我偶尔会在走神时这么若无其事地想。 不过,和我相反。 我的一切,大概都没有在乙骨同学身上留下任何记忆。他完全变成了一个我不再熟悉的人。 午休时间,在玲奈抓住我之前,我就迅速将自己移动到了无人的天台上。 我在吃……乙骨同学为我准备的便当。 虽然感觉很奇怪,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一般来说,据我所知,交往后都是女生制作便当交给男生吧。但是乙骨同学就好像什么标准大和抚子,在早餐结束后,用略带着腼腆的表情,将已经做好的精致便当交给了我。 我没有拒绝。 所以,我现在正一边看消息,一边吃便当。 上午每次下课,乙骨同学都会给我发来短信,不过我没有看,准备到午休时间再逐条慢慢回复。 这是我的习惯。 一次性处理所有积攒的事。 [绘真第一节结束了吧?数学课是你最擅长的科目了,初中时就觉得好厉害啊] [绘真不但成绩很好,社团表现也很优秀,我真高兴能和你交往] [第三节课了吗?有时候很怀念初中] …… 有十几条。 嗯。这些内容就可以不回复了。 我一目十行,很快就筛选出了应该给出回应的消息。 [剑道部忙吗?今天放学会按照课程表结束吗?] 我打字回复:[不忙。我只训练半小时,很快就会放学。] [今天的任务在仙台,我又去了我们以前的学校。] 我回复:[仙台?好的。] 这一点我还是很惊讶的,我认为初中充满了痛苦回忆的乙骨同学,应该是不会有故地重游的想法的。 但他却带着轻松愉快的语气、毫不在意地提及了。 仿佛那些事对他来说,完全不在意。 ……我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乙骨同学了。 但如果以恐怖片男主的标准来要求的话,那或许也能理解了一点。 乙骨:[……我记得这里。] 他拍摄了一张照片。 熟悉的教学楼后面。 以及网格栅栏。 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被其他男同学重重摔在栅栏上,尽管用手臂护着头,依旧被撞得头破血流。 看到那风化生锈的栅栏,我想,那时遍体鳞伤的乙骨同学的血液,是否腐蚀了它坚固铁质的一部分。 他眼角的血、鼻血,以及那双偶尔看向我的眼。 我回复:[去那里做什么。] 乙骨似乎终于发现我开始回消息了。 面对我的问题,他很快就给出了回复:[找东西。] ……找东西? 我内心升起了淡淡的困惑,盯着手机屏幕看,不明白他打算说什么。 下一刻—— 聊天框弹出了新的消息,乙骨发来了新的内容。 [已经找到了。] 他拍摄了照片。 [那个时候,努力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找到,就算每天都会花费时间也没能成功,真的很对不起。] [但好在,我现在比以前更专注了,终于能够找到了。] [这么一想,有时候觉得长大了真好。] 图片里,是我最后一次为了帮助乙骨同学,而故意丢失的手表。 金属表带缝隙里沾染了泥、樱花花瓣和枯叶。 但其他地方却很漂亮。因为乙骨同学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的白色制服中袖,仔细地把表盘擦拭干净了。 机械手表时间停住了。 指针指向了几年前的某一天。那是我和乙骨同学在仙台读初中的闷热夏天。 我在那时弄丢了我的手表。 …… ……原来他知道啊。 14 第14章 就算发现了,为什么要提及?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胸口的布料。 糟糕、糟糕、糟糕。 内心某块地方,也如同一块生涩的机械手表,发出了坏掉的声音。 我不由忧虑地想。 这样下去,在高中毕业之前,我该不会就得了心脏病去世了呢?乙骨同学……太糟糕了…… 下一刻,收紧的手指间突然发出了“嘎吱”的纸张声音。 我顿时回过神来。 对、对。现在不能想这个。 当务之急,不是关注我奇怪的个人情绪。 因为我手里正拿着的是,是我在前几个小时准备好的,交付给玲奈的匿名信封。 说起来,乙骨同学在这个时间点,发来这样的短信,是不是有点不祥啊。因为我之前也是匿名帮助的乙骨,现在又是玲奈了…… 我并不希望玲奈发现我。 我抱着烦恼的心情,将乙骨同学为我准备的便当盒收入了制服包里,回到了教室。 人准备做什么的时候,总是感觉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课,我也只是慢慢地收拾作业,余光打量着其他人逐渐离开教室。 我的计划是自己最后一个走。 等人全都走了,我就可以把信封从玲奈的储物柜缝隙下面塞进去,完成道德上压力我的任务。 这样第二天早上发现的她,也无法追踪到底是谁这样做的,我也能从整件事里脱身。 但是。 玲奈:“绘真,你怎么还不走?” 我:“……” 救命。为什么偏偏是本人来问我啊。 玲奈靠在了我的课桌上。 她抬起手,手指在自己卷过的头发上绕来绕去。 “说起来,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找到机会和你聊天呢。没想到,绘真竟然是那种‘有了异性就不管朋友’的类型,就这么喜欢那个乙骨吗?” 这也是我想问的。 那个近藤这么明显,她竟然就吃了这一套。 但我的问题,可能会在教室内爆发一阵争执。我警惕的目光在玲奈做过美甲的手上划过。 总感觉可以把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这实际上是人类自我保留的本能。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实际约会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吗?现在没别人了,算是我们的小秘密吧,快点和我分享一下,你们回去之后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我说。 “怎么可能?你们去约会了吧?别撒谎了,我昨天在涉谷看到你们了。” 啊? 这让我有点吃惊,不由看向了玲奈。 我根本没注意到她。涉谷这么大都能发现我和乙骨同学的踪迹,看来玲奈也有做特务的潜质。 “你知道约会出去后,男女朋友一般会做什么吗?”玲奈靠近了我,仿佛在和我说什么悄悄话,“如果一起回家的话,就是要做-爱的意思。” ……? 我很震惊。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教室内划过,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这让我松了口气。因为这种话题,我觉得一点也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说,感觉很不道德。 这种程度,就像那些在公园长椅上接吻的情侣一样,让人非常的不适。 “别隐瞒了。”见我面露茫然,玲奈暧昧地说,“你今天来上学的时候,身上闻起来不一样了,你们一起过夜了吧。没想到绘真看起来那么冷淡,行事风格竟然这么大胆。” 我:“……” 哦。我明白了。 玲奈虽然很受欢迎,但也不是会突然聊这种话题的人。她之所以这么说,大概是因为我昨晚在乙骨同学家里过夜,为了方便使用了他的洗发水、沐浴乳之类的东西,暴露了一起过夜的事。 所以,她认为我和乙骨同学已经…… “没关系,我和近藤有什么进展也会和你聊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能来一个双人约会呢?” ……这个就不必了。 我正要张口说话,但能说会道的玲奈突然将视线投向了窗外……她在看什么? “什么啊,直接说就好了,原来你在等男友来接啊。”玲奈露出了乏味的表情。 什么……男友? 我下意识地,也将目光落在了窗外的位置。 只是一眼,我就愣在了原地。 白色上衣制服的身影撞入了眼底。 学校的树荫下,乙骨同学静静地站在原地,微风吹拂而过,他的黑发在视线里轻轻摇曳,如同一颗栽种在庭院里沉静的树,带来一股夏日清爽的气息。 乙骨同学……竟然真的在校门口等我。 为什么? 不应该很忙很累吗。 “你不去找他吗?”玲奈问。 “……去。”我说。 既然玲奈在这里看着我,我也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于是干脆收拾起了课本,顺着楼梯,急匆匆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我没有打招呼,因为感觉在远处喊人会很奇怪。但在进入范围的时候,乙骨同学忽然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了我。 “轰。” 这不是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而是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在对视的那一刻,发出了嗡鸣。 我还以为白天的时候,乙骨同学的眼睛不会这么蓝的。但与之相反,灰色的眼珠却显得更蓝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连忙说。 乙骨同学从我的手里接过了制服包:“因为课程表上写了,差不多这个时候绘真就要下课了。” “而且我说过,会来接绘真放学的。” “……”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我一时间语塞,过了几秒才说:“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绘真的家里,现在不安全吧?” “……嗯。” “所以回家路上可能会被袭击。” “那也不至于……” 路上这么多人,东京可是繁华大都市呢。 然而,乙骨同学却顿了一下,忽然开口道:“难道,绘真原本就没打算回家吗?” 我:“……”略微心虚。 因为我的打算,竟然被发现了。 昨晚,在乙骨同学的公寓里住下来是一个意外。我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私人空间被占据。 大部分人说什么“不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只是在客套而已,真的相信了的人肯定会丢脸。我不可能一直住在乙骨同学家。 所以,我打算一下课,就直接去旅馆…… 我没有告诉乙骨同学,因为我觉得没必要,等我安顿下来和他发消息就好。结果,没想到我在校门口就遇见了来接我的乙骨同学。 难道,他是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所以特地来接我的吗?不不不,怎么可能。 “没事的……我喜欢绘真依赖我。” 正在我愣神的时候,冰冷的触觉从我的手指传来。我低下头,发现是身旁乙骨同学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缠绕了上来。 “不可以吗?”乙骨同学说。 或许是顾及我的允许,所以他没有直接牵住我的手,而是虚虚的、轻轻地用指节,时不时小心地触碰我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更像在恳求了。 这不是牵手那样强势的行为。 与之相反,根本就是像小鸟一样的啄碰。 我不由自主、感觉浑身滚烫起来。 我用余光偷看他,瞥见了他垂下来的发丝……干嘛要这么无辜地、这么低落,又这么可怜呢。 “真的,不可以吗?” 乙骨同学再次低声地说。 啊啊啊。请不要再对我撒娇了。 我真想把自己发送到火星上去。这样处于真空地带的我,或许就能摆脱乙骨同学对我的影响力。 我只坚持了几秒。 理智最终还是溃不成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可以。” 立刻,乙骨同学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我盯着他的脸,移不开视线。 他大概不明白我复杂的心情吧,反倒愉快地牵起了我的手,在自己的额角、脸颊上蹭了蹭。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说。 制服包里还有那封给玲奈的匿名信。 虽然计划被打断,但我打算在今晚深夜的时候返回学校,按照原本的构想那样将信封投进去。 所以,我应该会在附近消磨时间,等到深夜。 我没有提及玲奈发生了什么,因为感觉和异性谈及不合适,只是说我有点事要在学校办。 “我陪你吧。”乙骨同学温顺地说。 “你没有别的任务吗?”我说。 “五条老师回来了,所以没有了。” 五条老师…… 我已经听了很多次这个名字了。 “会不会太浪费你的时间?” “不会的。”乙骨同学说,停顿了一下,“像学校这种地方,在夜晚更不安全。”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 一丝冰冷、毛骨悚然的气息溢了出来。 我不由怔了一下。 就在我想……会不会是初中被霸凌的经历,让他对学校产生反感的时候,乙骨同学却忽然道:“绘真,为什么这么不情愿和我住在一起呢?我不想勉强你。所以,不用特别顾及我的想法……” 啊。 怎么又忽然跳回这件事了。 我抬头看向乙骨同学。 他脸上的神情,表明他对这件事很不安。 ……真没办法啊。 虽然我内心觉得麻烦了他,但既然他一直说不觉得这样,这个理由就不能用了。 所以,我只好说:“玲奈今天来找我了。” “然后呢?” 乙骨同学,正在专注地看着我。 黑白灰三种颜色交织,显得清纯而无辜。 我的心里,忽然谋生了一个想吓他一跳的想法。 于是,我说。 “她说我身上有忧太的气息,是不是因为昨晚和你做了色色的事情呢。忧太,想被其他人这么误会吗?” 15 第15章 然而。 话一说出口,我就立刻感到了后悔。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难道和乙骨同学很熟吗?这样的话,即便是对熟悉的男同学说都有点超过了吧?(虽然我并没有这样的人)。这该不会算是某种性-骚扰吧? 乙骨同学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分寸感的人?这毕竟是假的情侣关系。 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从天台上收到乙骨同学的短信开始,我就有一种感到愉快的心情底色。 这种陌生的、躁动的情绪在看到校门口,等我的乙骨之后擅自达到了顶峰,促使我最终做出了这个举动……夏天沸腾的热气真是害人啊。 然后,我意识到,乙骨同学从我刚才说话开始就没有做出反应了。 ……糟糕。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轻浮。 千代绘真,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内心默念着自己的名字,逼问自己,感到后悔不已。 我想到了和我忽然断联的顺平。 那个时候,我总觉得顺平想和我说什么。他对我表现出了超出一般的好感。他也说过,他不会回其他网友的消息,只有我,只有我很特别,所以他鼓起勇气也想要在现实和我见面。 因为他说“现在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堂堂正正地介绍自己了”。 人类都很丑陋。 不过,绘真不一样。 这种话够直白了吧?即便是我也不由心生了期待。 然而,当我说“我也想认识顺平,那么在哪里碰面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发过来消息了。 归根结底,我只是误解了信号。 误解了一个温柔、体贴的人,那种只是在和陌生人客套的本质。 想到自己刚才擅自说了什么,想到乙骨同学厌恶的眼神…… 怀着紧张的心情,我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举动。 我想要知道乙骨的反应。 所以,我有些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刚才,只是在……” 视线对上了。 乙骨,正用那双蓝眼睛注视着我。 他的身高要比我高得多,所以当他垂下眼和我对视的时候,仿佛一层密不透风的阴影笼罩过来,明明隔着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我竟然有一种被他这个人的存在包围起来的紧张感。 和我想的不一样,乙骨同学竟然一点都没有脸红。 那张纯情的脸和刚才毫无区别,只有树荫投下来的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跳跃的光斑。 他看起来非常的专注。 专注于我的一举一动、捕捉我的面部表情变化。 我的手臂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刚才乙骨同学没有说话,原来只是在看我,判断我的话里有几分的真情实感。 视线相触。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乙骨突兀地停住了脚步。 两人的距离被再次拉开了,回归了正常。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乙骨同学像是雏鸟一样歪着头,忽然露出了微笑。 这是一抹腼腆的、没有威胁感的弧度,让人觉得非常温柔。 莫名的危机感得到解除。 但我还是有一种感觉,乙骨同学的视线仍然紧密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依旧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的心脏经受不住地加速跳动起来,忽然感觉日光极为眩晕,有点呼吸不过来。 “做-爱?”乙骨说。 “嗯。” “绘真,刚才是在说做-爱吗?” “嗯、嗯,是啊。” 