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三个亿?我诡异世界打工暴富》 第1章 你缺钱吗 【你缺钱吗?】 “啧。”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陆窈看着自己手机弹出的黑红色边框,一度怀疑她的手机是中了病毒。 身上值钱的东西就剩下这个了,总不能连手机都坏了吧? 【你缺钱吗?】 那弹窗又出现,配上一个贱兮兮的鬼脸。 “缺啊。” 陆窈十分坦诚地承认了,穿越到这边,成为被封杀雪藏的糊咖,想要解约,结果需要支付三亿违约金。 更糟糕的是,她还被一个制片人缠上了,想要潜规则。 现在她背着三亿债务,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还在网上被人人喊打。 陆窈摸了摸脸上的口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鬼脸变化一瞬,又弹出一句话。 【下载诡异游戏APP,完成任务,即可解锁巨额奖金~】 一个APP出现在手机中,让陆窈选择是否下载。 APP图标还是那张鬼脸,陆窈忍不住皱眉,坐上了公交车回自己的出租屋。 她微信只剩三块一毛二,总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包了盘饺子吧? 陆窈点了同意,打算看看这APP搞得什么名堂。 刚下载完,那东西就安安稳稳待在她手机里,再也没了动静,陆窈点开,里面顿时出现几个任务。 【安妮的保姆(单人副本):安妮的爸妈出差了,年幼的安妮需要一个保姆照顾。 雇佣期:7d 工资:300000 奖励:完成任务后可解锁】 【海洋馆喂食员(多人副本):爆火的海洋馆诚招喂食员,给海洋馆的海洋生物喂食,请注意,有些海洋生物的脾气不太好。 雇佣期:15d 工资:700000 奖励:完成任务后可解锁】 【王家的丫鬟(多人副本):商户王家小姐即将成亲,身边缺个知心的丫鬟照顾。 雇佣期:9d 工资:500000 奖励:完成任务后可解锁】 …… 类似的任务还有不少,奖金也是越来越高,陆窈有些意外。 “这是无限流副本吗?” 她对这种游戏的了解只限于中,这还是第一次碰见。 不过也是,穿越这种事情都让她碰上了,更别说无限流了。 这任务清单模糊了危险性,只放出高额工资和奖励吸引人。 风险与收益并存。 但想到自己的处境,陆窈揉了揉眉心,只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安妮的保姆这个副本。 时间短,再加上付出的报酬也足够陆窈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为之后的事情再想办法,而且她很擅长照顾人。 当她点击那个副本之后,手机散发出红光,转瞬间就把陆窈给吸了进去。 等到陆窈再次睁开眼,她面前是一扇防盗门,周遭是楼道走廊,她貌似被那个游戏APP传送到了一个小区里面。 脑海中多了道机械音,冰冷平淡。 【欢迎来到‘安妮的保姆’副本】 【规则1:你的工作天数为7天,工作时间每天早上八点至晚上二十四点,安妮入睡之后你就可以休息】 【规则2:请不要在安妮入睡之后离开你的保姆房,安妮讨厌晚上有声音】 【规则3:安妮的脾气很坏,请你不要惹怒她,做她讨厌的事情】 【规则4:请不要拒绝安妮的请求,不然后果会很恐怖】 【规则5:安妮最喜欢自己的玩偶,请不要触碰或毁坏她的玩偶】 【规则6:安妮喜欢听摇篮曲哄睡,如果晚上听不到摇篮曲她会生气】 【规则7:在游戏内死亡即代表现实世界死亡,生命只有一次,请玩家认真对待!】 看完七条规则,防盗门也在陆窈面前打开,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 眼前的小姑娘身高到陆窈大腿的位置,她有着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身上穿着的是粉色公主蓬蓬裙,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她浑身都很精致,唯独那个兔子玩偶显得有些破旧,其中一只眼睛还是枚纽扣。 “请进。” 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安妮打开了门,十分乖巧,完全不像是规则里说的那种坏脾气孩子。 陆窈扬眉,盯着安妮看了一会儿,瞥见她藏在眼底的恶意。 原来乖巧是伪装出来的。 她抬步准备走进去,安妮唇角也跟着上扬,但下一刻,陆窈又把脚给缩了回去,安妮眼皮子抖了抖。 陆窈换了个方向,看到了门内上方吊着一个水桶,水桶里不知名液体晃动,只要她进去,就会倒在她身上。 “很有创意。”陆窈平静地点评了一句。 安妮咬牙,跺了跺脚,显然因为自己的事情被发现而感到恼怒。 陆窈避开水桶进去,然后关上门,把水桶拿下来。 这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微黄的水有些粘稠。 安妮踩着小皮鞋坐到了沙发上。 “我要吃早饭,快点去做!” 这时候,她再也没了刚刚乖巧的样子,显露出真面目。 陆窈点头,打开厨房门,瞥见角落的蜘蛛网和烹饪台上的灰尘。 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陆窈一边拉开冰箱,一边问:“你想吃什么?” 规则说了,不要做安妮讨厌的事情,早饭自然也要按照她的口味来。 没等安妮回答,陆窈看到冰箱里的东西也愣住了。 冰冻层里能够看到一些人类的肢体器官,一颗浑浊的眼球透过冰层与陆窈对视。 里面散发出一股腐臭味,陆窈捂住口鼻。 有什么东西怼在自己的腰上,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用那个破旧的玩偶戳了戳她。 “快点做饭,我现在很饿。” 她张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陆窈来的时候连手机都没带,难不成这七天她都要吃这些东西吗? 她低头看向安妮,安妮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下一秒,陆窈转身,在柜子里翻找出一副旧手套。 安妮皱眉:“你做什么?” 陆窈将冰箱里那些冻货全都拿了出来,丢在垃圾桶里面。 安妮更加不悦了,她还没发作,就听陆窈说。 “你不喜欢吃这些,而且这些东西都坏掉了,放在这里会滋生细菌你不知道吗?” 一句反问,把安妮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陆窈动作麻利,直接把那些肢体眼球肝脏之类的全都给清空,冰箱一下子就干净了。 她猜测着,副本总不至于让自己在这里饿死,所以也没必要真的去吃这些东西。 拎着垃圾桶,陆窈神色自若。 “我去倒垃圾,顺便买菜。” 第2章 你以为你能活吗 安妮抿着唇,抱着玩偶站在原地,她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也没有阻止陆窈。 陆窈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你爸妈有给你留买菜的钱吗?” 她是身无分文,再加上也不知道这里的货币是什么,为求保险,所以找了安妮。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去房间,拿了一个存钱罐。 陆窈接过,发现里面的纸币,像是外面买的冥币,但又有些不一样,右上角是诡异游戏APP的图案。 她拿了一些出来,看来在这边,也不是一直被局限在这个房间里,还是能够出去的。 陆窈拎着垃圾桶走到门口,忽然问:“你要一起吗?” 从刚刚开始,安妮的表现就有点奇怪。 而听到她说这句话,安妮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抱着玩偶,金色眼眸透露出疑惑,似乎是没想到陆窈会这么说。 “跟我一起去,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都行。” 陆窈不想因为自己挑了安妮不喜欢的闹出什么事,如果安妮愿意跟着,那当然方便很多。 安妮沉默了几秒,然后跟在了陆窈后面,眼神示意她出发。 陆窈把钱装好,然后拎着那一堆残骸打开门。 安妮跟在她身后,盯着陆窈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楼道这边就有垃圾桶,陆窈直接把这些东西丢进去,只要不出现在家里就行。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们楼层,陆窈带着安妮走进去。 里面有人,陆窈也不知道这些算不算人了,可能跟安妮一样是诡。 那家伙看到安妮,眼里流露出惊恐,但看向陆窈时,又有些疑惑。 似乎是觉得气氛太过尴尬,那人尬笑着说了声:“你们出门啊。” 安妮朝他看了过去,那人立马不说话了。 电梯停在四楼,门打开,一个女人牵着孩子进来。 陆窈观察着另外这几个,他们跟正常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忽略掉这个诡异游戏,其实还真是像在一个小区里面。 女人瞥见安妮跟着陆窈出来,捂住嘴:“哟,安妮,你又换保姆了啊。” 安妮眼神沉沉地看过去,女人也不害怕,连带着她牵着的孩子也都摆了个鬼脸。 “以前那么多保姆还不够你折腾的啊,不过这个胆子挺大,还带着你出门,就是不知道这个能坚持多少天了。” 安妮磨了磨牙,揪着怀里的玩偶,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陆窈抬手,按住安妮。 “这跟你没关系吧?”陆窈反问她,“对于别人的家事你管的太多了吧。” 女人听到陆窈反驳自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活吗?” 陆窈没搭理,她知道要是让安妮在这里跟人起了冲突,她会死的更快。 殃及池鱼这道理她太明白了。 安妮又掐了掐玩偶,唇线绷直,她盯着陆窈。 电梯门打开,他们到了一楼,出了这栋楼,陆窈环顾四周,差不多的建筑,来来往往也有好些人,一只手拉住她的衣服。 “你认识路吗?” 安妮难得不带脾气主动开口。 “不认得。” 陆窈刚来这边,自然是不认得,她还准备在这边找一找看有没有地图什么的。 安妮走到了前面:“跟着我走。” 她步履有些缓慢,看起来像是许久没出门了一样。 陆窈就这样跟着她,去了诡异游戏的菜市场。 这外面跟陆窈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周遭许多建筑物都被雾气笼罩住,但是菜场这边不一样。 菜市场里面很安静,但却有许多售卖蔬菜和肉类的摊贩,他们一个个像个木偶一样,听到声音才转头看来。 陆窈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深切意识到,这里到底和现实世界是不一样的。 “你喜欢吃什么,可以随便选。”陆窈缓了一下心情才开口。 安妮走上前,那些摊贩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带着深深的恐惧。 她拿起一块肉,丢在了菜篮子里,对着陆窈咧嘴笑笑。 “我要吃瘦肉,不要一点肥的。” 陆窈记下,她看出这确实就是正常的猪肉。 还好这里卖的东西是正常的。 安妮又指了几样,变回了之前脾气恶劣的小孩。 她挑剔地选着,惹得那些摊贩战战兢兢。 挑得差不多了,陆窈过去付钱,摊贩抬起猩红的眼睛。 “跑,跑……” 他重复了两遍,攥着陆窈递来的纸币,直勾勾看着她。 陆窈皱眉,毫无疑问,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安妮的脸从陆窈身后出现,金色瞳孔里泛着红光。 “他说的很有道理呢。” 那人直接缩了下去,留下陆窈一个人。 “电梯里那个人说的也对,你不是第一个来照顾我的保姆,所以你也会死的。” 尖利的牙齿露出来,带着死亡的威胁。 陆窈现在看明白了,这安妮就是个熊孩子。 虽然她的确很有威胁,但陆窈的任务可是七天。 “七天之后我自己会离开的,在这期间我当然不会走。” 她拉着安妮,拎起菜篮子。 “还不回去,不打算吃早饭了吗?” 回到安妮的家,安妮坐在沙发上,看着陆窈走进厨房。 关上门,隔绝了安妮的视线,陆窈长舒一口气。 安妮不是普通的孩子,陆窈对待起来也要更加小心。 她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冰箱里储存好,然后把米淘洗干净,放在锅里熬煮。 现在还早,早饭也来得及,陆窈准备做些粥,然后摊几张鸡蛋饼,弄些小菜就差不多了。 她做了两人份,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安妮本来还想说几句刺一下陆窈,但尝了一口之后,她就沉默了。 望着眼前精心准备的饭菜,安妮捏着勺子。 “怎么样?”陆窈坐在对面,询问她的感受。 她可是严格按照规则行事,想来只要让安妮高兴了,她的危险就会少很多。 安妮咬着鸡蛋饼。 “也就这样。” 嘴上这样说,但吃饭的动作却没有停过,看来是满意的。 陆窈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她饱饱地吃了一顿,然后收拾起碗筷。 安妮回了房间,在午饭之前都是陆窈自由活动的时间。 她把这屋里也都打扫了一下,做足保姆的职责。 也趁着打扫的时间,陆窈来到了安妮爸妈的房间。 一进去,她就先看到了放在床头上的全家福。 三口之家,安妮坐在中间,眼神冷漠无生气,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她父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一左一右靠着她。 第3章 安妮的家 这张全家福,陆窈没看出什么幸福感,反而透露出一丝诡异,尤其是安妮的表情。 安妮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很奇怪。 陆窈往里面走了走,她在房间里翻找着,也是打算多了解一下安妮这边的情况。 安妮说了之前还有别的保姆,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一样被诡异游戏拉进来的。 这房间里都是安妮父母的东西,还有一本相册,里面是安妮从出生之后到现在的照片。 别的东西就没有了。 身后的门被打开,安妮走进来。 “你在做什么?” 陆窈放下了相册。 “看见了这个,一时好奇就看看。” 瞥见桌上的相册,安妮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拿起那东西丢在地上。 “滚出去!” 她浑身冒着黑气,陆窈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一眼。 安妮在生气,但是生气的点是什么陆窈也不清楚。 好在她早上的表现不错,安妮没在这时候对她痛下杀手。 陆窈把工具放在一边,去了保姆房。 这房间要比其他的小很多,陆窈在这里躲个清静,准备看看外面的情况。 刚坐下,就发现床板有点不对劲,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陆窈掀开褥子,看见了床下的一个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来安妮家的第一天:安妮就是个熊孩子,最喜欢恶作剧,我一进去就泼了我一身水,她还喜欢吃那些肉,恶心死了。】 【来安妮家的第二天:这一天过得太煎熬了,安妮脾气太坏了,她的那个玩偶也很诡异,我做什么都能被玩偶看到。】 【来安妮家的第三天:跑,我要回去,我不要钱了!】 后面的纸张染上鲜血,血迹已经干涸,这日记像是之前的保姆留下来的,只写到了第三天。 陆窈盯着第二天的日记看了一下,安妮的玩偶吗?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陆窈扭头看向门口,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站起身,把日记放回原处。 推开门,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响,安妮躺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窈思索一番,去了厨房,取出早上买回来的西瓜。 她在厨房折腾了一会儿,端着一杯西瓜汁出来。 “喝点这个吧。” 安妮抬眼看着她,鲜红的西瓜汁在杯子里晃着。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安妮坐起身,直勾勾看着她。 “只是西瓜汁?” 陆窈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 她是看安妮情绪不好,所以做了些甜的东西。 安妮一口气喝完,看向陆窈。 陆窈接过杯子,过去清洗了一下,她还给自己留了些,放在冰箱里冰着。 安妮喝完之后静静坐着,她眨了眨眼,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她看着双手,然后把目光落在玩偶身上。 玩偶晃了晃自己的身体,缩在安妮怀里。 陆窈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就去休息,又忙活着午饭和晚饭,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这一天安稳得不像话,和日记里说的也不一样。 看着安妮吃好晚饭,陆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要十点了。 洗好澡,陆窈还没来得及清洗,安妮穿着睡衣叫她。 “我要听摇篮曲。” 她柔软的长发披在身后,抱着玩偶,这时候看起来就很乖了。 陆窈在厨房待了很久,跟她商量。 “我先洗一下,身上都是油烟味。” 安妮鼻子闻了一下,有些嫌弃。 “那你就去洗吧,对了,我还要喝牛奶,你记得准备一下。” 陆窈去了浴室,她关上门,忙了一天,身体上的疲惫感是真实的。 她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笑了一下,但是陆窈明明没有摆出什么表情。 电影说的果然没错,浴室这里还是不太平啊。 陆窈扯下浴帘,放在了镜子前面挡着,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去了安妮的房间,安妮已经躺在了床上,陆窈端着牛奶。 “喝吧。” 安妮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陆窈定眼一瞧,又是个玩偶,不是安妮的,看那个样子,长得有点像她。 陆窈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那玩偶的样子就是她。 安妮放下玩偶去喝牛奶,陆窈这才发现,安妮房间里有许多玩偶。 各种样子,各种表情,摆在最中间那两个,还有些像全家福上安妮的父母。 这想法一冒出来,陆窈头皮发麻。 安妮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快过来,我要听摇篮曲。” 陆窈坐下,安妮已经躺在了被子里,侧过身子看她。 安妮的眼神有些奇怪,再加上房间里这么多玩偶,陆窈心里发毛。 “我脸上有什么吗?” 安妮笑了下,露出尖牙。 “我还以为,你会跟那些蠢货一样,在牛奶里加东西呢。” 陆窈心里咯噔一下。 “加什么?” 安妮还在笑,却没有说了,只是眼神示意她快唱。 陆窈会唱摇篮曲,她以前就是这样哄人睡觉的。 看了一下安妮,陆窈想了想,选了另一首摇篮曲。 安妮等待着,就听到陆窈唱。 “安睡安睡,乖乖在这里睡, 小床满插玫瑰,香风吹入梦里, 蚊蝇寂无声,宝宝睡得甜蜜, 愿你舒舒服服睡到太阳升起。” 她就这样重复着,一直观察安妮,安妮眼皮子在打架,就这样睡了过去。 床上响起轻浅的呼吸声,陆窈起身,现在是她的休息时间了。 规则上说,她最好不要在这个时间点随意走动。 陆窈的任务只是存活七天,而且那些规则在一定程度上也保证了她的安全。 不过,也不能说明那些规则就全都是正确的。 比如说中午的时候,安妮生气了,可却没有对她做什么。 陆窈看了一天,总觉得这里的事情,似乎还是按照安妮的意愿来。 只要安妮对她没有恶意,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不过这一点还需要证实。 回到房间,陆窈坐下,拿出了褥子下那个笔记本。 “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安妮会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吗? 陆窈随手翻开,忽然发现后面的几页,最后一页也写了东西。 【想活命,去地下室!】 第4章 逻辑闭环 “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陆窈将笔记本合上,随手扔回床铺底下,“生怕别人看不见是吧。” 这陷阱未免也太低级了。 安妮作为这个家目前名义上的“小主人”,对这里的掌控力极强。连她多看一眼相册都能引发安妮的暴走,上一任保姆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床底留下这么大一本死亡日记? 更何况,规则2写得清清楚楚:请不要在安妮入睡之后离开你的保姆房。 大半夜的,放着安稳觉不睡,跑去黑漆漆的地下室?她又不是那些恐怖片里主动送人头、没有半点逻辑的炮灰女配。 陆窈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的保姆房。 她动作利落地搬起房间里唯一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将椅背死死卡在防盗门把手下方。 想了想觉得不够,她又去独立卫浴里拿了把拖把,交叉着抵在椅子腿和门缝之间,做了一个简易但极其稳固的物理门挡。 做完这一切,陆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安心地躺回了床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缓缓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原本安静的客厅,突然有了动静。 “嘶啦——嘶啦——” 那是某种沉重且粘稠的物体,正在地板上缓慢拖拽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某种野兽在生啃连着筋膜的脆骨。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陆窈的保姆房门外。 一门之隔,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叩、叩、叩。”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极度的恐惧:“救救我……快开门,让我进去……” 陆窈猛地睁开眼,眉头微皱。 那声音,赫然是她自己的! “外面好黑,好痛啊……求求你,把门打开好不好?”门外那个“陆窈”还在哀求,声音凄厉得能刺穿人的耳膜,伴随着指甲疯狂抓挠门板的刺耳动静。 陆窈静静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外那出“独角戏”。 她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熟练地揉成两个紧实的小纸团,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为了三十万的工资,明天还得早起做早饭呢。”陆窈拉过被子蒙住头,在心里默默吐槽,“大半夜的搞什么沉浸式惊悚,不知道打工人的睡眠有多宝贵吗?” 门外的抓挠声骤然停顿。 似乎是察觉到了屋内人的无动于衷,那伪装的声音扭曲了一瞬,变成了一声满怀恶意的冷哼。随后,沉重的拖拽声再次响起,缓缓离开了保姆房的门口,朝着走廊尽头移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七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陆窈精神饱满地伸了个懒腰,拔掉耳朵里的纸团,起床洗漱。