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保安,怎么成姑爷了?》 第一章 少走四十年弯路 “我是不是走错了...” 许道站在两扇雕花大门前。 之前他只知道自己老爹是保安。 每回老爹电话打过来说着自己有多轻松,包吃包住、挣得还多。 许道也当老头子好面儿。 但心里都记着,等自己上班了就让老头回家歇着,过过退休的生活。 可真正看到老头子的工作单位,眼前这大庄园光从大门口到最近的那栋楼,中间就隔着一座喷泉、两排法国梧桐,还有一片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圃。 这他妈的叫保安? 好吧,是自己想多了。 许道回忆着三天前,自己正发愁毕业了干点什么。 老许坐在轮椅上喝着枸杞水:“儿子,爸给你指条明路。你就来接我的班,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 许道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书,刑侦专业硕士毕业,结果他爹让他去干保安? 老许见他不吱声,又补了一句:“年薪五十万。” 许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干。干的就是保安。” 思绪正飘着,庄园里走出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老人,六十来岁,头发灰白。 他拉开侧门,打量着许道,笑了:“你是老许家的小子吧?长得真标志,比你爹强。” “您好,我是许道。” “我是这儿的管家,姓周。” 周管家招招手。 “进来吧,先带你换衣服。” 周管家领着他进了一栋偏楼的一层。 推开门,里头是个不小的衣帽间,整面墙的柜子里挂着一排排制服。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周管家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取出一套递过来。 “试试合不合身。” 许道接过来抖开一看。 深灰色的西装款式,面料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剪裁利落,左胸口袋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家族徽章。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保安制服,他真以为要去参加什么商务晚宴。 “这料子,羊毛的?” 许道摸了摸。 “美利奴羊毛混纺,意大利的料子,国内老师傅手工做的。” 周管家笑着说。 “董事长说了,在这宅子里做事的人,走出去就得体面。” 许道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别说,挺精神。 他本来就生得白净,五官随他妈,浓眉大眼但线条柔和,穿上一身挺括的西装,倒真有几分公子哥的意思。 老许那副糙汉长相,在他身上愣是一点没遗传下来。 周管家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带着赞赏:“没想到老许那家伙,还有个这么标志的儿子。你妈妈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你随她。” 许道笑了笑,没接话。 他妈走得早,老许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父子俩感情说深也深,说别扭也别扭。 老许从来不跟他细讲工作的事,他也从来不问。 反正老头子每个月按时打钱回来,供他读书上学,从没让他为钱发过愁。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老许干的“保安”,是这种级别的。 “董事长在书房等您,跟我来吧。” 许道跟着周管家穿过主楼的走廊,脚下的地毯厚得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他瞥了一眼落款,没敢仔细看,怕看出什么了不得的名字来,心脏受不了。 书房的门是实木双开的。 周管家轻轻敲了两下,推开一扇。 “董事长,小许到了。” 许道走进去,第一感觉是大。 这书房比他家都大了两三个,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正中间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桌后坐着个中年人,正低头看文件。 任清明。 任家的家主,名下的产业横跨地产、能源和金融,许道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不止一次。 只不过新闻里的任清明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而眼前这位,抬头的瞬间脸上就带了笑。 “这就是老许的儿子?” 任清明放下文件,往后靠了靠,把许道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长得不赖,幸亏没随老许。” 许道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任总好,我是许道。” “哎...” 任清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说话。 “什么任总不任总的,私下叫叔叔就行。你爹跟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许道微微一愣。 他记得老许每次喝多了酒,红着脸拍桌子吹牛逼,说“老子跟老板可是过命的交情”。 许道一直当那是醉话,毕竟一个保安跟一个百亿身家的老板过命? 编故事也得有个限度。 可看任清明这态度,老头子好像没吹。 “坐。” 任清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许道坐下才接着说。 “你的事你爹都跟我说了。警校刑侦专业硕士,成绩拔尖,本来有好几个单位要你,是你爹硬把你拽过来的?” 许道斟酌了一下措辞:“也不算硬拽,我爹给的实在太多了。” 任清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孩子有意思。行,实在话,跟你爹一个德性。” “老周,给许道安排些清闲的活儿,别累着孩子。” 任清明想了想。 “就跟着你熟悉熟悉宅子的情况,日常巡一巡,有什么要紧事再跟我说。” “是,董事长。” 任清明又转向许道,随口问道:“对了,会开车吗?” 许道点头:“会。” “那正好。” 任清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下午我有个事要出去一趟,司机老吴家里有急事请假了。小许你就陪着我吧,给我当回司机。” 许道跟着站起来:“好的任叔。” “你先去歇会儿,让老周带你吃点东西,一点半在地下车库等我。” 任清明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开那辆S680,钥匙老周那儿有。” 许道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那本驾照够不够格碰一辆S680。 周管家带着他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 随后便带他转了一圈,把庄园主要区域都指了一遍,最后带他到一间小办公室。 “这是你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事就在这儿待着,有安排我会叫你。” 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桌上还有台新电脑。 许道坐在椅子上,转了转,觉得这环境确实比警校宿舍舒服太多了。 他掏出手机,给老爹发了条消息:“见到任总了。” 老许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他一贯的风格。 “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许道看着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 他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离一点半还早。 第二章 谈恋爱了吗? 许道打开王者荣耀。 匹配成功,秒选打野。 这局队友不太行,上来就送了一血。 许道嘴里“啧”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别送,别送,等我发育。” 他这把节奏带得飞起,眼看着就要推水晶了,手机顶端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 许道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二十。 他从抽屉里翻出充电线,插上,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动画特效,满意地退出游戏。 赢了,心情不错。 许道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地下车库比他想的大。S680停在一排车的最外侧,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沉沉的哑光。 许道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座椅自动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他把方向盘摸了摸,点了点头。 好车就是好车。 一点半整,许道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庄园正门口。 发动机没熄,保持着怠速,空调开着,车内的温度刚刚好。 等了不到三分钟,正门开了。 周管家跟着任清明一起走出来。 周管家落后半步,微微侧着身子,边走边说话。 “大小姐今天下午的飞机落地。” 任清明点点头,脚步没停。 “行,一会儿安排人去接一下。” 周管家应了一声:“我来安排。” 许道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排右侧的车门。 任清明走到车门前,手搭上车门框,低头坐了进去。 许道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任清明一眼,任清明正在整理袖口的扣子。 “任叔,咱去哪儿?” “环球金融中心。” 许道应了一声,挂挡,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出了庄园大门,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掠过。 任清明靠在座椅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许道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 “小许啊。” 许道的视线没离开路面:“任叔您说。” “谈对象了没有?” 许道完全没想到这个走向。 他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回答:“还没有。” “怎么不谈一个?你条件也不差,长得周正,学历也高。” 任清明的语气挺认真。 “上学的时候光顾着念书了,没什么时间。” “念书也不耽误谈恋爱嘛。” “主要是没人看得上我。” “这话说的。” 任清明笑了。 “当年追你妈的人从你们老家排到县城汽车站,你爹那个德性都能把你妈娶到手,你还能差得了?” 许道听了这话也笑了:“那我努努力。” “回头让你周叔给你介绍几个。老周认识的人多,各家的姑娘都有。” “任叔,我这刚上班第一天,您就操心我的个人问题,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你是老许的儿子,又不是外人。” 任清明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在这边待着,你爹在老家也能放心。他这几年腿脚不好,我不让他干了,他非不听。现在好了,你来了,他总算肯歇一歇。” 许道没接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车子穿过市区,停在环球金融中心的大门口。 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大片的光,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牌,立刻上前拉开大门。 任清明没急着下车,而是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小许,一会儿你也上来。” 许道回头,有些意外:“我?我上去干嘛?” “让你上来就上来,车停好了就过来,顶楼。” 任清明说完就下了车,大步往旋转门走去。 许道把车开进地库停好,坐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一开,他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场合了。 整个顶楼是一间巨大的私人会所,落地窗从东到西铺满了整面墙。 往窗外看,半个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 会所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许道一眼扫过去,至少认出三四张脸。 都是在财经新闻里出现过的。 任清明被几个人围着,正端着茶杯说话。 声音在一群人中并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很自然地停下来听他讲。 许道站在电梯口,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一个刑侦专业的硕士,今天第一天当保安...哦不,现在是司机。 混在一群身家加起来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钱都多的人中间,这感觉属实有点魔幻。 任清明抬头的功夫看见了他,冲他招了招手。 “小许,过来。” 许道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走错片场的群演。 “各位,介绍一下。” 任清明拍了拍许道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亲近。 “这是许道,老许的儿子。老许,你们都知道的。” 围着的几个人齐齐看向许道,目光里带着恍然。 “老许的儿子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先开了口,笑着点点头。 “长得是一点都不像老许,俊俏多了。” 旁边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接话:“老许在任总那边干了多少年了?有小二十年了吧?” “差不多。” 任清明点点头。 “老许跟我是老兄弟了,这是他儿子,警校研究生刚毕业,现在在我那边帮忙。” 许道跟着点头致意,一个个地打招呼。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对他客气,全是因为任清明的面子。 “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 “老许有福气。” “任总这是又收了一员干将。” 许道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嘴里说着“您过奖了”。 寒暄的气氛在此时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来人五十出头,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步调一致,像是量好了距离似的。 “老任,来得挺早啊。” 来人笑呵呵地走过来,但笑意只到嘴角。 任清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客气。 “老方,你也不晚。” 方仲伯。 任清明的商业对头,两人在地产和能源领域较劲了十几年。 许道在新闻上看过不少关于这两位的报道,标题里通常带着“暗战”“角力”“正面交锋”之类的词。 新闻里写的都是商业博弈。 但眼前这两位往那一站,许道从警校学了多年的微表情分析告诉他,这俩人是真不对付。 第三章 方仲伯 “这位是?” 方仲伯的目光落在许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家里一个晚辈,在我那边历练历练。” 任清明没多介绍。 方仲伯也没追问,转而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上次说的那个地块,老任,你们任氏的价格报得可不太地道。” “市场价,有什么地不地道的。” 任清明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市场价?你那个价也好意思叫市场价?” 方仲伯嗤笑一声。 “你要真觉得不合适,可以不跟。” 任清明语气平淡。 “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让的,你说是不是?” 方仲伯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下来。 “行,那咱们待会儿牌桌上见真章。” 这个“待会儿”来得很快。 会所的服务人员推开了旁边一扇对开的雕花大门,里面是一间装修更私密的房间。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绿色的桌面上放着整齐的扑克牌和筹码。 德州扑克。 众人陆续落座,任清明和方仲伯对坐在长桌的两端,其他人分散在两侧。 许道站在任清明身后不远处,靠着墙,看着这场面。 他想起警校的时候,有一门课专门讲赌博案件的侦破。 老师教得仔细,从发牌的手法到心理战的套路,从牌面概率到对手的微表情。 那时候许道学得认真,考试拿了满分。 没想到第一次实践,是在这种场合。 牌局开始后的前一个小时,任清明的手气平平。 他的牌不小,但总在河牌那一轮被反超。 桌上的筹码从左边移到了右边,方仲伯面前堆起来的筹码越来越厚。 方仲伯赢了一把大的之后,把牌往桌上一亮,身子往后一靠。 “老任,今天不太行啊。是不是最近生意太忙,没时间练手?” 任清明没接这个茬,只是笑了笑,把牌往前一推。 “手气确实不太行。” 方仲伯穷追不舍:“这都输了多少了?老任,要不今天就到这里?让老哥们也给你留点面子。” 这话说得不算太大声,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任清明的反应。 任清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 “你们先玩。” 他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小许,帮我玩两把,换换手气,我去趟洗手间。” 许道一愣。 “我?” 任清明往外走了两步。 “别怕,输了算我的。” 方仲伯看着这一幕,笑了:“老任,你让一个小辈替你打?这是看不起我们?” 任清明头也没回:“后生可畏,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许道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码得整整齐齐但是没剩多少的筹码。 他吸了一口气,坐了下去。 方仲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许道:“小伙子,会玩吗?” “会一点。” 许道老老实实地回答。 “会一点可不够。” 方仲伯笑得意味深长,随手把牌扔给发牌员。 新的一局开始。 许道拿起自己的两张底牌,看了一眼,扣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老师当年教的... 德州扑克,本质上是一个信息不完全的博弈问题。 你看得见的牌是一部分,对手的行为是另一部分。 第一轮叫注,前面的人纷纷跟注,到了许道这里,他没有犹豫,直接跟了。 翻牌。三张公共牌亮出来。红桃10,方块7,梅花4。 许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动了。 翻牌前各人的叫注情况,手里的两张底牌,桌上的三张公共牌,所有已知信息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飞速运算。 在警校的时候,他被训练过短时间内记牌和计算赔率。 教室后面挂着一整面墙的扑克牌图表,他们被要求在一分钟内看完一局完整牌局的记录,然后报出每一个人的最优策略。 这门课许道考了九十八分。 不是他扣了两分,是老师说他太喜欢用直觉。 “叫注。” 方仲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许道的手指在筹码上敲了敲,然后推出一摞。 方仲伯微微挑眉,跟了。 第四张公共牌,转牌。梅花K。 许道开始看人了。 方仲伯每次拿到好牌的时候,左手小拇指会不自觉地轻轻敲桌面。 这个频率他在前一个小时的观战中已经记下来了。现在是每两秒敲三下。 不是好牌。 许道加大了叫注。 方仲伯犹豫了,手指停了。 他盯着许道看了三秒,然后跟了。 最后一张河牌发出来。方仲伯瞥了一眼牌面,左手小拇指又开始敲了,比刚才还快。 许道在心里完成了计算。 根据公共牌的排列和自己手里的底牌,再结合方仲伯之前各轮的行为模式。 这一局,他赢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他推出一大摞筹码。 “加注。” 方仲伯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牌丢了出去。 “让给你了。” 许道把赢来的筹码堆到面前。 他没数,但大概是刚才输出去的三分之一。 接下来三局,许道的手气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 他的牌其实并不算大,但他每一把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该弃,什么时候该加注。 老师教过,赢牌不是靠手气,是靠让对手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断。 方仲伯的笑意在第四局结束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少了将近一半,而许道面前,把之前任清明输掉的连本带利全赢了回来。 许道把新赢的一摞筹码码好,抬头看了一眼方仲伯。 方仲伯正盯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许道冲他笑了一下,客客气气的。 “方总,还来吗?” 任清明推门回来。 他扫了一眼牌桌,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老方。” 任清明走到许道身后,拍了拍许道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怎么回事?连个孩子都玩不过?” 方仲伯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站起身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老任,你今天是来打牌的,还是来给我上眼药的?” “打牌嘛,输赢不都很正常?” 任清明笑呵呵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老哥留点面子?怎么轮到自己就挂不住了?” 方仲伯嘴角抽了抽,看了许道一眼。 许道正低头整理筹码,把每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行,后生可畏。” 第四章 接大小姐 方仲伯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地跟上去。 任清明没回头,反而笑着招呼其他人:“来来来,继续继续,换个位置,换换手气。” 牌局继续。 许道自觉地站起来要往后退,被任清明一把按住。 “坐你的,手气正好着,给我当个参谋。” 任清明重新坐回牌桌后,手气果然转了。 倒不是他牌有多好,而是方仲伯走了之后,桌上少了一股针对他的暗劲。 连着三把,任清明都在河牌那一轮稳稳当当收了池底。 “这把不错。” 任清明翻出两张对子,把桌面上的筹码扫到自己面前。 他偏头看了许道一眼,压低声音:“小许,你怎么看牌的?刚才在门口我看了一会儿,你每一把弃牌都弃得刚刚好。” 许道想了想,认真回答:“学校里教过一些行为分析和概率计算。” “刑侦专业还教这个?” “选修课,赌博案件侦破实务。” 任清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好,学以致用,你爹当年要是有你这脑子,现在怎么也是个部门经理了。” 牌局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任清明赢得痛快,临走时跟几个老友一一打了招呼,心情明显很好。 许道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任清明的外套。 到了车上,许道发动车子,正要问去哪儿。 任清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卡,从前排两个座椅中间递了过去。 黑色的卡面,没有任何标识,分量沉甸甸的。 许道接过来,翻了个面看了看。 “任叔,这是?” “你今天赢的。” 任清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方仲伯今天带了一百二十万的筹码,你帮我赢回来大概八十,尾数我抹了,凑个整数。” 许道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任清明。 “任叔,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 任清明睁开一只眼,从后视镜里看他。 “你凭本事赢的,就是你该拿的。老方那个人,我跟他在牌桌上较劲这么多年,今天是头一回有人把他赢得脸都绿了。你爹给我长脸,你也给我长脸,拿着。” 许道把卡揣进口袋。 “谢谢任叔。” “别谢,应得的。” 任清明说完又闭上眼。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许道的手机震了一下。 趁着红灯,他掏出来一看,银行短信,卡里余额一百万。 许道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继续开车。 车子驶进庄园的时候,天色刚暗下来。 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喷泉池里的水被晚风吹出一圈圈涟漪。 许道刚把车在地下车库停稳,周管家就快步迎了上来。 “董事长,刚才出了点状况。” 任清明下了车,随手整了整衣领。 “怎么了?” “去接大小姐的小赵,在机场高速上被追尾了。” 任清明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人怎么样?” 周管家赶紧摆了摆手。 “人没事人没事,医院检查过了,就胳膊碰了下,受了点轻伤。” 任清明松了口气。 “那意浓怎么办?她飞机几点落地?” “还有两个小时。” 周管家为难地搓了搓手。 “大小姐这趟回来没带随行,她特意说不用派太多人,所以今天只安排了小赵。结果出了这事...” 他顿了顿,看了任清明一眼。 “而且小吴和张师傅前两天就请了假,现在宅子里能开车的就剩小许了。” 许道站在一边正听着,听到这句立刻接话。 “周叔,那我去吧。” 周管家看向许道,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先转头看任清明。 任清明沉吟了一下,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行,路上小心,接到人给我发个消息。” “您放心。” 许道从周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顺便问了一句:“周叔,大小姐叫什么名字?我好举牌。” 周管家愣了一下。 “举牌?” “机场接人不都得举个牌子?” 许道一本正经地说。 周管家和任清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任清明挥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 “你当是接客户呢?你把车停到达口,我给你发照片。” 许道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拿了钥匙就往车库走。 导航到机场,屏幕上显示预计四十分钟。 他把车开出来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任清明和周管家还站在门口说话。 周管家不知道说了什么,任清明点了一下头,然后两人一起进了屋。 任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女儿任意浓,二十五岁,毕业之后直接进了公司,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任清明出席公开场合的时候经常带着她。 二女儿任芃芃,二十二岁,没走商道,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许道虽然不追星,但也刷到过她的热搜,演了几部网剧之后小有名气,有人说她是白富美硬实力出道,也有人说她就是玩票。 二女儿倒是从不回应这些,微博简介写着:背靠金山不如自己开矿。评论区一片“芃姐格局大”。 小儿子任青筠,十七岁,还在念高二,有关他的消息不多,只听周管家提过一嘴,说三少爷聪明,就是有点皮。 至于夫人,许道来了几天,一次都没见过。 周管家跟他说过,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长期在三层养病,需要静养,所以宅子里的人没事不会上去打扰。 许道记住了。 庄园的格局他心里大概有数,主楼三层和四层是起居区,三层住着夫人,四层是几个孩子的房间,任清明的卧室则在一层。 许道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晚风灌进来。 路上车不多,车速稳定在八十。 早上他还觉得老爹嘴里的“轻松”是在吹牛,现在他口袋里已经揣着一张百万的卡,正开着S680去机场接任家大小姐。 人生的大起起起...属实有点快了。 转到机场高速的时候,许道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拖车,上面载着一辆前保险杠撞瘪了的黑色轿车。 他瞟了一眼车牌,依稀记得周管家说小赵开的是偏楼停着的那辆老款A8。 拖车上那辆确实是个A8。 许道减了速,确认了一眼车牌号。 是小赵那辆。 他拿出手机,给周管家发了条消息:“周叔,我看见小赵的车了,撞得不算严重,人应该没事。” 周管家回得很快:“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第五章 大小姐 到了机场,许道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没着急去到达口。 任清明刚把照片发过来了,他点开看了一眼,忍不住多看了两秒。 照片里的任意浓站在某个发布会的背景板前,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裙,眉眼清冷,嘴角的弧度不大,但恰到好处。 许道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锁了屏幕。 他在机场的到达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他留意到任意浓的航班已经显示“降落”。 许道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出机口走去。 周围接机的人稀稀拉拉,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捧着花,还有人带着孩子踮着脚往里张望。 他两手空空,西装笔挺地戳在那儿,倒不像是来接人的,更像是专车司机。 通道尽头开始有人往外走。 许道一眼便看见了她。 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从通道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下身是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一张线条干净的嘴。 她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边走边低头看屏幕,步子不快不慢。 周围有人回头看她。 不是因为认出她是谁,纯粹是因为这女人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安静了半拍。 许道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任清明发来的照片。 是同一个人。 许道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大小姐!” 这一嗓子在到达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 周围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 任意浓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墨镜后面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不远处那个正朝她大步走过来的年轻人身上。 五官周正,皮肤白净,浓眉大眼但线条柔和。 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左胸口袋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家族徽章。 这张脸,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任意浓抬手把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一双眼睛。 许道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微微欠身。 “大小姐,我是周管家派来接您的。” 任意浓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看了大概三秒钟。 “你是许叔的儿子?” 许道一愣:“您认识我?” “许叔给我爸发了不知道多少次你的照片。” 任意浓把墨镜重新推回去。 “警校毕业那张穿制服的照片,他在家族群里连着发了三天。” 许道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头子,你还有这一手。 “本人比照片强点。” 任意浓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 “你这身制服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周叔给准备的。” 许道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顺势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任意浓让出走路的位置。 “我叫许道,您叫我小许就行。” 任意浓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前走。 许道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保持着大概一臂的距离。 “车停在哪?” “地面停车场,A区。” 许道快走两步,跟她并排,用手指了指方向。 “不远,走两分钟就到。” 两人穿过到达大厅的自动门,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停车场的灯光昏黄,风比刚才大了些。 许道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S680停在路灯下,车身被照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许道按了车钥匙,尾灯闪了两下。 他走到后排右侧,拉开车门,一手扶着车门上沿,侧身让出位置。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弯腰坐进去。这才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 任意浓坐在后排,把墨镜摘下来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许道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正好跟她的目光对上。 “警校硕士毕业,来我家当保安?” 语气里带着好奇。 许道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保安不也是一份工作。”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我生是任家的人,死是任家的...” “死人。” 任意浓愣了一秒,随即嘴角弯了一下。 “这话跟谁学的?” “自创的。” 许道理直气壮。 “再说,您家给的实在太多了,工作又轻松,直接少走了二十年弯路,简直不要太爽。” 任意浓把胳膊肘撑在车门扶手上,托着下巴。 “所以你是自愿来的?不是你爸逼的?” “自愿的。” 车速稳定在九十。 许道的驾驶技术不错,车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任意浓歪着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均匀。 睡着了。 许道放慢了车速,把空调的风量调小了一档,音响里原本放着的一首轻音乐也被他调低了音量,低到只剩下隐约的旋律。 后视镜里,任意浓的头往一侧歪着,风衣的领子蹭着她的下巴,几缕碎发散出来,贴在脸侧。 她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许道把视线收回来,专注于路面。 车子从高速下来,拐进通往庄园的林荫道。 梧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响,斑驳的树影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 车速更慢了。 快到庄园大门的时候,路面上有一个减速带。 许道提前踩了刹车,车子几乎是蠕动着压过去。 大门打开,喷泉池的水声隐约传来。 许道把车停稳在主楼门口。 他静静地坐了两三秒,然后转过身,压低了声音。 “大小姐,到家了。” 任意浓没动。 许道等了五秒,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大小姐?” 任意浓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她眼神还有点涣散,花了大概两秒才聚焦,看了看车窗外的灯火通明的主楼,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许道。 “到了?” “到了。” 许道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任意浓从车里出来,夜风吹过来,她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主楼的大门开了,周管家快步迎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 “大小姐回来了。” 周管家脸上带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 “路上没出事吧?” 任意浓点了下头。 周管家转向许道:“小许,辛苦了,车你停地库就行。” 许道应了一声。 任意浓往主楼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许道。” 许道正要上车,闻言探出头来。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去公司。” “你来开车。” ………… 第六章 保镖 任意浓推开书房的门,任清明正坐在桌后翻文件。 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爸。” 任清明抬头,眼镜片反着光。 他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瘦了。” “每回都说这句。” 任意浓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扶手上。 “这趟差还顺利?” “合同签了,细节下周再对。” 任清明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见到小许了?” “见到了。” “怎么样?” 任清明问得很随意,但任意浓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她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还行。” “就还行?” “开车稳,话不多,不烦人。” 任清明笑了一声:“能从你嘴里说出‘还行’,这评价不低了。” 任意浓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任清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近不太平。方仲伯那边搞了些小动作,上个月有人跟我的车,你周叔也接到了两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任意浓的眉头微微皱起。 “公司的事也就罢了,我怕有人往家里伸手。你弟弟皮,芃芃又在剧组,你天天要在外面跑。” 任清明看着女儿,认真了些。 “小许是警校毕业的,底子扎实,人也机灵。我想让他跟着你,当个保镖。” 任意浓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想刚才车上那二十分钟。 这人不聒噪,有分寸。 “行。” 她站起来,把风衣重新搭在手臂上。 ...... 许道是闻着味儿找到食堂的。 任家的食堂在偏楼一层,不大,但灶台明火,大师傅姓刘,据说以前在国宾馆待过。 许道端了个不锈钢餐盘,打了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排骨汤,找了个角落坐下。 掏出手机,对准餐盘拍了张照片,发到宿舍群。 “兄弟们,工作餐。” 群里秒炸。 “操,许道你进局子了?断头饭这么丰盛?” “这红烧肉看着不像是牢饭,哪个单位食堂?” 许道慢条斯理地打字:“私人庄园,包吃包住,年薪五十万。” 群里沉默了三秒。 “你他妈的不会真去干保安了吧?” “怎么说话呢,这叫安保顾问。” “刑侦硕士干保安,你导师知道吗?” “我导师要是知道年薪五十万,他第一个来应聘。” 许道发完这句,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酥烂入味,咸甜刚好。 他又拍了张窗外的梧桐树发过去,补了一句:“环境就这样,凑合过吧。” 群里开始刷屏,清一色的“畜生”。 老许的电话这时候打进来了。 “爸。” “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许道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还行,吃的挺好。” “没给老子丢人吧?” “你儿子能丢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许道把餐盘收拾干净,跟刘师傅道了声谢,出了食堂。 入夜后的庄园很安静,梧桐树的影子铺满了主路,风吹过去的时候树叶沙沙地响。 许道穿着制服,沿着主路慢悠悠地走。 走到东南角的时候,听见了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从墙上掉下来了。 “哎哟...我的腰...” 许道快走两步,转过墙角,看见一个人形正趴在地上,姿势相当不雅观。 一头黄毛,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你谁啊?” 许道站在三步开外,没急着上前。 黄毛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抬头看见一个穿制服的站在面前。 “你小子,没点眼力见!还不快扶我起来,我闪着腰了!” 许道没动。 他打量着地上这位。 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潮牌,脚上踩的限量款球鞋蹭掉了一块皮。 头发染成了金黄色,发型像是被炮仗炸过似的。 脸倒是长得不错,眉眼像任清明,但那股子纨绔劲儿跟照片上的任家大少爷一模一样。 “你是少爷吧?” 黄毛一僵。 许道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任青筠扶着腰,上下打量着许道。 “你就是许叔的儿子?” “对,许道。” “哦,我爸提过你。” 任青筠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揉了揉腰,抱怨道:“疼死老子了,你就不能轻点?” “大少爷。” 许道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他。 “这么晚了,翻墙出去干嘛?” 任青筠脸色一变,赶紧伸出食指压在嘴上。 “嘘...你小点声!” 他紧张地往主楼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嗓子,语速极快。 “母老虎回来了,知道吧?” “母老虎?” “我大姐!任意浓!” 任青筠的表情像是提到了某种天敌。 “她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查我作业。我作业一个字没写,不跑等着被活剥?” 许道挑了下眉毛。 “所以你就翻墙出去?” 任青筠被噎了一下,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就当没看见,回头我请你吃饭。”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槐树,抬手准备再来一次翻墙。 许道看着他那姿势,腰还没好利索,抬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这熊孩子,真不管也不行。 “哎。” 许道叫住他。 “干嘛?” “翻墙多累,把腰再闪着。” 任青筠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许道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套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钥匙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走吧,我开车带你出去。” 任青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十二点之前必须回来。” “没问题!” “第二,不能离开我视线范围。” 任青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行啊许哥,看着挺正经,原来也是个会玩的。” 许道没否认,只是掏出手机,低着头一边打字一边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 他给周管家发了条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话。 “周叔,少爷要出去,我跟着。跟任总报备一下。”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车库走。 这件事必须得让上面知道。 不然出了任何问题,责任全在他身上。 老头子教过他,在别人家做事,最忌讳的就是替主家做决定。 许道把S680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偏楼门口。 任青筠已经等在台阶上,看见了车,嘴张成了一个O型。 “我去,我爸把S680都给你开了?” 第七章 搭讪 “接你姐用的,钥匙还没还。” 许道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 “上车。” 任青筠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东摸西摸,啧啧称奇。 这车他爸平时都不让他碰,现在居然能坐副驾,心情好得不行。 “许哥,你比我姐好说话多了。” “少拍马屁。” 许道发动车子,驶出庄园大门。 梧桐树从两边往后退,任青筠把车窗降下来,风吹得他一头黄毛乱飞。 “地址发我。” 任青筠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导航语音响起来。 许道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目的地。 “霓虹酒吧”。 他知道这地方,大学的时候室友提过,说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你经常去?” 许道问。 “偶尔,偶尔。” 任青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爸知道吗?” “知道的话我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儿?” 许道没再说话,把车拐上了主路。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任青筠忍不住先开了口。 “许哥,你这身手怎么样?警校出来的,打架肯定厉害吧?” “还行。” “那待会儿要是有人找茬,你罩着我。” 许道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你不是常去吗?怎么还会有人找茬?” 任青筠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以防万一嘛。” 许道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小子八成在酒吧惹过事,今天拉着他去,多少有点找保镖的意思。 车子在霓虹灯下停稳。 酒吧门口的招牌是一大片蓝紫色的灯管,拼成一个酒杯的形状。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保安,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音乐声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许道熄了火,拔了钥匙。 “记住条件。” “知道了知道了。” 任青筠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门。 许道锁好车,跟在他后面往酒吧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路边的S680,确定车停的位置在路灯下,周围没有可疑的人。 习惯改不了。 毕竟学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已经长在骨头里了。 ...... 周管家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任清明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董事长,小许刚发了消息。” 任清明抬头。 “少爷翻墙出去,小许看见了。 任清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又翻墙?上回摔下来还没长记性?” “这回也摔了。” 周管家忍着笑。 “小许正好撞见。” 任清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摇了摇头。 “这么久了,小筠还是这么怕他大姐。意浓一回来,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少爷那边?” “有小许跟着,我放心。” 任清明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 “老许的儿子,差不了。” 酒吧的灯光暗得像地窖。 音乐倒是震得人胸口发麻,任青筠一进门,整个人就跟充了电似的。 “许哥,这边!” 他轻车熟路地往角落里钻,绕过散台和舞池,推开一扇隔断的玻璃门。 卡座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三男两女,桌上摆着果盘和几排酒瓶子。 “青筠!你小子终于来了!”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站起来,头发吹得老高,脸上带着喝了酒的红。 任青筠上去就给了他一拳:“路上差点被逮着,吓死老子了。” “你姐不是出差了吗?” “回来了!今天刚到!” 任青筠往沙发上一瘫。 “要不是许哥救我,我现在正在书房里抄作业呢。”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许道。 他站在卡座边上,一身深灰西装,站姿笔挺,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这位是?” 花衬衫上下打量了一番。 “许哥,我们家保安,自己人。” 任青筠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许哥你坐。” 许道目光扫了一圈。 花衬衫叫周浩,家里做建材生意的。 剩下两个男生一个戴眼镜的叫孙明,一个胖点的叫李超。 两个女生打扮得挺精致,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正凑在一起自拍。 许道在心里记了一遍,收回了视线。 几个年轻人刚开始聊的都是学校里的事,老师有多变态,作业有多少,谁跟谁又在一块了。 周浩说他们班的数学老师讲话喷口水,前排同学天天带雨伞上课。 任青筠笑得拍桌子:“你这算啥,我们班主任走路自带BGM,钥匙串晃得跟铃铛似的,人还没到声先到,想偷懒都没机会。” 短发女生白了他一眼:“所以你就不写作业?” “写作业?我命由我不由天,作业由我姐不由我。” 任青筠一脸悲壮。 “今天我能活着出来已经是捡了一条命了。” 许道站在旁边听着,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在警校待了六年,对这种气氛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 只不过他上学的时候,身边都是被体能和理论课压得喘不过气的同学,没这么轻松。 正想着,旁边卡座有人站起来了。 许道余光扫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这桌边上。 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T恤,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从手腕绕到肘弯。 他端着一杯酒,眼神直接越过几个男生,落在了短发女生的脸上。 “美女,一个人来玩?” 短发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冷下来。 “你没长眼睛?” 花臂男被呛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别这么冲,我们那边有大卡,比这宽敞,酒也比这儿的好,过去坐坐?” “不去。” 短发女生把脸别开。 花臂男的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凑了凑。 “给个面子......” 话没说完,短发女生端起面前的冰水,直接泼在他脸上。 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整个卡座安静了一秒。 花臂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表情变了。 “行,你有种。” 他转身走了。 周浩拉了拉短发女生的袖子:“小雅,你惹他干嘛?那人是这儿的老客,认识不少人。” “认识人就能随便搭讪?” 小雅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我最烦这种人。” 李超在旁边打圆场:“算了算了,反正人走了,咱们玩咱们的。” 任青筠嘴上附和着:“就是,有我在怕什么。”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 花臂男回来了。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头皮刮得锃亮,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肚子从T恤下面鼓出来一圈。 光头老大叼着根牙签,目光在卡座里扫了一遍,最后停在短发女生身上。 “就她?” 第八章 你管这叫保安? 花臂男点头:“哥,就这小娘们儿,泼了我一脸水。” 光头把牙签吐在地上,咧开嘴笑了笑。 “行,妹妹,我这兄弟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你不喝就算了,泼水算几个意思?” 小雅的脸色白了白。 长发女生抓紧了她的胳膊。 孙明和李超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敢动。 周浩站起来,赔着笑脸:“哥,刚才是误会,我这朋友就是脾气急了点,咱们给几位赔个不是......” “没你事,一边去。” 光头一摆手,身后的几个人往前逼了一步。 这时候任青筠站出来了。 他一拍桌子,直接挡在女生前面。 “干什么?欺负人是吧?” 光头的目光移到他身上,上下看了看。 “你谁?” “你管我是谁?反正今天这桌人你们谁也别想动。” 任青筠挺着胸,下巴抬得老高。 许道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小子虽然皮,关键时刻倒还算有点血性。 光头笑了,笑得很大声,脖子上那根金链子跟着抖。 “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你是个秃子。” 光头笑起来僵硬了几分。 他伸手从桌上拎起一个酒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抡起来,照着任青筠的脑袋就砸下去。 小雅尖叫了一声。 任青筠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睛都闭上了。 砰。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卡座里炸开。 酒水和碎玻璃飞溅出去。 但不是砸在任青筠头上。 许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前面,拳头上还沾着酒瓶的碎玻璃渣。 那一拳是从侧面打上去的,直接砸穿了飞过来的酒瓶。 瓶身从中间炸开,酒泼了一地。 任青筠睁开眼睛,看见许道的后背。 “许哥?” 许道甩了甩手上的酒水,抬头看着光头。 “给哥们儿个面子,这事到此为止。” 光头愣了一瞬,随即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谁啊?你有什么面子?” 他伸手就要推许道的胸口,手指还没碰到衣服呢,许道已经侧身让开,嘴里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动手的,非得逼我。”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右手把西装扣子解开。 光头看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更加恼了,骂了一句脏话,抡起拳头就冲过来。 许道没躲。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脚蹬地,腰部发力,一脚正蹬,正正踹在光头肚子上。 那一脚的力道把光头的T恤都踹得往内凹进去,整个人拔地而起,直直地往后飞了两米,砸在后面的小弟身上。 光头两百来斤,砸倒了两个人,三个人滚作一团,酒瓶子和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周围霎时静了一秒。 许道却笑了。 从警校毕业到现在,他就没这么痛快地打过架了。 平时在庄园里规规矩矩,西装穿得人模人样,开车也稳得像老司机,但要说他骨头里藏着什么,那还是警校练出来的东西。 想当年,他可是打遍了整个学校无敌手。 格斗比赛他是第一届冠军,第二届冠军,第三届还是冠军。 第四届的时候,几个学弟排着队来找他,说许哥你就别参加了,给新人一点机会吧。 他想了想,这才没报名。 那届冠军领奖的时候专门跑下台,把奖杯塞他手里,说这应该是许哥的。 想到这儿,许道活动了一下肩膀。 光头的小弟们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数了数一共五个人,有人从桌上抄了酒瓶,有人捡了拖把杆,一个个叫着冲过来。 最前面那个挥着拖把杆往许道头上劈。 许道侧身闪过,左手扣住他手腕一拧,拖把杆掉在地上,右手顺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打架别喊那么大声,省点力气。” 那人往前踉跄两步,一头栽进沙发里。 第二个酒瓶砸下来,许道低头躲过,反手一肘顶在对方肋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弯成虾米。 第三个从背后偷袭,被许道头也不回地后蹬腿踢在膝盖上,整个人单腿跳了两步,扑通跪在地上。 第四个和第五个互相看了一眼。 “上啊!” 两个人一起冲。 许道身子一矮,双手各扣住一人腰带,往中间一合。 砰,两颗脑袋碰在一起。 两个人都捂着头蹲下去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在哼哼,有的抱着肚子不敢动。 那个花臂男吓得靠在墙上,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来一句:“兄弟,误会......” 许道整了整衣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刚才说给面子你不给,非得让我动手,这不伤和气吗?” “给、给、给面子!” 花臂男点头如捣蒜。 任青筠从许道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一地的“战果”,嘴巴张成了O型。 周浩同样目瞪口呆, “兄弟,你管这叫保安?” 许道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保顾问,谢谢。” 小雅和长发女生互相抱着,两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孙明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开口:“青筠,你家保安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吧?” 任青筠转过头,看着他那帮同学,嘴角咧到了耳根。 “什么特种部队,我许哥是警校研究生,刑侦专业的!” 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许道转身蹲下去,凑到光头面前。 光头正捂着肚子缩在地上,看见许道靠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我问你,以后还来这儿闹事吗?” “不了不了!” “还欺负小姑娘吗?” “打死我也不敢了!” 许道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行,大伙儿都听见了,做个见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卡座里的人。 “没什么事的话,咱就撤吧。” 任青筠第一个跳起来,顺便把小雅从沙发上拽起来。 “走!此地不宜久留!” 小雅站稳之后,忽然往前跑了两步,凑到许道跟前。 眼神带着光芒。 “谢谢许哥,我叫林小雅。” “许道。” 许道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孙明他们。 “有人受伤吗?” 几个人齐刷刷地摇头。 “那就好。” 许道整了整袖口,率先往外走。 第九章 自求多福吧 车上多塞了五个人。 许道把S680的后排挤得满满当当,周浩和李超两个块头大的缩在后座中间,膝盖顶着前排椅背,孙明被挤得眼镜都歪了。 两个女生倒还好,坐在靠窗的位置。 任青筠坐副驾,安全带都没系,整个人侧着身子,脸冲着后排,唾沫横飞。 “你们是没看见!我许哥那一脚,正蹬!那光头少说两百斤,直接飞出去两米!砸倒三个!” 周浩在后排拍大腿:“我看见了!我就在旁边!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我都感觉地板震了一下!” 林小雅从前排两个座椅中间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许哥,你以前是不是特种部队的?” 许道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不是。” “那肯定是武术队的!” “也不是。” 任青筠拍了一下中控台:“你们别猜了!我许哥是警校刑侦专业硕士!正儿八经的高材生!” 后排几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跟刚才在酒吧里的反应一模一样。 孙明推了推眼镜:“刑侦硕士当保安?” 许道终于开口了。 “保安怎么了?包吃包住,挣得还多。”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个小区。 许道把车停在孙明家楼下。 “孙明,到了。” 孙明下了车,站在楼道口冲车里挥手。 许道重新发动车子,一个一个把人送回去。 李超住得最近,周浩家在城西,林小雅和另一个女生住同一个小区。 而林小雅下车的时候,特意绕到驾驶座这边,敲了敲车窗。 许道降下车窗。 “怎么了?” 林小雅从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递过来。 “许哥,你手上破了个口子。”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指关节上确实有道细口子,大概是刚才打碎酒瓶的时候划的,他都没注意。 “谢了。” 他接过来,随手贴在伤口上。 林小雅笑了笑,转身跑了。 任青筠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嘿嘿笑:“许哥,小雅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安全带系上。” 任青筠乖乖系好安全带。 回庄园的路上,这小子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忍不住了。 “许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种隐藏的高手?就是平时看着普普通通,实际上身怀绝技那种?” 许道没看他。 “少看那些脑残。” “许哥,你教教我呗?” “教你什么?” “打架啊!” “不教。” “为什么?” “你逃过你姐追杀再说。” 任青筠瞬间蔫了。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许道把车停进地库,熄了火,拔了钥匙。 任青筠解开安全带,猫着腰就要往偏楼溜。 “少爷。” 许道叫住他。 “干嘛?” “正门。” 许道指了指主楼的方向。 “你翻墙出去的事儿,周叔知道了,你爸也知道了。你觉得从偏楼溜进去有用吗?” 任青筠的脸垮下来。 “那我姐...” “肯定也知道。” 任青筠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被骂一顿吗,走!” 他大步流星地往主楼走,走了三步就回头。 “许哥,你走前面。” 许道无奈地跟上去。 主楼一层的灯还亮着。 任青筠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周管家。 周管家站在玄关,笑眯眯的。 “少爷回来了?” “周叔,我爸呢?” “董事长已经休息了。” 任青筠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那我姐?” 周管家没说话,只是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任意浓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比下午在机场的时候少了几分锋利,但那张脸依然没什么表情。 任青筠条件反射地往许道身后躲。 任意浓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 “过来。” 任青筠从许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姐,那个...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透气透到酒吧去了?” 任意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哎哎哎!姐!疼!” 任意浓揪着他的耳朵往楼上走,回头看了许道一眼。 “今天辛苦了。” 许道摊了摊手,给了任青筠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任青筠被揪着耳朵上了楼梯,惨叫声从二楼一路传到三楼。 周管家走过来,上下看了看许道。 “没出什么事吧?” 许道想了想,觉得该说的还是得说。 “酒吧有人找茬,动了手。” 周管家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人没事,少爷和同学都好好的。对方有七八个人,领头的被我收拾了,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 周管家伸手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干得不错。” 许道的肩膀被他拍得往下一沉,周管家看着瘦,手劲还真不小。 “老许当年也是这样,董事长在外面跟人谈生意,有人拍桌子,老许直接把桌子掀了。” 许道眨了眨眼。 老头子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行了,早点休息。” 周管家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厨房冰箱里有吃的,饿了自己弄。” 许道确实饿了。 这会儿肚子空得慌。 他摸到偏楼一层的厨房,开了灯。 这边的厨房不小,但主要是负责他们的食物。 许道拉开冰箱门,里面码着各种食材,保鲜盒摞得整整齐齐。 他翻了翻,找出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两根火腿肠,又从冷冻层拿了一包面。 煮面这事他从初中就开始干了。 老许那时候在任家干活,他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自己吃,手艺还算不错。 后来警校还跟食堂一位老爷子正经学过一段时间。 那老爷子说现在许道的水平几乎能够胜任一家三星的主厨了。 鸡蛋打散,火腿肠切片,青菜洗干净切段。 水烧开了下面,煮到八分熟捞出来过凉水。 锅里倒油,鸡蛋炒散,下火腿肠,再下青菜,最后把面条倒进去翻炒。 调料就放了盐和酱油,别的没多加。 翻炒的动作很熟练。 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在夜色里散开。 许道正颠着锅,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以为是周管家,头也没回。 “周叔,要不要来一碗?” 没人回答。 许道转过头。 任意浓站在厨房门口。 第十章 尝尝你手艺 “大小姐?” “教训完少爷了?” 任意浓点点头。 “作业补不完,今晚不许睡。” 许道把锅里的炒面盛到盘子里,金黄的面条混着绿色的菜叶和粉色的火腿肠,卖相不错。 “那您要不要来一碗?” 任意浓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目光落在锅里。 “我就是下来倒杯水。”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清清楚楚的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明显。 任意浓的脸颊迅速泛上一层粉色。 她把脸别开。 “飞机餐不好吃,晚饭没吃几口。” 许道没戳穿,眼中带着笑意。 “那就尝尝,就当给我批改一下作业。” 任意浓沉默了几秒,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就尝尝你的手艺,可不代表我饿。” “行。” 许道把盘子端到她面前,又去拿了双筷子,恭恭敬敬地摆好。 “请大小姐评鉴。” 任意浓拿起筷子,挑起一小撮炒面,看了看。 “卖相还行。” 她尝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许道靠在灶台上,抱着胳膊。 “怎么样?” 任意浓咽下去,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一般。” “一般还吃第二口?” “我这是再确认一下。” 许道也不争辩,给自己也盛了一盘,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在厨房的餐桌前,各吃各的。 任家的厨房安静得不真实,只有筷子碰到盘子的声响。 任意浓吃完最后一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青筠跟我说了。” 许道抬起头。 “你在酒吧的事。” 任意浓看着他,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谢谢你。” 许道摆了摆手。 “您客气。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少爷这个年纪贪玩正常。” “你也有?” 许道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那可多了。高中的时候,我就是我们那一片的高中一霸。” 任意浓挑了下眉毛,明显来了兴趣。 “打过架?” “不光打过架,还打过群架。有一次对面叫了二十来号人堵在校门口,我一个人站那儿跟他们讲道理。” “讲道理?” “讲道理的结果就是,我先动手了。” 任意浓眼中浮出笑意。 “打赢了?” “那必须赢。” 许道理直气壮。 “后来呢?” “后来警察来了,把我们全拎派出所去了。我爸骑着电动车过来领我,当着警察的面踹了我两脚。” 许道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腰隐隐作痛。 “回家又是一顿打。” 任意浓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许道还以为眼前的大小姐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但现在看来,恐怕是任家的重担都在她的身上。 让她不得不戴上面具。 “那你后来怎么考上警校的?” “身体素质好。打架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体能的较量。我虽然高中混,但体育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警校来招生的时候看了我的体能测试,破格录取。” 许道顿了顿。 “进了警校才发现,我这点本事在里面连前二十都排不进。后来就是拼命练,天天早上五点起来跑步,晚上练格斗练到熄灯。一不留神,就打遍全校了。” “打遍全校?” 任意浓打量着他。 “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 许道靠在椅背上。 “只能说我长得太帅了。” “切,哪有自己夸自己帅的。” 任意浓站起来。 “炒面还行,明天记得早点起床送我去公司。” 许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桌上空了的盘子。 还行? 盘子都刮干净了,这叫还行?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碗碟收进洗碗机。 第二天一早,许道把车停在任氏大厦楼下。 任意浓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进了旋转门。 许道把车停好,溜溜达达跟上去。 他本打算在一楼等着,任意浓的助理小陈下来接他,说大小姐让他在会议室外等着。 会议室是整面玻璃墙,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坐了二十来号人。 任意浓坐在主位,对面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拍桌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 许道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玻璃隔音太好了。 里面拍桌子骂人,外面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许道也懒得费神读唇语,打开王者荣耀,选了个辅助混分。 开局三分钟,队友送了一血。 四分钟,下路崩了。 许道嘴里“啧”了一声,手指飞快地打字:稳住,别送,等我发育。 队友回他:辅助你发育个屁。 许道回:辅助也有carry的心。 然后就被对面打野抓死了三次。 他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还在拍桌子。 任意浓倒是全程没什么表情,偶尔开口说一句什么,对面的中年男人就更激动一分。 许道低头继续打游戏。 这把打了二十分钟,输了。 他开了第二把。 选了个打野,准备好好发挥。 结果队友更离谱,射手开局挂机,法师闪现送人头。 许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了。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会议室没事,他先心梗了。 他靠着墙,看着会议室里的默剧。 但会议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中年男人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往外走。 门被推开的瞬间,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你们别后悔!” 中年男人大步从许道面前走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身后跟了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许道转过头,看见任意浓也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又冷了几度。 跟在后面的高管们没人敢说话,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许道跟上去,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回到位于顶楼的办公室,任意浓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站到落地窗前。 她盯着外面的天际线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转过身来,语气出奇的平静。 “走。” 许道一愣:“走?” “吃饭。” 任意浓拿起包就往外走。 “我饿了。” 许道快步跟上。 车里,任意浓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许道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那表情跟早上开会前判若两人。 “大小姐,去哪儿吃?” “如意轩。” 第十一章 苏雯 许道知道这地方,本市最贵的粤菜馆子,人均四位数往上,位子至少提前一周预约。 他想了想,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到了地方,门口的泊车小弟一眼认出了车牌,殷勤地拉开车门。 经理亲自领着任意浓往里走。 任意浓对着许道说了一句:“在这等我,我去下卫生间。” 许道茫然的点点头,打量了一圈。 装潢确实讲究,到处都透着一股“吃一顿顶你一个月工资”的气息。 正走着,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许道?” 他转过身。 看到一个女人正靠在不远处的卡座边上打量着他上下。 栗色卷发,妆容精致得不差分毫,黑色紧身裙掐着腰线,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蓝气球,旁边还搁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 苏雯。 许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 “还真是你啊。” 苏雯站起来,目光从许道身上扫过,落在他旁边的任意浓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啧啧,警校的高材生,现在干嘛呢?不会真去当片警了吧?” 语调甜腻,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许道双手插在裤兜里。 “差不多,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啊……” 苏雯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 她转回去,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胳膊。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地中海,头顶锃亮,肚腩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正埋头对付一只鲍鱼。 “老公,来来来,给你介绍个人。” 地中海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 “这是我大学同学,许道,当时我们系的学霸呢,年年拿奖学金。” 苏雯搂着地中海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脸娇嗔。 “结果现在呢,好像混得不太如意。唉,学霸有什么用,出来照样没出路。不像你,高中都没毕业就创业,现在身家上千万了。” 地中海被捧得舒服,用餐巾擦了擦嘴。 “年轻人嘛,慢慢来。” 他站起来朝许道伸出手。 “于山。做点建材生意,小打小闹。” 说话的时候肚腩顶着桌沿,衬衫扣子绷出一道缝。 “以后有什么事就说话。你是哪片的?我跟你们所长说不定还熟,打个招呼的事。” 许道看着那只手,上面还沾满着油渍,没什么想握的欲望。 “谢了,暂时不用。” 苏雯搂着于山的胳膊,脸贴在肩膀上蹭了蹭。 “用不着。他的心气高着呢,哪好意思麻烦咱们。” 她抬起手,手腕上那只蓝气球在灯光下晃了晃。 “你看我这表,上个月刚买的,于山非得给我买,我说太贵了不要,他偏不听。” 于山在旁边笑着。 “小钱,小钱。” 苏雯又把脖子往前伸了伸。 “这项链也是,我说买个细的就行了,他非得挑最粗的。唉,直男审美,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表情却一点也不无奈。 “不像以前,跟有些人在一起的时候,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现在想想,那会儿真是傻。” 许道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笑。 他记得很清楚。 大三那年,苏雯提分手的时候是在食堂门口。 “许道,我想过了,咱俩不合适。你长得帅我知道,但好看能当饭吃吗?你爸就是个保安,你自己毕业了能挣几个钱?没背景没资源,你拿什么给我想要的生活?” 他当时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的饭盒还冒着热气。 苏雯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噔噔噔的。 同宿舍的兄弟后来告诉他,苏雯第二天就跟一个开宝马的好了。 “对了,你们知道任氏集团吗?” 苏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正仰着头。 “我老公的公司,刚跟任氏集团签了合作。就是那个任氏,电视上天天报道的那个。以后啊,咱们也算半个任氏的人了。” 于山在旁边咳了一声,谦虚地摆摆手。 “还没正式签,还在谈,还在谈。” “那不也快了嘛。” 苏雯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我老公啊,就是太低调。上回跟任氏的王经理吃饭,人家都说了,这个项目非咱们不可。” 许道听到这里,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王经理? 哪个王经理? 任氏总部姓王的经理少说七八个。 “许道,你现在到底干什么呢?” 苏雯又把目光转回来。 “你该不会真去当保安了吧?我记得你爸就是干那个的,子承父业?” 许道刚要开口,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任意浓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正在擦手。 她走到许道旁边,看了苏雯一眼,然后转向许道。 “走吧,咱们在三楼。” 苏雯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三楼?” 她上下打量着任意浓,目光从头发丝扫到脚后跟。 任意浓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裤子是同色系的九分西裤,脚上一双裸色尖头鞋。 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个logo。 她下意识地直了直腰。 “美女,你可能不太了解如意轩。” 苏雯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 “如意轩的三楼不是谁都能上的。黑钻会员才够格,整个市里能上三楼的不超过两百个人。我们于山排了三个月才排到二楼的位子。” 她偏头看着许道,眼神里带着同情。 “许道,你要在朋友面前装一装,我能理解。但别把人家姑娘坑了,一会儿上去被人拦下来,多难看。” 任意浓终于正眼看了苏雯一眼。 然后转过头,看着许道。 “你朋友?” 许道挠了挠后脑勺。 “前女友。” “哦。” 任意浓点了下头,语气跟听到“今天天气预报”差不多。 苏雯的脸色变了变。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当年她甩了许道,她觉得许道应该落魄,应该后悔,应该一辈子记着她。 可现在许道站在她面前,旁边站着一个她看了都嫉妒的女人。 “许道,你当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连顿火锅都舍不得请我吃。现在倒舍得来如意轩了?请人家姑娘吃顿饭,怕是得攒半年工资吧?” 苏雯誓要将这场饭局搅黄。 “我请他吃饭,用不着他出钱。” “现在还有问题吗?” 第十二章 任家不是跟谁都合作的 苏雯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盯着任意浓,又看向许道。 “吃软饭?许道,你可以啊。” “当年的穷光蛋现在直接傍上富婆了?” 虽说没分手的时候,床上确实让她挺享受的,不像现在这个三秒男。 但她不允许有人给她比下去。 许道双手插在裤兜里。 “说完了?” “没说够。” 苏雯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任意浓身上扫了一圈。 “这位美女,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许道他爸就是个保安,一个月撑死几千块钱。你带他上三楼?别到时候付不起账,被人家赶出来,那可就难看了。” 任意浓把纸巾折好放在桌上,抬起眼。 “我付不付得起跟你有关系吗?” 苏雯被她的语气噎了一下。 任意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堂经理。 此刻正面露难色地站在两拨人中间。 “刘经理。” 任意浓开口了。 刘经理立刻微微欠身。 “这位女士质疑我上三楼的资格。” 任意浓的语气不紧不慢。 “你告诉她,我够不够格。” 刘经理直起腰,转向苏雯。 “这位女士,您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是我们如意轩的黑钻终身会员,任家的大小姐,任意浓女士。” 苏雯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于山在旁边也愣住了。 “任……任家大小姐?” 苏雯的声音变了调。 她猛地转头看向刘经理,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刘经理,你会不会认错人了?她怎么可能……” 她指着任意浓,手指在发抖。 “她怎么可能是任家大小姐?” 刘经理的脸色沉下来。 “我在如意轩工作了十二年,任大小姐来了不下五十次,我不可能认错。” 苏雯张了张嘴。 于山脸上堆满了笑。 “刘经理,这肯定是误会,误会……” 他话没说完,苏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给任氏集团打电话!你不是认识王经理吗?让他们来认认,这个女的是不是假货!” 苏雯的眼睛瞪得溜圆。 “许道怎么可能认识任家的大小姐?肯定是冒充的!老公你打电话!戳穿他们!” 于山被她拽得身子一歪,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了大门口走进来的人。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经理!” 于山几乎是跑过去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碎,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 “王经理!您来得正好!” 王经理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被于山这架势吓了一跳。 “于总?你这是……” “王经理,您帮我认个人!” 于山拉着他往这边走,指着任意浓。 “这位女士自称是任家大小姐,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您看……” 王经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下一秒,他整了整领带,快步走到任意浓面前,微微欠身。 “任总,您也在这儿吃饭?” 于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雯扶着桌沿,指甲陷进了桌布。 任意浓看了王经理一眼,点了下头。 “王经理,这两位说是任氏的合作伙伴?” 王经理连忙直起身。 “于总的公司确实在跟我们谈一个建材供应的项目,还在走流程。” “还在走流程?” 任意浓重复了一遍。 随后丢下一句话。 “任家不是跟谁都合作的。” 王经理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于山一眼,又看了苏雯一眼,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任总,我明白了。” 任意浓已经往楼梯口走了,许道跟在她身后。 王经理直起身,转向于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于总,我想我们的合作就算了。” 于山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上前一把抓住王经理的胳膊。 “王经理!王经理您不能这样!咱们都谈好了!我那边货都备齐了,合同就差签字了……” 王经理把胳膊抽出来。 “于总,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就快步跟了上去。 于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转为绝望。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苏雯。 苏雯往后退了一步。 “老公……我……我不知道她真的是……” 声音在发抖。 于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二楼的人都看了过来。 苏雯捂着脸,耳朵上的耳环被打飞了一只,叮叮当当地滚到了桌子底下。 “你他妈的!” 于山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知道这个单子我谈了多久吗?你知道我给王经理送了多少礼吗?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逼一步,苏雯就往后退一步。 “公司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这个单子要是签不下来,下个月就得破产!你倒好,在这儿跟人逞威风,把任家大小姐得罪了个彻底!” 苏雯的眼泪掉下来了,妆花了,眼线顺着眼角往下淌。 “老公……我就是看不惯许道那副样子……我就是想压他一头……” “你压谁不好你压任家大小姐?” 于山又抬起手,苏雯缩着脖子往后躲。 “你知不知道任家在咱们市是什么地位?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不光毁了这个单子,以后整个圈子都不会有人跟我做生意了!” 苏雯捂着脸哭。 “我去道歉!我现在就去道歉!” “道歉?” 于山冷笑了一声。 “你上得去三楼吗?你有那个资格吗?” 苏雯的哭声卡在嗓子里。 于山指着门口。 “你现在给我滚回家去。那些包,那些表,那些首饰,统统给我还回来。这个单子要是真黄了,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 苏雯瞪大了眼睛。 “老公!” “别叫我老公!” 于山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雯一个人站在二楼的大厅里,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周围几桌客人小声议论着,服务生假装在擦桌子,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她咬着嘴唇,拎起那只爱马仕的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如意轩。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噔噔噔的声音跟当年在食堂门口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狼狈的那个人是她。 第十三章 方子昂 三楼。 任意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餐巾铺在腿上。 许道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又放下了。 “大小姐,这菜单没标价。” “黑钻会员的菜单都不标价。” 任意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怕我付不起?” “那倒不是。” 许道靠在椅背上。 “你前女友挺有意思的。” 许道揉了揉眉心。 “这事能不提吗?” “不能。” 任意浓托着下巴。 “许道,你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吧。” 许道叹了口气。 “那会儿年轻,不懂事。” “年轻?” “大一的时候。她追的我,天天在宿舍楼下等我,给我送早餐,送了一个学期。” 许道回忆着,表情有点无奈。 “我当时觉得这姑娘挺执着的,就答应了。谁知道后来画风突变,开始嫌我穷,嫌我没背景,嫌我爹是保安。” “然后呢?” “然后她就在食堂门口把我甩了。” 许道摊了摊手。 “但是之后又联系了我几次,大概是嫌我穷,又舍不得我长得帅吧。” 任意浓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叫客观陈述事实。” 许道一本正经。 服务生开始上菜。 先上的是四道冷盘,摆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然后是一盅炖汤,汤色清亮,香味醇厚。 任意浓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晚上有个宴会。” “什么宴会?” “商会年会,在市会展中心。” 任意浓放下筷子。 “你跟我一起去。” 许道正喝汤,闻言抬起头。 “我?我去那种场合干嘛?” “到时候需要你出面。” “我出面?” 许道放下勺子。 “大小姐,我能出什么面?我又不会谈生意,也不会应酬……” “你会知道的。” “行吧,反正我服从安排。”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 “先回庄园,换身衣服。” 许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灰西装。 “这身不行吗?” “晚宴有晚宴的衣服。” 任意浓站起来。 “你那身是保安制服,不是晚礼服。” 许道把车开回庄园的时候,周管家已经在偏楼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一套西装,防尘袋上印着一个许道不认识的logo。 “小许,试试。” 周管家把衣服递过来。 许道接过去抖开,黑色,面料比他身上那套还要挺括,翻领是缎面的,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细细的亮。 “这什么料子?” “羊毛加桑蚕丝,意大利裁缝手工做的。” 周管家靠在门框上。 “大小姐提前交代的,按照你的尺寸改了一下午。” 许道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别说,确实不一样。 他本来就肩宽腰窄,这身衣服一上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行了,别照了。” 任意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 许道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转过身。 “怎么样?” “人模狗样的。” 任意浓说完转身就走。 “走吧,路上跟你说说规矩。” 车里,任意浓坐在后排,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脚垫上。 “晚宴几点开始?” 许道问。 “七点半。” 任意浓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六点四十,来得及。我跟你说几条规矩。” “第一条,到了之后你跟在我后面,不用主动跟人搭话,有人跟你说话你就点头微笑。” “明白。” “如果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父亲的晚辈,在我家帮忙。”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她。 “不用报职务?” “不用。” 任意浓想了一下。 “这种场合,越模糊越安全。” 任意浓接着说了几条宴会的注意事项。 许道一一记住。 “方仲伯今晚肯定在。” 任意浓的语气冷了几分。 “上次你在牌桌上赢了他八十万,他记着呢。” “记着就记着呗。” 许道耸肩。 “牌桌上赢的,又不是偷的。” “他儿子方子昂也会来。” 任意浓补了一句。 “那人比他爹还难缠。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正经事一件不干。圈子里有名的纨绔。” 许道把这个名字存进脑子里。 会展中心门口铺了红毯,两侧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小姐,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许道把车停稳,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任意浓伸出一条腿,高跟鞋踩在地上,然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闪光灯密集了一倍。 许道关好车门,落后任意浓半步,跟着她往旋转门走。 晚宴厅在三楼,电梯门一开就能听见里面的人声和酒杯碰撞声。 任意浓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回头看了许道一眼。 “开始了。” 任清明已经到了,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看见女儿进来,他抬了抬手。 任意浓走过去,许道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意浓来了。” 任清明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笑着打招呼。 “老周,好久不见。” 任意浓点头致意。 任清明看见许道,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小许也来了?过来过来。” 许道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站好。 “任叔。” “这身衣服不错。” 任清明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对旁边的老周说。 “这是老许的儿子,我跟你说过的。” 老周恍然,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就是那个在牌桌上赢了老方八十万的小子?不错不错,听说老方那天气得脸都绿了。” 几个人都笑了。 许道站在任意浓身后,目光扫了一圈,找到方仲伯的位置。 方仲伯站在斜对面的香槟塔旁边,手里端着酒杯,身边聚着几个人。 他的目光正越过人群,往这边看。 许道跟他对视了一眼。 方仲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姓方的在看你。” 许道压低声音。 任意浓端着香槟,嘴角没动。 “让他看。” 话音刚落,一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停在了任意浓和许道面前。 这人三十上下,穿着一身深蓝色条纹西装,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头发往后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笑,但笑容只停留在嘴角。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胖一瘦,穿戴也不差,但跟他一比就显得普通了。 方子昂。 “哟,任大小姐。” 方子昂端着红酒杯晃了晃,目光落在任意浓身上。 “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第十四章 骰子比大小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方少。” 方子昂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很近,几乎是贴着任意浓的肩侧。 “上回见你还是在拍卖会上,你拍了一幅画,我本来也想拍的,后来想想要是能让任大小姐高兴,我让了也无所谓。” 任意浓往后退了半步。 “方少客气了。” “怎么客气呢,我说的是真心话。” 方子昂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打量。 “任大小姐这么美的女孩子,整天在商场里跟那帮老头子斗来斗去,多累啊。” 他端着酒杯,语气轻佻。 “要我说,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女人嘛,在家相夫教子多好,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不如,嫁给我吧。” 任意浓的脸色沉下来。 没等她开口,许道往前迈了一步。 “这话听着新鲜。” 方子昂的目光移到许道身上,上下看了一眼。 “你是?” 许道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就是在想,老话都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有些癞蛤蟆连蹦都蹦不起来,就开始惦记飞在天上的了。” 方子昂眯起眼睛。 “谁?我好像没听清。” 许道笑容不变。 “我说,你配不上任大小姐。” 方子昂身后那个胖跟班把手里的酒杯往托盘上一搁。 “你谁啊你?知道这是谁吗?” 瘦跟班也往前逼了一步。 “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许道看着他们两个,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两只炸毛的吉娃娃。 “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 方子昂抬手制止了两个跟班。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许道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想起来了。” 方子昂打量着他。 “我爹说,上回在牌桌上有个小崽子赢了他德州扑克。叫什么来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许道,是吧?” 许道点了下头。 “就是我。” 方子昂往后退了一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挺有意思。会打牌是吧?巧了,我也喜欢来两把。” 他把酒杯往旁边一递,跟班立刻接过去。 “许道,敢不敢跟我玩一局?” 许道没动。 “方少想玩什么?” “德州扑克太磨叽,没意思。” 方子昂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空桌。 “摇骰子。简单直接,一把定输赢。” 周围的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纷纷把目光投过来。 任清明站在不远处,看见这边的阵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任意浓看向许道,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你有没有把握? 许道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去。 “行啊。” 他耸了耸肩。 “方少定的规矩,我怎么能不接着。” 方子昂带头往角落那张桌子走。 他的两个跟班一个去拿骰子,一个去清场,把桌边的几个宾客请到旁边。 许道慢悠悠地跟过去,把西装的扣子解开,活动了一下手腕。 方子昂已经在主位坐下了,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上敲着。 “标准规矩,每人三个骰子,比大。点数加起来大的赢,豹子最大,同点数庄家胜。” 他把骰盅拿过来,扣在手里。 “我做庄。” 许道在他对面坐下。 “行。” “赌注呢?” 方子昂问。 “方少想赌什么?” 方子昂看了一眼站在许道身后的任意浓。 “我要是赢了,你当着这儿所有人的面,给我下跪道歉,再把上次赢我爹的八十万连本带利吐出来。” 许道点了下头。 “那我要是赢了呢?” 方子昂摊了摊手,表情很随意。 “你赢不了。” “万一呢?” 许道的语气也很随意。 “万一我运气好呢?” 方子昂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你要是赢了,看到没...”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腕上那块表。 “百达翡丽,去年的限量款,公价一百四十万。你拿走。” 旁边围观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方子昂把骰盅推给许道。 “检查一下,别到时候说骰子有问题。” 许道拿起骰盅和三个骰子,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检查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许道把骰子和骰盅推回去。 “没问题。” 方子昂拿起骰盅,把三个骰子扔进去,扣上盖子。 他晃动的动作带着某种表演性质,手腕转着圈,骰子在骰盅里噼里啪啦地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有人从别的桌站起来往这边看。 方仲伯也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任意浓站在许道身后,抱着胳膊。 表面没什么表情,但抱胳膊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方子昂把骰盅往桌上一顿,力道有点大,桌面都震了一下。 他掀开盖子。 三个六点,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叹和零星的掌声。方子昂身边两个跟班激动得一个拍桌子一个叫好。 “豹子!” “方少牛逼!” 方子昂把骰盅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他拿起刚才搁下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酒。 “该你了。”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还挂着笑。 “豹子不好出,你可以再摇几次,我不急。” 许道没接话。 他把三颗骰子拿起来,放进骰盅里,单手扣上盖子。 他摇骰盅的时候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手腕上下抖动,骰子在盅里响了几下,然后就停了。 他把骰盅放在桌上,手还扣在上面。 所有人看着他的手缓缓抬起。 骰盅拿开... 桌面上,三颗骰子躺在那里。 三个六点——还有一个一点。 四颗? 旁边看热闹的人全愣住了,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伸长了脖子。 “四个骰子?” “怎么回事?” 方子昂脸上的笑容僵住。 最边上那颗骰子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一个六点,一个一点。两个数字朝上。 三颗骰子变成了四块,点数加起来十九,比十八多了一点。 方子昂慢慢放下酒杯。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 胖跟班先反应过来,指着许道的鼻子。 “你他妈耍赖!你把骰子弄碎了!” 许道靠回椅背。 “规则里只说了每人三颗骰子比大,没说不能把骰子劈开啊。” 第十五章 跟踪 许道瞥了胖跟班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你要是能把一颗骰子劈成两个六点的,你也可以劈。劈不了就别怪别人手比你稳。” 瘦跟班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憋出来。 胖跟班的脸涨得通红,转向方子昂。 “方少......” 方子昂没看他。 他盯着许道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把嘴咧开。 “有点意思。”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块骰子碎块,在指间转了转。 “手劲可以啊,摇骰盅的时候把骰子捏裂的?什么时候动的?” “晃骰盅的时候。” 许道的声音很平静。 方子昂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他把碎块丢回桌上,摘下左手腕上的手表,搁在桌面上一推。 手表滑过桌面,在许道面前停下来。 “拿着。” 方子昂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 “棋逢对手,以后有空再玩。”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消失。 两个跟班赶紧跟上去,一左一右地走在他身后。 “方少,那就这么算了?” 走远之后,胖跟班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不服气。 方子昂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酒杯随手搁在侍者托盘上。 玻璃杯底磕在金属托盘上,声音很脆。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开口。 “去查查那个许道,什么来路。” “查完之后呢?” 方子昂没回头,大步走进了人群。 任清明站在人群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端着酒杯转身,继续跟身边的老周聊刚才没说完的话题,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许道把桌上的手表拿起来看了一眼,翻过来看了看表背的刻字。 然后转过身,递给任意浓。 “方子昂的表。” 任意浓没接,只扫了一眼。 “你自己赢的,自己收着。我又不缺表。” 许道掂了掂手表的分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宿舍群里。 “兄弟们,一百四十万的表长啥样,给你们开开眼。” 群里秒回。 “操,许道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这表够我买套房的。” “哥,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许道打字:“凭本事赢的,谢谢。” 任意浓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你是怎么把骰子弄裂的?” 许道耸了耸肩。 “警校练的。当年无聊的时候跟同学掰手腕,掰腻了就开始练指力。那颗骰子本身有暗纹,我就顺着纹路捏了一下。” “你自己都没看过,怎么知道有暗纹?” 许道把手机揣回口袋。 “手感这种东西,摸一下就知道了,解释起来比较抽象。” 任意浓看着他,没再追问。 许道把骰盅里剩下的骰子和碎块扫到一边,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 “大小姐,接下来干嘛?” 任意浓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任清明还在跟人说话,方仲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继续站岗。” 任意浓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新的香槟,语气轻松了一些。 “对了,你那句话是真心话吗?” “哪句?” “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那句。” 许道想了想,很正经地回答。 “那必须是真心话。天鹅肉这种东西,癞蛤蟆连惦记都不该惦记,别说吃了。” 任意浓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许道去地下车库取车,任意浓在会展中心门口等着。 他刚走到车旁边,手机响了。周管家打来的。 “周叔?” “小许,董事长让我提醒你,回去的时候别走平时的路线。方子昂那个人心眼小,他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 许道拉开车门。 “知道了,谢谢周叔。” 他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开出地库。 任意浓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回庄园?” 许道打方向盘,拐上了主路。 “先绕一圈。”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许道的目光一直交替在后视镜和侧后视镜之间跳跃。 “有人跟着。” 他语气平淡。 任意浓坐直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不远处,两辆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看不清车牌,但能感觉到那两辆车的速度跟许道的变道频率保持得完全一致。 “方子昂的人?” “应该。” 许道把车速提到了六十,又降回四十。 两辆商务车以同样的节奏加速减速,像甩不掉的尾巴。 “能甩掉吗?” “能。就是动静会比较大。”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您坐稳就行。”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壁几乎贴着后视镜。S680的底盘在坑洼路面上颠了几下,任意浓扶住车门扶手。 后面的商务车跟着拐了进来,但体型太大,两边车身刮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一辆商务车的侧视镜直接刮掉了,另一辆的前保险杠撞在突出的墙垛上,车头一歪,把后面的车也堵住了。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加速驶出小巷,汇入了另一条主干道。 任意浓回头看,那两辆商务车已经从视线里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来的时候看了地图。” 许道把车速降到正常水平。 “职业习惯。” 任意浓靠在座椅上,半晌说了一句。 “让你当保镖,好像还真没找错人。” 许道笑了一声。 车子往庄园的方向驶去。 今晚收获不小。 一块百达翡丽还附赠了一场飞车甩尾。 上班没几天,日子过得比警校六年都刺激。 任意浓坐在后排,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脚垫上,正低头看手机。 许道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发现她眉头微微皱着。 “大小姐,怎么了?” “芃芃今天应该在剧组,但我刷到她工作室发了个行程有变。” “二小姐回来了?那挺好啊。” “好什么。” 任意浓的语气有点紧绷。 “她没跟家里说。” 许道没接话,专心开车。 车子经过市中心的时候,任意浓忽然坐直了身子。 “停一下。” “怎么了?” “靠边停车。” 第十六章 二小姐 许道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任意浓侧过身子,盯着车窗外的某个方向,表情慢慢变了。 那张清冷的脸上,眉头先是一点点拧起来,然后眼睛眯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道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路对面是一家酒店。门面不算大,但门口的装潢挺讲究,暖黄色的灯光从转门里透出来。 一个男人正从转门里走出来。 五十岁上下,大腹便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胳肢窝下夹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手包。 头上剩的头发不多,几缕横梳过来盖住头顶,被路灯一照,泛着油光。 他另一只手扶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姑娘。 大概二十出头,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遮不住下面那张脸。 五官精致,骨相极好,皮肤白得在路灯下几乎透明。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下身是条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她脚步虚浮,整个人重心不稳,身子往一边歪着。 Polo衫男人的手掐在她腰侧,不是扶,是把人往自己身上搂。 棒球帽的帽檐下面,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神涣散。 许道看了一眼那个姑娘。 又看了一眼。 “熟人?” 任意浓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地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 “靠。” 许道愣了一下。 这个字从任意浓嘴里蹦出来,他之前从来没听过。 “那是我妹!” 任意浓伸手就去推车门,安全带弹开的金属声响得格外清脆。 她平常那副冰山大小姐的样子连渣都不剩,整张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怒。 许道转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二小姐? 任芃芃? 他再看向那个Polo衫男人搂在任芃芃腰上的手。 “擦。” 许道熄了火,拔了钥匙。 “打歪主意打到任家了,找死。” 任意浓已经冲出去了。 光着脚。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她留在脚垫上的高跟鞋,伸手捞起来拎在手上,推开车门跟上去。 任意浓光脚踩在人行道上,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晚礼服的裙摆被她一手提着,露出一截小腿。路上的行人回头看她,一个穿晚礼服的女人光着脚在街上跑,这画面确实不太常见。 Polo衫男人正扶着任芃芃往一辆黑色奔驰走。 “站住!” 任意浓的声音在夜里炸开。 男人转过头,看见一个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冲过来,愣了一下。 任意浓冲到面前,伸手就要把任芃芃从他手里抢过来。 Polo衫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胳膊肘一甩:“你谁啊?干什么?” 他这一甩的力道不小,任意浓穿着裙子重心本来就不稳,被推了一下,身子往后仰。 后背撞上一个胸膛。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任意浓抬起头。 许道站在她身后,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扣子,衬得他肩更宽。 路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只看得清下颌的轮廓。 任意浓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可能是因为刚才跑太快。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鞋。” 许道把那双裸色尖头鞋递到她面前。 任意浓扶着站稳,接过鞋子穿好。 那点慌乱在接触到许道平静的眼神后,忽然就散了。 许道哪有空想别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Polo衫男人。 敢动大小姐跟二小姐? 那跟厕所里点灯——找屎有什么区别。 Polo衫男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两步。 许道往前走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抓着任芃芃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前挡了挡。 许道没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额头上开始冒汗。 “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林氏传媒的——” “手。” 许道终于开口了。 “什么?” “哪只手碰的?” 男人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我身后是林氏传媒!林氏传媒听过没有?你们惹不起——” 许道伸手。 动作不快,但准。 他扣住男人搂在任芃芃腰上的那只手腕,往上一提,往外一掰。 咔嚓。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男人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许道没松手。 他保持着那个角度,既不把人放开,也不继续用力。 就是那么拧着。 “疼疼疼——” “疼就对了。” 许道低头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你这只手碰了不该碰的人,我没给你砍下来已经是客气了。” 他把男人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男人往后跌了两步,捂着那只软趴趴垂着的手腕,疼得直抽气,脸上的五官全挤在一起。 许道没再看他。 他伸手把任芃芃从旁边拉了过来。拉过来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情况不对。 任芃芃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她的皮肤温度高得不正常,呼吸又浅又急,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声音细得像猫叫。 许道低头想看看她的脸色。 然后任芃芃的手就攀上来了。 从胸口到肩膀,再到后颈。 十根手指没什么力气,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嗯......” 任芃芃把脸埋进许道的颈窝,蹭了一下。 许道整个人僵住了。 “好闻......” 任芃芃又蹭了一下,鼻尖贴着他的锁骨。 “什么味道......” 许道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拉开一点距离。 没用。任芃芃的手扣在他后颈上,指尖发烫,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二小姐。” 许道的声音有点干。 任芃芃没反应。 “任芃芃。” 许道加重了一点语气。 她还是没反应。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揪着他的西装领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的潮红,嘴唇是不正常的深红色,眼底蒙着一层水光。 他对药物反应不算太了解,但帮教授整理过刑事案件案卷,里面涉及几起迷奸案件,受害人的症状和眼前的任芃芃一模一样。 催情药。 剂量还不轻。 第十七章 他知道了也得来 任意浓打完120,挂了电话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挂在许道身上的任芃芃,又看了一眼许道那张写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脸。 “她在干嘛?” “好像在闻我。” 许道的声音有点无奈。 “大小姐,你帮我把她...” 任意浓伸手要把任芃芃从他身上掰下来。 手刚碰到她,任芃芃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把许道抱得更紧了。 “不要......” “芃芃,是我。” 任意浓拍了拍她的脸。 “看着我,我是你姐。” 任芃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里面全是水汽,瞳孔大得不正常。 “姐?” “对,是我。” 任意浓的声音难得软下来。 “咱们回家,你先放开——” “姐......” 任芃芃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许道的脖子,声音黏糊糊的。 “这个哥哥好帅......” 许道的嘴角抽了一下。 任意浓默默收回了手。 她站起来,看着许道。 “她就交给你了。” “大小姐...” “你先抱她上车。” 任意浓的语气不容反驳。 许道看了看怀里跟条八爪鱼似的任芃芃,又看了看任意浓的背影。 深吸一口气,把任芃芃打横抱起来。 任芃芃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嘴里还含含混混地说着什么。 许道低头仔细听了一耳朵。 “腹肌......嘿嘿......” 许道面无表情地往车边走。 他就当没听见。 把任芃芃塞进后座的时候,她又闹了一阵。 先是拽着许道的领带不松手,然后又改拽任意浓的裙子。 最后还是任意浓坐进来,任芃芃才消停了,歪着头靠在她肩膀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120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来得挺快。 任意浓低头看着妹妹的侧脸,伸手把她额前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 任芃芃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闭着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和任意浓有五六分像。 救护车停在酒店门口,后门弹开。 两个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下来。 任意浓跟着医生把任芃芃往车上送,回头看了一眼许道。 许道站在路灯下,西装外套被任芃芃刚才蹭得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 “大小姐,你先去,我跟周叔说过了,他在医院等着。” 任意浓点了下头。 许道转过身。 那个中年人正捂着脱臼的手腕,贴着奔驰车门往外蹭。 屁股都快蹭到驾驶座的门把手上了。 “去哪儿?” 许道走过去。 中年人身子一僵,脸上的汗珠子又冒出来了。 “你、你别过来!我报警了!” “报警?” 许道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正好,我帮你报。” 他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老郑,睡没?” “没呢,刚下班。许道?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送你个案子要不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案子?” “迷奸未遂,现行犯,人还在现场。” “在哪儿?” 许道报了个地址。 “十分钟到。” 老郑说完就挂了。 中年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道靠在奔驰车头上,把领带扯下来叠了叠揣进口袋。 “我?我就是个小保安。” ...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帕萨特开过来停在路边。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便装的胖子,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胡茬。 老郑。 老郑的目光越过许道,落在路边那辆S680上。 他绕着S680走了一圈,嘴里啧啧出声。 “老许,最近混得可以啊。” “这车,少说两百个吧?” “老板的。” 许道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 “那也够可以的了。” 老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听你们宿舍那几个逼崽子说,你现在年薪五十万?” “差不多。” “刑侦硕士去干保安,你导师知不知道?” “知道了也想来。” 老郑乐了。 他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中年人,中年人正捧着脱臼的手腕缩成一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就他?” “就他。” 许道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相册。 “林氏传媒的高管,具体什么职务你自己查。他把任家二小姐从酒局带出来,下了药,准备往酒店带。正好让我跟大小姐撞上了。” 老郑的眉头皱起来。 “任家?” “我现在在任家干活。刚才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现场,二小姐已经送医院了,药物反应。” 老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 “行,打开执法记录仪。说说具体情况。” “今晚商会年会,我跟大小姐从会展中心出来------” 许道从头开始讲,条理清楚,时间地点人物动作一个不漏。 老郑边听边记。 这种叙述方式他在警校练了六年,闭着眼睛都能说。 说到扣住中年人手腕的时候,老郑抬了下手。 “等等,你动手了?” “动手了。” 许道指了指中年人的手腕。 “他推了大小姐,又在二小姐身上乱摸。我捏了一下,脱臼,放心,我有分寸,一会接上连轻伤都够不着。” 老郑低头检查了一下中年人的手腕,点了点头。 “继续。” 许道把事情讲完,老郑关了执法记录仪。 “行,案子我接了。你跟他...” 他指了指许道,又指了指蹲在地上的中年人。 “一起跟我回去做笔录。” 许道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行。” 老郑伸手把中年人从地上拎起来。 “起来起来,别装死。” 中年人哆哆嗦嗦地被推进帕萨特后座,老郑把车门关上,回头冲许道招手。 “你开车跟着。” 警局还是老样子。 走廊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墙上贴着反电诈的宣传海报。 许道坐在问讯室外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端着老郑给他的一次性纸杯,里面泡着速溶咖啡。 问讯室的门开了,老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笔录纸。 “你那部分做完了。” 老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塑料椅子承受了他快两百斤的体重,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那孙子的药检结果也出来了,氯硝西泮,剂量不小。再加上酒店大堂的监控和你手机里的照片,够他喝一壶的。” 第十八章 去往医院 许道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 “二小姐那边还需要做笔录吗?” “等她醒了吧,毕竟是当事人。” 老郑靠在墙上,揉了揉眼睛。 “医院那边有消息了。洗胃了,没什么大碍,得住两天院观察。” 许道点了下头。 老郑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老同学特有的八卦光芒。 “说真的,真干保安去了?” “骗你是儿子的。” 许道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们家老爷子给任家干了二十年,现在腿脚不好,干不动了。我接他的班。” “许叔?” 老郑恍然。 “难怪...我擦,孙子,以前天天哭穷,现在发达了记得请客!” 许道摆摆手:“放心,过段时间不就要同学聚会了吗?等完事了,咱们几个聚聚。” 老郑点点头:“确实,不爱跟那群富二代玩。估计到时候就走个过场。听说裴洋也去。” “裴洋?” 许道思索片刻。 “谁啊。” 老郑笑骂道。 “你这记不住名字的毛病真得改改。每年的比武第二名,家里是省厅的。那时候只有你压他一头,人家可是视你为一生之敌,结果你给忘了?” 许道这才想起来。 “害,你说他,那个死中二病啊?” 老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天也挺晚,早点回去吧。” 许道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那我先走了。” 许道走出警局大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掏出车钥匙,上了S680,发动车子往医院开。 导航显示十五分钟。 路上车很少,路灯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梧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 许道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冷风灌进来提神。 到了医院,他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锁好车走进住院部大厅。 前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探视时间过了。” “我是家属。” 许道面不改色。 “刚接到电话赶过来的。” 护士看了眼他的西装,又看了眼他的脸,没再拦。 他问了病房号,坐电梯上了六楼。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调到最暗,只有护士站的电脑屏幕亮着光。 许道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任芃芃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脸色还有点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任意浓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头歪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晚礼服,外面披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病号服,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许道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没进去。 他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来,背靠着墙壁,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没什么好看的。 他把手机锁屏,闭了一会儿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得像猫。 许道没睡熟,半梦半醒地眯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窗户开始泛白。 天亮了。 护士站的灯亮起来,有人开始走动。 走廊里渐渐有了人声。 许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小窗又看了一眼。 任芃芃还在睡,任意浓也还在睡。 他没进去,先去了一楼大厅,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又去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粥。 回到六楼的时候,病房的门正好开了。 任意浓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 她看见许道,愣了一下:“你一晚上都在?” “在外面坐着。” 许道把粥递过去。 “二小姐醒了?” “刚醒。” 任意浓接过粥,低头看了一眼。 “你买的?” “嗯,趁热喝。” 任意浓没客气,打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 病房里传来任芃芃的声音:“姐,谁啊?” 任意浓转身走进去,许道跟在她后面。 任芃芃半靠在病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已经有了神采。 她看了一眼许道,又看了一眼任意浓:“这位是?” “许道。” 任意浓在陪护椅上坐下。 “许叔的儿子。” “许叔?” 任芃芃眨着大眼睛打量着许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一年到头不着家,能听说什么?” 任意浓吹了吹勺子里的粥。 “昨天要不是许道,你现在都不知道被扔哪了。” 任芃芃皱了皱鼻子,显然对昨晚的事没什么印象。 她使劲想了想,脑子里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酒店门口、冷风、一辆黑色奔驰,还有一个人把她抱起来,胸口很结实,味道挺好闻。 她下意识地看了许道一眼。 许道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任芃芃问。 “你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任意浓把粥递过去。 任芃芃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任意浓转过头,看向许道。 “昨晚那个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许道把手机锁屏,抬头:“已经关进去了,证据齐全,得在里边蹲段时间了。” 任意浓点了点头。 “检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有医院的报告和酒店的监控,还有他车上翻出来的药片。林氏传媒那边就算想捞人也得掂量掂量。” “林氏传媒。” 任意浓的语气冷了几分。 许道看着她,不自觉地默默给林氏传媒上了柱香。 任芃芃放下勺子,脸色微微发白:“你们说的……是林氏传媒的林总?” “应该是他手下的高管。” 许道靠在窗边。 “你认识?” 任芃芃咬了一下嘴唇。 “昨天晚上的饭局就是他儿子组的,说有个品牌代言要谈,结果去了才发现根本不是谈代言,就是喝酒,灌了一轮又一轮。我说我不舒服想走,他拦着不让,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任意浓:“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任意浓把粥杯盖好。 “被人下药又不是你的错。” 任芃芃垂下眼睛。 任意浓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两下,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林总,是我,任意浓。” 第十九章 鸿门宴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任大小姐?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事?” “确实有事。” 任意浓的语气很平静。 “昨晚你们林氏传媒的人给我妹妹下药,这事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 “任大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没关系。” 任意浓打断他。 “当事人已经进局子了,证据也都在。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件事我会处理到底。” “别别别,任大小姐,这事儿肯定有误会...” “误会?” 任意浓笑了一下。 “林总,你手底下的人做事这么干净,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挂了,回头见。”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任芃芃嘴唇哆嗦了一下:“姐……” “打电话给他们。” 任意浓语气平淡。 “你那个经纪人,知不知道昨天的事?” 任芃芃低下头,声音很小:“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昨晚她提前走了...” “提前走?” 任意浓挑了挑眉。 “你觉得她能不知情?” 话音刚落,任芃芃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经纪人周姐。” “接。” 任意浓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 任芃芃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芃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急促。 “你昨晚怎么回事?林氏传媒那边的人跟我说你半路跑了?人家林少很不高兴你知道吗?好几个广告商都在问,代言的事黄了!” 任芃芃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那边又说。 “你今天晚上赶紧去给林少陪个不是,地点我发你微信。林氏传媒那边的资源咱们不能丢,你懂不懂啊?你在这个圈子里刚起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林氏!” 任芃芃的脸色白得像纸。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听见没有?今天晚上八点,檀宫酒店,我已经跟那边的人说好了。你打扮得漂亮点,别给人家脸色看。” 任芃芃握着手机,声音微微发抖:“周姐,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回头再说,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晚上你好好表现。” 电话挂断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许道站在窗边,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周姐……她不知道你是任家的二小姐?” “她不知道。” 任芃芃小声说。 “我跟公司说的背景是普通家庭,父母做小生意的。” “小生意?” 许道看了一眼这间VIP病房,又看了一眼任意浓手腕上那块表。 “你家这‘小生意’规模有点大啊。” 任芃芃低下头。 “经纪公司那边问,我就说家里条件一般,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靠家里的。” “那你现在知道靠不靠家里的区别了?” 任芃芃咬着嘴唇不说话。 任意浓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点开通话记录,找到了刚才那个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芃芃?” “周姐,晚上八点是吧?” 任意浓的传过去。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她姐姐。你说晚上要带她过去,行啊,我一定会带她准时到。” “啊?这……那好,那好,晚上见。” 电话挂断。 任芃芃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姐,你疯啦?你要带我去?” “去啊。” 任意浓把手机放回她手里。 “不然人家该等急了。” 许道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大小姐,你该不会真打算赴那个鸿门宴吧?” “赴。当然赴。” 任意浓转过头,看着他:“你也一起。” 许道:“……” “你回去换身衣服,晚上跟我去檀宫酒店。” 任芃芃坐在床上,看着任意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下午六点,许道把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往后梳了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坐进后座的任意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 “那必须的,毕竟代表任家出去吃饭,不能给任家丢人。” 任意浓没搭理他,把头转向窗外。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梭,开了大概半小时,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许道把车停好,看了一眼会所的门面。 装修确实是那种低调奢华的样子。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最显眼的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标在路灯下亮得晃眼。 任意浓推开车门下车,许道跟上。 会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 看见任意浓,以为是林少的客人,微微欠身。 “任小姐,林少在三楼的包厢等您。” “知道了。” 任意浓踩着高跟鞋往里走,许道跟在她后面。 进了电梯,任意浓按下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马甲的侍者,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那扇大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开。 “林少在里面等您。” 任意浓迈步走进去。 许道跟进去。 包厢很大,正中间一张圆桌。 林青宇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只红酒杯,目光落在门口。 “任小姐,你昨天可是...” 话说到一半,他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进来的女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裙,踩着高跟鞋,五官跟任芃芃有五六分像,但眉宇间的冷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是任芃芃。 林青宇眯起眼,嘴角还挂着笑。 “哟,换人了?” 任意浓没搭理他,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桌边。 许道站在她身后一米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四个人。林青宇坐中间,左右各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靠墙还站着一个,长得挺壮,胳膊比许道大腿都粗。 “就是你昨天给我妹妹下药?” 林青宇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拉大。 “是,那又怎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 仿佛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妹妹挺漂亮,就是不太识抬举。我请她喝酒是给她面子,她不喝,我只好帮帮她。”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让人觉得恶心。 “怎么,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说——”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在任意浓身上游走了一圈。 “你也想跟着一起?” 第二十章 林国良 任意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青宇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我这人向来大方,既然你们姐妹情深,那今天晚上一起陪陪我,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以后林氏传媒的资源,你妹妹想要多少拿多少。”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那两个保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许道看见了。 那两个保镖的动作很同步,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包抄的路线选得很专业,显然是练过的。 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按任意浓的肩膀。 许道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扣住那只伸过来的手腕,顺势往外一拧。 咔嚓。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保镖的惨叫还没出口,许道已经松了手。 那只胳膊软塌塌地垂下来,像一条断了筋的带子。 另一个保镖刚冲上来,许道侧身让过他的直拳,左手托住他的肘关节,右手按住他的肩胛骨,往下一压。 又是一声脆响。 第二个保镖单膝跪地,捂着肩膀,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前后不到三秒。 靠墙站着那个壮汉本来还想上,看见许道抬手的时候,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许道站在原地,整了整西装领口,像是刚拍掉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林少,你这俩保镖不行,反应太慢了。” 林青宇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了。他身后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寸。 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许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按下播放键。 林青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许道按了暂停,把手机屏幕亮给林青宇看。 “林少,我刚才从进门开始就在录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足够构成迷奸未遂的教唆和胁迫了。再加上你昨天给我们二小姐下的药,药物检测报告今天早上已经出来了,药是氯硝西泮,属于管制类精神药品。” 许道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揣回口袋。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虽然没得手,但是你已经实施了犯罪行为,再加上你刚才的录音,你自己说说,进去得蹲几年?” 林青宇的脸色变了。 “你一个小保安,你懂法?” 许道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打开,递到林青宇面前。 “警校刑侦专业硕士,主修刑事侦查和刑法实务。毕业的时候,刑法课的成绩是九十八分。” 林青宇看着那张证件上的照片。 “林少,你昨天给任芃芃下的药,我们手上已经拿到了全部证据。医院有血液检测报告,酒店大堂的监控拍到了你们一起出入的画面,再加上刚才你亲口承认的录音。” 许道把证件收回去,声音不紧不慢。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够你进去喝两年茶的。当然,你爸要是舍得花钱请个好律师,说不定能减到一年半。” 林青宇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跪着的两个保镖。 “你他妈的是来真的?”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许道歪了歪头。 此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常年应酬练出来的圆滑笑意。但那笑意此刻已经挂不住了。 林国良。 林氏传媒的掌门人。 “任大小姐。” 林国良快步走到任意浓面前,弯下腰,姿态放得很低。 “这事儿是我管教无方,我给您赔不是了。” 任意浓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没说话。 林国良转过身,朝着林青宇走过去。 林青宇看见他爹进来,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放松的表情,救兵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林国良的脸色。 那表情不是来救他的。 那是要杀人的表情。 “爸...” 啪。 一巴掌。 林国良这一巴掌扇得毫无预兆,力道大得林青宇的脑袋都歪到了一边。 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林青宇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爸?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林国良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 “你知不知道你干的是什么事?!” 林青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林国良已经转向任意浓,脸上又堆起了赔笑的表情。 “任大小姐,是我没管教好儿子,您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咱们私了行不行?” 任意浓终于开口了。 “私了?” 她语气平淡。 “林总,你儿子昨天给我妹妹下药,今天在这包厢里当着我的面说要让我姐妹俩一起陪他。你觉得这事儿能私了?” 林国良脸上的汗珠子开始往下掉。 “任大小姐,这……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 任意浓笑了一下。 “林总,你儿子刚才亲口说的话,我这儿都有录音。” 林国良的表情僵住了。 他转头看了林青宇一眼。 林青宇还捂着脸,眼神里带着不解。 林国良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声音压得更低了。 “任大小姐,我认罚。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您开口,我都照办。” 任意浓靠在椅背上。 “林总还是挺会教儿子的嘛。” 她站起来,理了理西装裙的下摆。 “把主意打到了任氏的身上。” 林国良的头低得更深了。 “不敢不敢。” “林总,你儿子今天做的事,放在哪个圈子里都是不能忍的。” 任意浓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妹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今天就不只是坐在这儿说话了。” 林国良的声音带着颤抖。 “任大小姐,您说条件,我照办。” “条件?”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 “放心,这不会是结束。你们林家等着吧。”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许道跟在她身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林青宇看着任意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林国良脸上的笑已经彻底不见了。 第二十一章 天启传媒 那一晚,整个会所的服务人员都听到了林少的惨叫声。 “爹,我错了...别打了...我是你亲儿子啊!” 林国良的巴掌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林青宇身上。 从包厢里一直打到走廊上,又从走廊追到电梯口。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大小姐,咱们现在...” “回庄园。” 任意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明天再说。” 许道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许道刚把车停在主楼门口。 任意浓就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裙出来了。 “走。” “去哪儿?” “天启传媒。” 许道愣了一秒。 任意浓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 “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天启传媒需要一个女孩赔身子来谈业务了!” 许道点点头。 天启传媒,二小姐的公司,那个经纪人周姐就在这儿。 但背后的大股东——是任家。 可以说在任芃芃来这里当练习生的时候,他爹任清明就给这公司买下来了。 许道咂咂嘴。 有钱人的世界啊!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天启传媒大楼门口。 大楼不高,六层,但装修得挺讲究,门口挂着天启传媒的LOGO。 是那种走轻奢路线的风格。 任意浓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进电梯。 许道跟在后面,按下了六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前台小妹抬头看见任意浓,愣了一下:“您找谁?” “周丽在吗?” 任意浓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前台小妹被她这语气镇住了,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在、在的...” 任意浓没等她说完,直接走过去。 许道跟在她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这层楼有不少工位,早上九点多,人已经到齐了。 有的在电脑前打字,有的端着咖啡在过道里走。 看见任意浓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了一下。 这女人气场太强,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稳,那双眼晴扫过走廊的时候,像一把刀。 许道心想,这大概就是天生的老板料。 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任意浓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门把手推开了。 里面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短发,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坦克。 周姐。 正在打电话,看见门被推开,她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任意浓没动。 她站在门口,目光平平地看着周姐。 “你是任芃芃的经纪人?” 周姐被她这语气弄得一愣。 “你谁啊?” “我是她姐姐。” 任意浓走进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许道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周姐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职业笑容。 “哦,原来是芃芃的家人。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呢。” 她放下电话,往椅背上一靠。 “芃芃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昨天晚上的饭局也不配合,林少那边很不高兴。你既然是家属,那就劝劝她,在这个圈子里混,要懂得审时度势。林氏传媒的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任意浓没打断她,等她说完。 “说完了?” 周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的饭局,你让她去的是什么地方?” “檀宫酒店的包厢,是林青宇组的局,酒里下了药,你让她去陪酒,你到底知不知道?” 周姐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下药?饭局不就是吃饭喝酒吗?林少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多少人想攀这关系都攀不上...” “福气?” 任意浓打断她。 “你觉得被下药是福气?” 周姐的脸色白了白。 “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就是不懂人情世故。林氏传媒给多少资源你知道吗?要是得罪了林少,芃芃这个圈子还混不混了?你要真为她好,就别在这儿碍事。” 任意浓靠在椅背上,慢慢笑了一下。 “周姐,我问你,天启传媒的老板是谁?” 周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天启传媒的老板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天启传媒的大老板是谁,她当然知道。 但这个人从来没在公司露过面,所有人都只知道有个神秘的大股东。 但具体是谁,谁也没见过。 “你什么意思?” 周姐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太确定了。 任意浓没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下来,天启传媒六楼。”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周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安。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任意浓没理她。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进来。 脑门上挂着汗,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任总,您怎么来了?” 他是天启传媒的总经理,姓赵。 周姐看见赵总进来,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赵总怎么会叫她任总? 她转过头,看着任意浓。 “你...你是...” 任意浓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我叫任意浓,任家的大女儿。” 周姐的脸瞬间白了。 任意浓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 “天启传媒,是我爸买给我妹妹玩票的公司。你让我妹妹去陪酒,去给林青宇那个垃圾下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周姐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她看了一眼赵总,赵总脸上的表情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任总...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任意浓往前走了一步,周姐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天启传媒所有的艺人合同、财务报表、以及你经手的全部业务交接清楚,然后自己滚蛋。” 周姐愣了一下:“你、你要炒我?” “不然呢?” 任意浓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留一个给自己家艺人下药的经纪人在公司里?” 周姐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可是带芃芃带了好几年的!没有我她能到今天?你不能这样对我!” 第二十二章 家里有个母后 “带了好几年?” 任意浓笑了一下。 “所以你就拿她当筹码,拿去换林氏的广告资源?” 周姐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总在旁边擦着冷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任意浓没再看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赵总。 “三天,交接完毕,她走人,还有,整个娱乐圈,我想再看到这样的垃圾。” “是是是,任总您放心。” 赵总一个劲地点头。 任意浓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姐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主楼的灯亮着,许道刚把车停稳。 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任清明的声音。 “你还好意思笑?” 许道走进去,看见任芃芃正低着头站在沙发前面,眼圈泛红。 任青筠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嘴角翘着,明显在憋笑。 “爸,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一个人去那种饭局,不该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任清明喝了口茶:“还有呢?” “不该去混娱乐圈。” “还有呢?” 任芃芃咬了咬嘴唇:“不该让你担心。” 任清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姐在医院守了一夜,你知道她还有多重要的会要开吗?” 任芃芃的眼泪掉下来了:“对不起……” 任青筠在旁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任清明转头看他:“你笑什么?你作业写完了?” 任青筠的笑容瞬间凝固,缩了缩脖子:“爸,我……” “你姐昨天没空管你,今天补上。” “爸,我……” “别说了。” 任青筠闭上嘴,老老实实低下头。 任意浓从门口走进来,换了家居服,头发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锋利了。 “爸,我回来了。” 任清明点了点头:“处理得怎么样了?” 任意浓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天启传媒那边,那个经纪人今天走人了,三天内交接完毕。林氏那边……林国良应该不会再让他儿子乱来了。我让律师把证据都固定好了,他要是还敢动,就送他进去。” 任清明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还有...” 任意浓正要说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许道抬头。 一个女人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长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 五官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病弱的美感。 只是脸色不太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长久没见阳光的人。 苏曼音。 任清明的妻子。 “妈。” “妈。” 任意浓和任芃芃同时叫了一声。 任青筠也从沙发上跳起来:“妈!” 任清明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 “怎么下来了?身体不舒服就躺着。” “躺着闷。” 苏曼音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带着温柔的力量。 “听说小许来了,我下来看看。” 她走到客厅,目光落在许道身上,停了一下。 苏曼音微微笑了一下:“这就是小许吧?” 许道微微欠身:“夫人好。” “比小时候更帅了。” 许道愣了一下。 “夫人……您见过我?” 苏曼音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任清明立刻把靠枕垫在她身后。 “你妈妈带你来过,那时候你才……三四岁吧,穿件小背带裤,在花园里追蝴蝶,跑得满身汗。” 许道愣住了。 他对妈妈的记忆很模糊。 老许也从来不提。 小时候他问过一次,老头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妈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 “您见过我妈?” “见过。” 苏曼音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妈妈……很漂亮,比你爸好看多了。” 许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曼音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了任意浓。 “意浓,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任意浓的眉毛跳了一下:“妈……” “有没有谈朋友?” “妈,我工作很忙。” “工作再忙也得谈恋爱啊。” 苏曼音说着,语气轻轻柔柔的,但任谁听了都不敢打断。 “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怀上芃芃了。” 任清明在旁边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任意浓叹了口气:“妈,我会考虑的。” “考虑什么考虑,你要主动。” 苏曼音说着,又转向任芃芃:“你也是。” 任芃芃愣了一下:“妈,我……” “娱乐圈我不反对,但你得收收心。既然想在这条路上走,就让你爸给你找人铺路。” 任芃芃低头:“知道了,妈。” 苏曼音看向任青筠。 任青筠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写着“我在认真听”。 “青筠,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妈,我……” “你爸说你这学期期中考试又退步了。” 任青筠张了张嘴,没敢辩解。 苏曼音叹了口气:“青筠,你年纪不小了,该懂事了。” “知道了,妈。” 苏曼音的目光转向许道。 “小许啊。” “夫人您说。” “我记着你从小学习就好。” 许道正要谦虚两句。 苏曼音接着说:“你要是有空,帮青筠补习一下功课。他这孩子不笨,就是贪玩。” 许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任青筠。 任青筠正冲他挤眉弄眼,拼命做口型:答应!快答应! “夫人放心,我会尽力的。” “那就有劳你了。” 