蝉鸣—— 嗡、嗡。耳边寂静的环境忽然变得嘈杂无比。只有乙骨同学的声音分外清晰。 “玲奈这么说,意思是你的朋友觉得,我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吗?” “……嗯。” 我还是无法适应,类似的词语从纯洁的乙骨同学口中冒出来。 虽然周围的人进入了青春期,总是时不时擦边说一下相关的话,但放在乙骨身上的话…… 总感觉违和感非常强烈……我可能表现出了不安,因为乙骨突然隐去了这个词语。 手心渗出了汗水。 我僵持在原地,而他似乎终于从中得出了答案。 “原来只是在开玩笑呢。” “嗯嗯。”我说。 “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绘真在暗示我可以做点什么了呢。” “我没有……” 乙骨:“突然有点害羞。” 呃—— “这个、忧太有这个反应也很正常。”我说,我开始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了,因为乙骨同学的表现让我觉得自己显得很笨拙,我的手掌心一阵发麻,“毕竟我们是异性。这是正常的,其他人是会这么觉得的,因为我在你的家里过夜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乙骨忽然说:“但是,也感觉很幸福。” 我一呆。 啊、为什么啊? 我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的人。 “我很乐意其他人这么想。” 话音落下,只见乙骨同学原本还很冷静的脸上,竟然随之浮现出了一点紧张。他白皙干净的脸颊、耳根,甚至是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漂亮的粉色……这是我预想中,他刚才本来应该有的反应。 为什么现在才…… 我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的脸。 不明白。明明可以坦然地说出那种词语的人,此时竟然真的开始害羞了起来。 “因为……” 乙骨低声、小声地说,“这是不是说明,绘真身边的朋友知道我们是恋人了?” 这才是他这样表现的原因。 “……”我。 那个……乙骨同学,是不是关注的重点错误了。 面对乙骨期待的眼神。 我踌躇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修正:“其实玲奈不算我的朋友,她只是同学……” “绘真,重点不是这个。”乙骨纠正。 “……”我。 我张了张口,下一刻——“叮叮”。 手机忽然发出了响动。 ……真的是太感谢了。 无论打电话的人是谁,都把我从这段逐渐失控的对话里拯救了出来。 我立刻假装自己忙了起来,赶紧避开了乙骨同学的注视。 [小泽优子]。 手机上显示了来电人的名字。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因为小泽并不是知情人,她非常好心,但我不想给她带来麻烦,所以我看了眼前的乙骨同学一眼,打算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其实我想表现得更圆滑、更自然一点,但鉴于乙骨同学就站在我面前,我想我的回避行为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乙骨:“绘真,是谁的电话呢?” 见我不说话,他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声音带上了一点紧绷:“男同学吗?是我不知道的某个剑道部成员?网友顺平?玲奈?那个近藤?需要避开我,难道是……狗卷同学?” 我:“……” 可恶。被乙骨同学这么一点名,忽然感觉我的社交圈好小啊。 竟然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凑不齐。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刚认识的狗卷同学的名字都能被列上去。 我和他不是只见过一面吗。 “因为狗卷同学……在你那天离开后问起了你的联系方式。”乙骨闷闷不乐地说,“狗卷同学又温柔又有趣,长得还很符合绘真的审美。当然,没有绘真本人的意愿,我没有给。但狗卷同学说,下次见面他会自己找你要。我理解,绘真是很引人注目的,但就算是狗卷同学我也不会甘心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立刻说。 我拼命阻止了他的话。 “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没有私下见过面。”我说。 好不容易搞好的同学关系,不能因为莫名其妙的事就搞坏了啊。 闻言,乙骨同学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再次面露担忧。 “这样的话,难道……是那个跟踪狂?” “都不是。” 我说,“只是朋友。” “我明白了。” 乙骨停顿了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追问的。只是,我作为绘真的男友,就会忍不住去想。抱歉,这是我第一次做别人的男朋友……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是女生还是……” “是女生。”我说。 “哦。哦。好,嗯。” 乙骨磕磕绊绊地说,立刻露出了一点可爱的笑容,睫毛抖动,“谢谢……这就够了。” 他又伸出手。 手指从我垂落的手上滑过,像是一阵拂过的清爽的风,只一下就克制地收回。而我的手指随着他这小小的动作,竟然颤抖起来,差点下意识地跟随上去,完成整个他引导到一半就中止的动作。 我真的……真想…… 想要做什么呢?顺势牵手吗?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按捺住这股陌生的冲动,心不在焉地走到一旁,接通了小泽的电话。 “怎么了?”我问。 “绘真很过分。不是说好了,一知道邻居的消息就要告诉我吗?我真的很担心,周一上课的时候也一直在想。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请不要逞强好吗?虽然我知道你确实有能力照顾自己。” “对不起。” 小泽是对我很好的人,所以我认真地反思了,“邻居的事不用担心。是我的……” 我在称呼的选择上忽然犯了难。 视线不由顺着摇曳的树荫,看到和我隔着距离的乙骨同学打开了我的制服包。 他没有乱碰东西,只是在看到被我吃完的便当盒后,眼神亮晶晶的,露出了非常高兴的模样。 我走神,想到了他说自己“很幸福”的那句话。绘真的朋友知道我们是恋人了…… “谁?”小泽担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一下回过神来。 心脏如雷一般跳动,耳边甚至能听见流血的哗哗声,像是担心被谁听见那样,我压低了声音,非常小声地、飞快地说:“是我的男朋友。乙骨忧太。” 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真的说出口了。 男朋友。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我的男朋友。 胃部收紧,胸口产生了强烈的漂浮感。 世界的触感无比清晰而强烈,我的一切感官仿佛忽然对焦的摄影镜头。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夏天的热度。 如同隔着玻璃缸,一只跃出了水面触及空气的金鱼。 乙骨忧太。 向其他人提及他的名字,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我一直觉得,乙骨同学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尽量避免从口中说出他的名字。但实际上,即便说出口,世界也没有改变,周围也没有发生任何可怕的事。 然而,下一刻。 “乙骨……忧太?” 听筒里,小泽的声音听起来忽然带上了一点困惑、犹豫,她说,“这个名字……吗?” “嗯。” 我说,“很少见的。你认识吗?” 全日本,恐怕也找不出这么奇怪的名字组合吧。 “不。没什么。我可能是听错了,因为虎杖同学说他有个学长……什么的。” 小泽踌躇着说,“你知道吗?这个周末,我见到虎杖同学了。” “啊……” 我是知道小泽对虎杖的暗恋的,但那已经过去了。忽然遇见自己暗恋未遂的对象,肯定会觉得紧张吧。我立刻表达了关切:“然后呢?” “虎杖他……” 我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听着。 “这也是我现在非常担心的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碰到怪物了。就是我和你在恐怖片里看到的那种……但虎杖出现了,他从怪物那里救了我。” “……哦。” 怪物?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哦了一声。 “虎杖告诉我,这种怪物在怨恨交织、感情浓度极高的地方就会诞生。我立刻想到了你,因为你的学校……不是有那个传闻吗?就是有个跳楼自-杀的学生,午夜可能会看到他恐怖的身影在教学楼徘徊。我希望你能注意安全。虽然我觉得,比起怪物来说,人类更可怕就是了。” “所以,跟踪狂也要注意。” 小泽说,这次带上了由衷的高兴:“听见是你的男友搬过来,我就放心多了。” “……嗯。”我说。 小泽挂断了电话。 我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想到了自己制服包里,预备留校后送出的那封信。 怪物? 怪物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好像当头一棒,忽然被拉入了现实。这就是我此时唯一的念头。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再多开心片刻呢? 16 第16章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其实并没有生气,最多有些失落,但我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我早就知道乙骨同学身边充满了危险。我平静而安详的生活,不就是因为他而多次面临危机吗? 我应该心怀感激。 小泽带来的消息仿佛一块浮木。 让我这个差点在名为“乙骨忧太”的水池里溺水而死的家伙,短暂地得到了喘息。 只是距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该怎么打发呢。 “你真的没有别的任务了吗?” “没有了。我现在只想和绘真在一起。” ……那好吧。 “我要去剑道部社团练习。”我说。 这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能打发时间的方式,确实就只有这几件而已。 乙骨:“我……” 他的身后还背着剑袋。 话音只响起一点前称,那双宽大却纤细的手,开始在剑袋边缘轻轻摩挲。 他莫名其妙地在犹豫,而我在心情紧张地看着他。 乙骨同学要做什么?请不要擅自碰自己开了刃的刀。很危险的。 然后,他踌躇着开口了。 “我一直都知道绘真很擅长剑道,初中时候就得过很多奖呢,真的很厉害。需要我陪练吗?虽然我觉得绘真可能不太需要,但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去吗……” 话音落下,他的脸上露出了接近于崇拜的表情。 非常的真切、诚恳。 我:“……” 这是捧杀,绝对是捧杀。 我这不过是为了比赛,他可是要进行实战的。想到他白色制服衣领溅上血液,我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我没有直接拒绝他。 因为怕被看出端倪。 “可以。但我只是准备做基础练习而已。”我说,“就是我的日程表,在上面写了……” 乙骨:“对着空气挥刀一百下,保持手感?” “……没错。” 我想起来,乙骨同学拿到我的日程表了。 这都是预备对付跟踪狂的说辞,没想到他真的仔细看了。我感到非常的意外。 内心又涌现出了陌生的情绪。 我、可能需要消化一下。 就连我的父母都没有记过我的日程表。他们有社会上的责任照顾我,乙骨同学却没有。 但乙骨同学只是乖顺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会顺着这话说点什么,比如标榜自己很好之类的。 他只是等待着我。什么都没说。 完蛋了。 这股陌生的情绪反倒更加强烈了。 为了掩饰这份情绪,我匆忙地转过身去,说“我们快去社团吧”,但忽然——“啪”的一声。 我垂落在身侧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我略微惊讶,僵在原地。与此同时,在我的身后,乙骨同学略显腼腆的声音响起了:“可以……牵手吗?就像是去神社那时一样?我喜欢绘真为我带路。这让我感觉很安心。” “……”我。 都已经牵好了,就不要再撒娇了吧。 唉。 真是小狗一样。 刚才还略显慌张的心,一下被抚平了。 “好吧。” 既然是这样,我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乙骨同学大概,是感觉在学校这种地方很难受吧。 我没有回头。 只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校园操场,教学楼的阴影投了下来,我的人在走动,但脑海的思绪却飘到了身后的人身上。 虽然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但还是有部分学生没有离开,他们都盯着被我牵住的乙骨同学。 我没有关注周围人的反应。 这一次,我只能想到一件事,乙骨同学会不会觉得不自在、会不会觉得不安,而无暇顾及其他人投来的眼光。啊,我多少还是有点生病了。 要不今天改成挥刀两百下吧?我飘忽地想。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更清醒一点? “……终于。” 忽然,乙骨的声音轻轻地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点松懈下来的尾音。 乙骨同学的手还是那么冰冷、和我不同。 这本该唤醒我残存的警惕。 但我无法对自己撒谎的是,对于他说的这两个字,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终于…… 牵到手了。 从乙骨同学出现在校门口开始,他总是轻轻地碰我、滑过我的手指,若即若离,像是某种无声的引诱,让我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他的手指上。 我的心脏一刻也得不到安宁。 其实。 我知道自己一直在想什么、在忍耐什么。 我应该对自己诚实点。 我没有可供撒谎的日记本,我不想和其他人分享我的想法,但我至少应该在心底承认一件事。 乙骨同学总是在勾起我的欲-望。 他唤醒了我早就丧失的主动性,引发了我想要观察、学习其他人的那种莽撞而热烈的冲动。 我想要触碰乙骨同学。 不是那种粗暴的,霸凌犯式的恶心触碰,而是模仿电影里看到的女主角那样,温柔地触碰乙骨同学。 我想要触碰乙骨同学的脸颊、乙骨同学的眼睛、乙骨同学现在变得陌生后总是微笑的嘴唇。 我想要触碰初中时自己就一直在后座默默地注视着的,乙骨同学校服缝隙里露出的、白皙后颈,我想要轻轻拉住总是低着头的乙骨同学纤细的手指。我想要隔着前后桌的椅子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让乙骨同学身上那夏天特有的、淡淡的肥皂香味,从触碰的地方逐渐覆盖到我的心脏。 从某个时候开始,就一直一直。我也不明白。 太奇怪了。这种陌生的情绪真是麻烦而令人困惑。 …… 果然还是应该挥刀两百下吧。 在我的带领下,我和乙骨同学很快就来到了社团所处的教学楼。 因为剑道部是学校的王牌部门,所以受到了优待,学校专门分出了场地来供学生进行训练。 一进社团。 我就感觉不妙。 因为—— 现在场地上训练的正是近藤。 他原本正心不在焉地摘下护面,整理自己弄乱的护具,抬起头一看到我,就露出了招牌的微笑。 可能其他人会觉得他很帅气吧。 “千代同学也来训练了吗?我就知道,看了我发给你的东西,你就会改变主意的。” 他朝我走近,语气亲昵。 但这只是最初而已,一旦他注意到站在我身后的乙骨同学,脸上的表情就立刻变了。 “他来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他紧紧盯着乙骨,“学校不允许外人进来,你说过他是剑道部的吧?万一他是对手怎么办?” “你难道没有把学校的荣誉当一回事吗?当然,我不是故意要说的这么严格。只是,千代同学,我和他都是男子组的,他会影响到学校的……” 他还是选择了义正严辞。 我正要开口说话,但乙骨同学却捏了捏我的手。 他……要做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乙骨同学上前,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立刻想到了初中时乙骨的表现。 啊。糟糕。千万不要道歉,因为近藤是那种…… “对不起。”乙骨说。 我心底一惊。 话音落下,近藤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弄。 他越过乙骨同学的肩膀看向我,嘴角的笑容仿佛在说,这就是你选择的男朋友?我要更好吧? 然而下一刻。 乙骨平淡的声音响起。 “你不行的,还没有能力成为我的对手。” 他说的很冷静,并没有特意炫耀,只是在叙述事实而已,“就算看到你的练习,对我来说也没有作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紧张。” “……”我。 乙骨同学真有礼貌。 “你说我、没有能力?”近藤的脸扭曲了一瞬,手指紧紧攥住护具,眼珠瞪着眼前的乙骨,“你知道我得过多少奖吗?我的名字是近藤凛,你不可能没听过我。” “这样呢。”乙骨说,“你原来很有名吗?” 我:“……” 近藤恐怕从来没有遇见过,对他反应这么冷淡的人,我觉得他应该很想当面爆发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剑道部训练室。 除了近藤之外,这里还有不少其他部员。他要维持自己对外的形象,所以无力发作。 而且乙骨同学身上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相信任何趋利避害的生物都能感觉到。 最后,他只是盯了乙骨一会儿,松开了手。 “砰!” 手里的护具和护面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随后,他看向了我,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微笑的表情。 “绘真,我已经把名单报上去了,学校已经通过了申请。我很抱歉,但你必须单独和我去参加三天两夜的剑道比赛了。” “我真期待和你独处啊。”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 ……真是莫名其妙。 我正要对乙骨同学说,接下来我们练习就好,结果却对上了他心神不宁的表情。 那是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 ……明明刚才还气势那么强呢。 现在这副模样,让我想起初中时候的乙骨同学。 他总是有那样让人心软的眼神。 所以,尽管我很少和别人交代我的想法—— 我还是开口:“没有三天两夜。最多一个小时。” 乙骨的表情带上了淡淡的困惑。 我没有进一步解释原因。 近藤这种竞争心强烈的人可能不理解,而我并没有那种强烈的胜负欲。 就算报名了又怎么样?我又不要第一名,随便打一下输掉就好了。从那之后,我相信学校不会再要求我去参加比赛了。就是这么简单。 这毕竟是女子单人赛,只需要我一个人对结果负责。我认为这点人生决定我还是可以自己做的。 “不过,你不应该和他吵架的。”我说。 乙骨:“发生什么了,绘真?” 他竟然直接看出了我的迟疑。 我不希望乙骨同学成为目标。因为我想起了小泽电话里的话。关于那个跳楼的学生……男同学。 我认识他。 他、我和近藤都是剑道部的成员。 不过,他不知怎么惹恼了近藤,导致高一入学没多久被近藤带头霸凌了。我不是很清楚内情,只知道他某天就忽然跳楼了。近藤很危险。 我不想看到乙骨同学被盯上。 “……而且还有传闻,说午夜的教学楼有他冤死后诞生的怪物。”我说,“忧太,你确定……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去送信吗?” 我有这么一种短暂的感觉。我希望乙骨同学,还能再保持现在这种和我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不可以就局限在“假扮男友”这种程度呢? 这样的话,对我来说,他的危险感只是一种轻微的刺痛,我尚且能够自欺欺人。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请拒绝吧,就算有怪物的话,我也不想再次和乙骨同学联系起来…… 但乙骨同学只是,再次摩挲了一下剑袋边缘。他再一次露出了我所不熟悉的阴冷面。 “为什么要拒绝呢。”他说,“绘真在那里,我当然会去的。这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吗?” 他垂下眼,在微笑。 然而那双灰色的、泛着幽蓝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耳边嗡鸣。血液凝固。 乙骨同学还是答应了。 ……我就知道。 我的幻想,很快就会被打破的。 17 第17章 祈瑾的话语让祈山松开了拳,若是祈瑾继续掩藏的话,他恐怕都有心和其断绝父子关系,因为像这种大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隐瞒,尤其是当他拿着自己老子钱挥霍的时候。 昨天晚上惊恐的一幕还在脑海里荡漾,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本来慕筱夏还以为这种奇异的植物,只能在电视上或者是科幻中见到,但是现在,没有想到,竟然在本身也有。 曹操他们顿时傲然的神情摸着胡子,心说曹启来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个道理。 因此,焚天战诀可以说是强爆发力和高风险的矛盾体。天道毕竟是公平的,在给予你强大的力量时,自然也会有着巨大的反诬、吞噬和后遗症。 她抬头偷偷瞧着眼前的年轻男子,长得真好看,与她想象中那些脑满肠肥的大老板不一样,端端清悦,淡淡疏离,像极了电视剧里高门豪院里出来的世家公子。 叶少看到宁雪陌绝美的脸庞,眼中顿时一亮,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是默许这么做。 不过,死玄境大圆满,顶多也就是半只脚刚步入尊者的行列而已,真正的尊者,至少要达到武神境,才能够称为尊者。 “司机说你今天是羞红了脸,从宿舍跑出来的!你还让爷爷不要乱想?”东方衍气怒非常。 吃完以后曲南歌收拾着餐桌,男人则拿了手机给手下打电话说着什么。 眼看着杨峰就要扒我的裤子,夏婉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宁枝枝也从洗手间回来,问我们这是怎么了?周围不少人都看着我。 楚清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冰淇淋,眼睛看着电视里的邹柔儿。 “你是觉得我吃不了苦吗?你错了,我什么苦都吃的下!”赵清芸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抬眸对上崔衡温和平静的视线,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他们明明相隔甚远,但她似乎能看见他眼里的自己,看见自己灿烂的笑。 麦基虽然浑身无力,但还是尽全力扯着嗓子对那几个发愣的同学吼道。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每个烛龙这一辈子最多只有生育两次的机会,就比如他,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后代。 两人说着,便一同进了江宁侯府,杏桃见状,不忘转身给送她们来的伙计塞了一把散钱。 果然是不识人间五谷的太子爷,根本不懂得金子银子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得出来的道理。 随着响红叶和裁决者这最后的一场落幕,八强赛也正式告一段落。 “算了,我就摸一下你那里吧。”杨杰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人难以启齿的话。 一会,杨杰进去,杨杰发现晓月已经换上了婚纱,亭亭玉立,惊若天人。 “若是姐姐家里不远的话就送到这里来吧,我看爹爹的样子好像有事情要和先生说,但还没说完呢。”顾连理道。 “好,那我们出发,打他们措手不及,夺回我们的东西。”姚欣说道。 沐雪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能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杨杰是信心满满,一种强烈的使命感,让杨杰恨不得马上就飞回老家西远县,大展宏图。 “姐!”贺兰致远猛的被贺兰瑶抱住,闻着贺兰瑶身上那馥郁的松子香,听着贺兰瑶那看似冷厉实则关怀的话,却迷惑了。这是那个柔柔弱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姐姐吗? 本来,这就是阮萌带头了,如果阮萌都回去了,那么她们还玩什么? 剩下的几名弟子,依旧持剑以对,不敢有些微的松懈。今日盟主大婚,定有居心叵测的人前来闹事寻仇,所以,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所有突发的局面。 联侨集团这人不仅是了不该的,更是掀开了基海兆业内部斗争的盖子。 就像看监控视频时,能在很糟的效果中,对声音进行高灵敏度的分辨。 看来自己实在是太喜欢和太想念苏若浅了,无论什么,只要是和她有关的,就会想到她。 这家私房菜馆,是老秦师父十分喜欢的餐馆。他们点过两次这家菜馆的外卖烧麦,个个圆滚饱满,内里有肉香笋脆,十分好吃。 她本来就出发没多久,所以等了一会会,就看到了厉南弦的车子,打开门坐了进去。 他拎着异化马蜂窝,一边听老秦师父将他过去的事情,一边按照老秦师父之前的指导,用工具固定活动板房的屋檐下。 虽然很疑惑,但李婶还是照做了。所有的门窗统统锁死关紧,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18 第18章 她同时也害怕,如果她喜欢了这样贴心呵护的汤怀瑾,等她伤愈,一切都回到从前,那么她又该怎么办? 这还仅是其没有找到以药杵刺激他人体质,令之生出炼丹资质的办法,若等其成功的找到办法,彼时,盗门之崛起,便将指日可待。 “徐徐,咱们是好朋友,我老爸也是完全相信你才叫你来的,我今天这个情况,你不要和别人说,好不好,包括任何人。”肖肖看着我说。 别人都在蠢蠢欲动的年纪,我被性冷淡困的半死不活,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个能让自己蠢蠢欲动的,肯定得死缠烂打。 “继续派人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渡边正雄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郁莘岚咬着嘴唇,愤愤不平地瞪着他。容南城简直是爱死了她这副可怜兮兮有气撒不出的模样,她越这样。他就越想欺负她。 他知道她素来不习惯说些肉麻的情话,偶尔出言,那也是极难得的。 “好好好。”墨以深笑道,随即蹲下身,甚至手背都堆在了后面,准备好了蛙跳的姿势。 “现在你不能去,一会到了哪里我自会叫你进去。太危险,我有着感觉,这里没有看见的这么平静。”战天死死地拽着她的玉手不放。 我睡的比较早,但心里烦躁,心里也知道自己肯定我会被叫去问话,得做好万全之策。 但叶冰全部身价加起来也就是8积分而已,所以系统根本没有搭理她。 张叹不得不再次婉拒,其实他想说的是,这种冰棒在哪里能买到?已经很少见了。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对她放手,可不能因为她一个眼神就破功,这样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拉着阿来演的那些戏,就都白费了。 桑雪华张了张嘴,还想拉住她,结果桑榆已经跟着桑梓往外走了。 前方,程程讲完了今天的故事,又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重新拧紧,拎在手里,起身走开了。 灵光乍现,卡恩掏出所有抢来的水晶碎片。他把碎片放在耳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没有任何失落,转而把这些碎片在装置周围摆成一圈。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杀人挂在旗杆上,想引起别人的恐慌,但他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太久。 苏念七曾经是上过新闻的,而且曾经拍过一支广告,但后来就没有再拍了。 贺琰放下茶杯,觉得浑身轻松不少,头疼的感觉好像瞬间没有了。 黎若欣既然没有死,霍盛霆就应该不会阻止律师把她保释出去了。 东里长风见明月只身前来,就只展开了一对光突突的飞雷翅膀,两手空空,有何惧怕? 黄直讲得倒不是客套话。在牧清身边一些人中,黄直与夏博阳最投缘。两人一有时间就相处在一起,关系可以用莫逆之交来形容。 之所以要在院子里面搭帐篷,原因就是没人想在这种荒村的房子里面住,毕竟和阴灵抢住的地方这种事情,正常人还是干不出来的。 张山差点从马上跌落,还好他功夫过硬,心知不好,急忙拨转马头就跑,于玉麟如何肯舍,在后面急追。 这些柴进就不行了,他虽号为当时孟尝,但是结交的毕竟都是一时豪杰,和这些普通人打交道的奥妙未免就不熟悉了。 独自在马车上的韩林儿,不由的感到些孤独,于是他掀开了帘子,看着车外灯火通明的街道,瞬间就不在孤独了。因为每当韩林儿看都百姓幸福的生活时都会不由得开心,也会不由得想到自己是与百姓同行的人。 典韦虽然已经获封将军,但还是起到一个护卫的职责,也没人管他,能管他的只有赵云。 首先是士兵的问题,鲜卑大多数都是骑兵,而且骑射都很厉害。他麾下的一千二百士兵只是步兵,对于骑马可谓是一窍不通,更别说骑射了。 申辉与阿七紧随其后也上了房顶,跳上房顶之后,三人顺势就跳进了另一条胡同。 “你讨厌。”蓝飘雪回头对着牧清胸口打了一击粉拳。牧清捂着胸口装作很痛很疼的样子。 千音圣苗一惊,没想到秦沉还真能牵动天地之力,当即向后速退。 “成伯伯,韩子烨不和我们有一起去吗?”韩连依问出心中的疑问。 却不曾想过,兜兜转转,如果她和君谨言真的结婚的话,那么她也要喊君海舟“爸”了。 周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回到公寓,光辉主宰才将调查出来的资料与分析报告通过黑洞量子传输送到客厅的桌子上,报告开头就是主谋者的名字和资料。 连烁看着韩连依满头大汗的样子,知道姐姐做的很辛苦,也很给面子的吃了起来。 就在王希松,高晓松因为房子销售焦头烂额之际,突然,他们发现房子的交易量出现了缓慢回升,虽然有些慢,但是,这说明房地产市场开始复苏,这下,他们终于放下心来。 19 第19章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将神念与意识想结合,躯体与精神的引力自然而然地将我的意识唤了回去,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还没有任何变化。 唐雪儿嘴角噙着笑,看向钟志伟的目光,也不禁多了分戏虐之色。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那些江湖中的顶尖势力,还是朝堂中的门阀士族,他们手下所豢养的炼丹士并不是很多,而且这些炼丹士主要炼制的是那些治疗的丹药,用于紧急关头治疗身体的伤势,可以说这些人算是另类的郎中了。 “老板,对不起。”朱达意识到错误,连忙开口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说完,厉子霆懒得再理她,转身走到沙发上,继续拿起相册欣赏。 “哼。”一道不屑的男声随即传来。那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莫名的虚弱,但也遮不住里面的帝王气质。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罗珉豪和专家团中的唐装老者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之外,其他人皆是一脸的疑惑。 鬼蝶全然不顾花璃的怒气,一把毫不留情地推开前方的有些碍眼的花璃。径直走了过去。 “但从溢出雾气的浓度和色泽来看,绝对已经达到了冰种的水头。”有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的吐了几个字出来,看的出,应该是个对翡翠有相当了解的赌石高手。 听到潘浩东放弃将恶心脊柱炼成灵器给自己,红莲顿时松了一口气,兴奋地扑到潘浩东怀中,赏了他一个个美美的么么哒。 他发觉自己停留的视线不太适合,稍稍拧过头,去勾她脚边的银色勺子。 谢茂并未控制他们充作战斗的傀儡,而是命令他们寻找安全的地方进入深眠。 裴太后与大皇子抱头痛哭,一时,整个慈恩宫内,皆是涕泣之声。 感动人的话,其实不必多么的花言巧语。许多时候,实话已足够动人。 瞧着这一幕,少年也一口鲜血喷出,满脸煞白,跌坐地上,运功疗伤。 龙幼株都不可能为人殉死,衣飞石?他只会比龙幼株更坚定,更不可能。 面对飘渺真人错愕与不好意思的神色,李昊正色道:“家国天下,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一姓的问题,而是关乎到整个大夏十数亿百姓,甚至整个地球未来安危的大事情。 他以新教教主的名义拜访了佛道两教的所有高人,顺带把所有仙神的宝贝全都好好的研究把玩了一遍,窃取了这些宝物的一丝本源来孕养乾坤三法的兵术,将这门最强的杀伐仙术勉强入门。 班纳心中不解,但想到可能还身陷危险的贝蒂,以及被好友背叛的事情,顿时生出强烈无比的愤怒。 喵十七乖乖的蹲在大石头上,将慕容离和他乳娘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清了。 上三竿,姜鸣从睡梦中惊醒,脑海中重复着那一个个让他声嘶力竭的梦,他坐起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阵牛饮,而后又倒在了榻上,双眼圆睁,不知在望着什么。 