她挪开抵在门后的椅子和拖把,一把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仿佛昨晚的一切灵异动静都只是一场幻觉。 陆窈径直走向厨房,但在路过走廊尽头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铁门,正是昨天她巡视房屋时注意到的,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陆窈眯起眼睛,视线下移。 在铁门底部的缝隙处,赫然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血液甚至还没有完全干涸,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新鲜感。 而在血迹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小块撕裂的布料——那是某种类似于工作制服的碎片。 陆窈冷笑一声。 如果她昨晚真的因为那句“想活命,去地下室”,而傻乎乎地推开门走出去,此刻那滩新鲜的血迹里,恐怕就会多出她的一份。 日记上的血字,门外的求救,全都是一场针对保姆的诱杀陷阱。 “咔哒。” 身后传来主卧房门开启的声音。 安妮穿着睡衣,怀里依旧抱着那只眼睛是纽扣的破旧兔子玩偶。 她光着脚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陆窈,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与阴郁。 很显然,安妮完全没料到,这个新来的保姆竟然能全须全尾地活过第一个晚上。 陆窈转过身,仿佛根本没看到地下室门缝里的血迹,脸上立刻扬起了一个堪比金牌服务人员的完美职业微笑。 “早上好,安妮。”陆窈语气轻快,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的关切,“昨晚睡得好吗?早餐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安妮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用力掐了一把怀里的兔子玩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便。” “好的,那就做你昨天觉得还不错的鸡蛋饼吧。” “吃早饭了。”陆窈把盘子放下,十分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安妮没吭声,拿起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鸡蛋饼,吃得心不在焉。 “对了,安妮。”陆窈单手托腮,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早上路过走廊,看到通往地下室的门缝里好像漏了点红色的颜料出来,旁边还有破布条。你平时喜欢在地下室画画吗?” 吧嗒。 安妮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陆窈。那一瞬间,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隐约有黑气渗出。 “不要多管闲事。”安妮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尖锐的牙齿若隐若现,“做好你保姆该做的事。” “好的,小主人。”陆窈见好就收,微笑着把虾饺往安妮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凉了伤胃。” 只要对方还能沟通,还在意“保姆该做的事”这个逻辑闭环,那就好办。 吃过早饭,安妮照旧霸占了客厅的电视。 陆窈则拿起了清洁工具,名正言顺地走进了安妮的卧室。作为一名全职保姆,打扫雇主的房间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推开门,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悚然感再次袭来。 安妮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它们姿态各异,表情诡异。摆在最中间的那两个,依然像极了全家福上安妮的父母。 陆窈的目光没有在“父母玩偶”上过多停留,而是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另一个玩偶。 那是一个长得和陆窈一模一样的玩偶。 第5章 安妮父母的留言 昨晚陆窈端着牛奶进来时,安妮正拿着这个玩偶,当时它还是乖乖坐着的姿势。 但现在,这个“陆窈玩偶”的姿势变了——它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趴在柜子上,一只僵硬的棉花手直直地指着门外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走廊尽头,那扇有着血迹的地下室铁门。 “原来昨晚的引导,不仅有声音,还有这玩意儿的物理外挂啊。”陆窈恍然大悟。 她走到柜子前,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这个代表着自己的替身娃娃。 【规则5:安妮最喜欢自己的玩偶,请不要触碰或毁坏她的玩偶】 陆窈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规则。安妮最喜欢的玩偶,显然是她寸步不离抱在怀里的那只眼睛是纽扣的破旧兔子。至于房间里这些……规则可没说不能碰。 钻规则漏洞,打工人是专业的。 陆窈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一把将那个“陆窈玩偶”抓了过来。 “啧,这做工也太糙了,衣服上沾的都是灰,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玩偶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顶级奢侈品做保养。擦完脸,她又拿出一把小梳子,一点点理顺玩偶打结的头发。 最后,她将玩偶那只指着门外、因为扭曲而显得有些变形的手臂,强行给掰了回来,拍了拍里面的棉花,让它恢复成一个极其舒适、放松的仰卧姿势。 陆窈甚至还贴心地扯过旁边的一块小手帕,给玩偶盖在肚子上当被子。 “这就舒服多了嘛。”陆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就在她给玩偶盖上手帕的瞬间,陆窈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某种隐秘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就像是连续熬了三个大夜后,突然睡了一个饱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松。 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些玩偶,就是安妮施加诅咒、建立生命链接的媒介。上一任保姆在日记里写到“做什么都能被玩偶看到”,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畏惧这些东西,任由安妮摆布,最终被抽干了生命力,死在了地下室。 但安妮算漏了一点。 既然玩偶能传递“诅咒”和“厄运”,那只要保姆胆子够大,它同样也能传递“保养”和“舒适”。 这就叫反向投喂。 “咔哒。”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陆窈回头,看见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小女孩死死盯着被陆窈安排得舒舒服服、甚至还盖着小被子的“陆窈玩偶”,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动与不可置信。 这完全超出了一个诡异NPC的理解范畴。 “看电视累了吗?”陆窈扬起标准微笑,顺手拿抹布擦了擦床头柜,“房间我打扫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我给你切点水果?” 安妮看了看玩偶,又看了看满面红光、毫无虚弱之态的陆窈。 她用力咬着嘴唇,几乎要把那只破兔子玩偶的耳朵揪下来,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要吃苹果!削皮!切成块!” “没问题。”陆窈爽快地答应。 打扫完战场,陆窈心情愉悦地走回厨房。 玩偶的危机暂时解除,她摸清了安妮的攻击手段,接下来就看看地下室是什么玩意儿。 陆窈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端出一份精心制作的焦糖烤布蕾,旁边还配了一整盘切得兔子形状的苹果块。 甜腻的香气瞬间俘获了安妮。 小女孩虽然冷着脸,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来。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布蕾塞进嘴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道甜点足够复杂,安妮吃完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我去把厨房的垃圾倒了。”陆窈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神色自然地走向大门。 安妮满嘴都是焦糖的甜味,只顾着对付盘子里的食物,根本没空理她。 大门关上。 陆窈并没有立刻走向电梯,而是快步走向了楼梯间。 昨天在菜市场,那个摊贩恐惧地对她喊着“跑”。电梯里的女人也嘲讽过她活不久。 种种迹象表明,保姆在这里就是个高消耗的消耗品。 而夜晚的地下室铁门缝里渗出的鲜血,更是直接印证了那是死路一条。 但陆窈想探查一下,白天的地下室究竟是什么样。 走廊尽头的铁门绝对不能碰,那里可能连着什么触发式的必死机关。 陆窈顺着安全通道下到一楼,绕到了这栋楼的背面。 按照建筑结构,地下室肯定会有通风口或者采光井。 她在长满杂草的墙根处摸索了片刻,果然找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百叶通风窗。 陆窈用力拽了拽,螺丝早就松动了。 她把防盗网卸下来放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灵活地顺着通风口钻了进去。 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陈旧的腐肉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几缕光线从通风口透进来。 这里没有张牙舞爪的怪物,也没有什么惊悚的灵异现象。 但眼前的景象,却比直接见鬼更让人脊背发凉。 地下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工业级绞肉机。漏斗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垢。 四周的墙壁上,打满了一排排金属货架。 货架上堆积着成百上千的马口铁罐头。 陆窈走近货架,伸手抹去其中一个罐头上的灰尘。 白色的标签上,用歪歪扭扭的红色字体写着:【保姆:李雪。产地:安妮家。】 她又拿起另一个:【保姆:张红。产地:安妮家。】 陆窈的目光扫过这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罐头。 原来这就是前任保姆们的最终归宿。 这个地下室根本不是什么逃生通道,也不是避难所,而是安妮父母的“备餐间”。 如果昨晚她听信了日记上的话,推开铁门,现在估计也已经变成货架上的一罐新鲜罐头了。 陆窈冷静地放下罐头,开始在地下室里快速翻找。 既然这里是安妮父母处理“食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他们留下来的操作规范。 很快,陆窈在绞肉机旁边的操作台抽屉里,发现了一张揉皱的便签纸。 【安妮父母的留言】 【1.感谢您应聘这份工作。我们出差了,年幼的安妮需要一个保姆照顾。】 【2.安妮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脾气很差。如果您无法忍受,无需顾忌,您可以对她的玩偶进行惩罚,那能让她安静下来。】 【3.请注意,保姆是本家庭的管理者,不要被食物反向控制。】 【4.如果安妮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请将她带到地下室处理干净,装入罐头。我们出差回来后,会按时享用。】 第6章 什么是素质 陆窈看着这张便签,眼神闪烁。 副本的【规则3】要求不能惹怒安妮,【规则5】要求不能触碰或毁坏她的玩偶。系统规则全方位地在保护安妮。 而这张便签上的规则,却截然相反。 它在教保姆如何制服安妮,甚至将安妮当成“食物”献祭给她的父母。 这是一个死局。 听系统的话,会被安妮折磨死;听父母的话,要去杀安妮,风险很大。 陆窈把便签折叠好,塞进口袋里。 她顺着通风口原路爬了出去,将铁网重新按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拎着空了的垃圾桶,陆窈走进了电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安妮以为自己是捕猎者,却不知道在她父母眼里,她也只是一道待宰的储备粮。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利用的盟友。 陆窈回到安妮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接下来,该给这位叛逆的“小主人”上点强度了。 走进厨房,一边洗手,一边在脑海中复盘今天得到的信息。 系统规则开篇就提示了“安妮的爸妈出差了”。而在安妮父母房间里的那张全家福上,父母挂着和煦的笑容,被夹在中间的安妮却眼神冷漠,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洋娃娃。 原本陆窈以为,那是因为安妮是个天生邪恶的诡异小孩。 但现在结合地下室的绞肉机和那张《安妮父母的留言》来看,那张照片分明就是一张“食材展示图”。安妮根本不是什么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她只是父母出差期间,留在家里养肥的一道“储备粮”。 而保姆,不仅是随时可以消耗的零嘴,更是负责给主菜“催肥”并“宰杀”的屠夫。 “真是一对精打细算的雇主。”陆窈擦干手,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蔬菜和早上买回来的瘦肉。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晚上七点。 就在陆窈把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肉端上餐桌时,客厅角落里那部一直落灰的复古座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沙发上的安妮浑身一颤。她猛地缩起双腿,双手死死抱住怀里那只眼睛是纽扣的破旧兔子玩偶。 平日里那个动辄露出尖牙、脾气坏透了的熊孩子不见了。此刻的安妮,金色瞳孔里溢满了纯粹的恐惧,连呼吸都在发抖。 陆窈看了她一眼,解下围裙,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杂音,接着传来了一男一女诡异交叠的声音,冰冷、黏腻,像是有什么软体动物在耳边爬行。 “新来的保姆吗?”女人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温柔。 “地下室的罐头做好了吗?”男人的声音则透着贪婪的急切,“我们要提前结束出差回去了。希望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特别是……肉。” 陆窈面无表情地听着。 如果她还是那个被困在系统规则里、每天战战兢兢伺候安妮的普通保姆,听到这通电话,恐怕已经吓得腿软了。 但她不仅去了地下室,还看穿了这套“家庭养成”背后的吃人逻辑。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陆窈语气平稳,甚至带上了几分顶级家政的专业感,“不过,这边的食材处理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请雇主耐心等待。” 啪。 陆窈直接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安妮抱着玩偶,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但她显然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谁,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陆窈拉开餐桌的椅子,指了指桌上丰盛的晚餐。 “吃饭。” 安妮没有动,只是用一种夹杂着绝望和敌意的眼神看着陆窈。 在她看来,保姆接完父母的电话,下一步就该把她骗进地下室了。 “刚才的电话,是你爸妈打来的。”陆窈自己先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他们说要提前回来,还问我罐头做好了没有。” 安妮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捏着兔子玩偶的纽扣眼睛,指骨泛白。 “不过,我不打算做罐头。”陆窈放下筷子,抬眼直视着安妮,“地下室那台绞肉机太脏了,不符合我的卫生标准。” 安妮愣住了。 “而且,你爸妈那张便签上的态度我很不喜欢。”陆窈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我这人不仅缺钱,脾气也不怎么好。我只负责做饭,不负责杀人。” 她端起那盘炒好的瘦肉,往安妮面前推了推。 “你爸妈好像不太喜欢我做的饭。如果他们回来了,谁给你做这么好吃的菜呢?”陆窈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击溃了安妮最后的心理防线,“所以,为了你能继续吃到我做的饭,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 安妮低头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肉,又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保姆。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足足有一分钟。 安妮盯着陆窈那双极其平静的眼睛,又看了看面前那盘按照她要求一点肥肉都没放的瘦肉。 最终,她咽了一口唾沫,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安妮吃得格外安静。 吃饱喝足后,安妮跳下椅子,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陆窈不紧不慢地收拾好碗筷,跟了过去。 房间里,安妮站在柜子前,默默地拿起了那个长得像陆窈的玩偶。 她转过身,将玩偶递向陆窈,虽然小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彻底的妥协与臣服。 她解除了对陆窈单方面的生命绑定。 陆窈坦然地接过玩偶,顺手捏了捏玩偶软乎乎的脸颊。 “既然我们现在是同盟了,那有些规矩就得重新立一下。”陆窈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妮,拿出了资本家训话的架势,“我接了这个任务,拿三十万的工资,我就会尽到一个保姆的责任。但相对应的,你也得拿出雇主的素质。” 安妮茫然地眨了眨金色的眼睛,显然没听懂什么是“素质”。 “第一,以后我不允许你再搞门上挂水桶那种低级的恶作剧;第二,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许挑食;第三,晚上乖乖睡觉,不许乱跑。” 第7章 重返菜市场 陆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安妮的脑门:“收起来,怪吓人的。” 安妮捂住脑门,尖牙瞬间缩了回去。 她憋屈地揪着怀里那只眼睛是纽扣的破旧兔子玩偶,最终还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脑海中,那道冰冷平淡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只不过这次,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卡顿: 【叮……检测到‘安妮的保姆’副本核心NPC情绪发生重大偏移……】 陆窈没有理会系统那宛如乱码般的提示。 她转身走向厨房,拉开了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冰箱。 既然安妮的父母要提前结束出差回来,那她这个保姆就得好好准备一场接风宴了。 对付那种级别的诡异,普通的食材肯定不够看。 她拿起笔,在便签上刷刷写下一长串采购清单。 “安妮,”陆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明天跟我去一趟菜市场。” 安妮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有些闪躲。 “昨天去的时候,那些摊贩看你的眼神充满深深的恐惧,连买东西都战战兢兢的。” 陆窈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清单,“明天我们去教教他们,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顺便看看,能不能进点特殊货。” 安妮看着陆窈,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深夜,安妮在陆窈轻柔的摇篮曲中安稳睡去。 陆窈回到自己的保姆房,调出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她敏锐地发现,在尚未结束的任务进度条下方,多出了一个隐蔽的数值:【安妮的好感度】。 而此刻,那个数值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上涨。 “团宠路线吗?”陆窈看着通关评价后的好感值,无声地笑了笑。 不过,这正合她意。 毕竟在职场里,只有掌握了核心人脉,打工人才能真正把控自己的命运。 第二天清晨,陆窈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推开门,刚好看到安妮踩着一个小板凳,正费力地试图把一盒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听到开门声,安妮僵硬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怀里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也被她捏得变了形。 “如果你不想把厨房炸了,最好把包装盒拆开再加热。”陆窈打了个哈欠,走过去行云流水地接管了厨房。 安妮乖乖地从板凳上爬下来,一声不吭地坐在餐桌旁等待投喂。 