苏曼音笑了笑。 许道心里清楚得很。 在这个家里,任清明是家主,但真正的掌权者,是眼前这位病弱的夫人。 她说话的时候,屋子里没人敢插嘴。 苏曼音又问了问许道的近况。 许道一一回答。 聊了几句,苏曼音便说累了,任清明扶着她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三个人。 任意浓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任芃芃还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 任青筠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凑到许道身边。 “许哥,你真给我补习?” “夫人说的,我敢不听?” 第二十三章 同学聚会 “你是我妈亲口钦定的家庭教师!” 许道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补充道:“补习的时候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去酒吧的事告诉你爸。” 任青筠瞬间闭嘴。 任意浓站起来:“我先上楼了,芃芃,你也早点休息。” “知道了,姐。” 任芃芃抬头看了许道一眼,又低下头,跟着任意浓上了楼。 许道站在原地,正准备回偏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老郑发的消息。 “晚上同学聚会,来不来?” 许道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地址。” 老郑秒回。 许道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聚会八点开始,来得及。 他走到偏楼,找到周管家。 “周叔,我想请个假。” “怎么了?” “同学聚会,晚上出去一趟。” 周管家笑了笑:“去吧。年轻人嘛,多跟同学聚聚是好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开车去,别丢任家的脸。” 许道愣了一下:“开哪辆?” “你想开哪辆开哪辆。” 许道想了想,还是低调点,开那辆S680吧。 ... 许道把S680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三个舍友加老郑正站在台阶上抽烟。 “卧槽,这车——” 王胖子第一个看见,烟都忘了吸,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S680吧?落地三百万起步那个?” 李浩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你他妈看错了吧?许道能开这个?” “我也觉得不可能。” 刘子文蹲在台阶上,眯着眼看向车牌号,然后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我日,真是许道那小子!” 许道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揣进裤兜。 “都到了?怎么不进去?” 王胖子冲过来,一把搂住许道的脖子. “兄弟,你这是发财了?还是把哪个富婆傍了?” “傍你妹。” 许道笑着骂了一句,挣开他的胳膊。 “老板的车,我就是个司机。” “什么老板的车能让你开出来?” 李浩凑到车旁边,蹲下来看轮毂。 老郑在旁边笑了一声.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别问了,这小子现在给人当保镖,年薪五十万,老板大方得很。” “年薪五十万?” 刘子文眼睛瞪得溜圆。 “刑侦硕士干保安,年薪五十万?” “准确点叫安保顾问。” 许道纠正他,顺手从老郑烟盒里抽了一根。 “你导师知道吗?” 刘子文继续问。 “老郑问过一样的话。” 四人笑成一团。 “行了你,先进去吧。” 老郑把烟头灭了,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白颜颜也来了,在里头坐着呢。” 许道挑了挑眉:“她怎么来了?” “人家现在可是市局的宝贝疙瘩。” 老郑压低声音。 “刑警支队的技术骨干,去年破了个大案,立了三等功。” “卧槽,那姑娘可以啊。” 王胖子搓了搓手:“当年咱们班上就她最拼,天天泡在练枪场里。” “走吧走吧,进去再说。” 酒店大堂倒是挺敞亮,水晶灯挂着,大理石地面踩上去能当镜子照。 宴会厅在二楼,门一推开,许道就看见一大帮人。 二十来张圆桌,有的已经坐满了,有的还在等人。 喝酒的、聊天的、吹牛的,气氛热闹得像菜市场。 “许道!这边!” 一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角落里站起来,冲他招手。 白颜颜。 头发剪短了,比以前更干练。 笑起来还是那副模样,嘴角弯弯的。 许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白颜颜打量着他。 “瘦了,但看着更精神了。” “你呢,听说现在可厉害了。” 许道拉开椅子坐下。 白颜颜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别听他们瞎说,就是正常上班。” “正常上班能拿三等功?” “那案子刚好分到我手上,运气好。” 许道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步伐迈得很大,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亮。 裴洋。 “许道。” 裴洋在许道面前站定,脸上挂着笑。 “哟,裴洋来了。” 王胖子在旁边打了个哈哈。 “快坐下快坐下,喝酒喝酒。” 裴洋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翻开,亮给许道看。 “我现在是三级警司了。” 证件上的照片拍得很正式。 制服笔挺,肩章清清楚楚。 许道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哦。” 裴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这一个字?不恭喜恭喜?” “恭喜。” 许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升职了,挺好。” “你不也是研究生毕业?现在在哪高就?”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的凑过来。 脸上带着笑,但那话里明显带着刺。 许道认出他,叫孙磊,大学的时候就是裴洋的小弟。 “许道,听说你当保安呢?” 孙磊嗓门不小。 老郑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许道按住他的胳膊,看着孙磊,笑了。 “对,保安。” “那你这日子过得挺不容易啊。” 孙磊笑得更欢了。 “警校硕士去干保安,这落差挺大吧?” “还行,包吃包住,年薪五十万。” 许道的语气很平淡。 周围安静了一秒。 “五、五十万?” 孙磊笑不出来了。 “你吹牛吧?保安年薪五十万?” 许道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 奔驰的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看见了。” 孙磊盯着车钥匙。 “那车是你租的吧?装什么大款?” “租的?” 许道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行吧,你觉得是就是吧。” 许道懒得跟傻福争辩。 孙磊被噎住了。 白颜颜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裴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把证件收回口袋,在许道对面坐了下来。 “许道,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喝一杯。” 他倒满酒,举起来。 “这杯我敬你。祝你...工作顺利。” 许道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谢了。” 酒过三巡,气氛才热络起来。 王胖子几杯酒下肚,脸上红得像猴屁股。 他一把搂住许道的脖子。 “你老板谁啊?能不能给哥们弄进去,不用多,你的一半就行!” 第二十四章 大小姐送的酒 许道被王胖子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等我混熟了,到时候给你整进去。” “真假的?那我可等着了!” 王胖子眼睛一亮。 老郑在旁边嗤笑一声。 “就你那比样,去给人当保镖,人家老板还得考虑考虑要不要你。” “看不起谁呢?” 王胖子不服气地挺了挺肚子。 “我好歹也是警校毕业的,虽然现在在所里边混日子,但底子在那儿摆着呢。” 许道正要说话,白颜颜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脸上泛着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喝了不少。 “许道,我敬你一杯。” 许道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白颜颜仰头一口喝干,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 “其实我一直觉得挺可惜的。我们刑侦队的队长,到现在还想把你招进来。” 许道摆了摆手。 “无所谓了,出了那样的事,去哪都不可能接手我的。” 白颜颜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都是因为我。” 许道愣了一下。 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自然的像是做了无数次。 “哈哈哈,我可是救下一个未来的超级女警。没事,不亏。” 白颜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嘴角却弯了起来。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啊。” 许道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坐在对面的裴洋,看着白颜颜在许道身旁那副模样,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 他不是傻子。 白颜颜看许道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从大学的时候就不一样。 那时候他追了白颜颜整整两年,她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可许道呢? 天天跟白颜颜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研究案子,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他花了那么长时间,用尽心思。 比不过许道什么都不做。 现在许道当保安了,白颜颜还是这副样子。 凭什么? 裴洋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脸上却还挂着笑。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酒。 酒瓶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看着就不便宜。 “请问哪位是许道许先生?” 许道抬头:“是我。” 服务员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 “这是任小姐送您的,她说希望您的聚会愉快。”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那瓶酒。 酒标上写着一串外文,他认不出是什么牌子。 但孙磊认得。 “卧槽,这酒——” 孙磊凑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是罗曼尼康帝?这瓶得几十万吧?” 王胖子一把把酒抄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真的假的?几十万?” “我还能骗你?” 孙磊咽了口唾沫。 “我之前在老板那儿见过一瓶,就那瓶还是他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花了小三十万。” 李浩推了推眼镜:“这任小姐是谁啊?出手这么大方?” 老郑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们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在任家干活。任家的大小姐,就是那个任氏集团的大小姐,任意的那个意。” “任氏集团?”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任氏?” “除了那个还能是哪个?” 老郑点了根烟。 白颜颜抬起头,看了许道一眼。 “可以啊,泡上你们大小姐了?” 许道心里起了一丝暖意。 这种场合她居然还记得让人送瓶酒过来。 “还行吧,老板大方。” 孙磊在旁边搓了搓手:“许道,这酒打开尝尝?” 裴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杯子捏得指节发白。 自己刚升三级警司,觉得自己终于能在许道面前抬起头了。 结果呢? 人家随手一瓶酒就是几十万。 他转头看了孙磊一眼,使了个眼色。 孙磊秒懂,伸手就要去拿那瓶酒。 “来来来,我帮你开...” 手还没碰到酒瓶,王胖子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滚蛋!” 孙磊被打得一愣:“怎么了?” “怎么了?”王胖子把酒瓶往自己怀里一搂,“这是送许道的,你凑什么热闹?滚蛋!” 孙磊的脸色涨得通红:“我就是帮他开一下...” “用不着你。” 王胖子把酒瓶往许道面前一推。 “道哥,这酒你自己收着,别让这帮人碰。” 刘子文在旁边点头:“对,这种酒,留着给道哥自己喝。” 许道看着几个舍友,笑了。 他把酒瓶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留着干嘛,咱们换个地喝去。” 许道站起来。 “吃得差不多了,同学情也叙的够久了,咱们第二场去吧。” “走走走!” 王胖子第一个站起来,李浩和刘子文也跟着起身。 老郑灭了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哪儿?” “烧烤摊,我请。” 白颜颜站起来,脚步有点飘,但还是跟了上去。 裴洋坐在原地,脸色铁青。 看到白颜颜跟在他身后的样子,胸口的那股气越憋越胀。 “操!” 他一脚踹在桌腿上,桌子猛地晃了一下,桌上的碗碟哗啦响了一声。 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扭头看他。 裴洋谁也不看,抓起外套,转身就走。 许道走出酒店门口,夜风吹过来,舒服多了。 王胖子在旁边搓着手:“还是外面舒服。” “走,老地方。” 许道掏出车钥匙,“老王你指路。” “得嘞!” 五个人挤进S680。 后排挤着他们几个,白颜颜坐在副驾驶。 许道发动车子,导航到烧烤摊。 车停稳,几人下了车。 烧烤摊在一条巷子里,露天的,桌子摆在外面。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见许道,笑着打招呼:“小许?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 许道拉了张塑料凳坐下。 “老规矩,先来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十个鸡翅,一箱啤酒。” “好嘞!” 几人在塑料凳上坐下。 王胖子扯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 “还是这儿得劲。” 李浩点点头。 “就是。那些大酒店,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吃不出这个味儿。” “那可不。” 刘子文抓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这才叫吃饭。” 第二十五章 怎么还没回来? 白颜颜也坐下来,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在路灯下显得更明显了。 许道看着她:“你喝多了?” “没有。” 白颜颜摇头。 “就是有点上头。” “那你少喝点。” “你别管我。” 白颜颜又喝了一口。 “我又不是小孩子。” 老郑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啤酒喝到第三轮的时候,许道一拍桌子。 “把那瓶酒开了。” 王胖子眼睛一亮:“真开?” “开!留着干嘛?我又不收藏。” 许道把罗曼尼康帝往桌上一顿。 老郑找老板要了开瓶器。 “咔”一声,木塞拔出来,香气在夜风里散开。 王胖子凑过去闻了一下:“卧槽,这就是钱的味道。” 几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李浩端着杯子,对着路灯看了看色泽,感慨道:“我这一口下去,喝掉了一个月的工资。” “那你多喝两口。” 许道举杯。 “就当我把你下个月的工资提前发了。” 几人笑成一团,碰杯。 酒液入口,确实跟普通红酒不一样,顺滑、醇厚,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果香。 “这酒确实可以。” 老郑咂了咂嘴。 “价格在那儿摆着呢,能不好喝吗?” 刘子文又倒了一杯:“道哥,你老板对你真大方。” “那是。” 许道靠在椅背上。 王胖子灌了一大口,仰头看着夜空。 “哎,你们说,咱们毕业多久了?” “两年了吧。” 李浩算了一下。 “两年零四个月。” “时间真快。”王胖子叹了口气,“感觉昨天还在操场上跑圈,今天就坐在烧烤摊上喝几十万的酒了。” 刘子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感慨了,日子总要往前过。” “我知道。” 王胖子又灌了一口。 “就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以前的自己挺傻的。” 许道没接话,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白颜颜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没怎么喝。 她看着许道的侧脸,路灯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线。 “许道。” “嗯?” “你以后打算一直在任家干吗?” 许道想了想。 “暂时没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白颜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王胖子喝到兴头上,掏出手机开始放歌。 是一首老歌,旋律响起来的时候。 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那是我们大学时候经常听的。”李浩说。 “对。” 王胖子把音量调大。 “那时候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咱们都窝在宿舍里听这首歌。” 歌声在夜色里飘散。 许道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夜空,忽然觉得这三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记忆还停留在宿舍、食堂、训练场。 转眼间,大家都散落在各个角落了。 “来,干一个。”许道举起酒杯。 “干!”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酒液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 庄园里,任意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 佣人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大小姐,您还不休息?” “等会儿。” 任意浓接过牛奶,放在茶几上。 “许道还没回来?” 佣人摇了摇头:“还没呢。同学聚会嘛,可能玩得比较久。” 任意浓没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一旁的任青筠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嘴里随口就来了一句。 “许哥毕竟参加同学聚会嘛,万一碰见哪个旧情人,晚上干柴烈火...”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任青筠缓缓抬头,正对上任意浓那双冰冷的眼睛。 “呃……” 他咽了口唾沫。 “姐,我开玩笑的。” 任意浓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任青筠把手里的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蹭地站起来。 “咳咳,我突然觉得困了,姐我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他一溜烟跑上了楼。 任意浓收回目光,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旧情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 从挂钩上取下那辆S680的车钥匙。 “大小姐,您要出去?” 佣人问。 “嗯,有点事。” 任意浓换了一双平底鞋,推门走出去。 ... 车开进市区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十五分。 她先去了那家酒店,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宴会厅。 前台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去。 “任小姐,您来了?” 任意浓装作随意地问:“今晚那个包间的人,都走了吗?” 前台有些懵,想了想:“您说的是那个同学聚会吗?早就散场了。” “几点?” “大概八点左右吧。” 任意浓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走出酒店。 八点就散场了。 现在都十一点了,怎么还没回去?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通讯录,又锁屏。 这么关心他干嘛? 任意浓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他是家里的员工,安全问题肯定要负责。 对,就是这样。 她想了想,拨通了周管家的电话。 “周叔,帮我查一下许道车的位置。” “好的大小姐,您稍等。” 不到一分钟,周管家回过来:“车在城西那条小吃街附近,一条巷子里。” “知道了。” 任意浓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导航到那条巷子。 ... 烧烤摊上,气氛正热闹。 王胖子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正拽着老郑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你输了!喝!” 老郑无奈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刘子文在旁边拍着桌子笑。 李浩端着酒杯,正在跟许道聊警校时候的趣事。 白颜颜坐在许道旁边,手臂偶尔擦到他的胳膊。 每次她都会微微偏头,看一眼许道的侧脸。 “道哥,你记不记得那次咱们翻墙出去买夜宵?” “记得。” 许道笑了一声。 “结果被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 “对对对,那老头追了我们三条街。” “最后王胖子跑不动了,直接往地上一躺。” 许道回忆着,“说‘主任你打我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李浩笑得直拍桌子:“那老头愣了半天,最后扶着腰喘着气说:‘你们这些兔崽子……’”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十六章 喝得挺开心啊 王胖子不服气地喊了一声:“那能怪我吗?我这体质天生就不适合长跑!” “你那叫不适合长跑?” 老郑怼了他一句,“你那叫懒。” “滚!”王胖子把一串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这叫战略保存体力!” 酒瓶空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许道正要把剩下的酒给大家分分,余光忽然瞥见巷子口停了一辆车。 他愣了一下,这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深秋的夜风里,她穿着那件烟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那张脸,在路灯下冷得像一块白玉。 任意浓。 许道的酒醒了大半。 他还没反应过来,任意浓已经走到了他们这桌旁边。 几个舍友正聊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她。 王胖子还在那儿划拳。 一只脚踩在板凳上,袖子撸到了大臂。 “五魁首啊——” “喝得挺开心啊。” 声音从他们头顶传下来。 不轻不重,但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冷意。 王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 看见任意浓的时候,他的嘴巴张开了。 老郑的反应最快,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看了一眼许道,又看了一眼任意浓,立刻明白了什么。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伸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那什么,老王,差不多了,咱们撤吧。” “撤?” 王胖子还没反应过来,“我才喝——” “撤撤撤!” 刘子文也反应过来了,站起来就拽李浩的胳膊,“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李浩也明白了,跟着站起来。 “对对对,回去回去。”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王胖子还愣在原地,被老郑一把拽起来,夹着往外走。 白颜颜也站了起来。 她看了任意浓一眼,又看了许道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她转身,跟着老郑他们走了。 烧烤摊前,瞬间只剩下许道和任意浓两个人。 许道的酒醒了大半,但仍然有点飘。 他看着任意浓,眼神有些迷离,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任意浓没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了的罗曼尼康帝酒瓶。 “酒喝了?” “喝了。” 许道理直气壮。 “留着干嘛?我又不收藏。” “我送你的是给你喝的,不是让你拿出来请客的。” “那也得有人陪着我喝才行啊。” 许道摊了摊手,“我一个人喝一瓶多没意思。” 任意浓皱了皱眉,看着他:“喝了多少?” “没多少。” 许道竖起一根手指。 “几箱啤酒外加它。” “啤酒?” 任意浓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要是让那些品酒师看到你,就会说暴殄天物。” 许道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 “大小姐送我的酒,我不喝完不是不给你面子吗?” 任意浓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看了看许道那张泛着红的脸。 “行,挺能喝的。” “那必须。” 许道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我当年在警校,酒量也是全班第一。” “那你还站得稳吗?” 许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又抬起头。 “好像……有点不稳。” 任意浓叹了口气。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回家。” “回家?” 许道的眼睛亮了一下。 “回哪个家?” “你说哪个家?” “哦。” 许道乖乖地被她扶着往车边走。 “庄园。” 打开车门,许道一屁股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歪着头看着任意浓。 “大小姐,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任意浓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没理他。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许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闭嘴。” “好嘞。” 许道乖乖地闭上了嘴。 车开出巷子的时候,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任意浓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许道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赶紧又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 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 任意浓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许道。 靠在座椅上,看上去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可恶,睡着怎么还这么好看。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喷泉池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任意浓把车停在主楼门口,熄了火。 “到了。” 许道没动。 任意浓偏头看了他一眼。 “许道?” “嗯……” 许道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任意浓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一侧。 拉开车门,弯腰去拍他的肩膀。 “许道,到了,醒醒。” “嗯……” 许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任意浓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大小姐,你真好看。” 任意浓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 许道的眼神有些迷离。 “你真好看。” 任意浓站在原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乱了一下。 记忆回到之前,三岁的时候,那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对着她说。 “大小姐,你真好看,以后我要娶你当老婆!” 任意浓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潮红褪去。 “混蛋,你说话不算话!” 随后伸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 “起来了,回家睡。” “好……” 许道被她扶着,脚步踉跄地往偏楼走。 任意浓把许道往床上一丢,他整个人摊开四肢,陷进被子里。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张泛着红晕的脸。 跟白天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任意浓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许道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张嘴呼吸。 任意浓没松手,继续捏着。 许道的脸越来越红,终于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任意浓这才松开手,嘴角弯了一下。 “让你下次喝这么多!” 她直起身,转身走出偏楼。 第二十七章 酒醒之后 第二天中午。 许道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宿舍群,消息提示99+。 他点开一看,王胖子已经刷了五十多条。 【王胖子:许道你小子可以啊!老板家的大小姐亲自来接你?】 【王胖子:我他妈原地裂开了!】 【李浩:所以那瓶几十万的酒就是她送的?】 【刘子文:兄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老郑:你们还是太年轻,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俩有事。】 【王胖子:那叫有事?大小姐亲自开车来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有事了!】 【王胖子:许道你人呢?醒了没有?赶紧出来说话!】 【王胖子:@许道】 【王胖子:别装死!】 许道看着满屏的消息,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头痛像是一颗钉子钉在后脑勺里。 他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自己的房间,偏楼,床上。 怎么回来的?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烧烤摊上。 任意浓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烟灰色风衣。 然后呢?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西装外套脱了,衬衫皱巴巴的,但裤子还在,鞋也在。 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 【什么情况?】 王胖子秒回。 【兄弟你终于醒了!昨晚你家大小姐来接你,你忘了?】 许道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头皮“嗡”的一下炸开了。 【许道:……她来接我?】 【王胖子:不然呢?你以为是鬼?咱们几个人正喝着酒呢,她突然就出现在烧烤摊了,那气场,我当场就不敢划拳了。】 【老郑:我反应快,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撤了。老许,你的兄弟没白交,哥几个都给你掩护。】 【李浩:对,走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一眼,你俩就站在烧烤摊前面,大眼瞪小眼。】 【许道:然后你们就这么走了?】 【老郑:不走等着当电灯泡?】 【王胖子:所以你是怎么回来的?大小姐给你扛回来的?】 许道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道:……不记得了。】 【王胖子:靠!你错过了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大小姐亲自开车接你!你居然不记得了!】 许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坐起来,开始翻手机通讯录。 翻到周管家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周叔,昨晚……” “小许醒了?” 周管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昨晚没少喝吧?” “额……周叔,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大小姐开车把你带回来的。” 许道的手顿了一下。 “是她把我……搬回来的?” “是啊。” 周管家笑了笑。 “大小姐扶着你从车上下来,你差点没站稳,她架着你走了半条路才把你弄进房间。我看着挺费劲的。” 许道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那……那她……” “大小姐把你安顿好就走了,没说什么。” 周管家顿了顿。 “对了,她说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不着急上班。” “……” “小许?” “……我知道了,谢谢周叔。” 许道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 他靠在床头,揉了揉脸。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上来了。 坐在副驾驶上,车开着窗,风吹得他清醒了一点。 然后转过头看见任意浓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上滑过,她的轮廓被镀上一道柔和的边。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许道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小姐,你真好看。” 许道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 “我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许道:兄弟们,我可能又要开始找工作了!】 【王胖子:什么话?你昨天干出什么禽兽的勾当了?】 【许道:滚蛋,你以为谁都是你!禽兽起来,不是人?】 【许道:昨天我...好像调戏大小姐了!】 【王胖子:我靠...你真禽兽!】 【老郑:不会是,大小姐你好美什么的吧?】 【许道:……差不多这意思!】 【刘子文:兄弟,你完了。】 【李浩:兄弟,你完了。】 【王胖子:兄弟,你完了。】 许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爬起来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的时候,他清醒了一点。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冷静了一下。 没事,就一句“你真好看”,又没说什么更过分的。 说不定她根本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当是醉话,不往心里去。 对,就是醉话,不往心里去。 许道拍了拍脸,换好衣服,走出偏楼。 中午的庄园很安静,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他往主楼走,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刚走到主楼门口,就看见任意浓从里面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头看什么。 许道脚步一顿,但已经来不及躲了。 任意浓抬起头,看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醒了?” “醒、醒了。” 许道的嗓子有点干。 “大小姐早。” “已经中午了。” 任意浓的语气平淡。 “厨房有粥,让刘叔给你热一下。” “好……谢谢大小姐。” 许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任意浓站在主楼台阶上,看着他那个仓促的步子。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正好让楼上的任清明听见了。 他搂着苏曼音,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前。 把楼下这一幕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来老大还真记着以前给她订的婚约。” 任清明嘴角带笑,声音压得很低。 苏曼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时候老许觉得娃娃亲太封建了,说要是两人真能在一起,没有婚约的束缚也会互相喜欢。现在倒好,他自己把儿子送过来了。” “这老许。” 任清明摇了摇头。 “摆明了是用美人计。” 苏曼音拍了他一下。 “咱家老大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这些年多少好看的,不照样没入眼吗?” 任清明点点头,搂着老婆往屋里走。 “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个儿头疼去吧。” 第二十八章 开家长会 食堂里,许道正机械性地往嘴里灌粥。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他低头一看,宿舍群的消息已经炸了锅。 【王胖子:许道你人呢?死了没?】 【王胖子:用不用兄弟给你整个墓碑?刻上“调戏大小姐未遂,卒”。】 【老郑:我建议刻“英勇就义”。】 【刘子文:不对,应该刻“酒后失言,死于话多”。】 许道咬牙切齿地打字:你们这帮混蛋,盼着我死呢? 消息刚发出去,群提示跳了一下。 【“白颜颜”进入群聊。】 许道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白颜颜:哈喽。】 【白颜颜:@许道,昨天睡得怎么样?】 许道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运转。 他依稀记着,昨晚白颜颜也在烧烤摊,也看到了任意浓来接他。 幸好自己后来喝断片了,否则……他不敢往下想。 【许道:还行。】 【白颜颜:还行?昨晚大小姐亲自来接你,不应该激动得睡不着吗?】 【王胖子:颜颜你不知道,这小子已经调戏过大小姐了,现在正处于求生欲爆棚的状态。】 【白颜颜:哦?调戏?展开说说。】 【许道:滚蛋,那叫酒后失言!】 【刘子文:酒后吐真言。】 【李浩:对,酒后吐真言。】 【老郑:我作证,这是聊天记录。】 【许道:你们这帮人,绝交了!; 白颜颜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 【许道,你这嘴啊,还是老样子。】 许道正想回,食堂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许哥!许哥!你一定要救救我!” 任青筠一头黄毛跑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扑到许道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 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你又怎么了?” 许道放下勺子,看着眼前这头黄毛。 任青筠喘匀了气,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 双手撑着桌面,表情比上坟还沉重。 “许哥,我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倒数第三。” 许道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夹菜。 “哦,还行,不是倒数第一。” “许哥!你听我说完!” 任青筠急得直拍桌子。 “倒数第三啊!我姐跟我爸要是知道了,我就死定了!我妈虽然不打人,但她那个眼神比打我还恐怖!” 许道咬了口青菜,看着他。 “所以……” “所以家长会你能不能去?!” 任青筠一口气说完,眼神里带着乞求。 “反正你是我妈钦定的家庭教师,帮我开个家长会也很合理对吧?” 许道差点把嘴里的菜喷出来。 “我?开家长会?我是你什么人?你哥?” “对啊!” 任青筠一拍大腿,“你就说你是我表哥!反正我家亲戚多,也没人认识全!” 许道看着他那张写满“救救我”的脸,沉默了几秒。 “行吧,仅此一次啊!什么时候?” 任青筠看了一眼手表,眼睛亮了。 “差不多下午三点。”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两点多了。 他把最后一口粥灌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任青筠的肩膀。 “等着,我去换身衣服。既然是家长会,总不能给你小子丢人。” 任青筠看着他,眼里闪着感动的光。 “许哥,你真是我亲哥!” “滚。” 许道回到偏楼,打开衣柜。 他挑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 穿上身,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 肩宽腰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出了门,任青筠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他看见许道从偏楼走出来,眼睛一亮。 “卧槽,许哥,你这身也太帅了吧?” “少废话,上车。” 许道发动车子,导航到学校。 学校在市里,是那种顶尖的私立学校,学费一年够普通家庭吃好几年的。 门口停着的车一辆比一辆贵。 迈巴赫、宾利、保时捷,排成一排。 许道把S680停在门口,保安看了一眼车牌,立刻放行。 任青筠下了车,走在许道旁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许哥,你看,周围这些家长跟你比差远了。” 许道扫了一圈。 确实。 来接孩子的家长,要么是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要么是穿戴华贵但一脸疲惫的女人。 像他这样挺拔利落的,确实没几个。 “我许哥帅爆了!” 任青筠冲他竖起大拇指。 “行了行了,别贫了,哪个班?” “三楼,高三一班。” 两人往教学楼走。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家长了。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手机,还有的站在窗户边抽烟。 任青筠推开教室门,许道跟着走进去。 教室不小,五十来个座位,已经坐了大半。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任青筠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许哥,我坐那边,你有事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你赶紧回座位。” 任青筠溜回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 许道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 这教室的装修确实讲究,黑板是智能屏。 就连桌子上都有一块智能屏幕。 许道正看着,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顿了。 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件驼色的羊绒开衫。 腰间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长发微卷,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五官妩媚,眼尾微微上挑。 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许道承认,自己也被惊艳了一下。 这女人简直完美呈现了他对御姐的认知。 女人在教室扫了一圈,停在许道的身上。 那一眼很短暂,但许道捕捉到了。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低头翻了起来。 周围几个男家长的目光时不时往她那边飘。 许道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刷了刷。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年轻的姑娘,看着二十五六岁,扎着高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刚毕业没多久的那种青涩感。 应该是班主任。 “各位家长好,我是班主任,我姓陈。”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家长会,我先简单介绍一下班级的整体情况。” 第二十九章 宋晚晴 陈老师翻开文件夹,开始念成绩单。 许道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操场。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阳光洒在草坪上,看起来挺惬意。 念到任青筠的名字时,陈老师停了一下。 “任青筠同学,这次期中考试总分排名班级倒数第三,各科成绩都有所下滑,尤其是数学,只考了四十二分。” 她抬起头,目光在教室扫了一圈。 “请问哪位是任青筠的家长?” 许道举起手。 “我。”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您是……任青筠的?” “表哥。” 许道面不改色。 “他父母工作忙,让我来开家长会。” 陈老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好的,那麻烦您一会儿留一下,我单独跟您聊聊。” 许道点头。 家长会进行了一个小时。 陈老师先是分析了班级整体情况,然后对每个学生的情况做了点评。 许道坐在那儿,听得认真。 中间有几句话他是真听进去了。 比如任青筠上课喜欢开小差,作业经常不交,数学成绩严重拖后腿。 许道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 任青筠这小子,回去得好好治治。 散会的时候,家长们陆续离开。 许道站起来,正准备去找班主任。 “您好。”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许道转过头。 是那个穿米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站在许道面前,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 “我是林小雅的妈妈,刚才听您说您是任青筠的表哥,您跟林小雅认识吧?” 许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林小雅? 那个在酒吧里的短发女生? “认识,之前见过一面。” “那真巧。” 女人笑了,眼角微微弯起。 “我们家小雅回去之后提了好几次,说任青筠有个特别厉害的哥哥,说您帮她解了围。” “客气了,举手之劳。” 许道礼貌地回应。 女人还想说什么,班主任陈老师已经走了过来。 “许先生,方便的话,咱们单独聊聊?” “好的。” 许道冲女人点了点头。 “回头聊。” “好,您先忙。” 女人转身离开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许道跟着班主任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陈老师翻开文件夹,抬头看着他。 “许先生,任青筠的情况您应该已经了解了。他的底子其实不差,就是太贪玩,上课不专心,作业也经常不交。如果能稍微收收心,成绩提升空间很大。” 许道点头。 “我明白了,回去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还有件事。”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 “任青筠上个星期翻墙出校,被保安抓到了。按学校规定,应该记大过,但考虑到他平时表现还算可以,这次就没上报,只是口头警告了。” 许道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陈老师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后续有什么情况我再跟您联系。” 许道告别了班主任,往教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任青筠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朝他这边张望。 看见许道进来,任青筠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 “许哥,怎么样?没说什么吧?” “回家再说。” 许道的语气平淡,但任青筠听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跟在许道后面。 两人走出教学楼。 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洒了一片。 许道掏出车钥匙,正要往停车场走。 “许道?”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身。 林小雅的妈妈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显然刚打了个电话。 她快步走下来,在许道面前站定。 “差点忘了问,您方便加个微信吗?我们家小雅说想请您吃个饭,感谢上次的事。” 许道愣了一下。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那怎么行呢?” 女人笑了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就当交个朋友,以后青筠跟我们小雅同班,也互相有个照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道也不好再推辞。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 “我姓宋,宋晚晴。” “许道。” “好,那改天联系。” 宋晚晴笑了笑,转身走了。 许道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车边。 任青筠已经坐进副驾驶了,看见他上来,立刻凑过来。 “许哥,那谁啊?” “林小雅的妈妈。” “哦……” 任青筠拖长了尾音,表情暧昧。 “林小雅她妈长得可真好看。” 许道发动车子,斜了他一眼。 “你小小年纪,想什么呢?” “我这是客观评价!” 任青筠靠在座椅上,嘿嘿笑。 “不过许哥,你加了人家微信,我姐要是知道了……” 许道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门口停住。 他转过头,看着任青筠。 “你姐要是知道了,我就把你翻墙和倒数第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 任青筠的笑容瞬间凝固。 “许哥,我错了。” “晚了。” 许道挂挡,踩下油门,车子驶出校门。 车子刚驶出校门,任青筠忽然身子一矮,整个人往座椅里缩。 手忙脚乱地扳动座椅靠背的调节钮。 “哎哎哎——你干嘛?” 许道瞥了他一眼,方向盘差点打歪。 “别别别,许哥你开你的,别管我!” 任青筠把座椅调平,整个人躺下去,脑袋缩到车窗线以下。 只露出两只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后视镜。 许道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校门口的路边,站着一群小子。 七八个人,斜挎着包,嘴里叼着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其中一个绿毛靠在电线杆上,正往这边看。 “你躲他们?” 许道问。 “没、没有。” 任青筠的声音闷在座椅里。 “我就是有点困,躺会儿。” “躺会儿你缩到窗户底下?” 任青筠不说话了。 许道没再追问,踩油门,车子拐上主路。 开了大概两条街,任青筠才慢慢坐起来,把座椅调回正常位置,长出一口气。 许道瞥了他一眼。 “说说吧,躲谁呢?” “没躲谁啊。” “行。” 许道点点头。 “那我回去问问你姐,看她知不知道你倒数第三的事。” 第三十章 校霸的自我修养 “翻墙,倒数第三,上课开小差,作业不交。” 许道掰着手指头数。 任青筠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许哥,我好歹也是你罩着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救你?我救你谁救我?” 许道靠在椅背上,转头看他。 “你姐要是知道了,能饶了我?” “许哥!” 任青筠忽然喊了一声。 “其实……我也有苦衷的!” 许道挑眉:“跟那几个人有关?” 任青筠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 “许哥,我...被霸凌了。” 许道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被人欺负?你那一头黄毛,走出去跟个杀马特似的,谁敢欺负你?” “就是因为这头黄毛!” 任青筠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你以为我想染这颜色?我也是没办法。那群人从高一就开始找我麻烦,我打不过他们,又不敢跟我爸说,怕他觉得我丢人。后来我想着,把头发染成黄的,看着凶一点,他们可能就不敢找我了。” 许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就染了个黄毛?你这思路挺清奇啊。” “那我也没办法啊!” 任青筠摊手。 “我又不像你那么能打,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打不过就只能想办法吓唬他们了。” 许道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行,那你说说,那些人是谁?” “就是学校旁边职高的,带头的叫马强,长得挺壮,天天带着一帮人堵在校门口。上个月他们还堵了我一回,抢了我五百块钱,还说要我每周都交保护费。” 任青筠越说声音越小。 “我都没敢跟我姐说,怕她骂我没出息。” 许道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挂上倒挡,踩下油门。 车子“嗡”的一声,猛地往后倒了出去。 任青筠吓了一跳,整个人被惯性甩得往椅背上一撞,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 “许、许哥!你干啥去?!” 许道没说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翻到老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老郑,你认识职高那边的人吗?有个叫马强的。” “马强?认识,小混混,三天两头进局子,怎么了?” “没事,我找他聊聊。你帮我查查他这会儿在哪。” “行,我帮你问一下。你小子别动手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放心,我有分寸。” 许道挂了电话,把手机往中控台一扔。 任青筠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心里七上八下的。 “许哥,咱这是……去哪儿?” 许道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不太善意的笑容。 “去给你撑腰。” “啊?” “啊什么啊?你是我罩着的,被人欺负了还忍着?你许哥当年在学校混的时候,可没让人欺负过。” 任青筠眼睛一亮:“许哥,你要帮我打架?” “打什么架?我就是去跟那帮小子聊聊。” 许道说完,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老郑的信息回得很快:马强这会儿正在学校旁边那条巷子的台球厅里。 许道看了一眼导航,把车子往那个方向开去。 台球厅门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贴纸。 许道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走,下车。” 任青筠咽了口唾沫,跟在许道后面下了车。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围着球桌打台球。 旁边还坐着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小弟。 角落里的沙发上,一个光头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许道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光头身上。 “马强?” 光头抬起头,看了一眼许道。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任青筠,笑了。 “哟,这不是富二代吗?今天带了个帮手来?” 任青筠缩了缩脖子,躲在许道身后。 许道倒是挺随意,走到球桌边,靠在桌沿上。 “马强是吧?我听说你挺能打。” 马强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他大概一米八出头,体格结实,脸上带着一股子痞气。 “你谁啊?这孙子请来的救兵?” “我是他哥。” 许道笑了一下。 “听说你找他收保护费?多少钱?我替他给了。” 马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许道一番。 “你小子还挺上道。五百块钱一周,交了就没事。” “五百一周?不贵。” 许道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一百的,放在球桌上。 “这是一百,你拿着。” 马强看了一眼那张一百的,脸上的笑容冷下来。 “你耍我呢?” “不,这一百是给你的。” 许道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 “剩下的四百,一会当你医药费” 马强反应过来,一把拍在球桌上,桌上的球都震了一下。 “你小子是来找茬的?” 许道动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马强的惨叫声在台球厅里炸开了。 许道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往下一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响了一下。 马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捂着那只软塌塌垂下来的手腕。 疼得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操...” 周围那几个小弟愣了一下,然后一起冲了上来。 最前面那个挥着拳头就往许道脸上砸。 许道侧头躲过,右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人整个人被扇得转了个圈。 撞在旁边台球桌上,脑袋磕在桌角,疼得抱着头蹲下去了。 第二个冲上来的被许道一脚踹在肚子上。 人直接往后飞了两米,摔在地上滚了一圈。 第三第四个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秒,还是冲上来了。 许道抬手,一巴掌一个。 两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扑通扑通全倒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站在原地,愣是没敢再动。 整个台球厅安静了几秒。 任青筠从许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嘴张成了O型。 “许、许哥……” 许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马强捂着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但嘴里还是硬气。 “你他妈有种别走!我打电话叫人!” “叫人?” 许道笑了,下巴一抬。 “行,叫吧。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你那老大是什么货色。” 第三十一章 遇见旧识 马强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兵哥!我被人打了!就在学校旁边台球厅!你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马强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你完了,我哥马上带人来!” “你哥?” “陈兵!我大哥!这一片的扛把子!” 许道听得人名有些耳熟,但还是靠在球桌上,翘起二郎腿。 “行,正好,一锅端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台球厅门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面包车停在外面,车门拉开,七八个人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个剃着寸头的男人,二十多岁,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 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一股子凶相。 陈兵。 他走进台球厅,扫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眉头皱了起来。 “谁打的?” 马强捂着手腕,指着许道:“哥!就是他!” 陈兵上下打量了一番,愣在原地。 “许……许哥?” 许道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遍。 有点眼熟。 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陈兵见他没认出来,急了。 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脸。 “许哥,是我啊!兵子!陈兵!你不记得了?” 许道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想起来了。 高中那会儿,许道在学校里确实是一霸。 不是那种欺负同学的校霸,是那种打架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打完架把兄弟们护在身后的那种。 那时候他身边跟着一帮人,兵子就是其中之一。 兵子打架不太行,属于那种“喊声最大、冲得最慢”的类型。 但胜在忠心,每次许道跟人约架。 兵子永远第一个到场,拎着根棍子站在他身后,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后来许道上了警校,收敛了性子,跟那帮兄弟就慢慢断了联系。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许道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下:“呦,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这台球厅我的啊!” 陈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也知道我那曹性,毕业之后也没啥本事,就开了个台球厅混日子。许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许道靠在球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刚回来没多久,在我老板那儿干活。” “老板?啥老板?” “回头再说。” 许道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马强。 马强这会儿正捂着手腕,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陈兵顺着许道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马强那副德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马强。” 陈兵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小子,惹我许哥了?” 马强往后缩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兵、兵哥……我不知道他是你大哥……” “不知道?” 陈兵往前走了一步,马强吓得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台球桌上。 “我他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这片混,眼睛放亮点!你倒好,惹到我大哥头上了!” 马强脸上的汗珠子开始往下掉。 他看了一眼许道,又看了一眼陈兵,嘴唇哆嗦着:“兵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 陈兵没理他,转过头看向许道:“许哥,这小子怎么处置?你说句话。” 许道没看马强,而是看了一眼身后正探着脑袋的任青筠。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许道的声音平静。 “是我老弟。” 陈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任青筠,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头,一脚踹在马强屁股上。 马强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趴在地上。 “听见没有?给人家道歉!” 马强赶紧转过身,对着任青筠鞠了个躬。 “兄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许哥的弟弟!以后我绝不找你麻烦!” 任青筠站在许道身后,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小混混,现在正对着自己鞠躬道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行了。” 许道开口了。 “道也道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他拍了拍任青筠的肩膀。 “走吧,回家。” 陈兵赶紧追上来,拉住了许道的胳膊。 “许哥,别急着走啊!好不容易碰上了,今晚我做东,喝点!” 许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今天不行,晚上还有事。” “那明天呢?后天呢?” 陈兵不依不饶。 “许哥,咱兄弟多少年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许道看着他一脸热切的样子,笑了。 “行,过两天吧,我联系你。” “那说好了啊!” 陈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许道手里。 “我电话没换,你打我电话!” 许道把名片揣进口袋,点了点头。 “走了。” 他带着任青筠走出台球厅。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兵站在台球厅门口,看着许道上了那辆S680,心里感慨万千。 他转身走回台球厅,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马强。 马强捂着手腕,脸上的表情还没缓过来。 “兵哥……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陈兵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你知道咱们市里那四个天王吗?” 马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记着啊。那四个变态,打架一个比一个狠,据说从没输过。” 陈兵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他们确实没输过。” “但有一次,他们四个人一起上,还是输了。” 马强的眼睛瞪圆了。 “四个人一起上?输给了谁?” 陈兵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 “就是那位。” 马强的嘴巴张开。 “同时被打败?” 陈兵靠在沙发上。 “你运气好。许哥现在脾气好了,要搁以前,你怎么躺着出去的都不知道。” 马强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话。 许道开着车,任青筠坐在副驾驶上。 整个人还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许哥,你太牛了!” 任青筠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星星。 “我操,我都要爱上你了!” 许道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滚犊子,老子没那癖好。” 任青筠捂着脑门,嘿嘿笑。 第三十二章 棋局 回到庄园。许道把车停进地库。 “行了行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回去把作业写了,别让我明天去找你姐告状。”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任青筠一溜烟跑了。 许道站在地库里,伸了个懒腰。 初秋的傍晚,天还没完全黑,庄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他也没急着回偏楼,沿着主路慢悠悠地走。 这片庄园区比他想象的大。 任家的庄园占地不小,但周围还有几户人家,都是那种大门紧闭、门口种着百年老树的大宅子。 说白了,这整片区域就是市里最顶级的那批富豪圈的地盘。 许道双手插在裤兜里,顺着路往东走。 走到一处凉亭附近,听见几个老头的声音。 “老陈,你这棋走得也太臭了,三步之内必死。” “你行你上啊!别光嘴上说!” “我上就我上!” 许道走近了,看见凉亭的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三个老头围坐在那儿。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瘦老头。 正捏着棋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旁边一个穿灰布衫的胖老头,嘴里叼着烟斗,一脸嫌弃。 还有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坐在旁边看戏,手里端着一杯茶。 三个人看起来都六十来岁,精神头不错,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许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瘦老头走了一步,胖老头立刻拍桌子。 “你走这一步不是找死吗?人家车都到门口了!” 瘦老头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把棋子往桌上一拍:“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 胖老头把烟斗往桌上一搁,撸起袖子坐下去。 许道没忍住,笑了一声。 三个老头齐刷刷地转头看他。 胖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几位老爷子下棋挺有意思。” “你会下?” 瘦老头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救星。 “略懂,略懂。” 许道谦虚地点头。 胖老头哼了一声:“略懂就敢笑我?来来来,你坐下,跟我下一盘。” 许道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棋局,笑了笑。 “您这棋都残局了,我接手也不太好。” “那你从头来一盘。” 瘦老头在旁边起哄。 “老孙,你跟小伙子下一盘,输了正好换换手气。” 老孙瞪了他一眼:“谁输还不一定呢!” 许道推辞了两句,但架不住几个老头热情,就在石凳上坐下了。 “行,那我就跟老爷子学习学习。” 老孙把棋子摆好,抬头看着许道。 “小伙子,咱们可不能白下,得加点彩头才有意思。” “什么彩头?” “简单点。” 老孙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这辆宾利,最近新买的,还没怎么开。你要是赢了,车你开走。” 许道愣了一下。 一辆宾利? 赌这么大?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俩老头,两个人都是一副“这老东西又来了”的表情。 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老孙这么干。 “老爷子,您这赌注也太大了,我这就是个打工的,可输不起啊。” “谁让你输了?” 老孙嘿嘿一笑。 “你要是输了,就在我们家庄园干一个月活儿,帮我修剪草坪。” 许道乐了。 合着这老头是缺个免费劳动力。 “行,那就按您说的办。” 许道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活动了一下手指。 老孙也不客气,当头炮,马八进七,直接走了一个标准的开局。 许道应对得中规中矩,没什么花哨的招数。 下了十几步,局面进入中盘。 老孙的棋路确实老练,进攻凌厉,防守也滴水不漏。 许道不急不慢地应对,每一手都先想想再落子。 旁边那俩老头看得津津有味,瘦老头不时点评两句。 被老孙骂了一顿就闭嘴了。 下到第二十步的时候,局面已经僵住了。 双方各有攻守,谁也吃不了谁。 老孙开始出汗了。 他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年轻,棋路却稳得一批。 该守的时候守得滴水不漏,该攻的时候又快又准。 “小伙子,你这一手马跳得不错啊。” 老孙擦了擦额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您也不差。” 许道笑了笑。 “就是您这车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危险?” 老孙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车被许道的炮和象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我靠……” 老孙把茶杯一放,捏着棋子看了半天。 “你这招是怎么走的?我都没注意!” “这叫暗度陈仓。” 许道靠在椅背上,笑着说。 “老爷子,您太专注进攻了,防守上漏了个口子。” “你再走两步,我这车就没了。” 老孙皱着眉头,还想挣扎一下。 旁边瘦老头已经笑出声了:“老孙,你不行了吧?刚才还吹牛说自己是棋王呢!” “闭嘴!” 老孙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棋局。 又走了两步,许道把老孙的车吃了。 老孙的局面瞬间崩了。 又走了七八步,许道把马往上一跳,炮在中间一镇。 “将军。” 老孙低头一看,傻了。 自己的将卡在角落里,左边是车,右边是炮,上面是马,下面是象。 天罗地网。 “我……输了?” 老孙瞪着眼睛,表情像是见了鬼。 “老爷子,承让。” 许道站起来,拱了拱手。 “这车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桌上那串钥匙,掂了掂。 老孙坐在石凳上,盯着棋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拍大腿。 “我靠!你小子扮猪吃老虎啊!” “小子真是略懂。” 许道笑了笑。 老孙被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 瘦老头已经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了。 “老孙,你不是说全市能赢你的不超过五个吗?净吹牛福?” “滚蛋!” 老孙气呼呼地站起来,看着许道。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许道。” “许道……” 老孙念叨了一遍,忽然眯起眼睛。 “你是任家的人?” “算是吧,我现在在任家帮忙。” 老孙和旁边俩老头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是老许的儿子?” 许道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爸?” 第三十三章 看人真准 “认识?” 老孙哼了一声。 “你爹当年在任家干了二十几年,我们谁不认识?你爹那棋艺……啧啧,我跟他下了十多年,就没赢过他几局。” 许道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我爸确实喜欢下棋,我也跟他学的。” “他那人低调。” 老孙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许道手里的钥匙。 “行,输了就是输了,这车你开走。” “老爷子,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我说了算。输棋不认账,那不是我的风格。” 老孙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小子比你爹还阴,你爹下棋至少还留点面子,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许道笑了。 “这不是跟您学嘛,要下就下出个输赢。” “你小子……” 老孙指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来。 最后自己也笑了。 “行,我记住你了。改天有空,咱们再下一盘,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改天一定奉陪。” 许道把那串宾利钥匙揣进口袋。 告别了几个老头,转身往庄园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许道走回任家庄园门口,正好碰见周管家从门房出来。 “小许?你刚才去哪儿了?” “在那边转了转,跟几个老爷子下了盘棋。” “下棋?” 周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是跟老孙下的吧?” “孙老爷子,对,您看,新车!” “你赢的?” 周管家显然知道孙老爷子的癖好。 许道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你爹当年赢了人家一副象牙棋,你倒好,直接赢了一辆宾利。” “周叔,那车……我该怎么处理?” “他让你开你就开呗,孙老爷子不差钱。” 周管家摆了摆手。 “放心,他输得起,不会找你麻烦。” 许道点了点头,当下也松一口气。 “行了,厨房给你留着饭,快去吃点吧,忙活一天了。” 周管家说完就转身走了。 许道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他绕过主楼,往偏楼的厨房走。 推开厨房的门,灯亮着。 灶台上搁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面,旁边摆了一碟小菜。 许道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任芃芃正站在厨房门口。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她没进来,先探了个脑袋看了看,又缩回去,再探出来,确认了一圈。 “许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特务接头。 许道挑起一筷子面,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二小姐,你这是干嘛呢?” 任芃芃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桌面,挤出一抹惊人的弧度:“我小弟说,你有能出去的门路?” 许道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 “二小姐,你不会说的是翻墙的门路?” 任芃芃脸色苦下来,双手合十。 “许道,我姐跟我爹自从上次那事出了之后,就不让我九点之后出门了。这不就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连个夜都不能熬,传出去我还在娱乐圈混什么?” 许道靠在椅背上。 “不可能。” “二小姐,我要是带你出去,老爷跟大小姐知道了,非得把我活剥了不可。” “许道~” 任芃芃站起来,绕到他旁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晃。 卫衣领口本来就大。 她这一晃,一大团雪白险些晃瞎许道的眼睛。 “许道,你就带我出去嘛,我就透透气就回来,绝对不惹事!” 声音嗲得让许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赶紧咳嗽两声,微微躬身,试图把胳膊从她那团软绵绵的怀抱里抽出来。 但任芃芃抱得死死的,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二小姐,你松手,这要是被人看见——” “你不答应我就不松!” 许道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二小姐,不是我不帮你,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这颗脑袋真的不够你爹跟你姐砍的。” 任芃芃见撒娇不好使,瘪了瘪嘴,松开他的胳膊,后退一步。 许道以为她放弃了,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面。 然后他就看见任芃芃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躲。 任芃芃已经一把扑进他怀里。 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了,右手本能地扶着什么,结果摸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 任芃芃的身体僵了一下。 许道也僵了。 两个人就那么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大概有整整两秒钟。 许道赶紧把手缩回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灶台边上:“二小姐!你——” “别说话!” 任芃芃侧过身,右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扑在他怀里,许道的右手正按在她胸口上。 角度刁钻,看着就像是许道在主动非礼她。 任芃芃脸上还泛着刚才那一下的红晕,但此刻已经转换成了一副耀武扬威的表情。 她晃了晃手机,下巴微微抬起:“许道,你要是不带我出去,我现在就把这张照片发给我爹。” 许道的表情裂开了。 “二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嘿嘿,你猜对了,我就是在威胁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哼!我堂堂七尺男儿是你能威胁的吗?” “嗯。” 任芃芃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许道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深吸一口气,把灶台上的面碗端起来。 一口把剩下的面汤喝完,然后把碗往水池里一丢。 “二小姐看人真准。” “你答应了?” 任芃芃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揣进口袋,蹦到许道面前。 “但是有条件。” 许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十一点之前必须回来。第二,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任芃芃那张兴奋的脸。 “出了事,你得帮我跟你姐解释。” “没问题!成交!” 任芃芃伸手跟他击了个掌。 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跑。 “你干嘛去?” “换衣服!等我五分钟!” 第三十四章 大导演 任芃芃说是五分钟,但许道在厨房里边都打了两三把王者了! “上,上!辅助你个傻福!你不上让我射手抗伤害吗?” 正在许道与队友进行言语交锋之时。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许道险些被口水呛住。 任芃芃换了一身墨蓝色的抹胸晚礼服。 裙摆拖地,腰线收得极窄。 刚刚的丸子头也盘起来,露出一截玉藕般的脖子。 耳朵上挂着蓝色的耳坠。 一看就不便宜。 脸上也画着淡妆,嘴唇淡粉色。 跟刚刚的宅女像是两个人一样。 “怎么样?好看吗?” 任芃芃转了一圈,裙摆也跟着一起飘动。 许道上下打量了一番:“好看是好看,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要去哪儿?” “金鼎大厦。” 任芃芃从手机上翻出地址。 “有个晚宴,我一直仰慕的导演主办的,陈导,你知道吗?” “陈导?” 没涉及娱乐圈的许道表示很疑惑。 “陈嘉树,哎呀,就是拍《暗潮》那个,票房上百亿了都,你竟然不认识?山顶洞人吧你!” 许道摇头。 他对娱乐圈的了解仅限于刷到过几次热搜。 “反正就是大导演。” 任芃芃把手机塞回手包。 “我经纪人不是被我姐炒了吗,新经纪人还没到位,今天这晚宴没人陪我去。你就扮演一下我的保镖加经纪人。” 许道靠在灶台上,抱起胳膊:“二小姐,你刚才说的是出去透透气。” “透透气也分场合嘛。晚宴上也能透气啊。” “你刚才说绝对不惹事。” “参加晚宴又不是惹事。” 任芃芃恶作剧一般地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道,照片还在我手机里呢。你也不想我爸爸知道这件事吧...” 幻化为无能丈夫的许道看着她那副表情,只得叹了口气。 终日打雁,竟然被只小家雀啄了眼。 “走吧走吧。” 任芃芃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 “你再磨磨唧唧地就迟到了。” 许道被她拽着出去,往车库走。 夜风微冷,但穿着晚礼服的任芃芃感觉不到。 许道将身上的衣服脱给她。 “别感冒了!” “你还是很温柔的嘛!” 到了车库,许道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宾利的后视镜自动展开。 “咦?我家有宾利来着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任芃芃围着车转了一圈。 “我爸新买的?” “不是。” 许道拉开驾驶座车门,“这可是我赢的。” “赢的?嬴一辆车吗?你不要看我单纯就骗我。” 单纯,没有比你更可恶的了! 当然,许道只敢在心里犯嘀咕。 “没骗你,等你回来告诉你!” 许道启动车辆。 “行了赶紧上来吧,外边冷。” 任芃芃提着裙摆坐进来。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 此时,主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周管家站在窗前,看着宾利的尾灯消失在梧桐树影里,掏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二十分钟前收到的。 “周叔,我带二小姐出去透透气,十一点前回来。” 周管家把手机揣回口袋。 转身看向书桌后面的任清明。 “董事长,二小姐又偷跑出去了。” 任清明正翻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是跟小许一起吗?” 他下意识地问着。 “嗯。” “那就行,关这么多天了,希望她能长长记性。” 任清明揉着眉头,为了这个二女儿,他也是操碎了心。 “倒是苦了小许了,这么晚还陪她胡闹。” 周管家脸上带着微笑。 “小许倒是没什么怨言,自从他来了以后,小姐少爷们都很信赖他。” 任清明摘下眼镜。 “我当时信老许,现在也信他。” “老许一辈子没让我失望过。他儿子自然也不会差。” 周管家点点头,显然也认同这番话。 ...... 金鼎大厦的玻璃墙泛着冷光。 门口铺了红毯,两侧站着黑西装安保。 还能看到几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走动。 豪车停在门口便上前开始闪烁灯光。 而那些明星也露出最得体的笑容回应他们。 许道把宾利停在红毯尽头,熄了火。 “到了,就这吗?” 任芃芃对着化妆镜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完美!” 她给自己打着气,推开车门走下去。 显示完美的身材曲线。 许道重新穿上那身灰色西装,上边还带着任芃芃的香水味。 他跟在身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判断是否有着危险。 门口的安保伸手拦住:“请问您是?” “我是她经纪人。” 许道指了指前面的任芃芃。 任芃芃回过头,从手包里掏出一张请柬递过去。 “我是被邀请的客人。” 安保仔细辨别请柬的真假,随后侧身让开。 “十分抱歉,我以为您是那些记者,刚才已经有好几个想要偷偷混进去的人了。” 许道没计较,毕竟职业相同。 保安何苦为难保安呢。 他跟着任芃芃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任芃芃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耳坠,许道靠在角落里,双手插在裤兜里。 “许道,你知道今天来的都有谁吗?” 任芃芃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不知道。” “有周予安,演《山河纪》那个影帝。还有苏棠,去年拿了金像奖最佳女主。对了,还有秦墨...” “停。” 许道抬手。 “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平时不看电视?” “看,看新闻。” “没劲。” 电梯门开了。 一整面落地玻璃从东到西铺满整面墙,外面的城市灯火尽收眼底。 大厅里摆了十来张圆桌,每张桌上都放着鲜花和名牌。 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人已经来了不少。男的清一色西装革履,女的个个妆容精致,露背的露背,开叉的开叉,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许道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虽然见过不少明星的脸,在手机屏幕上,但真人往这一站,视觉效果完全不一样。 肩宽腰窄的,肤白腿长的,一个个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任芃芃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弯。 “看看,是不是没来错?错过今天,你从哪看这么多活着的明星啊?” 许道将目光从那一双双大白腿上收回,咳嗽着。 “我是来给你当保镖的,又不是来追星的。” 第三十五章 女二号 “行行行,保镖许先生,偷看够了吗?” “我辈读书人,岂能用偷看形容,我这是光明正大地欣赏!” 任芃芃切了一声,随后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他一杯。 “那“欣赏”完了就麻烦你端着,陪我进去。” 许道接过香槟,恋恋不舍地跟在她身后。 没走几步,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迎了上来,看着三十出头,妆容精致。 “芃芃!真是你,好久不见啊!” “张姐!你也在啊!” 任芃芃跟她碰了碰杯。 “您上次推荐的那个面膜我用了,太好用了,皮肤确实改善了不少。” “是吧?我跟你说,那个牌子就是低调,效果一点不比大牌差。” 张密压低声音。 “你今天也是为了陈导来的吧!” 任芃芃连忙点头。 “对啊,对啊,他可是我的偶像。” 张密看着任芃芃一脸单纯的样子。 “你没收到消息吗?” “什么消息?” 张密四下看着。 发现没人偷听才凑过来。 “陈导在筹备新戏,这次来是想接触几个年轻演员。我听说好几个经纪公司都盯上这部戏了,就等着陈导开口呢。” 任芃芃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嘘!” 张密连忙竖起食指。 “小点声,现在也就几家大公司知道,这部戏可是大制作,女一和女二都还没定。你最近不是正好闲着吗,趁这个机会自己争取一下。” “张姐,你不去试试嘛?我的演技提升这么大多亏了你啊!” 张密摇头叹着气。 “没办法,陈导早就放出话了,人家不要三十岁以上的女演员,要不然能有你的份?” “嘿嘿,那就谢谢张姐了,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 过了大概半小时,大厅入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大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立领衬衫。 外面套了件深灰的羊绒大衣,头发偏长泛着白丝。 但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 陈嘉树。 不需要任何人介绍,许道从气氛就读出来了。 这位导演进场的架势,跟大老板差不多。 任芃芃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裙摆。 低声问着许道。 “我现在怎么样?” “美爆炸了!” 听完后,信心大增,迈着小步朝陈嘉树走过去。 许道跟在她身后。 离陈嘉树两步远的时候,任芃芃微微欠身:“陈导您好,我是任芃芃,之前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陈嘉树看着任芃芃,似乎回忆了那么几秒钟。 “哦,小任。” “我记得你,去年在一个颁奖礼上见过。” “对,您的记性还是这么好。” 任芃芃笑了笑。 “只不过那次颁奖礼我只获得提名,错过了您亲自授奖。” 陈嘉树难得地笑了一下:“年轻演员,机会多的是。你现在在哪个公司?” “还是原来的天启传媒。” “天启?” 陈嘉树低头思索了片刻,许道真怀疑这家伙没记名字的习惯。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公司?以你的样貌跟才华,想必大公司有的是合同想签你。” “您不知道,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处。自由度高,能挑自己喜欢的戏,大公司经常被逼着...” 任芃芃摊摊手。 大公司确实资源更好,但是要是一个好看的女演员,人家凭什么给你资源。 要不然掏钱,要不然上床。 真正自由度高的,还是那些有背景的。 虽然谁都没她背景硬,但她不想,也不愿意。 陈嘉树有些意外。 这时,旁边一个穿花西装的男人凑了过来。 “陈导!我可算找到您了!” 花西装嗓门不小,酒气几乎能熏晕人。 “我...我这边有个剧本,保证大卖,您看看...” 许道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这位先生,麻烦稍等。” 花西装愣了一下。 许道身上那股子气场让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哦,不好意思。” 花西装讪讪地笑了笑,端着红酒走开了。 陈嘉树看了许道一眼,问任芃芃:“这位是?” “我的经纪人,兼保镖。” “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你们公司艺人呢,小伙子长得真帅,想来娱乐圈发展的话可以来找我。” 听到同性夸自己,许道不由得有些恶寒,但还是为了礼貌回道。 “承蒙陈导夸奖,现在的工作还挺开心。” 陈嘉树点点头,也没有强求。 “小任,我手头现在有部新戏,民国背景的谍战片。女二号是个留洋归来的大家闺秀,跟你的形象挺符合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试个镜。” 任芃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向自己邀约。 “陈导,我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行。” 陈嘉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明天联系我助理,安排试镜时间。” “谢谢陈导!” 任芃芃接过名片,眼中闪烁着星光。 “行,今天晚上玩的开心点。” 然后就转身跟别人聊天去了。 任芃芃疯狂摇晃着许道的胳膊,那股兴奋劲儿爆发出来。 “许道!你听见没有!女二号!陈导的戏!” “听见了,听见了。” 许道点点头。 “二小姐可真厉害。” “废话,我当然厉害。” 任芃芃把名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手包。 “这可比我在天启自己找的那些戏强多了。陈导的戏可是上过国际电影节。” 许道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这位二小姐平时看着不着调。 但在演戏这件事上,倒是真上心。 任芃芃捏了捏许道的脸,简直比婴儿都要光滑。 “刚才我看陈导对你挺感兴趣的,要不要听他的,去娱乐圈发展啊。” 许道赶紧拍下她作怪的手。 “那不行,我对任家可是忠心耿耿。” “陈导的戏一般都是五十万往上...” “那个,二小姐,刚刚陈导给你的名片我严重怀疑上边有细菌,拿过来我帮你消消毒。” ...... 此时的陈嘉树旁边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姓刘,也是个电影导演,两人相识十几年了。 “呦,老陈今天大方的过分啊!” 刘导抿了口红酒。 “甩手就是女二号,怎么?你小情人啊!” 第三十六章 我这有部剧,缺个女一号 陈嘉树口中的茶差点喷出去。 “滚犊子,你别胡说,她可不是我能惹得起啊!” 刘导瞬间来了兴趣。 “还有你惹不起的呢?你不向来对有背景的嗤之以鼻吗?” 陈嘉树四处看了看。 “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 “放心,我嘴最严了。” “你知道天启传媒吗?” “知道啊,就是个小公司,大多数都是网红,靠一些短剧挣钱,怎么了?” “人家看着是个小作坊,但背后老板吓人。” 刘导挑了挑眉:“背后老板?谁啊?” “任家。” 陈嘉树吐出两个字,随后补上一句。 “通天的那位。” 刘导倒吸一口凉气。 “任家怎么突然涉足娱乐圈了?他们不是一直做地产和能源吗?” 陈嘉树往远处看了一眼。 任芃芃正站在甜品台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之前听说任家的二小姐在娱乐圈,我一直以为是谣言。” 陈嘉树收回目光。 “但是后来看了看天启的股权结构,想必那位买下的天启,专门给女儿玩票的。” 刘导恍然大悟。 “难怪啊,天启这两年资源向着影视转,原来背后有尊大佛,这谁敢不给面子。” “不然呢?” “那林家......” 刘导忽然想起什么。 “前段时间林氏传媒突然把公司打包卖了,全家去了国外,圈子里都在传,但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嘉树冷笑了一声。 “林国良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林青宇。” “对,就是那小子。给任家二小姐下药。” 刘导的眼睛瞪圆了:“他吃豹子胆了吧?” “谁说不是呢。” 陈嘉树把茶杯搁在旁边的桌上。 “任家知道之后,三天之内,林氏传媒所有的合作方全部撤资。银行催贷,股东退股,上下游合作伙伴集体解约。” “林国良求了一圈,没人敢伸手。” 陈嘉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最后只能把公司打包卖了个白菜价,带着全家跑路了。” 刘导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这就是任家的能量?” “不然你以为呢?” 陈嘉树瞥了他一眼。 “所以刚才那姑娘来找我,我二话不说就给了女二号。不是给她面子,是给她背后那位面子。” 刘导沉默了两秒。 “我靠,我现在巴结还来得及吗?我也有部剧,缺个女一号!” 陈嘉树斜了一眼。 “你是真狗啊!” ...... 大厅另一侧,秦树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露出一截金链子。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带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 今天主要是陪着弟弟秦墨过来,而且还能看看美女。 旁边坐着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姓侯,外号猴子。 跟了秦树好几年,专门干些跑腿拍马的活儿。 “少爷,您看看,今天这晚宴规格可不低。” 猴子凑过来,掰着手指头数。 “苏棠,还有好几个新晋的小花,都是圈子里数得上号的。” 秦树打了个哈欠:“看了一圈,没一个入眼的。” “少爷眼光高嘛。” 猴子嘿嘿笑。 “要不我帮您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秦树摆了摆手,算是默许了。 猴子起身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各个女明星身上扫来扫去。 走了大半圈,他忽然停住了。 甜品台旁边站着一个穿墨蓝色抹胸晚礼服的姑娘,侧脸精致,腰线纤细,正端着一块蛋糕跟旁边的男人说话。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跟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猴子眼睛亮了,快步走回秦树身边。 “少爷,找到了一个。” 他压低声音。 “甜品台那边,穿蓝色裙子的,看着面生,但气质绝了。” 秦树懒洋洋地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坐直了。 “那个是谁?” “不认识,好像是新人。” 猴子搓了搓手。 “要不要我去请过来?” “去。” 秦树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就说秦少请她喝一杯。” 猴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朝甜品台走了过去。 这边任芃芃正端着蛋糕,叉子举在半空中,跟许道争论着女二号该怎么演。 “我觉得这个角色前期应该是外柔内刚,表面顺从,骨子里有主见。” 任芃芃咬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但我得去看看剧本才知道具体怎么把握。” “你先把蛋糕咽下去再说话。” 许道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任芃芃咽下蛋糕,正要反驳,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 猴子走到两人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任芃芃一番,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堆起笑脸。 “这位美女,我们秦少想请你过去喝一杯。” 任芃芃皱了皱眉:“秦少?哪个秦少?” “秦树秦少爷。” 猴子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秦氏实业的少东家。美女没听过?” “没听过。” 任芃芃把叉子插在蛋糕上。 “我也不想喝。” 猴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美女,秦少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他要是高兴了,随便给你砸几个资源,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我说了,不去。” 任芃芃的语气冷下来。 猴子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 “美女,别这么不给面子。在这个圈子里,多个朋友多条路。得罪了秦少...” “她说了不去。” 许道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耳朵聋了?” 猴子转过头,正对上许道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猴子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是她什么人?” “经纪人。” “经纪人?” 猴子嗤笑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也敢在这儿摆谱?你知道秦少是谁吗?” “怎么?你家秦少光屁股来的?非得让我知道知道。” 许道的语气跟任芃芃刚才一模一样。 猴子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你....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跑去,真像条好狗。 任芃芃用叉子戳着蛋糕:“怎么到处都有这种苍蝇。” “正常,二小姐长得太好看了。” 许道随口回了一句。 任芃芃转头看他,眨了眨眼:“你刚才是在夸我好看吗?” 第三十七章 他比你合适 “客观陈述。” “许道,你这人夸人都这么别扭的吗?” “我没夸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行吧,我当夸奖收下了。” 两人正说着,那边猴子已经回到了秦树身边。 “少爷,那女的不来。” 猴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架子还挺大。” 秦树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不来?你没说是谁请的?” “说了,但对方根本不接茬。” 猴子压低声音。 “而且旁边有个男的,说是经纪人,挺横的。” “经纪人?” 秦树眯起眼睛。 “就那个穿灰色西装的?” “对,就是他。” 秦树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子,朝甜品台走了过去。 猴子赶紧跟上,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任芃芃刚把蛋糕吃完,就看见刚才那个狗腿子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领头那个穿白色西装的,就是秦树。 秦树走到任芃芃面前,目光贪婪地扫视着。 然后看向许道,嘴角勾起一个不怎么善意的笑。 “你是她的经纪人?” 许道没说话,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我问你话呢。” 秦树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那条狗已经报过你的大名了,怎么?你是复读机?” 秦树第一次看到这么嚣张的经纪人。 以前的哪个不都恭恭敬敬地将手上的艺人名单送过来。 供他挑选。 “你很狂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 “你妈没教过你,打扰别人吃饭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秦树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搭在许道的肩膀上。 保镖的手刚碰到许道的肩膀,还没使上劲,就听见咔嚓一声。 “啊!” 惨叫声把周围几个聊天的人都吓了一跳。 保镖的右手弯曲,整个人朝后栽过去。 许道甩了甩手:“咱俩熟吗?你就搭我肩膀?” 另一个保镖见状,挥拳便冲过来。 许道侧身闪过,一记回旋踢给踹飞出去。 砸在一处香槟塔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芜湖!好帅!打得好!” 任芃芃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旁边叫好。 “卧槽!” “什么情况?” 周围的宾客纷纷躲避着四溅的碎片。 而陈嘉树站在人群外围,眼睛还在倒放着刚刚那一幕。 那一脚回旋踢,角度、力道恰到好处。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身手一流,长相一流,这气质在娱乐圈混一混,还不得成顶流?”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刚刚的客套话,眼中满是中意。 旁边的刘导凑过来。 “老陈,你该不会又动心思了吧?你都巴结上任小姐了,这位就让给我吧,说不定这位是任公子呢。” “你给我滚犊子,我是就专业角度来分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陈嘉树反驳着。 “他的动作戏要是放在我的电影里边,那简直绝配。” 站在一旁的秦树已经黑脸了。 “废物!都是废物!老子花这么多钱养了一群酒囊饭袋!”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过来一个声音。 “哥,怎么了这是?” 众人让出一条路,一个年轻人从后面走了过来。 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暗纹西装,长相跟秦树有几分像。 但五官更精致些。 若是他的小迷妹在这里,恐怕都能尖叫起来。 秦墨。 去年刚拿了影帝,在圈子里风头正盛。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保镖。 “你一个下等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竟然敢动手?” 完全不提他哥的作为,将错误全部扔到许道的身上。 “赶紧滚出去,一个保镖也敢打陈导的脸?什么东西?” 许道转过头,看着秦墨。 “你从哪冒出来的?出来就狗叫?” 秦墨顿时僵住了。 “你不认识我?” 他的电影十几亿票房,大牌代言几乎包揽,没想到这乡巴佬竟然不认识自己? “我应该认识你吗?你是哪条流浪狗,前几天我喂过你吗?” 许道语气很真诚。 任芃芃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着。 “他是秦墨,去年的影帝。” “哦。” 许道点点头,补了一句。 “那也不认识。” 秦墨彻底狰狞起来。 “你个乡巴佬,我这就替陈导教训教训你!” 许道往前走了一步。 右手高高举起。 啪。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秦墨的脑袋被扇得歪向一边。 脸上的巴掌印迅速变紫。 “你...” “你什么你?” 许道看着他。 “滚去那边舔去。我有舔狗恐惧症。” 秦墨的眼睛瞪圆了。 “你竟敢打我!看我的八极拳!” 看着秦墨原地跳开舞,忍不住吐槽着。 “你管着叫八极拳?” 正当秦墨舞的起劲,余光瞥见陈嘉树。 “陈导!” 秦墨捂着脸,手指缝里透出来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 声音都变了调。 “陈导,您看看!这人当着您的面动手打人,简直无法无天!” 陈嘉树脚步都没停,直接从秦墨身边走过去。 上上下下打量了许道一番。 “以前练过?” 许道把袖口整了整:“哦,练过几年。” “什么门路?” “警校。” 陈嘉树眉毛一挑。 “难怪。我拍了三十年戏,武指请过不少,能踢出这一脚的没几个。” 许道没接话。 “刚刚忘记问了,你叫什么?” “许道。” 陈嘉树念了一遍,随即发出橄榄枝。 “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周围安静了一瞬。 不同于刚刚的客套,许道看出了他眼里的认真。 “拍电影?” “对。” 陈嘉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你刚刚应该听到了,谍战片,男一号还没定。你的外形、身手,都符合。” “陈导...” 秦墨嗓子都劈了。 “您什么意思?男一号不是说好是我的吗?” 陈嘉树这才转过头。 “小秦啊。” “之前确实跟你聊过,但也只是意向。” 秦墨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意向?咱们都谈了两个多月了!剧本我都看了三遍!武打动作我也提前练了!您现在说换就换?” “意向就是意向,既没签合同,也没收定金。” 陈嘉树把双手背在身后。 “我觉得他比你更适合,有问题吗?” 第三十八章 拒绝男一号 “陈导,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的指尖差点戳到许道的鼻子。 “他就是个保镖!他懂怎么演戏吗?他懂怎么走位吗?他知道镜头在哪儿吗?他连台词都不会念!” 陈嘉树双手背在身后。 “没关系,这些我都能教。” “能教?” “您教一个保镖演戏?陈导,您拍了三十年电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我秦墨好歹是拿过影帝的人,您让他顶我的位置,传出去我脸往哪搁?” “你的脸?” 陈嘉树正眼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陈嘉树微微前倾,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秦,你睡未成年粉丝的事,真以为压下去了就没人知道?” 秦墨的脸色瞬间白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 “陈......陈导,这都是..误会,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 陈嘉树往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花点钱把热搜撤了,再让经纪人去威胁一下家属,这事儿就翻篇了?秦墨,要不是看在你爸跟我是老相识的份上,我早就给你踹出去了。” 秦墨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此刻又添了层死灰。 陈嘉树抬起手,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 两个安保快步走过来。 “送秦先生出去。” 安保一左一右站在秦墨身侧。 “秦先生,这边走。” 秦墨还想辩驳,但陈嘉树已经转过身。 他被架着胳膊往外撵,脚步踉跄,走到门口还差点绊了一跤。 秦树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身,跟在后边,猴子小跑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嘉树走到许道面前。 “考虑得怎么样了?咱们可以现在就签约,不需要试镜。” 许道愣了一下:“签约?” “对,男一号的合同。” 陈嘉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是一份简版的意向合同,上面已经有他的签名。 “你放在我的戏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你答应的话...” 他指了指任芃芃。 “让她直接演女二号,不用试镜了。” 任芃芃整个人险些原地蹦了起来。 “真的吗?!” “我说的话从来不收回。” 陈嘉树点了点头。 “陈导您太好了!” 任芃芃一把抱住许道的胳膊,雪白的仍子挤压着胳膊。 “许道!你听见没有!陈导让我演女二号!不用试镜!” 许道被她晃得身子一歪。 但下一秒,他摇了摇头。 “陈导,抱歉,我目前并没有当明星的打算。” 陈嘉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竟然有人会拒绝他。 “而且像他说的。” 许道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的生活跟娱乐圈完全不沾边,让我去拍电影,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你先别急着拒绝。” 陈嘉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之后,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给我打个电话。” 许道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黑底白字,印着“陈嘉树”三个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他伸手接过来。 “陈导,我......” “不用现在回答。” 陈嘉树抬手制止了他,然后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 许道站在原地。 陈嘉树一走,周围的窃窃私语涌出来。 “那小子谁啊?陈导亲自邀约他都不答应?” “好像是任芃芃的经纪人,刚才把秦家那俩兄弟的保镖全撂倒了。” “陈导说让他演男一号?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人家还拒绝了......” “疯了,真是疯了。” 任芃芃站在许道旁边,双手叉腰,仰头瞪着他。 即便她穿了高跟鞋,但还是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许道,你是不是傻?” 许道把名片揣进口袋。 “二小姐,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那可是陈导!想拍他电影的演员能从这里排到京市!你倒好,人家把合同送到你面前,你连看都不看就拒绝了?” 任芃芃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这脑袋里装的什么?浆糊吗?” “二小姐,注意形象。” 许道往后退了一步。 抬手整了整被她揉乱的头发。 “形象什么形象!我现在就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任芃芃气得直跺脚。 “你知不知道陈导的戏是什么概念?上一部电影,票房一百二十亿!男一号直接拿了三个影帝!三个!你现在跟我说没兴趣?” “确实没兴趣。” 许道摊了摊手。 “要是为了钱的话,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的收入还挺满意的。” 任芃芃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转身就往甜品台走。 气鼓鼓地拿起一块巧克力蛋糕,叉子狠狠戳进去。 “气死我了!” 许道跟过去。 “二小姐,你气归气,别把蛋糕糟蹋了,挺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任芃芃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没忍住,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猪。” 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任芃芃坐进宾利的副驾驶,把高跟鞋蹬掉,光着脚踩在脚垫上,整个人窝在座椅里,胳膊肘撑着车窗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多好的机会啊......” 许道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 “二小姐,你这念叨了一路了。” “我愿意念叨,你管得着吗?” 任芃芃翻了个白眼。 “你老实说,你到底为什么不去?” 许道扶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二小姐,我这个人吧,不太擅长站在镜头前面。” “胡说,你长得这么好看,站镜头前面怎么了?” “长相是一回事,性格是另一回事。” 许道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 “让我往前站,浑身不自在。” 任芃芃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车窗上。 “行吧行吧,你这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谢二小姐夸奖。” “我没夸你!”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 许道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 任芃芃拎着高跟鞋,光着脚往主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名片放好了,别弄丢了。” “知道了。” 第三十九章 二小姐的撒娇绝技 许道把车门锁好,跟在她后面。 两人刚走到主楼门口,就看见周管家站在台阶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双手交叠在身前。 “二小姐,小许,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任芃芃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许道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 许道微微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任芃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 让许道看得瞠目结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变脸? “爸!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熬夜对身体不好,您要多注意休息呀!” 任清明坐在紫檀木的书桌后面。 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去哪儿了?” 任芃芃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踩着光脚走到书桌前面。 “爸~我就是出去透透气嘛。” 任清明翻了一页文件。 “透气透到金鼎大厦去了?” 任芃芃回头瞪了许道一眼。 许道站在门口,双手一摊,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不是我。 “爸,我去参加陈嘉树陈导的晚宴了。” 任芃芃老老实实地交代,然后绕过书桌,走到任清明旁边。 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 “您猜怎么着?陈导要让我演他新戏的女二号!都不用试镜,直接定!” 任清明终于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哦?这么大方?” “那当然!陈导说我的形象跟角色特别符合!” 任芃芃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而且他还要请许道演男一号呢!” 任清明眉毛微微一挑。 “小许,有这事?” 许道往前走了两步,规规矩矩地站好。 “有,任叔。” “你怎么想的?” 任清明靠在椅背上,任芃芃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许道挠了挠后脑勺。 “任叔,我对现在挺满意的,演戏那玩意儿我也不懂,站镜头前面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任清明嘴角浮起笑意。 “行,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许道点了点头。 任芃芃在旁边急了。 “爸!您也不劝劝他!那可是陈导的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任清明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慈父模式切换成了严父模式。 “行了,你自己的事还没说明白呢。偷偷跑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你长本事了?” 任芃芃瞬间缩了缩脖子。 “我留了消息给周叔......” “那叫留消息?那叫先斩后奏。” 任清明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任芃芃还是捂着脑门往后蹦了一步。 “赶紧去睡觉,一个女孩子家家,三更半夜疯疯癫癫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任芃芃捂着脑门,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一把搂住任清明的胳膊,把脸贴在肩膀上蹭了蹭。 “那我就不嫁了,一直陪在爹爹旁边!” 任清明被她这一声“爹爹”叫得脸上的严肃差点没绷住。 挥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少来这套,赶紧上楼去。” “遵命!” 任芃芃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到许道旁边的时候伸手拽了他一把。 “走啦走啦,别杵在这儿了。” 许道被她拽着出了书房,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任芃芃松开他的胳膊。 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挨骂呢。” 许道看了她一眼。 “任叔看起来挺温柔的。” “那是对你温柔。” 任芃芃翻了个白眼,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往楼梯口走。 “你是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我小时候跟青筠打架,他把我们俩一人屁股上抽了三下,疼了好几天。” 许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任芃芃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喂,许道。” “嗯?” “今天...谢谢你了。” 任芃芃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上了楼。 许道看着她光着脚踩在楼梯上的背影。 低头笑了一声,然后朝偏楼走去。 刚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任意浓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过来厨房。” 许道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想了想,转身往主楼走。 厨房的灯还亮着。 任意浓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看样子刚从工作中走出来。 “大小姐,这么晚还没睡?” 任意浓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听说你今晚挺风光。陈嘉树亲自邀约,男一号。” 许道在她对面坐下。 “二小姐说的?” “我用她说。周叔跟我爸汇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为什么不去?” 任意浓问出同样的问题。 许道靠在椅背上。 “你这语气跟二小姐一模一样。” “别打岔。” 许道沉默了两秒。 “拍电影那种事,几台机器对着你,几百号人盯着你,想想就别扭。” 任意浓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 “就这个原因?” “还有。” 许道挠了挠后脑勺。 “我爹把我送到任家来,是让我接他的班,不是让我去当明星的。这才干了几天就跑去拍电影,回头我爹知道了,非得杀过来打断我的腿。” 任意浓嘴角弯了一下。 “行,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不过陈嘉树那个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倔,他看中的人,不会轻易放手。” 她走到厨房门口。 “对了,明天早上八点,去公司。” “知道了。” 任意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许道把S680停在主楼门口。 任意浓踩着高跟鞋走出来,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脸上画着淡妆。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直接去公司,九点有个会。” “好。” 没看一会,任意浓便开始打哈欠。 许道问着。 “任总没休息好吗?” 任意浓揉着眉头, “芃芃昨晚回去兴奋得睡不着,在我房间折腾到凌晨两点。” 许道尴尬着笑了笑。 到了任氏大厦,任意浓推开车门。 “十一点半来接我,中午有个饭局。” “好的大小姐。” 许道把车停好,看到了任青筠的语音方阵。 无外乎是想要让许道带着他出去玩。 第四十章 交通事故 “作业写完了没?” 任青筠立刻停止。 许道桀桀桀露出恶魔笑。 绝杀! 随后将手机扔在车里,眯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闹钟响了。 十一点一刻,他把车开到公司门口,任意浓已经站在旋转门外面等着了。 她旁边还站着个人,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任意浓坐进后排,那个男人则坐进副驾驶,转过头冲许道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赵明远,任总的助理。” “许道。” 许道发动车子。 “去哪儿?” 任意浓在后排报了个地址,是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赵明远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嘴没停过。 从天气聊到股市,从股市聊到房地产,又从房地产聊到最近商圈里的八卦。 许道时不时应一声,但从后视镜里看任意浓的表情。 她似乎对赵明远的絮叨已经习以为常了。 到了地方,许道把车停好。 几人进入饭店,包间不大,但装修精致。 一张八仙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任意浓在主位坐下。 赵明远坐在她左手边。许道自觉地站到任意浓身后。 “许道,坐。” 任意浓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许道愣了一下,但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打量了许道一眼,笑着开口:“任总,这位是?” “许道,我父亲的晚辈,现在在我家帮忙。” 任意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先生一表人才。” 中年男人客气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题。 “任总,上次跟您提的那个项目,我们这边已经把方案优化过了。主要是三个方面,一个是供应链整合,一个是渠道下沉,还有一个是品牌升级。具体的细节让小王给您演示一下。” 年轻男人打开电脑,开始播放PPT。 许道听了一会儿,大概是关于任氏集团旗下一个子品牌的市场拓展方案。 他对商业上的事不太懂,但看任意浓的表情,她听得很认真。 偶尔会打断对方问一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问在关键点上。 演示结束,任意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方案不错,但渠道下沉这块,你们对三四线城市的消费能力评估偏乐观了。回去再核实一下数据,下周给我一份修正版。” “好的好的。”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 “任总果然慧眼如炬,这一块我们确实参考的是一线城市的模型,回去立刻调整。” 菜上来了。 四冷六热,摆盘精致。。 中年男人端起酒杯敬任意浓,任意浓以茶代酒,碰了一下杯沿。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一些,话题也从公事转到了闲谈。 吃到一半的时候,中年男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任总,有件事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 “方氏那边最近动作不小。方仲伯的儿子方子昂,上周在城东拿了一块地,溢价百分之三十。圈子里都在说,方氏是要跟任氏正面掰手腕了。” 任意浓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方家的事,我有所耳闻。” “任总,我说句不该说的。”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 “方子昂那小子比他爹还疯。方仲伯做事至少还讲点规矩,方子昂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而且我听说,方子昂最近在打听任家庄园的事。具体打听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任意浓放下筷子。 “谢谢孙总提醒,我心里有数。”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许道把任意浓送回任氏大厦门口,车子稳稳停住。 任意浓推开车门。 “晚上我加班,你先回庄园。爸那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十点前回去。” 许道应了一声。 他把车掉了个头,往庄园方向开。 下午的车流不大。 许道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拐上一条双向四车道的辅路,准备抄个近道。 变道的时候,右边车道一辆银灰色的现代突然加速,直直地冲过来。 许道反应快,方向盘往左一打,但还是没完全躲开。 嘭的一声闷响,两辆车的后视镜撞在一起,碎片溅了一地。 许道熄了火,推开车门下车。 那辆现代也停了。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脸上带着一股子横肉。 下车就指着许道的鼻子骂。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变道不看后视镜?” 许道懒得跟他废话,掏出手机对着两辆车的位置拍了三张照片。 然后又拍了对方的车牌号。 “行了,报警处理。” 他打开拨号界面,按了三个数字。 那男人看见许道按的是110,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凶相。 “报什么警?小事故,私了就行了,我还有急事。” 许道没理他,电话已经通了。 “喂,我这里有个交通事故,位置在...” 话没说完,那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他的手机。 许道侧身让开,一只手拿着电话继续报地址,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眼神冷下来。 那男人被这个眼神盯得往后退了半步。 嘴里嘟囔了一句“算我倒霉”,转身就往自己车门走。 “我不计较了,各修各的,行了吧?” 许道挂了电话,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车门。 “你不计较了?” 许道低头看着他。 “你撞的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警察马上就到,给我等着。” 男人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舔了舔嘴唇,挤出一个笑容。 “兄弟,真没必要,咱们私了,你看你要多少钱?两千?五千?” 许道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人的微表情不对。 慌张可以理解,但他不是普通交通事故的那种慌张。 以他的直觉判断,这人要不然犯过事,要不然就是在犯事的路上。 “私了不了。” 许道靠在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 “等警察来。” 第四十一章 被绑架?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 一个骑电动车的大爷停下来,冲那男人喊了一句。 “人家报警了你就等着呗,跑什么跑?”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扫了一圈,像是在估算逃跑的路线。 然后慢慢伸向裤兜。 许道看到了那个动作,右脚微微往后撤了半步。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直直地朝许道划过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那个骑电动车的大爷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许道躲开这一刀,刀尖擦着他的西装外套划过去。 差两厘米就划到布料。 他拉开距离,然后朝那男人招了招手。 “来。” 男人的手在发抖,但眼里的凶光已经盖过了理智。 他闷吼一声,刀尖对着许道的肚子捅过来。 许道侧身,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往外一拧。 右脚同时伸出去勾住他的脚踝,往上一提。 男人的身体腾空,整个人被绊得横了过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刀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地滚到路边。 许道单膝压在他后背上,把他的双手反拧到背后,动作干净利落。 周围响起了掌声。 “嚯!这小伙子够利索的!” “看起来像练过的...” “小哥哥好帅,一会加个联系方式啊!” 许道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 “谁有绳子?扎带也行。” 一个外卖小哥从保温箱里翻出两根塑料扎带递过来。 许道把男人的双手牢牢地绑在背后。 然后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警察。 许道一看来人,笑了。 “老郑,怎么又是你?” 老郑走过来看了一眼现场。 “许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怎么每次出警都能碰上你?” 许道指了指那辆现代。 “交通事故。他变道撞了我,想私了,我不干,他就掏刀子了。” 老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水果刀。 “你没事吧?” “没事,幸好西装没划破。” 年轻交警走到现代旁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郑队!车里有人!” 老郑快步走过去,低头往车里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他伸手把后座的车门拉开。一个被用胶带封住嘴反绑双手在后座上靠着。 许道走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了。 “宋晚晴?” “你认识?” 老郑疑惑地看着许道。 “之前见过一面,她女儿跟我家少爷是同班同学。” 老郑探了探她的脉搏。 “还活着,应该是被打了镇定剂一类的东西。” 他掏出对讲机叫了救护车。 又让年轻交警去车后备箱找更多的证据。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 宋晚晴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她第一眼看见许道,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许......许先生?” “别急,警察在这儿,你安全了。” 许道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倒不是他自己要去,老郑说做个检查留个底。 万一那孙子事后反咬一口说你把他打伤了,有医院报告好说话。 许道觉得有道理,就坐在急诊室里让值班医生看了看。 无非是右手擦破点皮,医生给涂了碘伏,连包扎都不用。 他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 宋晚晴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身上披着一条薄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头发散下来,只露出一截下巴。 许道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两人都未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老郑拿着笔录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宋女士,方便做个笔录吗?” 宋晚晴点了点头。 “那个车主,你认识吗?” 宋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毯子的边缘。 “他是我前夫,叫林大福。我们三年前离的婚。” “今天是怎么回事?” “本来......” 宋晚晴的声音有点发抖。 “本来今天是该他看孩子的日子。法院判的是每月两次探视,他之前从来不来,今天突然打电话说要接小雅出去玩。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他来了之后,根本没说带孩子的事,直接跟我说他要抚养权。我说法院已经判了,他就开始威胁我......” 宋晚晴的声音越说越低。 “他说什么了?” 宋晚晴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 “他说,他跟一个大老板搭上了线,只要把我送到那个大老板的床上,对方就会帮他摆平法院的关系,到时候抚养权自然会判给他。” 老郑的笔顿了一下。 许道靠在椅背上,嘴里蹦出两个字。 “人渣。” 竟然还有主动给自己头上扣绿帽子的,真是物种的多样性啊! “然后呢?” “我骂他疯了。” 宋晚晴睁开眼,桃花眼通红,惹起怜意。 “我说你敢乱来我就报警。然后他就掏出一块布捂在我脸上,再然后就没意识了。醒来就在救护车上,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许先生,我...” 她低声啜泣起来。 老郑给了许道一个眼神。 这小子真是命里犯桃花啊! “行,基本情况我记下了。后续我们会调取小区的监控,再查一下林大福的通话记录和社交关系。关于那个‘大老板’,这条线索我们会重点追查。” 他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你小子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再来五个你我都给他撂倒了。” “滚蛋,就会提那陈皮烂谷子事,老子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 许道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告辞了。 “宋女士,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 话没说完,他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拉住了。 “许...许道......” 宋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我现在......有点害怕。” 许道看着宋晚晴的脸。 还是道心不够坚定,那就勉为其难给她送回去吧。 若是换成宿舍的那几个出生听到许道的凡尔赛发言,恐怕直接就开骂了。 你不愿意,有的人愿意。 “行。” “怎么样,现在能站起来吗?” 许道伸出胳膊,宋晚晴扶着尝试站起来。 刚站直,她的身子忽然一歪,整个人往许道怀里栽了过去。 许道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左手托住她的腰,右手绕到她身侧稳住她的肩膀。 右手落上去的时候,掌心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宋晚晴的脸埋在他胸口,发出惊呼,也僵住了。 许道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D,绝对是D。 第四十二章 要不要上去坐坐? 宋晚晴手忙脚乱地从许道怀里撑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对、对不起,我腿麻了......” 许道咳嗽了一声,把西装外套往下扯了扯。 “没事。车在楼下,走吧。” 两人出了医院,上了车。宋晚晴坐在副驾驶,报了地址。 许道设好导航,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主要是许道问她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晕。” 宋晚晴也是有一句答一句。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宋晚晴解开安全带,但是没有下车。 似乎在心里做着什么决定,随后说道。 “那个,许先生,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做饭还行,请你吃顿饭,算是......感谢你今天的救命之恩。” 许道看着她,但宋晚晴一直在低着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接任意浓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时间够用。 “行,那就麻烦晚晴姐了,还有,许先生太生分了,叫我许道或者小许就行。” 许道将车停在楼下,便跟着宋晚晴一起下了车。 宋晚晴家在六楼,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许道刚换好拖鞋,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就从里屋跑了出来。 “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小雅跑到一半,看见许道走进来。 “嗨!又见面了。” 她兴奋地蹦起来。 “许哥哥?你怎么来了?” 许道刚刚买的水果放在鞋柜旁边,毕竟去家里不带点东西不合适。 “路上碰见你妈,她说要请我吃饭,我就跟着来蹭一顿。” 他没说出刚刚的事情,她还小,没必要知道事情的黑暗面。 林小雅狐疑地看了宋晚晴一眼。 她捋了捋头发,完全看不出紧张。 “我去换件衣服,你们先聊,今天你许哥哥在家吃饭,感谢一下人家救你。” 她进了卧室,把门轻轻带上。 林小雅立刻凑到许道跟前,压低声音问着。 “许哥哥,你老实说,你跟我妈是不是在处对象?” “处什么对象,真就是路上碰上了。” 现在的小鬼思想真的先卫,给许道尴尬的连忙否认。 林小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表情跟那个戴眼镜的小屁孩一模一样。 “行吧,先不审你。许哥哥你打游戏吗?我刚下了个新游戏,贼好玩!” “什么游戏?” “射击类的,我同学说特别上头,好像叫什么五角州。” 林小雅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你试试。” 许道接过来,刚打完一局教学关卡,卧室的门开了。 宋晚晴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睡衣。 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架不住她的身材摆在那里,布料顺着腰线收拢。 又在胸口撑出饱满的弧度。 看着许道炙热的目光,宋晚晴低下头。 这是她刚刚精心挑选的。 许道也感觉有些失礼,赶紧低下头,但是发现人物已经死了。 宋晚晴取下围裙,反手系后面的带子。 她试了两次,带子总是在扣子上滑开。 她微微侧过身子,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系上。 许道见状,走过去说道。 “我来帮你吧。” 宋晚晴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道。 “谢谢。” 许道把两根带子交叉穿过她后腰的扣环。 淡淡的茉莉花香气飘来。 围裙的带子收紧,腰间被勒出一道浅印。 细得让人怀疑她生过孩子的真实性。 “好了。” 许道也有些发热,连忙退了一步。 宋晚晴转过身,脸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你去客厅坐着等吧,饭菜很快就好。小雅,怎么不给客人倒杯水?” 林小雅从沙发上蹦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茶叶。 “许哥哥,你喝茶!这可是我妈珍藏的铁观音,平时都舍不得喝的!” 许道在沙发上坐下来。 看着林小雅手忙脚乱地往茶壶里倒茶叶。 “没关系,我喝白水就行。” 许道说。 “真的?这茶可贵了,我妈说一斤两千多呢。” “真不用。” 林小雅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两条腿盘起来,又开始了一轮攻势。 “许哥哥,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小雅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确定她妈正忙着切菜。 才凑到许道耳朵边上。 “追我妈的人可多了。光我知道的,就有她单位那个王叔叔,还有我们小区门口开健身房的那个肌肉男,对了还有我们班同学的...” “小雅!” 宋晚晴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别在那儿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林小雅冲他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光着脚跑进了厨房。 “妈!要不要我帮忙?” 林小雅跑进厨房之后。 许道拿起遥控器随便翻了几个台。 厨房里传来母女俩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就把整个客厅填满了。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番茄牛腩汤。 许道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许哥哥!洗手吃饭!” 林小雅端着一盘排骨从厨房里小跑出来。 放在餐桌上,又跑回去拿筷子。 宋晚晴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四菜一汤。 许道刚在餐桌旁坐下。 林小雅就已经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了。 “许哥哥你快尝尝,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我同学来家里每次都抢光。” “小雅,别瞎说。” 宋晚晴在她旁边坐下,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许道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酸甜适中,肉炖得酥烂,确实好吃。 他冲宋晚晴竖了个大拇指。 “晚晴姐做饭竟然这么好吃。” 宋晚晴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得到最大的认同,说道。 “好吃就多吃一点,下次有时间我再给你做。” 说完之后,便低下头夹菜,耳根还有没褪干净的红色。 饭桌三人一边吃饭,一边听着林小雅聊着学校的趣事。 吃到一半,门铃忽然响起来。 宋晚晴顿了一下,看着墙上已经指到8的时针。 “这个点谁会来啊?” 她放下筷子,看着猫眼外,眉头皱了一下。 第四十三章 假男友 门外依旧传来不停歇的门铃声。 没办法,宋晚晴只好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 腕间带着一块劳力士。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 最关键的是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目测至少有四五十朵。 “晚晴。” 男人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容。 “晚上好,没有打扰到你吧。” 许道心里暗骂。 明知故问,没装什么好心眼。 宋晚晴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曲喆,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曲喆把玫瑰花往前递了递。 “是我的爱指引我找到你的。” 许道在餐桌上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 林小雅也一脸看戏的表情。 宋晚晴的脸色没那么好看。 “曲喆,我们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私下并不熟。你这样突然跑到我家门口,不太合适。” “晚晴,你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曲喆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知道你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感情这种事,跟时间长短没关系。我从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真肉麻...” 林小雅评论着。 “不仅肉麻,还很油...” “曲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宋晚晴下意识冷了几分语气。 “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她说着就要关门,曲喆却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晚晴,你听我说完。只要你肯嫁给我,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房子、车子、公司股份,全都写你名下。小雅我也会当成自己的亲女儿来疼。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辛苦了,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宋晚晴用力想把手腕抽出来。 但曲喆攥得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松手,再这样我就报...” 一只手从宋晚晴身侧伸过来。 稳稳地扣住了曲喆的手腕。 曲喆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宋晚晴身后。 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肩宽腰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下一秒,那只扣在他腕上的手猛地一推,强大的力道从掌心传过来,曲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四步。 皮鞋在走廊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险些来了个屁墩。 手里的玫瑰花脱手飞出去,花瓣散了一地。 “你...” 曲喆扶住走廊墙壁才站稳。 刚刚保持的斯文面具卸下来 “你是谁?你怎么在晚晴的家里?” 许道没回答他。 右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宋晚晴的腰线,把她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 宋晚晴的身体僵了一瞬,并有挣开。 “你问我是谁?” 许道表现出一副小奶狗的样子。 “我是晚晴姐姐的新男朋友,你哪位?” 曲喆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他站直了身子,在许道脸上和他揽着宋晚晴肩膀的手上来回扫了两遍。 “不可能。晚晴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我从来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 许道歪了歪头。 “你看看你,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就那点臭钱也敢拿出来显摆?我们晚晴姐自己没有吗?” 曲喆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出话来,许道又补了一刀。 “再说了,你懂什么叫情绪价值吗?天天就知道给姐姐添堵,烦都烦死了。昨天我们店里给晚晴姐换男模,三批都没一个满意的,你以为她缺什么?她缺的是能让她开心的人,不是你这种只会堵门口表白的。” 曲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哆嗦了两下。 “晚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不是随便找个人来骗我?是不是他威胁你?” 宋晚晴转过身,面对着许道,踮起脚尖,嘴唇印在了许道的嘴角。 带着温热和颤抖。 等她结束看向曲喆的时候。 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就是真的。曲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曲喆呆愣在原地,自己的女神竟然点鸭子都不选自己。 几秒钟过后,道心破碎的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玫瑰花。 大步往电梯口走去,皮鞋发出急促的响声。 险些脚下踩空。 看到曲喆走后,宋晚晴赶紧关门。 重重地喘了口气。 此时,腰间的异样感觉让宋晚晴脸颊绯红。 “嗷嗷!抱歉抱歉。” 许道察觉到自己手还没松开,连忙道歉。 但在离开的时候,那温润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舍。 “晚晴姐,刚才那话是我随口编的,你别生气...” “我知道。” 宋晚晴低头理了理衣摆。 “但还是谢谢你。” 林小雅从餐桌旁边探出半个脑袋。 “许哥哥,你好厉害!刚才演鸭子演的真像!” 吃完饭,许道帮宋晚晴把碗碟收进厨房。 “晚晴姐,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还得去接大小姐。” “我送送你。” 许道跟林小雅告别后,便跟着宋晚晴下了楼。 夜风有些大。 但宋晚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外面披了件针织开衫。 沉默的氛围下,许道先开口。 “今天的菜很好吃,谢谢。” “没事,是我要谢谢你,今天幸好有你在。” 两人又陷入沉默。 “之前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宋晚晴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许道。。 “回头要是有别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帮你处理。” 宋晚晴站在单元门口,双手拢着开衫的前襟。 “好。” 她没问为什么,两人心里都知道。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她抬手别到耳后,往前迈了一步。 拥抱来得很突然。 她的手臂环住许道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只停了两三秒。 “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道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了,有我在。” 宋晚晴松开手。 路灯的光把她的五官照得柔和了几分。 “路上开车小心。” 许道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降下车窗冲她挥了一下手。 宾利的尾灯在小区门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宋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宾利走远的方向。 夜风把她身上的开衫吹得鼓起来,她伸手按住了衣角。 心跳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她自己都听得见。 好一会儿,她才转身上楼。 第四十四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许道把车开到任氏大厦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任意浓踩着高跟鞋从旋转门里走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把包往旁边一放。 整个人靠在座椅上,脚下的高跟鞋也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活动着小巧的五趾。 “怎么这么晚,车头怎么回事?” 许道发动车子,头也不回道。 “下午回去的路上被人撞了。” 任意浓坐直了身子。 “人没事吧?” “没事。就后视镜碎了,车头凹了一块。” “对方全责?” “何止全责。” 许道扶着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 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任意浓。 包括后边去宋晚晴家吃饭。 “等等?” 任意浓眯起眼睛。 “你去她家吃饭了?” 许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任意浓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目光里带着寒意。 他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单纯吃...” 任意浓打断他,双手抱在胸前。 “你怎么会认识青筠同学的家长?” 许道的冷汗淌到后背。 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弯。 “就那么认识的......” “许道。” 任意浓的声音很轻,但许道能从中听出杀意。 “你也不想你的工资条变成个位数吧?” 许道深吸一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 青筠,对不住了,你姐的杀气太重,你哥我扛不住。 “是青筠。” 任意浓的眉毛微微一挑。 “青筠?” “上回期中考试,他考了倒数第三,不敢让你们知道。求我冒充他表哥去开家长会,就是在家长会上认识的宋晚晴。”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任意浓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胳膊上慢慢敲了两下。 “倒数第三?” “倒数第三。” 许道老实交代。 “数学考了四十二分。” 任意浓没再说话。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了两下,停在“青筠”的名字上。 但她没有点下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倒扣下来。 不能打草惊蛇。 “回去再说。” 许道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专心开车。 庄园里,任青筠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着。 屏幕上枪声大作,他正操控着一个穿迷彩服的角色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左边左边!来人!傻福队友你在干嘛...”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手一抖,角色被人一枪爆头。 屏幕暗下来,显示出“你已阵亡”的字样。 任青筠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这谁骂我呢?” 阿嚏!阿嚏! 又连着打了两个。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 屏幕上的复活倒计时还没结束。 他完全没注意到窗外那辆宾利正缓缓驶进地库。 许道把车停进地库,熄了火。 任意浓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青筠现在在哪儿?” “这个点应该在自己房间。” 任意浓点了点头,迈步往任青筠的房间走去。 许道跟在她身后,心里默默给任青筠点了根蜡。 任青筠的房间在二层最里头。 任意浓直接拧开把手推了进去。 屏幕上枪战正酣,任青筠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左边左边!你瞎啊!会不会打...” 耳机被人从后面摘下来,扔在桌上。 任青筠转过头,看见任意浓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整个人差点从电竞椅上弹起来。 “姐?你怎么...” “期中考试,数学多少分?” 任青筠下意识地看向许道。 许道站在门口,双手一摊,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姐,那个,你听我说......” “多少分?” “四......四十二。” 任意浓低头看着他。 “倒数第三?” 任青筠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姐,我......” “作业呢?” “还、还没写完......” 任意浓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门口。 许道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周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个托盘。 “周叔,把他的游戏机、手柄、平板,还有手机,全收了。什么时候把作业补完,什么时候再还给他。” “是,大小姐。” 周管家走进房间,动作麻利地拔掉了电脑电源。 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任青筠藏着的游戏机和手柄。 任青筠看着自己的宝贝一件一件被收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姐!我下周一定...” “下周?” 任意浓看着他。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任青筠闭上嘴。 任意浓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你让许道冒充表哥去开家长会的事,你以为能瞒多久?” 说罢,任意浓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 任青筠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许道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 “许哥......” 任青筠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你出卖我。” “你姐拿工资条威胁我。” 许道理直气壮。 “一个月五十万和替你扛雷之间,我选前者。” “五十万你就把我卖了?” “废话,你值五十万吗?” 任青筠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 “许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没事,等你作业补完了,我带你出去吃烧烤。” 许道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到时候跟你姐申请一下,看她批不批。” 任青筠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第二天早上,许道把任意浓送到任氏大厦,车子稳稳停在旋转门前。 任意浓推开车门,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晚上照常”,踩着高跟鞋进了大楼。 许道把车掉了个头,往庄园方向开。 回到庄园,他把车停进地库。 正准备去食堂看看刘师傅中午做什么。 走到凉亭附近就听见两个老头的声音远远传来。 “老周,我跟你说,那小子真厉害!” “还是你太菜了!下了一辈子棋,连个毛头小子都下不过,你还有脸说?” “你行你上啊!别光嘴上说!” “我上就我上!” 许道走近了,看见孙老头拽着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正往这边走。 两个人都六十来岁,精神头十足,走路的步子比年轻人还快。 第四十五章 让你个车 孙老头一抬头看见许道,眼睛立刻亮了。 拽着旁边的老头就往这边小跑。 “小许!正好正好!你在这儿呢!” 孙老头跑到许道面前,气都没喘匀就开口。 “这老东西非不信你能赢我,说我越活越退步了。你给我跟他下一盘,让他见识见识!” 许道看了一眼那个穿灰布衫的老头。 周老头也打量他,然后嗤了一声。 “就他?” 周老头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一个小屁孩你都下不过?老孙,你是越来越退步了。” 许道挑了挑眉,没说话。 孙老头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许道正好闲着没事,在石凳上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行啊,正好手痒。周老爷子,下一盘?” 周老头在他对面坐下。 “小子,用不用让你一个车?” 许道跟孙老头对视了一眼。孙老头的嘴角翘了起来。 “行啊,您让我一个车,输了可别怪我。” “输?” 周老头把车拿起来,往棋盘外面一放。 “我下了五十年棋,让你一个车算什么。来来来,让你先走。” 许道自然是一点不客气,起手第一步。 周老头应对得也很快,落子像是肌肉记忆一般。 