我没办法和他们争吵,虽然少了王胖,但是王鹏的儿子王东却在其中,这也不是能惹得起的人物,更何况他们人多,我根本反抗不过来,我不停的后退,企图他们能放过我。 “去去去!要不是为你了,我能变成这样吗,本来法力就没恢复好,现在前功尽弃,你得补偿我!以后得给我吃好的!”白颖说说话,就跳到了我肩膀上,但我还是为神秘人的身份而疑惑着。 在为人处事方面,宋培基一直都很佩服苏玥,他是骨子里的通透精明,思维缜密,做事妥帖又恰到好处,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倚重他。 强但还是拖延住了时间,三面敌方大将却没有料到,待甲兵将自己部下的盾兵击杀的七八成之后,敌人竟然便急速撤退,因为还要镇守阵眼,他们却不能轻易离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逃走。 那熊孩子最后瘪着嘴想要告状,其父母也很不高兴,但是却也没办法,这明显就不是工作人员,最多算是cospy的游客而已。 只能找借口说自己高中学业繁忙,虽然也很想帮忙,但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才逃了出来。 骂了一会儿后,朱天茂翻身上马,在原地想了几息以后,径直朝着嘉兴县的方向奔去。 大冬天的发烧,最好是用温水来拧毛巾湿敷,夫妻俩就一个忙着拧毛巾,一个忙着调水温。忙活了半天,还是收效甚微。 晚上将近七点时,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由于是温泉旅店,所以只有一层楼,每间房都有一个单独的后院,后院里有一个不大的温泉。 20 第20章 一滴汗水顺着眼角流下来,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就在他眼前不足两米处,噗通的掉下来一个东西。他下意识的用电筒去照,只见及膝的杂草中,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淋漓躺在那里。 直到此时,莉格雷朵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的表情不安夹杂这期待,要走偏路的话面对面不是很困难的吗?莉格雷朵直接问了出来。 丧尸起先还在拼命往上爬,随着地下尸体越来越多,一方面稍微阻挡了一下丧尸,另一方面更多丧尸从刚才追逐的热情中渐渐失去了狂暴。也许,有许多丧尸已经忽略了人类的存在。 “这件事?!你放心!我会警告他,让他离你远一点,不要打搅你的学习生活!”雨果释然之后对卡梅尼说道。 她筋疲力尽的趴在地上,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雨水和着泪水,浇透了她的胴体,打湿了她的心灵。 赞帕里尼嘴巴里不停的骂着,也不知道骂谁,也许是巴勒莫的球员们,也许是索内蒂,总之他对这个丢球不满意。 “说真的,你的马屁拍得一点都不行!太蓄意太直白!但是我想说我很喜欢,以后继续这样干!也许我会带你一起发财!”雨果哈哈大笑。 “微微,你手上是怎么回事?”林晨撇见唐微微玉手之上微微有些伤痕,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 “应该就是他了!”芙蕾雅谨慎的搜索编了整个战场除了奥妮克希亚并没有发现其他更具有能量的生命体了,芙蕾雅拉满了弓弦,转身,跃出,射出箭矢。 吃到最后,方羽凑近一看,连汤都喝得精光,就剩下一个鸡头和一个鸡屁股了。 一直再问问题的徐晓,明显就是不信任秦风,这样打扰秦风会加大运用的风险。 门口的老汉姓丁,具体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从易紫菱记事起就一直唤他作丁老。 莫非,xy真的以为他们ni这么好欺负,打算这一局也用「视野隐藏」对付他们,所以才继续拿了相同的阵容? 三人吃完了干粮喝了几口井水还要了几套麻布衣衫就谢别了老者,走之前李浮抓了一把碎银子搁在灶台上就往引水镇去了。 即便那些是他们的祖先,他们现在也说不出一句能向着他们的话。 沈寒冲到水潭边也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水潭之中,以此躲避烈狮王。 “你们觉得油焖茄子好吃吗?”星冰还没有试吃,不知道这次发挥得到底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他很喜欢张靖瑶这种爱拍马屁装乖孩子的人,反而对那些真性情的善良同学苛责到不行。 “就是就是,没有这么玩的。虽然没啥用,当个狗头军师还是要的,秃子毕竟还结过婚,可不兴袖手旁观。”姜飞白也不同意二人置身事外的做法。 独孤求胜一剑挥出,剑气瞬间幻化成青龙,以惊人之速,飞出袭击江镇南而去。 此去齐国使节由赵构亲自挑选,但在众多臣子中赵构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想到了被斥在外的张浚,此人对大宋忠心耿耿,主张北伐,奈何因事被斥。赵构想以此机会重新启用张浚,来平衡秦桧党羽。 只是现在来不及多想究竟获得了什么信息,当务之急是抓紧赶到东城那边的殡仪馆,否则就要赶不及了。 只是一眼,他就确定,这就是宋依依说的前世,因为虽然容貌不完全一样,但她的神态气质跟现在的宋依依几乎一样,仿佛就是她站在他面前。 经过一整日的赶路,天黑时到达了广德县,从这里到临安只要多半天的路程。离临安越来越近,众人的话越来越少。 见水无忧这般表现,冷月不期然的心底就染上少许的惆怅,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虽然这句话她比谁都清楚,但是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个地步,要分别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的。 挂掉电话的胡杨,径直坐下来,仔细琢磨着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姑妈还好么?”夏侯策看了眼那些食材,这些都是他平日喜欢吃的,尝了一筷子,果然味道很好,都是姑姑夏侯兰平日里常做的。 叶天赐眼中露出一丝惊骇,因为他发现叶天羽的实力似乎出乎他的意料,很有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神级。 在殡仪馆门口下车,就看到不少华人,还有一些媒体记者,显然这次恐袭的遇害者家属,成为媒体记者追踪的对象。 此时的白灵兔,正蹲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整个雪白的身体蜷缩成为一团,却是放佛这山谷里面有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让身为灵兽的白灵兔也感到害怕不已。 想了想,韩三跟白展旗先交代南崖岛上某某位置某某坐标乃是风水龙脉,切切不能动土,等本千户得闲回岛做法,方可派作它用。 21 第21章 以上。是路西菲尔和哈亚维先是演了一段现场版地“魔王斗勇”地剧幕。回来后张望了一下人员后问地。 尽管如此,路西菲尔的表情,除了不满以外,还有一丝轻蔑。毕竟,束缚住她的这件宝具看起来并非是什么高等级的宝具,以这等材质相对于她来说就算不使用太强的力量,也足以将其震断。 “呃,他们的总编跟我很熟,闲聊时我无意透露出去的……”迪伦尴尬道。 当然,其吞噬也不是没有选择的,其似乎比较偏好写字楼这样的高楼大厦。 东瀛鬼族虽说名字里带着一个鬼字,但与华夏传说之中的鬼魂还是有些差异的。 平均来看,八个基地市的矿脉,平均十年能出一个亲王种就已经是非常走运的事情了,可是仙剑级持剑者却以每年一个速度诞生……这里面的供需差距,可想而知。 “可以吗!?”摩尔加纳这一次罕见地没有坚持重申自己是人类。 田村硬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对宣旨的老流氓勉强的笑了下。 猛地继续攻上去的金刚魔猿,与不甘示弱对迎了上去的蕾娜,将方圆十几米内的空间化为了剑与铁棒的领域,纷飞的剑气与金刚魔猿激出来的余波,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向四周扩散。 轮到巫瑾时毫不掩饰心中喜爱,给自家爱豆塞了两只竹鼠腿子,加一勺干煸了的虫草花。 第二天一早,又是周一,林茶因为生物钟所以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说你娶不娶我?!”苏无双的脸上染上了生气,看着顾玺开始用硬的想要让他答应娶自己。 萧灏博和萧博谦是平辈,萧灏博的儿子过继给萧博谦,一点问题没有。 莫月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叫声,在场原本对她心生怜惜的顾客都被这个声音刺得隔膜生疼,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看过去。 苏珩走后,凌君泽皱着眉望着屋子里的一处青花瓷瓶摆件,有关苏瑶施咒的事情仍在他脑海里盘旋,相关的信息模模糊糊地在他脑海里盘旋,然后脑子当中一片朦胧,一时间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迟早本来优哉游哉地喝着水,见识一下男朋友浪荡的过去,这会儿,听着这话,一口水喷了。 他抬眸看了眼碧纱遮着的窗外,天色还尚早,但是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向全世界宣布他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寒风凛冽, 岚气复敛。佐伊表情如被寒雾冰冻,双眼气势汹汹看向巫瑾。 夜莫星一听,黑瞳一亮,如万千光辉闪耀,整个车内霎时如旭日冬照,但前头开车和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保镖如同没有一丝感觉一般,唯有那一双惶恐的眼中泄露了一点情绪。 三更刚过,门外两个守卫瘫软在地。庞统猛地睁开眼睛,他晓得有问题。他深吸了口气,一手摸到了剑柄上。只见门渐渐地打开,六个黑影飞速入内,朝着床榻奔去。 陆血情知道如果此时的他就在那一刀的中央,他想不出来自己改如何应对,他甚至连抬动一下眼皮也是万万不能。 “看样子里面应该有很多好东西。”路飞飞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 白雪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可还是强迫自己忘记昨夜。 宗门可不是自己家里,那里充满了竞争和残酷的杀戮,修行一途将会越来越艰难,而且不管任何家族弟子进宗门修炼,一旦身亡,家族也只能默默忍受,只能怪修士学艺不精了。 还有几天就举行婚礼了,那短时间跃进脑海的感觉也得逐渐烟消云散才是。 对方只是轻轻拍了自己一掌,就将体内所有的毒素给祛除干净了。 木宗元一把用力推开雷,还要继续打电,完全没有情面可讲。眼前电的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挨打。 “大家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是我来主持呢?”姜元丞说道这里,眼光扫了一眼下面,见到有人朝着他微微点头。 虽然明明猜到了宁父的心意,也知道他找她不会有什么好的事情,可是基于礼貌,基于他还是宁敏悦的父亲,裴诗茵对于宁父还是十分有礼的提出疑问。 南宫长风见已经没法阻挡落雪地猿的这一轮攻击,果断地施展追云七星步打算逃离对方的攻击范围。 “王子殿下,她说你是同性恋的歧视者!你之前不是曾经在媒体上公开发表过言论,说同性恋和异性恋是平等的吗?你贵为王子,怎么能欺骗大众?”无忧一副遭遇重大打击的口气。 电梯到了十四楼开了门,刚才捧着太阳花的男人向邢浩东颔了颔首,走了进来。 徐枫刚重生那会儿他头上也有,烦的他直接剃光头,然后天天洗头才除尽。 自然徐枫也不会亏待他们,在得到众人的保密约定后,他现场出手替几位老总疏通了一下经脉,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他的高深莫测。 方赫与他同一年进入狩猎队,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如今他死在自己手上,郭藤心中顿时一痛。 22 第22章 仔细的打量这个男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目光虽然大胆无礼,却清澈无比,让人无法生起怪罪之意。 李师师说完这话的时候,心中又隐隐升起了担忧,本来她是一直劝阻王渣,让他不要来参加这聚会的。 已经钻进自己睡袋的边彼岸,不知道为了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运送的地方超过一千公里?那也没关系,我要上上级报告,只要不出国,我们银行负责给您押送。不过这样的话手续有点儿麻烦,需要时间稍长一些。”胖子诚恳的说道,脸上看不到丝毫为难的样子。 赵佶皱了皱眉头,心中却是欲喷火一般,想要发作,但是皇帝毕竟是皇帝,有一定的涵养和气度,生生忍住。 眼见解出红玉,人们的精力都集中在那块大便上,几乎已经没人再理武大少,只有几个相熟的和他打了声招呼,目光再次停留在红翡上。 但事实上,搜寻的过程要比韩林想象的还要艰难上许多,若是单凭简单的搜寻,哪怕哈云梦皇宫内是存在着无数的玄关的,但是足足五年的时间,足够幽山的人马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了,徐念鸿或许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放弃的。 许久之后,看到已经插队到了最前面,却依然一副痛心疾首的王渣,他们都震惊了。 微微摇了摇头的佐井,传出无事的信号。让暗部又重新隐于街角巷道之中。 韩若雪点了点头,同意了,之后就去了院子里陪着大家一起制作装备了。 “人呢!”壁虎的眼睛四处扫视着……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侧边像是晃过了一个影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对于其他方面的问题剑侠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对于这个问题的话,剑侠客怎么说也要与素未蒙面的偃无师争个高低。 一个裁判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心知时辰已到,索性直接喊了开始。 这天一大早的就闷热的不行,几个光膀子汉子,一个个汗流浃背的,终于扛完了最后几袋大麻包,高兴的去领了赏钱,转头就跑到路边茶铺的要了几碗茶喝。 “我告诉你,我大师兄赵可劲可是师尊的得意弟子,已有元婴修为,你今日死定了。”何天佑叫嚣道。 而波军确保防线稳固的前提,就是拔掉德军部署在东普鲁士的威胁力量,这样波军才能专注于正面的防御。 如若黑T恤男子的嘴不那犯贱,风元晟本已打算饶他一命的,这是自己找死,别人拦都拦不住。 一翻羽翅扇动的声响传出,二郎神的身形直接从林天的身上脱离而出。 大体的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剑侠客就决定先跟骨精灵分开,骨精灵去左边的新米山帮派,而剑侠客去右边的飞鸣会帮派。 毕竟十个亚索玩家里面,有九个都会说上这么一句话。这话他们见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之多,可每次这样说的人,最后他的亚索都是坑的要死。 而这些,就是为了衬托这个办公室里坐着的人的地位——周老板,这就是待遇。 偷袭者在最初没有杀人意,错失了良机之后,现在白雨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这几人实力不够,更是没有活捉沈雪的可能性了。 他的身上此时就像是压着数十座大山,举步维艰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所受到的压力了,他现在已经抬不起脚了,只能靠挪。 孙不悟抽出随身的一柄短刀,走到木歌的面前,一刀插进了木歌的喉咙之上,随后以用力,木歌的喉咙处鲜血淋漓喷溅,而木歌则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然后倒在了地上。 有时候,选择困难症真要人命!到底哪个羊腿更合适做烤羊腿呢? 方才踏入沈府,便听得一阵喧哗吵闹,不时还会传来瓷器落地的破碎之声。齐宇恒微微皱眉,这沈家究竟在干什么?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面对布冯,李乔选择的是推射远角,用脚背一弹,但是没想到的是布冯伸手一撩,球被他指尖轻轻碰到,然后飞出底线。 “我从来不信那些我掌控不了的事情!”若是自己可以控制雷电,对违背誓言的人可以甩出一道雷直接劈死,那么自己倒是可以相信别人发誓。 当找到可疑物后,炸弹专家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全副武装的两位炸弹专家打开面前的大家伙后,展现在他们眼眸的是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东西。 