看着安妮这副堪称改邪归正的模样,陆窈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她拿上安妮那个装满诡异游戏APP图案纸币的存钱罐,冲着安妮扬了扬下巴:“走,出去干活了。” 一人一诡再次踏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区依旧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电梯里没碰到昨天那个嘲讽陆窈活不久的女人。 她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诡异游戏的菜市场。 这里和昨天一样,安静得令人发指,摊贩们像木偶一样呆立着。 当陆窈领着安妮走到昨天那个卖肉的摊位前时,那个摊贩正低着头剁肉。听到脚步声,摊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跑,跑……” 摊贩刚如同机器般吐出昨天那句警告,声音却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样,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毫发无损的陆窈,又看了看乖巧跟在她身边、甚至还在帮忙提着购物袋的安妮,猩红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到砧板上了。 “不跑了,跑什么跑,我微信里只剩三块一毛二了,这点钱连个打车费都不够。”陆窈把购物袋往砧板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双手撑在摊位上,身体微微前倾,拿出了早年混迹娱乐圈和制片人砍价的强大气场。 “老板,昨天买的瘦肉味道一般般啊。今天我主家要办大事,需要点真正的硬货。” 陆窈屈起手指,敲了敲沾满血污的案板,“把你后面那些藏着掖着的好东西拿出来吧,别拿这些糊弄人的玩意儿打发我。” 摊贩僵硬地往后缩了缩,似乎被陆窈这股反客为主的悍匪气势镇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安妮。 安妮立刻心领神会。 她猛地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眼底泛起浓郁的黑气和恶意,恶狠狠地瞪着摊贩,仿佛在说: 不按她说的做,我就先吃了你。 摊贩浑身一哆嗦,颤抖着转过身,从摊位最底下的冰柜里,搬出了几个被黑色符纸封着的铁皮箱。 “这、这些都是高级货……”摊贩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干涩。 陆窈掀开第一个箱子。 一股极其浓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肉,而是一块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剔骨肉”,每一块肉上都隐约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 “这是‘怨灵凝脂’,只要吃下去,浑身的骨头都会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摊贩小心翼翼地介绍。 “不错,拿来做水煮肉片正好,够刺激。”陆窈面不改色地点评,接着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整根极其粗壮、布满黑色鳞片的诡异骨头。 “那是九幽蛇的脊骨,硬度堪比钢铁,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毒素……” “可以,用来熬高汤,补钙。”陆窈大笔一挥,直接将这些危险的诡异物品全部包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诡异菜市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扫荡。 陆窈带着安妮,就像是在逛高档进口超市一样,疯狂采购。 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雾菌菇、锋利到能切开空间的幽冥菜刀、甚至还有一大桶能够溶解绝大多数诡异躯体的高浓度化尸醋。 当然,钱全是安妮付的。 当她们拎着大包小包离开时,整个菜市场的摊贩都齐齐松了一口气,看向陆窈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将死之人,而是看一尊惹不起的瘟神。 回到家,陆窈直接将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食材堆满了厨房的操作台。 她系上围裙,抽出一张厨房纸巾擦了擦那把新买的幽冥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安妮。” 陆窈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女孩,“去把你房间里那些玩偶都收好。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招待一下,提前回来的雇主。” 第8章 诡异饭桌 “完美。”陆窈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 客厅里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头顶的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明灭不定。 餐桌前,两只刚刚进门的高阶诡异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 没有血淋淋的内脏,没有哀嚎的怨灵,更没有被大卸八块的保姆。 桌上摆着的,是热气腾腾的青椒炒肉、蒜蓉菜心和一盆飘着葱花的西红柿鸡蛋汤。 全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食物。 “你管这叫接风宴?”男人长长的脖子诡异地向前探出,几乎要贴到陆窈的脸上。 他死气沉沉的眼珠里翻涌着暴虐的黑气,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嘶鸣,“你拿这种垃圾糊弄我们?” 女人发出一声尖厉的冷笑,垂在地上的双臂猛地抬起,漆黑且长满倒刺的利爪直接对准了陆窈的咽喉。 “少废话!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就是最好的食材。既然保姆做不好饭,那就拿你来加餐!” 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刺在皮肤上,换作其他玩家,此刻恐怕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但陆窈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拿出了顶级家政人员的完美仪态,甚至还后退半步,微微鞠了一躬。 “先生,夫人,请息怒。这是按照最新的《雇主健康管理标准》为您二位量身定制的营养餐。” 陆窈面带微笑,语气专业得像个身经百战的高级营养师, “两位长期出差,舟车劳顿,消化系统必定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这个时候如果重油重盐、甚至进食生肉,不仅会加重肠胃负担,还极易引发‘三高’和寄生虫感染。” 两只高阶诡异愣住了。 他们漫长的恐怖生涯中,吃过无数惊恐求饶的保姆,但跟他们谈肠胃负担和三高的,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一派胡言!” 男人回过神来,怒吼一声,身上的伪装几乎要彻底撕裂,露出皮肉下蠕动的惨白骨骼。 “我是雇主!我说这饭菜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失职了,我要吃了你!” 在诡异副本的规则里,只要雇主判定保姆“失职”,就能触发抹杀机制。 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陆窈依然气定神闲。她微微侧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坐在餐桌另一端的小女孩。 安妮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死死抱着那只眼睛是纽扣的破旧兔子玩偶,一动也不敢动。 “夫人,我想您误会了。” 陆窈不紧不慢地开口,“桌上这些菜,特别是这盘全瘦肉,是安妮小姐亲自点的。并且她强调过,不要一点肥的。” 陆窈直视着两只即将暴走的诡异父母,掷地有声地抛出杀手锏:“作为一名拿三十万月薪的职业保姆,我必须严格遵守副本的职业操守。” “如果我擅自更改了菜单,做了一桌血淋淋的生肉,惹得安妮小姐不高兴了,那才是真正的严重失职。您说是吧?”她微笑着反问,随后温柔地看向安妮,“对吧,安妮?” 所有的压力瞬间转移到了安妮身上。 父母阴冷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了她。 安妮咽了一口唾沫。 她很清楚地下室里那台绞肉机是用来做什么的,如果这顿饭被推翻,陆窈被吃掉,那下一个被做成罐头端上桌的,绝对是她自己。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安妮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迎上父母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是我要吃的。”安妮的声音虽然在发抖,但态度却很坚决,“我就要吃这个!” 随着安妮的确认,客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抹杀规则瞬间停滞了。 在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里,保姆的最高指令是“照顾安妮”。 陆窈不仅没有拒绝安妮的要求,反而完美执行了。既然她没有违规动作,作为“雇主”的NPC就彻底失去了名正言顺杀人的判定条件。 男人和女人悬在半空的利爪僵硬了。 他们眼底满是暴躁与不甘,却被某种更高的无形规则死死压制着,无法落下。 “好……很好!”男人阴森森地挤出几个字,长长的脖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缩了回去。 两只高阶诡异憋屈地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毫无怨气、只有酱油和青椒味的瘦肉,恶狠狠地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两位慢用,小心烫。” …… 夜深人静。 安妮的保姆房里,陆窈正睡得香甜。 凌晨两点,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紧接着,是重物被粗暴推倒、砸碎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仿佛放置了几个月的腐肉气味,顺着门缝一点点钻进了狭小的保姆房。 陆窈皱了皱眉,睁开眼。 这届雇主真的很不让人省心。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没有开灯。 透过门下方的缝隙,她看到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缓慢地向房间内渗进。 门外,那两只高阶诡异正疯狂地撕扯着客厅的沙发,将不知名的腥臭内脏和血污肆意涂抹在墙壁和地板上。 这是一场极其恶毒的“卫生突击检查”陷阱。 如果陆窈现在开门出去制止或打扫,就会立刻违反【规则2:请不要在安妮入睡之后离开你的保姆房】。 不仅如此,外面那两只怪物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显然是在试探规则的底线——规则明确写着“安妮讨厌晚上有声音”。 谁出这扇门,谁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制造噪音的直接责任人,成为安妮起床气的牺牲品,或是直接被门外守株待兔的父母撕碎。 但如果她装死不管,等到明天早上八点工作时间一开始,父母就会以“客厅脏乱差、保姆严重失职”为由,名正言顺地将她抹杀。 进退两难的死局。 “想扣我的工资,门都没有。”陆窈在黑暗中冷笑了一声。 她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从床底下那个曾放着前任保姆绝笔日记的地方,抽出了一本空白便签和一支笔。 陆窈靠在门背上,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为了不违反【规则2】中关于噪音的禁忌,隔着门缝开始记录。 “凌晨两点十五分,留证记录:雇主在非工作时间恶意损毁家庭公共区域。” “撕毁真皮沙发一套,预估赔偿及重置费两万。” 第9章 安妮站队 “大面积涂抹高污染生物组织,属于生化污染级别的深度清洁,超出日常保洁范畴,需加收特殊保洁费。” “另外,雇主在每天早上八点至晚上二十四点的规定工作时间之外,蓄意制造噪音,严重影响员工睡眠。依照特殊雇佣劳务法,需支付夜间精神损失费及加班费。” 陆窈行云流水地写完,顺着渗血的门缝,将这张纸条慢条斯理地塞了出去。 门外。 正准备把一把沾满血污的椅子砸向电视机的男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死死盯着从保姆房门缝里滑出来的白纸。 女人也停了下来,垂在地上的双臂迅速抬起,长满利爪的手一把抓起纸条。 看着上面列得清清楚楚的巨额“罚单”和“加收费”,两只高阶诡异的脑子瞬间短路了。 他们是来制造职场陷阱杀人的,为什么反而被开了一张天价账单?! 系统规则的底层逻辑是绝对中立的。 既然雇主有权考察保姆的卫生工作,那么保姆在拥有完备录音证据的前提下,同样有权对非正常损耗提出索赔。 陆窈这一手,直接将保姆单方面失职的必死局,转化成了雇佣双方的劳务及财务纠纷。 “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但他却再也不敢砸东西了,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纸条上的逻辑无懈可击——噪音是由雇主制造的,如果继续砸下去吵醒了安妮,系统会立刻判定是雇主违反了规则。 听着门外诡异父母吃瘪却又无能为力的动静,陆窈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 早上八点,系统规定的工作时间准时开始。 陆窈准时拉开保姆房的门。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昨晚那对诡异父母留下的“杰作”惨不忍睹。 然而,没等那两只已经在大厅里守株待兔的高阶诡异发难,陆窈便先发制人。她手里拿着昨晚隔着门缝塞出去的收费单副本,大步走到两人面前。 “两位早上好。鉴于昨晚的突发状况,今天的保洁工作需要延后。请先把这笔十一万五千元的额外服务费结清。”陆窈将单子往桌上一拍,语气不卑不亢,“如果在副本结算前你们拒不支付,我将向诡异游戏APP平台提交劳务仲裁,申请强制执行。” 男人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他死盯着陆窈,却因为系统底层规则的限制,无法对一个“正在合理讨薪”的完美员工直接动手。 “很好……你很聪明,人类。”女人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脸上的和煦笑容彻底扭曲。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刚好从卧室走出来的安妮。 既然作为“雇主”无法直接抹杀保姆,那就利用这个副本的核心——安妮。 【规则4:请不要拒绝安妮的请求,不然后果会很恐怖。】 只要安妮向保姆下达一个“必死”的命令,比如去地下室,如果陆窈拒绝,就会被规则抹杀;如果陆窈去了,就会被地下室的陷阱撕碎。 无论哪种,都是死局。 “安妮,我的乖女儿。”女人拖着长满利爪的双臂走到安妮面前,声音里透着蛊惑与压迫,“去,命令你的保姆去地下室,把绞肉机旁边的那个红色罐头拿上来。那是妈妈最喜欢吃的零食。” 安妮浑身一僵。她死死抱着怀里那只眼睛是纽扣的破旧兔子玩偶,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窈。 陆窈没有出声阻拦,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她只是从容地走进厨房,端出了今天早上的早餐。 那是一份完美的虾饺和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清汤面,完全是按照安妮的口味做的。而在餐盘的旁边,陆窈还顺手放了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玩偶——那个被陆窈精心打理过、衣服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陆窈玩偶”。 陆窈将早餐和玩偶一起推到安妮面前,微笑着说:“小主人,先吃早饭吧。吃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派我去地下室。” 这是一个无声的心理博弈。 安妮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又看了看那个焕然一新的玩偶。她非常清楚地下室里有什么——那是父母处理“食材”的地方。 如果在前几天,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新来的保姆送下地狱。但现在,她知道自己也是那货架上的一罐储备粮。一旦这个能给她做正常饭菜、甚至还能反制父母的保姆死了,下一个被扔进绞肉机的就会是她自己。 安妮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规则3:安妮的脾气很坏,请你不要惹怒她,做她讨厌的事情。】 “我不!” 安妮突然爆发出极度尖锐的尖叫声。 她不仅没有按照父母的要求下达命令,反而一把抓起桌上的瓷勺,狠狠地砸向了女人的脸。 “我讨厌地下室!我讨厌那个味道!” 安妮彻底发挥了她作为熊孩子的坏脾气,在椅子上疯狂地撒泼打滚。 “她哪里都不准去!我就要她留在这里给我做饭!你们谁敢让她走,我就把房子烧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抗拒,直接触发了系统的强制保护机制。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 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将安妮的父母死死压制在原地。 既然副本的核心是照顾安妮,那么在安妮展现出极度排斥的情绪时,任何试图违背她意愿的外部干预,都将被系统判定为惹怒安妮。 女人的利爪在距离安妮脸颊仅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豢养的储备粮,竟然为了一个人类保姆反咬了自己一口。 “安妮……你这是在找死……” 男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陆窈冷眼旁观着这场诡异家庭的伦理大戏。 她知道,这局她赢了。 利用系统的规则限制雇主,再利用生存危机离间NPC,最后用一碗清汤面和一点情绪价值完成绝杀。 距离第七天结束的午夜十二点,还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那三十万的巨额工资,就稳稳地落进她的口袋了 第10章 海洋喂食员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整个房间内狂暴的诡异气息瞬间凝滞。 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白光从天而降,直接将那两只高阶诡异笼罩其中。 在白光中,它们发出了惨叫,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崩塌、消散,最终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规则的惩罚与副本的结算,在同一时间降临。 【叮!检测到玩家存活满7天,‘安妮的保姆’副本已结束。】 【正在结算工作表现……】 【照顾安妮起居:完美;制作一日三餐:完美;应对突发状况(指反向敲诈雇主):极度超纲。】 【通关评价:SSS级。】 【基础工资结算:300,000诡币(可按照1:1兑换现实货币)已发放。】 【隐藏条件触发:安妮的好感度已达到最高值。恭喜玩家获得特殊奖励——安妮的纽扣(佩戴后可免疫一次中级诡异的精神污染)。】 随着系统播报的结束,陆窈感觉到手心一空,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回到了它原本主人的身边。 “这就完了?我的加班费还没结呢。” …… 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泡面的味道。 陆窈猛地睁开眼,稳稳地落在了自己那张有些塌陷的单人床上。 她恍惚了一瞬,立刻抓起掉在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短信赫然躺在通知栏里: 【您的尾号8848储蓄卡跨行转入人民币300,000.00元,当前余额300,003.12元。】 “加上我原来那三块一毛二,数字对上了。” 陆窈看着那一长串零,紧绷了七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诡异游戏不仅是真的,而且它发工资从不拖欠。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切到了来电界面。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个让原主作呕的名字:王制片。 就是这个想要潜规则她的制片人,联合公司将她封杀雪藏,逼得她背上三亿的违约金。 陆窈随手划开接听键,顺便按了免提。 “陆窈,你想清楚没有?”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油腻且高高在上的声音,“你在网上已经被人人喊打了,除了我,谁还能捞你?只要你今晚来皇冠酒店的顶层套房陪我喝几杯,违约金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跟公司求求情。”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为了这点钱包盘饺子都费劲的陆窈,或许还会感到绝望。 但现在的陆窈,刚从诡异世界里指着高阶怪物的鼻子普法收钱。 这种现实生活里只会仗势欺人的烂人,在她眼里简直比地下室的绞肉机还要可笑。 “王制片是吧?”陆窈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我劝你最好去医院挂个脑神经科。三亿的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少地砸在你们公司脸上,至于你……” 陆窈顿了顿,“再敢给我打一个电话,我不介意亲自去你家,给你做顿接风宴。” 说完,陆窈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打开手机里那个带着贱兮兮鬼脸图标的诡异游戏APP。 三十万只能解燃眉之急,想要彻底重获自由,她还得继续在这条玩命打工。 手指滑动,屏幕上弹出了新的任务。 【海洋馆喂食员(多人副本):工资700,000。】 