几步之后,许道就看出来了,周老头是个棋谱选手。 记那种特定的棋谱。 跟AI没什么差别。 下了七八步,周老头的表情还是那副“指点后辈”的架势。 嘴里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一步走得还行,有点意思。” “哟,炮往这儿放?年轻人就是急。” 许道不紧不慢,该守的守,该进的进。 坐在旁边的孙老头从一开始就憋着笑,看到第十二步的时候。 他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的嘴角。 到了第十五步,周老头的落子速度明显慢了。 他的手悬在棋盘上,捏着一枚棋子上上下下地晃了两次,才终于落下。 第十八步,许道的马跳到了一个位置。 周老头的眉头拧了起来,盯着棋盘看了好几秒。 “你这马什么时候跳到这儿的?” “三步之前。” 许道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 周老头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来回扫了两遍,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第二十步,许道把炮往前一推。 “将军。” 周老头低头一看,自己的将卡在角落里。 左边是车,右边是马,前面是炮,后面是自己的士,退无可退。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抬起头。 “这...你...” 孙老头终于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老周!你不是让车吗?啊?你不是让车吗!” 周老头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搁,力道不轻。 “不算!这把不算!” 许道把地上的棋子捡起来放回棋盘上,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周老爷子,您说让车的,我又没逼您。” “你小子...” 周老头指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瞪着孙老头。 “老孙!你是不是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是不是把我的套路都告诉他了?” “我通风报信?” 孙老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你那些套路还用我通风报信?三板斧打完就没招了,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放屁!” 周老头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推,袖子撸到手肘。 “再来一盘!这盘不让了!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棋艺!” 许道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行啊。不过周老爷子,这回咱们加不加彩头?” “彩头?行啊,你小子想赌什么?” 许道靠在椅背上。 “周老爷子,您看孙老爷子上回输给我一辆宾利。您跟他棋力差不多,要不也来一辆?” “我跟他棋力差不多?” 周老头差点从石凳上蹦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瞎?我刚才那是让了你一个车!让车懂不懂?” “懂。” 许道点点头,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那您这把不让了,肯定能赢我。既然能赢,赌什么都无所谓吧?” 周老头被这句话噎得脸都憋红了。 孙老头在旁边笑得直捶石桌。 “老周,你倒是接啊!人家小许说得对,你能赢你怕什么?” “谁怕了?” 周老头瞪了孙老头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许道。 “行!就赌车!我车库里有一辆刚提的迈巴赫,你要是赢了,开走。” “那要是我输了呢?” “输了?” 周老头哼了一声。 “输了你就跟老孙上次一样,来我庄园干一个月活儿。” 许道伸出手。 “成交。” 周老头跟他击了个掌,然后重新把棋盘摆好。 孙老头端着茶杯凑到许道耳边。 “小许,这老东西的棋路我熟,他开局喜欢...” “老孙!” 周老头一拍棋盘,棋子都震了一下。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再废话我连你一起收拾!” 孙老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往旁边挪了挪,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周老头深吸一口气,抬手走了一步当头炮。 啪。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比平时清脆了几分。 许道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走了步马八进七。 他的手指捏着棋子的时候很随意。 前十步走得很平稳。周老头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落在谱上,看得出是下了几十年棋的人。 许道还是那副德行,对方攻他就守,对方守他就等。 第十五步的时候,孙老头的眼睛亮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第十八步,许道拿起马,往左前方一跳。 那枚棋子落在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位置上。 周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当回事。 他拿起自己的车往前推了三格,把许道的炮逼退了一步。 “小子,你这炮快没地方跑了。” “没事,让它再跑两步。” 许道笑了一下,拿起另一枚棋子,是个士,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一步看着像是纯粹的防守。 孙老头盯着棋盘看了两秒,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头看了许道一眼。 第二十二步,许道把之前跳出去的马又往前跳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周老头的脸色变了。 “这马......” “这马怎么了?” 许道端起孙老头的茶杯喝了一口,被苦得皱了一下眉。 周老头把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输了。” 第四十六章 秘密基地 孙老头蹭地站起来。 “老周!你也有今天!” “闭嘴!” 周老头骂了一句,抬头看着许道。 “小子,你这棋跟谁学的?” “我爸。” 许道把茶杯放回桌上。 “他以前在任家干安保,没事就喜欢下棋。我从小闲着没事就学。” “皮毛?” 周老头险些气地七窍生烟。 这小子要是学的皮毛,自己下的这算什么? 垃圾吗? 许道似乎看出周老头想说什么,挠头笑起来。 毕竟嬴了人家,说几句好话还是会的。 周老头将车钥匙扔桌子上。 “拿着。” “周老爷子,真给啊?” “我周茂林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收回来过?” 周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输就是输,一辆车而已。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再陪我下一盘。” 许道把车钥匙拿起来,掂了掂。 “行,一定奉陪。” 周老头眼睛一亮,一屁股坐回石凳上。 “再来再来!今天不下痛快了谁也别走!” 许道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石凳上。 棋盘摆好,两人又杀了三盘。 周老头一盘比一盘认真,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第三盘的时候每一步都要想好几分钟。 许道也不催,靠在椅背上晒着深秋的太阳。 偶尔端起孙老头的茶杯喝一口。 三盘结束,周老头全输。 孙老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最后一盘周老头的车被许道吃了之后。 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周老头从石凳上拽起来。 “你起来你起来!你这臭棋篓子我看不下去了!刚才那步车往右挪两格能死?你非往左边送!送送送,你是送快递的吗?” “你行你上!” 周老头本就输棋急的跳脚,又被损友骂,直接将棋扔孙老头的手里。 “我上就我上!” 孙老头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了许道的对面,袖子撸到手肘,想要大干一场。 结果下了两盘,也全输了。 周老头找到反击的机会,在旁边冷嘲热讽。 “让我别送,你这马跳得倒是挺有创意,直接跳人家炮口上了,你怎么不直接跳河里去?” “闭嘴!你那几步走得比我强多少?” 两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许道无奈地叹口气。 不仅如此,两人开始互相指着鼻子揭短。 连三十年前暗恋的事都扯出来了。 吵到激烈地地方,周老头词穷,直接抓起一颗棋子就往孙老头身上扔。 孙老头虽说年龄大,但是身手灵活,不仅侧身躲过,还反手就把茶杯里的水往周老头方向泼。 “行了行了...” 许道看着要是不阻止,估计能打到晚上。 赶紧站起来拦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按住一个老头的肩膀。 “两位老爷子,下了这么久的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老头举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孙老头正准备还击的动作也僵住了。 两个老头同时转过头看着许道。 “出去吃?你请客?” 许道笑着说道。 “小子没发工资,要不然让你们二老尝尝我的手艺?” “你小子,还会做饭?” 周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怀疑之色。 “现在的年轻人在家连碗都不洗,你吹牛福的吧?” “会一点。” 许道说。 孙老头的眼睛转了转,拍了拍手上的灰,凑到周老头耳边说了句什么。 周老头听完,眼睛亮了一下,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既然你小子会做饭,那今天的午饭就归你了。” 两个老头一左一右,拽着许道就往庄园深处走。 穿过两排梧桐树,走了大概十来分钟。 来到庄园最偏僻的角落里。 许道半天才看到一栋小平房,上边爬满了爬山虎,险些跟墙融为一体。 门口堆着几个破烂的花盆,看起来跟遗弃的仓库没什么区别。 周老头掏出钥匙开了门。 许道走进去一看,里面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厨房,休息区,还有一个餐桌。 灶台上很干净,几乎所有的调料都有。锅碗瓢盆也在柜子里边放着,能看出来经常开火。 俩老爷子嘚瑟地说着。 “怎么样?我俩的秘密基地不错吧!” “真可以啊!” 许道看着旁边的玻璃柜,里边放着不少零食。 另外一边是个酒柜。 从茅台到威士忌到日本清酒,给许道看得都想顺两瓶走。 孙老头走到零食柜前,从里面摸出一包牛肉干。 “这可是我俩的秘密啊,你可不准告诉别人!” 许道点点头。 “放心,放心,我嘴最严了。” 他全然忘记了刚给任青筠暴露的那回事。 周老头补充道。 “他老伴不让他吃零食,他血糖高。我家那位也不让我喝酒,我尿酸高。我们俩就偷偷在这儿藏了点东西,偶尔过来解解馋。” “偶尔?” 孙老头拆开的牛肉干已经少了一半。 “一个星期来个两三次,也不算多。” “上个星期你来了七次。” 周老头面无表情地说。 “那是上个星期天气好。” 孙老头理直气壮。 “年纪大了,零食这些确实该少吃点。” 许道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往里看了看。 冰箱里的东西倒是不少。 “这些东西谁准备的?” “我家厨师帮我们买的。我们说在这儿下棋累了可以热点饭吃,他就隔两天过来补一次货。” 周老头在沙发上坐下来,慢悠悠地说着。 “不过我们自己压不咋会做,平时就是把菜热一热凑合吃,正好今天你在,我俩看看你的手艺。” 许道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当即说道。 “行,既然食材都有,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做了。” “两位老爷子有什么忌口没有?” “我血糖高,周老头尿酸高,其他的吃啥都行,我俩不挑。” 孙老头说道。 “行,那糖和碳水我少放。海鲜和内脏也少用。咱们吃点健康的,但是保证好吃。”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眼神带着怀疑。 “小许,你光说可不行,得做出来才算数。” 看出俩老爷子的怀疑,许道不再嘴上说。 “得嘞,您俩就瞧着吧。” 第四十七章 你看我孙女咋样 许道系上围裙,把冰箱里的瘦肉拿出来切成细丝,用料酒和少许酱油腌上。 然后处理鲈鱼,刮鳞去内脏。 鱼身两面各划三刀,放上姜片和葱段。 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厨房边上。 手里还攥着那包牛肉干。 “呦,你还真会做?这刀工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不过你可别是个样子货,光能看,不好吃。” “您就放心吧,警校的时候跟食堂师傅学过一段,后来自己在家。我爹不在家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咱总不能天天吃泡面。” 许道边说,手上的刀也没停下来,在菜板上发出均匀的响声。 番茄被切成大小几乎一样的块,青菜也码得整整齐齐。 看着许道忙活的样子,周老头也坐不住了。 走到厨房边上,看着许道的操作。 看着许道把鲈鱼放进蒸锅,撒上葱丝姜丝,淋上一点蒸鱼豉油。 没一会,厨房里开始飘出香味。 孙老头的牛肉干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塞回了零食柜。 手里多了一双筷子,焦急地在桌子旁边等着。 周老头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茅台放在桌上。 被许道回头看了一眼。 “周老爷子,尿酸高还喝?” 他当即就想抢过来。 “这酒你喝不明白,给我吧,我回去帮你慢慢品尝。” “就一杯,就一杯。” 周老爷子恳求道。 “我都好久没喝了。” “半杯。” “成交。” 周老爷子喜笑颜开。 “擦,说早了!” 许道知道上当了。 许道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清蒸鲈鱼、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蒜蓉青菜。 外加一盆冬瓜排骨汤。 四菜一汤摆在那张不大的餐桌上,热气混着香味往上飘。 孙老头手里的筷子已经举了半天了。 周老头也不说话,盯着那盘鲈鱼看了好几秒。 “这是刚才那条鲈鱼?” “不然呢?冰箱里就一条。” 许道把两碗米饭盛好。 放在两个老爷子面前。 “尝尝吧,好吃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孙老头第一个下筷,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筷子,一把攥住许道的手。 “小许,有对象没?谈恋爱没?” 许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没、没有,孙老爷子您这是...” “没对象好啊!” 孙老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热切地开始介绍着。 “我孙女,今年大三,学画画的,长得随她奶奶,那叫一个俊。性格也好,就是有点宅,不爱出门。你要不要见见?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孙老头的话没说完,周老头一脚踹在孙老头的椅子腿上。 险些给他踹飞出去。 “你要不要脸?你孙女才多大?大学还没毕业呢你就往外推销?老孙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孙老头一个踉跄,但还是稳住身子,回头辩驳着。 “我孙女怎么了?大学生就不能谈恋爱了?小许也就比她大个四五岁,正好!” “好个屁,岁数小哪懂得疼人?” 周老头反驳道,然后转过头来,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小许啊,我有个侄女,今年刚三十,在投行工作,长得也不差。虽说比你大了几岁,但成熟稳重,事业有成...” “你侄女都三十了还没对象,你自己不琢磨琢磨为什么?” 孙老头打断他,带着报复的快意。 “三十怎么了?那是她眼光高!而且,女大三,报金砖,不像你孙女,看到电视的那些欧巴什么的就走不动道...” “你说谁呢!” 看着俩老爷子又有掐起来的趋势,许道赶紧端起那盆冬瓜排骨汤往桌中间推了推。 “两位老爷子,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孙老头和周老头对视了一眼,同时冷哼了一声,停止战斗,各自拿起筷子继续吃。 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孙老头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会做饭,长得精神,对老人有耐心。真不考虑考虑当我孙女婿?我孙女真的不错。” 许道没想到这时候就被催婚了。 “不考虑了孙老爷子。” 他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孙老头的碗里。 “感情这种事,我还是喜欢顺其自然,喜欢自然是喜欢上了,如果没眼缘,被强逼在一起,两人也不会幸福的。” 孙老头停止扒饭,嘴角慢慢翘起来。 周老头一看那表情,立刻警觉起来,这老小子,又开始憋坏了。 “老孙,你那脑子里又在转什么坏主意?” “我转什么坏主意了?你别诬陷我,我就是觉得小许说得对,顺其自然。” 孙老头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他。 但是眼里的精光一点没减。 他低下头继续吃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道也没多想,吃完饭把碗碟收拾进厨房洗了。 两个老头坐在沙发上,一个剔牙一个揉肚子,表情都挺满意。 许道擦了手从厨房出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两位老爷子,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再来陪你们下棋。” “好好好,随时来!” 孙老头冲他挥了挥手,等许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起了通讯录。 周老头在旁边斜着眼看他,这老狐狸果然憋着什么坏点子。 “你又要干什么?” “我给我孙女打电话,让她周末来庄园一趟。顺其自然嘛,先见个面,万一顺上了呢?” 许道将大小姐接回到任家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梧桐树在晚风里沙沙地响,主楼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他把车停进地库,正准备去食堂看看刘师傅晚上做了什么。 主楼门口台阶上坐着的人影让他脚步一顿。 任芃芃穿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双手托着下巴。 她坐在台阶最上面那一级,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在门口的小狗。 “二小姐?” 许道走过去。 任芃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可怜兮兮的期待。 许道立刻心生警觉,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别想了,二小姐,我不想参演。” “许道~你都还没听我说完呢。” “你不用说,你往这儿一坐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还是那部电影的事,我的答案跟上次一样,不去。” 第四十八章 不行 任芃芃从台阶上站起来。 她没像上次那样撒娇耍赖,而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是让你直接答应。我就是想让你去看看,就看看。” “看看?” “陈导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片场就在市郊的影视基地。他说想让你去看看现场,感受一下氛围,也许你看了就喜欢了呢?” 任芃芃拽住他的袖口,晃了两下。 “你就去看一眼嘛。不喜欢就算了,我又不会拿照片威胁你。” 终于露出马脚了,许道低头看着她。 她装作可怜兮兮地样子,说着威胁的话。 “二小姐,你这股子执着劲儿用在演戏上,什么角色拿不下来?” “那不一样。陈导说了,你就是他心目中的男一号,换谁都不行。他说你要是再不去,他就要亲自登门了。你总不能让陈导跑到庄园来堵你吧?” 任芃芃绕到他正面,双手合十。 “而且你知道吗,女一号真的超好看!是苏棠!去年刚拿金像奖那个!你上次在金鼎大厦见过的!她看了你的照片之后说一定要跟你搭戏,还跟陈导说‘这人不来演我就不签合同’。” “她见过我本人吗?” 许道表示怀疑。 “陈导把你的照片给她看了啊。就是那天晚宴上有人偷拍的,你踹秦树保镖的那张。苏棠看完就接了女一号。” 许道揉了揉眉心。 “她现在对男一号的标准提得特别高,之前试镜的十几个男演员全被她否了。陈导说现在整个剧组都在等你,你再不去他就要杀到庄园来了。” 任芃芃继续说着。 许道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任芃芃脸上。 她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把她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对这个角色是认真的,对这次机会比什么都看重。 “行吧。” 许道叹了口气。 “就去看一眼。如果不行,以后这事就不许再提了,还有...” “把照片删了!” 许道咬牙切齿的说着。 “真的?!” 任芃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她蹦起来,一把抱住许道的胳膊。 “你答应了!你终于答应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放心,等你拍完我就删,天哪天哪,我现在就去给陈导打电话...不对不对,太晚了,明天早上再打。许道你太好了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二小姐,你先松手,我胳膊要断了。” “不放不放!万一你反悔了呢!” 许道无奈地由她挂着。 往主楼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这事跟你姐报备一下。” “我现在就去!” 任芃芃飞快的跑向主楼。 许道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也跟着弯了一下。 任意浓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季度报表。 听到任芃芃的话之后,眼皮都没抬。 “不行。” 任芃芃站在办公桌前。 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往前倾。 “为什么呀?他都答应了!就明天去片场看一眼,就一眼!” “我说了,不行。” 任意浓翻了一页报表,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连音调都没变。 任芃芃绕到书桌侧面,蹲下来,把下巴搁在桌沿上。 从下往上看着任意浓的脸。 “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 “公司没事。我心情也没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许道去?陈导都说了,就去看一眼。现在是许道自己愿意去的,又不是被人逼的。” 任意浓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任芃芃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立刻乘胜追击。 “姐,你是不是不想让许道去拍电影?为什么?” 任意浓放下笔,终于正眼看了妹妹一眼。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任芃芃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她在想事情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他是任家的员工,不是演员。爸让他来是接许叔的班,不是让他去娱乐圈抛头露面的。” “又不是辞职!再说了,爸之前不是说了吗,按许道自己的想法来。许道自己想去看,你怎么就不让了?” 任意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总不能说,自己不想看到许道跟别的女人演对手戏,尤其是苏棠那种拿过金像奖的,到时候片场里朝夕相处,戏里还得演情侣。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心里就堵得慌。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总之,这件事先放一放。陈导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解释。” “可是...” “芃芃。” 任意浓的语气冷了一度,任芃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 她直起身子,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任意浓。 任意浓已经重新拿起报表在看了,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任芃芃跺了一下脚,转身跑出了书房。 走廊里,许道正靠在墙上等着。 任芃芃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表情。 他大概就猜到结果了。 “怎么样?” 任芃芃摇了摇头。 “我姐说不可以。我连撒娇都使出来了,没用。她连个理由都没给我,就说不行。” 她抬起头看着许道,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许道,我都把你搞定了,结果在我姐这儿绊住了。明明你才是最难的关卡,怎么最后一关反而...” 许道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笑了一下。 “那就没办法了。” 任芃芃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 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水汽终于决堤了。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哎...二小姐,你别哭啊。” 许道一下子站直了,刚才那副悠闲劲儿全没了。 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眼前这位二小姐。 平时不是撒娇耍赖就是威胁恐吓,突然来这么一出真情实感的掉眼泪,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都跟我新经纪人说好了,她说这个角色要是能拿下来,以后我的路子就宽了。陈导那边也等着我回话,我好不容易把你拽过去了,结果我姐不松口...” 任芃芃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鼻子都哭红了。 “行行行,我去说,我去跟你姐说。” 许道伸手想拍她肩膀安慰一下。 又觉得不太合适,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你快别哭了,擦擦脸,一会儿被你爸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真的?你真的去跟我姐说?” 任芃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第四十九章 我姐是不是喜欢你? “真的真的。你赶紧回房间洗把脸,别在这儿站着。你姐那边我去办。” 任芃芃用袖子擦了擦脸,又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楼上跑了。 许道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 书房的灯还亮着,任意浓还在里面。 大小姐这个人,正面硬刚是没用的。 在公司里跟那些老油条斗了这么多年,什么谈判技巧她没见过。 跟她讲道理只会被她用更多的道理怼回来。 得换个法子。 晚上十点半。 任意浓推开厨房的门的时候,灶台上正冒着热气。 许道系着围裙,背对着门口,手里的锅铲正翻着一块牛排。 旁边的锅里煮着意面,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蔬菜沙拉。 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和黑胡椒混合的香气。 任意浓在餐桌旁坐下来,把高跟鞋蹬掉,光着脚踩在椅子横档上。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马上,牛排你要几分熟?” 任意浓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 “七分。” 许道把牛排盛进盘子里,淋上酱汁,又把意面捞出来拌好,蔬菜沙拉装进小碗里,端到任意浓面前。 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把筷子递过去。 任意浓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可以。” 许道点点头,拿起自己那份也开始吃。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几分钟,许道放下筷子。 “大小姐,芃芃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任意浓切牛排的动作没有停。 “她找你来当说客?” “不算说客。就是觉得,有些话她想跟你说但没说清楚。” 许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她真的很想要这次机会。不是因为陈导是大导演,也不是因为拍完能出名。她是真的想演戏。” 任意浓放下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许道继续说。 “她从小就想当演员,你不让她靠家里的资源,她就自己去小公司从零开始。演网剧、跑龙套、接广告,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次陈导给她女二号,不是看任家的面子,是看中了她的条件。这对她来说,可能是这几年最好的机会。” 任意浓放下水杯。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喜欢她?” 许道差点给嘴里的饭喷出去。 “大小姐,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能对二小姐有什么想法?在我眼里她跟青筠差不多,都是小孩。” 任意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沿遮住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我就是随口一问。” 许道靠回椅背上。 “说正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帮她吗? “为什么?” 任意浓看着他。 “我只是不希望她有遗憾。” “我上高中的时候,梦想就是不想被人欺负。” 许道语气很随意。 “我从小没妈,我爸在你们家干活,一个月回来不了几次。学校里那些小崽子嘴又贱,动不动就说我是没妈的孩子。我那时候的解决办法就是打架。打到最后没人敢惹我了,但也没人敢靠近我了。” 任意浓切牛排的动作停下来了。 “后来有个老师跟我说,你打架这么厉害,干嘛不去当警察?把坏人全抓进去。我当时觉得这主意不错,就报考了警校。” “结果考上了,在警校待了六年。那六年确实挺好的,学了不少东西,也交了真朋友。” “但是后来出了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想细说,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列入了不被录用的名单。没有一个地方会要我。” 他把空杯子在桌上转了一圈。 “我的梦想就这么烟消云散了。所以......” 许道抬起头看着任意浓。 “我知道一个人在为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努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芃芃现在有机会,她有能力,也肯下功夫。我不想让她跟我一样。” 任意浓坐在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许道旁边。 “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司机送你们去片场。” 许道抬起头看着她。 任意浓已经转身往厨房门口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牛排下次煎五分熟。” 第二天一早,许道照常把任意浓送到了任氏大厦门口。 许道回到庄园,斜刺里就冲出一个人影。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车库方向拖。 “许道!快快快!趁我姐不在家,咱们现在就去片场!” 任芃芃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卫衣配牛仔裤,头上戴了顶棒球帽。 看起来像是个准备逃课的高中生。 她拽着许道的胳膊,脸上写满了“争分夺秒”四个字。 “二小姐,你先松手。” “不能松!我姐随时可能打电话回来查岗!周叔说今天早上我爸出去的时候也没提这事,说明我姐还没跟我爸说!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你姐同意了。” 任芃芃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她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 “你姐同意了。昨天晚上说的。” 任芃芃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狐疑。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姐那个人,从小认定的事情就没人能拗过来。小时候我想养狗,她说不行,我爸都帮我说情了,她就是不松口。后来我想去当演员,她说不行,我得靠自己考进天启她才勉强不管我。她的脾气我最清楚,昨天说了不行,今天就能变成行?” 任芃芃站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喜欢你。” 许道被她这句话噎得咳嗽了一声。 “你姐要是在这儿,就冲你这句话,你就别想去片场了。” “我说认真的!” 任芃芃往前逼了一步,那双眼睛里的侦探光芒越来越亮。 “昨天晚上你去找她了对吧?你们在厨房待了多久?你跟她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会改主意?” “我跟她说你从小就想当演员,让她别拦着你的梦想。就这样。” “就这?不可能。我姐要是能被这种话打动,她就不叫任意浓了。她连我们公司那些老油条哭穷都能面不改色地砍预算,我说了二十年的梦想她都没松过口,你几句话她就改主意了?” 许道转身往主楼走,任芃芃追上去,继续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许道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是不是威胁她了?不对你威胁不了她。是不是求她了?也不对你不是那种会求人的人。那她到底为什么...” “二小姐。” 许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真反悔了。” 第五十章 前往片场 任芃芃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双手推着许道的后背就往车库方向推。 “走走走,赶紧走,趁你没反悔!” 许道被她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姐说让司机送。” “司机什么司机,你就是司机!赶紧开车!” 任芃芃一把拉开宾利副驾驶的车门,自己钻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 许道站在车门外看着她那动作,摇着头坐进了驾驶座。 影视基地在郊区,开车大概一个小时。 任芃芃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陈导的上一部电影我可是看了三遍,你是不知道...” “你看过苏棠姐姐演的电影吗?我给你科普一下,别一会看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不知道苏棠姐姐的演技有多厉害。” “对了,还有,还有,男二号陈眠可是风头正劲的新人,你别紧张,没事。” 许道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眼睛没离开过路面。 还叫我别紧张,现在紧张话多的不知道是谁。 到了地方,许道把车停好。 影视基地里到处是搭建的民国街景。 青砖灰瓦的店铺招牌、停在路边的黄包车,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木箱子。 上面用繁体字印着“藥材”两个字。 任芃芃下了车就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 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正在布景的工作人员。 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 陈嘉树正站在门口跟摄影师说话,手里拿着分镜本。 他一抬头看见许道,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跟摄影师打了个招呼就大步走过来。 “来了?” 陈嘉树上下打量了许道一番,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比上次在金鼎大厦看着还精神。” “陈导,先说好。” 许道把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没有经验,台词不会念,走位也不懂,镜头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今天就是来看看,如果能行就试试,如果不行就算了,您别强求。” “行,不强求。” 陈嘉树笑了一声。 转头看向站在许道旁边正踮着脚往里张望的任芃芃。 “小任,你的事我跟你新经纪人聊过了。女二号的合同已经拟好了,回头让你经纪人过一遍,没什么问题就签。” 任芃芃的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陈导!” “别谢我,谢你自己。你上次试镜的片段我看了,比我想象的好。” 陈嘉树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随后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喊道。 “苏棠,过来一下。” 许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高挑的女人正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风衣。 她的五官偏冷艳。 站在这种民国街景里就像是从旧画报上走下来的一样。 当她看见许道的时候,原本冷艳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将脸上的那股子冷意冲散了。 苏棠在许道面前站定。 许道惊讶地发现,她比他矮不了多少,短靴让她刚好到脖子的高度。 苏棠伸出手,声音也很好听。 “终于见到本尊了。陈导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武替出身的动作演员,结果本人比照片帅多了。我叫苏棠。” “许道。” 许道自我介绍着,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苏小姐好,陈导那是过誉了,我就是个门外汉。” “别叫苏小姐,叫苏棠就行。拍戏的时候还得演情侣,叫苏小姐太生分了。” 苏棠松开手,目光毫不遮掩地扫视着他。 “陈导说你身手特别好,上回在金鼎大厦一个人撂倒了秦家的两个保镖?我一直想找个能打的对手,之前试镜的男演员动作戏都得靠替身,对戏的时候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仅如此,而且长得还很帅。” “过奖了,过奖了!” 看到这样,任芃芃觉得自己有必要守护一下姐姐的爱情。 凑到许道耳边,声音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许道,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啊?怎么看你这么热情?之前圈子里边可都喊她冷艳女王。你可不能被迷住啊,我姐姐...” 许道听着任芃芃的胡言乱语,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同样低声说着。 “我还没帅到那种程度好吧。人家拿过影后的,什么帅哥没见过,别添乱,小屁孩一边玩去。” 任芃芃捂着脑门,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那可说不定”。 苏棠看着他们俩的互动,捂嘴轻轻地笑着。 似乎已经进入了民国时期的角色。 “你们感情真好。小任,你上次试镜我也看了,那个片段演得很灵。你在里边饰演他的妹妹,我当时就觉得你们这个组合很有意思。” “谢谢苏棠姐!” 任芃芃从许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听到夸奖,别管是不是真心的。 陈嘉树拍了拍手,打断几人的对话,说着。 “行了,别站在这儿聊了。我带你们去见个人,顺便聊一聊剧本。” 他转身推开身后的门,三人跟着走了进去。 这里面是一间临时改成的休息室,靠墙放着一排折叠椅,应该是平常他们对戏的地方。 在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 手里正拿着一份剧本。 听到开门声,他才抬起头。 许道打量了一下,五官不算特别英俊,但是却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看见陈嘉树进来,他把剧本合上,朝着几人打招呼。 “陈导,苏棠姐。” “陈眠,来,认识一下。” 陈嘉树侧身让出许道跟任芃芃。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许道,男一号。” 陈眠也看着许道,眼中并没有嫉妒或愤怒。 “前几天就听说陈导找了一位素人来演男一,原来是许兄弟。之前在圈子里听人说过金鼎大厦的事,今天一看,果然跟传言一样,一表人才。” 他伸出手,许道也握上去。 “陈哥过奖了,我就是个门外汉,请多多指教。” 陈眠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说着。 “总比那个公子哥好。之前秦墨在的时候,全剧组都得伺候着他,台词念不顺就怪编剧,走位错了就骂场务。换了许兄弟来,至少耳根子清净。” 许道点了点头,也没过多的评价。 随后陈眠看着他身旁的任芃芃。 “任小姐,之前看过你的试戏片段,感觉很不错。” 第五十一章 试戏 任芃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立刻扬起来。 “真的吗?那场戏我自己看回放的时候觉得还差一点...” “自己看自己当然挑得出毛病。” 陈眠带着认真的语气说道。 “但在我眼里,已经很不错了。到时候片场咱们多对几遍戏,肯定能更好。” 任芃芃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飘飘然了,看了一眼许道,眼中满是得意。 许道在旁边看着,这位二小姐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飘到天上了。 陈嘉树招呼几人围着一张矮桌坐下来,桌上的茶具是现成的。 他亲自拎起茶壶倒了四杯,茶香扑鼻。 许道微微抿了一下,夸赞道。 “好茶。” 虽说喝不出来,但还是该夸得夸。 陈嘉树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可是朋友送的上好铁观音。” 茶也喝完了,该说正事了,陈嘉树从文件袋子里边抽出装订好的剧本。 推到许道面前。 “你先看看。” 许道翻开剧本。封面上的标题写着《暗刃》,民国谍战题材。 他快速翻了几页,大概了解了故事的主线, 他饰演的角色是一名地下党,潜伏在汪伪政权的情报机构内部。 而苏棠饰演的女一号是军统派来的特工,在医院伪装成一名医生。 两人从互相提防到联手合作,其中还有着一段爱情的戏份。 确实,即便是最纯正的谍战剧,里边也得掺杂爱情的因素,否则,真的没票房。 陈眠所饰演的角色是他在汪伪政权里的汉奸,也是最终的反派。 表面上跟许道饰演的男一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各有各的心思。 为了将他抓出来,无所不用其极。 任芃芃的女二号演的是他的妹妹。 一个不知道哥哥真实身份的留洋大学生,回来之后参与着游行,被卷入了这场暗战。 整个剧本翻下来,节奏紧凑,没有注水的情节。 几场关键的转折戏安排得很巧妙,对白并没有那种水话。 许道虽然对剧本是外行,但刑侦专业出身的他看多了案卷。 对逻辑和细节的敏感度还在。 这剧本,确实不错。 看到许道看着差不多了,陈嘉树问道。 “怎么样?” 他显然对剧本有着很大的信心,能够留住他。 许道点点头说道。 “剧本不错。情节扎实,人物动机也合理。” “那就试试?” 陈嘉树露出狐狸尾巴,从剧本堆里翻出分镜本。 翻到其中一页,推到许道面前,笑着说道。 “正好,今天片场的布景已经搭好了,就是第五场。你要是愿意,现在就试这一场。” 许道低头看过去。 第五场的剧情不算复杂。 他饰演的地下党在获取关键情报后,被汪伪特务发现身份,为了保护苏棠饰演的军统特工安全撤退。 他在巷战中与多名特务缠斗,最后被一颗手榴弹炸飞,重伤倒地。 整场戏只有两句台词。 第一句是在掩护苏棠撤退时喊的“走”。 第二句是在被炸飞之前对她说的“别回头”。 动作戏占了八成以上的篇幅,对白少得可怜。 这大概是整个剧本里边最简单的一幕了。 许道抬起头看了陈嘉树一眼。 老狐狸。 嘴上说“不强求”,实际上连试哪场戏都选好了。 看来知道他是警校出身能打,专门挑了动作戏最多、台词最少的一场,就是为了建立自己的信心。 让他没有拒绝的借口。 “行。” 许道不是拖延的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 “那就试试。” 许道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那身民国时期的灰色长衫。 袖口宽大,衣摆到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又扯了扯领口,总觉得不太自在。 旁边的化妆师让他坐下,往他脸上抹了点粉底,又画了几道皱纹阴影。 把一张原本白净的脸弄得灰扑扑的。 看着倒真像个在汪伪政权里混日子的地下党了。 苏棠也换好了戏服,从女化妆间走出来。 一身白大褂,头发盘在脑后,手里还拎着一个仿旧的医药箱。 她看见许道,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弯起来。 “不错,有那个味儿了。就是站姿太直了,你演的是潜伏人员,不是军校生。稍微驼一点,肩膀松下来。” 许道照她说的调整了一下站姿。 苏棠走过来,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又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陈嘉树已经站在巷子口的监视器后面了。 这场戏的布景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青砖墙,地上铺着石板,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木箱和一辆黄包车。 巷子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那是苏棠撤退的路线。 三名特约演员已经就位,穿着黑色中式短衫。 手里拎着道具驳壳枪,在巷子另一头等着。 “来,许道,我跟你说一下走位。” 陈嘉树把分镜本夹在腋下,拉着许道走进巷子里。 “你现在站的位置是这里。镜头从这个角度拍,你的脸会在画面左侧三分之一的位置。特务从巷子口冲进来的时候,你先往后退两步,退到这个木箱旁边。然后抄起这根钢管...”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做旧处理过的钢管,递到许道手里。 “钢管挥出去的时候力道要看着猛,放心,这钢管打起来不疼,到时候如果不行,真打也没问题。” “三个特务的倒地顺序是左、右、中,你打完最后一个要有一个停顿,喘气,然后转身往苏棠那边跑。” 许道拎着钢管掂了掂,分量不重,道具做的是空心的。 他点了点头。 陈嘉树又把他拉到巷子中段,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是手榴弹的爆炸点。你跑到这儿的时候,场务会引爆一个微型炸点,声音不大,主要是配合烟雾。” “你的反应是被冲击波推倒,往后摔出去,摔在那堆麻袋上。苏棠这时候已经跑到铁门外面了,你要对着她的方向喊‘别回头’,然后镜头切到她的表情特写,这场就过了。” 许道看了一眼那堆麻袋。 陈嘉树准备的还挺周到,连摔的地方都垫好了。 但他还是走到麻袋旁边,伸手按了按,确认厚度够不够。 “手榴弹是道具吧?” “道具,只冒烟不响。放心,我拍了三十年戏,炸点从来没出过事。” 陈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让他安心。 随后,他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坐在导演的位置上,拿起对讲机。 “各组准备,第五场第一镜,试拍。” 第五十二章 快跑 苏棠走到巷子尽头的铁门旁边,把医药箱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回头看许道,眼神已经切换成了紧张感。 这种切换速度让许道一愣。 专业演员确实不一样。 此时,三个扮演特务的特约演员也站好了位置。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冲许道笑了笑。 “许老师,一会儿多担待。陈导说您是真功夫,让我们别收着。” “别叫老师,我就是来试试。” 许道也冲他笑了笑。 “一会儿对打的时候你们该怎么来怎么来,我尽量配合。” “各单位就位...” 陈嘉树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许道深吸一口气,站到了自己起点的位置。 苏棠在他身后不远处,蹲在医药箱旁边,已经进入了角色的状态。 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医药箱的锁扣上轻轻发抖。 “Action!” 巷子口的三个特务一起冲了进来。 许道按陈嘉树说的走位,先退两步,退到木箱旁边,然后抄起钢管。 第一个冲上来的特务挥拳打过来,许道侧身躲开,钢管抡起来砸在手臂上。 那人配合地往后踉跄两步,捂着手臂,随后许道跟上打在脖子上,他直接被“打倒”在地。 第二个紧跟着上来,许道反手一挥,钢管打他的头上,那人也顺势倒地。 第三个掏枪的,许道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飞到黄包车上。 这一脚他收了至少七分力,但那人飞出去的姿势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若是全力,恐怕就不是演的了,外加这演员就得上医院了。 陈嘉树在监视器后面看得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新人的动作镜头完全不用后期加速。 速度和力道都在,而且跟三个特约演员的配合几乎没出差错。 他拿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 “苏棠准备。道具组,炸点准备。” 许道按剧本的走位,转身往巷子中段跑。 苏棠已经提起医药箱,往铁门方向退了几步。 她的表演很细腻,一边退一边回头看许道。 许道跑到陈嘉树标定的炸点位置。 按照剧本,他应该在这里被手榴弹的冲击波掀翻,摔进麻袋堆里。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道具炸点的电子嘀嗒声。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拉了一下,然后松开。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硝烟味,是真正火药的味道。 这种声音和味道他在警校的训练场上闻过太多次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跑!” 许道扔掉手里的钢管,转身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两个特约演员的后领。 几乎是同时发力,把他们整个人往巷子另一头拖。 他蹬地的力量把石板上的灰都震了起来,那几个特约演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已经被他拽着冲出去好几米。 苏棠的反应也快,听到那一声喊,她扔下医药箱就往铁门外面冲。 嘭。 剧烈的轰鸣声在巷子里炸开。 气浪从炸点位置往外推,半边青砖墙轰然塌了下去,碎砖和烟尘一起飞溅。 黄包车被冲击波掀翻,砸在对面的墙上,木头架子断成了好几截。 那个原本应该堆着麻袋的位置,此刻已经被碎砖埋了半截。 苏棠蹲在铁门外面的墙根下,脸色发白,大口喘着气。 三个特约演员被许道拽到了巷子另一头,除了衣服上蹭了点灰,毫发无伤。 许道还保持着刚才把他们推出去的姿势,右手手臂上的灰色长衫袖子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殷红的血正沿着手背往下淌。 他把袖子扯上去看了看,三道深浅不一的划伤。 最深的能看到皮下组织,但没伤到骨头。 整个片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陈嘉树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场务!道具组!所有人原地别动!” 他大步冲进巷子里,先看了一眼塌了半边的墙,又蹲下来检查炸点的残骸。 几秒钟之后他站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不是道具炸点。这是真手榴弹。” 他转过身,对着整个片场吼了一声。 “谁负责今天这场戏的道具?给我把人找出来!” 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茫然。 陈嘉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许道。 语气稍微压下来了一些。 “你手上怎么样?能走吗?老赵!老赵!叫医生过来!” 医务室就在片场旁边的临时板房里。 许道坐在折叠椅上,把右手的袖子整个卷到肩膀。 三条伤口在日光灯下看得更清楚了。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伤口里的碎砂和砖灰。 然后捏着镊子一块一块地往外挑碎石。 任芃芃蹲在折叠椅旁边,两只手攥着椅子的扶手。 她看着医生把镊子探进伤口里,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 “许道,你疼不疼?” “还行。”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以前在警校受过比这重的。” 任芃芃还想说什么,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 苏棠站在医务室门口,已经换下了戏里的护士服。 嘴唇微微抿着。 “医生,他怎么样?” “皮外伤,没伤到肌腱和神经,缝几针就好。运气不错,碎石的角度偏了半厘米,再正一点就得进手术室了。” 医生头也没抬,手里的镊子又夹出一块碎砖渣。 丢进旁边的弯盘里,发出叮的一声。 苏棠目光落在许道手臂上那几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她没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瓶没开的矿泉水。 拧开盖子放在许道左手边。 然后她转向任芃芃。 “小任,你刚才在铁门外面,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 任芃芃的声音闷闷的,眼睛没离开许道的手臂。 苏棠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那就好。你在这儿陪他,我去片场那边看看情况。” 陈嘉树站在巷子口,正对着手机压低声音说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他的语气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偶尔蹦出几个短促的音节,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身走进医务室。 “警察在路上了。手榴弹不是小事。” 许道抬头看了他一眼。 “道具组的人呢?” 第五十三章 为什么没炸死 “老孙,道具组的组长。事发之后人还在现场,现在被副导演看着在休息室里。他脸色比你还白,我问他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像是装的。” 陈嘉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他干道具干了二十年,也跟你不认识。这东西能出现在片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换了,要么有人让他换了。” 许道没接话。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但警察来之前,说太早没意义。 医生开始缝针,针尖穿过皮肤的触感很清楚。 但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秦家别墅的书房里。 秦墨把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为什么没炸死他!” 他面前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秦墨喘完气,他才开口。 “少爷,传回来的消息确实只说目标受伤。手榴弹的破片被巷子墙壁挡住了大半,他反应太快了。老爷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让我转告您,从现在开始不要出门,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秦家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律师?我为什么要律师?我又没...” “少爷。” 灰夹克的声音多了一层分量。 “您付钱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私人账户。警方只要查到资金流向,您就是直接嫌疑人。” 秦墨张着嘴,没有办法辩驳。 片场外面,两辆警车停在路灯下。 车身上的“公安”两个字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三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领头的那个人许道认识。 “白颜颜?” 白颜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看见许道坐在折叠椅上、右手小臂上缠着纱布的样子。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白颜颜看了一眼沾血的碎砖渣。 “谁干的?” 陈嘉树站在旁边,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 白颜颜听完,转头看着身后的同事。 那个年轻警察立刻往休息室方向走去。 然后她拉过一把折叠椅,在许道对面坐下。 掏出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 “许道,你跟我说一遍,从头说。” 许道把手臂搁在椅子扶手上。 条理很清楚。 “道具炸点的引爆装置是电控的,用的是电子雷管模拟器,触发的时候只有‘嘀嗒’一声,然后是烟雾剂燃烧的声音。但我听到的是机械引信被拉开的摩擦声,钢丝拉环刮过引信体的声音。” “你确定?” 白颜颜的声音很轻。 “警校训练场有手榴弹实弹投掷课程。” 许道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后来我在禁闭室里把各种引信的声音反复听了上百遍,为了写报告。” 白颜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她把执法记录仪往旁边挪了挪。 “你接着说。” “然后是气味。道具烟雾剂的主要成分是乙二醇和甘油,燃烧之后的烟是甜的,带一点焦糖味。但真火药燃烧的烟是苦的,有硫磺味。这两个区别我在训练场上闻过很多次,不会认错。” 白颜颜关了执法记录仪,站起来。 她的同事正好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道具组的出入库登记簿。 “颜颜姐,道具组组长孙国良承认了。他说手榴弹是他换的,但他说他不知道那是真的,以为是有人要整蛊男主角。他说昨天下午有人给了他五千块钱,让他把道具手榴弹换成‘更逼真的’,对方说只是一个恶作剧。” “转账记录呢?” “在查。银行那边还没回。” 白颜颜沉默了两秒。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许道,又看了一眼陈嘉树。 “这条线索要追,但追下去需要时间。陈导,片场先封锁,所有道具全部封存,我们要挨个检查。孙国良我带回去做正式笔录。” 陈嘉树点了点头,手里的烟已经在指间转了好几圈,始终没点。 白颜颜走到许道面前,低头看着他的手臂。 “你这伤口缝了几针?” “七针。” “回去之后别沾水,两天换一次药。药和纱布我给你拿了几盒,放在车上。”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 “许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碰上这种事...” “不会再有下次。” 许道靠在折叠椅上,语气平淡。 “下次我就把手榴弹扔回去。” 白颜颜看着他,没再说话。 她转身招呼同事上车,警灯在暮色里闪了两下。 然后拐出影视基地的大门,消失在主路上。 白颜颜的车拐出影视基地大门之后。 片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巷子口的临时照明灯亮起来。 把塌了半边的青砖墙照得格外扎眼。 几个场务正在收拾散落的道具。 陈嘉树站在医务室门口。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许道跟任芃芃。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许道,今天的事是我的责任。道具组是我管的人,出了这种事,我没法跟你交代。” 他顿了顿。 “这部戏的事,你要是想就此打住,我完全理解。合同的事当我没提过,女二号我照样给芃芃,这是我欠你们的。” 许道靠在折叠椅上,用完好的左手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陈导,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陈嘉树愣了一下。 他看着许道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演得很好。走位一次没错,动作戏的节奏感比很多专业演员都强。尤其是倒地之前回头看苏棠那一眼,镜头里那个眼神很有东西。” “那就行。” 许道把矿泉水瓶搁回桌上,站起来。 “准备合同吧。” 陈嘉树带着不太敢相信的欣喜。 “你要接了?” “接。” 许道咧着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味道。 “我这人从小就叛逆。上学的时候有人说我是个混蛋,当不成警察,我偏要考警校。警校的时候有人说我进不了前十,我偏要打遍全校。别人越不喜欢我干什么,我越要拧着劲来。”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 “有人不想让我演这部戏,买了个真手榴弹来炸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演。他越不想,我越要演。” 第五十四章 你给方向盘喂奶呢? 任芃芃从折叠椅上蹦起来,一把抱住许道左边的胳膊。 小心地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嘴里发出欢呼。 “许道!你终于开窍了!我就知道你会接的!” “哎哎...二小姐,我手上还有伤。” “我不管!你刚才说要演的时候简直帅炸了!” 陈嘉树已经大步走到门口,扯着嗓子朝外面的场务喊了一声。 “老赵!把男一号的合同样本拿过来!现在就要!” 门外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不到三分钟,副导演就气喘吁吁地拎着一个文件袋跑了进来。 陈嘉树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两份装订好的合同。 放在许道面前的桌上。 “你看看。” 许道翻开合同。 他不是学法律的,但他有一个习惯,先看关键数字。 他的目光扫过片酬那一栏,然后停住了。 那个数字比他当保安的年薪多了两个零。 他抬起头看了陈嘉树一眼,干巴巴地说着。 “陈导,这数字是不是多打了一个零?” 陈嘉树靠在桌沿上,有些自豪地说道。 “没多打。一线演员就是这个价。我跟投资人通过气了,他们二话没说就批了。你现在不是素人了,你答应接这部戏开始,你就是《暗刃》的男一号。” 任芃芃凑过来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数字。 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惊讶地喊道。 “哇,我上部戏的片酬连这个零头都不到。” “你上部戏就是个网剧女三号。” “许道你闭嘴!” 任芃芃气恼许道拆台,一脚踩在他的鞋上。 苏棠从门口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数字,嘴角弯了一下,说着。 “陈导这回是真下血本了。不过值,今天那场戏拍完,全剧组没人会说一个不字。” 许道又翻了两页合同,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条款。 然后拿起笔在签名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合同推回给陈嘉树,随后站起来说道。 “合同签了。不过有一条我得提前说清楚。” “你说。” 陈嘉树笑嘻嘻地将合同收走,生怕许道反悔。 “我不想找替身,既然要拍就拍的完美,所有动作戏我自己来。” 陈嘉树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 眉头皱了一下。 许道没等他开口,又补了一句。 “这点皮外伤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好了。我以前训练的时候骨裂都没歇过,缝几针算什么。不耽误事。” 陈嘉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让动作指导根据你的节奏重新排动作戏的分镜。不过有一个前提,每次拍危险镜头之前,道具组必须当我面检查三遍,少一遍都不行。” “成交。” 陈嘉树把合同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先拍苏棠跟陈眠的对手戏,你好好养伤。等拆了线再进组,我给你排第一场重头戏。” 苏棠靠在门框上。 “好好养伤,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打的男一号,我可不想对着替身演感情戏。” 任芃芃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被许道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许道习惯性地往驾驶座走,被任芃芃一把拽住了左边的袖子。 “你手上缝了七针还想开车?钥匙给我。” 许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没争辩,把宾利的车钥匙递给她。 任芃芃接过钥匙,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调整座椅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挪了两截。 她双手握上方向盘,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 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驾照考试。 许道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看着她这副架势,隐隐觉得有点不太妙。 “二小姐,你这是准备给方向盘喂奶呢?” “你闭嘴,我要启动车辆了!” 任芃芃一键启动,开始回忆。 “不对啊,这车怎么没离合啊!” “二小姐,这是自动挡,没有离合!” 许道掩面叹气回答。 “哦哦!我忘记了!” 随后,宾利以一个极其缓慢地速度驶出了停车场。 许道看了一眼仪表盘。 时速表稳稳地停在三十码的位置。 此时,一辆电动自行车从旁边超过他们。 坐在上边的外卖小哥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困惑。 “二小姐。” 许道看着几乎死盯着路面的任芃芃。 “别跟我说话,我在开车。” 任芃芃赶紧打断许道。 “你这是在开车还是在遛车?那外卖小哥都比你快。” “安全第一你懂不懂!” 任芃芃反驳道。 此时,对面的车开了远光灯,她整个人往前一倾,紧张地想要切换灯光。 然后她抬手想要打左转向灯,手指在方向盘后面摸了两下。 啪的一声,雨刮器开始在挡风玻璃上工作。 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许道面无表情地看着雨刮在面前晃来晃去。 “二小姐,那是雨刮。” “我知道!” 任芃芃手忙脚乱地把雨刮关掉,又想打转向灯。 结果手滑了一下,玻璃水喷了出来。 在挡风玻璃上洒了一片。 雨刮紧跟着又自动启动。 把玻璃水抹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幕。 许道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整个人躺倒在副驾驶上,盯着天窗。 带着认命般的语气说道。 “二小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任芃芃显然没什么耐心回话,刚刚都错过两个绿灯了。 “什么怎么样?你别跟我说话!” “如果上天觉得我有罪,可以直接杀了我,没必要派你来折磨我。” 宾利以三十码的恒定速度挪进任家庄园大门。 任芃芃把车停在主楼门口,熄了火,双手还死死攥着方向盘。 像是刚完成了一场达喀尔拉力赛。 许道从副驾驶上坐起来,用左手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从没觉得庄园里的空气这么香过。 周管家正从偏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准备去书房找任清明签字。 他一抬头看见许道从副驾驶上下来,右手袖子上缠着纱布,外面套了一层医用网兜。 他脚步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搁在旁边的花台上。 大步走过来。 “小许,你这手怎么了?” 第五十五章 这叫小伤? 许道还没来得及开口,任芃芃已经从驾驶座上蹦下来了。 她刚才开车的紧张劲儿还没完全消,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把片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周管家听完,沉默了两秒。 “这几天好好养伤。大小姐那边的接送我安排别人,你不用操心。需要什么药,直接跟我说,我去调配。你这小子,跟你爹当年一个样,什么危险都赶上了。” 许道笑了一下。 “周叔,就是几道皮外伤,没那么严重。” “皮外伤缝七针?” 周管家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大步往书房方向走了。 他经过花台的时候顺手把那叠文件重新拿起来。 步子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书房里,任清明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翻一份并购方案的初稿。 周管家敲门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董事长,小许受伤了。” 任清明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管家没有停顿,把任芃芃说的经过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任清明听完,已经走到窗边。 “秦家?秦墨?小戏子,敢动我任家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周管家。 “老周,去查清楚。从秦家最近的资金流向到秦墨本人的行踪,每一个环节都给我查清楚。警察有警察的办案流程,我们也有我们的渠道。在警方出结论之前,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周管家点了点头。 “已经在安排了。秦家周边的安保公司我打过招呼,一旦秦墨有任何出境的迹象,我们会比警方先知道。” “还有。” 任清明重新坐回书桌后面,拿起那份并购方案的初稿。 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明天让刘师傅给许道炖一锅骨头汤,多放红枣。那小子跟他爹一个脾气,受了伤也不爱吭声。” 与此同时,偏楼的卧室里。 许道靠在床头,左手刷着手机,右手搁在枕头上。 任青筠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把椅子拖到床边。 在上面摆了一堆东西。 薯片、牛肉干、巧克力棒、一瓶可乐,还有他的任天堂游戏机。 他把游戏机往许道手边推了推。 “许哥,这个给你玩。我最近下了个新游戏,塞尔达传说,贼好玩。你养伤的时候正好可以打。” “作业写完了?” “许哥你都受伤了还惦记我作业?你还是人吗?” “我伤的是手,又不是眼睛。作业拿来我看。” 任青筠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写了一半了……不是,许哥你好好养伤行不行?别操心我的事了。对了,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饿不饿?我去厨房拿点水果。刘师傅今天做了芒果布丁,我给你偷...不是,给你拿一份过来。” 许道正要说话,手机连续震了七八下。 他低头一看,宿舍群里炸锅了。 王胖子的消息排在最前面,连发了三条。 【许道!你人呢!白颜颜说你受伤了!缝了七针!你倒是说句话啊!】 紧接着是刘子文。 【我刚才给老郑打电话问了,老郑说是片场出了事。@许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严重不严重?】 李浩的消息紧随其后,语气明显急了。 【片场?手榴弹?老郑说了个大概就挂了,说在出警。你倒是说清楚啊,到底怎么回事?】 老郑是最后冒出来的。 【我刚从局里出来,具体情况不能说太多,但颜颜说伤得不重,缝了七针,没伤到筋骨。@许道,你自己跟大家说一声,省得这帮人瞎想。】 许道看着满屏的消息,用左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 【没什么事,就是小伤。片场道具出了点问题,碎石划了几道口子,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王胖子秒回。 【七针叫小伤?你他妈的管七针叫小伤?你当年腿骨裂了也说小伤!】 许道发了个“旺财”的表情包。 刘子文追了一条。 【白颜颜说现场是真手榴弹。是不是有人搞鬼,福养的,动我兄弟,整死他。】 许道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还在查,等警方结论。你们别瞎猜。】 李浩接了一句。 【许道,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开口。我虽然现在干的是民事调解,但局里还有几个兄弟。】 老郑也回了一条。 【行了,都别添乱了。颜颜那边已经立案了,手榴弹的来源在追,跑不掉的。让许道好好养伤,过两天我去看他。顺便让许道请客,听说你签了男一号的合同啊,马上就要当大明星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王胖子又炸了。 “什么合同?许道你给我说清楚!” 许道叹了口气,锁了屏幕。 他决定暂时不理这帮人。 任青筠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从厨房偷了一份芒果布丁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还贴心地配了一把小勺子。 孙家庄园的书房里,红木茶几上的茶已经换了三泡。 孙老头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京戏。 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茶几上摊着几张照片。 是下午佣人洗出来的。 照片里许道正在凉亭下棋,侧脸被梧桐树影遮了一半。 但肩宽腰窄的身板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滚。 书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口,身上还背着画板。 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显然是赶了远路回来的。 眉眼清秀,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 她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着。 目光从孙老头翘着的二郎腿。 她脸上的焦急一层一层地褪下去。 一脸被耍的表情。 “爷爷!” 孙老头差点被这嗓子吓得把茶杯扔出去。 他赶紧放下腿,把照片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心虚的笑容。 “若汐回来了?这么快?你不是说在皖南写生吗?我还以为得明天才能到呢...” “你给我发的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 孙若汐大步走进来。 把画板往沙发上一搁,双手叉腰。 “你说你得了绝症让我赶紧回来!我火车票都买不到,蹭了同学的车坐了四个小时赶回来的!你这不好好的吗?啊?喝茶吃点心哼小曲,您这是哪门子绝症?太闲综合症吗?” 第五十六章 孙若汐 孙老头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咳嗽了一声。 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 “爷爷这不是想你了嘛。你看看你,放暑假到现在,就回来过一次。整天就知道在那些山沟沟里写生,画那些破石头破树,也不想想家里还有个孤寡老人...” “孤寡老人?” 孙若汐瞪大了眼睛。 “您这庄园里光佣人就十几个,还有周爷爷他们天天来找您下棋,您管自己叫孤寡老人?” “那些都是外人。外人能跟亲孙女比吗?” 孙老头振振有词。 “我这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真...” “打住。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骗我回来相亲。” 孙若汐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大口。 又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这回又是什么事?说吧。是不是又想让我去见哪个老朋友的儿子?” “这回可不一样!” 孙老头眼睛一亮,往孙女那边挪了挪屁股。 “爷爷跟你说,这回这个小伙子,是真的好。你是没见着本人,那长相、那身板、那谈吐...” 孙若汐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喷出来。 “还真是相亲?您把我从皖南骗回来就为了相亲?我在电话里都说了多少回了,我才大二,您这着的是哪门子急?” “大二怎么了?你奶奶在你这个年纪,你爸都满地跑了。要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晚熟,二十岁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 “我奶奶那个年代跟现在能一样吗?现在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您这隔三差五就给我安排一个,我成什么了?相亲专业户?” 孙若汐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上回那个谁,赵爷爷家的孙子,见面第一句话就问我家有多少地,说他家做房地产的。上上回那个,全程低头打游戏,我说十句他回一个‘嗯’。爷爷,您挑人的眼光我真的不敢恭维。” “这回这个不一样!” 孙老头拍着沙发扶手。 “这小许是任家的人,警校硕士,长得比你那些偶像明星都帅,做饭比咱家厨子还好吃,下棋把你爷爷杀得片甲不留!”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还会做饭?” 孙若汐挑了一下眉毛,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爷爷,我知道你眼光高,下棋能嬴周爷爷的人确实不多。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学业还没完成,也不想谈什么恋爱。再说这种什么都会的人,多半是骗子,专门骗您这种退休老干部的。您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你连见都没见就说人家是骗子?再说了,他是任家的人,哪能来骗老头子,对了,小许明天来陪我下棋,你就跟我去见一见,就一面。你要是见了觉得不行,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安排相亲了,说到做到。” 孙若汐看着自家爷爷竖起三根手指保证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她就拿这个老顽童没办法。 装病骗她回来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要是今天不答应,明天指不定又编出什么幺蛾子。 “行,就见一面。不过爷爷,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见了觉得不行,你可不能再缠着我。而且...” “不准再打扰我写生!” 第二天下午,许道在偏楼里窝了一上午,被刘师傅灌了两碗骨头汤之后实在坐不住了。 趁着周管家去接任意浓不在庄园,他溜达到凉亭那边,想着晒晒太阳透透气。 右手还缠着纱布,挂在胸前总觉得碍事。 他干脆把吊臂带摘了,往躺椅上一靠,眯起了眼。 深秋的太阳不烈,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半梦半醒之间,鼻尖传来一阵痒意。 耳边还传来自言自语的声音。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是什么造型?现在的相亲市场流行可怜风了吗?” 许道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 清秀的五官被午后的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马尾辫从肩头垂下来,发梢差点扫到他脸上。 那双眼睛正毫不客气地盯着他看。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许道整个人往后一缩,躺椅被他猛地一蹬,差点翻过去。 “你谁啊?” 孙若汐直起身子。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沾着油画颜料的牛仔外套。 站在凉亭的阴影里,歪着头看他。 “你好,我叫孙若汐。” 许道下意识地坐起来,伸出右手想握手,指尖刚抬起来就扯到了小臂上的伤口。 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嘶了一声。 赶紧把右手缩回去,换成了左手。 “靠,忘了手上有伤。” 孙若汐看着他用左手别扭地伸过来,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她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指尖微凉。 虎口上有长期握画笔磨出来的薄茧。 “握手就不用了,伤员同志。你这手怎么弄的?我爷爷可没跟我说你负伤了。” “你爷爷?” 许道还没来得及追问,远处就传来了两个老头的声音。 一个比一个中气十足。 周老头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手里攥着个紫砂壶,壶盖都快被他晃掉了。 孙老头跟在后面,背着手,踱着四方步。 脸上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老孙!你讲不讲武德!” 周老头还没走到凉亭就开始吼。 “你让小许来下棋,是下棋吗?你是来相亲的!你把你孙女都搬出来了你还要不要脸!” “我孙女想我回来看我,顺便跟小许认识认识,怎么就不讲武德了?” 孙老头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走到凉亭石桌前,把茶壶往桌上一放。 “你那是顺便吗?你孙女从皖南飞回来顺便?你骗三岁小孩呢!” 周老头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孙女要是自愿回来的,我今天给这棋盘吃了!”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吃了,记得从边角开始啃,别崩着牙。” “你...” 许道赶紧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两个老头中间。 “两位老爷子,怎么又吵起来了?周老爷子您先坐,消消气。