如今,我想你也做到了,在我死后,我给你留下了一个国家,希望你能将他经营好,你母亲在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墨绾离右脸的红胎,此时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下更衬得丹红,清风徐徐吹来,发丝飘动,坠飞几缕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风雷加闪电,连连击打成型的玉凰,想要阻住静心劈斩的趋势,可是,上古的玉凰九式剑法,哪会这么容易就被拦截? 众人哑然,清心知道自己的实力还是有限,不过,他现在有种想要和蝎王还有狼王打架的冲动,看看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23 第23章 叶重穿越过来后还没有使用过冰鉴,因为叶重认为那玩意儿压根儿没用,制冷,保温,是那么容易的么? 这里面包含了,画质的优越,节奏的把控,打击的感受,音乐的律动等等。 而徐无忧,从来就没有被无天看上眼过,无天之所以那么在意他,那完全是因为他体内还藏着毛无敌的一缕生机而已。 “完全是用机械生命体网络构成的!?”龙猫和龙珠顿时失声,目光出神地看着屏幕中那座高大的白塔。 跨越七十六年的回忆,到此告一个段落,罗丝夜晚来临的时候,又来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地方,将那串海洋之心抛入海中,似乎,是想告诉杰克,她,回来了。 再后来的近代,前期的布局完成,正式杀进计算机领域的研发和生产。 营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姿势拿捏得十分到位的装出一副十分不甘心的样子,闭着眼睛向发出声音的尖刀们冲了过去。 漆黑的夜色没有一丝光明,迈杜古里核能工厂处于停机维修状态。火力发电厂根本无法供应整个城市庞大的用电量,除了星星点点用柴油发电机发电的工厂外,郊区的迈杜古里没有一点光亮。 所以,最终七尊考验化身决定通过抽签,来决定到底由谁出手,将狼吉娘娘给摄进磨道殿内。 在这一刻,徐无忧他们竟才突然意识到,人家地听兽也是绝世大尊,那反驳也就不奇怪了。 苍树松林,一位孩童插着腰,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目光倨傲,看着周围散落一地,还在痛苦哀嚎的同龄人。 见人来齐了,大夫人也就不一直憋在屋子里面看曜儿了。本是该带着曜儿出来叫来往的亲朋们都看看他的,但这孩子吃了奶之后便呼呼大睡过去了,看他睡得实在是踏实,沈夙不忍心把他叫醒了,便说他若是醒了就再抱出来。 在王家少爷的哭闹哀求下,孙零瑟拥有了和王家少爷共同进餐的机会,可以品尝到诸多的美味佳肴,一时间对于孙零瑟而言,就像是来到了传中的仙境一般。 “能够炼制出这样的刀,为何不针对他的能力,量身定制?”老者反问道。 不懂爱情的年龄里,我追求了他,任何人都配不上李亮,只有自己唯我独尊的样子才能吸引着所有他的目光。 真要扩散,有人尝试并成功了,他还要过去感谢对方给他提供一次参悟规则的机会呢。 这件装备李想很满意,这个时候李想也是知道了为什么会有绿色的光芒出现,这个就是那个什么伪装的东西了,而且这个光芒在穿戴之后是可以隐藏的,所以李想不用担心自己驾驭不了这个东西。 戎狱有多强大?就连大师兄叶天都对其青睐有加,在这山沟沟里,就算在惊艳的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要化为焦土。 姬允信瞪着大眼睛同样望着房门,嘴里奶声奶气叫着爸爸,姬允天闻言苦笑,那人要真是爸爸就好了,他也不用坐在这里发愁。 陆涛一听,心里暗道,光是东北区域的话300万说实话还是有点儿难度的,现在可不比十年以后的科研情况,再加上IKB公司本身的设备单价都不高,要做到300万的销量,哪怕是给他三个省的代理权,也没那么容易。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来RS实验楼的原因其实是……”辰琳琳知道这里含糊不得,假如真想干掉猎手,至少也得让军方士兵明白大体的情况,否则根本谈不上埋伏。 古太升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这下子,释放出笼子了,他可以确定,从今日起,整个大罗天,将会是血腥一片。 “秦叔宝、程知节、单雄信,这三人都是有名的猛将,其余泛泛之辈,估计你神刀王也看不进眼内了!”沈落雁双手揽上他的脖颈,美目迷离。 “可以治,不过需要慢慢的疏通调理才行。”龙涛点点头,以后还得经常跟杜家打交道,自然不能一下给他治好。 “这是……神话故事中的奥林匹斯山脉?”一位古老的长者见证了这一幕,他拖着腐败的身体,走出了家门,看着前方的变化,喃喃道。 毫无疑问,所有的研究员都是万中选一的精英,能够在一方领域投入巨大的精力,意味着他们自我节制的能力相当出色。 “估计一套的话现在十多万吧。”陆涛头也没抬,直接跑厨房里帮忙端菜,留下了一句。 “老匹夫,你想多了!”下一秒,苏尘却是笑,伴随满脸鲜血的狰狞的笑,并且,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焚天剑。 张天恒目光凝重,坐上飞行战兵离去,此事严重,他要立刻向画圣禀报。 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黑暗帝林王的战旗,不过想要杀到那边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双方混战很久,尸巫和骸骨军团骷髅兵大量战死,战场上无数残骸。 香材炮制方法,取犀角劈成瓣,置温水中浸泡,捞出,镑片,晒干,锉粉,研成极细粉末。 闻一鸣随手接过,没有打开,双方告辞离开。这次算是姜震宇欠自己人情,对方毕竟是有背景的人物,以后说不定用的上。 24 第24章 便是看惯了厮杀的牧云梦也被震撼的目瞪口呆,心弦巨颤,她现在已经知道季天很强,但是仍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强到如此地步。 大伙儿都在看着沈安,御史长假也不休息,弹劾的奏疏不少,只是全被扣下了,说不是大事,就别惊动了官家。 尽管他现在对于九星巅峰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悍还没有准确的认知,却也能够大概想象的出来。 一根青色软须悄然缠上了他的脖子,不等他反应过来,就顺着他的鼻孔钻了进去。 “赖少,贺总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现在就放手了,那么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薛云龙说道。 随手将方堂主向垃圾一样甩了出去,轰地一声砸到墙上,无上斋掌门西门尚武闭着眼睛,随手凌空一抓硬生生将于飞吸了过来。 杨杰笑着点点头,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了谭雅的腰,另外一只手却是牵起了肖雨涵的手。 我拿着拘魂壶,只见每靠近一个尸体,就有一团黑气被吸入壶中。 晚上,秦牧刚从雅兰国际公司门口出来,一道人影倏然地挡在他面前。 忙活了大半日水米未进,秦歌这一问,老怪和周梦渊顿觉肠子拧绳体力透支,饥渴难耐。 而这些血管里留着炎黄子孙血液的中国人,杀起自己人来比起岛国人更凶残、更彻底,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两广战役等等,无不都有他们的身影。 两个炮兵大队将所有的炮口对准了二郎山山谷通道的西侧出口,以山谷通道为原点,向四周延伸了三百米,雨点一般的炮弹呼啸而下。 那些降仙见势头向好,好纷纷前来表现,一时间,将石盟盟众堵在当地,不得寸进。 雄霸笑了笑,大声道:“好。大家都散了吧!过几天南方最大的势力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会带着他的儿子来我天下会,到时候,你们不要丢了我天下会的脸面!”雄霸说完,转身离开。 敖卓瞪了敖云一眼,直接吩咐身边两个身穿黑袍,气息凛冽的中年强者。 而这时候的我,从徐逸等人的眼皮底下钻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一峰,徐逸徐罡徐良等徐家长老喝骂不止,我听而不闻,已经走到了闭关之地大门前。 郭靖等人见他有恃无恐,显然不仅仅是仗着身后百十来名帮手,而是另有依仗,三人脸色都是一变,旋即又都反应了过来。 黄钟公立时色变,没想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点心思,平日里朝夕相对的兄弟没有看出来,却叫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少年识破。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单婉晶,宋师道,商秀珣都一脸吃惊的看着李云飞,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李云飞竟然是魔门中人,李云飞从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些事情。 李云飞脸色一变,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决战紫禁之巅不可避免。 这样混沌的状态,我却老是想着一个少年。他有闭月羞花的美貌,性子却十分飞扬跋扈,揍人也是一顶一的高手。 午间在永和宫的时候,念声还偷偷私下问过环春,怎么这样的日子,不见两位公主到永和宫去一起热闹。环春吱吱呜呜半天也没能给念声的说法,而是借故走开了,还引得念声猜测了好一阵。 今日五位王子公主全都见着了,怎么不见陈飞的踪影?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询问,跟在肖羽后面,来到了大理寺地牢。 “我没有父母。”将饭盒放到一边,林轩平淡说道,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两个词多么容易让心痛。 看着碧水沁有些癫狂的模样,太子神‘色’清冷,心道,你很想死吗? 颜无味从后头进来,伸手就将门给关上了。很自然地走到段十一面前,将名单给他。 这冤家也太会整人了,一块钱买了价值最少一百万的厂子,只用了原价的百万分之一,天下再没有比他会做生意的了。 莫说着左妈妈的来头,就是那镇国将军夫人,也是皇亲国戚长福公主她亲妈,那林老头哪来的面子,说求就求还求得了? 长公主今天也是心情好,放在平时,是不想见人的。拿过那两封信,帘子后头一片沉默。 听了他的话我不但没有欣喜,反而有淡淡的失落,来看我跳舞的人本来就没少过,不过在我看来他们都是肤浅愚庸之辈,想不到清朗如他居然也是其中的一员。果然,世上没有不沾荤腥的猫。 这庞大的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俊脸罩霜,冰眸底却闪着促狭的意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语不发。 各宗‘门’长老连忙召集本‘门’弟子纷纷上前去应战,这才稍微稳定下来战况。 此时,那浓雾依然从空中不停的倾泻而下,在地面上不住升腾、扩散,好大一片区域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我走开可以,可是你得告诉我咱们俩什么时候可以成亲?”苍屹一步不落的跟在她后面。 25 第25章 这下可乐坏了阿发他们同辈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纷纷都来摆放鞭炮。阿发在摆放的过程中,还悄悄地摘了一些子鞭放在衣服兜里,好待会儿用打火机一颗一颗点着放。 半个月过去,这里已经被魔兽发现,虽然他们基本都击杀了,但还是有不少魔兽逃走,这让他们的处境并不好。 “那我就咂一口,呵呵。”刘青松望着龙祖海笑了笑,接过杯子呡了一大口。 深深地2记得去年,自己顶风冒雪的在田地里割包谷梗子的时候,老三龙昆他们却在屋子里和别人打牌斗地主寻欢。 进入到商楼里面,狼宏翔才知道这里的人还真是太多了,一个数百平方面米的空间都能占满。 四龙想都没有想,立马集合了所有的雇佣兵,挨个询问谁的水性最好。他绝对的相信王峰的实力。这些雇佣兵倒也是非常的忠勇,各个自保奋勇,请缨出战。 现场一片呆愣,许多人脸面呈现出哭笑不得的模样。从二千万一下子跳到四千万,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做法估计也只有那些大家族大联盟的人才有权力这样做。四千万,全场鸦雀无声。 等那些赛车手没了,心想咱就先让,免得追上后惹到你,发生意外交通事故。 这一座苍岚城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出现规模,如果不是没有阵魂师以及一些管理,绝对不会比五国战营差上分毫,苍岚山脉完成可以将这里当成一个城池来管理,方便和人界的联系。 岚宇城外,一处帐篷之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前立着一块光幕,光幕中显示着一大片的平原之地,在漆黑的夜色下有着四道黑影缓缓在草原之中前行。 渐渐地,这种痛意变得无比灼热,全身就如同像火烧一般,无比的痛苦。 “首先我得说一下,你在无人区的高级试炼中,能够将北德尔击杀,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位世界级天才能够将世界级强者击杀,这都让我有些讶异呢。 ”血厉笑着开口赞叹道。 一般修士对煞气根本没有对付的手段,除非拥有特殊手段,比如秦观的神秘莲子,或者律风的南明离火。 当苗青跟她越走越近后,王秀秀就把苗青当成了好闺蜜,好姐妹。 第二天下了工,张建国就拿了一把大剪刀给秦冉冉,让她在屋子里剥板栗。 这个时候,坂本清才发现,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有着新垣结衣的身影。 被踢了一脚后,张琴莲顿时醒过神来,嘴皮子抖了抖,原本要吐出口的话,全给咽了回去。 在福山雅治的旁边坐下,坂本清被自己好久不见的老师戳了戳手臂,当坂本清疑惑地看向福山雅治时,他发现,自己的老师,正一脸“猥琐”地对自己说。 华服青年慢慢的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明皇宫,脚步微微顿了顿,神情间极为冷漠。 “你就是,林宇同学吧?”谢警官随口问了一句,接着把他领到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 老庄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目光都放在坠楼地点,他一直在整个天台转圈,每看到一个监控摄像头,便会停下来观察,有时候甚至会爬上去。 肥肉大汉被云晓用蛮横手段强行拉到无人角落,他被吓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其肥肥的脖颈上,溢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渍,也不知那是汗水,还是肥油。 张月问得很诚恳,语气中仿佛蕴含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不知不觉间杨戬的情绪便被调动了,“天庭遇到了麻烦,大麻烦,需要诸位的帮助。”当杨戬意识到自己被张月的灵魂力影响时,他已经不自觉地回答了。 好在之前已经取出几万,由于不知道银行卡会被挂失,魏贤就买了手机、电脑,还住了五星级酒店,几万块钱哪里顶得起这样的消费,结果自然是没钱了。 “云晓,你这狂徒,莫要嚣张,我们的援兵马上就会赶到这里,援兵中可是有地玄境的强者,你就等死吧。”秋处机狠声道,他也是有些城府,自知斗不过云晓,便想拿援兵来吓唬云晓。 “他们此刻就在我们龙家的广场上。”护卫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当云晓听到叶紫儿骂他父亲废物时,他的双眼就微微眯起,眸中的神光冰冷彻骨,如两根寒刺一般扎向叶紫儿,其中还隐隐的有着一抹杀意浮现而出。 至于那个冷江嘛传言也是一表人才,冷面无情却是义孝两全,十日之母滴水之恩永生不忘,是个难得的青年。 雾都山的那位并没有说话,在那浓重的黑雾下,他的无情的眸子似乎在审视着一切,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光从那翻滚不休,淹没天地的黑雾便能看出他是有何等的震怒。 “荣誉大首领,这个称呼不错,我同意。”第一个表示同意的竟然是多布首领。 这两天,卡罗拉在忙什么,沐恩不知道,但是沐恩自己却在“管闲事”。他从艾丹手里拿了一个手令,本来也只是为了不暴露卡罗拉身份在那胡诌了一段说辞,如今他无所事事,还真拿着手令去查了贵妃。 撕心裂肺惨叫,然而易轩并没有帮他求饶,从赵三爷对自己宝剑有想法时,自己就想杀了他,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让妖族来做,以免被暗中人落下口舌。 要知道,德古米拉和托娃此刻的实力,早已经超越破坏神的层次。 毛太太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在房间翻箱倒柜找行李的毛先知,就知道他一走,全家又成了猪窝。