陆窈看着那七十万的数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取键。 ……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多人副本匹配中,当前人数:1/5。请玩家在候车室耐心等待。】 “原来多人局还有组队大厅。”陆窈若有所思地低头,发现手机屏幕上那个带着贱兮兮鬼脸的诡异游戏APP发生了一点变化。 在任务列表的旁边,多出了一个名为【内部论坛】的新板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窈随手点开了论坛。刚一进去,铺天盖地的帖子就弹了出来,其中一条被标红加粗、热度直接爆表的置顶帖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报!!!那个死亡率99%的新手坟墓“安妮的保姆”被通关了!还是史无前例的SSS级评价!】 陆窈挑了挑眉,点进帖子。 底下的回复已经盖了上万楼: 1楼(匿名):疯了吧?那个单人副本根本不是给人玩的!我上个室友进去了,第一天晚上就被地下室的诡异父母做成了肉罐头!谁这么猛能活过七天? 24楼(刀尖起舞):据说是个新人!而且内部消息传出,那对高阶诡异父母不仅没吃到肉,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倒贴钱!听说连安妮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105楼(求生专家):卧槽,这哪里是保姆,这根本就是“屠夫保姆”吧?难道是现实里的特种兵或者法医穿进去了? 302楼(匿名):我听说她拿把刀逼着诡异把毒药当饭吃!简直是活阎王! 看着这些越传越离谱的八卦,陆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明明是一个严格遵守职业操守、关爱小主人身心健康、且熟读《食品安全法》的五好家政服务人员,怎么就变成屠夫了?这届网友的造谣能力,比现实里那个雪藏她的经纪公司还要离谱。 陆窈没有去回复帖子,而是利用剩下的等待时间,开始在论坛里搜索关于【海洋馆喂食员】的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工资高达700000,这绝对是个高风险的硬骨头。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 关于海洋馆的帖子不多,且大多数都充满了绝望的字眼: 【高亮警告】:千万别接海洋馆的任务!那里的水有精神污染!而且那些海洋生物不仅脾气不好,它们还吃人!十五天的雇佣期,根本不可能熬得过去! 陆窈看着屏幕,眼神却愈发明亮。 吃人?脾气不好? 没关系,只要它敢饿,她就能让它乖乖张嘴。毕竟,连高阶诡异都能被她用一桌“养生餐”治得服服帖帖,几条水产还能翻天不成? 就在这时,白色的候车室猛地一震。 【匹配成功!当前人数:5/5。】 【正在接入场景……】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过后,陆窈的脚踩在了湿滑冰冷的瓷砖上。 睁开眼,刺鼻的海腥味混合着一股隐隐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这是一家爆火的海洋馆,但内部的光线却极其昏暗。头顶的幽蓝色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周围巨大的玻璃水族箱映照得宛如一个个深海囚笼。 除了陆窈,旁边还站着四个人,显然是这次多人副本的其他玩家。 【欢迎来到‘海洋馆喂食员’副本。】 【雇佣期:15天】 【工资:700000】 【任务目标:诚招喂食员,给海洋馆的海洋生物喂食,请注意,有些海洋生物的脾气不太好。保证它们不被饿死,且玩家自身存活15天,即为通关。】 第11章 喂食员守则 “怎么会是海洋馆……我听论坛里说这里死亡率极高,根本没人能活过半个月!”“我想回家,我不要工资了,让我回去!” 另外两名男玩家脸色也极其难看。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还算冷静,另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则是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哭什么哭!再哭把怪物引来,老子先弄死你们!”壮汉恶狠狠地骂道,试图用恐吓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陆窈完全没有理会这群临时同事的崩溃与内讧。 她径直走向旁边一扇写着员工休息室的生锈铁门。 打工人的第一定律:入职先看考勤表,干活先找说明书。 推开铁门,里面是一间逼仄的更衣室。陆窈眼尖地在墙上发现了一张被水渍浸透的《海洋馆喂食员守则》。 她凑近仔细。 【海洋馆喂食员守则】 【规则1:每日喂食时间为早中晚各一次,请严格按照饲料配比表进行投喂。】 【规则2:切勿在喂食时将身体任何部位伸入水面以下。】 【规则3:如果看到水族箱里的鱼长出人类的脸,请保持冷静,那只是反光。】 【规则4:下班后请立刻回到员工宿舍,不要在展区逗留。水母区在夜间不对外开放。】 “又是这些真假掺半的文字游戏。”陆窈将守则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 她从旁边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套宽大的防水胶衣和一双高筒水鞋,毫不嫌弃地套在自己身上,顺便把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等她换好工作服走出来时,那四个玩家还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争论着该怎么办。 “喂,”陆窈拍了拍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如果你们不想第一天就因为旷工被系统抹杀的话,最好现在就去换衣服。地上有推车,一人领一个。” 壮汉转过头,看着陆窈这副全副武装、仿佛真的是来打工的从容模样,愣了一下: “你谁啊?装什么老玩家?” “我是你们的同事。” 陆窈指了指不远处堆放着的一排腥臭的铁桶,“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距离早班喂食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如果因为你们磨蹭导致我的绩效扣钱……” 陆窈这句话一出,更衣室外的走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新手玩家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那名肌肉虬结的壮汉张了张嘴,原本想放几句狠话,但在触及陆窈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时,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在诡异游戏里,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那种面对鬼还面不改色的狠人。 尤其还是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女人。 “算、算你狠!” 壮汉骂骂咧咧地推开更衣室的铁门,开始翻找防水胶衣。 另外三个人见状,也不敢再耽搁,哆哆嗦嗦地换上了沉重且散发着浓烈海腥味的员工制服。 “踏、踏、踏……” 就在最后一名戴眼镜的男玩家刚把高筒水鞋穿好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 那声音不像是正常的鞋底摩擦地面,倒像是某种湿滑的软体动物在瓷砖上蠕动。 头顶的幽蓝色应急灯疯狂闪烁了两下。 穿着深蓝色主管制服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极度佝偻,脖子两侧长着几道深红色的裂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像是鱼类的鳃。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没有眼睑,两只浑浊突出的眼球死死盯着眼前的五个“新员工”,瞳孔散发着贪婪的暗光。 “桀桀桀……欢迎来到深蓝海洋馆。” 主管裂开嘴,露出满口细密尖锐的交错利齿,黏稠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我是你们的主管。这十五天里,你们的命……哦不,你们的绩效,由我负责。” 两个女玩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壮汉和眼镜男也是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唯独陆窈,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主管。” 陆窈抬起头,像是在催促食堂大妈打饭,“距离早班喂食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如果您再不分配任务和饲料,导致海洋生物饿肚子发脾气,这算工伤还是算您的管理失职?” 主管那没有眼睑的突起眼球猛地转动了一下,死死锁定了陆窈。 它在这家海洋馆当了这么久的主管,见过无数吓得尿裤子、疯狂求饶的玩家,最后都成了水族箱里的肥料。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类员工敢拿管理失职来质问它。 “……你很有胆量,新来的。” 主管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水泡破裂的咕噜声,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跟我来,领取你们的饲料。” 主管转过身,拖着湿滑的脚步在前面带路。 陆窈面无表情地推起一辆生锈的饲料车,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剩下四个玩家面面相觑,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几人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了一个挂着“饵料调配室”牌子的大房间。 推开门,一股极其刺鼻的腐臭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铁皮桶,里面装满了所谓的饲料。 壮汉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紧接着“哇”的一声,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 那几个铁桶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小鱼小虾,而是各种残缺的人体肢体、浑浊的眼球,甚至还有一些正在缓缓蠕动的暗红色内脏。 这副场景,简直比陆窈在安妮家第一天打开冰箱时看到的还要恶心十倍。 两个女玩家更是直接吓哭了,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 主管转过身,鱼鳃剧烈翕动,脸上露出残忍且充满恶意的笑容。 “每天早中晚三次,把这些美味的食物,准时送进海洋生物的嘴里。记住了,它们脾气不太好,如果你们喂得太慢,或者让它们不满意……它们就会自己加餐。” 主管的话音刚落,便开始点名分配任务。 “你,还有你,去负责浅水珊瑚区。”主管指了指那两个吓哭的女玩家。 “你去负责海龟池。”他指着壮汉。 “你去水母观赏区。”他看向眼镜男。 最后,主管那浑浊的眼球锁定了陆窈,嘴角咧到了耳根:“至于你,胆子最大的新员工,你去负责最底层的……深海展览区。” 第12章 老娘不伺候了 眼镜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论坛里看过攻略,那个区域被称为海洋馆的员工绞肉机,里面的怪物极度狂暴,根本不可能完成喂食。 主管说完便蠕动着离开了调配室,留下五个玩家面对着一堆令人作呕的恐怖饲料。 “完了……我们死定了。” 一个叫圆圆的女玩家崩溃地蹲在地上,“我不想碰这些东西,太恶心了……里面还有眼球!” “别哭了!不喂我们现在就得死!” 壮汉虽然刚才吐了,但求生欲还是让他硬着头皮拿起墙上的长柄铁勺,闭着眼睛往自己的推车桶里舀那些残肢断臂。 陆窈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像在安妮家厨房里翻找手套一样,翻出了一副厚实的黑色长臂橡胶手套,套在手上。 随后她走到装满饲料的铁桶前,拿起一把砍骨刀。 “砰!” 一声闷响。 陆窈手起刀落,将一块巨大的、隐约还能看出人类轮廓的肉块直接从中间劈开,手法干脆利落。 紧接着开始熟练地剔除上面已经发黑腐烂的组织,只把新鲜的红色肉块扔进自己的推车里。 旁边的四个人看呆了。 “你……你在干什么?”眼镜男结结巴巴地问道。 “挑拣食材。” 陆窈头也不抬,继续手起刀落,“这些饲料里有一半已经严重腐败变质,滋生了大量细菌。如果直接喂给海洋馆的展品,极容易导致它们患上急性肠胃炎。” 陆窈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四个目瞪口呆的新手: “你们以为喂饱它们就完事了?如果它们吃了变质的食物拉肚子,把整个水族箱的水质污染了,到时候需要清理水池的还是我们。想要在这里安稳地拿走那七十万的工资,就给我把工作做细致点。” 那套熟悉且强大的资本家式逻辑,不仅适用于安妮的家,同样完美适配于这恐怖的海洋馆。 四个玩家被陆窈这番离谱但又该死地有道理的话给彻底震住了。 在陆窈严厉目光下,他们竟然真的强忍着恶心,学着陆窈的样子,开始在铁桶里认真地挑选起相对新鲜的残肢和器官。 早上八点,喂食时间正式开始。 五个玩家推着各自的饲料车,在分岔路口分开。 陆窈推着那辆装满精挑细选后肉块的推车,独自一人顺着幽暗的螺旋楼梯,朝着海洋馆的最深处走去。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冰冷,周围连微弱的应急灯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族箱里散发出的诡异深蓝色幽光。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陆窈推车轮子滚动的骨碌碌声。 没过多久,上面几层突然传来了一阵接连不断的惊恐尖叫声,伴随着重物落水的扑通声和某种生物咀嚼骨头的脆响。 显然,普通区域的玩家们已经遭遇了那些脾气不太好的海洋生物的猛烈袭击。 陆窈充耳不闻。 她推着车,停在了一面足足有十几米高、几十米宽的巨大弧形玻璃前。 这就是深海展览区。 玻璃背后的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墨黑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水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在陆窈停下脚步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暗的深水之中,有一双极其恐怖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咕噜噜~”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个庞然大物携带着恐怖的水压,从水底深处猛地冲向玻璃。 那是一条体型如同大巴车一般的畸形怪鱼,它没有完整的鱼头,整个头部竟然是由密密麻麻、正在痛苦哀嚎的人脸拼凑而成! 它张开长满几丁质獠牙的血盆大口,带着想要将陆窈连人带车一口吞下的恐怖气势,重重地撞在隔离玻璃上。 “砰!” 整个深海区都在这剧烈的撞击下颤抖。 如果不是这特殊的玻璃材质,陆窈此刻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水箱上方的投食口自动打开,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 这是催促员工进行高空投喂的信号,也是深海怪物最狂暴的狩猎时刻。 怪鱼在水里疯狂地翻滚,仿佛在警告陆窈:只要你敢把手伸过来一点,我就扯断你的胳膊! 面对这堪称噩梦般的场景,陆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不仅没有立刻用大勺子舀起肉块投喂,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随手捡来的铁棍。 “咚!咚!咚!” 陆窈面无表情地举起铁棍,像个极度不耐烦的食堂大妈一样,重重地敲击了三下水箱玻璃。 刺耳的敲击声穿透玻璃,在水体中回荡。 怪鱼愣了一下,那无数张人脸上的哀嚎也停滞了一瞬。 它显然没见过面对自己不仅不跑、反而还敢砸玻璃的猎物。 它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准备爆发出更猛烈的恐吓。 陆窈站在玻璃前,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直视着那张恐怖的巨嘴,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冷冷开口。 “叫什么叫?敲盆了没听到吗?” 陆窈拿起长柄铁勺,稳稳地舀起一块肉,手腕一翻,悬停在投食口的上方。 “现在,退后两米,排好队,把嘴给我闭上等开饭。否则,今天早上这顿,你就给我饿着。” 那条长满人脸的畸形怪鱼悬停在水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陆窈,似乎短路了。 在它漫长且充满杀戮的鱼生中,从来只有它吃人,没有人类敢这样训斥它。 “吼——” 怪鱼并不服气,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口水在水下疯狂拉丝,试图用更大的咆哮声震碎玻璃。 “砰。”陆窈面无表情地将装满肉块的铁勺扔回了推车里。 她拿起挂在推车旁边的清洁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如果你的吵闹能换来食物,你就会一直吵闹。” 陆窈一边走一边冷冷地说,“既然你不想吃,那就饿着。老娘我不伺候了。” 这下轮到怪鱼慌了。 它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箱里,每天最渴望的就是食物。以往那些喂食员,要么是被它吓得把肉连桶带人一起倒进来,要么是吓得瘫软在地被它冲破玻璃扯断胳膊。 但这个女人,她竟然真的端着饭盆走了! 第13章 怀疑鱼生 听到背后的动静,陆窈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重新拿起铁棍,在玻璃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退后两米。”陆窈指着水箱内部,“闭嘴,排队。” 怪鱼如同听懂了指令的修狗,委屈巴巴地摆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老老实实地往后退了两米,紧紧闭上了那长满獠牙的嘴巴。 “很好。” 陆窈重新拿起铁勺,舀起一块新鲜剔除的肉块,精准地顺着高空投食口扔了进去。 肉块落入水中的瞬间,怪鱼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一口吞下,但立刻又游回了两米外的位置,乖乖闭上嘴,眼巴巴地等着下一口。 “这叫脾气不太好?”陆窈一边投喂,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不比现实里那些难伺候的制片人听话多了。” 这就是一场大型巴甫洛夫训狗现场。 十五分钟后,陆窈推车里的肉块见底了。 怪鱼吃得肚皮圆滚滚的,甚至还在水里翻了个身,向陆窈展示了一下它那布满黑色鳞片的肚皮,像是在讨好。 “行了,今天的早饭结束。”陆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保持这个态度,中午给你加餐。” 怪鱼吐了个泡泡,乖巧地沉入了水底。 “踏、踏、踏……” 身后,拖沓黏腻的脚步声响起。 长着鱼鳃的主管NPC慢悠悠地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按照他的经验,这时候那个分配到深海区的新员工应该已经被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只是下来例行检查一下水箱玻璃有没有被撞裂。 当他走到深海区时,却看到了让他怀疑鱼生的一幕。 玻璃完好无损。 那个本该死无全尸的女人,正拿着一把拖把,极其专业地清理着地上不小心溅落的几滴血迹。 而水箱里那条怪鱼,像一条吃饱喝足的锦鲤一样,在水底安详地吐着泡泡。 “你……你居然还活着?” 主管凸出的眼球剧烈颤抖,鱼鳃因为极度震惊而一张一合。 陆窈停下拖地的动作,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打工人的不悦。 “主管,作为管理人员,你是不是应该给员工配点好用的清洁剂?”陆窈指了指地上的水渍,“那些肉都变坏掉了,血水很难拖干净。海洋馆诚招喂食员,总不能连基本的卫生条件都不保障吧?” 主管被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轰得大脑死机。 他愣愣地看着陆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上去打卡了。”陆窈将拖把靠在墙边,推起空荡荡的饲料车,大摇大摆地从主管身边走过。 回到一楼的饵料调配室。 另外四个玩家也陆续回来了。只是他们的状况极其惨烈。 眼镜男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半,手臂上鲜血淋漓;两个女玩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的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而那个肌肉壮汉,虽然看起来没受重伤,但脸色惨白,显然经历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他们看到推着空车、身上连一滴水都没沾、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的陆窈走进来时,全都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去的是深海区吗?”眼镜男推了推碎了一半的镜片,声音发颤。 “是啊。”陆窈把推车归位,脱下黑色长臂橡胶手套,神色轻松,“底下的鱼挺有礼貌的,胃口也不错。你们那边怎么样?那些海洋生物的脾气不太好吗?” 四个人看着陆窈,再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模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新人? 海洋馆的员工食堂位于地下一层,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头顶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五个刚刚结束早班的玩家端着不锈钢餐盘,站在打饭窗口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窗口后站着一个戴着脏污口罩、双眼犹如死鱼般浑浊的打饭大妈。 