这棋盘是石头的,吃了对牙确实不好。” 第五十七章 下盲棋 “小许你让他说!让他亲口告诉你他今天把谁带来了!” 周老头指着孙老头。 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去了。 许道转头看向孙老头。 孙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认识了吗?” 许道刚想问认识什么。 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认识了,但是看起来傻傻的。” 许道猛地转头。孙若汐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许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回来看孙老头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孙...若汐,孙老爷子您...” “我孙女。” 孙老头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怎么样?本人比照片好看吧?” 许道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周老头已经炸了。 他把紫砂壶往石桌上一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对着那头就吼了一嗓子。 “喂!侄女啊!有空没?现在就来庄园一趟!对,就现在!啥也不用带,人就到就行!” 许道赶紧松开孙老头,转身去拦周老头。 “周老爷子,您这是干嘛?别打电话了...” “不行!这老东西不讲规矩!就他有孙女?我侄女比他孙女差哪儿了?三十怎么了?三十是黄金年龄!投行年薪百万!长得也不比谁差!” “周老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跟他掰扯明白!” “您再闹下去我就回家养伤去了。” 许道说完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要往偏楼方向走。 周老头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孙老头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两个老头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许道右臂的纱布上。 那层白纱布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小许,你这手怎么回事?” 周老头先开了口,手机还通着,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喂”了几声,他随手就挂了。 孙若汐也从柱子上直起身子。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终于停下来了,没事,就是皮外伤,来来,下棋!” 周老头把紫砂壶往石桌上一搁。 壶底磕在石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皮外伤?缝了七针叫皮外伤?你这一身纱布缠得跟半条木乃伊似的,糊弄谁呢?老孙你说是吧?” 孙老头难得没有跟周老头抬杠。 背着手绕到许道右侧,问道。 “小许,你老实说,这伤到底怎么来的?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还是碰上什么麻烦了?要是有事你别瞒着我们两个老头子,虽说年纪大了,但在这个地界说句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许道看了看孙老头,又看了看周老头,知道不说出来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了。 这两个老头刚才还为相亲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这会儿倒是统一战线了。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摆明了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事没完。 许道没办法,开始解释。 “真没事。就是昨天去影视基地,被人拉着试了场戏。” “试戏?” 周老头的眉毛挑得老高,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试什么戏能试出一身伤来?” “电影。谍战片,叫《暗刃》。陈嘉树导演的,让我演男一号。昨天试的那场是爆破戏,道具被换了,真手榴弹。我反应快躲开了,就是碎石划了几道口子,缝了几针,真没伤到骨头。” 孙老头和周老头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惊讶道。 “真手榴弹?!” 周老头的声音都劈了。 “这他娘的是拍戏还是打仗?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警察已经在查了,道具组组长承认收了钱,幕后的人跑不掉。” 孙老头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责怪道。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昨天受了伤,今天还让你出来下什么棋...” “得了吧老孙,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周老头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戳破孙老头小心思。 “你要真心疼人家,就别拿孙女当诱饵。” “你说什么...” “行了行了。” 许道赶紧抬手打断两个又要掐起来的老头。 “真没事,我在家也闷的慌,我这不是好好的...” 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陈嘉树?” 三个人同时转头。 孙若汐还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说陈嘉树让你演男一号?拍《暗潮》那个陈嘉树?那个拿过戛纳评审团大奖的陈嘉树?” “对,就是他。” “他用一个素人演男一号?” 孙若汐往前走了一步。 “陈嘉树是什么级别的导演你知道吗?他的电影想上的人能从这儿排到京市,一线演员挤破头都未必能进他的组。你说他找你一个...素人去演男一号?还是谍战动作片?” “那怎么了?” 周老头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小许这长相不甩那些人几条街?” “演戏是另一回事。” 孙若汐没看周老头。 “陈嘉树拍戏是出了名的挑剔,之前有个影帝拍他的戏,一场戏ng了三十七次,拍到后来影帝自己都说不想演了。他用素人?还用真手榴弹?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孙老头在旁边急了。 “若汐!怎么跟小许说话呢!小许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爷爷,我又没说他一定是骗子。” 孙若汐的语气很平和。 “我只是觉得,如果他要编故事来博好感,这个剧本写得不太行。换一个可信度高一点的,也许我就信了。” 许道靠在躺椅的扶手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信不信随你。对了孙老爷子,您今天是来下棋还是来当媒婆的?要是不下了我就回去躺着养伤了。” “下!当然下!” 孙老头一把拽住许道的袖子,生怕他跑了。 “不过今天不下普通的棋,老周,把棋盘摆上。小许,今天我们俩跟你下一盘盲棋。” 许道挑了一下眉毛。 “盲棋?您二位还会盲棋?” “开玩笑!当年我们俩在文化宫打盲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周老头把紫砂壶往旁边一推。 动作麻利地摆开了棋盘。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翘起来。 “规矩是这样的...” 孙老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俩看着棋盘下,你不能看,背对着棋盘。我们说走哪步,你在大脑里推演。你动子的时候也要口述,由我们帮你摆。怎么样?敢不敢?” 许道看着两个老头脸上那副憋着坏的笑,就知道这俩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 “行。” 许道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棋盘坐下来。 “来吧。您二位先走。” 第五十八章 道心破碎 “炮二平五。” 孙老头落子的时候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劲头。 说完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跟周老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老头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你小子平时嘚瑟,今天非让你翻车不可。 许道背对着棋盘靠在躺椅上,眼睛半闭着,嘴里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马八进七。” 接下来的十几步,整个凉亭里只剩下报棋子的声音。 孙若汐注意到许道的棋子一点都没有错,节奏也没有乱过。 似乎他的脑子里边真的有副棋盘。 原本靠在柱子上看热闹,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站直了。 她不懂象棋,但她看得懂两个老爷子的表情。 到第十二步的时候,两人就开始低声商量。 许道这边,始终靠在躺椅上。 第十三步。孙老头报出“车九进三”的时候,声音已经有点底气不足了。 许道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接上了。 “马四进六。将军。” 周老头低头看着棋盘,嘴巴微微张着。 像是想在棋盘上找出一条不存在的逃生路线。 孙老头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愣是没想起来喝。 “我......” 周老头把手里攥着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搁,力道不轻。 “这他娘的...你小子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计算机?” “输了输了。不是,你真是闭着眼睛跟我们下的?你确定你背后没长眼睛?” “周老爷子,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再加个眼罩。” 许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孙若汐站在柱子旁边,看着他那副轻松得跟刚睡醒似的样子,没说话。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一个靠骗老人下棋的专业骗子,棋当然要练好。 许道瞥见了她那副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今天来之前他本来只是想来晒晒太阳,结果一上来就被塞了个相亲对象,还被质疑是骗子。 既然这样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今天必须给这俩老头下的道心破碎。 “再来再来!” 孙老头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这盘不算!老周你刚才那步车走得太臭了,把我都带偏了!” “你说什么?我走得太臭?是你那步炮先送的人家马口里。” “行了行了,再来再来!” 第二盘,只用了十一步。 第三盘,两个老头同时盯着棋盘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齐齐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妖孽!” 周老头指着许道,声音都劈了。 “你小子就是个妖孽!我下了五十年棋,没见过你这样的!” “没办法,我真这么练过。” 许道摊了摊手,语气很无辜。 “警校的时候有个教刑侦逻辑学的教授是个象棋迷,他上课的方式就是跟我们下盲棋。一边讲案情分析一边下,谁输了谁请全组吃饭。我被他虐了整整两年,后来虐着虐着就习惯了。眼睛闭着在大脑里摆棋盘,跟睁着眼睛看没什么区别。您二老今天是撞枪口上了。” 他说的是实话。 那位教授不仅是个象棋迷,还是个变态级别的象棋迷,能同时跟五个人下盲棋,一边下一边喝咖啡聊案情。 许道那两年为了不请客吃饭,愣是把盲棋练到了能在脑子里同时摆两副棋盘的程度。 跟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四十岁的老头下一副棋盘。 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挑战。 孙若汐站在旁边,把许道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她看了看两个被他虐到怀疑人生的老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被她压回去。 会下棋而已,不算什么。 许道一直陪两个老头下到天色暗下来。 石桌上的茶换了四次。 最后一盘结束的时候,孙老头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仰天长叹。 “不下了不下了!再下下去我这高血压要犯了!” 周老头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棋盘。 许道看着两个老头那副被榨干了的样子,心里默默算了算。 从下午到现在,两个老头加起来赢了零盘。 可能确实有点过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主动换了个话题。 “两位老爷子,今天胳膊有伤,不能下厨了。上次说的那顿先欠着,改天补上。” “吃什么你做的饭!” 孙老头蹭地站起来,刚才那股子萎靡劲儿一扫而空。 “今天爷爷请你!就冲你把老周杀得片甲不留,这顿饭我请定了!若汐,开车去!” “凭什么你请?要请也是我请!说的跟你没屁滚尿流一样。” 周老头也站了起来,两个老头为了谁请客的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声音比刚才下棋的时候还大。 孙若汐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按了一下。停在凉亭外面的那辆白色奥迪闪了两下灯。 “别吵了,上车。” 两个老头异口同声地报了个高档餐厅的名字,叫什么“御龙轩”,说是新开的粤菜馆子,人均四位数起步。 许道一听这名字就摇头。 “那地方菜量少得跟喂鸟似的,味道也就那样。这个天吃什么粤菜,就得吃火锅。”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许道,同时点了点头。 孙若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道,嘴角往下撇了撇。 御龙轩不要,要吃火锅? 这人到底是真的接地气还是故意在她爷爷面前装朴素? 许道指的路七拐八绕,从主干道拐进一条小巷子,最后停在一家门面不大的火锅店门口。 招牌是红底白字的灯箱,有几个笔画已经不亮了。 门口的塑料帘子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黄。 孙若汐停好车,嘴角抽了抽。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蹲在门口剥蒜。 一抬头看见许道,咧嘴笑了。 “小许?好久没来了!哎呦你这手怎么了?” “蹭破点皮,没事。老位子还有吗?” “有有有!里面请!” 许道轻车熟路地推开塑料帘子走进去,在最里面靠墙的卡座坐下来。 两个老头跟着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墙上的手写菜单和角落里那台嗡嗡响的老冰柜。 孙若汐站在卡座旁边,看着塑料凳子上的水渍,犹豫了大概三秒。 最后还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才坐下来。 第五十九章 邀请去度假村 “老规矩,三斤羊肉,三斤牛肉,菜和丸子什么的你看着上,够四个人吃的就行。” 孙若汐看着许道对着老板喊出这一串话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爷爷。 孙老头正跟周老头研究桌上的蘸料碟。 两个人用筷子蘸着芝麻酱尝了一口,同时眼睛一亮。 “这芝麻酱是现磨的!香!” 周老头已经完全忘了刚才输棋的痛苦,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搓着手等着涮肉。 “小许,我跟你说个事。” 他往许道那边凑了凑。 “过两天我儿子那个度假村开业,在城郊的山脚下,有温泉有钓鱼的塘子,还有马场。你反正现在养伤也没什么事,跟我一块去呗,就当散散心。” 许道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事。 陈嘉树那边先拍苏棠和陈眠的戏份。 他至少还有一个星期才能进组。闲着也是闲着。 “行,那就一起去。泡个温泉说不定对伤口恢复也有好处。” 孙老头在旁边听着,眼睛转了两圈。 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孙若汐。 “若汐,你也一起去。” “爷爷,我还有两张画没画完...” “画什么时候不能画?你天天窝在画室里,脸都白了,正好去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说了,我一个老头子,你不陪着谁陪着?” 孙若汐看着孙老头那双“你敢不答应我就死”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去。” 周老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桌上的茶杯挡住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度假村是他儿子开的。 房间怎么安排,还不是他说了算。 孙若汐把车停在任家庄园门口,许道用左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老头从后座探出脑袋,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小许!过两天度假村的事别忘了!我让司机来接你!” 周老头挥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孙老头也不甘示弱地挤过来。 “若汐也去!到时候让你尝尝若汐泡的茶,她专门学过茶艺的...” “爷爷!” 孙若汐从驾驶座上转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许道站在庄园门口,冲他们挥了挥左手,看着白色奥迪拐了个弯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这才转身往偏楼走。 深秋的夜风裹着桂花香从花圃那边吹过来。 “站住。” 许道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见任意浓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身上还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裙,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应该是刚回来。 周管家说今天有个应酬,看来是结束得比预期早。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 “怎么回事?” 许道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挪了挪。 脸上挂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蹭破点皮。周叔非得给我缠成这样,其实根本没那么严重。” 任意浓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意味丝毫不减。 “你看我像傻子吗?” 许道被她这句话噎得顿了一下。 他挠了挠后脑勺,大脑飞速转了几圈。 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狗腿笑容。 “谁不知道大小姐最冰雪聪明、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区区一点皮外伤,果然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任意浓没有被他这番马屁打动,但也看出许道不可能告诉她真话,只能摆摆手。 “走吧。” 许道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偏楼方向快步走去。 他走出几步之后,身后又传来任意浓的声音。 “明天不用去公司,在家待着。” “知道了!” 许道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很快就消失在偏楼的门口。 任意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楼的走廊里。 然后转过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推开书房的门,周管家正在整理书架上的文件,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大小姐。” “周叔。” 任意浓走到书桌前,开始问道。 “许道手臂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要听‘摔了一跤’这种话。” 周管家沉默了片刻,只能缓缓道出。 “大小姐,小许不跟你说,大概是怕你担心。但他这次受伤,确实不是小事。” 他把片场的原委说了一遍。 任意浓听完,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就连声音都低了下去。 “真手榴弹,秦家赶的是吗?” 周管家点点头,说道。 “对的,叫秦墨。秦氏实业的小儿子。” “我知道了。” 任意浓抓起手机,便朝书房门口走去。 “大小姐。” 周管家赶忙喊住任意浓。 她停下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 “老爷那边已经在查了,警方的调查也在进行中。您如果要做什么...” “我知道。” 任意浓打断了周管家的话。 “我有分寸。” 她说完,便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周管家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他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这次的表情,事情大了。 秦家,这回是真的惹错人了。 许道回到偏楼房间,后背往门板上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走廊里被任意浓堵住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了。 再问两句,他可能真扛不住全交代了。 他刚刚走到床边坐下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老郑。 “喂,老郑,这么晚了找我...” “之前你那个交通事故的案子,还记得吧?林大福绑架宋晚晴那个。” 许道坐直了身子,问道。 “记得。怎么,有进展了?” “他之前不是交代说背后有个‘大老板’指使他吗?我们顺着这条线追了几天,查了他出事之前两周的通话记录和活动范围。” 老郑顿了一下,带着为难的语气说道。 “他说的大老板,实际上就是个放贷的,叫孙建刚,在城西开了家小额贷款公司,暗地里也做高利贷。林大福之前欠了他十二万赌债,还不上,孙建刚就跟他说,把他前妻弄过来,债就免了。” 老郑停顿了一下,似乎口渴了,喝了口茶水。 第六十章 这不是法外之地 “但是孙建刚被带回来问话的时候嘴很硬,说是林大福自己理解错了,才搞出绑架这种事。他还倒打一耙说他也是受害者,被林大福连累了名声。至于林大福说的‘送到大老板床上’,他说他完全不知情,全是林大福自作主张。” 最后没好气地说着。 “后来不知道谁给传的话,林大福那孙子也改了口供,把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那他放贷的账本和资金流水呢?” 许道冷静地分析着,一般放贷的账本都会出现纰漏。 “查了,做得挺干净。借款合同上的利息都在法定范围以内,超额的部分全是现金交易,没有转账记录。目前能钉死的只有林大福的绑架罪,孙建刚这边,证据链还差一环。” 许道沉默了片刻。 这种滚刀肉他之前见多了,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反复横跳,仗着没有证据定不了罪所以嚣张。 没有关键证据,确实很难把人钉死。 但是,这可不是法外之地,做过的任何事情,都会有纰漏。 许道答谢着老郑。 “好的,宋晚晴那边,我会提醒她注意。你们有进展随时告诉我,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有事就打我们电话。” 挂了电话,许道打开微信,翻到宋晚晴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晚晴姐,之前那个案子,背后指使林大福的人找到了,是个放贷的。目前证据还不充分,人还没被控制。这段时间你多留个心眼,接送小雅的时候注意有没有人跟着,有什么不对劲的随时给我或者老郑打电话。” 消息发出去秒回。 “知道了,谢谢你。你也注意安全。” 许道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给周老头发送消息。 此时,周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 周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度假村的开幕流程表。 另一只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上身穿一身深灰色的套裙,勾勒着完美的身材,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小腿。 衬衫领口系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 五官偏冷,带着女强人的风范,跟任意浓同类型,但是比她成熟不少。 此刻周钰正死死盯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檀口微张。 “哥,度假村的事不是都处理完了吗?人员配置、供应商合同、开业仪式的流程,上周就全部敲定了。大伯为什么让我明天必须过去一趟?” 周万里靠在总裁椅上,脸上保持着无辜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事。可能是爸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想让你去山里放松放松?你看你,上个月连着加了三个星期的班,脸都瘦了一圈。泡个温泉,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放松放松?” 周钰察觉到不对劲,把流程表往桌上一放。 她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自己的这个表哥,嘴角露出可怕的‘微笑’。 “上次大伯说让我‘放松放松’,结果是安排我跟恒隆集团赵总的儿子见面。上上次让我‘顺便去坐坐’,结果是跟什么新能源公司的CEO相亲。这次又是度假村开业,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安排了什么人?” 周万里被她盯得有点心虚,装作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两下。 “应该......不会吧。” “‘应该’?” 周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双手撑在桌子上。 “哥,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猜对喽。说吧,这回又是哪家的?” “真不是相亲。” 周万里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做出坦白的姿态。 “爸最近确实跟我提过几次,说在任家庄园认识了一个年轻人,下棋特别厉害,把老孙头和周叔都杀得片甲不留。他就提了这么一嘴,真没说要给你介绍。可能就是想让你去见见?就当认识个朋友,也不是坏事嘛。” 周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扶了扶眼镜,哀求道。 “哥,我能不去吗?” “不能。” 周万里答得斩钉截铁,言语间带着调侃。 “正好我跟你嫂子想过几天二人世界,这度假村的开幕式就全权交给你了。其他事情张助理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负责上台讲个话,剪个彩,吃个饭,泡个温泉,什么都不用操心。” “有嫂子没妹妹的禽兽。” 周钰紧咬银牙,恨不得拍死眼前这人。 “没办法,你嫂子急着要二胎。” 周万里摊了摊手,满脸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智慧。 周钰把手里的流程表往桌上一拍,转身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 甩门的力道一点都不小,实木门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万里坐在办公桌后面,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记着准时到啊!明天早上十点,别迟到!” 周钰抬手随意挥了两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许道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偏楼的房门。 他已经提前跟周管家打过招呼,说去周老爷子的度假村住两天,换个环境养伤。 周管家什么都没问,只是往他包里塞了两盒消炎药和一包换药的纱布。 真正的原因他没敢跟周管家说。 任意浓已经开始追问了,再多待一天,他编的那些借口非得被她扒干净不可。 趁着还没被严刑逼供,先出去躲两天再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任家庄园门口,发动机没熄。 尾灯在清晨的薄雾里闪了两下。 许道拉开车门钻进去。 周老头坐在后排,正悠哉地喝着茶。看见许道这副急匆匆的样子,诧异地问道。 “小许,你怎么跟做贼似的?这么着急干什么,让狗追了?” 许道往座椅上一靠,扯了扯嘴角,说着。 “这不是最近太无聊了嘛。手上缝了针又不能动弹,整天窝在偏楼里都快长毛了。正好去您老那边泡个温泉,呼吸呼吸山里的空气。” “哈哈哈,这就对了!我那儿什么都有,你就当自己家,随便玩,随便逛!对了,你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好多了,再过两天就能拆线。” 周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吩咐司机开车。 许道忽然想起什么,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孙老爷子呢?他不去?” 第六十一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老头的脸色立刻变了,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让他吃屁去吧!没带他!这老小子前天用他孙女摆我一道,算计到我头上了,还想搭我的顺风车去度假村?做梦!让他自己开车去,最好迷路,拐到山沟沟里出不来!” 话音刚落,车窗外就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周!你个老混蛋!你以为甩得掉我?” 孙老头从庄园大门里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提了个小行李箱的孙若汐。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卫衣配牛仔裤,肩膀上还挎着一个帆布包。 里面露出一截折叠画板的边角。 孙老头走到商务车旁边,一把拉开另一侧的车门。 大大方方地坐了进去。 “想甩掉我?做梦呢!” “你要不要脸?这是我儿子的度假村,我说了算!” “你儿子的度假村怎么了?你儿子的度假村我就不能去了?我是去泡温泉的,又不是去看你的!” 许道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个老小孩碰到一起,没有一分钟是消停的。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郊区的主干道拐上盘山公路。 路两边的风景变成了成片的松树林。 空气明显比市区凉了几分。 又拐过几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山谷。 依山傍水地铺开了一座占地不小的度假村。 白墙灰瓦的中式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和半山腰上。 中间点缀着几处温泉池子升腾起的白色水汽。 远处还能看到马场的围栏。 大门修得很有气派,青石砌的门柱上挂着一块匾额。 写着“雲麓山居”四个大字。 “这字不错啊!” 许道真心地夸赞着。 “是吧!” 周老头直接仰着头说道。 “这可是我亲自提笔写的!” 孙老头在后边拆台。 “就你?这么丑的字真难为这家度假村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时候。 黑色商务车开到门口,拦车杆横在面前,纹丝不动。 旁边的岗亭里走出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保安,大概二十出头。 他抬手敬了个礼,说道。 “您好,度假村目前还在开业筹备阶段,暂不对外开放。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周老头降下后座的车窗,把脸探出去,说道。 “小伙子,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保安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您是谁也不行,没有邀请函的话进不去。”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孙老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巴掌拍在大腿上啪啪作响。 “哈哈哈...老周!你也有今天!自己的地盘被自己的人拦在门外!这要是传出去,我看你那张老脸往哪搁!” 周老头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两下。 他又把脸往外探了几分,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 “你去把你们领导叫来!让你们领导好好看看我是谁!” 保安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们领导在忙别的事情,没空接电话。您要是没有邀请函的话,麻烦把车挪到旁边,不要挡住门口通道。” 周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火气,转身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他先拨了周万里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六声,然后转进了语音信箱。 随后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周老头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拍,咬着牙骂了一句。 “不接老子电话,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下次回家就给他腿打断。” 孙老头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补刀。 “你儿子不接你电话,我看啊,今天咱们是进不去喽。” “你闭嘴!自家的产业我还能进不去?” 周老头正准备继续给周万里打电话。 车窗外传来清亮的女声。 “大伯?” 周老头抬头一看。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商务车旁边,真是周钰。 “小钰,你来了?” 周钰下了车,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件藏蓝色的衬衫。 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多了几分随性。 她走到商务车旁边,微微弯腰。 目光在许道脸上停了大概零点几秒。 今天的男嘉宾倒是挺帅的,就是这造型,独臂大侠杨过? 她转过头,问着周老头 “大伯,您怎么到了不进去?在门口等着干嘛?” 周老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孙老头已经从另一侧探出脑袋,抢着替他说了。 “人家保安不让进!你大伯刚才差点把自己的身份证掏出来给人家看了,结果人家只认邀请函!哈哈哈...” 周钰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家老爷子太久不露面,加上这个保安新招来的,不认识。 就是个误会。 周老头还带着些许的怒气说道。 “小钰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对,就他,谁招来的?我这张脸他都不认识,还跟我要邀请函!我自己儿子的度假村,我来还要邀请函?” 她强忍着笑意安慰周老爷子。 “大伯,您消消气。新来的不认识您也正常,再说您平时也不怎么来这边,我去跟他说就好。” 周钰朝着保安走过去。 “知道我是谁吗?” 小保安看了车牌一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周总好!” 在培训之前,领导就专门把几位大人物的照片和车牌号打印出来让他们背过。 眼前这位是周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也是度假村项目的第一负责人。 从职位上说,是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他刚才拦的是谁,他不太确定,但眼前这位周总。 他绝对不会认错。 周钰看了眼小保安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知道你拦的是谁吗?” 小保安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开始往下滚了。 “你刚才拦的那位,是周氏集团的创始人,也是我大伯。这度假村是他儿子开的。” 小保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转身对着商务车的方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动作太猛差点把帽子甩飞出去。 “周董!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真的不知道您...” 周老头从车窗里探出手来摆了摆。 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行了行了,不知者不怪。我平时也不怎么去公司,不认识我正常。你把杆子抬起来吧。” 小保安又连着鞠了两个躬,小跑着回了岗亭。 拦车杆缓缓抬起,黑色的商务车和白色的保时捷一前一后驶进度假村大门。 第六十二章 一起住 车子沿着石板路往半山腰的主楼方向驶去。 路两旁的竹林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能看到几栋独立的小木屋散落在山坡上。 每一栋都带一个私密的露天温泉池。 周钰已经坐在了商务车里边,跟几人说道。 “大伯,你们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您和孙伯伯住主楼后面的独栋,一人一栋,挨着的。许先生住山腰那间带温泉池的套房,环境安静,适合养伤。” 周老头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显然很满意。 孙老头却从后排探出脑袋。 “若汐住哪?” “孙小姐的房间也在主楼后面,跟您挨着。” “不行!” 孙老头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若汐得住在小许隔壁!” 周钰顿了一下,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孙伯伯,房间是提前安排好的,现在换可能...” “那就现在换!若汐住小许隔壁,方便照顾嘛。小许手上还有伤呢,万一晚上要换个药什么的,有个照应。” 许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假装在看风景。 他不是不想反驳,而是知道反驳了也没用。 这两个老头在凉亭里拿孙女和侄女互相砸的时候他就领教过了。 越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越来劲。 周老头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你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 “我那叫小心思?我那叫名正言顺!小许这人你也知道,我孙女不主动点能行吗?” 孙若汐也懒得辩驳了,您孙女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周老头不甘示弱地说着。 “那好,小钰你住小许房间的另一边。” 两老头眼中的火光愈发激烈。 许道哀叹一声,刚躲开母老虎,这又来俩狼等着自己。 “老爷子,咱们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闭嘴!” 老爷子一口同声地说道。 周钰也被这一幕逗笑了。 没一会,车子就到了主楼大堂门口。 周钰率先下了车,安排侍应生把几人的行李送到各自的房间,然后转身朝许道走过来。 许道刚接过自己的背包,她就在面前站定了。 “许先生,你好。我叫周钰,今年三十岁,天蝎座,目前在周氏集团担任财务总监。平时喜欢跑步和品红酒,不抽烟,偶尔喝一点威士忌。之前交过两个男朋友,目前单身。” 许道握着背包带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旁边的周老头正在跟孙老头争论谁先去看温泉池,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孙若汐刚从后面的车里下来,手里抱着她的帆布包,听见周钰这一串自我介绍。 眉毛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许道看着周钰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左手跟她握了一下。 “我叫许道...现在介绍人的方式都这么全面了吗?” 许道自然知道周老爷子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装傻。 周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听出了许道的潜意思。 眼前这位显然对相亲这件事没什么兴趣,跟她一样是被硬拽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 虽说她也想结婚,但是这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 家庭,三观的匹配很重要,虽说脸很重要,但不是必须品。 周钰松开了握着的手,说道。 “许先生别介意,我就是习惯了办事高效。既然大伯说你是他朋友,那该介绍的就一次性介绍完,省得以后还得再问一遍。” 她收回手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往下扫了一下。 灰色卫衣松松垮垮地罩在他身上,看得出来身体底子不错,应该经常运动。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视线已经不自觉地朝下方滑去。 “咳。” 看着周钰的视线越来越危险,许道赶紧咳嗽了两声提醒。 周钰的目光瞬间弹回来,扶了扶金丝眼镜。 脸上依然是那副标准的职业微笑,但耳根有一抹极淡的粉色正在悄悄扩散。 “那什么,我先带几位去房间吧。行李已经送到了,温泉池的水也好了,随时可以用。” 周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许道身后。 “小钰啊,开幕式到底是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今天下午开始会有不少客人陆续入住,还有几个品牌方的代言明星会过来拍宣传物料,不过都安排在另一侧的贵宾楼,不会打扰到这边。” 周老头点了点头,拍了拍周钰的肩膀。 “辛苦你了。这两天跑来跑去的,比在公司还累吧?” “还好,就当一个短期项目在做。” 周老头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似随意地加了一句。 “对了,小许这右手不能沾水你是知道的。待会儿泡温泉的时候,你帮大伯盯着点,万一他要下水你得拦着。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要是没事,也可以跟着一起泡,放松放松。” 周钰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大伯。” 孙若汐站在不远处,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她的帆布包还抱在怀里。 她倒不是吃醋,她对许道本来就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周老爷子下手也太快了。 先是让住隔壁,现在又安排泡温泉,还是让侄女亲自盯着。 这助攻打得比她爷爷还狠。 她爷爷好歹还知道装模作样地铺垫一下。 周老头这是连铺垫都省了,直接往脸上怼。 周钰从侍应生手里接过房卡,领着几个人穿过主楼大堂,沿着石板路往山腰方向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几栋错落在竹林间的小楼,灰瓦白墙。 每栋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保证私密性。 “到了。许先生住这栋,孙小姐住旁边那栋,大伯和孙伯伯的独栋在后面...” “等等。” 周老头往前走了两步,推开许道那栋小楼的院门往里瞅了一眼。 又退出来看了看旁边几栋的距离,然后跟孙老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老头几乎同时转过身,异口同声地开口。 “小钰,这栋楼有几个房间?” “四个卧室,上下两层。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书房,二楼是主卧和次卧,都带独立卫生间。后院有私人温泉池。” “四个卧室?那正好!” 周老头拍了拍手。 “小许住一间,小钰住一间,若汐住一间。你们三个住这栋,我们两个老头子住后面那栋。这样一来只占两栋楼,给度假村省了三个房间,明天其他客人来了也不至于太挤。现在开业在即,客房本来就不够用,我们不能浪费资源嘛。” 第六十三章 钓鱼台 许道正低头研究后院的温泉池长什么样。 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周老爷子,您刚才不是还说这度假村是您儿子的吗?包场都行,怎么现在又变成省房间了?” “那不一样!包场是包场,省钱是省钱。我儿子的产业也是产业,能省一个是一个。” 周老头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然后伸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就这么定了。小钰你住二楼靠左边那间,小许住右边,若汐住你对面。我们俩老头子先去看看后山的钓鱼台,你们自己收拾收拾,中午十二点主楼餐厅集合。” 他说完拽着孙老头就往外走,步伐之矫健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 孙老头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冲孙若汐使了个眼色。 意思大概是“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孙若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老头消失在小路尽头的背影。 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弯腰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往楼梯口走,路过许道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不会泡温泉的。” 她说完就上了楼,脚步不快不慢。 许道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孙若汐消失在楼梯拐角。 “说得跟我能泡一样!” 许道把背包扔在沙发上。 他刚推开门准备去找两个老头说的钓鱼台。 余光瞥见二楼的阳台上坐着个人。 孙若汐把折叠画板支在阳台的护栏上,调色盘搁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手里捏着画笔,正对着远处的竹林和温泉池子起稿。 她换了身深绿色的薄毛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马尾辫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眼睛在画板和风景之间来回切换。 “不出去转转?周老爷子说后山还有个马场,好像还有几条徒步路线。” 孙若汐头也没回,手里的画笔在调色盘上蘸了一下。 “不去。我本来就是被爷爷骗回来的,在皖南的时候已经画了一半的组画,现在换了地方,还得重新起稿。这里的光和竹林倒是不错,你不用管我,我画完这个色块再收。” 许道耸了耸肩,没再多说。 转身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许道沿着路走了不到两分钟,就看见前方岔路口站着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身影。 周钰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大概是在处理工作消息。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许先生?你也要去钓鱼台吗?” “嗯,闲着没事去看看。不过不太认识路,正想问...” “我带你去,正好我也要去看看那边茶室的布置。” 周钰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沿着右边的小路往前走。 两人穿过竹林小径,又拐过一片人工湖,前方出现了一座木质结构的钓鱼台。 伸进湖面大概十几米。 台子上摆着几把折叠躺椅和遮阳伞,两个老头已经坐在那里了。 周老头戴着顶草帽,手里握着鱼竿,鱼线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孙老头坐在旁边,鱼竿搁在栏杆上。 手里端着保温杯,正悠哉地喝着茶。 周老头先看见周钰领着许道走过来,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孙老头。 下巴朝那边扬了扬,压低声音。 “看见没有?我赢了。你柜子里那瓶五十年陈的茅台,回去给我送过来。” 孙老头把保温杯往旁边一放。 拿起鱼竿假装在看鱼线,嘴里嘟囔了一句。 “就一段路,你激动什么。谁赢还不一定呢,若汐那孩子后劲足。” “来一根?” 周老头从旁边的收纳箱里翻出一根备用的碳素鱼竿递过去。 许道接过来掂了掂,左手试了试握把的位置,问题不大,他右手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径直在两个老头中间的躺椅上坐下来,把鱼线甩进湖里。 动作不算专业,但是之前在学校跟着王胖子他们没少去钓鱼,但也是那种人工鱼塘。 钓上来就直接在旁边给炖了。 “光钓没意思,来比一局。” 孙老头把保温杯往旁边一放,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想靠钓鱼扳回一局。 “老规矩,一个小时,谁钓上来的鱼最少,晚上请客喝酒。小许你参加不?” 许道靠在躺椅上,把鱼竿往栏杆上一架,翘起二郎腿,看出老爷子的意思。 “行啊。不过我右手不方便,要是输了您二老别嫌我赖账就行。” “右手不方便不是还有左手嘛?放心,小钰会游泳,你被拽进去,她能救你。” 一旁正看着报表的周钰眨眨眼睛。 就在周老头的话音落下,湖对岸的马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急促的嘶鸣声,紧接着是木质围栏被撞的稀烂。 尖锐的马嘶划破了周围的宁静。 许道立刻坐直了身子。 几人看到湖对岸的树林边缘,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撞破了围栏。 正沿着人工湖的岸边朝这边狂奔。 它的鬃毛在风里炸开,眼睛里布满血丝。 跑起来的方向毫无规律,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后面追着三个穿马场制服的工作人员。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驯马师,骑着一匹栗色母马,手里挥舞着套马索。 但距离越拉越远,根本追不上。 “那...该不会是逐风吧?” 周老头的鱼竿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孙老头也站了起来,手里的保温杯搁在栏杆上。 “逐风?” 许道盯着那匹黑马奔跑的轨迹,它在绕湖跑了大半圈之后忽然拐了个弯。 直直地朝钓鱼台这边冲了过来。 “逐风是这匹马的名字。” 周钰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快步走到钓鱼台边缘。 “是我大伯一个朋友寄养在马场的,是一匹纯血马,也是这里的‘马王’。血统好,速度快,但脾气暴躁,马场换了四任驯马师,没有一个人能在它背上待超过三十秒。刚才应该是被什么动静惊到了。” 许道看得很清楚。 那匹马瞳孔放大,奔跑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癫狂。 他之前学过马术基础课,见过受惊的马,但像这样完全失控的,只在教官放的案例视频里出现过。 逐风已经冲到了离钓鱼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它的前方是一排供客人休息的竹制长椅和遮阳伞。 再往前就是度假村主楼的后门。 如果它继续按这个路线冲过去,不是撞上人就是冲进度假村大堂。 第六十四章 驯马 许道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周钰腰间那件风衣的腰带上。 藏蓝色的风衣原本是敞开的,腰带系了个松散的蝴蝶结。 许道往前迈了一步,左手伸过去,指尖勾住腰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蝴蝶结散开,整条腰带落在他手里。 “得罪了。” 周钰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松开的风衣,眼睛眨了两下,但什么都没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逐风的马蹄声已经震得地面都在抖。 许道从钓鱼台的栏杆上翻过去,落在湖边的草地上,右手微微抬起保持平衡,左手攥着那条藏蓝色的腰带,朝逐风迎面跑过去。 一人一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两者相距不到三米的时候,许道忽然侧身。 他的左手快得像一条鞭子,腰带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套上了逐风的脖子。 借着它前冲的惯性,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左手拽着腰带猛地一拉,腰腹发力。 右腿甩上去勾住马背,整个人稳稳地落在了逐风的背上。 逐风感觉到背上多了一个人,前蹄高高抬起,整个马身几乎直立起来。 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 马王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它要将这个胆敢骑上自己后背的人摔下去。 逐风的前蹄重重砸回地面,整个马身猛地一拧。 然后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头一样沿着湖边狂奔起来。 许道的身体被惯性往后一扯,左手的腰带在逐风的脖子上绕了两圈死死拽住。 双腿夹紧马腹,重心压到最低。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湖面、竹林、钓鱼台在视野里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坐稳了!” 周老头站在钓鱼台上吼了一嗓子。 周钰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看着许道趴在马背上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转头看向旁边正端着保温杯一脸淡定的孙老头。 “那匹马连专业驯马师都摔下来过。” 孙老头坐下喝了口茶。 “放心吧,如果这个度假村里有谁能驯服逐风,那大概就是这小子了。别人不行,他可以。” 周钰愣了一下。 周老头也转过头来。 “为什么?小许下棋厉害我也知道,驯马可不是一回事,你怎么知道他行?” 孙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老年痴呆一样。 “你忘了逐风是谁的了?” 周老头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一个名字。 然后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马背上那个正被逐风颠得上下翻飞的身影,眼睛越睁越大。 “许……你说小许是老许的儿子?” 孙老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没告诉过你吗?”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周老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又急又气。 “老许当年在草原上赤手空拳把这匹马撂倒的时候我们俩都在场!你倒是早说小许是他儿子啊!”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正常。” 孙老头眼中带着坏笑,显然就没准备告诉他。 逐风驮着许道已经冲过了人工湖的南岸,正沿着山坡下的草地朝马场方向狂奔。 许道趴在马背上,右臂的纱布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咬着牙,双腿像钳子一样夹紧马腹,整个人的重心随着逐风的每一次腾跃上下起伏。 像是在惊涛骇浪里骑着一艘随时会倾覆的小船。 这匹马已经折腾了十多分钟了。 前蹄腾空、急停急转、侧身撞树、后蹄猛踢。 它把所有甩人手段都使了一遍,但背上那个人类就像一块粘在身上的膏药。 怎么甩都甩不掉。 逐风的喘息越来越重,嘴角的白沫被风吹成一道细细的线。 脖颈上的汗水浸透了许道缠在上面的腰带。 狂奔中,许道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老许坐在院子里喝啤酒,腿上打着绷带。 老许打了个嗝,漫无天际的聊着。 “爹告诉你啊,要想收服一匹马,就别想着跟它比谁凶。你得让它先跑,让它把所有不服气的劲儿都撒出来。等它跑累了,发现你还在它背上,它就知道你这个人跟它一样倔。到那时候,不用你去找它低头,它自己就低了。” 那时候许道还懵懂地点点头。 他趴在逐风背上,感受着它每一次蹬地的力道在一点点变弱。 这匹马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跑够了吧。” 许道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他左手猛地一紧,腰带在逐风脖子上收紧了一圈,同时双腿用尽全力夹住马腹,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沉。 逐风发出一声嘶鸣,还想再扬起前蹄,但这次它的前腿只抬到一半就落了回去。 它的四肢开始发抖。 许道依旧纹丝不动。 马蹄慢了下来,最后在湖边的一片草地上慢慢停了下来。 逐风低着头,浑身肌肉还在微微颤抖,但不再试图把背上的人甩下去了。 许道慢慢松开左手的腰带,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逐风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没有再反抗。 此时,许道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驯马师骑着栗色母马终于追了上来。 他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收服它。 “先生!您没事吧?逐风它...” “没事。” 许道从马背上翻下来,左手拍了拍逐风的脖子,逐风打了个响鼻,在许道身上蹭着。 这是臣服的表现。 “刚才有什么动静惊到它了?” 一辆白色的高尔夫球车沿着湖边的小路驶过来,停在草地边上。 周钰从驾驶座上下来,她快步走过来。 先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在许道肩膀上的逐风,确认马没有大碍之后。 才转向那个还满头大汗的驯马师。 “李浩,怎么回事?逐风怎么会受惊冲出来?” 叫李浩的驯马师摘下帽子,在手里攥了又攥。 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 “周总,大概一个小时前,有位夫人带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来马场参观,说是咱们度假村的贵宾,明天要参加开幕式的。我看她有邀请函,就让她进了马场。” “然后呢?” 周钰推了推眼镜。 “男孩看上逐风了,非要骑。我跟他说这匹马还没有被驯服,不能骑,推荐他试矮脚马。结果那位夫人当场就发作了,说什么‘我儿子想骑哪匹就骑哪匹’,‘一个破马场还敢挑客人’,话不太好听。” “我正在跟她解释的时候,那小男孩趁我不注意,自己跑到逐风的围栏边上,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根马鞭,抽了逐风一鞭子,正抽在后腿上。” 第六十五章 这马是我的! 周钰的嘴角动了一下。旁边正在检查逐风身上伤口的许道也抬起头。 “抽了一鞭子?” “就一鞭子。但是逐风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来没人敢打它。连老驯马师都是用响鞭吓它,不敢真往身上抽。那小孩一鞭子下去,逐风直接就惊了,一个尥蹶子把围栏踹了个稀烂。也幸好那小孩长得矮,那一蹄子从他头顶上扫过去的,要是再高十厘米,今天这事就大了。我们三个驯马师骑上去追,但是逐风这段时间本来就没怎么遛,在围栏里憋了好些天,这一跑出去就跟发了疯一样,根本拦不住。”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逐风后腿上的鞭痕,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伤口旁边的皮肤。 逐风打了个响鼻,但没有躲开。 “走吧,你们带逐风回去。” 周钰则准备朝着马场前去。 李浩回头冲它拍了拍手,嘴里发出平时喂料时用的唤马声。 逐风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拿屁股对着他。 “周总,它不听我的。” 周钰看向许道。 逐风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肩膀。 “许先生,麻烦你帮我把逐风带回马场。它现在这个样子,别人靠不了身。” 许道点了下头,走到李浩旁边,从他手里接过一副马鞍。 李浩下意识地想帮忙托一把,许道单手一翻就把鞍子甩上了逐风的背。 逐风抖了抖鬃毛,连尾巴都没甩一下。 李浩和另外两个驯马师面面相觑。 他们在马场干了这么久,每次给逐风上鞍至少得两个人配合,还得趁它心情好的时候。 现在这人单手就上去了。 许道翻身上马,左手一抖缰绳。 逐风蹬地起步,蹄声清脆,沿着湖边的小路朝马场方向飞奔而去。 鬃毛在风中拉成一道黑色的弧线。 马场的围栏还没来得及修,几个工作人员正抬着木板临时封堵缺口。 许道骑着逐风从马场正门进去的时候,整个马场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一个正在给矮脚马刷毛的小姑娘直接把手里的刷子掉进了水桶里。 马场接待区的门口,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贵妇正对着值班驯马师大声说话。 怀里搂着那个抽了逐风一鞭子的男孩。 “你看看我儿子的头上!差点被你们那匹疯马踢到!我们可是你们度假村请来的贵宾,明天要坐第一排剪彩的!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度假村就别开了!” 值班驯马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被训得脸都白了,只能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贵妇不依不饶。 “让你们经理出来见我。还有,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惊吓费,外加我这趟过来被耽误的时间,这些都得赔。我也不多要,这个数...” 她的话说到一半,听见了马蹄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正从马场入口处缓步走进来。 马上坐着个年轻人,左手握着缰绳。 那匹马走到围栏旁边自动停了下来,低下头让年轻人拍了拍它的耳朵。 乖得像一匹训练有素的赛马。 “这不是能骑吗!” 贵妇松开怀里的男孩,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盯着逐风。 “你们刚才不是说这匹马没被驯服吗?怎么现在又有人骑着它回来了?这不骑得好好的吗?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儿子骑!嫌我儿子小?嫌我们出不起钱?” 值班驯马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刚跑进来的李浩,李浩正扶着膝盖喘气,也顾不上解释。 另外几个驯马师也凑了过来。 “哥!逐风怎么让他骑了?还这么乖...” “刚才追出去的时候还跟疯了一样,现在怎么...” “他是谁啊?” 男孩从贵妇身后钻出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逐风,拽着他妈的衣角使劲晃。 “妈!我要那匹大马!就要那匹!” 贵妇蹲下来拍了拍男孩的脸。 语气温柔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好好好,宝贝别急,不就是一匹马嘛,咱家又不是买不起。” 她站起来,转向值班驯马师。 “你刚才说这匹马是你们这儿老板的朋友寄养的?行,让寄养的人开个价,我不还价。这匹马我们买了,多少钱都行。现在就让那个骑马的人下来,把马给我儿子。” 值班驯马师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被骂的时候还要为难。 这匹马的来头整个马场都知道。 不是钱的问题,是根本没人能做这个主。 “不好意思女士,这匹马不在我们度假村的资产范围内,我们没有权力出售...” “那就找你们能做主的人来。” 贵妇把银行卡往桌上一推,然后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摆在银行卡旁边。 名片用的是特种纸,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姓钱,钱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你们周总跟我先生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不想为了一匹马给你们周总打电话,但要是你们实在做不了主,我也不介意麻烦他一下。” 值班驯马师看了名片上的名字,脸色又白了一层。 她转头看向李浩,李浩也是一脸难色。 逐风确实是寄养的马,但寄养人的身份他们都不清楚,只知道是周老爷子亲自交代过的。 别说是卖了,平时遛马多跑两圈都得跟周钰报备。 小男孩趁大人说话的工夫已经挣脱了他妈的手,朝逐风跑了过去。 他跑到马前,仰头看着许道,伸手就去够逐风的缰绳。 “你下来!这马现在是我家的了!妈说了要给我买的!” 许道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男孩见他不理自己,又往前逼了一步,抬手就要拍逐风的前腿。 逐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 许道左手轻轻拉了拉缰绳,逐风又站稳了。 “逐风的马圈在哪?” 许道转过头问值班驯马师。 值班驯马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马场最里面那间最大的独立马厩。 “在那边,第三间,门口有块铜牌写着它的名字...” “没听见我说话吗!” 男孩的嗓门忽然炸开,脸涨得通红。 “这马是我家的!你赶紧下来!再不下来我让我妈把你赶出去!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第六十六章 回去问你妈去 许道骑在逐风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脸红脖子粗的小男孩。 真心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指着鼻子骂。 他把缰绳在左手绕了一圈,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跟逗邻居家小孩似的。 “你要是不知道你爹是谁,就去问你妈去。我又不是你爹,你冲我喊什么。” 小男孩愣了一下,显然从小到大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贵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把把儿子拽到身后。 抬手指着马背上的许道,声音尖得把旁边几匹矮脚马都惊到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孩子,你还要不要脸!你给我下来!今天这事没完,侮辱我的人格,吓我儿子,还霸占我们的马,三笔账一起算!这匹马必须赔给我们,少一根马毛都不行!” 许道慢悠悠地骑着逐风从她面前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逐风一步一步朝马厩方向走。 那个值班驯马师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许道翻身下马,把逐风牵进马厩。 逐风自己走到水槽边喝了几口水,又转过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然后才趴到干草堆上。 许道把马鞍卸下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拍了拍逐风的脖子。 此时,马场接待区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然后是贵妇拔高了嗓门的叫嚣。 “你是这儿的负责人是吧?你来得正好!你们这儿的员工,当众侮辱我的人格!还有你们这匹疯马,差点踢到我儿子!你看看我儿子的额头,到现在还红着呢!我跟你们周氏集团的周钰周总可是很熟的,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明天开幕式上我非得当面问问周总,你们度假村就是这么待客的?” 几个驯马师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李浩把脸转过去假装在整理马具,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钰站在接待区门口,等贵妇把话全部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您跟我们周总很熟?那您不妨好好看看,我是谁。” 贵妇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盯着周钰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张脸确实眼熟,金丝眼镜,冷艳的五官。 但她在脑海里搜了一圈也没对上号。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 接待区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 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钱豪,所谓的钱氏集团的老板。 个头不高,肚子从西装扣子中间微微鼓出来。 他刚才正在主楼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喝茶,接到电话说老婆在马场闹起来了。 放下茶杯就往外跑。 一路上又接到两条消息,每一条都让他的血压往上蹿了一截。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贵妇一看见丈夫来了,表情委屈起来,快步上前挽住钱豪的胳膊,声音有些甜腻。 “老公你可算来了!他们这儿的员工欺负我跟儿子!有一匹疯马差点踢到咱家宝贝,还有个人骑在马上当面侮辱我人格!我说我们跟周总很熟,他们不但不给面子,还在旁边笑!你看看,他们到现在还在笑!” 钱豪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那位金丝眼镜女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 “周......周总?” 周钰微微点了下头,她也想起来眼前这人了。 “钱总,好久不见。上次供应链的合同签完之后,大概有半年没见面了吧。” 钱豪下意识地整了整西装领子,脸上的汗珠子更加密集了。 钱氏集团听起来名头大,实际上就是一家给周氏集团做包装材料的小工厂。 年产值加起来还不到周氏一个季度的零头。 他能拿到度假村开幕式的邀请函,全靠公司规模勉强够格。 再加上之前跟周钰见过几面混了个脸熟,这才拿到了邀请函。 贵妇还没反应过来,拽着钱豪的胳膊不放。 “老公,儿子的事还没解决呢!那匹马我们必须...” “你给我闭嘴!” 钱豪猛地转过身给了她一巴掌,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媳妇。 现在整个工厂的货都是供给周氏的,还敢当人家的面甩脸色? 旁边的男孩倒是会看眼色,吓得往后一缩。 贵妇整个人僵在原地,嫁到钱家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打自己。 “你敢打我?你疯了吧钱豪!你忘记第一笔钱是谁投给你的?那是我爹!有钱你就忘了媳妇?这是不是你养的狐狸精,你说...” 此时的钱夫人宛若泼妇一般。 钱豪又一巴掌扇上去,大吼着。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周钰周总!周氏集团的总监!整个度假村都是她说了算!你在这儿闹什么闹?” 他转过身,对着周钰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 “周总,实在是对不起。我老婆不懂事,孩子也被惯坏了。那匹马的损失我来赔,围栏的钱我也出。您看在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 “钱总。” 周钰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钱豪的后背僵了一下。 “马的事不用你赔。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明天开幕式之后,我们集团会重新评估所有供应商的资质。到时候再说吧。” 许道从马厩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沾的草料渣。 逐风已经安顿好了,趴在干草堆上啃许道给它添的草料。 马场的工作人员围在围栏外面探头探脑,表情像是见了鬼。 钱豪拽着老婆孩子已经走远了,贵妇临走时还在捂着脸哭。 小男孩被钱豪拎着后脖领子,脚都快离地了。 许道走到周钰跟前,朝钱豪一家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解决了?” 周钰点了下头,把手机收进风衣口袋。 “解决了。”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许道顺着周钰的视线低头。 看见自己左手里还攥着那条藏蓝色的风衣腰带。 刚才驯马的时候一直攥着没松手。 这条腰带始终缠在他手腕上,被汗浸得湿了大半。 许道连忙把腰带从手腕上解下来。 “这个......等我洗过还你。刚才那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来不及找别的东西,顺手就......” 第六十七章 空军佬 “我知道。” 周钰打断了许道的解释。 “情况紧急。” 此时,夕阳从围栏上方打过来,把许道半边脸照得轮廓分明。 额角还挂着一层薄汗。 周钰一只手扶了扶金丝眼镜。 许道被盯得有点发毛。 就像是看到什么喜爱的东西一样。 许道把腰带往口袋里塞了塞,正要开口。 马厩方向传来一声嘶鸣。 逐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条前腿搭在马厩围栏的上沿。 眼睛直直盯着许道的方向。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李浩赶紧跑过去查看,逐风理都不理李浩。 周钰忽然开口。 “要不然你把逐风带到你住的那栋楼去?院子里有草坪和树,拴在那边就行。反正它现在除了你谁都不认,留在马场也是折腾我们的驯马师。” 许道看了逐风一眼。 见许道回头,它的两只前蹄在围栏上刨了两下。 “那行,我带它回去吧。” 逐风看到许道过来,前蹄从围栏上放下来,整个马身往后退了两步。 给许道让出开门的空间,兴奋地在原地踏着蹄子,发出欢快的低鸣。 在他的脖子上蹭着。 许道拍了拍逐风的脖子。 “行了行了,别蹭了,再蹭我这线都得被你蹭开。” 逐风像是听懂了,立刻规规矩矩站好。 许道单手翻上马背,缰绳在左手绕了一圈,轻轻一夹马腹。 “走吧,咱们回去。” 驾! 逐风蹬地起步,从马场正门冲了出去。 鬃毛在风里全部炸开,马尾高高扬起。 夕阳将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 度假村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湖面上倒映着天空和远山的轮廓,被逐风飞驰而过的身影搅碎成一片粼粼的金光。 许道伏在逐风背上。 左手的缰绳松了两分,让逐风自己选路线。 逐风沿着人工湖的南岸跑了大半圈,又拐上竹林间的小径。 许道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骑着一阵风。 山腰小楼的阳台上,孙若汐站在画架前面。 画已经起了大半。 她正用一支细笔蘸了赭石色准备勾竹枝的阴影。 余光瞥见人工湖的方向。 她抬起头。 一匹黑马正沿着湖边飞驰,马背上伏着一个人。 夕阳打过来,把人和马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逆光里飞舞。 孙若汐手里的画笔停在半空中。 赶紧将这一幕拍下。 她看着滑板上单调的风景画。 重新换了一张新画纸。 孙若汐画得很快,像是怕那个画面消失一样。 ...... 许道骑着逐风到了小楼院门口,翻身下马,牵着逐风进了院子。 角落里有个木制凉亭。 许道把缰绳系在凉亭的柱子上,系了个活扣,拍了拍逐风的脖子。 “就在这儿待着,别破坏东西。你爹我全身上下就那点家当,你拆了院子我可赔不起。” 逐风打了个响鼻。 许道进了小楼。 正看到马场配好的精草料。 应该是周钰刚才让人送过来的。 他径直倒在凉亭旁边的石槽里。 逐风凑过来闻了闻,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许道后背靠着柱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许道掏出来一看,微信多了一个新群聊。 群名叫“雲麓山居养老群”,头像是一张周老头和孙老头在钓鱼台合影的照片。 两个人举着鱼竿冲镜头笑得一脸褶子。 群成员五个人。 两个老爷子外加孙若汐、周钰。 最后一个便是刚刚拉进来的许道。 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周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几位,可以来主楼吃东西了。我让厨师专门做的大餐,给大伯和孙伯伯接风。”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定位显示的是度假村主楼的餐厅。 孙老爷子几乎是秒回,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孙老头拎着一条鱼。 至少四斤往上,鱼尾巴还在啪嗒啪嗒地甩水。 孙老头在图片下面跟了一条消息,专门艾特了许道。 【@许道,你输了。空军佬。】 许道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他单手打字回复。 【还算着比赛呢?我下午都没在钓鱼台上待,那不能算吧。】 周老头也发了一张图片。 六条鱼整整齐齐排在草地上,大小不一但数量管够。 周老头发了一条语音。 【那不管!就是你输了!比赛开始的时候你可是点了头的。晚上这顿酒你请!小钰,把酒柜里那瓶茅台拿出来,今天必须让小许出点血!】 孙若汐在群里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周钰发了一个OK的手势。 许道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许道伸手在逐风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慢慢吃,你爹去还赌债了。” 许道推开院门往主楼走,走了一半,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钰正从另一条岔路上走过来。 她换掉了风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少了几分职场女强人的凌厉。 “许先生。” 周钰加快了步子跟许道并肩走。 “我刚刚去确认了一下菜单,厨师长说鱼已经蒸上了,是孙伯伯钓的那条大的。还炖了一锅药膳排骨,加了党参和当归,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另外我还让厨房单独准备了两道不辣的菜,你胳膊上的伤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许道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这安排得也太周到了。” “应该的。” 周钰把平板电脑夹在胳膊底下。 “下午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情于理,这顿饭都该是我请你。” 许道摆了摆左手。 “我纯粹是看那匹马顺眼。”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主楼餐厅门口。 餐厅是中式装修,屏风隔断,红木圆桌。 天花板上吊着几盏宫灯造型的吊灯。 服务员正在往桌上摆凉菜。 周老头和孙老头已经坐在桌边了。 两个老头一人占了一边,中间的位子空着。 孙若汐坐在孙老头旁边,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正低头看手机。 周老头看见许道和周钰一起走进来,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周老头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孙老头一脚,朝门口努了努下巴。 孙老头看了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来来来,小许坐这儿!” 周老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 第六十八章 能摸一下吗 “老周你懂不懂规矩?小许是我先认识的,当然坐我旁边!” 孙老头也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 两个老头同时看向许道。 眼神里带着一股“你敢选对面你就死定了”的威胁意味。 许道站在两个老头中间。 两个加起来一百四十岁的人跟小学生抢同桌一样互相瞪着眼。 许道叹了口气,走到圆桌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坐这儿,谁也不用争。” 这个位置正好在周老头和孙老头中间。 离两个人的距离一模一样。 两个老头哼了一声,但都没再说什么。 周钰在许道对面坐了下来。 孙若汐抬头看了许道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是刚刚拍下来的那张照片。 一匹黑马扬蹄飞奔,马背上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孙若汐把照片放大。 感觉有点像...他。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清蒸鱼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药膳排骨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 周老头亲自拿起茅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来,小许,喝一个,要不是你,逐风估计也回不来!” 许道端起酒杯跟周老头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入喉绵柔,是陈年的好酒。 孙老头也不甘示弱地端起杯子。 “小许,咱两个来!” 许道又跟孙老头碰了一杯。两杯茅台下肚。 他的耳根开始发热。 周钰用公筷夹了一块药膳排骨放到许道碗里。 “许先生,吃点东西垫垫,空腹喝酒伤胃。” 周老头在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许道低头跟排骨较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桌上这些眼神交锋。 刚吃完,一块剃好刺的鱼肉放在盘子里边。 “多吃点鱼肉,补充蛋白质对伤口愈合好。” 许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周总监,你自己也吃,别光给我夹。” “好。” “咳咳......那个,小许啊。” 