他每次都这样,出门一定要把家里翻乱让她忙得半死去收拾。 26 第26章 “因为本王的锦玉说,她不想再这里呆了。”其实看着每日的汇报,他就知道元锦玉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 不怪赌客们这么想,能进这楼上雅间的,自然都是手里有银子出手阔绰的,这桌面上全都是银票,你说阿九的金元宝能不显眼吗? 当他的剑碰到那黑色的光柱,顿时光柱散发出蘑菇云,伴着一道恐怖的力量向周围扩散。 齐王忽然没了话,明丰帝和齐王早已经对赵曦动了杀意,只不过被林牧给耽搁了,一时没腾出时间来,如今刚解决了林牧的事情,还没等喘口气呢,赵曦猝不及防的就出现了,一下子打乱了几人的计划。 吴教官的问题并没有出乎修琪琪的预料,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所以卫楚秀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只不过她这个士兵是在容辰身边服侍的。 她突然想起来上一次送天佑回郡王府时发生的事,那时候车中只有她与天佑二人,那些人就是冲着车来的。 墨幽浔听着这话,浑身一震,他满是惊讶的看着北冥邪,心头萦绕着万千思绪皆化作了震惊和激动。 “十万上品仙石?”黄蛟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纪墨刚刚飞升就被黄仙使推荐着来到这里当监管了,这十万上品仙石是如何欠下来的? “你现在公司这边已经算是走上正轨了,还有什么打算?肯定不会就守着这点东西吧?”陈世荣问道,似乎对陈树已经有了了解,知道是个闲不住的主。 刚才黑石检测的结果显示是‘零级’,这让他以为是自己吞噬血脉的等级太低,还无法被黑石检测到。 萧逸风冷喝道,挥舞出鸣鸿刀,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霸刀刀意,霸刀诀的攻势直接被其施展出来,朝着这两人攻击而去。 “可惜今天学校的大门关了,得等保安来了,才能进去,”沈碧蓉看了一眼紧闭的学校大门,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 推门而入后,林若寒看到林若雪正坐在床上抱着绒毛熊使劲揪耳朵,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罗超一下子开始风卷残云起来,真是饿了,毕竟现在都1点多了,中饭时间过去了,能不饿么?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弗恩走到脸盆旁,用手舀了一点水,开始洗脸。 “如此看来,倾妃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很不一般呢?”郁紫诺继续绕。 所以自己真的能相信她吗?连纪雪妍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望向厄里芬的视线逐渐转冷。 瞬间意识到了,他已经无意中泄露了行动不会在三天内展开的男子,惊愕,紧张,尴尬。 秦朗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嚣张的怼回去,让刘能的脸色,更加难看。 顿时间晓杰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怎么摆放了就算是看着龙卷风的脸,晓杰眼眸的余光也是会注意到龙卷风那里。 秦朗恨恨的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个鬼子,眼神里闪耀出一抹别样的光彩。 此时,我召唤出了可嫣她们,指着那大蛇就怒吼了起来。一下子,整个厨房简直是鸡飞狗跳。 天空是不散的厚厚云层,阴暗晦涩,透着一股浓浓的压抑感。微风徐来,远处的草木都在静静摇曳着身姿。 可是郑秀晶此刻却毫发无伤,而她却又明明和秦朗一起进入了整个基地。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缘由才会导致槐妖伤人的,公子不分青红皂白的造下杀孽,难道不怕造就杀业么?”向来温和的柳梦璃见洞中槐妖的那般惨状,此时言语上咄咄逼人,没有一丝毫的退让之说。 “如果是她的话,你这样说话她一定会撂挑子不干的。”卡卡西瞪着死鱼眼看着自以为很是明智的达兹纳说道。 “他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们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云天扬眉头微蹙。 什么叫做苦肉计?难道说,这一次的意外,是仲夜雪一手策划的? 这么说来,新锐锋的裙带关系就已经座实了,因为谁都知道新锐锋的前身就是旧义合。 这老头子伸手扣着脚趾头,脸上露出气愤的表情,然后把脚用力的放了下去,嘎吱一声,不堪负重的地板顿时发出悲鸣,略微塌陷下去,四周也同时露出裂纹遍布。 在这场战斗中,构装骑士团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无论是多么严整的队形,在他们面前都脆弱不堪,一个照面便被凿穿。就算是最精锐的部队,在被凿穿两次之后也就溃散了。 慕容燕儿拿出了手机,想要给梦天雪和萧逸发个信息,让他们过来,一起对付陈凌,不想却看到手机上面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示警:在天策府受到攻击之时,可由城中守将在瞭望塔中示警,凡定界城所属都将得知消息并且可选择是否紧急回归支援。 陆天雨看见酒馆老板过来了,示意二人暂且别说话。这个老板头上缠着一条布巾,有一把年纪了,背有点微驼,但眼睛十分锐利。 苏蔓似乎看出了他的隐忍,想到他的腿才刚刚痊愈,又跟着自己一直到现在,心里有些不忍。 “既然那么多……”陈凌立即就要牛b哄哄的重复,可是话说了一半就嘎然而止,硬生生的把那剩下的半句咽进肚子里。 邵逸洛突然邪肆一笑,俯下身子,米柯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邵逸洛趁这空荡跑了上去。 “本宫是袁妃,本宫自尽殉国,奈何不死,不能随先帝而去。”袁妃望着万岁山痛哭流涕,皇上皇后去了,只留下自己一人,现在一见长平公主仍健在,不知道新朝如何处置自己这个前朝贵妃。 27 第27章 忽然,周围的琴声加重,千羽洛低咒一声,她知道,这是万魔族公主发现她这边可以应对自如了,加大了难度,不过她也无暇顾及其他的东西了,眼前不断靠近的荒兽就够她应付一段时间了。 这话差一点就让柏龙吐血,他不由的想要发疯一样的给这个家伙一顿胖揍,可是此时他是不敢再回到自己一方队伍的。 被经藏的眼神看的浑身尤为不自在,陆沉烟眼神一冷,经藏就感觉自己浑身冻得可怕,比见了鬼还难受,随即也是转移过视线,拉过一把椅子坐着。 还有雷霖湛也是,空闲下来就会打电话给苏立,可是打了这一个晚上都无人接听。 “如今敌暗我明,情势尚未清晰,但大势所趋,我们与天地灵体终有一战,各位,靠大家了!”千羽洛抱拳。 秦正暗中翻了一记白眼,“先欠着,别让沈青儿有任何闪失。”她要是受到损伤,没法跟沈一奇交代。 “我明天送你更好的。”冰予夜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嫉妒得根本忘形了。 白兰还是很适合这种素色的,有种清新脱俗的美,若是用自己的容貌就更加合适了。不过白兰为了掩盖自己面具不自然的肤色,还上了一些脂粉,显得也算娇俏可人。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就出现了五条白线,那黑影一下就变成了五条黑线,激起了一尺多高的浪花,冲着那跳船就冲了过去。 “你再给我没事找事,我立刻就把你送回家去!”千允澈的眼眸通红,变得很吓人。 声音大的足以让所有的人都听见,温度冷的足以让所有的人和事物为止冻结。 佛宗被灭,玲珑塔被毁,玲珑塔塔主杳无踪迹,可能已经陨落,佛宗成了传说。 青绿刚想说什么,慵懒的声音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他声音,凤灵就知道这个男子不一般。 温热气息如数全喷在她的脸上,如野兽般令人惊悚的黑眸正紧锁着她,似要把她撕裂撕碎。 我们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我和猴哥准备换鞋离开。然后,我便听到了里面屋里传来玻璃杯碎地的声音。 相较于皇帝的急切,梁氏倒显得平静许多,这些年她吃斋念佛,为的不过是乞求上苍保佑他平安发达,如今瞧着他平安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一颗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我以为这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起初,她那么幸福。我还记得她开心地分享沈白和她所有甜蜜的短信,我还记得她和我炫耀她的公婆有多么多么好,我还记得她一脸幸福的模样。只是转眼,幸福呢?幸福哪儿去了? “其实为夫也知道娘子疼,第一次嘛,所以为夫最后还是忍住了!为夫都木有和娘子试姿势呢。”墨爷很不知廉耻的说道。 完事后我赶去了那家饭店,他已经坐在那儿等了,我看桌子上上的菜都是比较贵的菜系,就知道他晚上又想坑我一顿。他还要了一瓶酒,我去的时候已经给我在杯子里倒了半杯。 德妃到是发自内心替陶灼华开心,想着昨晚一宿未睡,要她先回去阖阖眼,晚间约着何子岚一同来用晚膳。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事情的话,麻烦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苏格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抄下递给了工作人员,千叮咛万嘱咐地才看着北北进去。 这话说完,周莹莹转身就走,甚至连一句话的时间都不想留给孙主任了。 周莹莹心里纠结,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喊一下墨衣,这么喊人家醒过来,是不是不太礼貌? “哼!”只见一道青光闪过,那道光鞭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听他这么一说,本来心中毫无波动的楚默开始思考怎么样合理销毁这枚容灵石了。 林炎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首的基德与雷明顿,露出几分笑意来。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办法目前来说,真的也还算是不错的一个想法了,但是如果那些警察真的冲上来,人再多一点,也就真的遮不住了。 叶英悟不是笨蛋,他分类的这些宝物标注的功效虽然令人难以置信,却是真实有效的。 “可是你刚刚那么凶……”思怡更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一抽一抽的,真像是一个孩子。 自古君权与相权都不能平衡的。马兰花号称铁腕宰相,可见其行事作风之一斑。得罪国王顶多被训斥一顿,得罪了宰相……自己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清秋蝶也说要跟随段郎去休息了,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地胡乱说了一会话,见到丫鬟们前来。荷花就让段郎、清秋蝶就随了丫鬟去休息了。 等到塞德里克最后进来之后,门轰隆一声合拢了。墙壁在他们面前旋转着。 如果自己没有当初的那次奇遇的话,那么现在能够得到这种等级的功法,那绝对要兴奋激动很长时间。 28 第28章 谈话期间,反重力艇逐渐升上高空,乔律得以往下俯瞰更加广阔的地面。 尽管没有看到这些东西的主人,但凭这些物品的状况便足以认定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胡扯!”上官蜀锦恼道:“老娘就不信了!你能破它鳞甲,我凭什么破不了!”说完,上官蜀锦掉头举起巨镰朝刚刚打飞她的那头狂暴蛟龙砍了过去。 “蒙奇家族的人来了!赶紧准备!”一名负责直升机停落的职业经理人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急忙让工作人员挥舞旗帜安排对方降落。 看着这些繁花似锦的风景,孙悟空难免有些触景伤情,仿佛白骨精并没有消失,而就在自己的面前。 古往今来,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毕竟在绝对实力面前,他们往往会做的就是先将自己摘个干净。 既然想明白了一切,王慎就该去拜访一下这位宋医生了。王慎看了眼心理诊所的招牌,朝着心理诊所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种门票,太难得了,连他们这种公子哥,买到的都是外围的,而秦天那张,绝对是贵宾席。 只好一咬牙,对着沈碧舟的腿弯下腰去,双手用力一搂沈碧舟的腿弯,然后一个用力,竟然把沈碧舟扛了起来。 怪兽的身体倒下时还顺带砸垮了一栋大楼,被它压碎的汽车更是不计其数。 这说明他的身体强度非常强悍,还有身体内的能量储备,以及对能量的运用,都十分强大。 “开炮!”海军上将的呐喊直冲云霄,回应他的,是十数门火炮的一齐怒鸣。 随手就凝结出了这么多的玄冰,艾斯德斯的实力还是很恐怖的,而那一头魔兽看起来个子很大,实际上实力也就只有五阶而已。 其实这种高速下滑的冰橇就和激流勇进一样,比较好的位置是后面,坐在前面的人不光要面对扑面而来的寒风,还有可能遇到各种危险。 而我也会忠心实意的奉你为王,等你百年之后,我再登基为帝,破北蛮收大理,成为这片天下的绝代霸主。 认出来人的纷纷惊呼出声,原本围在近前的人立刻后退几步,看着年轻人的目光有些惊惧。 折原曲歌显然也是抱着去寻找队友的想法往下走的,他身边的云赐就是他在他的下一层找到的。 只是刹那之间,魁梧沧桑帅气的汉子,摇身一变,恍若天人般神武。 转瞬之间,擎天柱惊讶得张开嘴,一下子如同石化了一样,只有双眼中的蓝色光芒在极具闪烁着,显示他仍然活着。 时不时的还有人焦急的往外张望,似乎想要找寻什么。但此时天色已暗,纵使借助火光,也看不到多远,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她在冷风里耸起肩膀,最后看了一眼,旋即回到客房,再不提这次偶遇。 “真是莫名其妙,老子走了。”朱庸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离开了,从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离开的方法了。 但,人要吃饭,人要活下去,人要拥有好的心情,人要没有后顾之忧才能用一百二十分的精力投入写作。 魔甲青年嘶吼一声,枪尖微颤之下,滔天的魔气从中,对着那秦焱所在的大地喷薄而出。 这片沙漠实在是太大了,风千和罗婷按照正常的速度行走,过了二十天的时间,他们仍然还在这片大沙漠中,完全看不到沙漠的尽头。 自然,那都是从买家的角度来看。作为变卖珍藏的人,心里总归不那么好受,想不出那些公道的话来。 这下轮到天王陷入沉思。“敬爱和信赖……”他温和地复述了这几个字。 半个时辰后,报幕声还在继续。这半个时辰里,来的基本都是一些名气不算太大的强者,绝大部分都只是在总督府广场,二重院落座,甚至能够踏入后院的都只有几人而已。 上周?难道,他们在俱乐部见面是为了签字离婚?可是,没见过要离婚的夫妻还会那么亲密?好奇怪。 “行,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罗婷提议,风千立即就同意了,他点头说道,他此时的心情非常的好,因为他刚刚突破了后天后期境界。 “让我猜猜,你是那个国家的呢?”王南北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说道,但眼睛却在偷偷的注意对方会有什么举动。 一般人在临死之时,所交代的话语多半都是跟自己有关的。而察弈这句话,却是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诸多强者顿时如同被扼住咽喉,恐惧不已,所谓魔魃,是只会存在墓穴中的古生物,总而言之就是修行者意识虽死,但肉身犹存,经过特别的神药催化,再加上地底吸收上千年阴气,可成这种怪物。 29 第29章 蜂蜜柠檬茶是陆娇依点的,还特意嘱咐刘阿姨少放蜂蜜多放柠檬。 林清越嘴角一勾,瞅着自己的手,甩不开是么?那么比比谁手劲大呗。 照着这个敛财速度,下午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算人少一些,再卖出去个三四十金币不成问题,这么算下来,一天收入白金,这放在前几天,是夜南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在后面,宋时衣和唐见风听说林清越带着林倾城上山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来就看到林清越拿一个超级巨大的锤子,顿时面面相觑。 夜南山笑了,笑得很开心,没有笑出声,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说完就挂了电话,却身体后仰靠在床头,转而又拨通了温飞航的号码。 