她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铁勺,机械地从身前的铁桶里舀出一勺黏稠的糊糊,“啪叽”一声,重重地扣在餐盘上。 那是一滩散发着浓烈海腥味和下水道恶臭的暗绿色混合物,表面甚至还漂浮着一层诡异的白色菌毛,偶尔还能看到里面有类似触须的东西在微微蠕动。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圆圆盯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捂着嘴猛地后退了两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肌肉壮汉咬紧牙关,端着盘子的手都在抖。 在这样高压的恐怖环境里,不吃饭绝对撑不过十五天的雇佣期;可要是把这玩意儿吃下去,恐怕还没等到发工资,自己就先异化成水里的怪物了。 “砰。” 陆窈面无表情地将那盘长满绿毛的糊糊放在了食堂的铁皮桌上。 她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绝望或者崩溃,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食堂角落里那扇虚掩着的主管办公室大门。 “砰!” 陆窈抬起穿着高筒水鞋的脚,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刚刚回到办公室,鱼鳃主管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大步走进来的陆窈,脖子两侧的鱼鳃因为愤怒而剧烈翕动。 “你想要干什么,新员工?!” “未经允许闯入管理人员办公室,我可以立刻扣光你的工资,让你变成今晚的饲料!” “你要扣我的工资?”陆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在现实世界可是背着三亿违约金的狠人,现在这七十万的工资就是她的命。 陆窈反手将门关上,走到主管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这只半人半鱼的怪物。 “我还想问问主管你呢。外头那些长了绿毛、还在蠕动的生化武器,就是你给我们准备的员工餐?” “海洋馆诚招喂食员,难道连《食品安全法》和基本的后勤保障都吃透了吗?” “那是深海特供的高蛋白营养餐!”主管嘶嘶地反驳。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陆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们每天要负责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还要面对那些脾气不太好、随时可能吃人的海洋生物。如果我们因为吃了变质食物导致急性肠胃炎,或者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水池边,导致深海区的展品暴走伤人……这个重大的管理事故,你一个小小的主管担得起吗?” 第14章 这食材我先征用了 鱼鳃主管愣住了。 在诡异游戏的底层逻辑里,npc同样受到规则和公司制度的约束。 如果真的因为后勤保障不到位导致展品暴走,引发海洋馆的运营危机,馆长绝对会活撕了他。 “你……你这是在威胁上级!”主管那没有眼睑的眼球转动着,透出一股色厉内荏的恐慌。 “我这是在帮你规避职场风险,顺便要求劳动仲裁。” 陆窈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短路的主管,而是直接转身,走向了办公室里侧那个隐蔽的双开门大冰柜。 果不其然。 在这间黑心海洋馆里,底层员工只能吃变异的腐肉糊糊,而管理层的冰柜里,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给正常人类高管准备的物资:新鲜的小排骨、水灵灵的番茄、鸡蛋,甚至还有一小袋五常大米。 陆窈毫不客气地拿了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顺手还顺走了一小袋米和一小瓶食用油。 “这些食材我先征用了,就当是海洋馆对我们恶劣工作环境的福利补贴。” 陆窈抱着食材,光明正大地从鱼鳃主管面前走了出去,“对了主管,以后每天的食材记得按时补充,不然我明天还会来找你谈心的。” 走出办公室,陆窈直接拐进了食堂的后厨。 在打饭大妈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陆窈熟练地洗锅、淘米、切西红柿、打鸡蛋。 五分钟后。 浓郁的番茄炒蛋香气,混合着刚刚出锅的白米饭的清香,霸道地冲破了食堂里那股腐臭的海腥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外面的四个玩家正对着盘子里的绿毛糊糊发愁,突然闻到这股仿佛来自人类文明社会的烟火气,齐刷刷地抬起头,疯狂地咽着口水。 只见陆窈端着一盘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番茄炒蛋盖浇饭走了出来,淡定地坐在了餐桌前。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裹满番茄汁和鸡蛋块的米饭,送进嘴里,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咕咚……” 食堂里响起了一片极其整齐的吞咽声。 眼镜男、肌肉壮汉和两个女玩家,乃至窗口那个呆滞的打饭大妈,全都死死盯着陆窈手里的盘子。 “看什么?”陆窈咽下嘴里的饭,瞥了那四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同事一眼,“在职场里,想要吃饱饭,就得自己学会跟资本家爆金币。怎么,指望我分给你们?” 四个人羞愧又渴望地低下了头。 陆窈一边优雅且快速地干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搞钱计划。 这几个人现在可是她眼里绿油油的韭菜,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活满15天拿到全额工资,光靠她一个人可不行。 得给他们留一口气,才能继续压榨劳动力。 鱼鳃主管躲在办公室的门缝后,看着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女人,第一次对这份主管的工作,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夜幕降临,深蓝海洋馆结束了第一天令人窒息的营业。 员工守则第四条写得很清楚:【下班后请立刻回到员工宿舍,不要在展区逗留。水母区在夜间不对外开放。】 五个疲惫不堪的新手玩家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位于海洋馆二楼的员工宿舍。 宿舍的环境比想象中还要恶劣,阴暗潮湿,墙皮大片脱落,散发着刺鼻的霉味。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些,而是宿舍的构造——这间大通铺唯一的落地窗,竟然直直地正对着楼下的“水母观赏区”。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按照守则,水母区不对外开放。 但此刻,巨大的水族箱里,成千上万只呈现出半透明状的变异水母正散发着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落地窗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宿舍,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宛如幽冥地府。 “终于可以休息了……”圆圆瘫倒在硬板床上,双眼无神。 但很快,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那幽蓝色的光芒带着强烈的致幻性和精神污染。 原本躺在床上的肌肉壮汉和另一个女玩家,眼神突然变得直勾勾的。他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僵硬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好美啊……水里有人在叫我……”肌肉壮汉喃喃自语,他甚至举起拳头,想要砸碎玻璃,把自己投入那片散发着致幻光芒的水母池中。 这是海洋馆在夜间对员工进行的“隐性精神收割”。 不让你在展区逗留,却把你的宿舍安排在污染源正上方。只要你睁着眼,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诡异的光芒逼疯,最终异化或者自残。 就在壮汉的拳头即将砸碎玻璃的瞬间。 “哗啦——” 一大块纯黑色的加厚塑料布迎面糊了上来,直接将壮汉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谁?!干什么!”壮汉在塑料布里挣扎着咆哮,致幻状态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打断硬生生破坏了。 “闭嘴,别吵我睡觉。” 陆窈冷着脸,手里拿着一卷工业级宽胶带,毫不客气地把壮汉扒拉到一边。 她今天在深海区干了一天的保洁和投喂,还要时刻提防那些脾气不太好、随时可能暴走的海洋生物,现在正处于极度需要睡眠的打工人狂暴状态。 “这……这光有问题!它在污染我们!”眼镜男也回过神来,吓得浑身发抖,指着窗外的幽蓝光芒。 “这叫什么精神污染?这分明就是无良企业在非工作时间的隐性光污染和强制加班。” 陆窈咬断胶带,将黑色塑料布贴在落地窗上,“下班时间不让人好好睡觉,试图通过这种廉价的霓虹灯特效继续消耗员工的精神力,连点夜班补贴都不发,想白嫖我的劳动力?做梦。” 撕啦!撕啦! 伴随着几道清脆的胶带撕扯声,原本巨大的落地窗被陆窈用黑色塑料布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幽蓝色的光线都透不进来。 这是她下午在杂物间“顺手”拿的清洁物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宁静。 那股一直萦绕在众人脑海里的致幻低语,也随着光源的物理隔绝,彻底消失了。 “呼……”几个濒临崩溃的新手玩家如同劫后余生般,猛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掏出便利贴和马克笔,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芒,刷刷写下一行大字,啪地一声贴在了被封死的窗户上: 【非工作时间,严禁任何形式的隐性加班与精神内耗。——维权员工:陆窈】 第15章 知识付费 第二天清晨,准时七点的闹钟划破了员工宿舍的宁静。 陆窈精神饱满地扯下真丝眼罩,拔掉耳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晚睡得很沉,甚至连个梦都没做。 反观另外四个人,虽然昨晚被陆窈封了窗户免于精神污染,但因为前一天没吃饱,也可能时吃了食堂的绿毛糊糊导致腹泻,加上极度的恐惧和高压,一个个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浮尸。 “早啊,各位同事。”陆窈一边将长发利落地盘起,一边语气轻松地打着招呼。 眼镜男虚弱地靠在墙上,嘴唇发白,连回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圆圆和另一个女玩家更是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起来。 早上八点,早班喂食再次开始。 经过了一夜的饥饿,那些海洋馆里的展品显然更加狂躁了。 水族箱里不断传来撞击玻璃的沉闷声响,整个场馆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暴虐气息。 肌肉壮汉今天被分配负责的是浅水珊瑚区。 他推着那辆装满腥臭肉块的饲料车,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哐当——” 因为极度的饥饿和脱力,壮汉在舀起肉块时脚下一软,整个上半身猛地前倾,大半个身子直接探出了水池的玻璃护栏。 “哗啦!” 原本看似平静的浅水区瞬间沸腾。 一条体型庞大、原本伪装成水底礁石的变异海鳗突然跃出水面。 它张开长满倒刺和黏液的深渊巨口,一口死死咬住了壮汉的袖管,拼命将他往水里拖。 这里可是提醒过有些海洋生物的脾气不太好的地方。 “救命!救命啊!”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死死扒住护栏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渗血。 就在他即将被那股巨大的怪力拖入水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根生锈的铁棍带着破空声从旁边狠狠砸下,“砰”的一声,精准且极其狂暴地敲在了变异海鳗的鼻尖上。 海鳗吃痛,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怪叫,猛地松开嘴落回水里,还不甘心地在水面下疯狂翻滚搅动。 陆窈单手拎着铁棍,站在壮汉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入职第二天就想把半个身子探进水里骗工伤?”陆窈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员工守则第二条没背熟吗?小心鱼鳃主管以你违规操作为由,扣你全勤。” 壮汉瘫坐在湿滑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陆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没力气了,我昨晚一口饭都没吃……” 陆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吓得魂不附体、连铁勺都拿不稳的另外三个玩家。 她眉头微挑。 这十五天的雇佣期才刚刚开始第二天。 如果这几个新手菜鸟今天就死光了,自己在这个多人副本里就成光杆司令了。 且不说很多区域的清洁和搬运工作会落在她一个人头上,这绝对不符合打工人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非常缺钱。 昨天在现实世界接了制片人的电话后,她那三亿违约金的压力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这个副本的死工资虽然高达700000,但对于三个亿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要想快速还清债务,就必须在这个高危副业里开拓新的盈利模式。 陆窈脑海里灵光一闪,看向这四个人的眼神,瞬间从看废物的嫌弃,变成了看优质客户的绿光。 “想活命吗?”陆窈把铁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瞬间拿出了金牌职业讲师的架势。 四个人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就差给陆窈跪下了。 “海洋馆诚招喂食员,不仅要求胆子大,还得讲究方法。” 陆窈清了清嗓子,“但以你们现在的精神状态和业务能力,别说拿到那七十万的工资,今晚就得变成桶里的饲料。不过,既然大家相识一场,我这人向来乐于助人。” 她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沓昨天在主管办公室顺来的空白便签纸,以及一支马克笔。 “海洋馆员工求生与岗前突击培训班,现在开始报名。” 陆窈刷刷几笔写下标题,展示给四人看。 “课程内容包括:如何向后厨进行合法维权并获取人类食物、毒饲料的无害化分拣指南、以及针对暴躁海洋生物的巴甫洛夫驯化法。包教包会,保你苟过十五天。” 四人愣住了。在这随时会死人的诡异游戏里,竟然有人搞起了知识付费? 眼镜男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举起手:“那……学费是多少?” “大家都是同事,我给你们打个内部折扣。” 陆窈露出了资本家的核善微笑,“副本通关后系统发放的那七十万全额工资归我,外加每个人在现实世界给我打一张五十万人民币的欠条。支持系统录音画押,具备最高法律效力,概不拖欠。” “嘶——” 四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比诡异游戏还要黑! 这是把他们在副本里的剩余价值压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要倒贴现实世界里的全部存款! 壮汉咬了咬牙:“你这收费也太离谱了!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选择不交。”陆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指了指水里那条还在虎视眈眈的变异海鳗,“那你现在就可以跳下去填饱它的肚子了。毕竟,命都没了,留着存款在现实世界买冥币吗?”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四人的侥幸心理。 比起变成水族箱里漂浮的碎肉,钱算什么?活着才有希望! “我交!我画押!”圆圆第一个崩溃大哭,抢过陆窈手里的便签纸,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按下了血手印。 有人带头,剩下的三个也迅速破防。半个小时后,陆窈的口袋里整整齐齐地多出了四张沾着血手印的欠条,以及手机里四份不容抵赖的电子录音凭证。 “很好,契约达成。既然大家都交了学费,那现在开始上第一课。” 陆窈满意地拍了拍手,将便签纸仔细收好。 她走到装满腥臭肉块的推车前,戴上那副黑色的长臂橡胶手套,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现在,全体都有,拿起你们的刀。今天上午的实操课主题是——如何在五分钟内剔除变质肉块,让那些水里的怪物知道,谁才是喂饭的爹!” 第16章 那是反光 经过陆窈一上午地狱般的“岗前培训”,四个新手玩家终于勉强掌握了如何在发臭的肉堆里挑出能用的饲料。 他们战战兢兢地将处理好的肉块扔进水池,虽然还是被那些脾气不太好的海洋生物吓得够呛,但至少没有再出现差点被拖下水骗工伤的惨剧。 然而,真正的危机,往往不在这物理层面的啃咬,而在于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上午十一点,浅水珊瑚区。 肌肉壮汉正推着饲料车,机械地往水池里投喂。他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在长时间盯着水底深处幽蓝色的珊瑚礁后,突然开始崩溃。 “脸……水里有脸……”壮汉直勾勾地盯着玻璃水箱,声音发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水族箱里,一条色彩斑斓的变异石斑鱼正缓缓游过。 在壮汉被污染的视线里,那条鱼的侧面上,赫然浮现出了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那张脸正张着嘴,无声地向他哭嚎,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它在看着我……它要拉我下去……”壮汉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玻璃前。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极度的恐惧,壮汉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竟然开始发痒。 他不受控制地疯狂抓挠起来,原本粗糙的皮肤被抓破,伤口处竟然没有流血,而是开始向外翻出几片墨绿色的、带着浓烈海腥味的鱼鳞! 这是海洋馆副本最致命的机制——异化。 只要玩家的精神防线被攻破,就会逐渐被同化成这里的展品,永远留在这爆火的海洋馆里供人观赏。 “啊啊啊!我长鳞片了!我是怪物!我要变成怪物了!” 壮汉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鱼鳞,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彻底失去了理智,甚至准备一头撞死在玻璃上。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精准且重重地抽在了壮汉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壮汉抽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脑子里的各种幻音和绝望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 他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呆滞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陆窈。 陆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从保洁室顺来的强力玻璃清洁剂,以及一把带海绵的刮水器。 “叫什么叫?你这嗓门比那些脾气不太好的海洋生物还要大!” 陆窈毫不客气地训斥道,随后转头看向那面巨大的玻璃水箱。 “脸?哪里有脸?” 陆窈举起那瓶清洁剂,对着壮汉刚才死死盯着的那块玻璃就是一顿狂喷。 “嗤——嗤嗤——” 蓝色的清洁剂泡沫瞬间覆盖了玻璃表面。 陆窈拿起刮水器,动作专业且用力地刮了下去。 “这是光污染加上玻璃太脏导致的折射误差!你一个大男人,懂不懂一点唯物主义光学原理?” 陆窈一边刮,一边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输出,“你看这玻璃表面,全是长年累月积攒的水垢、油脂和藻类!光线穿过这种厚度不均的污垢层,必然会产生严重的光学畸变和漫反射!” 她手脚麻利地将那块玻璃擦得锃光瓦亮,倒影清晰可见。 “这分明就是海洋馆保洁部门的严重失职!”陆窈用刮水器指着水箱里那条游回来的变异石斑鱼,“你自己看,哪有人脸?” 壮汉愣愣地顺着陆窈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那块干净透亮的玻璃,光线的折射恢复了正常。 那条石斑鱼身上的斑点,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斑点,哪里还有什么扭曲的人脸?刚才那一切恐怖的幻觉,仿佛真的是因为玻璃太脏而产生的错觉。 “可是……可是我的手……”壮汉结结巴巴地举起自己长出鳞片的手臂。 陆窈瞥了一眼,冷笑一声:“那是海洋馆水质太差,空气湿度超标导致的急性真菌感染。类似于严重的湿疹或者脚气长到了手上。回去拿碘伏擦擦,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在这里鬼哭狼嚎?” 急性……真菌感染?脚气?! 壮汉那即将彻底崩溃的理智,被陆窈这套毫无破绽、却又极其接地气的“职场唯物主义”逻辑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 原本已经开始在他体内肆虐的诡异异化力量,因为宿主本人坚定了“这只是皮肤病”的认知,竟然真的失去了精神污染的养分,硬生生地停止了蔓延。 那些刚刚冒出头的墨绿色鱼鳞,也随着恐惧的消退,迅速干瘪脱落,化作一滩散发着臭味的灰烬。 壮汉看着恢复正常的手臂,恍如隔世。 “行了,别愣着了。”