看着气氛冷下来,周老头强行转移话题。 “明天开幕式你来不来?我让小钰给你留个前排的位子。” 许道放下筷子,想了想。 “那就帮我安排个靠后的位置吧。我又不是嘉宾,坐前面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 周老头眼睛一瞪。 “到时候挨着我坐。” “周老爷子,您就别为难我了。” 许道笑着摆了摆左手。 “我一个蹭吃蹭住的,坐后排看看热闹就行。坐前面还得跟人敬酒,算了吧。” 周老头还想说什么,周钰先开了口。 “大伯,许先生说得有道理。前排都是合作伙伴和媒体,许先生坐那边确实不太自在。我给他安排在靠后靠过道的位置,进出方便,也不会被人拉着敬酒。” 周老头撇了撇嘴,勉强同意了。 随后周钰看向许道。 “对了,明天晚上还有个宴会,品牌方的代言明星会过来,挺热闹的。不过需要换正装,许先生你带了吗?” 许道愣了一下。 “正装?谁出门还带正装啊。” 他有点无奈。 “那算了,我在房间里待着,你们去把。” “没事。” 周钰摇了摇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了两下,拨了个号码出去。 “张助理,拿一套正装送到A栋,尺码......” 周钰顿了一下,目光在许道身上扫了一圈。 “身高一八零左右,体重七十五公斤上下,肩宽大概四十六,腰围二尺四。衬衫领口三十九码,鞋子四十三码。颜色选深灰色,料子要哑光的,不要太亮。领带配深蓝色那条,不用花纹。二十分钟内送到。” 周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孙老头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小钰这眼睛比裁缝的尺子还准,看你一眼,连你几号的小裤衩都知道。” 许道咳嗽了一下,这叫什么话。 他看向周钰,说道。 “谢了,周总监。” “叫我周钰就行。” 周钰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总监听着太生分了。” 周老头和孙老头对视了一眼。 杯子后面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茅台喝了大半瓶。 周老头和孙老头两个人喝了六两,许道喝了差不多四两。 散席的时候周老头已经有点晃了。 被服务员搀着往独栋的方向走。 嘴里还在嘟囔着“明天继续,空军佬别跑”。 许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走到收银台前,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侍应生微微欠身。 “先生,周总已经结过了。” 许道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等他的周钰。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许道收起手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总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走吧。” 周钰抬头看见许道走过来,把平板夹在胳膊底下。 孙若汐跟在后面。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山腰的小楼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逐风正趴在凉亭旁边的草坪上打盹。 逐风听见门响,耳朵噌地竖起来。 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逐风看见许道走进来,立刻从地上站起来。 孙若汐跟在许道身后进了院子,脚步停住了。 夜色里,逐风通体漆黑,鬃毛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四条腿修长有力。 和孙若汐手机里那张照片上的黑马一模一样。 连马鞍的颜色都对得上。 “这匹马......” 孙若汐往前走了两步,逐风的耳朵立刻往后贴了贴。 逐风不认识孙若汐,它对除许道之外的所有人类都保持着一视同仁的警惕。 孙若汐没注意到逐风的警告信号,又往前迈了一步。 逐风的前蹄在地上重重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音。 孙若汐吓得往后一缩。 “逐风!” 许道低喝了一声。逐风的耳朵立刻弹回来,转头看向许道。 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 许道走过去拍了拍逐风的脖子。 它低下头,用鼻子在许道肩膀上蹭了蹭。 然后规规矩矩站稳了。 “这是你的马?下午是你在骑马?” 许道转头看向孙若汐。 “你下午在阳台画画的时候看见了?” 孙若汐点了点头。 “所以真的是你?” 许道点了下头。 “你喜欢马?” 孙若汐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弧度。 “还行。以前在写生的时候,看过当地人骑马上山,感觉骑在上面会很帅。” 她顿了顿。 “我能摸一下吗?” 第六十九章 人靠衣装 许道笑着说道。 “摸它还是摸我?” 孙若汐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 “当然是它!” “可以。” 她往前迈了一步,逐风的耳朵又贴了回去。 前蹄不安地在地上点了两下。 孙若汐停在原地,手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收回来。 许道看着孙若汐那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左手轻轻握住了孙若汐的手腕。 孙若汐的手腕很细,皮肤凉凉的,被握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许道,眼睛里的光闪了两下。 “那个...” 许道清了清嗓子。 “逐风脾气不太好,除了我之外谁靠近都翻脸。要是我不带着你,它可能会把你踹出去。” 许道握着她的手腕,一点一点贴上去。 直至她抚摸上鬃毛。 “好暖和。” 许道松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逐风的眼睛半闭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它接受你了。” 许道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这马认生,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个能摸到它头的人。周老爷子养了它五年,连屁股都没摸到过。” “它叫什么啊!” “逐风!” 孙若汐拿起一点草料喂给它。 “好乖!” 许道笑着,让那群驯马师听见这评价,他们这些年挨的踹又算什么呢? “该试衣服了。” 周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小楼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的西装袋。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白色的衬衫盒。 “张助理刚送来的,尺码应该不会差太多。” 周钰把西装袋搭在沙发扶手上。 “全套都在这里。你试试看,哪里不合适我让张助理连夜去换。” 许道走过去拉开西装袋的拉链,深灰色的西装料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质感。 摸上去手感不像是租来的那种硬邦邦的货色。 “这料子不错啊,租一天得不少钱吧?” 周钰推了推眼镜。 “不是租的,买的。” 许道的手停在半空中。 “买的?就穿一次你买它干嘛?租一套不就行了。” “租的西装不合身,穿着像借来的。明天晚上宴会上都是品牌方和媒体,你总不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坐吧。” “再说,这套西装以后别的正式场合也能穿,不算浪费。” 许道张了张嘴。 他发现周钰这个人做事跟任意浓是一个路数,决定了的事根本不容反驳。 “行吧,我去楼上换。” 许道拎着西装袋和衬衫盒上了二楼。 楼梯踩得吱嘎响。 一楼客厅里剩下周钰和孙若汐两个人。 周钰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翻明天的流程表。 孙若汐站在楼梯口旁边,目光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手机假装在看。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许道走下来。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刚好落在肩峰的位置,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太紧显得局促,也不会太松显得邋遢。 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地贴着脖子。 深蓝色的领带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西装裤的裤线笔直,长度刚好落在鞋面上。 他把吊着的绷带拆下来了。 周钰手里的平板慢慢放了下来。 孙若汐扣在膝盖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过来。 许道被两个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左手扯了扯领带结。 “是不是看着特别奇怪?我就说我不适合穿正装,这领带勒得我喘不上气。要不明天我还是穿卫衣去算了,反正坐后排没人看我......” “别动。” 周钰站起来,走到许道面前。 她伸手替许道理了理衬衫领口。 “领带不能打太紧,会勒得难受。也不能太松,会显得邋遢。你现在这个松紧度刚好。” 许道站着没动,周钰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水味。 “果然,人靠衣装这事是有说法的。” 周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刚才穿卫衣的时候看着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现在嘛......” “现在像什么?像卖保险的?” “像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楼梯口传来孙若汐轻飘飘的声音。 许道转过头,孙若汐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咔嚓一声。 “哎你......” 孙若汐把手机迅速收进口袋,脸上的表情无辜。 “怎么了?我就是试试新手机的拍照功能。” “你试拍照功能对着我拍干嘛?删了删了。” “不删。这是我的绘画参考。” 孙若汐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理直气壮,脸上的红晕却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许道狐疑地看着她。 “绘画参考?你下午不是画风景的吗?” “换题材了。” 孙若汐站起来,抱着手机往楼梯口走。 路过许道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许道穿着西装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西装还行。” 她丢下这四个字,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许道看着楼梯拐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怎么了?” 周钰站在许道身后。 “没什么,可能是急着回去画画。” “大晚上画什么画……” “领带要不要换一条?” 周钰忽然换了个话题,从西装袋的侧袋里又抽出一条领带。 这条是暗红色的,料子上有极细的斜纹。 “刚才那条太素了,这条稍微有点纹理,灯光下会更好看。你试试?” 许道看着她手里那条领带。 “有什么不一样吗?” “深蓝色配白衬衫是基础款,安全不出错。暗红色配深灰西装会更有层次感,拍照的时候领带的纹理会反光,看着更高级。” 周钰说着已经把许道脖子上的领带解了下来。 许道站在原地,看着周钰踮起脚尖,手指在领带结上翻飞。 “好了。” 周钰退后一步,偏着头打量了一下。 “果然,这条更配你。明天就戴这条。” 许道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暗红色领带。 “你是不是在拿我练手?” “练什么手?” “练习怎么打扮人啊。从刚才到现在你给我换了三条领带了。” 周钰推了推眼镜。 “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明天宴会上的嘉宾都是我负责接待的,你虽然坐后排,但也是客人。客人穿得体面,主人的脸上也有光。” 第七十章 你恋爱了 许道回到房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隔壁房间。 孙若汐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两张照片。 一张是夕阳下许道骑着逐风在湖边飞驰的侧影。 另一张是刚才在客厅偷拍的。 许道穿着深灰西装站在吊灯下面,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孙若汐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又放大。 然后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扣,把脸埋进被子里。 “孙若汐你完了。”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又猛地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 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了半天找到那个备注叫“林知意”的闺蜜头像。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几秒才打出一行字。 【知意,我问你一个问题。】 对方秒回。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看到一个男的骑在马上,就觉得他特别帅,这是不是很肤浅?】 林知意发了一个问号。 【你说的是骑真马还是比喻?】 【真马!当然是真马!】 林知意又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孙大小姐用上“帅”这个字?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爷爷上次打电话说的那个会下棋的?】 孙若汐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爷爷跟你说过?】 【废话,你爷爷加了我微信,隔三差五就给我发那个小许的照片。长得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本人怎么样。】 孙若汐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所以你就说是不是肤浅吧。】 【肤浅什么肤浅,这叫正常的审美需求。骑马的镜头谁看了不迷糊?别说骑马了,长得帅骑自行车都能加分。你以前不是说你找对象只看才华不看脸吗?怎么,这回才华和脸一起看上了?】 【我没看上他。】 【那你大半夜给我发消息是为了讨论马术运动?】 孙若汐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 隔壁那个罪魁祸首大概已经睡着了。 他倒是睡得香。 第二天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干净,竹林里全是鸟叫。 许道换上那身深灰西装。 把暗红色的领带打上去的时候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松紧度。 还行,昨天周钰教的方法记住了。 他推开房门下楼,孙若汐已经站在客厅门口了。 她今天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浅米色的针织衫配深棕色的半身裙。 头发没扎马尾,披散在肩上,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柔和。 “走吧。” 孙若汐看见许道从楼梯上下来。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周钰姐刚才发消息说她已经去主楼了,让咱们自己过去。” 许道点了下头,两人推开院门往外走。 逐风趴在凉亭旁边,看见许道要走,耳朵噌地竖起来,打了个响鼻。 “你在这儿待着,今天不能带你。” 许道冲它摆了摆手。逐风把脑袋往旁边一偏。 尾巴甩了两下,但还是乖乖趴回去了。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主楼方向走。 开幕式的主会场设在主楼前面的人工湖畔,昨晚工作人员连夜搭了舞台和遮阳棚。 几排白色椅子整整齐齐地摆在草坪上,每张椅子上都贴着名字。 前排是品牌方和媒体,后排是普通嘉宾。 孙若汐领着许道在靠后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把遮阳棚的边角正好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许道对这个位置很满意。 “你昨晚没睡好?” 许道瞥了孙若汐一眼,注意到她眼皮底下有一圈极淡的青色。 孙若汐的脊背微微一僵。 “睡得挺好的。就是认床,到新地方头一晚都这样。” 她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许道没追问,靠在椅背上。 看着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音响师放了一段测试音乐。 气氛不错。 与此同时,主楼宴会厅里,周钰已经忙了整整一个早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眼睛扫过每一张桌子的摆台。 每一样东西都必须在她眼皮底下过一遍。 “张助理。” 周钰走到甜品台前,伸手指了指台面上的几排马卡龙。 “把最下面那排换成新的。这一批表面有点裂纹,颜色也不够均匀。今天来的品牌方有做食品的,这种细节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的周总,我马上去换。” 张助理小跑着去后厨了。 几个服务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周总平时在公司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今天更是把标准提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周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离开幕式还有半小时。 她又确认了一遍嘉宾的座位表和流程,推了推眼镜,朝会场方向走去。 十点整,开幕式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个专业的商演主持人,几句开场白把气氛热起来之后。 请上了周氏集团的项目总监致辞。 周钰走上台的时候,台下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她站在讲台后面,开场白简洁有力。 许道坐在后排,看着台上正侃侃而谈的周钰。 这才注意到她平时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收敛了不少。 “台上这位周总是什么来头?”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嘉宾凑过来小声问同伴。 “周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听说是老周董的侄女,三十岁就当总监了,能力特别强。就是至今单身,圈子里都说她眼光太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也是,长这样,能力强,家世好,想找门当户对的确实不容易。” 许道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没说话。 周钰致辞结束,品牌方代表上台,然后是合作伙伴代表,然后是媒体问答环节。 整场开幕式进行得有条不紊。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开幕式接近尾声。 嘉宾们开始陆续起身往宴会厅方向走。 许道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西装穿了一上午,虽然没有昨天试衣服的时候那么别扭,但还是觉得有点束缚。 嘉宾们三三两两地往宴会厅走。 许道正要跟上去,忽然停住了。 人群里,一个穿深蓝色连帽衫的身影正在朝主舞台旁边的嘉宾签到处移动。 第七十一章 报复 这身打扮跟周围的西装礼服格格不入。 那人的步伐也不对。 周围的人都在往宴会厅方向走。 他却在人群里逆着方向往舞台侧面的嘉宾区挤。 走得很快却始终低着头。 许道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连帽衫已经挤到了嘉宾区前方,距离周钰只剩不到十米。 周钰正在跟一个品牌方代表说话。 背对着这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连帽衫的右手伸进了口袋里。 许道看到了那个动作。 右肩微微下沉,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某个东西。 手腕的弧度显示他在往外掏。 许道在警校学过,这个动作的下一步就是挥出来。 他在人群里穿行的速度一瞬间提到了最高,左手推开前面挡路的人,右脚蹬地发力。 肩膀撞开最后两个挡在中间的嘉宾。 一个手里端着香槟的女士被他一晃,香槟杯差点脱手,正要骂人。 转头看见许道的眼神,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的左手从侧方探出,扣住了连帽衫的右手手腕。 同一瞬间他右脚往前一插别住对方的小腿,左手往上一拧往后一带,膝盖顶上去压住对方的后腰,把人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整个动作从启动到结束,不超过三秒。 被按在地上的连帽衫发出一声闷哼,手指一松,口袋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一把折叠刀。 刀柄是黑色塑料的,刀刃还没弹出来。 但刀身的寒光已经够吓人的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 许道单膝压着连帽衫的后背,左手反拧着他的手腕。 周钰转过身,香槟杯从她手里滑落。 她看见那人的脸被摁得贴在冰冷的石材地面上,五官都挤得变了形。 “叫保安。” 周钰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旁边呆立的张助理立刻反应过来,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安保组。 不到二十秒,四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从宴会厅侧门冲了进来。 领头的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折叠刀,脸色瞬间变了。 “先生,我们来接手,您松开吧。” 许道左手一拧,把连帽衫的胳膊反剪到背后,顺势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两个安保一左一右架住那人的胳膊。 将他牢牢控制住。 连帽衫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瘦长脸,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他的帽子在挣扎中被扯掉了,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被安保架住之后,他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开始挣扎,眼睛死死盯着周钰的方向。 “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周钰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你当然不认识我!你们周家的人什么时候认识过我们这种人!” 那人被安保死死按住肩膀。 “你们随便一句话就把我开了,连个理由都不给!我在公司干了十二年!十二年!你们周氏一句话,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周钰没有后退,双手交叠在身前。 “你是集团的员工?哪个部门的?” “供应二部的!我就迟到了三次,三次!你们就说我违反纪律把我辞了,我在周氏做了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说不要就不要...” “叶鹏,供应二部的调度员。你在工作时间内私自将三批原材料替换成不合格品,从中吃回扣,总数加起来将近四十万。” 周钰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公司没有报警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已经是看在你在周氏服务多年的份上。你现在拿着刀来这种场合,是想把你自己彻底送进去?” 叶鹏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哆嗦了两下。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 安保队长满头是汗地走到周钰面前,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周总,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安检的疏忽。这位先生用的是伪造的工作证,我们的人没查出来,这完全是我们的责任……” “现在说责任还太早,先把人控制好,等警察来。” 周钰抬手打断了他。 “另外,把现场所有嘉宾的入场记录再过一遍,确保没有第二个漏网的。” 安保队长连声应是,退到一边掏出对讲机开始调配人手。 周钰转过身,看到许道正用左手活动着自己的右肩。 刚才那几下动作幅度不小。 他弯腰把地上的折叠刀捡起来,刀柄朝外交给旁边的安保。 “你没事吧?” 许道抬起头,周钰站在他面前。 “我能有什么事。” 许道把刀递给安保之后拍了拍手,冲着地上碎掉的香槟杯扬了扬下巴。 “不过那杯香槟估计是喝不了了。” 周钰没有接他的玩笑。 她看着许道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谢谢。” “没事,遇到谁都会去救的。” 许道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钰没有再说话,但目光始终没有从许道脸上移开。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这个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那个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有他在。 周钰把这三个字从脑海里赶出去。 转过身对着赶来的几个管理层开始布置后续处理事宜。 孙若汐从人群中挤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许道把折叠刀交给安保。 她的脚步在人群边缘停住了。 此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 周老头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 步子急得后面的孙老头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周老头额头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 “怎么回事?!我才去上了个厕所,怎么就出事了?小钰?小许?” 周钰快步迎上去,简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老头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好,好一个叶鹏。周氏放他一马,他倒好,拿着刀来堵我家的人。” 周老头转过头看着许道。 “小许,你这右手还没好利索就又跟人动手了,伤着了没有?” “周老爷子,我这回用的是左手。” 许道把右手举起来晃了晃。 “线缝得结实着呢,一根都没崩。” 周老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今天要不是你在,小钰那孩子……算了不说了,你以后就是我们老周家的大恩人。” 第七十二章 考虑考虑 “周老爷子,您别这么说,真就是顺手的事。” 许道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您这么一抬举我,回头我都不好意思跟您下棋的时候赢您了。” 周老头先是一愣,然后仰头笑了两声。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孙老头端着保温杯悠悠地补了一句。 “得了吧老周,小许那叫专业。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连条鱼都拽不上来。” “你说什么呢!我昨天钓了六条!” “六条加起来没我一条重。” “你那条是你钓的吗?那不是旁边的人帮你拽上来的!” 两个老头又开始了,周围紧张的气氛被他们两个一闹,松了不少。 周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白颜颜带队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安保控制住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装夹克,头发扎成低马尾。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同事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 宴会厅的嘉宾已经被疏散到侧厅,主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和几个目击证人。 白颜颜一进门就看见了许道,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 “白警官,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许道靠在签到台旁边。 “怎么哪儿出事哪儿就有你?” 白颜颜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 身后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盯着许道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 “许道?” 许道转过头,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地站直了。 那张脸他太熟了。 六年前在警校的教室里,就是这个人站在讲台后面。 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现场勘查的流程图。 当时全班五十二个人,只有他答上来了。 “柳……柳老师?” 柳长河笑了一声,把警帽夹在胳膊底下。 “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监控回放,那个制服嫌疑人的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我就跟小白说,这个手法一定是我教出来的。结果进来一看,还真是你小子。” 许道难得地有点局促。 “柳老师,您还在刑侦系?” “早不教了,去年调到市局刑侦支队挂了个顾问,帮他们带新人。” 柳长河指了指旁边的白颜颜。 “这丫头就是我在带,办案子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直,不好听点叫倔驴。” 白颜颜在旁边咳了一声,耳根微红。 “柳老师,咱们先做正事。” “行行行,做正事。” 柳长河笑了一声,从白颜颜手里接过笔录本。 “小许,你先把经过跟我说一遍。不用按什么格式,就当是当年上课的时候做案例分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许道开始叙述事情的全过程。 口齿清楚,时间节点一个不落。 柳长河听完,把笔往本子上一搁。 “你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可惜了。” 许道没接话。 白颜颜在旁边做完了对周钰和安保队长的询问笔录,合上本子走过来。 “柳老师,叶鹏已经押上车了。嘴里一直在骂,但神志清醒,初步判断没有精神问题。作案动机跟他之前被周氏辞退有关。” “查得干净利索。” 柳长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转头看向许道。 “小许,回头有空来市局坐坐,我们刑侦支队那帮新人,多跟你学学也好。” “柳老师,我现在就是任家一个司机兼保镖,去市局教刑侦,传出去不太好听。” “随你。不过我的号码没变,你要是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柳长河摆了摆手,招呼白颜颜和另外两个同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你小子穿西装还挺精神。谈对象了没?” “没有的话考虑下我们颜颜。” 这话一出口。 旁边周钰和孙若汐的目光几乎同时射了过去。 “柳老师!” 白颜颜一把拽住柳长河的胳膊,脸颊蹭地红了。 “您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同学关系” “同学怎么了?同学也能培养感情嘛。” 柳长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点了个炸药桶。 “当年我跟你师母也是同学,这一来二去不就...” “柳老师!” 白颜颜几乎是推着他往外走。 “案子还没处理完呢,咱们先回队里!” 柳长河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冲许道喊了一嗓子。 “小许,我刚才说的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丫头除了脾气倔点没别的毛病!” 白颜颜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连推带拽地把柳长河推出了宴会厅大门。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许道一眼。 “注意安全。” 下一秒,周钰往前迈了一步,正好站在许道右边。 “你的伤我会照顾的,不劳白警官费心。我们度假村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饮食起居也有专人安排。” 孙若汐不声不响地走到许道左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我可以帮他换药” 三女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下次见许道!” 白颜颜转身离开了。 “下次见,下次见!” 即便走了一个,许道感觉身边都是杀气。 “那个...两位...” 没人理他。 周钰推了推眼镜,对着孙若汐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孙小姐昨天辛苦了。不过今天开始许先生的换药时间调整到了早晚各一次,我已经让医护室排好班了。” “我学过护理。” 孙若汐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松。 “在写生的时候跟当地一个老中医学的,外伤换药比护士熟练。” “那孙小姐真是多才多艺。” 周钰的笑容纹丝不动。 “不过许先生的伤是术后创口,需要无菌操作。度假村的医护室有全套的无菌设备,比自己换要安全得多。” “无菌操作我也会。” 孙若汐终于抬起头跟周钰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个子差不多高,一个冷艳干练,一个清冷倔强。 许道站在中间,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以自己为圆心急剧降温。 “行了行了!” 许道一咬牙,两只胳膊同时往外一抽。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换个药还用得着你们俩抢?我自己能换!” 周钰和孙若汐同时转头看着他。 “你闭嘴!” 许道缩了缩脖子,四下张望了一圈。 “对了,周老爷子和孙老爷子呢?刚才不是还在门口的吗?” 宴会厅门口空空荡荡,两个老头连影子都没了。 “跑得也太快了吧...” 许道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抽了一下。 第七十三章 拍广告 灯光在许道脸上映出一层无奈。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许道第三次尝试从两个女人中间脱身。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等两人反应,直接往后撤了一步。 转身就朝侧门走去。 周钰看着他消失在侧门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转过身继续安排后续的宾客接待事宜。 孙若汐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保持着拽袖子的手。 默默收了回来。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最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男人正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录好的视频。 然后端起托盘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后厨。 第二天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透。 许道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 他拉开柜门,在里面翻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把那件灰色卫衣洗了。 还晾在阳台外面。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清晨的山风裹着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许道光着上身走回房间,正准备从背包里翻一件备用衣服出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早餐我已经让厨房准备...” 周钰的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许道赤着的上半身上。 非常自然地在腰线上停了两秒。 “哟,身材不错。” 许道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抓起椅背上搭着的一件短袖。 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 短袖的领口卡在耳朵上扯了两下才扯下来。 等他把脑袋从领口里钻出来的时候,耳根已经红透了。 “周总监,你进别人房间都不敲门的吗?” “我敲了,你没听见。” 周钰端着托盘走进来,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小米粥趁热喝,凉了伤胃。你的手今天该换药了,医护室九点开门,我帮你约好了。” 许道套好短袖,深吸一口气。 正准备说什么,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懒洋洋的,走到许道门口停住了。 孙若汐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没扎,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卷起来的画纸。 她看见房间里站着两个人。 “周钰姐来得挺早。” 周钰推了推眼镜。 “工作需要。度假村开业期间我是总负责人,照顾好每一位客人是我的职责。孙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眼袋比昨天重了不少,需不需要我让厨房煮一壶薏仁水消肿?” 孙若汐没有被这句明显带着刀的话戳到。 径直走到许道面前,把手里的画纸展开递了过去。 “给你的。” 画纸上是一幅水彩。 夕阳下的湖边,一匹黑马扬蹄飞奔,鬃毛在风中拉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马背上伏着一个人。 湖面上的倒影被马蹄搅碎成一片粼粼的金色碎片。 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触签了一个“汐”字。 “你昨晚熬夜画的?” 许道的目光在每一处笔触上停了好久。 孙若汐站在他面前,脚后跟不自觉地踮了踮。 “没熬夜,就是睡不着顺手画的。怎么样?画得好不好?” 许道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画得真好。比我本人帅多了。” “那当然,我加了滤镜。” 孙若汐的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此时,周钰正盯着她展开的那幅画。 “钰姐,你看什么呢?” “看画。” 周钰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 “孙小姐的画功确实不错。不过这匹马的比例稍微偏长了一点,前腿的肌肉线条也不太对,可能是时间太仓促没来得及仔细修正吧。” 孙若汐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逐风在奔跑时候的动态比例,周钰姐要是不太懂绘画,可以直说。” “我对绘画确实不太懂,只是在大学辅修过两年艺术鉴赏。比不上孙小姐的专业水平。” “辅修艺术鉴赏?” 孙若汐轻轻哼了一声。 “那周钰姐应该知道动态比例和静态比例的区别。” 许道端着小米粥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地喝粥。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着。 周钰率先收手。 她整了整袖口,转向许道。 “对了,今天下午有一批品牌方的代言明星入住贵宾楼,要不要去看看,大明星苏棠也在。” “苏棠?” 许道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 “对啊,她是度假村的品牌代言人之一,签合约的时候就已经定好的行程。今天下午到,晚上有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明天拍宣传片。” 周钰的嘴角微微翘起。 “苏棠?” 孙若汐一把拽住许道的袖子。 “我也要去!苏棠是我偶像!我看她的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才高一,她把那个角色的眼神演得太好了,我当时看完哭了整整一晚上。后来学画画的时候我还画过她的肖像,画了整整三版都不满意......” 周钰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底是小姑娘,一个明星就能让她破功。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叶鹏的后续处理结果出来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接到消息,警方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他目前被拘留在市局看守所。伪造工作证、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意图伤害他人,三项加起来够他反省一阵了。” 许道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他对叶鹏的事心里早有了判断。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太对劲。” 周钰推了推眼镜。 “叶鹏在供应二部干了十二年,他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连供应流程的电子审批系统都用不明白,每回出差申报都是让他手下的文员帮忙填的。伪造工作证这种事,以他的能力,做不出来。而且他昨天能绕过三道安检进到宴会厅里面,光靠他一个人,不可能。” 她顿了顿,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沉了下来。 “给他办证的人,或者指使他来的人,目前还没有线索。” 许道放下粥碗,正要开口说什么。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马嘶。 紧接着是木栅栏被撞得砰砰响的声音。 中间还夹杂着尖叫。 许道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逐风!” 第七十四章 小迷妹 许道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梯。 逐风两条前腿高高扬起,鼻子里喷着粗重的白气。 而在逐风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女人侧身倒在地上。 许道一把拽住逐风的缰绳,低喝了一声。 “没事了没事了。” 他拍了拍逐风的脖子,把缰绳重新系好。 地上那女人终于抬起头。 一张冷艳精致的脸露了出来。 许道愣了一下,连忙蹲下去扶她。 “苏棠?你怎么在这儿?” 苏棠借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嘶~” 左脚刚沾地,身子歪到一旁。 被许道一把扶住肩膀才站稳。 她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笑得有点无奈。 “想来看看你,昨天就看到你了,但是被品牌方缠着,所以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刚刚问了前台,就顺着路找过来了。” 她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 “刚到门口就看见这匹马,觉得真好看,就想走近了仔细看看。结果,它就直接朝我冲过来了。我往后一躲,脚崴了一下。” 旁边的花西装经纪人终于停止了尖叫,蹲下来查看苏棠的脚踝。 “我的祖宗哎!后天还有媒体见面会,明天要拍宣传片,你这个样子怎么上镜?我跟你说让你别到处乱跑你不听...” “老赵,你能不能先别念了。” 苏棠打断他。 “这马是你的?脾气可真不小。” “它叫逐风。除了我之外谁靠近都翻脸,不是针对你。”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脚踝。 还没等她说什么,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若汐从许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见苏棠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苏……苏棠?真的是你?” 苏棠靠在许道胳膊上,冲孙若汐笑了一下。 孙若汐深吸一口气。 “我叫孙若汐,我看过你所有的电影,从第一部《十七岁的雨季》开始每一部都看过。你去年拿金像奖的那部《长夜》我刷了四遍,最后那场哭戏我每看一遍都跟着哭,真的太厉害了。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不,签名加合影,两样都要。” 许道在一旁看着这位平时对什么都爱答不理的孙大小姐突然变成追星少女。 嘴角抽了一下。 苏棠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接过孙若汐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笔。 在她那幅画的背面签了名字。 周钰跟在后面走进来,站在院门口。 “苏小姐,欢迎。我是度假村的负责人周钰,没想到你跟许先生认识。” 苏棠把重心从许道胳膊上移开,单脚站着。 “何止认识。他是我们剧组《暗刃》的男一号,我是女一号。” 她说着偏头看了一眼许道还缠着纱布的右手。 “他的胳膊就是在片场出意外受的伤,要不是当时他反应快,我恐怕也得跟着一起进医院。” 周钰那双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走到许道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男一号和女一号?没有吻戏吧。” 许道被她这句话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他转过头看着周钰那张标准的职业微笑脸,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我哪知道。剧本还没看完,上回翻到一半就被手榴弹炸了,后面那几十页到现在都没来得及看。有没有吻戏你得去问陈导。” “问陈导?” 周钰推了推眼镜。 “好,回头我让张助理帮我约一下陈导的时间,就说度假村的总监想跟他探讨一下谍战片的感情戏拍摄尺度问题。” “你认真的?” “我开玩笑的。” 周钰的嘴角还是那个弧度。 “许先生很紧张?” 许道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弯腰把逐风面前散落的草料拢了拢。 孙若汐已经围着苏棠拍了好几张合影,正在翻手机相册给她看自己画过的苏棠肖像。 “对了。” 苏棠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许道。 “陈导让我带话给你。片场那边我和陈眠的对手戏这两天就能拍完,让你拆了线就尽快回去。” 许道拍了拍手上的草料渣。 “知道了。” “还有,秦墨的案子有进展了。” 苏棠的语气收了几分笑意。 “白警官昨天给我打电话问了些当时片场的细节。她说资金流向已经查清楚了,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词都对得上。但目前还差最后一步的证据链,让咱们别着急。” 许道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这件事有白颜颜盯着,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周钰让医护人员用轮椅把苏棠推去医务室处理脚踝,孙若汐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许道和逐风。 逐风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响鼻。 “你倒是会给我惹事,那可是女一号,你知道她的片酬多少吗?你把人家吓得崴了脚,回头陈导知道了还不得跟我急?” 逐风甩了甩尾巴。 许道收拾好逐风,回屋换了件衣服,正准备去后山钓鱼台找两个老爷子。 昨天开幕式之后就没见着他们的影子。 刚走到岔路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整个人僵了半秒。 任意浓。 许道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喂,大小姐。” “许道。” 任意浓的声音不冷不热。 “你在度假村玩得挺开心啊。” 许道的后背一瞬间挺得笔直。 “大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自己看新闻。” 任意浓说完就挂了。 许道愣了一秒,连忙打开新闻客户端。 本地热搜第三条赫然写着。 “雲麓山居度假村开业首日,有人持械闯入意图伤人”。 往下翻到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添油加醋了。 紧接着第五条热搜冒了出来。 “雲麓山居持刀事件,安保监管遭质疑”。 他正往下翻着评论,周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也看到了?” 许道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刚接到通知。媒体的消息比我想象的快,半小时前发的通稿,现在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周钰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半分。 “度假村开业第二天就出这种负面新闻,品牌方那边已经开始打电话来问了。我得马上去处理这件事。” 第七十五章 名声臭了 方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被午后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 方子昂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两下。 屏幕上正是雲麓山居的新闻头条。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钱豪站在办公桌前面,腰微微弯着。 “方少,您让我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叶鹏那小子被警察带走了,但是他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工作证,审也审不出什么来。” 方子昂点了下头。 “干得不错。坐。” 钱豪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看着方子昂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正在播放那段许道制服叶鹏的视频。 画面虽然晃,但许道的脸拍得很清楚。 “这小子命还真大。” 方子昂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回秦墨花了那么多钱买通道具组,一颗真手榴弹都没把他炸死,就缝了七针。这回叶鹏拿着刀连他身都没近到,反而把自己送进去了。” 他顿了一下。 “不过也不算白忙活。这段视频拍得不错,角度也好,够清晰。” 钱豪连忙点头。 “拍视频的人是按方少的吩咐办的,匿名账号,查不到咱们头上。” “雇一批人,在网上把这事炒起来。” 方子昂把平板推回钱豪面前。 “重点不是周氏度假村的安保问题,是把许道这个人给我推到前面去。他不是要当明星吗?陈嘉树不是要捧他吗?那就让他先火一把,持刀事件中暴力执法的前警校生,配上这段视频,标题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 “方少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钱豪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方少,还有件事。周钰那边......周氏集团今天早上发了通知,说要重新评估所有供应商的资质。我厂子里那批货本来是下周要交的,现在...” “你怕什么?” 方子昂眼皮都没抬。 “周氏不要你的货,方氏要。你那个厂子规模是小了点,但机器和人工都在,转型做方氏的订单也不是不行。” 钱豪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谢谢方少!谢谢方少!我一定...” “别急着谢。先把眼前的事办好。许道这个人,我要让他还没出道就先臭了。” “一个被警校开除的问题学生,到处惹是生非,走到哪哪出事。” 钱豪的眼睛亮了起来。 “方少这招高啊。不用咱们自己出面,光靠网上那些人的嘴就能把他淹死。” 方子昂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去办吧。” ...... 许道刚从度假村回来,手机就炸了。 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最先发来消息的是王胖子。 “许道!你看微博了没有?你上热搜了!” 紧接着是刘子文。 “老许,网上有人扒你,你快看看,骂得挺难听的。” 李浩的消息紧随其后。 “哥,有人在带节奏,你先别急,兄弟们都在,我陆地键仙,指战群儒。” 许道并未回复消息,只是打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自己的名字。 “陈嘉树新片男一号许道”。 后面跟着一个黑红色的“爆”字。 他点进去一看,置顶的是他将叶鹏制服的十几秒的画面。 视频被人剪辑过。 配文上边还写着:“这就是陈嘉树新片男主?暴力执法,手段残忍,这样的人也能当演员?”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人家都趴地上了还拧胳膊?” “听说这人以前是警校的,后来被开除了,你们猜为什么被开除?” “我表哥在警校跟他同届,说这人在学校就喜欢打架,手脚不干净,收过黑钱。” “这种劣迹斑斑的人也配拍电影?陈嘉树是瞎了吗?” “建议封杀!” “+1” “+10086” 许道一条条的看着那子虚乌有的评论。 直到翻到一条评论,他的手指停住了。 “许道,原警校刑侦专业硕士,因不明原因被列入不予录用名单。在校期间多次参与校内斗殴,有传言称其曾收受校外人员贿赂,为他人提供考试作弊便利。以上信息均有知情人士证实。”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已经破了三万。 许道靠在椅背上,指尖停留在那四个字上。 “不明原因。” 他的嘴角扯出微妙的弧度。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老郑。 “许道,网上的事我看到了。局里这边有人在查发帖人的IP,颜颜已经去找网安那边的同事了。你先别冲动,别在网上跟人对线。” 许道打字回复。 “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骂了。” 老郑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兄弟,六年前那件事,如果有人扒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许道盯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正准备关了微博,热搜又刷新了。 新上榜的一条是“任氏集团员工暴力事件”。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才发现,有人把他的身份扒了出来。 “深扒许道:任氏集团董事长贴身保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与人发生冲突。” “据知情人士透露,许道在金鼎大厦晚宴上曾当众殴打秦氏实业少东家秦树及其保镖,导致两人受伤入院。” “同场晚宴上,许道还动手打了去年刚拿影帝的秦墨。视频为证。” 下面附了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 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清许道一巴掌扇在秦墨脸上的瞬间。 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卧槽,这哥们是来混娱乐圈的还是来当流氓的?” “秦墨的粉丝何在?你们家哥哥被打了!” “这人疯了吧?连秦墨都敢打?” “秦墨粉丝集合!必须封杀这个暴力狂!” “等等,他打秦树是因为秦树调戏他带的艺人吧?怎么没人说前因后果?” “楼上的你是许道请来的水军?” “我水你大爷,我是当晚在场的,亲眼看见秦树先让人去骚扰人家女演员的。” “呵呵,洗地狗来了。” 许道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一会,手机响了。 陈嘉树打来的。 许道还没来得及说话。 “许道,网上的事我都看了。你先别慌,我正在跟资方沟通。” “陈导,我没慌,你冷静点就行。” 第七十六章 发声 “那就好。” 陈嘉树的声音顿了顿。 许道听到他那头有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今天上午,有三个资方代表给我打了电话,旁敲侧击地暗示我把你换掉。” “你怎么回的?” “那当然是换不了。” 陈嘉树很强硬。 “你可是我亲自选的人,合同已经签了,戏也试过了。谁要是觉得不行,可以把资金撤回去,我陈嘉树不缺投资商。” “陈导......” “别叫我陈导,叫老陈就行。” 陈嘉树吐了口烟。 “我拍了三十年戏,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不是因为你能打,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帅,是因为你有原则。” “那些网上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你要是那种收黑钱的人,那天在片场你就不会冒着手被炸断的风险去救苏棠和那几个特约演员。” 许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老陈,谢了。” “谢什么谢。对了,苏棠也发了声明力挺你,你去她微博看看。还有陈眠,他刚才直接发了个视频,把秦墨在剧组耍大牌的事全抖搂出来了。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还挺有种。” 许道挂了电话,打开微博。 苏棠的声明就挂在热搜第四位。 “关于许道先生的谣言,我以个人名誉担保,均为不实之辞。在片场,他为了保护我和其他演员,不惜以身犯险,这样的人绝不会是网上描述的那个样子。造谣者,咱们法庭见。” 陈眠的视频更有意思。 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 “有人说许道打秦墨。对,打了。为什么打?因为秦墨他哥秦树调戏女演员在先,秦墨不但不道歉还骂人在后。要我说,打得好。秦墨在剧组的时候,迟到早退、耍大牌、骂场务、改剧本,全剧组的人都忍他很久了。许道打了那一巴掌,说实话,我当时差点站起来鼓掌。” 评论区一片哗然。 “陈眠这是要跟秦墨彻底撕破脸啊?” “哈哈哈秦墨粉丝快来,你们家哥哥被实锤了!” “陈眠一向不站队的,这次竟然主动发声,看来是真看不过去了。” “所以许道打人是有原因的?” “就算有原因也不能打人啊!” “楼上你被调戏了是不是还得请人家喝茶?” 许道正看着评论,手机又响了。 周钰打来的。 “许道,网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周钰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度假村这边的公关团队已经在拟声明了,我们会公开说明当天叶鹏事件的完整经过,还你一个清白。大伯和孙伯伯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让我转告你,周家和孙家站在你这边。” “周总监,其实不用......” “叫周钰。” 许道顿了一下。 “周钰,这件事本来就跟度假村没关系,你们不用卷进来。” “怎么没关系?” 周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许道从没听过的强硬。 “是你制服了歹徒,保护了我和现场的嘉宾。如果让那些造谣的人得逞,我周钰这辈子都欠你一个人情。”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所以,给我个还人情的机会吧,除非...你想让我以身相许报答你。” 许道的手机险些扔了出去。 “咳咳,好,那就麻烦周..周钰姐了。” 周钰挂了电话。 看着许道的名字。 “傻子,以身相许吓到你了?” 没过几分钟。 周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就发了一份声明。 还附带当天的监控录像完整版。 把叶鹏事件的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许道先生在度假村开业典礼上见义勇为,保护了现场数百名嘉宾的安全。对于网络上针对许道先生的不实言论,周氏集团将以法律手段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紧接着,孙氏集团的官微也转发了这条声明,配文只有五个字: “许道是好人。” 网友看着两大巨头的发言,炸开了。 “周氏集团和孙氏集团同时发声?这许道什么来头?” “能让两大集团同时力挺的人,你们说他收黑钱?那得收多少啊!” “等等,我捋一捋。周氏说他见义勇为,孙氏说他是好人,苏棠和陈眠也站他,这人的背景到底是什么?” “不管什么背景,收黑钱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许道看着这些评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这么多人为他发声,他不感动是假的。 但六年前那件事,始终是他的死结。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去倒杯水,微博又弹出了一条推送。 任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声明。 “关于近日网络上针对我司员工许道先生的不实言论,我司严正声明如下:许道先生系我司正式员工,入职以来恪尽职守,品行端正。网络上的所有抹黑言论均为捏造。我司已委托律师团队固定相关证据,将依法追究造谣传谣者的法律责任。任氏集团法务部。” 这条声明下面,任意浓用自己的个人账号转发了。 配文只有一句话:“许道是我任家的人。动他就是动任家。” 许道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 “任家的人。” 此时,偏楼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任青筠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许哥,我爸让你去书房一趟。” 许道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任青筠拽住了他的袖子。 “许哥,网上的那些事......你别往心里去。” 许道低头看着他,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作业写完了?” “许哥!我都替你担心呢,你怎么又提作业!” “作业写完了才能替别人担心。赶紧回去写,我一会儿检查。” 任青筠气鼓鼓地跑了,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嗓子。 “我爸说了,这事交给他处理。你别自己扛!” 许道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门是半掩着的。 他推门进去,任清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茶已经泡好了,冒着热气。 任清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许道刚才买的特产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在茶几旁边。 “任叔,这是我从度假村那边带回来的一些特产,您尝尝。” 第七十七章 宋晚晴被抓 任清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温和。 “来,坐。” 许道坐在他的身边。 任清明涮了一下茶杯,给许道倒了一杯。 “网上的事,我都看了。” “放心吧,我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那我任清明这辈子就白活了。” 许道有些感动,正要开口说什么。 此时,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任芃芃穿着一身运动服冲了进来。 “爸!许道的事你管不管!那些资方竟然要换掉他!就凭网上那些造谣的话?真以为谁出不起钱拍电影了!” 她冲到茶几前面,一脚踩在凳子上。 “爸,给我钱!我砸死他们!不就是要钱吗?我们任家又不是没有!陈导那部戏的资金缺口我全包了,他们爱投不投!” 任清明看着自己这个风风火火的二女儿。 “你先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话。” “爸!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 任清明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你把脚放下来,坐下,好好说话。” 任芃芃撇着嘴把脚从凳子上挪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 “消消气。” 许道在旁边开口。 “顺其自然就好...” 任芃芃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来了!” “急有什么用?急能把水军急死?” “你...” “行了。” 任清明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芃芃,这件事你不用掺和。” 任芃芃跺着脚,喊道。 “爸!” 任清明没有理会,而是转头看着许道。 “网上的舆论,任氏的法务部已经在处理了。至于剧组那边......” 他看着任芃芃气鼓鼓的样子,不忍心逗她,笑着说道。 “小许是我任家的人,他的事就是任家的事。那几个想撤资的投资商,让他们撤。回头让张助理去跟陈导对接一下,差多少任氏补多少。” 任芃芃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蹦起来说道。 “爸!你真要投资陈导的电影?” 任清明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你从小到大,除了演戏这件事之外,就没对什么事上过心。既然你认定了这部戏,你爸总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任芃芃扑过去搂住任清明的脖子,嬉笑地说着。 “爸!你太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松开松开,你爸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任清明也拿这个二女儿没办法,摇了摇头。 许道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对着任清明说着。 “任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送大小姐去公司。” 任清明点着头说道。 “这段时间你自己也注意点。网上的事不用管,但出门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任叔。” 许道回到偏楼的房间,刚把门带上,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是宋晚晴。 没想到竟然连她都知道了。 他按了接听键,率先开口。 “喂,晚晴姐?” 电话那头传来她担忧的声音。 “小许,你没事吧?我刚刚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你的新闻了。那些人怎么把你说成那样了?太过分了!” “没事。” 许道走到床边坐下来。 “网上的事不过都是水军带节奏,习惯就好。” “你真的不要紧吗?” “晚晴姐,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我像是那种收黑钱的人吗?” 宋晚晴轻轻笑了一下。 “当然不像。” “那就对了。所以网上的事你别操心,我心里有数。” 许道换了个话题。 “对了,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你家附近转悠?” 宋晚晴声音迟疑了一下。 “应该没有吧......这段时间我接小雅放学的时候都会提前到校门口等着,路上也没发现有人跟着我。” “行。孙建刚那件事还没完,你多留个心眼。” “嗯,我知道。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话筒里传过来。 “带走!” 嘟...嘟...嘟... 电话断了。 “喂?晚晴姐?喂!” 许道对着手机吼了两声。 他立刻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许道手心开始冒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老许?这么晚了找我干嘛...” “小陈,帮我查个监控。” 许道的声音压得极低。 “地址是城西翠苑小区三号楼,单元门口和小区大门的监控,时间就是刚才,大概十点半左右,一个女人正在打电话,应该被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的小陈愣了一下,然后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行嘞,等我两分钟。” 没一会,小陈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老许,找到了。十点三十一分,一个女的在单元门口打电话,然后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突然从小区侧门冲过来。车上下来两个男的,前后不到十秒就把人拖上车了。车牌是套牌。” “把车牌号发给我,顺便查一下路线。” “已经发你了,老许,你自己小心点...” 许道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拨通了电话。 “老郑,宋晚晴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老郑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绑架?许道你说清楚!” “宋晚晴,就是上回那个案子的受害人。刚才她给我打电话,说到一半就断了,手机已经关机。我让人查了监控,十分钟前被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带走。” 许道已经冲出偏楼,拉开车门,引擎的声音格外刺耳。 “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城西方向,我刚收到路线追踪。” “你别一个人去!我马上通知颜颜,让她带队...” “来不及了。” 许道一脚油门踩下去。 轮胎在石板路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车上那两个是孙建刚的人,手上没轻没重。等你们调齐人手再追过去,她可能已经...” “许道!” “放心,我不乱来。我就是去认个路,等你们到了再动手。” 第七十八章 你也不想你孩子有事吧 许道来不及听老郑的啰嗦,直接把电话挂断。 车子在来了一个甩尾,径直冲出了庄园。 此刻,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超过150迈。 一边躲避着车辆,一边注意着手机上的定位。 红点便是那辆金杯。 他现在正朝着城西的方向移动。 此时的许道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判断。 应该是老郑说道那个高利贷头子,孙建刚出手了。 他的小额贷款公司就在那个方向。 不行,得再快点! 许道将油门踩到底,轰鸣声愈发高昂。 ...... 此时的金杯面包车里边。 后排的座位都被拆卸掉,整成一个大的空间。 宋晚晴便被躺着扔在后排。 手腕也被死死地捆住。 “你们是谁?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你叫破喉咙也不管用!” 副驾驶的瘦子将宋晚晴的手机直接扔了出去,看向被捆绑的她,瘦子的眼神带着邪光。 “哥,你看看这小妞的身材,一定很润,要不咱们在车上先享受享受?” 一边说着,手也朝着宋晚晴的腿摸去。 她猛地往后一缩,抬脚就踹在他脸上。 宋晚晴穿的是高跟鞋,鞋跟差几厘米就直接插瘦子的眼睛里边去了。 “操!” 瘦子捂着脸,上边还带着鞋印。 “你他妈敢踹我?臭婊子,信不信我们哥俩轮了你!” 宋晚晴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 “你敢碰我一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还嘴硬...” 瘦子抬手就要扇她,旁边的胖子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你疯了?” 胖子瞪着他。 “这是老大要的人。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明天你就得在江里喂鱼。” 瘦子揉着后脑勺,讪讪地收回手。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看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开玩笑?你刚才那手往哪儿摸呢?让老大知道你碰了他的人,你信不信他把你那玩意儿剁下来喂狗?” 瘦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宋晚晴缩在后排角落里。 “你们老大是谁?” 胖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美女,到了你就知道了。别怕,我们老大对你没恶意,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聊?有把人绑上车聊的吗?” 宋晚晴怼道。 胖子没再说话。 没几分钟,车子已经拐进了工业区,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门口的招牌写着“建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 灯箱有几笔画已经灭了。 瘦子拉开后边的车门,把宋晚晴拽下来。 “滚下来!” 胖子则在前面带路,推开大门。 一楼的正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上边摆着金蟾蜍,包括一堆文件。 一个男人坐在桌子后面,脚翘在桌子上面。 四十来岁,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脸上带着一股江湖气。 他就是林大福的债主,孙建刚。 当他看见宋晚晴被推进来,眼前一亮,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 “你就是宋晚晴?宋女士吧?怎么能绑着宋女士呢?给我松绑。” 瘦子不情不愿地上前,将绳子解开。 宋晚晴冷哼一声。 孙建刚也没在意。 他绕着宋晚晴走了一圈。 “比照片上好看多了。林大福那个废物,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去赌,真是暴殄天物。” 他走到宋晚晴面前,伸手想去挑她的下巴。 宋晚晴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碰我。” “哟,还挺有脾气。” 孙建刚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我就喜欢有脾气的。那些上来就投怀送抱的,玩两天就腻了。你这样的,够劲儿。” 宋晚晴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 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路。 “你知道林大福欠我多少钱吗?” 孙建刚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 “十二万。不算多,但那孙子说好那你抵债,被抓了,现在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我跟林大福三年前就离婚了!他欠的钱跟我没关系!” “离婚了也是前妻嘛。” 孙建刚吐了个烟圈。 “而且我不要你的钱。你陪我几天,把我伺候舒服了,这账就一笔勾销。” 宋晚晴往后又退了一步。 手指在身后摸到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 “你敢碰我,我就...” “你就什么?你敢自杀吗?” 孙建刚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到时候警察来了我就说请你喝喝茶,没多久我还是会被放出来,但是我记得你还有个女儿吧...”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嘴角带着恶魔般的微笑。 “你可以死,但是你女儿到时候无依无靠的,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哈哈....” 宋晚晴绝望了,小雅,她还有小雅在,不能让这个禽兽碰她的女儿。 心思之下,手中的烟灰缸掉落在地。 孙建刚看着心死的宋晚晴,知晓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美人儿,今晚要让你尝尝女人的快乐...” 他伸手去抓宋晚晴的手腕。 “嘭!” 办公室靠街的那面墙忽然炸开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直接从落地玻璃窗撞了进来。 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孙建刚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胖子、瘦子和光头被碎玻璃泼了一脸。 捂着脸蹲在地上嗷嗷叫。 车头撞穿了半面墙,停在办公室正中间。 引擎盖冒着白烟,前挡风玻璃裂成了蜘蛛网。 烟雾里,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许道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左手里夹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的烟。 烟雾在破碎的办公室里弥漫开。 “不好意思。” 他吐了口烟,语气随意地说道。 “走错路了。” 孙建刚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盯着许道看了两秒。 然后他认出来了。 就是这个人。 把宋晚晴救走的。 后来他让人去查过这小子的底,警校毕业的,有点身手。 “是你?” 孙建刚脸上带着狞笑。 “林大福就是你送进去的?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道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找我算账?” 他歪了歪头,看着孙建刚身后那十来个人。 刚才在隔壁房间里打牌的小弟们听到动静全冲出来了。 把破碎的办公室围了半圈。 “就这些人?你看不起谁呢。” 第七十九章 进来问问路 孙建刚的脸扭曲起来,往后撤了一步,朝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嘛?给老子干他!” 最前面那个拎棒球棍的先冲上来了。 棍子抡起来带着风声,照着许道的脑袋就砸。 许道侧身让过,棒球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身后的车门上,砰的一声砸出一个凹坑。 他左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右腿同时伸出去勾住他的脚踝,往上一提。 那人整个人横着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棒球棍脱手滚出去老远。 “第一个。” 许道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第二个挥着啤酒瓶冲过来,许道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破碎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那人原地转了一圈,撞在歪倒的办公桌上,啤酒瓶碎了一地。 “还有谁?” 剩下的七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声,一起冲上来了。 许道往后退了半步,把嘴里的烟往地上一吐。 最前面那个被他抓住衣领,猛地往下一拉,膝盖顶上他的肚子。 那人闷哼一声弯成虾米,又被他拎起来扔出去,撞倒了后面冲上来的两个人。 三个滚作一团,在碎玻璃上嗷嗷叫。 不到一分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人。 许道从地上捡起那根还没灭的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他走到孙建刚面前。 孙建刚靠在墙角,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两条腿在发抖。 “就这点本事?还有人吗,一起叫出来啊” “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宋小姐开个玩笑,你看这事儿闹的......”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老郑第一个冲进来。 他看见这满地的狼藉。 整个人愣在原地。 “许道,你不是说你就来认个路吗?你他妈管这叫认路?” 许道拍了拍手上的灰。 “路不太好找,就顺便进来问了问。” “你小子的身手一点没减啊。” 老郑踹了踹脚边的棒球棍。 “但你他妈下次能不能等我们到了再动手?你知道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许道把烟头扔进旁边翻倒的烟灰缸里。 “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你看看这面墙。” 老郑指着被宾利撞穿的墙壁。 “这叫没事?万一他们手里有枪呢?万一你右手缝的线崩了呢?” “线没崩。” 许道把右手举起来晃了晃。 “你看,结结实实的。” “你就贫吧。” 老郑掏出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走到孙建刚面前蹲下来。 “孙建刚,又见面了。上回你说林大福绑架是自作主张,这回人是你亲自绑的,还有什么话说?” 孙建刚嘴唇哆嗦了两下。 “行,不说是吧。” 老郑站起来,招呼身后的同事把人往外押。 白颜颜从门口走进来,扫了一眼现场。 目光在许道身上停了两秒,确认他没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宾利车头前,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车还能开吗?” 许道走到宾利旁边,拉开车门。 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掏出一个小黑匣子。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从刚才就一直录着。” 白颜颜接过内存卡,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里。 “有了这个,孙建刚跑不掉了。” 