但他还是很好奇,顾珏清所说的,有个办法可以均衡一下,是什么样的办法? “好好和人家说说,没事的,大家都是讲道理的。”齐大爷嘱咐道。 “······你也太不相信我了!”赵俊生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他想起一事,走到床边矮几上拿起一个白色的瓷瓶走到澡盆边上,打开瓶塞,把手指头伸进去挖出一坨白色泥浆一样东西放进澡盆里搅了搅。 辰清这号人物,若是外放到边疆去,无论如何也是一军统帅的位置。可在这神风城,他得到了上位者的越多关注,也就失去了越多乾纲独断的机会。 天刀战神吃了一惊,他感受到了神纹阵法的气息,但虽然吃惊,却并不如何在意。 魏老头等下跟阻拦,我怀疑他要被揍或者被一起抓走,我心里想着:算了算了,如果他等下要被揍的话,那我就主动站出来跟潘家威他们走好了,免得钟夫人为难。 雷嘉兴拼命的挣扎,最后一脚蹬在我胸膛上,硬生生的把我从他身上蹬飞了。 陈一凡却根本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就好像银针不是插在他身上一样。 尽管秦枫已在喘息,气劲消耗剧烈,可伤不到他,更不要谈杀他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敏感,自己不过是刚刚催术,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叶阳摸了摸下巴,而后就将手中的玉雕扔在了杨立华手上,吓得他脸色大变,生怕摔到地上,连忙用双手捧着。 “其实不是我朋友,他们是国际刑警特别队,来这里,是调查一个暗网佣兵公司的。”宋开说着,就开车离开,他稍稍解释了一下。 他望着我笃信坚毅的目光,似乎受到了我的感染,记起了那些他曾经轻狂过的日子,于是慢慢是伸出手接过了我手中的铁管。 我自然知道,要增强自己的实力,肯定是要跟着空空一起离开去奋发努力修炼的,我这么笨的人都知道,聪明如我的九位好老婆们,自然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不用想,我们是要分开一段时间的了,就是不知道要多久? 随即那三太子夏叶也说明了来意,竟然与夏盛不谋而合。听到了叶青的解释后,两人顿时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我透过车窗望着那人,正是广告公司的前台,我有些疑惑的踩住了刹车,将窗户摇了下来。 还不仅如此呢,对他们这种精通杀机感应的人来说,不光追杀他们会引起警觉,甚至就连调动队伍,悄无声息的包围他们,都常常能被感觉到异常。 然而此时林奕的心神已经完全被红发青年身边的冷漠青年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给压迫住了,根本没办法回答。 屈瑕到了前线,更加不可一世,竟然下令军中“敢谏者处于极刑”,武断专横到了极点。 蓝雪公主已经是半圣强者了,虽然与真正的武圣还有一些距离,但是进入武圣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突然间,号角声起,一队金军士兵跑了过來,边跑边连连大叫,将一众亲善军士兵纷纷踢倒在地。 不需要别人地提醒,难得见到一个生人的居民们对林奕表现出出奇的好奇心。然而林奕地脸上表情却是丝毫不动,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姐知道,扯上许燕的背景关系有些势利。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现实,如果你没有任何的借力,想要接管欧家的产业,是断然不可能的。 突然间飕的一声,金强直飞起來,重重的被摔在地上,摔的头晕眼花。 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作为朝廷钦点的领兵大将军,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太子给斩杀了。 没过多久,沈溪眼里的光屏就有动静了,她在第一时间完成确定。 不问还好,这一问,几名乞丐顿时瞪着双眼,看着刘启满脸的惊慌。 30 第30章 看着面前这个绝美但又有些柔弱的脸庞,陈海连心中忍不住又生起了一股欲望之火。 木子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没有去看两人的神情,但她依旧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爱意。 刚出门就碰到好事,让张帅心境大好,就此向叶天一告别,他要自主寻觅自己的机缘造化,时间不等人,再一次谢过后,叶天一一行四人直接向地蕴磐石洞方向急行而去。 说起那男人,方才在樱花树下那让人头脑晕眩的感觉又来了,傅时瑾的眼神悄悄地飘了飘,应了一声。 这几天,因为二娘子的事情加上傅娘子的事情,她们夫人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宋青青到店,只见索心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悦,可又不知该怎么提醒她。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她就赶人了。 古玩不比寻常买卖,一要问明出处,二要探明器物的来历,若是有市无价的宝贝,那就要奉为镇店之物,不可轻易出手。 国英叔一声呵斥,抓起公鸡的脖子就狠狠往地上一摔,然后一脚踩爆了它的头!我顿时被恶心的干呕起来,却听见国英叔说了些奇怪话。 现在两人提前得知了消息,要是经纪公司运作的好的话,可能会争取到重要角色。 拗不过自己老父亲的热情,当即用牙签戳了指尖,挤出两滴血,将两个耳环都滴血认主,这耳环就像是她的一部分,只要念头一起,就能看到内部空间。 吃过饭,我和李欢欢、周惠就告别了钟萍,准备回学校或回家。车上李欢欢和周惠还在商量二期投资的事,我则是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一条信息,感觉很是有些为难。 所以说,问题来了……对面那个明显是个新手的家伙,是怎么赢的? “喂喂,我的零钱呢,你还没找呢!”苏珺被老头这举动弄的有些不欢了起来。 “问题是,猎人什么时候才来呀?不过几日,我二人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瞫梦语感觉情况并不是太妙。 穿过树林龙鹰离他们已经很近了,沈铜早就已经下令关掉一切的通讯设备。 姑父猝不及防,仰天摔倒。当然,他即使全神戒备,也避不开这一拳。 明楼也乖乖跪下,在家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他自然懂得,这个应该是明家兄弟最像的吧。 后来,褒汉地区,归属了秦国,并成为秦国攻打楚国的重要前沿阵地之一。 虎安山草原白雪皑皑,丹涪水第一大险地——天坑里,虽未积雪,也无一例外地同样进入了冬季。 “木头,你知道我喜欢你吗?沈铜,从很多年前开始,也许是因为你救了我吧。”金研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扒开她的衣服,才赫然发现,她的胸口处,印着一个红红的手印,上边还残留着些许油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老爸老妈走出危险区,将他们送到安全区域,虽然在北方,距离很远,可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上午十时许,甄时峰与白枫、卫立秋在他的病房碰了面。白枫假意嘘寒问暖,实则脸上写满了‘活该’两个大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甄时峰这般狼狈的模样:脑袋裹着纱布,手臂吊着绷带,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就在这时,林凌毫无预兆地突然躲在了向仁杰的身后,流出了一副惊恐的样子,就连向仁杰也是脸色铁青,嘴角不断地抽搐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的一个拐角处。 与此同时,荆叶气海雪山之中灵气游走,一股股一窜窜到了极限,到了现在,荆叶已经感到血脉澎湃,身体犹如一个装满的水桶到了极限。 见老者根本不上当,又一味的游走消耗自己的灵力,壮汉也自知再无取胜的可能,反而等到自己灵力耗尽之时还可能受到灭顶之灾,想到这里,壮汉索性停止了攻击,退到了一旁。 虽然没有其他势力控制他们,但是在这不太平的长安街上,各种各样的闹事却是不断,反正成本不大,加入沐帮之后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寒食老人听见这话,心里顿时一慌,当年师傅传师弟大衍天机诀,还将本门重宝金煞神机铃留下,以此铜铃配合大衍天机诀上卷阵法要录,便可轻易施展极为强大的封杀阵法,威力之强大,不亚于圣人搬山填海之势。 此言一出,跟随在灵王身后的黑甲中年男子完全愣住了,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向来敌视他族的灵王大人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予外人受理,于情于理皆说不通。 何经理吓得发出了一声公鸭似的尖叫,反应过来后,又惊恐地捂住了嘴巴。他惶惶不安地绕着吕莎莎的尸体转了转,皱着眉头捡起了手枪,又悄悄走出门,唤来那几个押送吕莎莎的黑西服打手,仔细询问了一番。 在这种情况下,冯·施特拉布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就仿佛那些正在艰难前行的暗影生物士兵们,并不是祂的士兵一样。 31 第31章 逐爱中的相知相识,本就是一场图穷匕见的过程。太过较真儿,必受外伤;太过苟且,又必受内伤。 “我呸,说得我很稀罕你和我去似的,不去拉倒,我还省了一张门票钱!”楚仙儿一副嫌弃的表情说道,不过她挺好奇楚度到底是有什么事。 然而,即使白启在这种时候,在六名冥魂强者蓄势待发之时,白启却仍就没有半点儿出手的意思。 随后,林远便带着那些青年野牛,以及一部分在山寨中站岗的壮硕野牛,找到了那座矿山。 用姬无夜的战袍擦干净自己的易水寒之后,秦守转身淡淡地看了红莲一眼。 说完就进店里去了,见这边预料的事情也发生了,就叫李明先回县城照顾妻子顺便看着店。 想出剑,可他就会前面几式,后面几式杨廷全从都没在他面前舞过。 “困住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先杀了你吗?”林远冷声问道。 “林德清,这些燕窝你就拿着吧。”得得把林德清退还到她手中的礼盒又递给了林德清。 千道流自然是知道千仞雪在计划什么,却不曾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吉祥班就是吉庆班,是雨陵城里最末流的欢场,却也是雨陵城里最老的字号,因为始终面对穷苦大众,这样的买卖也最是长久。 虽然看起来像是演艺圈,但如果用8代家庭的眼睛看,就可以说是狗放屁,每年缴纳很多sui金的人都是很早就好了。 齐才没有告诉穆荣华关于灵感,以免引起她的心脏输,反正有他,没有灵感。 察觉到被房间里所有的目光紧紧盯着,年不过十一二岁的柳念念心里害怕至极,连哭泣声都用力压了下去。 等了几分钟,苏落见她真的睡着了,才轻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目光渐渐深沉。 他将这件事和父亲说了一番,父亲便告诉他,那个沐寒恐怕已经达到了暗劲。 两个和尚像杀猪一样哀嚎起来,戒持闻声,赶紧冲上楼去。他以为这两个和尚被李伏偷袭了,可等冲到门前一看,却见门里站着两个八尺大汉,皱着眉,抱着肩膀,神色冰冷的看着戒持。 范宰承一掌拍在桌子上,“你敢!大长老尸骨未寒,你这是要侮辱他的遗体吗? 目光直直地望着办公桌上的军旗,深思几秒,许邦国又有了主意。 自己如今的实力,换算成武道境界,也就化境宗师大成,身怀有万斤之力。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彻底的惊呆了所有人。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疯狂的人,看着无数厉鬼在他的身体上来回顶撞。 只不过,「游戏使者」发动规则有些繁琐,需要数个步骤全部实现,才能发动。 30万位面币已经可以解决陈熹微目前的困境,对于古月的这个要求,她自然是满口答应。 霍十二在一旁看着宋鸾羽出神入化的演技,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梁宣话一说完,课堂里的那几个团子都不由得转过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金鹤轩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脸都羞红了,赶忙从月鸦身上下来,一边连连跟他弯腰道歉,一边把他给扶了起来。 偃神出自神界,并没有在星际位面待过,对于星际位面的机甲,知道的并不多。 神荼感觉自己很倒霉,大帝出来之时,说好的人间并无多少高手呢? 至于首领独,则是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人,他只为完成任务而杀人,但是每次杀完人,他会带走被杀者的一部分躯体当作战利品。 姚亚耀看了看手机里的天气频道,提示此时的室外温度,大概在12摄氏度左右。 不得不说,曾经的华夏造船技术,绝对是冠绝全球的,可是到了明末,已经逐步被西方赶超。 夜色中的校园,环境极其优美动人。七层楼高的学生宿舍楼,是这片区域的最高建筑物,拥有俯瞰天下的最佳视野。 贵宾室内的克拉克几乎是暴跳如雷,不但钻石下落没有问清楚,就连克拉克都跑了,并且还搭上了威斯布鲁克,他回到组织一定会受到处罚的,为今之计,就是稳住这帮人,能拉拢到组织最好,这样多少可抵一些罪过。 因为伊剑锋是向魔域城的方向赶去,没行多久,那震儿欲聋的轰鸣声就如在伊剑锋耳盼间响起,伊剑锋连忙停下脚步隐匿在了一棵参天古木上。 至于惹怒毒皇,开玩笑,当初在山上,他第一次使用光明羽翼一拳打飞毒皇的那一刻开始,他跟毒皇之间似乎就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虽然是晚上的十点,在此时的室外温度,应该是不低于摄氏30度。想必此时的室内,那更加是闷热不堪的。这个大学校园位于这个国家的最南部。所以,尽管是九月初了,但是依然很炎热。 那乳白色的能量再度在她的手上冒出,一点点的融入古锋的脑袋当中,进而进入他的识海。 海量的精纯祖龙之气被伊剑锋吸收,那七彩结界是渐渐的凝实,颇有点化茧成蝶的意味。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那七彩结界就凝实,不在有冲天的七彩光华透射而出。那七彩结界只是放射出于一股七彩大的光晕很是漂亮异常。 姚亚耀闻言环顾了,那三个在各方向保持警戒的保镖们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表示想不出来。那三个保镖都很尽职,左顾右盼地,在附近严密监控着周边的状况。 闹腾过后,李思月不仅被凌八给紧紧地揽在怀里,这人还时不时地在她的肩上啃两口,活像没吃过肉一样。 不止草、莓,所有这个世界没有的物种,只要她想种出来,就都可以当它们生长期只有一天。这样才不枉费这空间给她带来的这份惊喜。 他知道大哥的良苦用心,他一直很坚强也很努力,近乎决绝的要求自己。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替大哥分担。 随即开始专心的做题,等她把上一周学的内容复习完,又刷完一套,准备休息一会时,才发现天黑了。 32 第32章 “好准的枪法……”穆婉秋被这精准的枪法震惊了,她循声望去,持枪人因为相距较远,所以身影还模糊,但依旧是挡不住的英气逼人。 李家人,不管老少,都跪伏在地上,作为平民老百姓,对于陈龙闹出来的声势,看着也不像是邪恶存在,先拜了再说。 儿臣虽是陪母妃祭祖,但更知此事事关重大,事关国本,所以不敢怠慢,在接到状纸后,便是前往颍州府台。 系统精灵见到秦一兴奋成这副模一样,不由自主地又要开口打击他,或许这是对秦一的爱吧,不能够让秦一太过膨胀,免得到时候遭遇到打击了就一蹶不振。 林丽回想起,那妈来了这件事之后,卫国,老五这回终于可以解脱了,她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不甘落后的,金丹境六重的白衣冷酷少年,将手中的长剑抛出,悬在头顶。 晋安看了一眼林清荷的脚,白白嫩嫩的,再看自己的脚,脚板心都有着厚厚的茧子。 一声巨大的声音从轩辕山顶炸响,一众轩辕宗的人只觉得耳膜生疼。 穆婉秋的脸色随即僵住,视线定在江红那张精致无比,却面露狡黠的面容上。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是“咚咚咚”的鼓声,将士们开始操练起来。 道宫死沉死沉,诸位至尊拉了一个时辰,也不过升起百丈,他们稍一松懈,道宫就会下落。 核弹,吸收了就是,枪炮,对不起,金属无效!至于你说塑料武器!那能不能打破布鲁斯的皮肤? 便看到,陈行的五指一点一点的屈起,每屈起一分,前方悬浮在半空中的泥土碎石便落下一片,直至陈行的手掌完全握紧,天空中最后一粒土石也随之坠落。 “来来来,咱们围桌坐下,先喝点热汤,且听我细细说来。”孟青之招呼大家坐下来,一边用膳,一边慢慢聊。 