陆窈把刮水器扔进推车里,“今天算是额外加课。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只收你两千块钱课时费。出去后连同那五十万一起结清。” 壮汉猛地吸了吸鼻子,眼泪都快感动下来了。 在这个随时会被同化和抹杀的恐怖副本里,陆窈这带着铜臭味的硬核训斥,简直就是最强的精神护盾! 只要跟着这位“保洁兼喂食员”大佬,这十五天的雇佣期,他有绝对的信心苟下去! …… 陆窈轻车熟路地拿起铁棍,在巨大的玻璃水箱上敲了三下。 几乎是瞬间,水箱深处翻滚起巨大的水花。 那条长满人脸、体型如大巴车一般的畸形怪鱼迅速游了过来。 但它没有像昨天那样狂暴地撞击玻璃,而是极其乖巧地在距离玻璃两米远的地方来了个急刹车,老老实实地悬停在水中,闭紧了嘴巴。 经过早上的“巴甫洛夫”突击训练,这条被誉为绞肉机的怪物已经初步形成了条件反射。 它眼巴巴地看着陆窈,无数张人脸上甚至挤出了讨好的表情,等待着投喂。 “态度不错,但卫生不合格。”陆窈却没有急着投食,而是皱着眉头看向水族箱内部的玻璃。 深海区的玻璃外侧刚才已经被她擦干净了,但内侧却因为常年缺乏清理,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暗红色荧光的血藻。 这些血藻不仅遮挡视线,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严重影响了水质和观赏体验。 如果是普通的保洁员,根本不可能潜入深海区去清理内侧玻璃。 毕竟这些海洋生物的脾气不太好,谁下去谁就会变成饲料。 但陆窈不是普通的保洁员,她是背着三亿违约金、必须把这七十万工资拿到手的硬核打工人。 第17章 馆长日记 陆窈从推车底下拿出一块足足有半个平方大小、表面极其粗糙的重型工业海绵。 这是她从保洁室进货的高级劳保用品。 她拿起那把幽冥菜刀,挑了一块最肥美、血腥味最重的肉块,从中间一分为二,将这块巨大的海绵硬生生地夹在肉块中间,然后用结实的麻绳捆了个结实。 “准备开饭。” 陆窈按下投食口的按钮,将这块“特制夹心肉”扔了进去。 怪鱼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兴奋地冲上前,一口咬住了肉块。但下一秒,它就愣住了。嘴里的东西虽然有肉味,但咬不烂、嚼不碎,粗糙的海绵口感让它极其难受。 它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 “咚!” 陆窈举起铁棍,重重地敲了一下玻璃。 她眼神凌厉地指了指怪鱼嘴里的海绵,又指了指玻璃内侧那片厚厚的血藻,最后从推车里拿起一块真正新鲜滴血的高级好肉,在玻璃外晃了晃。 “干活。”陆窈的声音穿透玻璃,“把里面的玻璃给我擦干净。不干活,就没饭吃。等价交换,懂吗?” 怪鱼含着海绵,无数张人脸上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迷茫和委屈。 它是一条高贵的深海变异掠食者,这个人类竟然让它当免费的双面玻璃清洁工? 怪鱼试图反抗,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哐当!”陆窈毫不犹豫地把那块好肉扔回了桶里,转身作势要走。 “呜——” 怪鱼彻底急了。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箱里,食物就是一切。 它猛地游向玻璃,将大脑袋死死贴在玻璃内侧,用嘴里叼着的那块粗糙海绵,开始极其卖力地、上下左右地摩擦起那些暗红色的血藻。 一时间,深海区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一条恐怖的畸形怪鱼,像个苦哈哈的钟点工一样,撅着大尾巴,用脸疯狂地擦着玻璃。 因为太过用力,它身上那些人脸都被挤压得变了形,看起来既凄惨又好笑。 系统简介里说,去了海洋馆,那些动物都听陆窈的调遣。 现在看来,这种调遣不仅包括不吃人,还包括干家政。 不到十分钟,怪鱼负责的这片区域就被擦得干干净净。 它吐出那块已经被血藻染红的海绵,可怜巴巴地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向陆窈,仿佛在讨要工钱。 “干得不错,这是你的报酬。” 陆窈满意地点点头,将那块真正的好肉顺着投食口扔了进去。 怪鱼一口吞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就在怪鱼吃肉的时候,陆窈敏锐地注意到,随着血藻被清理干净,水箱底部的一个隐蔽角落露了出来。 那里卡着一个被水草缠绕的防水金属密封罐。 怪鱼吃完肉,正处于极度听话的状态。陆窈敲了敲玻璃,指了指那个金属罐。 怪鱼心领神会,一头扎向水底,用嘴将那个密封罐叼了上来,精准地从高空投食口吐到了外面的地板上。 陆窈捡起那个金属罐,擦干表面的水渍。 拧开盖子,里面掉出了一本被塑料膜严密包裹的日记本,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深蓝海洋馆:馆长日记》。 陆窈翻开日记,原本平静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3月4日:游客越来越少,普通的海洋生物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猎奇的心理。我决定启动‘深海怨液’注射计划。】 【4月12日:一号水池的海豚变异成功,长出了骨刺,性情变得极度狂暴。这种脾气不好的动物,反而让游客更加兴奋。门票收入翻了一倍。】 【5月20日:员工离职率太高了。为了节约成本,我让主管把那些死掉的员工和病死的鱼混在一起做成饲料。反正变异的怪物什么都吃。】 原来如此。 陆窈合上日记本,冷笑了一声。 这些海洋生物根本不是天生脾气坏,而是被这个丧心病狂的馆长强行注射了毒液,甚至长期食用被污染的员工饲料,才变成了现在这副狂暴的模样。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喂食副本,而是一个隐藏着巨大黑心产业链的劳资纠纷案。 “想拿我们当免费的饲料,还要压榨这些水产当摇钱树?” 陆窈将日记本揣进口袋,看着水箱里那条吃饱喝足、正傻乎乎吐泡泡的怪鱼。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压榨,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无产阶级水产的联合罢工。” 下午两点,深蓝海洋馆迎来了短暂的午休时间。 鱼鳃主管拖着黏腻的脚步,悄无声息地顺着螺旋楼梯下到了深海展览区。作为管理层,他必须要查明那个叫陆窈的新员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死。 然而,当他站在那个巨大的玻璃水箱前时,两只浑浊突出的眼球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深海区的玻璃,不仅外侧干净得能当镜子照,就连内侧那层让历任保洁员和主管都束手无策的顽固血藻,竟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在那清澈的水体中央,那条本该暴虐无度de畸形怪鱼,正像一条被驯化的家养金鱼一样,安详地趴在水底。 看到主管靠近,怪鱼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试图撞碎玻璃吃人的狂暴。 “这不可能……她到底对展品做了什么?”主管的鱼鳃剧烈翕动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在这个十五天的雇佣期里,如果一个底层喂食员不仅能完美存活,甚至还能反向压制海洋生物的脾气,那她取代自己成为主管,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除掉她! 用符合“公司规定”的意外事故! 主管阴沉着脸回到了饵料调配室。 趁着四下无人,他拿出一把生锈的扳手,走到陆窈专属的那辆饲料车前,将右前轮的固定螺丝偷偷拧松了几圈。只要推车承重下坡,轮子必定脱落,到时候陆窈就会连人带车一起摔进楼梯转角处那个废弃的强酸腐蚀池里。 下午三点,午班喂食准时开始。 陆窈照例来到调配室,戴上黑色橡胶手套。 当她双手握住推车把手,准备发力的瞬间,极其敏锐的职场直觉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推车的重心偏了大约两度,右前轮在轻微晃动。 她蹲下身,只看了一眼那颗松动的螺丝,就立刻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 “想在劳动工具上做手脚,伪造安全事故?” 第18章 工伤碰瓷 如果是别的新手玩家,发现车坏了,可能会吓得赶紧去找主管换车,或者战战兢兢地慢慢推。 但陆窈深知,这可是一场高达七十万工资的硬核职场局,别人把把柄送到手里,不狠狠敲一笔工伤赔偿,简直对不起她背负的那三亿违约金。 陆窈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往推车里装满了沉重的饲料。 躲在暗处的鱼鳃主管紧紧盯着陆窈的背影,满心期待着那一声惨叫和落水的融化声。 就在陆窈的推车刚刚碾上楼梯第一级台阶,车身因为惯性向下倾斜的瞬间,那个被动过手脚的右前轮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崩飞了出去! 装满腥臭肉块的推车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连带着陆窈一起翻滚下那深不见底、充满强酸的废弃水池。 “啊!” 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叫在楼道里响起。 但事情并没有像主管预料的那样发展。 陆窈并没有死死抓着把手被推车带下去,而是在轮子崩飞的同一口零点一秒,极其果断地松开了手。 不仅如此,她还利用推车翻倒的反作用力,以一个堪比专业动作演员的完美后仰姿势,避开了强酸池的方向,精准地倒向了楼梯口上方一块相对平坦、但布满粗糙防滑纹的瓷砖地面。 “砰!” 推车滚下楼梯,砸进强酸池里,化作一团白烟。 而陆窈则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她顺势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小腿的表皮,渗出了一点极其逼真的鲜血,随后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鱼鳃主管迫不及待地从暗处走了出来,却发现陆窈并没有掉进酸池,而是重伤倒地。 “哎呀,新员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主管故作惊讶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窈,“破坏了劳动工具,还打翻了饲料,这可是严重违反规定的。看来你的工资……” “咳咳……主管,你来得正好。” 陆窈虚弱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主管那散发着腥臭味的裤腿。 还没等主管把“抹杀”两个字说出口,陆窈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录音/录像进行中】。 “作为海洋馆的主管,你严重玩忽职守,未能及时对大型劳作设备进行安全维保检修。” 陆窈的声音虽然听起来痛苦,但吐字极其清晰、逻辑严密,“设备右前轮螺丝的人为松动痕迹清晰可见。因为你的管理重大过失,导致我在喂食途中发生严重工伤!” 主管懵了:“你胡说!是你自己推车不小心!” “现场痕迹、轮子的断裂切口,系统都可以进行工伤鉴定。” 陆窈死死捂着腰,“海洋馆诚招喂食员,却提供存在致命安全隐患的设备!我现在腰椎疑似骨裂,小腿大面积擦伤。如果不立刻给我停工治疗并支付全额医疗赔偿,我不仅无法继续给那些脾气不好的海洋生物喂食,导致它们饿肚子暴走伤人,我还会向诡异游戏仲裁庭发起最高级别的劳动安全指控。” 随着陆窈的话音落下,走廊顶部的幽蓝应急灯疯狂闪烁起来。 诡异游戏的系统底层规则被触发了。 【叮!检测到员工发生非主观意愿的工伤事故。】 【事故责任判定中……由于设备维保属于管理层职责,判定主管负全责。】 【警告:如果因为员工伤退导致深海区展品暴走,海洋馆将面临降级处罚!】 鱼鳃主管那没有眼睑的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 原本想伪造事故杀人,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顺水推舟,硬生生给自己碰出了一个受到系统保护的工伤判定! “你……你想怎么样?”主管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活撕了陆窈,却被系统规则死死压制。 “很简单。”陆窈虚弱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带薪休假两天,在此期间我的喂食任务由你亲自代劳;第二,立刻支付工伤精神损失费及医疗费,折合副本绩效积分五万点。少一分,我就躺在这里罢工,让深海区那条怪鱼饿得把这层楼给掀了。” 主管浑身颤抖。 他看了看底下那个不断冒着酸气的废弃水池,又想了想深海区那鱼饿肚子时的恐怖模样,最终屈辱地低下了那颗长满鱼鳃的头颅。 拿到系统判定的带薪休假后,陆窈心安理得地回到了二楼的员工宿舍。 临走前,她还特意把那辆重新装好轮子的饲料车推到了鱼鳃主管面前,十分贴心地嘱咐他,深海区那条怪鱼最近胃口大,记得多喂两勺,不然它脾气不太好。 看着鱼鳃主管那张比死了三天还要难看的青灰色脸庞,陆窈心情大好。 回到宿舍,她并没有真的躺下睡觉。 那七十万的工资固然诱人,但对于她在现实世界背负的三亿违约金来说,依旧只是九牛一毛。 要想在这个爆火的海洋馆里捞到足够多的本钱,甚至触发隐藏奖励,光靠按部就班地喂鱼是绝对不够的。 必须挖出这里真正的核心利益链。 趁着白天所有员工都在前场进行高强度的喂食和展出,主管的注意力也被前场分散,陆窈换下那身显眼的防水胶衣,换上轻便的常服,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 她顺着通风管道和监控死角,一路摸到了海洋馆负二层的禁区——医疗废弃物处理室。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还要阴冷,刺鼻的消毒水味根本掩盖不住深处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密码锁,旁边还贴着一张黄色的警告符箓。 陆窈凑近看了看。 密码锁的按键上有几个数字磨损得特别严重:1、4、7。 她没有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强力玻璃清洁剂,对着密码锁的缝隙喷了两下,然后用从保洁车上顺来的细铁丝,顺着润滑后的缝隙探了进去。 “咔哒。” 物理开锁,永远比猜密码快得多。 推开沉重的铁门,陆窈闪身进入。 处理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几台冰柜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 房间中央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黄色医疗废弃物专用桶。 陆窈打开手机手电筒,调到最暗的亮度,走过去掀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 里面装满了手臂粗细的废弃注射器。针管里还残留着一丝丝暗紫色的黏稠液体,那液体即使离开了宿主,依然在针管里不安分地蠕动着,散发着极其强烈的恶意和怨气。 第19章 夜半来客 陆窈皱了皱眉,戴上手套,拿起一根注射器仔细端详。 这绝对不是用来给海洋生物治病的药。 她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铁皮文件柜。 柜子没锁,里面胡乱堆放着一摞摞沾满水渍和血污的病历本。 陆窈抽出一本最新的,快速翻阅。 【实验体编号:09号海豚】 【原始状态:性情温顺,互动性强。但游客反馈缺乏刺激感,门票销量下滑。】 【处理方案:注射深海怨液100ml。】 【观察结果:实验体背部生出骨刺,理智丧失,攻击性极强。在展区内撕碎了两名不合格的喂食员。游客反响极其热烈,VIP观赏席售罄。】 【结论:继续加大剂量。脾气越坏的海洋生物,越能带来高额利润。】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记录,陆窈冷笑出声。 任务简报里那句温馨提示——“有些海洋生物的脾气不太好”,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些可怜的水产哪里是天生脾气坏,分明是被黑心资本家强行注射了变异毒液,逼着它们发疯发狂,以此来满足那些追求极致刺激和血腥的变态游客。 连员工的命都不当命,更何况是这些被关在水族箱里的动物? “为了赚钱,把正常的鱼逼成怪物,然后再骗不知情的打工人来送死当饲料……” 陆窈将那本病历本连同几根带有残留液体的注射器一起塞进背包里。 铁证如山。 在这个诡异游戏的底层逻辑里,这可是严重的违规生产和商业欺诈。 海洋馆诚招喂食员,招的根本不是员工,而是给这些发疯展品准备的一次性消耗品。 陆窈关上文件柜,将医疗废弃物桶的盖子盖好,把一切恢复原状。 她现在不仅掌握了鱼鳃主管谋杀未遂的把柄,更抓住了这家深蓝海洋馆最核心的罪证。 只要将这些东西利用好,别说七十万,就算是把这海洋馆的管理层整个掀翻,也不是不可能。 “笃、笃。” 就在陆窈准备离开时,处理室深处的下水道排水格栅处,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撞击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水管网,一路挣扎着游到了这里。 伴随着撞击声的,还有一阵极其微弱、类似于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陆窈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循着声音慢慢走了过去。 “笃、笃……” 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这空旷阴冷的医疗废弃物处理室里,这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窈握着手电筒,脚步沉稳地走到排水格栅前。 透过生锈的铁条,她将手电筒的光束打了下去。 浑浊腥臭的下水道水面上,浮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那原本应该是一只拥有流线型美丽身躯的海豚。 但此刻,它的背部竟然被硬生生撕裂,几根尖锐、惨白的骨刺突兀地从皮肉里扎了出来,伤口周围长满了令人作呕的暗绿色水泡。 它的半个脑袋已经严重畸形,眼睛充血外凸,正痛苦地撞击着铁格栅,发出绝望的哀鸣。 这正是病历本上记载的“09号海豚”。 换作别人,大半夜在下水道看到这种被严重污染的变异怪物,恐怕早就吓得尖叫逃跑了。 但陆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蹲下身。 “别撞了,再撞头盖骨都要碎了。” 陆窈用手电筒晃了晃海豚的眼睛,像是在训斥一只半夜挠门的流浪猫,“身为海洋馆的展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是想被扣绩效吗?” 听到陆窈的声音,海豚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病历上说它被注射了怨液后攻击性极强,甚至撕碎过不合格的喂食员。 但此时此刻,在极度的痛苦和感染折磨下,它并没有攻击陆窈,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虚弱的悲鸣。 陆窈看清了它背上的伤口。那些骨刺是强行从体内生长出来的,刺破了表皮,而下水道里极度恶劣的水质,导致了伤口的严重感染化脓。 所谓的脾气不太好,不过是因为这只动物正承受着凌迟般的剧痛。 “算你运气好,碰上我在带薪休假。”陆窈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在处理室的铁柜里翻找了一圈。 黑心海洋馆虽然不把员工当人看,但这里的医疗物资倒还算齐全。 她找到了一大瓶高浓度的医用双氧水、一包医用棉卷,还有一把又长又粗的医用不锈钢镊子。 陆窈走回格栅前,双手抓住生锈的铁栏杆,猛地一发力,“嘎吱”一声,将沉重的格栅硬生生掀开扔到了一边。 “过来。”陆窈戴着厚实的橡胶手套,冲着水里的海豚招了招手。 海豚似乎有些迟疑,充血的眼球里闪过一丝防备。 但在陆窈那毫无恐惧、只有公事公办的眼神注视下,它最终还是慢慢游了过来,将那颗畸形的脑袋靠在了下水道边缘。 “忍着点,双氧水洗创口有点疼。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炖了。” 陆窈毫不客气地一把按住海豚的脑袋,将那瓶高浓度双氧水直接对准了它背部化脓的骨刺伤口,毫不吝啬地倒了下去。 “嘶嘶——” 大量的白色泡沫瞬间在伤口处翻滚涌出,伴随着刺鼻的恶臭。 “呜!” 海豚痛得浑身剧烈抽搐,长满尖牙的嘴巴猛地张开,几乎要咬碎下水道的边缘。 但在陆窈那双铁手的死死压制下,它硬是没敢翻起一点水花。 “这感染程度,这黑心馆长是真不把固定资产当钱看啊。” 陆窈一边熟练地用长镊子夹着棉团,将伤口里的腐肉和脓液一点点清理干净,一边抱怨着,“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动物保护组织能把这破海洋馆罚到破产。” 清理完腐肉,陆窈又用消炎药粉给海豚厚厚地敷了一层,最后甚至还用防水绷带给它打了个极其丑陋但结实的蝴蝶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狠。 随着伤口被清理包扎,折磨了海豚许久的剧痛终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那原本充血疯狂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看着这个没有把它当成怪物、甚至还给它包扎伤口的人类喂食员,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柔的低鸣。 紧接着,海豚潜入水中。 第20章 情报 不到半分钟,它再次浮出水面,嘴里叼着一个被海藻缠绕的东西,轻轻放在了陆窈脚边的瓷砖上。 陆窈拿起那个东西。剥开黏腻的海藻,那是一块生锈的铜制铭牌。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陆窈擦去上面的污垢,看清了铭牌上刻着的字: 【深蓝海洋馆高级主管:赵海】 陆窈目光微凝。 现在的鱼鳃主管胸前挂着的工牌上,可没有“高级”这两个字。 她翻转铭牌,在铭牌的背面,赫然刻着一行极其微小、如同用指甲抠出来的血字隐藏规则: 【只有成为高级主管,才能拿到钥匙,进入馆长室的深海金库!不要吃这里的饭……逃……】 “深海金库?” “大个子,我们做个交易。” 陆窈蹲在格栅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海豚那虽然畸形但稍微恢复了些许光泽的脑袋。 “你能在地下水网里自由穿梭对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水下线人。帮我盯着管理层的动静,顺便告诉其他水族箱里的兄弟姐妹,只要它们乖乖配合我的喂食规矩,不再发狂伤人,我保证每天给它们挑最新鲜的肉,甚至可以给它们提供医疗援助。” 陆窈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传销头子般的蛊惑力:“想要推翻这个黑心馆长的压迫,光靠发脾气是没用的。我们要建立起劳资统一战线,懂吗?” 09号海豚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充血的眼睛,但它感受到了陆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同于其他人类的“安全感”。它极其人性化地点了点头,摆动着尾巴,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幽深漆黑的下水道中。 第二天清晨,深蓝海洋馆。 因为陆窈强行碰瓷拿到了两天“带薪休假”,她那份原本属于深海展览区的喂食任务,极其合理地落在了全责方——鱼鳃主管的头上。 陆窈换了一身常服,端着一杯从高管冰柜里顺来的热牛奶,舒舒服服地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大厅里的“职场惨剧”。 鱼鳃主管推着那辆沉重的饲料车,正战战兢兢地站在深海区的玻璃水箱前。 他平时只负责管理和压榨员工,哪里亲自喂过这些狂暴的怪物?更何况,深海区那条畸形怪鱼的脾气不太好,这是整个海洋馆公认的事实。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去动那辆推车了……”主管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哆嗦着拿起铁勺,舀起一勺散发着恶臭的腐肉,顺着投食口倒了进去。 然而,水箱底部的怪鱼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块肉,不仅没吃,反而嫌恶地吐了个巨大的泡泡,直接将那块腐肉顶到了水面边缘。 它已经被陆窈的“特级新鲜肉块”和“等价交换”原则养刁了胃口。这种发臭的垃圾,狗都不吃! “吃啊!你这头畜生,快点吃!”主管急了,他今天必须完成喂食打卡,否则系统也会判定他工作失职。 怪鱼怒了。 它那庞大如大巴车般的身躯猛地一摆,“轰”的一声巨响,水箱里掀起滔天巨浪。怪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极其腥臭的海水像高压水枪一样,顺着投食口的缝隙“噗”地全喷在了鱼鳃主管的脸上。 “啊——!”主管被喷得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狼狈到了极点。 站在二楼看戏的陆窈满意地喝了一口牛奶。 这叫什么?这就叫消费者对劣质产品和恶劣服务态度的正当防卫。 接下来的两天带薪休假里,陆窈并没有闲着。 她像个微服私访的巡视员一样,每天溜达在各个展区。她手里拿着一根实心小铁棍,每次经过一个水箱,就会用特定的频率在玻璃上敲击。 “咚、咚咚、咚!” 这是她和水下生物约定的暗号。 在09号海豚这个水下情报头子的串联和宣传下,海洋馆里绝大多数的变异生物都知道了:人类女人是能给它们带来干净食物和医疗的大佬。 于是,极其诡异且和谐的一幕在这个死亡副本里上演了。 当那四个交了学费的新手玩家在陆窈的指导下,战战兢兢地投喂新鲜肉块时,那些原本动不动就想吃人的怪物,全都变得异常乖巧。 它们不仅不撞玻璃了,甚至在吃完后,还会主动张开嘴,让玩家检查有没有塞牙。 而在陆窈单独巡视时,这些水产则开始了疯狂的情报上贡。 在海龟池,一只背甲上长满人面瘤的巨龟,慢吞吞地游到玻璃前,从嘴里吐出了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顺着排水槽卡到了陆窈脚边。 在浅水珊瑚区,那条曾经把壮汉吓出精神污染的变异石斑鱼,则从水底翻出了一张撕裂的财务报表,贴在玻璃上让陆窈看。 报表上清晰地记录着:海洋馆将死亡员工的抚恤金据为己有,并将员工的尸体以极低成本加工成饲料的黑账。 短短两天时间,陆窈就通过这个庞大水下情报网,将深蓝海洋馆的底裤扒了个底朝天。 从黑心馆长的贪污证据,到强行注射深海怨液的监控录像带,全都被那些海洋生物当作投名状,一件件交到了陆窈的手里。 “罪证收集得差不多了。” 这两天代替陆窈去深海区喂食,简直要了这只半人半鱼怪物的半条老命。那条原本被陆窈训得服服帖帖的深海畸形怪鱼,一看到来喂饭的是主管,立刻恢复了“脾气不太好”的狂暴本性。 不仅一口饭没吃,还疯狂地撞击玻璃,差点把深海区给掀了。 看着推门进来的陆窈,鱼鳃主管那双没有眼睑的眼球里充满了怨毒与疲惫。 “假期结束了,新员工。今天你要是再敢出什么幺蛾子,我拼着被系统处罚,也要把你扔进强酸池!”主管嘶哑地威胁道。 陆窈毫打量了一下主管身下那把破旧不堪的硬木椅子,嫌弃地摇了摇头。 “身为一个主管,需要长时间伏案查监控和做报表,办公室里竟然连把能支撑下背部的人体工学办公椅都不配。” “难怪你脑子长期供血不足,满脑子都是克扣工资这种低级手段。” “你到底想说什么?!”主管猛地拍桌站起。 陆窈没有废话,直接将这几收集来的东西,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看到这三样东西,鱼鳃主管的脸色瞬间从青灰变成了惨白,连脖子两侧的鱼鳃都停止了翕动。 “你……你怎么会拿到这些东西?!”主管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筛糠,“这不可能!赵海那个蠢货早就被我扔进海豚池里撕碎了!” 第21章 物理裁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窈双手交叉,开始盘点这位上司的罪状,“私吞阵亡员工抚恤金,滥用药物导致海洋馆核心资产出现严重的不可逆损伤,涉嫌破坏生产经营,还有……” 陆窈抬眼,死死盯住主管:“谋杀前任高级主管,企图掩盖海洋馆的严重安全隐患。” 在这个由规则构成的诡异游戏世界里,诡异同样被极其严苛的副本运营逻辑所限制。 作为一个爆火的海洋馆,它的底层法则是盈利和维持展出。 而主管的这些行为,已经触碰到了系统的红线。 “我杀了你!” 主管彻底被逼入了绝境。 嘴里猛地弹出两排极其尖锐的利齿,双手化作布满倒刺的鱼鳍,带着腥风直扑陆窈的面门。 他要赶在系统判定之前,抹杀这个握有证据的低级员工! “嗡——” 就在主管的利齿距离陆窈不到十厘米的瞬间,整个海洋馆的警报声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 头顶的幽蓝色应急灯全部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叮!检测到深蓝海洋馆管理层存在极其严重的违规操作与贪腐行为。】 【检测到员工抚恤金账目亏空,展品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已引发一级运营危机!】 【现启动最高级别的管理层审查程序!】 主管的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陆窈顺势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罢工与索赔联合声明》。 “不仅如此。” 陆窈仰起头,对着头顶的监控探头大声喊道,“由于现任主管的恶劣管理,深海区、珊瑚区以及海龟池的展品已经开始了无限期绝食抗议。如果继续由他担任主管,海洋馆将面临展品大面积饿死的破产风险。” 仿佛是在印证陆窈的话,话音刚落,地下深海区就传来了一阵极其恐怖的撞击声。 那条深海怪鱼正在用实际行动声援它的饲养员老大。 【审查完毕。】 【现任主管严重失职,触犯诡异劳务法底线。执行物理裁员!】 “不!馆长救我!我为海洋馆赚过钱!” 主管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他的身体开始像被强酸腐蚀一样,迅速融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最终渗入地板缝隙中,渣都不剩。 【叮!管理层不可一日空缺。】 【鉴于实习喂食员陆窈在危机中挽救了海洋馆资产,且获得了全体展品的绝对信任,现破格提拔为:深蓝海洋馆高级主管!】 随着系统播报的结束,陆窈手中的那块生锈铭牌突然焕然一新,化作一张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高级门禁卡,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 打工人的终极梦想是什么?是干掉那个只会画大饼、克扣工资的直属上司,然后取而代之。 但陆窈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腥臭味的主管办公室,一路向下,越过了之前止步的深海展览区,直接来到了海洋馆从未对外开放的负三层。 这里的温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陈腐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极其厚重的纯钢防爆门,门上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中间是一个散发着红光的电子刷卡器。 这就是铭牌上记载的,连鱼鳃主管做梦都想进去的深海金库。 陆窈走上前,将暗金色的门禁卡贴了上去。 “滴——” 【权限确认:高级主管。】 【深海金库大门,解除锁定。】 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即使是见惯了娱乐圈纸醉金迷的陆窈,也忍不住呼吸一滞。 没有想象中恐怖的怪物或者血腥的陷阱,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金库。 房间里,靠墙摆放着一排排高耸的铁架。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扎又一扎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诡币纸钞。 在诡异游戏的底层设定里,这些钱不仅能在系统商城里购买高阶保命道具,更重要的是,它们可以按照1:1的比例,完美提现到现实世界的银行卡里! 陆窈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扎诡币。 手感冰凉,但那上面印着的数字,却让她的血液都微微沸腾了起来。 粗略估算,这里堆放的零散资金至少有上百万之多! “黑心企业虽然可恶,但这现金流确实充沛。”陆窈嘴角疯狂上扬。 她毫不客气地从架子上扫下几十万诡币,直接塞进自己的系统背包里。 有了这笔横财,她在现实世界里应对那家雪藏她的经纪公司,底气就更足了。 然而,陆窈并没有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彻底冲昏头脑。她知道,这点钱对于三个亿的违约金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这个金库里,一定还有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继续往金库深处走去。 在房间的最中央,矗立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展台。 展台内部,悬浮着一份用纯金丝线装订的羊皮纸卷轴。 卷轴表面流转着极其神秘的系统符文,散发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致命吸引力。 陆窈凑近一看,系统提示音立刻在脑海中炸响: 【特殊道具:深蓝海洋馆产权转让书(唯一)】 【道具说明:签下你的名字,你将成为这家爆火海洋馆的绝对拥有者,享受场馆每日所有营业净利润的自动分成。】 【解锁条件:作为高级主管,将海洋馆的繁荣度积分提升至100,000点。】 【当前繁荣度积分:3,200点。】 陆窈的眼睛彻底亮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拿死工资和偷金库里的零钱,撑死了也就赚个几百万。 但如果能拿到这份【产权转让书】,合法合规地兼并这家日进斗金的诡异企业,那她就等同于拥有了一台永不枯竭的印钞机。 别说三个亿的违约金,就算是直接把现实里那个恶心制片人的公司给强行收购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十万点繁荣度……” 陆窈看着卷轴,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得震天响。 “按人头算,得接待多少个游客,或者卖出多少张高价VIP门票才能达到?” “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这时,金库角落里一部落满灰尘的红色复古转盘电话,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22章 从韭菜到合同工 “喂?这里是深蓝海洋馆高级主管办公室,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犹如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的笑声,伴随着黏稠的咀嚼声:“桀桀桀……你果然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新来的。” 陆窈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家海洋馆幕后的真正掌控者,那个喜欢给动物注射怨液、把员工当饲料的变态馆长。 “承蒙馆长厚爱。” “既然我接替了那个废物的位子,关于我本人的底薪上调、五险一金以及高级管理层年终分红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该走个系统流程落实一下?” 电话那头的咀嚼声猛地一顿,显然是被陆窈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噎住了。 这女人不仅没被吓尿,竟然还敢跟他提加薪?!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馆长的声音骤然降温,透出森然的杀意,“既然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听说,你让底下的展品都停止了狂暴?” “纠正一下,那叫平息了劳资纠纷,挽回了场馆的重大运营危机。” …… 第五天清晨,7点50分。 深蓝海洋馆一楼的员工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出水来。 剩下的四个新手玩家穿着散发着海腥味的防水胶衣,像四只待宰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陆窈今天没来。”圆圆急得直抹眼泪,“昨天那个鱼鳃主管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今天早上肯定要找借口把我们扔进水池里当早饭。” “都怪那个疯女人!”肌肉壮汉烦躁地抓着头发,“她自己作死,非要去惹主管,现在估计骨头渣都不剩了!连累我们也要跟着陪葬!”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勉强粘好的眼镜,脸色惨白,一声不吭。 “嘎吱~” 就在墙上挂钟的时针即将指向八点整的时候,主管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四个人吓得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只长满尖牙和鱼鳃的半人半鱼怪物出来发布死亡指令。 然而预想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并没有出现,脚步声在四人面前停下。 “早啊,各位同事。”一道极其熟悉的女声响起。 四人猛地睁开眼。 陆……陆窈?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陆窈身上穿的不再是那套粗糙恶臭的员工胶衣,变成了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管理层制服。 她的左胸口上,甚至还别着一枚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铭牌——【高级主管:陆窈】。 “陆……陆窈?!”肌肉壮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她的铭牌结结巴巴,“你把主管怎么了?你这衣服是从哪偷来的?!” “纠正一下。” 陆窈双手抱臂,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前任主管因为严重的贪腐问题和管理失职,已经被系统执行了物理裁员。而我,因为工作表现优异,已经正式接手了他的位置。” 她环视了四个目瞪口呆的玩家一圈,微微一笑:“所以,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我的同事,而是我的直属下级。”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存活率不到1%的高危多人副本里,别人都在想尽办法苟活,这位大姐竟然花了不到五天的时间,直接把BOSS给炒了,自己坐上了管理层?!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极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雷鸣。 这几天大家要么饿着,要么吃两口陆窈剩下的边角料,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陆窈打了个响指。 从她身后的办公室里,极其突兀地滑出来一辆餐车。 餐车上没有长满绿毛的腐肉糊糊,而是摆着一屉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几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以及一大桶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现磨豆浆。 这是陆窈昨晚连夜用公款——金库里顺来的零钱,从系统后勤处采购来的高级物资。 “这算是我这个新主管给大家的见面礼。”陆窈抬了抬下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四个玩家看着那一车正常的人类食物,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一手抓着馒头,一手端着豆浆,吃得狼吞虎咽,甚至有人一边吃一边嚎啕大哭。 “呜呜呜……太好吃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吃不到正常饭菜了!”圆圆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虾饺。 看着这群感恩戴德的韭菜,陆窈脸上的笑容越发核善。 “吃得开心吗?”陆窈温柔地问道。 “开心!陆主管,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肌肉壮汉猛灌了一口豆浆,疯狂表忠心,“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很好。” 陆窈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资本家嘴脸。 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四份厚厚的、印着密密麻麻条款的纸质文件,拍在了餐车上。 “既然饭吃饱了,那就把这份《深蓝海洋馆新版员工绩效考核表暨自愿加班协议》签了吧。” “啊?”四个正吃得满嘴流油的玩家愣住了。 “啊什么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顿免费的早餐。” 陆窈拿起一份协议,大声宣读起里面的条款:“鉴于从今天起,海洋馆将废除传统的肉身涉险喂食法。你们将不再面临被展品直接啃咬的生命危险。但相应的,海洋馆要进行产业升级。” 她指了指那些懵逼的玩家:“第一,从今天起,所有的水族箱玻璃,必须达到100%的无死角透明度。如果有一丝指纹或者水垢影响了光线折射,扣光当月积分!” “第二,每天对所有水产进行不少于三个小时的情感安抚与外表护理。海龟的壳要用软毛刷打磨抛光,变异海鳗的牙齿要进行定期的牙结石清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VIP贵客,所有人必须立刻掌握国际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服务和高端礼宾接待礼仪。” 陆窈每念一条,四个玩家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哪里是来打恐怖游戏的,这分明是进了黑心代工厂加上高端服务业的混合双打牛马工厂。 “陆主管……那个海鳗的牙结石……”眼镜男颤巍巍地举起手,“它一口能把我的头咬掉,这怎么清理啊?” “你当我的岗前培训是白做的吗?”陆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已经和09号海豚交代过了,水下联盟会配合你们的工作。只要你们态度专业、服务到位,它们不仅不会咬人,还会给你们五星好评。” 第23章 自愿加班协议 “签了这份协议,包吃包住,保你们安全活过剩下的十天,甚至通关时还能拿到额外的绩效奖金。”陆窈眼神凌厉,“不签也可以,大门就在那,自己去和馆长申请离职。不过按照系统的脾气,离职员工通常会被做成标本。” 面对这恩威并施的极致职场PUA,四个玩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更何况,比起随时会被怪物吃掉的恐惧,只是高强度加班和当“服务员”,简直就是天大的福报! “我签!我自愿加班!” “为了海洋馆的繁荣,我愿意奉献我的肝!” 不到一分钟,四份按着血手印的《自愿加班协议》就整整齐齐地收回了陆窈的手里。 从这一刻起,这四个在恐怖副本里苦苦挣扎的新手玩家,彻底沦为了陆窈用来冲刺十万繁荣度KPI、填补现实违约金大坑的极品“合同工”。 “很好,很有精神。” 陆窈满意地收起协议,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所有人换上干净的制服。十分钟后,拿着你们的抛光机和玻璃清洁剂,去自己的工位报道。谁要是敢在工作时间摸鱼……” “我保证,他的下场,会比前任主管精彩一百倍。” 打发走四个去疯狂加班的“新晋合同工”后,陆窈极其舒适地陷进了主管办公室那把崭新的人体工学椅里。 这把椅子是她十分钟前刚从系统后勤处申请的,走的是海洋馆的公账。 “高级主管的权限,果然不一样。” 陆窈将那张暗金色的门禁卡放在办公桌的感应器上。 面前那台原本只显示员工监控画面的破旧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直接跳转到了【深蓝海洋馆后台管理与采购系统】。 她点开财务审批界面。 因为前任鱼鳃主管常年克扣员工伙食、使用廉价腐肉和报废设备,海洋馆的公账账户上,竟然趴着一笔高达三十万诡币的冗余经费。 原本这是前任主管打算找个机会做假账私吞的黑钱。 但现在这些钱全部归陆窈这个新任财务审批人支配了。 “穷什么不能穷教育,苦什么不能苦资产。” 陆窈看着账户里的数字,鼠标点得飞起,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采购。 “深海区那条怪鱼体型大,运动量高,每天吃那些腐肉怎么能提供情绪价值?下单!澳洲M9级别和牛边角料,先来一吨,虽然是边角料,但也比腐肉强百倍。” “浅水区的变异珊瑚和水母有点褪色,影响观赏效果。高浓度灵能营养液和进口水质净化剂,五十桶。” “09号海豚的创口还在恢复期,普通的双氧水见效太慢。系统商城特供【诡异细胞快速再生喷雾】,两瓶。” 不到十分钟,三十万公款被陆窈挥霍一空,甚至她还从昨晚在金库里顺来的零钱里掏了一万块补贴进去。 作为一个曾经混迹娱乐圈、深谙资本运作的狠人,陆窈太清楚沉没成本和前期投资的重要性了。 