一只挡住了孔雀的鸟啄,一只袭向了孔雀的眼睛,两只手掌中心各有一团幽色的星云在旋转,星云诡异而可怕,一脱离手掌,便无限的扩散开了。 男人假意答应,夫妻两去拜别父母,在父母面前,男人用绳子勒死了妻子,自己再服药自杀。 他没有发现,一只肥猫也跟着溜出了局里,窜进黑夜的角落里,跟人汇合。 邹容听到恩公的话,脸立即就红了,想起在恩公面前的表现,自己确实挺蠢的。 几乎没有任何的间隔,三支利箭从树上射出,落在了老者的胸口和喉咙上,但却没有激起任何的血液。 我嘟着嘴,虽然嘴上抱怨但是我的确知道柳烟是为我好,但是面上还是要不高兴,毕竟我是有骨气的。 拿过血洛树叶,看着上面浑然天成般的纹路,不知道仙朝恒志这边还在忙活什么,苏启正好趁着这空闲时来研究研究。 秦凤青脸色显得很是纠结,最终在徐丙的追问下,还是说了出来。 萧晴晴以为他气的消了,想着他目前的处境和情况心情的确好不到哪去,但是刚才在客厅的一幕太让人好奇了。于是她追问起来,在看到汪景宸脸上似有若无的微笑时,她更好奇了。 本该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又或者是习惯的事情,都跟着一起变了味道。完全没有以前的轻松自在。 大殿内的马钰等人在感受到魏武身上那狂暴的力量,神色皆是骇然,如此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就算是他们全真七子结阵都无法对抗。 被晾在外头的楚天宸,终究没能控制得自己,怒气冲冲掀开纱幔,刚要开口骂人,就被秦御医无情的给推了出来。 汪景宸看她一圈一圈地找来找去满腹疑问,等到她好半天才从洗漱间出来才知道她干了什么。 安冉喊他,“爷爷,您先坐下来吧,坐下来再谈,您放心,我和阿泽会将所有的事情经过都说清楚。”不然她真怕老爷子听完真相之后,承受不了。 “这个,你可能待会儿要去总裁办公室让他签个字!”一同事说。 他这话暗藏陷阱,即使真的发下誓言,影响也不大。因为,他只是承诺帮助左夜紫突破神位,却丝毫未提,究竟什么时候实现。 210年,吕卓再次出兵,雄兵二十万直扑荆州,跟曹操和刘备一决雌雄,刘备的三万残兵不到三个月,便死伤殆尽,关羽无奈只好退回西川。 说着,他起身慢慢的往外走,可是走的很慢,似乎很想让宫曜留他。 下一秒,只见这位富二代一边吐着口水,一边再次朝着羊驼兽奔去,又是一抬腿,准备猛踢对方一番。 “恭喜冥雷兄,以后兄若名列天榜,还忘提携一把。”霸志从拍卖飞盘中走了过来,拱手道喜。 当然,俘虏来孩子培养成娃娃兵,是极不人道的,然而对于莫里奥以及圣教组织而言,在他们的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个词。 33 第33章 “每个科系都有一栋大楼吗?”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夹克围着条形的围巾,穿着平时短裙的董香问道,她感觉这里无论是教学楼的数目还是面积之大都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我上辈子和你们有仇吗?”封沐阳手里拿着刚咬了一口的苹果朝着白山扔了下去,虽然他听见这一切的主谋是李朝,但是他没有办法,毕竟和李朝较真可能会被殴,而且会被殴得很惨。 如此大规模的报复各部,中域都没有干涉,就是因为凡灵受损。隐居东荒的修士,多多少少都收到了周围部落的供养,也只能袖手旁观,不敢干涉,唯恐被苍熊部的怒火焚毁。 “咿咿咿咿咿!!!”Torso那张枯瘦的脸上青筋暴起,他可怖地龇着牙,用力的拍打着方向盘,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这种情况下除了弃车逃跑没有第二种方法,但是绝望的他依然在发泄自己的愤怒。 刚到悬崖边,就听见风雷声动,苍剑离和云雷兽停在一边观看,苍剑龙震动着双翅,雪白的头发随风飘洒,双目射出青色的光芒,五尺长的龙雀刀在苍剑龙内力的催动下嗡嗡作响,一时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他们三人走了之后,雪嫣看见赵公主嘴虽笑着,但伤心的眼神,难逃旁人的眼睛。 改变的后果当然不很美妙,会让此世界生灵加速死亡,让亡灵一族力量大增。 元武怒吼着,他摸打滚拍这么多年和苍剑离斗智斗勇,虽然每次吃亏的都是他,但是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了,能不知道苍飞雁的心思? 洛宇天大为吃惊,即使是洛宇天本人最短也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才能够完成。可是古月笙竟然使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将其完成了。 只要不在妖界,不在大妖王的感知范围内,高森就可以自由的晋升了。 “我们可爱不可爱,你以后就知道。”杨边也冷笑,然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响指。 利用分化战法,真正意义上诠释了什么叫“看似慌得一匹,实则稳如老狗”,夙沙和洛倪咳着血回到基地顶楼平台,各自盘坐恢复精力。 墨天的声音顺利传入水缸内后,那翻涌的水浪逐渐平静下去,最终消失不见。就连那种暴雨天气下的神深色海水,也逐渐变成了透明的浅色。俊美的鱼尾鲛人,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基于帝国公民保护法,我有权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一切。”暮如茵难得有这样强硬的时候,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毫不示弱地反驳。 从头到尾一直站在南月身后的那名老人眼皮都下意识一跳,整个身体莫名有些寒冷。 药十三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在袁霸胸口连点六七下,袁霸这才安稳了下来,只不过脸上有一层浓浓的青气挥之不去。 可眼前这些不人不尸的青院弟子的出现,又似乎显得这个猜想不太准确,难道只是留下的幻象? 盛丰熙要哭了。他的罗刹身上牵扯着他的大部分精神力,当它们集体跟他说拜拜的时候,他的识海已经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了重击。罗刹们的速度绝对不慢,可是跟光系一比,还是捉襟见肘,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是精神力损耗太严重,所以早早就被要求躺回床上休息。 “先杀牧师,再杀法师,最后再杀战士,按照这个顺序,苏倩开怪,直接将他们拉到面前来。”燕飞安排起战术来。 而在此同时,听说秦暮要去挑战天榜第一的高手肖云,几乎整个武场都躁动了。所有的内门弟子,纷纷拥挤了过来,跟在了秦暮身后。 自从赚了金币后,冥落和夜也不用挤在一个房间了。再加上这回又多了一个长安,所以三人各住一个房间。 “还是不要了,我先回去了”没等金说话,看着金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张硕转身就跑,向废弃足球斥面跑去。 “老九,这些是人盟那边的会长副会长他们!”霸王等到胡宇进来以后,开口对着胡宇介绍道。 他记得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放眼望去都是翠绿的参天树林,现在却与当初截然不同。 任务完成,系统的奖励也给了,尹梦瑶一口气升了2级,还学会了一项辅助技能----射手标记。 说着话,嗓音哽咽起来,眼睛也红了,看得青山和刘井儿震动不已:军中这些年,生死搏杀间,也没见他这样过。 “嘻嘻,可不就是他吗?”范唯唯笑着答道,一边走,一边也向着那位大胡子挥手。 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什么邪魔,只是暂时不知道,这家伙来参加炼丹师大会,究竟有何种目的? 34 第34章 这一天,金远过得很开心,尽管没有绿荫场上的热血激情,但也算是有了亲情的温馨,如果哪天厌倦了重复不断的热血,热血慢慢冷却的时候,这里无疑会是最好的归宿,温暖的港湾。 “牟”威廉仰天发出一阵长啸,犹如一头刚刚从地狱逃脱的恶魔,然后身形变幻,眨眼间就来到那几位倒地的化外之人身旁,露出血sè的尖细獠牙,低头咬向那些人的脖颈。 心中被这个疑问羁绊着,迪加又不好直接去问迪卡,因为一旦迪卡进入战斗状态,迪加是不敢再在迪卡面前装大爷的,此时的迪卡就是一战斗机器,所以,迪加只得又冥思苦想了一番,最终也没有猜出个所以然来。 聂风并不感到意外,他算准了她在知悉步惊云的死讯后,必会前来找他们的。 ps:今天是皇马以4:3战胜法国兰斯队夺得首届欧洲俱乐部冠军杯,也就是现在的欧洲冠军联赛的前身俗称冠军杯的rì子。 而且林锋猜测对方这种能力只能同时控制一人,当时利用幽对自己释放那种吞噬意识的能力,应该是感觉自己所拥有的印法武技比幽更多,更强,所以才想用自己来替换幽。 这点不难理解,毕竟净土修士有将死去之人返回故乡安葬的习俗,一旦发现有同胞死去,自然有人会搭把手将其带回去。 但既然明知自己这九箭挡不了“意难平”,她为何仍要勉强自己挡这灭绝一剑? 萧问也是累得不行了,胡乱洗了洗,然后便一头倒在了床上,没用多大功夫便沉沉睡去。 周围的人神色都是一变,要知道再围城虽然类似骗取材料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没人去管,可是如果有人私自与人动手的话,那可是要受到器宗严厉处罚的。说到底,每个地方也有自己的底线,而围城的底线就是不能私自动手。 激光打在了雷格尔的肩膀上,穿过雷格尔的肩膀,机械手臂与雷格尔肩膀的连接都融化了。体积庞大的机械手臂,就这么从雷格尔的臂上掉了出来。失去了控制的机械手臂也松开了柔儿姐姐,柔儿姐姐她因此得救了。 凛有点想哭。前两天,还为自己的存款超过10万而有一点的沾沾自喜,现在一看,还是连个零头都不够,多么的可笑。 季彤只好问家里要了一万多元钱,先还上自己的那一份,以免利滚利,到时会更多。 林云这么一斧头砸在了水晶龙的脖子上面,甚至并不能砸出任何的痕迹,仅仅只是非常沉闷的碰撞的声音,简直让人蛋疼。 “杀我?杀了我就能掩饰你的错误吗?错了不让人说,你到底是怎么成为至尊的?每一个至尊都像你这样吗?”风凌天字字诛心。 而贺刚由于灵液服用得比较多,灵液的能量在他体内聚集得比较多,他在炼强能功时,功力被灵液的能量所驱动,血脉走得比较急。 仿佛太阳一样散发着剧烈的白光的火球,在他的头顶上直接炸开,那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的白光几乎淹没了他们的视觉,也幸好当时的风元素裔术士下意识地就对着地下看,所以躲过了这一下的炫目效果。 这就是迦勒底,不,是全人类目前面临的最大麻烦,人理烧却。不管罗曼他们往前往后推多少年,迦勒底亚斯都是这副模样,这意味着人类不仅是未来,连过去也被夺去。人类的历史,人类的存在,统统被烧得一干二净。 静了一秒,凛的手伸一下停住,然后又抬了起来,在她呆萌的表情下,食指在她嘴边轻轻一抹,将上面的一点红色酱汁抹掉。 看着波波这个诱人的眼神,虽然是话说的,可是他的丝足那可是一点都不老实的,不停的在他的腿上,那是故意的撩拨,让许寞是瘙痒难耐的。 等到肚子在也容纳不下东西后,背靠着椅子,长长的吐了口气,向大家述说了自己悲惨的遭遇。 以前的人是怎么打开这里的呢?难道说这扇门只能从内部开关?那么撤离的时候又是怎么关的如此严密呢?王平怎么想也想不通。 “好,老夫问你,你跟若君是怎么在一起的?”尹才远冷声问道。 “几点啦?咱上学去吧。”莫溪给机器人擦干净了身体,然后把毛巾又放回了洗手间,笑着对叶婷末、叶婷玉俩人说道。 叶枫抱以苦笑。三人坐下又聊了片刻叶天宏才醒过来,四个‘大富翁级’的人物就躲在病房内啃着中国味儿很淡的盒饭,薛仁甚至破口大骂这个半调子中国厨师是假冒伪劣。 曲干需要等待网曲大公的前来多罗行人就不可能四们了。 可是,原振侠却可以感到,海棠也在不时向他望来。原振侠可以看到海棠双眼之中,闪耀的那种异样的光辉,即使在上千人的场合中,一接触到这种目光,他就可以知道那是什么人。 这么大一座城市,打了败仗,不管守方还是攻方,怎么说也要留下两三万具尸体吧? 林景弋倒是认同了骆九天的猜测,准备先去红白二蛊打听下消息。 绕是先锋手中战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砍在生铁甲胄上也只能崩出一个豁口。两方士兵,谁也伤不了谁,僵持当场,反因为铠甲的重量关系,吕布军冲撞不赢御林军。 抱着这个猜想,他掏出神秘黑色卷轴打了开来,手中拿出一颗废丹想尝试下,忽然,卷轴自主的把废丹吸了进去。 山寨里安静下来,木三千却没有立刻离开。被萧山贵临死之前的一句保命之言给激起了许久没有过的仇恨跟愤怒。 35 第35章 社会党号称是“人民的政党”,她清楚的记得在1981年密特朗当选为总统时,巴黎和周边县市举行了十多万人的大规模游行庆祝活动。 她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吻便密集的落了下来,素依伸手去推他:“你该去上朝了……”他却将她的手一按,笑了笑:“今日不去了。”素依睁大了双眸,未来得及说出的话淹没在他炽热迷乱的吻中。 武田兰见秦岚没有再上台演讲的意思,张了张嘴想挽回局面,却又怕弄巧成拙,再次惹他不开心,还是忍了下去。 翔夜一开始就没跪,蹲坐在那里像是在路边啃西瓜一般,见到加百列的双脚来,就随手帮她揉了起来。 “呃……”黄美英眼珠子转了几圈,终于离“机灵”这个词有那么一些相近了,面容不自禁的弯起笑容弧度,晚风将刘海吹乱,她立刻又用嘴向上呼呼吹了一下,呆萌的动作又现,将原本的距离很近的“机灵”又抛得远远的。 就在琪琪开口前两秒钟,美国某个秘密的导弹发射基地,数十枚导弹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呼啸而出,直奔千里之外的飞机而去,同时,几十架战斗机携带者特种作战人员和精英超能力者追随而去。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爱丽丝临行前,拍拍她的肩膀。 如此一来,这里面就有个问题了,王浩明是如何得知,这块毛料的翡翠只是集中在表层的? “激动?”现王浩明没有继续注视自己,郑梦婷的窘态稍稍平复下来,不过马上就让王浩明的话吸引住了心神。 “抓住他!”苏米特洛悲戕的嗓音响彻雅加达,指着开枪者的方位狂吼。 说起来它们本为一体,只不过当初煞坤死亡之时,它的九颗脑袋都被人割下后分走了,而它的树身尸骸不知为何却被留在了空吾秘境之中。 史密斯有些抓狂,一方面是老板被人绑架,另一方面则是警察强制性的上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两人打着手语,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人相互点了点头,随后安德鲁悄悄的拧动了手把,然后猛的一吼,端着枪直接冲了进去。 抬眸凝望着从王赢身上散出了那三种诡异而颜色各不相同的火焰,仙云宫的弟子们,终于是露出了些许的凝重之色,论战力,她们在王赢的面前就如同蝼蚁,若是现在退走,恐怕仙云宫不保,而且还落得个背叛的罪名。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冷心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人觉得很是叛逆,刚刚也是用了什么技能从鬼蝶手里逃脱的。 前面的人根本听不见‘花’璃的声音,一鼓劲地向前面走着,然后就被地上的骷髅拉住,一个个被沾了尸毒,再然后骨‘肉’分离就变成了骷髅中的一员。 龙!一条真真正正的龙,一条处于幼年期的青龙,姬无情使劲的吞咽着口水,握着剑的手有些不太自然,龙族本就稀少,能够看到一条活的,那更是难上加难。 他还以为她会亲切的问他想吃什么,然后再去厨房帮他准备的来着。 震耳的爆响传来,整个后备箱彻底凹陷了下来,崭新的车身上面迸现无数裂缝。 厉子霆一拳又要挥到赵莫身上时,甘露冲了过去,扬手挡住他的拳头。 不仅如此,气息全部隐藏起来,随后收起万兽塔外,开始往口子冲上去。 赵师兄判断的十分准确,开学到现在差不多大半个月了,周莉才见过吴教授几次。 这骨刀弯弯的,就好像死神钩子一样,而且在面前出现一个空间裂缝。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不悔的这种发言,本来就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听着他刻意强调“畏罪潜逃”……我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尽管知秋在南国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并不受宠的落魄公主,但还不至于沦落到任人嘲弄挖苦的地步。 三组的规模最大,负责正在完善中的天眼系统规划布置,还要测试系统中用的,众多款式摄像镜头的实际使用性能、寿命,以及各种气候下的实际工作状态。 随后众人看到更加震惊一幕,而那个孙炎更是没想到秦风竟然可以这么可怕。 “你!”容悦公主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想要发火。张竹峰却是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像是陆司观与柳清艳这样的相处,才是真正的夫妻之间该有的,可是她与皇帝之间,从未有过。想到这里,皇后又垂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