想要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把繁荣度积分刷到十万点,这些充当门面和打手的海洋生物,必须保持在巅峰状态。 【您的加急采购订单已由幽灵快递送达海洋馆后勤仓库,请查收。】 肌肉壮汉推着一辆装满顶级和牛肉块的冷链推车,双腿像面条一样打着摆子,站在了深海区的玻璃水箱前。 按照陆窈的新规定,他今天不仅要投喂,还得负责给深海怪鱼进行口腔清洁。 “这可是怪物啊……陆主管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给它刷牙?!” 壮汉看着手里那把一米多长的特制巨型软毛刷,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水箱里,畸形怪鱼已经闻到了和牛的顶级香气。 它兴奋地在水里翻滚了一圈,猛地冲向玻璃。 “妈呀!它要吃我了!” 壮汉吓得闭上眼睛,举起刷子准备等死。 壮汉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却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恐怖怪鱼不仅没有发狂,反而极其乖巧地将硕大的脑袋贴在投食口下方。 它主动张开了那张长满几丁质獠牙的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类似修狗撒娇般的呼噜声,甚至还极其配合地把大嘴咧到了极限,像是在说: “啊——” “它……它真的在等我给它刷牙?!” 壮汉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内心的震撼,试探性地将长柄软毛刷伸进了怪鱼的嘴里,在那些锋利的獠牙上轻轻刷动。 怪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上那些人脸竟然齐刷刷地露出了极其享受的痴汉表情。 刷完牙,壮汉将一块雪花纹理清晰的M9和牛扔进它嘴里。 怪鱼细嚼慢咽地吞下,然后隔着玻璃,用它那庞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壮汉的方向,仿佛在给出一个五星好评。 同样的场景,在海洋馆的各个展区同步上演。 浅水珊瑚区,圆圆一边掉眼泪,一边拿着抛光机给一只变异海龟清理背甲上的藤壶。 海龟极其配合地翻了个身,把柔软的腹部亮出来让她擦拭,甚至还吐了个心形的水泡。 水母观赏区,眼镜男正往水池里倾倒高浓度灵能营养液。 那些原本散发着致幻光芒的恐怖水母,此刻像一群欢快的发光精灵,围绕着眼镜男的手指翩翩起舞,致幻的恶意荡然无存。 不到半天的时间,四个玩家的世界观被彻底重塑了。 “原来陆主管没骗我们,只要给它们吃好的,这些怪物不仅脾气好,还特别有礼貌!”圆圆激动地在对讲机里喊道。 而此时,陆窈正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俯瞰着前场这和谐得近乎荒诞的一幕。 “哗啦——” 一只拥有流线型身躯的庞然大物突然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晶莹的水花。 是09号海豚。 在使用了【诡异细胞快速再生喷雾】后,它背部那些恐怖的骨刺和化脓的伤口已经彻底脱落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散发着微光的坚韧新皮。 它的理智完全恢复了。 海豚在空中精准地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转体,然后稳稳地落回水中。 它游到陆窈正下方的水池边,高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清脆、充满喜悦的长鸣。 第24章 你对暴利一无所知 “呜!” 随着这一声长鸣,整个海洋馆水箱里的变异生物,无论是深海区的怪鱼、浅水区的海鳗,还是海龟和水母,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二楼走廊上那个穿着高级制服的女人。 它们虽然是诡异,但它们不傻。 是这个女人赶走了那个压榨它们的主管,治好了它们的伤,还让它们吃上了顶级美味的食物。 在诡异的丛林法则里,谁能提供生存资源,谁就是绝对的王。 陆窈微微一笑,“合作愉快,各位固定资产。” 【叮!检测到深蓝海洋馆展品怨气值清零!】 【隐藏成就触发:水下军团的绝对效忠。海洋馆全体海洋生物好感度达到100%(死忠状态),将无条件服从高级主管陆窈的任何指令。】 整座海洋馆的武装力量和后勤系统已经被她彻底打造成了铁板一块。 玩家是她的廉价劳动力,怪物是她的死忠打手。 “叮铃铃——” 主管办公室的复古电话再次响起。 陆窈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听筒。 “代理主管,看来你过得很滋润。” 馆长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不要以为平息了展品就能高枕无忧。五分钟后,一批高阶VIP贵客即将抵达。” 馆长停顿了一下,图穷匕见:“这群贵客的口味极其挑剔,他们指名道姓,要看最血腥、最残暴的员工撕裂表演。如果无法让他们打出满分好评,你的繁荣度积分将被直接清零,而你,将作为压轴的祭品,被献给深渊!” “高阶VIP?” 陆窈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拿起了桌上的一份《高端定制游程表》,眼神亮得吓人。 “馆长,你可能对现代服务业的暴利一无所知。放心吧,我会让这群贵客,把底裤都留在这里的。” ……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化的黑色怨气,夹杂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海啸般倒灌进一楼的员工大厅。 头顶的幽蓝色应急灯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疯狂闪烁,“啪”的一声,竟然接连爆裂了好几盏。 大厅角落里,刚刚完成上午保洁任务的四个玩家,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压迫得直接瘫软在地。 “来……来了……” 肌肉壮汉牙齿疯狂打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浓雾中,三个高阶诡异的身影缓缓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穿着复古燕尾服、但脖子以上却是一颗巨大腐烂章鱼头的怪物…——暂且称之为章鱼绅士。 它的触手上戴着好几个闪烁着刺眼光芒的诡币大钻戒。 跟在它左边的,是一个没有头颅、怀里却抱着自己那颗滴血脑袋的无头贵族。 而在它们右侧漂浮着的,则是一团由无数颗布满血丝的眼球聚集而成的不可名状之物。 看样子,这就是馆长说的高阶VIP旅行团。 根据客户资料,它们不仅拥有恐怖的实力,更是诡异游戏世界里出了名的榜一大哥,掌握着决定海洋馆生死的繁荣度积分。 “桀桀桀……这就是那家新换了主管的海洋馆?”无头贵族怀里抱着的脑袋张开嘴,“空气里的血腥味太淡了,差评。” “我要看节目!”那团眼球怪物发出尖锐爆鸣,“听说这里有变异海豚生吃人类员工的保留曲目?快把你们的员工扔下去!我要看内脏飞溅的画面,不然我就把这里拆了!” 听到这句话,缩在角落里的四个玩家眼前一黑,眼泪夺眶而出。 完了。 馆长不仅给陆窈下了套,更是直接拿他们四个的命去填这群变态VIP的胃口。 “呜呜呜……陆主管虽然让我们加班,但至少没让我们死啊……” 圆圆绝望地闭上眼睛,“我刚学会给海龟抛光,我不想被海豚吃掉……” 暗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馆长,嘴角裂开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面对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和蛮横的客户要求,那个大言不惭的代理主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要么交出员工,失去所有劳动资产。 要么抗命,被高阶诡异当场撕碎! 陆知道该轮到她出场了。 三个高阶诡异同时转头看向楼梯口。 只见陆窈换下了深蓝色制服,此刻竟然穿上了一身黑金两色礼宾服。 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八颗牙齿职业微笑。 只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三杯冒着丝丝寒气的高级猩红葡萄酒。 “欢迎光临深蓝海洋馆,尊贵的深渊财阀铂金VIP贵宾。” “我是本馆的高级主管陆窈,将为您提供本次全封闭式的一对一私人定制游服务。” 三个见惯了血雨腥风的高阶诡异愣住了。 它们去过无数个恐怖副本消费,那些所谓的NPC或者玩家,见到它们要么吓得尿裤子,要么拼死反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极其高大上的姿态来迎接它们。 “少来这套!”章鱼绅士挥舞着触手,显得极其不耐烦,“人类,赶紧把你的员工扔进水池里!我们要看最原始、最血腥的撕裂表演!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四个玩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陆窈脸上的完美微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惋惜。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极其优雅地摇了摇头。 “血腥撕裂表演?” 陆窈红唇微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专业级傲慢:“恕我直言,三位尊贵的先生,这种所谓的传统保留节目,实在是太——低俗——了。” “低俗?”无头贵族愣了一下,怀里的脑袋瞪大了眼睛,“你竟敢说我们低俗?!” “请息怒,我并非在评价各位,我是在评价这种过时的娱乐方式。” 陆窈放下托盘,双手极其自然地在身前交叠。 “三位都是在深渊中拥有极其尊贵身份和巨额财富的顶流阶层。试问,生吃人类这种粗鄙、野蛮、毫无技术含量的表演,与街边那些没有理智的低级丧尸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贵族,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看这种犹如路边摊一样廉价的血腥节目上呢?这简直是在侮辱三位的身份和品味!” 第25章 给诡异一点震撼 三个高阶诡异面面相觑。 “情绪价值?”章鱼绅士那颗硕大的脑袋上,几根触手极其不自然地卷缩了一下。 它那原本充斥着杀戮的眼神里,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类似于“乡下人进城”的好奇。 “咳咳……”章鱼绅士用触手理了理燕尾服的领结,强行装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既然你吹得天花乱坠,如果我不体验一下,倒显得我们深渊财阀不够文明了。带路吧,人类。” “当然,您的品味毋庸置疑。” 陆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全体员工听令!” 陆窈突然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四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新手玩家。 “没听到VIP贵客的话吗?立刻启动尊享套餐,把那些顶级精油和面膜都给我拿出来!一号贵宾室,准备接客!” 四个玩家猛地打了个哆嗦。 “陆、陆主管……真要我们去服务它们啊?” 肌肉壮汉看着那个满身粘液的章鱼绅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怎么?不想干了?” 陆窈走到壮汉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语速快速说道,“不想干,我现在就把你们当成传统节目的饲料扔给它们。想活命,就给我拿出你们做社畜时讨好老板的舔狗精神。把它们伺候舒服了,你们不仅能活,还能拿满这十五天雇佣期的全额工资!” 在生与死的逼迫下,打工人的求生本能终于战胜了对诡异的恐惧。 五分钟后,海洋馆原本废弃的休息室,被陆窈用公款紧急改造成了一间高端会所。 三个高阶诡异躺在了柔软的按摩床上。 “先生,您的触手平时在深渊里一定经常战斗,肌肉过于紧绷了。” 肌肉壮汉哆哆嗦嗦地站在章鱼绅士床前,手里倒满了陆窈重金采购的高级灵能精油,开始在那些滑腻的触手上疯狂揉搓,运用起了他健身教练的专业推拿手法。 “噢……”章鱼绅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叹息,“这力道……这该死的松弛感……我在深渊活了三百年,第一次知道触手原来可以这么轻松。” 旁边的按摩床上,圆圆正强忍着恐惧,给无头贵族那颗放在托盘里的脑袋敷面膜:“伯爵大人,您的皮肤因为常年处于阴冷环境,有些缺水干裂呢。这是我们海洋馆特供的深海海藻精华面膜,能让您容光焕发。” “是吗?哦,天哪,这冰凉的触感,我感觉我的怨气都被抚平了……” 而眼镜男则拿着一瓶眼药水,小心翼翼地给那团眼球怪物滴眼药水,一边滴一边夸赞:“您的眼神真是……真大真亮。” …… “这群蠢货在干什么?!”馆长愤怒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根本无法阻止。 在诡异游戏的服务业规则里,只要顾客满意,系统就不会判定员工违规。 足足享受了一个小时的极致推拿和情绪抚慰后,三个高阶诡异从按摩床上爬起来,整个诡的气场都变了。 原本那股暴躁、残忍的怨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贵族松弛感。 “这服务,确实比生嚼骨头有意思多了。” 章鱼绅士看着自己变得极其光滑、甚至隐隐透着光泽的触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位贵宾,=只是开胃菜。” 为了填平那三亿违约金,她不仅要保住这七十万底薪,更要疯狂薅这群榜一大哥的羊毛。 “接下来,请各位移步深海展览区。我们将为您呈现海洋馆的最新节目——水下芭蕾。” 带着对艺术的强烈好奇,三个高阶诡异跟着陆窈来到了地下深海区。 巨大的玻璃水箱前,那条长满人脸、体型如大巴车般的畸形怪鱼正静静地悬停在水中。 “这不是绞肉机吗?”无头贵族的脑袋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我以前来看过它,它脾气极差,曾经一口吞了十几个游客。你要让它跳芭蕾?” “当然。在粗鄙的人手里,它是杀戮机器,但在我努力发掘后,它是极具艺术细胞的舞蹈家。” 陆窈自信地打了个响指,拿起铁棍,在玻璃上敲出了一个富有节奏感的暗号: “咚、咚咚、咚!” 收到陆窈配合演出的指令,水箱里的深海怪鱼瞬间动了。 伴随着场馆内突然响起的《天鹅湖》古典交响乐,在水中轻盈地……翻了个跟头。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在水底做出了极具规律的8字形游动。 无数张人脸上不仅没有痛苦,反而齐刷刷地露出了极其陶醉和祥和的微笑。 其实,这只是它前几天为了吃上美食,在陆窈的逼迫下苦练出来的双面玻璃擦拭法的变种动作。 但在《天鹅湖》的BGM烘托下,在陆窈那极其高端的话术包装下,这个诡异的庞然大物,硬生生跳出了一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荒诞反差感。 最后,怪鱼游到玻璃前,张开大嘴,“啵”的一声,吐出了一个巨大、完美的爱心形状的气泡。 随着那个巨大的爱心气泡在水箱顶部炸裂,天鹅湖的最后一个音符也恰到好处地落下。 深海区内,只剩下三个高阶诡异粗重且充满震撼的呼吸声。 “天哪……” 那团眼球怪物看呆了,无数颗眼球里竟然流下了感动的血泪:“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我感觉我那污浊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章鱼绅士激动得用八根触手疯狂鼓掌,甚至把触手上的大钻戒都拍飞了出去,“这绝对是我在深渊几百年来,看过的最震撼、最文明的演出。” “我承认,我之前对你们海洋馆的声音太大了。” “人类,你向我证明了,情绪价值确实比填饱肚子更重要。我感觉我停滞了百年的精神力,竟然因为这场演出有了松动的迹象。” 躲在后面推小推车的四个玩家,此时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三位爷是来吃人的,结果被陆窈给忽悠成了艺术鉴赏家? 这哪里是恐怖副本,这分明是大型传销洗脑现场! 看着这群被忽悠得找不着北的高阶诡异,陆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核善的微笑。 情绪价值拉满了,接下来,就该是狠狠爆金币的时候了。 第26章 收割高阶诡异钱包 “能为三位贵宾带来灵魂的共鸣,是我们深蓝海洋馆最大的荣幸。” 对于一个深谙饭圈文化和资本运作的娱乐圈从业者来说,当客户开始为情绪价值感动的时候,就是割韭菜的最佳时机。 “不过,艺术的瞬间总是短暂的。为了让三位贵宾能将这份高雅的体验带回深渊,我们海洋馆特别推出了——VIP专属沉浸式周边与云认养计划。” 陆窈打了个响指,肌肉壮汉立刻会意,哆哆嗦嗦地推着一辆铺着红丝绒的奢华推车走了过来。 推车上,摆放着几样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在海洋馆里随处可见的破烂,但在陆窈那张嘴的包装下,瞬间身价百倍。 “这是深海艺术家的灵感之鳞。” 陆窈戴着白手套,拿起一片怪鱼之前换鳞期掉落的废弃鳞片,装在一个精美的透明展示盒里。 “它见证了水下芭蕾的诞生,蕴含着深海巨兽对艺术的极致追求。放在您的深渊古堡里,绝对是彰显您不凡品味的顶级藏品。统一售价:两万诡币。” “买!给我包起来!”无头贵族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大把散发着幽光的诡币,“这种带有艺术气息的鳞片,正适合做我卧室的装饰!” “除了实物周边,我们还开放了顶级展品的独家冠名权=。” 陆窈指了指水箱里那条正眼巴巴等着吃和牛的怪鱼,“只要十万诡币,您就可以拥有这位深海舞蹈家一年的冠名权。我们会在这里立下一块纯金的荣誉碑,上面刻上您的尊名。以后每一个来参观的诡异,都会瞻仰您的慷慨与品味。” “冠名权?这个有面子!” 章鱼绅士一听,八根触手激动地挥舞起来。 对于它们这些高阶诡异来说,钱只是数字,面子和排场才是最重要的。 “我买了!把它的名字改成章鱼伯爵的深海芭蕾舞者。” “十万算什么?我出十五万,”那团眼球怪物尖叫起来。 “我出二十万!” 看着三个原本凶残无比的高阶诡异,此刻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冠名权像菜市场大妈一样疯狂竞价,监控室里的馆长硬生生吐出了一口黑血。 “疯了!全疯了!那是我的展品,谁允许她拿去卖冠名权的?!”馆长疯狂地砸着监控台,却悲哀地发现,系统判定陆窈的商业行为完全符合海洋馆的盈利逻辑,他根本无权干涉。, 最终,章鱼绅士以三十万诡币的天价,拿下了深海怪鱼的冠名权。 而另外两位没有抢到的贵宾,为了不落面子,则疯狂地扫荡了海洋馆里所有的智商税周边。 比如用变异海藻编织的“静心手环”售价一万、甚至是一瓶装着深海区过滤水的“艺术之泉”售价五千。 不到半个小时,红丝绒推车上已经堆满了犹如小山一般的诡币现金。 “陆主管,您的服务,是我在深渊几百年来见过最专业的。” 临走前,章鱼绅士极其绅士地向陆窈脱帽致意。 它不仅支付了高昂的周边费用,还直接从触手上褪下了一枚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戒指,轻轻放在了托盘里。 “这是一点小费。里面封印着一次深渊凝视的绝对防御,送给您了。期待你们海洋馆推出新的艺术作品,我一定带我的财阀朋友们来包场。” “感谢您的慷慨,深蓝海洋馆永远是您在人间的精神家园。慢走。” 陆窈带着四个玩家,列队在门口,以最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目送这三个大财主心满意足地消失在迷雾中。 就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窈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您完成高阶诡异旅行团接待任务】 【客户满意度:1000%】 【展品活跃度判定:满分】 【叮!成功出售大量周边及冠名权,海洋馆单日营业额突破历史极值!】 【当前繁荣度积分开始结算……】 【10,000……50,000……80,000……】 【当前繁荣度积分已飙升至:92,000点】 距离那张产权转让书解锁所需的十万点大关,只差最后八千点! 四个玩家看着那一堆散发着幽光的诡币,以及陆窈手里那枚至少是S级的防御道具戒指,双腿一软,齐刷刷地给陆窈跪下了。 “陆神……从今天起,您不仅是我们的主管,您就是我们的神!”肌肉壮汉看着陆窈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彻底变成了狂热。 在恐怖副本里,把BOSS忽悠得掏空钱包还感恩戴德,这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天才大佬啊。 陆窈将那枚S级戒指随手戴在食指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副本第六天,结束。 距离十五天的死线还很长,但她的产权收购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把钱收进金库公账。通知后勤,明天给所有水产加餐。” 馆长办公室内,空气冷得几乎能冻结灵魂。 “咔嚓!” 一面由人类白骨打磨而成的全身镜,被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利爪瞬间拍得粉碎。 隐藏在阴影中的馆长,此刻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身为高阶诡异,他掌控着这个日进斗金的副本,把无数玩家和底层NPC当成消耗品。 可现在,那个新来的代理主管不仅没有死,反而用一套荒谬至极的服务业话术,硬生生从他设下的死局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92,000点。 距离那份代表着绝对掌控权的产权转让书解锁,只剩下区区八千点。 只要明天海洋馆正常营业,按照今天这种爆火的势头,陆窈绝对能拿到产权。 到时候,他这个真正的馆长,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冗余资产,被合法清理。 “必须阻止她……系统规则不允许我直接对高管动手,我需要一场员工主观恶意破坏导致的重大运营事故。” 馆长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四个干了一天高强度服务业的玩家,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二楼宿舍。 馆长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越过了肌肉壮汉和圆圆,最终锁定在了走在最后面、正神经质地推着镜框的眼镜男身上。 “外力无法击溃那个女人,那就从内部瓦解她的基本盘。最懦弱、最渴望逃离的人,往往是最好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