老郑走过来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行了,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宋晚晴也得一起去,她是当事人。” 许道转头看向宋晚晴。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许道走过去,蹲在车门旁边。 “晚晴姐,没事了。去局里做个笔录,然后我送你回家。” 宋晚晴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小雅......” “小雅在学校,很安全。” 许道放轻了声音。 “刚才来的路上我让老郑安排了人去学校盯着,不会有事的。” 宋晚晴朝外边走去,身子歪了一下。 许道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顺势就靠了过来。 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走吧。” 许道没挣开,由她攥着。 跟老郑点了点头。 老郑看了一眼许道,又看了一眼宋晚晴攥着许道袖子的手。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挥了挥手。 “走吧,车在外面。” 笔录做完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老郑把笔录本合上,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行了,事情经过都清楚了。孙建刚的罪名比上次重得多,绑架、非法拘禁、加上之前的高利贷和威胁,够他进去蹲好几年的。” 许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宋晚晴坐在他旁边。 从进局里到现在,宋晚晴的手就没从他的袖子上松开过。 老郑看了他们俩一眼,站起来倒了杯水放在宋晚晴面前。 “宋女士,笔录已经做完了,您可以先回去休息。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宋晚晴轻轻“嗯”了一声,但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她的手指还攥着许道的袖口。 许道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宋晚晴坐在副驾驶,目光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车灯在夜色里扫过一条条空荡荡的街道。 最后停在她家楼下。 许道熄了火。 “到了。上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 “家里没人。” 许道愣了一下。 宋晚晴转过头看着他,眼眶还有点红。 “我怕孙建刚的人盯上小雅,这两天已经安排她住校了。学校那边有保安,比家里安全。” 许道点了下头:“那你早点休息,我...” “你能不能...陪我上去坐坐?” 宋晚晴说完这句话自己先低下了头。 “我就是...有点怕。一闭眼就是那些人冲过来的画面。” 许道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了车门。 “走吧。” 屋里的灯亮起来,一切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看到一半的书。 厨房的灶台上摆着几个洗好的水果。 宋晚晴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里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许道面前。 然后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谢谢你。” 宋晚晴双手捧着水杯。 “要不是你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想那么多了。孙建刚跟林大福都在里边,没人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往后你就带着小雅安安心心过日子,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第八十章 接老爷子 宋晚晴转过身来,双手环住他的腰,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我知道。可我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是出了事,小雅怎么办。她才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放学回家找不到我,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她带着劫后余生的语气。 “我这不来了吗。” 许道伸手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她身上那股馨香钻进他的鼻子里边。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 许道的脊背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后挪了半寸,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宋晚晴抱得太紧,他挪了跟没挪一样。 宋晚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许道的耳根迅速红起来。 “咳。” 他把脸转向一边。 “那什么,正常生理反应。你知道的,一个正常成年男性在受到一定程度的肢体接触之后,交感神经系统会...” “今晚留下来吧。” 许道的脑子突然一怔。 宋晚晴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刚才说...” 宋晚晴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的发圈。 把散落的长发拢起来,三两下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俯下身子。 “嘶...” 许道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把宋晚晴拉起来,拽进怀里。 宋晚晴的头发已经散了。 “晚晴姐。” 他的嗓子有点哑。 “嗯?” “下次这种事,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宋晚晴笑起来。 “你不会是...” 许道觉得应该让她知道这些年观看影片学习的知识了。 满屋春色,直至满月高悬。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许道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大小姐。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旁边的宋晚晴被他这个动作带得翻了个身,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 “喂,大小姐。” 许道压低声音。 “许道。” 电话里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干什么?” 许道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秒。 今天要送大小姐去公司。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八点十五。 平时他七点半就把车停在主楼门口了。 “大小姐,我马上到,路上有点堵...” “堵?” 任意浓露出一丝冷笑。 “你的房间在偏楼,从偏楼到车库走路最多三分钟。你堵在哪了?走廊里堵车?” “我......” “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车停在门口。迟到的话这个月的工资扣完。” 电话挂了。 许道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裤子就往腿上套。 皮带扣叮叮当当响了两声。 宋晚晴从床上坐起来,被子裹在胸前。 她看着许道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怎么了?” “大小姐打来的。” 许道把衬衫往身上一套,手指飞快地系着扣子。 “今天早上要送她去公司,我给忘了。完了完了,这月工资估计要扣没了。” 他系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系岔了一颗。 领口歪歪扭扭地翘着,又手忙脚乱地解开重来。 宋晚晴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他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招了招手。 “过来。” 许道弯下腰,宋晚晴把领带绕过他的后颈。 打来个领结。 她用手掌把领带抚平,然后退后一点端详了一下。 “好了。” “谢了。” 许道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在宋晚晴嘴唇上亲了一下。 “晚上找你。” 宋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开车小心。” 许道三步并两步冲出房门,从偏楼一路小跑到楼下。 汽车的引擎发出轰鸣,。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的时候,任意浓正站在台阶上看手表。 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外加黑色的丝袜,头发盘起来。 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冷了三度。 许道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排车门,脸上挂着标准的狗腿笑容。 “大小姐,早啊。今天天气不错,您看起来气色特别好...” “你迟到了五分钟。” 任意浓弯腰坐进后排。 “衬衫扣子系错了。” 许道低头一看,确实。 第三颗扣子还歪着。 他单手重新系了一遍,从后视镜里瞥了任意浓一眼。 任意浓正低头翻手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拐上主干道。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任意浓忽然开口了。 “昨晚去哪儿了?” 许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的笑容。 “昨晚?就在偏楼啊。吃完饭跟青筠打了两把游戏,然后就睡了,不信你问问...” 任意浓的语气很平淡。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许道张了张嘴。 “是我犯得罪~不该嗅到...” “滚蛋!” 任意浓的脸色黑了一下。 看着插科打诨的许道,只能叹口气。 “赶紧走吧,今天有会...” 许道把任意浓送到任氏大厦楼下,车子稳稳停在旋转门前。 任意浓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进了大楼。 许道刚松了口气,正要调头回庄园,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任意浓。 “大小姐?” “忘了跟你说。” 背景音是电梯到达的提示声。 “今天你不用在公司等我。回去接上青筠和芃芃,去老家把爷爷接回来。” “老爷子?” 许道愣了一下。 “我来任家这么久,还没见过老爷子。” “他跟我奶奶一直住在乡下老家,不爱在城里待着。” 任意浓顿了顿。 “老爷子脾气倔,我爸劝了好几次都不肯回来。最近奶奶身体不太好,我爸的意思是把他们接过来,庄园里有医护人员,也方便照顾。” “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去接。” 第八十一章 老爷子家 许道沉默了一秒。“明白。” 挂了电话,许道发动车子往庄园方向开。 老爷子的事他隐约听老许提过几次,但每次老许都是喝多了酒才说。 含含糊糊的,只言片语里全是对老爷子的敬重。 回到庄园,任青筠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一抬头看见许道进来,眼睛亮了。 “许哥!今天去哪儿?” “去你爷爷家。” 许道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 “你姐发话了,把老爷子接回来。” “去接爷爷?” 任芃芃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剧本。 “姐让你去接?爸之前去了三次都没劝回来,爷爷说城里空气太闷,住不惯。” “所以让你俩当说客。” 许道靠在门框上。 “换身衣服,十分钟后出发。我换辆舒服点的车。” 二十分钟后,许道开着那辆迈巴赫驶出庄园大门。 任芃芃坐在副驾,手里捧着剧本念念有词,但翻了没两页就合上了。 “你说爷爷会不会把我们轰出来?” “轰你们也不会轰我。” 许道扶着方向盘。 “我爹的面子老爷子多少得给点。” 任青筠从后排探过脑袋。 “你见过我爷爷吗?” “还没见过。” “我跟你说说我爷爷。” 任芃芃干脆把剧本往腿上一搁。 “我爷可倔了,他认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而且嗓门还大。” 任青筠在后面补充。 “不过我爷很听我奶奶的话。算是以前的妻管严。” “那奶奶是个怎样的人?” “奶奶啊......” 任芃芃靠在椅背上。 “奶奶特别好。小时候我跟青筠在老家过暑假,她天天给我们烙饼吃。就是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了,老是咳嗽,爷爷又不肯搬回城里,说城里空气更不行,给我爸急得。” 许道沉默了片刻。 “行,我心里大概有数了。那以前跟我爹关系怎么样?” “何止关系好。” 任芃芃一拍大腿。 “我听周叔说,当年许叔跟着爷爷干了十几年,爷爷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后来爷爷退休回老家,许叔才跟了我爸。” 许道笑了笑。 老头子这些事他从来没主动问过,老许也不爱提。 但从任家上下对待老许的态度来看,老爷子当年是真把他当儿子看。 “对了。” 任青筠忽然想起什么。 “爷爷的棋下得特别好。村里没人能赢他。许哥你可以跟他下棋。” 任芃芃白了他一眼。 “废话,爷爷当年是市里象棋比赛的冠军。许道下得过才怪。” 许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高速下来拐上一条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秋收已经过了,田里只剩下一茬茬稻茬。 远处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户人家的屋顶。 “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拐。” 任芃芃指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槐树。 “看见那棵树就到了。那树还是我小时候跟青筠一起爬过的,被爷爷拿扫帚追了半个院子。” 许道按她指的方向拐进去。 路尽头是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式农家院。 上面爬满了丝瓜藤。 院门口种着两棵枣树,树底下停着一辆老旧的拖拉机。 许道把车停好,推开车门下来。 院子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啊?大中午的不在家吃饭跑别人家来串门?” 一个老爷子从院子里的丝瓜架后面绕出来。 七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但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个锄头。 他看见许道,脚步顿了一下。 “爷爷!” 任芃芃从副驾驶上蹦下来,挥着手往院子里跑。 “我们来看你了!” “爷爷!” 任青筠也跟上去,还冲许道招手。 “许哥快来!” 老爷子把锄头往地上一顿,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姓许?” 许道规规矩矩站好,微微欠身。 “老爷子好,我叫许道。许建国的儿子。” 老爷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许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是我。” 许道笑了。 “听我爸说,当年在庄园里您还抱过我。” “抱过你?我他妈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老爷子把锄头往墙角一靠,大步走过来。 “长得不赖,随你妈,啧。” “爷爷!” 任芃芃在旁边拽老爷子的袖子。 “您先让我们进去行不行?” “急什么急!”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着许道。 “小许呢?怎么不来看老子?” 许道笑着说道。 “我爹那腿脚不太好,在家养着。” “当年我就跟他说别那么拼命,他不听。现在好了,腿不行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吼了一嗓子。 “都杵门口干嘛?进来!等着我给你们搬椅子?” 堂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老式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 “你爹让你来任家接他的班?” “是。他现在腿不好,干不动了,让我来替他。” “干不动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 “是任清明不让他干了吧。你爹那性子,腿断了都能爬着去上班,不让他干才消停。” 任芃芃在旁边捂着嘴笑。 任青筠凑到许道耳边,压低声音。 “许哥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爷爷说话就这样。” 老爷子一记眼刀扫过去。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说话大声说,别学你爸那套,开会的时候跟蚊子哼哼似的。” 任青筠立刻正襟危坐。 老爷子又转过来看着许道。 “我记得小许说你是警校毕业的?什么专业?” “刑侦专业,硕士。” “硕士?” 老爷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硕士跑回来干这?你们学校老师知道了不得气死?” 许道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没事,当不上了。” 许道的眼中还带着苦涩。 “老头子!你又在嚷嚷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门帘掀开,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 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 她看见堂屋里坐着个陌生人,微微愣了一下。 “小许家的儿子,许道。” 老爷子指了指许道,嗓门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拄着拐杖走过来。 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小许道?都长这么大了?你妈妈当年抱你来找我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点儿。” 第八十二章 赢一盘就走 “奶奶好。” 许道连忙站起来。 “好好好。”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肯松,转头看老爷子笑着说道。 “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周正。” “行了行了,你就知道看脸。” 老爷子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去给孩子们弄点吃的。芃芃青筠,去帮你奶奶,别让她一个人忙活。” “知道了!” 两人哪还不知道这是爷爷要跟许道说话了,有眼色的跑向厨房。 “奶奶,我们来帮你了。” 堂屋里只剩下老爷子和许道两个人。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你来,是不是要接我回城里?” “您猜到了。” 许道不遮不掩,这时候还藏着心思反倒惹人反感。 “任清明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老爷子哼了一声。 “三天两头打电话。你回去告诉他,我跟他妈在这儿住得好好的,不用他操心。” “但是我听说奶奶身体不太好。” 许道没有知难而退,径直说着。 “我爸之前说过,当年在任家的时候,您拿他当亲儿子,现在您年纪大了,不能让您一个人扛着了。”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爹这人,倒是学会煽情了。” 他走向门口,正看着满院子的鸡鸭,开口道。 “不是我不肯回去。老太婆身体不好,城里的医院是方便。但住不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这儿,左邻右舍都熟,跟路过的人唠唠嗑,比在城里闷着强。” “所以您是为了奶奶,才不肯回去?” “她跟我吃了一辈子苦。” 老爷子看着窗外。 “老了老了,我不想让她在不喜欢的地方待着。” 许道站起来走到老爷子身后。 “老爷子,我有个主意。庄园后面有块空地,回头让任叔把那块地整出来,给您种菜。您要是嫌主楼闷,后院有栋独立的客房,窗户推开就是花圃,跟您这儿差不多。奶奶要是想找人说话,庄园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还有周围的人,比村里人多。”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他。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不过你说了算吗?” “不算。但是您要是答应回去,这些任叔肯定安排。” “在这给我画大饼呢?”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老太太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任芃芃和任青筠跟在后面,一人端了两盘。 八仙桌很快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家常菜。 西红柿炒鸡蛋、豆角炖排骨、拍黄瓜、蒜蓉茄子。 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疙瘩汤。 “老头子,别光顾着训人。” 老太太在老爷子旁边坐下,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 “先吃饭。” 老爷子端起碗,给老太太夹了块排骨。 “谁训他了?我就说几句。” 许道低头吃饭,任芃芃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我爷爷肯坐下吃饭,说明他心情好了。之前爸来了三次,他连筷子都没让爸动就往外轰。” 吃完饭,许道主动挽起袖子帮老太太收拾碗筷。 在厨房刷碗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开口。 “小许道,你刚才跟老头子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许道手一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继续刷碗。 “奶奶,我……” “放心,我跟老头子说。” 老太太拍了拍许道的胳膊,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祥。 “他这人嘴硬,心里早就想回去了。芃芃和青筠是他看着长大的,大丫头更是天天被他挂在嘴上,说意浓那孩子太拼了,瘦得跟竹竿似的。他惦记着呢。” 许道低头笑了一声。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棋盘。 枣树底下支了张矮桌,两张竹椅面对面放着,棋盘上棋子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 任芃芃和任青筠一边一个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冲许道挤眉弄眼。 “来,陪我下三盘,你能嬴一盘,我就带着老太婆跟你回去。” 许道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把袖口往上撸了撸。 “行。不过老爷子,咱说好了,赢一盘就走,到时候您可别反悔。” “反悔?” 老爷子一拍棋盘。 “我任建国这辈子就没反悔过!来来来,你先走。” 许道也不客气,起手走了步当头炮。 老爷子应了一手屏风马,落子极快,几乎不带思考的。 他的棋风跟孙老头和周老头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那两位一个稳健一个套路化,老爷子却是大开大合。 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劲。 像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老兵。 攻势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许道还在适应这种节奏,第十五步的时候被老爷子抓住一个破绽。 车马炮联动,直接将死了。 “就这?” 老爷子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老许怎么教的儿子?还不如他当年一半!再来!” “别急爷爷。” 许道笑着把棋子重新摆好。 “才第一盘,您让我热热身。” 第二盘,许道的落子速度明显慢了。 他在脑子里把老爷子刚才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 进攻路线、习惯性的布局、中盘转换的节奏。 老爷子的棋风彪悍,但彪悍的人往往有个通病。 攻得太猛,防守就容易漏。 “你倒是走啊。” 老爷子等得不耐烦了。 “想半天想什么呢?” “想怎么赢您。” 许道拿起马,往前跳了一步。 老爷子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步马跳得毫无道理,放在那儿既不吃子也不将军,像是随手走的一步废棋。 他没多想,继续按自己的节奏猛攻。 又过了七八步,许道忽然把炮往中间一推。 “将军。” 老爷子低头看棋盘,愣了。 自己的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逼到了绝路。 许道之前那步看似毫无道理的跳马,刚好卡住了他将的退路。 一步废棋,在下到第十五步的时候忽然变成了杀招。 “您刚才那步车压得太深了。” 许道靠在椅背上。 “攻是攻得猛,但后手的士没跟上,我炮一翻过来您就空了。” 老爷子盯着棋盘看了好几秒。 “你小子,刚才第一盘是装的?” “没装,是真没适应您的路子。” “第一盘被打蒙了。这盘缓过来了,就不慌了。” “缓过来就能赢我?” 老爷子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再来!” 第八十三章 接回庄园 第三盘,老爷子输了。 第四盘,又输了。 第五盘,老爷子每一步都想很久。 但最后还是被许道一个马后炮将死。 第六盘,老爷子的车被许道用两个卒子活活逼死。 第七盘下到一半,老爷子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不下了。 “不下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屋。 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任芃芃和任青筠坐在石墩上,大气都不敢出。 任青筠先反应过来,凑到许道旁边。 “许哥,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要让他赢一盘,他更生气。” 许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爷爷这种人,最恨别人让着他。” 晚饭的时候,堂屋里少了个人。 老太太端着碗,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老头子呢?” “在屋里呢。” 任青筠小声说。 “怎么回事?又跟谁置气了?” 老太太放下碗就要站起来。 任芃芃赶紧扶住她,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奶奶,爷爷下棋输给许道了。” “输了就输了呗,他又不是没输过。” “输得不太一样。” 任芃芃凑到老太太耳边。 “下了七盘,就赢了第一盘。” 老太太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也弯了起来。 她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老头子,吃饭了。” 里面没动静。 “你跟他置什么气?你自己答应人家的,说赢了就回去,现在输了就不吃饭?你多大的人了?” 里面还是没动静。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收了半分。 “三。” 任芃芃和任青筠同时缩了缩脖子。 这个语气他们太熟了。 小时候在老家过暑假,奶奶只要开始倒计时,爷爷不管在干什么都会立刻停下。 “二。” 门哗啦一声开了。老爷子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没消干净的愠色。 但腰板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威严。 “我就是累了躺会儿,你数什么数。在孙子孙女面前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都答应人家了,输了就得认。” 老爷子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堂屋,在饭桌旁坐下。 他端起碗,吃了一口饭,咀嚼的动作有点用力。 许道放下碗,规规矩矩坐好。 “愿赌服输。” 老爷子开口道。 “明天就跟你回去。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回去之后,每周至少陪我下三盘棋。我就不信赢不了你小子。” 许道嘴角弯起来。 “行。您只要回去,八百个条件我都答应您。”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许道是被鸡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堂屋旁边的客房里,身上盖着一床碎花棉被。 窗外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鸡已经叫了好几轮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挖一棵小枣树苗。 旁边还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籽、干辣椒。 还有几根丝瓜藤的扦插苗。 “老爷子,您这是......” “不是说种东西吗?” 老爷子头也没回,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 “这些菜籽,都是我自己留的种,城里买不到。丝瓜藤带两根,夏天爬架子,你奶奶喜欢丝瓜花。对了,你去鸡窝那边,把那两只母鸡抓进笼子里,带回去下蛋。” 许道看着老爷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枣树苗包根部的泥土。 忽然有点明白老许为什么每次喝多了提起老爷子都是一脸敬重。 这个老头倔归倔,但做起事来比谁都细致。 “愣着干嘛?抓鸡去啊!” 老爷子回头瞪了他一眼。 许道笑着往鸡窝那边走。 收拾妥当之后,迈巴赫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两只老母鸡在纸箱里咕咕叫,几袋子菜籽和干辣椒摞在角落。 两棵枣树苗用湿布包着根须。 任芃芃扶着老太太坐进后排,任青筠抱着那盆丝瓜藤坐在旁边。 老爷子最后一个上车,坐在副驾驶后面。 抱着胳膊,板着脸,一句话不说。 许道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您放心。那块地我昨天已经打电话跟周叔说过了,他今天就开始整。等您到了,地也翻好了,直接就能种。” “老周还在呢?” 老爷子哼了一声。 “对,我来的时候,便是周叔带我进的。” 许道发动车子。 老爷子转头看着窗外。 车子拐上乡间小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院子。 老太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过年的时候让孩子们陪咱回来住几天,贴贴春联,放放鞭炮。再说,城里也有城里的好,意浓那丫头我好久没见了,听清明说她瘦了不少,得好好给她补补。” “她那哪是瘦,那是随你,吃不胖。” 老爷子嘀咕了一句,但握着老太太的手没松开。 迈巴赫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 主楼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排人。 任清明站在最前面。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任意浓站在他旁边,难得地换了件素色的连衣裙。 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周管家带着几个佣人站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许道把车停稳,拉开后排车门。 老爷子先从里面钻出来,站直了腰板。 扫了一眼主楼门口那两扇雕花大门,鼻子里哼了一声。 “搞得跟皇宫似的,华而不实。” 任清明快步走下台阶,脸上堆着笑容,不敢反驳。 “爸,路上辛苦了。您跟妈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在后院那栋独立的客房,窗户推开就是花圃,安静得很。” 老爷子背着手,抬头看了一眼主楼的外墙。 “这楼盖这么高干嘛?住着不嫌空得慌?” 任清明连忙点头,这些年为了让老爷子回来,不知道用了多少计谋。 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不得让老爷子过过嘴瘾。 “确实,爸,我也这么想的,楼太高了,回头我就让人把顶层拆了。” 许道在旁边看着这位说一不二的大佬在自己老爹面前跟小学生似的。 嘴角抽了一下。 死嘴,不能笑。 任意浓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老爷子面前,喊道。 “爷爷。” 第八十四章 老战友 老爷子一看见她,刚刚还黑脸的表情已经缓和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比过年那时候又瘦了。是不是又天天加班不吃饭?你爸当年就是这样,把胃都搞坏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身体搞垮了,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爷爷,瘦点好看,而且今天穿的衣服显瘦。” “好看管屁用,身体好才是真的好。” 老爷子点着任意浓的脑门说道。 “不行,这次回来我就天天盯着你吃饭。你奶奶说了,要给你好好补补。” 此时,老太太已经被任芃芃扶着从车上下来。 任清明赶紧上前喊道。 “妈,您身体怎么样?” 老太太看着他,温和地笑道。 “最近除了腿疼点,没什么事,老头子给我照顾的很好。” 而任意浓也赶紧上前扶住她另一边胳膊。 “奶奶,我想你了。” 老太太拉着任意浓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眼眶微微泛红。 “丫头啊,怎么现在这么瘦了,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饭,你看你这下巴尖的。” “奶奶,我知道了。” 任意浓难得发出撒娇的声音。 给许道听得一愣。 任青筠从车后座探出脑袋,怀里还抱着那盆丝瓜藤。 冲周管家喊了一嗓子。 “周叔!我爷爷带了鸡!两只!还会下蛋!” “少爷,您先把丝瓜藤放下,那土都蹭您衣服上了。” 周管家笑着迎上来,一边接过丝瓜藤一边冲身后的佣人招手。 “快去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枣树苗先放后院,菜籽和辣椒送厨房旁边的储藏室,母鸡先放后院的鸡笼里,鸡笼昨天就搭好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周管家,点了下头。 “老周,这么多年了你还在任家,辛苦你了。” “老爷您说哪里的话。” 周管家把丝瓜藤交给旁边的佣人。 “您回来就好,庄园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后院那块地昨天就翻好了,按您以前的习惯,分了三畦,一畦种菜一畦种辣椒,还有一畦留着给您自己安排。”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朝许道招了招手。 “小子,过来。” 许道刚把车钥匙交给泊车的佣人,听见老爷子喊他,快步走过去。 “老爷子,您说。” “那两个老头住哪儿?带我去。” 许道愣了一下。 “孙老爷子和周老爷子?” 刚才来的路上聊天,提起两个老爷子,许道这才知道。 三个老爷子以前就是战友。 “还能有谁?就那两个老不死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 “在老家的时候天天给我发消息,烦了我半个月了,今天非得去当面骂他们一顿。” 许道看了一眼任意浓,任意浓微微点了下头。 “行,我带您去。他们这个点应该在凉亭下棋,每天下午都去。” 老爷子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许道赶紧跟上,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任意浓。 任意浓冲他比了个口型:照顾好爷爷。 许道点了下头,快步跟上老爷子的步伐。 后山凉亭里,孙老头和周老头正在棋盘上杀得难分难解。 周老头执红,孙老头执黑,棋盘上已经厮杀了将近四十分钟,局面僵持不下。 周老头的车被孙老头的马逼到了角落里。 正捏着棋子皱眉沉思。 孙老头端着保温杯,悠哉地吹着杯口的茶沫。 “老周,你想好了没有?都想了五分钟了,你那车要么丢要么换,磨叽什么。” “你急什么?让我再想想。这步走错了这盘就没了。” “你那棋力,这盘本来就没了。刚才那步炮要是不送,还有点机会,现在...” 孙老头的话说到一半,听见背后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脚步声。 “两个老不死的!就你们俩这臭棋篓子还下棋?” 两个老头齐刷刷转过头,看见任老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许道。 “老任?你他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老头先反应过来,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站起来迎上去。 任老爷子走到凉亭里,扫了一眼石桌上的棋盘,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你们俩的水平,也好意思天天找小许下棋?老周你那步车往左挪两格能死?你看看你那炮,都送到人家马嘴边上去了,你是下棋还是送快递?” 周老头的脸色瞬间涨红了。 “我那是诱敌深入!你不懂就别瞎说!” “诱敌深入?你诱了个什么?诱到人家把你车吃了吗?” 任老爷子一点都不客气。 “我跟你说,就你这水平,小许赢你都不用动脑子。他是怕伤你自尊才每次都跟你下到中盘,不然十步之内就能把你将死。” 孙老头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被任老爷子一记眼刀扫过去。 “你笑什么笑?你也一样。听小许说你俩联手跟他下盲棋,被他一个人杀得片甲不留?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四十岁,欺负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输了,你们也好意思?” 孙老头的笑容瞬间凝固,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许道,眼里写满了“你怎么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许道站在凉亭外面,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很。 “孙老爷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开车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谁知道老爷子记住了。” “随口提?” 周老头也不干了。 “你小子,我就不信了,咱们继续...” “你那下棋的水平,还好意思挑战小许?。” 许道看这三人怼的厉害了,准备插话。 “三位老爷子,咱们要不要...” “你闭嘴!” 三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许道赶紧缩回去。 孙老头重新坐下来,看着任老爷子。 “说真的,你终于肯回来了。前几年叫你多少次,你都说城里住不惯。” “是住不惯。” 任老爷子把保温杯搁在石桌上。 “但是老太婆身体不好,庄园里有医护人员,方便照顾。再加上小许去接我,我想着,回来也行,再晚几年,恐怕都走不动喽。” 周老头哼了一声。 “让你早点回来,你偏不,咱们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那不如多见见面。” “行了。” 任老爷子摆了摆手。 “话说回来,咱们有日子没打麻将了吧。” 第八十五章 找回道心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周老头一拍大腿。 “可不是!少说也有两三年了!以前过年的时候咱们在文化宫打麻将,老孙输得把裤子都差点脱了。” “你放屁!明明是你输得最多!” 孙老头急了。 “有一年你输了整个春节的工资,回家被嫂子骂了整整一个月,你敢不承认?” “那是我让着你们!” “你那张嘴就会说!” 任老爷子难得地没有打断他们,嘴角微微翘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凉亭外面的许道,忽然开口。 “小子,会打麻将吗?” 许道愣了一下。 “会一点。” “会一点就行。” 任老爷子站起来,拍了拍手。 “正好四个人,走吧。” 许道带着三个老爷子进了棋牌室。 这房间是周管家提前让人收拾出来的。 窗明几净,墙角点着一炉檀香。 中间一张自动麻将桌擦得锃亮。 “这麻将桌不错。” 任老爷子摸了摸桌面。 “自动洗牌的?” “新换的。” 周老头在椅子上坐下来,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钮。 四排麻将整齐地从桌底升上来。 “老任你太久没回城里了,现在打麻将都不用自己洗牌了。你跟不上时代了。” “你跟得上?你跟得上连个手机支付都不会用,上次在外面吃完饭还是我给你付的钱。” 任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牌手感不错,比那些破牌强多了。” 第一圈开始。 许道的手气平平,牌也不大,但他打得很认真。 每一轮出牌之前都会看一眼三个老爷子的表情。 但事实上,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警校的刑侦逻辑学课上,教授教过他一门技术。 通过出牌顺序和弃牌规律推演对手的手牌组成。 同宿舍的兄弟打牌的时候他从来不玩,因为他能把所有人手里还剩什么牌都算出来。 赢了也没意思。 打了几次之后全宿舍的人都不跟他打了,说他作弊。 他喊冤说这怎么能叫作弊,这叫逻辑推理。 结果被王胖子拿枕头砸了一顿。 但跟这三个老爷子打,他的目标是让三个老爷子都赢。 这比他自己赢难多了。 许道一边打牌一边观察,心里很快就有了底。 第二圈,许道开始“喂牌”。 他拆了一手顺子,打出一张五万。 周老头眼睛一亮,啪地推倒牌。 “胡了!清一色!大四番!” “哎呀,失误失误。” 许道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把筹码推过去。 脸上的懊恼得恰到好处。 “我这手牌本来挺好的,怎么就打了这张呢。” 周老头笑呵呵地收下筹码。 “看见没有,小许也有失误的时候。新手的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孙老头哼了一声。 “你那是运气好,不是真本事。” 第三圈,第四圈,许道纷纷“失误”。 “技不如人,技不如人。” 许道老老实实地把筹码推过去,摇头叹气。 三个老爷子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最后一圈结束,许道面前空空如也,三个老爷子面前堆满了筹码。 “小许啊,你这麻将还得再练。” 周老头一边收筹码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下棋是下棋,麻将是麻将,两码事。下棋靠的是脑子,麻将靠的是经验。你再打几年就明白了。” “就是。” 孙老头难得跟周老头统一了战线。 “你看你今天这牌,该留的不留,该打的不打,纯纯的新手。没事,以后多跟我们打打,慢慢就学会了。” “何止是新手。” 任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跟我下了七盘棋,赢了我七盘,结果打麻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小子,你也有今天。让赢我赢得那么狠,报应来了吧。” 许道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三位老爷子教训得是。下周我再好好练练,争取下次少输点。” “那得看你有多少零花钱。” 周老头哈哈笑了两声。 “行了行了,今天散了吧。老任刚回来,晚上庄园肯定有接风宴,别让人家等着。” 四个人的牌局散了场。 许道走到棋牌室外面。 秋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凉爽得恰到好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宿舍群里王胖子刚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周末约饭,老地方烧烤摊。许道你请客,别想跑。】 许道打字:【凭什么我请?】 王胖子秒回:【废话,你又是男一号,又是跟影后一起拍戏的,我们不宰你宰谁?】 许道正想回复,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 是陈嘉树,陈导。 【小许,伤养得怎么样了?我这边苏棠和陈眠的对手戏明天就杀青了,你拆线了就尽快回来。剧组这边重新排了拍摄计划,你的第一场戏后天开拍。】 许道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回复道。 【知道了老陈。我明天去拆线,后天准时到片场。】 随后,许道给宋晚晴发送消息。 【这几天,老爷子回来了,等过几天去看你。】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廊尽头传来任意浓的声音。 “许道,爷爷让你一起吃家宴。” 他应了一声,转身往主楼走去。 许道跟着任意浓走进主楼餐厅的时候。 才发现今天的阵仗比平时大了不少。 红木圆桌上铺了新的桌布,几道凉菜已经摆好了。 厨房里传来刘师傅颠锅的声音。 任清明坐在主位上,正给老太太盛汤。 任芃芃和任青筠坐在对面,任青筠手里攥着筷子。 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被任芃芃拍了一下手背才缩回去。 老爷子坐在老太太旁边,端着茶杯。 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周管家站在餐厅门口,正指挥佣人往上菜。 任意浓走到圆桌旁边,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 顺手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半寸。 许道站在餐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老爷子,这是家宴,我一个外人在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我去食堂跟刘师傅他们一起...” “放屁。” 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你爹在我这儿从来不是外人,你自然也不是。给老子坐那儿,再推推搡搡的信不信我踹你屁股。” 老太太抬手在老爷子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老爷子的嗓门立刻收了半分。 她转过头看着许道,眼角全是慈爱。 “小许道,过来坐。你爷爷说得对,你爹当年在我们家就跟自家人一样,你自然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坐下吃饭,别拘束。” 第八十六章 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许道站在原地。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走到任意浓旁边的那张空椅子前,坐下来。 “这就对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饭就该有吃饭的样子,推推搡搡的像什么话。” “你少说两句。” 老太太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小许道,以后吃饭就过来一起吃,别一个人在偏楼待着。人多热闹,饭也香。” 许道点了下头,拿起筷子。 把脸埋在碗后面,没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任意浓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筷子,从桌上的排骨盘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许道碗里。 动作自然而然,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你胳膊上的伤刚好,多补充点蛋白质。” 许道转过头看她。 任意浓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头喝汤。 侧脸被餐厅暖黄色的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一抹极淡的粉色。 “看什么看,吃饭。” 任意浓头也没抬。 许道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 对面的任芃芃端着碗,眼睛在许道和任意浓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任青筠一脚,压低声音。 “看见没有,姐给许道夹菜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姐给人夹菜?” 任青筠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根鸡腿,被她踢得差点咬到舌头。 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疑惑道:“啊?什么夹菜?” “吃你的鸡腿。” 任芃芃白了他一眼,放弃了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弟弟。 而老太太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着碗,脸上带着姨母笑,似乎看到了自己磕的CP。 她转过头凑到老爷子耳边说道。 “老头子,你看小许道跟意浓,是不是挺合适的?” 老爷子闻言,筷子顿了一下。 他顺着目光看了一眼。 任意浓正把一盘青菜往许道那边推,嘴里说着。 “别光吃肉,蔬菜也得吃。” 许道则在旁边点头,乖乖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两个人坐在一处。 倒像是两块拼图刚好对上了缝。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我可不想做那种包办婚姻的老顽固,有缘分自然在一起,无缘也莫要强求。” “你倒是想得开。” 老太太依旧看着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不过这俩孩子坐在一起,看着是真顺眼。” 饭吃到一半,许道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任叔,老爷子,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 “我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陈导那边开始排我的戏份。接下来两个月我可能得在片场了。” “拍戏?” 老爷子眉头一皱,疑惑道。 “拍什么戏?” “爷爷,您不知道吗?” 任芃芃立刻抢在许道前面开口。 “许道签了陈嘉树导演的电影,男一号!我也是这部戏的女二号,演他妹妹。” 任青筠也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 “许哥要当明星了?到时候能不能给我点签名让我带学校。” 老爷子没理会两个小的,直直问着许道。 “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又跑去拍电影了?是不是任清明这小子给你受气了?” “不是不是,这事说来话长。” 许道挠了挠后脑勺解释着。 “上回跟二小姐去参加陈导的晚宴,陈导看中了我,让我试了一场戏。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签了。” 老爷子看了任意浓一眼。 “你知道这事?” “知道。” 任意浓放下汤碗。 “他之前受的伤就是在片场被人用手榴弹炸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秦家!” 任意浓开口道。 “秦家那边我让人盯着的。秦墨的案子警方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资金流向和证人证词都对得上,就差最后一步证据链。等证据链闭合,他跑不了。” “秦家。” 老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当年秦家那个老东西在商会上跟我拍桌子,被我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他孙子倒好,居然敢直接炸任家人?反了天了。” “爸,这事我已经在处理了。” 任清明生怕自己老爹拿着砍刀跟秦家拼命,赶紧说着。 “秦家的资金链最近出了点问题,秦氏实业正在到处找融资。我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目前已经有三家银行撤回了秦家的贷款意向书。” “就这点手段?” 老爷子显然还不满意。 “爸,现在是法治社会。秦墨的刑事责任有警方追究,经济上孤立秦家只是辅助手段。小许要拍的这部戏,背后现在有任氏的投资,谁敢在片场再动手脚,就是跟任氏过不去。” 任清明哪能不知道自己老爹的暴脾气。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没消气。 他转过头看着许道,认真的告诫着。 “小子,拍戏归拍戏,安全第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老爷子。” 许道连忙点点头,让老爷子放心。 “陈导那边也吸取了教训,现在每场动作戏的道具都要检查三遍,少一遍都不开拍。” “两个月?” 老太太有些不舍,拉着许道的手说道。 “那这两个月都见不着你了?” “奶奶,我又不是去外地。片场就在城郊的影视基地,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许道笑了笑,宽慰老太太。 “而且芃芃也跟我一起去,她的戏份虽然比我少,但也得在片场待一阵子。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我给您把人送回来。” “谁头疼脑热了!” 任芃芃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 最后还是任清明拍板,对着许道说着。 “小许,去好好拍。家里这边有周叔照应着,你要是拍完了想回来,安保顾问的位子永远给你留着。” “谢谢任叔,您放心,我没想在娱乐圈发展。” 任意浓没怎么说话。 但是等大家都放下筷子开始闲聊的时候,她才偏过头。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片场那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许道转头看着这个冰山美人,玩笑说着。 “知道了。” “有大小姐这句话,我要是被人欺负了,第一个找你告状。” “少来这套。” 任意浓嘴角微微上扬。 “你被人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第八十七章 黑粉来袭 第二天,许道早早地来到了影视基地的停车场。 刚拐过通往片场的那条路,就看见大门口乌泱泱围了二三十号人。 几个年轻女孩举着灯牌,上面印着秦墨的精修写真照。 旁边用荧光笔写着。 “支持秦墨,抵制劣迹艺人。” 身后还有不少人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上面写着“反对素人毁剧”、“许道滚出《暗刃》”、“我们只要秦墨”。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人。 正拿着喇叭带头喊口号,节奏整齐得像排练过。 许道脚步没停,双手插在裤兜里,径直朝大门走去。 “他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几个举灯牌的女孩先冲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几乎怼到他脸上。 “许道!你是不是靠关系进的组?你一个素人凭什么演男一号?你敢不敢回应!” “秦墨哥的角色被你抢了,你晚上睡得着吗?你不心虚吗!” “大家看看,这就是抢别人角色的劣迹艺人!警校开除的问题学生也能拍电影,娱乐圈没门槛了吗!” 许道站在原地,扫了一圈这些举着手机的脸。 “说完了?” 语气很随意,反而把几个女孩噎了一下。 她们显然习惯了被怼或者被无视。 但许道这种既不生气也不慌张的态度完全不在她们的剧本里。 带头的那个举灯牌的女孩最先反应过来。 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不正面回应就是心虚!我们要求剧组换人!把角色还给秦墨!” “还给他?” 许道歪了歪头。 “他那角色又不是我抢的,是他自己作没的。你们要讨说法,去找他本人问问他干了什么,堵我算什么,你们堵错人了。” 他侧身想从人群里穿过去,但几个女孩立刻横移两步。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拿着喇叭挤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帽子压得很低。 眼镜男把喇叭对准许道的脸。 “你打人我们可是有视频证据的!你不要以为有资本给你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种人就应该被...” 话说到一半,那个灰卫衣忽然往前踉跄了两步。 整个人往地上一倒,手里的手机摔出去老远。 他侧躺在水泥地上。 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惨叫。 “啊...你推我!你凭什么推人!” 眼镜男立刻蹲下去扶他,同时对着周围大喊。 “打人了!许道打人了!快拍下来!大家都拍下来!” 所有举着手机的粉丝齐刷刷把镜头转向地上那个灰卫衣,快门声响成一片。 灰卫衣在地上翻了个身,把脸露出来给镜头拍,嘴里还在喊着。 “我的胳膊!他拧我胳膊!疼死了疼死了!” 许道站在离他至少两米远的地方。 看了看地上那个正在表演的人。 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味道。 “哥们儿,你这也太不专业了。我力量再大也顶多让你关节错位,你捂着小臂干嘛?下次找人碰瓷之前先学学人体结构。” 灰卫衣的惨叫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叫了起来。 “他威胁我!你们听见了吧!他说下次还要打我!” 眼镜男站起来,用喇叭对着许道吼。 “你这是在恐吓受害人!我们都是证人!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给说法我们就不走了!报警!现在就报警!” “不用你报。”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陈嘉树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身后跟着四个片场的安保,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场务组。 “谁在我的片场门口闹事?” 陈嘉树走到人群中间。 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灰卫衣。 “这位先生,你刚才说许道推了你?” “对!就是他!所有人都看见了!我胳膊现在动不了!” 灰卫衣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好。” 陈嘉树点了点头,抬起手指了指头顶上方,开口道。 “看见那个没有?”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门的门楣上方,一个球形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正在匀速闪烁。 镜头正对着灰卫衣躺着的那块地。 “这个摄像头是我亲手装的。” 陈嘉树把对讲机往旁边一递。 “自从上次出意外之后,我把这个基地里里外外加装了二十六个监控。你们刚才推推搡搡的全过程,每一秒都录得清清楚楚。” 灰卫衣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脸上有些慌张。 陈嘉树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许道推了你,那正好,现在我们就把监控调出来,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放一遍。要是监控里许道真碰了你一根手指头,我当场把男一号换掉,合同作废,违约金我出,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来。 “但要是监控里是你自己躺下去的,那不好意思,诬陷他人、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三条加起来够你在派出所蹲几天的。我们剧组的法务正好闲着,你想打官司,我们奉陪到底。” 现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灰卫衣从地上爬起来。 钻进人群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速度之快,连眼镜男都没反应过来。 陈嘉树直起身子,看着剩下那些还举着灯牌和横幅的人。 “你们还有谁要报警的?要报一起报,我把监控室打开,咱们一次看个清楚。” 没有人说话。 几个女孩把灯牌悄悄放低了。 “不报警了?那我就说两句。” 陈嘉树把双手背在身后。 “许道是我亲自挑的人,他的合同是我亲手签的。你们谁要是不服,冲我来。我的名字你们应该都认识。” “我拍了三十年戏,挑演员从来没走过眼。我说许道能演,他就能演。等片子拍完了,你们要是还觉得他不行,到时候再骂也不迟。现在你们堵在我片场门口,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烧我的预算,你们谁赔?” 眼镜男的喇叭垂在手里,再也举不起来了。 “还有。” 陈嘉树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眼那些灯牌上秦墨的照片。 “秦墨为什么被换掉,你们自己回去查。别被人当枪使了还觉得自己是在伸张正义。散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不听话的学生。 四个安保往前迈了一步,人群开始松动。 第八十七章 调查 陈嘉树看着那群人散的散、溜的溜。 转身走到许道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事吧?碰着你没有?” “陈导,你也太小看我了。” 许道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就那几个人的身板,压根近不了我的身。” “那就好。” 陈嘉树伸手在许道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鼓励他说道。 “这帮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他们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该拍的戏好好拍。在这个圈子里,说什么都不如拿出作品来管用。等片子上了,谁好谁坏,观众自己会投票。” “陈导,你放心,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击到,当年早就被教官骂退学了。” 陈嘉树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苏棠从片场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戏里的衣服。 一件修身的旗袍,滚边盘扣,料子素净。 头发盘成民国时期流行的款式。 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说着。 “刚在休息室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苏棠上下看了看许道,确认他没什么损伤,才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倒沉得住气,那么多人堵着你,你也不跑?” 许道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开玩笑道。 “我向来喜欢以理服人。你看,他自己跑了,都不用我动手。” “以理服人?” 苏棠挑了挑眉说着。 “你之前跟秦树的人动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路数。” “那不一样。” 苏棠低头笑了一声,旗袍的立领衬得她下颌线条格外分明。 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许道开口。 “说正经的,这种事以后少不了。我当年刚拿影后的时候,也有一堆人说我是靠关系、靠潜规则上位的,骂得比这难听多了。” “我知道。” 许道把咖啡杯往旁边的桌子上随手一放,说道。 “谢了。不过我真的没把这些当回事,你们放心吧。” 陈嘉树拍了拍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行了,闲聊到此为止。许道,你跟妆造师去化妆间,今天第一场戏是你的重头戏,跟苏棠的那场裁缝铺对峙。这场戏是整部片子的情感转折点,你俩在地下室的暗室里第一次亮明身份,互相试探又互相提防,最后决定合作。” 许道点了点头,跟着场务往化妆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棠,苏棠正端着咖啡杯冲他微微举了一下。 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像是在说“别给我掉链子”。 ...... 方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方子昂靠在真皮座椅上。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在重播刚才影视基地门口的直播片段。 看到灰卫衣从地上爬起来逃跑的画面,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平板被他随手一推。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眼镜男缩着肩膀,额头上全是汗。 “废物。” 眼镜男整个人抖了一下。 方子昂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开口道。 “我给你安排了二十个人,让你去堵一个新人,不说伤筋动骨,你连停止拍摄都没有做到?” “方少,不是我们不行,是陈嘉树来得太快了,而且那小子根本不上套...” 眼镜男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还反过来给躺地上的兄弟科普人体结构,把节奏全打乱了。” 方子昂转过身,眼镜男立刻闭嘴。 他没有继续骂,只是无奈的摆摆手,说道。 “行了,你下去吧。这个月的钱照结,但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眼镜男如蒙大赦,鞠了个躬就往外跑,差点撞到门框上。 方子昂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 “让阿辉进来。”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肩宽体阔,站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站到了办公桌侧面,等着方子昂开口。 方子昂把平板转过来给阿辉看,询问着。 “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他不是一般人。” 阿辉简短地回答。 “废话,换成一般人早被吓退了。” 方子昂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阿辉面前,指着他说道。 “这是他的档案。警校刑侦专业硕士,成绩全优,格斗课程连续三届冠军。但毕业的时候,他没有被任何一家录用。” 阿辉翻开档案,目光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上停了一下,问道。 “原因呢?” “这就是我要你查的。” 方子昂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微微眯起来。 “档案上只写着‘不予录用’,没有具体原因。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你去把这件事翻出来,不管花多少钱,都要给我查清楚。” 阿辉合上档案,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 随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慢着。” 方子昂叫住他,告诫道。 “秦墨那个蠢货快完了,警方就差最后一步证据链。我可不想跟那个废物一样,注意手脚。” 阿辉点了下头。 “您放心。” 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方子昂继续盯着眼前的视频。 “这次,即便任家再保着你,也不可能让你全身而退了。” ...... 片场里,许道已经从化妆间出来了。 刚才化妆的小姑娘吃了他不少豆腐。 腹肌都快被摸出油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才在陈嘉树的催促下停止。 临走前,还把联系方式跟房卡递给了他。 “我这该死的魅力。” 许道已经换上了戏里的行头。 一身灰布长衫,料子故意做旧,袖口磨出了毛边。 脸上扑了一层薄粉,遮住了他原本偏白的肤色。 多了几分那个年代小人物的沧桑感。 此时的陈嘉树站在监视器后面,正在跟摄影指导讨论这场戏的分镜。 看见许道走出来,他抬手示意摄影师先停一下。 把许道叫到面前,开始传授方法。 “这场戏的场景是裁缝铺的地下暗室。你饰演的地下党身份暴露之后,苏棠饰演的军统特工主动找到你,提出合作。” “两个角色都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互相猜忌。你记住,你不是在演戏,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潜伏了五年的特工。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得让观众感觉到那种紧绷感。” 第八十九章 吻戏 “明白。” “苏棠。” 陈嘉树朝化妆间的方向喊了一声,苏棠从里面走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戏服,旗袍外面罩了一件深色的风衣。 脸上的妆容比刚才更淡了几分。 她走到许道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陈嘉树面前。 “这场戏的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重要。” 陈嘉树把手里的分镜本翻开,对着两人说道。 “苏棠先开口,你在暗室里等她,她进来之后先打量环境,然后坐下,说第一句话。许道,你的角色这时候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你的反应应该是警觉。”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走向指定的位置。 暗室的布景搭在二号棚的角落里。 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密闭空间。 灯光调成了昏暗的暖黄色。 一盏仿旧的白炽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罩上积了一层灰。 墙角堆着几匹布料和一个老式缝纫机。 破旧的木桌摆在正中间。 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许道在桌旁的条凳上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开始调整呼吸。 许道在警校受过专门的战术呼吸训练。 用腹式呼吸模拟紧张状态下的生理反应。 连瞳孔的缩放都能控制。 “《暗刃》第五场第一镜,开始!” 苏棠推门进来。 侧身先探进半个肩膀,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的四个角落。 确认安全之后才迈步走进来。 她走到桌前,站在许道对面。 居高临下地说道。 “陈先生,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许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沈小姐比我想象的胆子大。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走不出去?” “怕。” 苏棠拉开椅子坐下来。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点燃。 烟雾遍布在两者之间,她开口道。 “怕也得来。你不也一样?明知道这里随时可能被汪伪的人盯上,你还坐得住。” “习惯了。干我们这行的,哪天不是坐在刀刃上。” 苏棠的身体微微前倾。 带着棱角地试探着。 “说正事吧。我知道你是地下党的人,你也知道我是军统的。咱们两家的账以后有的是时间算,但现在有个人挡在咱们面前,汪伪情报处的张济民。你不除掉他,你的情报网迟早被他连根拔起我的特工名单也保不住。” “所以呢?” “所以我不妨跟你直说。我们联手,先把张济民干掉。事成之后,各走各的路。” 许道的手指停住了。 灯光忽明忽暗。 “沈小姐消息灵通。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年头,军统给汪伪当双面间谍的也不在少数。” “问得好。” 苏棠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身体往后靠了靠。 许道能看出她的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攥着。 那个位置,按照角色的设定,应该藏着一把枪。 他敏锐地注意到苏棠右手食指第一指节微微弯曲。 “你今晚会收到一份电报,张济民明天下午三点会去码头接一批军火。你带人去截,能截到,就证明我不是张济民的人。截不到,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算账。” “还有一条。” 苏棠站起来,绕到许道身后。 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个藏在报社里的联络员,叫老周的,他已经被张济民的人盯上了。如果明天你不信我,后天他的脑袋就会挂在城门楼子上。你信我,他还能活。” 许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倒是准备好了筹码。”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许道考虑了一下,答应下来。 “行。不过有一条:合作期间,所有情报共享。你瞒我一个字,这事就算完。” “成交。” 苏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出手,说道。 “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许道绕过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沈小姐先请吧。” 苏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先生,你这样的人,要不是生在这个年代,我们应该能当朋友。” “等打完仗再说吧。” 许道站在暗室的阴影里。 “到那时候,你要是还活着,我请你喝酒。” 苏棠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暗室的门重新关上。 “卡!” 陈嘉树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了宝。 他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扔,大步走到暗室门口。 “这条过了!” 陈嘉树拍着许道的肩膀,兴奋的开口道。 “你们俩的化学反应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 苏棠从暗室布景里走出来。 已经脱了外面的风衣搭在手臂上。 她上下打量了许道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刚才那场戏,不像是第一次拍的人。” “苏棠姐过奖了。” 许道把长衫的袖口往上拽了拽。 “我就是照着陈导说的来,他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陈嘉树手里拿着分镜本,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三条连过的兴奋劲儿。 他走到两人中间,有些自豪地说着。 “我挑的人,当然不会差。” 许道被两个人轮流夸,耳根有点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陈导,下一场什么时候开拍?” “下一场嘛...” 陈嘉树翻开分镜本,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 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下一场正好是...情感戏。” 许道愣了一下。 “情感戏?” 陈嘉树把分镜本转过来给两人看,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 “就是你跟沈小姐在裁缝铺分别之前,你送她到巷子口,下着雨,你给她披了件外套,然后...”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许道的目光停住了。 那行字写得很简短。 “陈仲远吻沈若兰。时长约五秒。近景特写。” “吻戏?” 许道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苏棠的表情还算镇定。 但耳根有一抹极淡的粉色正在悄悄往上蔓延。 她毕竟是个专业演员,拍了这么多年戏。 吻戏不是没拍过。 但她有些厌恶,所以大多数都是借位。 不知道为什么,苏棠第一次觉得,吻戏也还不错。 “对,吻戏。” 陈嘉树的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苏棠你拍过好几场吻戏了吧,怎么脸还红了?” 第九十章 吻戏小技巧 苏棠咳嗽了一下,似乎像是在找理由。 “这棚里暖气开太足了,有点热。” “有点热??” 陈嘉树看了一眼外边。 深秋的阴雨天。 几个场务正裹着外套哈气。 陈嘉树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眼底带着笑意说道。 “行,确实有点热了,那你们俩先交流交流,找找感觉。我去盯一下雨幕的调试,半小时后开拍。”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许道,别紧张,跟着苏棠的节奏来就行。” 苏棠看着陈嘉树带着调侃的笑容离开,有些不知所措。 同样的还有许道,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这辈子面对过不少的危险场面。 但要跟一个影后演吻戏,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打破两人之间这诡异的气氛,说道。 “苏棠姐,那个...这戏一般怎么拍?有什么技巧没有?” 苏棠迅速平复情绪。 脸上已经恢复了专业演员的从容。 她毕竟拍了这么多年戏,什么场面没见过。 “技巧嘛...” 苏棠把距离缩短到一个比较合适的交流距离,开始认真地讲解道。 “首先是站位。你要站到我的右前方,不要太正,稍微侧一点,这样摄影师抓拍的时候角度更好看。” “还有就是,你得注意我的呼吸节奏。吻戏最忌讳的就是两个人各亲各的,你得跟着我的节奏来,我往左边偏你就往左边偏,我停你就停,别硬来。” 许道听得很认真。 苏棠看着许道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险些笑出来。 谁家拍吻戏前这么正经。 以前那些,听说跟她拍吻戏,每个都摩拳擦掌。 导致她基本都是借位拍摄。 说起来,这次应该算上她跟许道的荧幕初吻。 听化妆组的小姑娘说,许道可是有着八块腹肌,自己要不要... 刚想到这里,她赶紧将脑子里边的奇怪东西甩出去,继续讲解着。 “还有一点很重要,你的手。吻的时候手别太僵硬了,放在腰上比较自然,你来试试。” 许道点了点头,虚抱着空气说道。 “明白了,是这样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苏棠说着说着,声音慢了下来。 目光渐渐被许道所吸引。 近距离看,这张脸确实那些小鲜肉强多了,俊朗之中又没那么阴柔。 眼睛带着天然的干净之色。 脸部的每个细节都天然的组合在一起,似乎女娲造人时,在他身上多下了点功夫。 她理解今天化妆间的小姑娘为什么盯着他不放了。 等电影播出,恐怕要多一批脑残死忠粉了。 “苏棠姐?” 许道见她没声音了,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 “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地方要注意...是哪个地方?” 苏棠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是她惯用的技巧。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着。 “还有就是...要提前进入角色的情绪。” “吻戏不能干巴巴地亲上去,你得带着角色的情感。陈仲远这个人,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表达感情的性格。他送沈若兰到巷子口,外面下着雨,他知道这次分别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这不是在告别,他是在诀别。” “诀别。” 许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诀别。” 苏棠又重新进入了讲解的状态,细细地说道。 “刚才那场戏,他的情绪是试探、不信任。但到了这里,两人已经建立了情感。他已经决定了再也见不到她的准备。他吻她,便是诀别。” 诀别。 许道想起在警校的时候,教官让他们写过一封“遗书”。 假设自己即将执行一项没有退路的任务,给最亲近的人留一封信。 他记得自己写给了老许,只有三行字。 刚开始写了撕,撕了写。 最后交上去的那一版只有一句话。 “爸,我走了。你别一个人喝酒。” 教官看完便评价道。 这是他见过的,最像遗书的遗书。 诀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明白了。” 许道抬起头看着苏棠。 眼神开始变化,脱口的话语也沉重起来。 “把这次见面当成最后一次。” 苏棠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许道似乎有个特殊技能。 只需要把脑子里的某个开关拨过去,整个人就进入了角色里边。 怪不得陈导说过,他天生适合这部戏。 如果真的让秦墨来演,可能又会变成耍帅的破烂电影。 “对,就是这样。” 苏棠像是怕打扰许道的状态,轻声细语道。 “保持住,一会儿开拍的时候就带着这种感觉来。” 许道点了点头,按照她刚才说的站位要求,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缩短到了一臂之内。 苏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 许道低下头看着她。 看起来既专注又温柔。 苏棠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她在心里迅速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这是进入角色状态的自然反应。 沈若兰面对陈仲远的时候本来就该心跳加速。 对,就是这样。 “然后我...” 许道抬起手,悬在她的腰侧,询问着。 “我手放这里?” “对。再往上一点,不要太低。” 苏棠毫无顾忌地将许道的手摁在了自己堪堪一握的腰间 掌心的温度传来。 她下意识地收了一下腹。 然后苏棠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苏棠你可是影后,你在干嘛。 许道盯着苏棠那完美的面容,心跳漏了一拍。 怀中的女子有些柔弱,身上的香水味钻进他的鼻子里边。 两人之间越来越近,苏棠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接受下面的场景。 就在这时,陈嘉树的声音从雨幕布景那边传过来。 回荡在整个二号棚里。 “灯光调好了!雨幕也OK了!许道苏棠,准备开拍!” 两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许道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我先过去站位了。” “嗯。” 苏棠抚着心跳,暗声道。 “混蛋陈导,早不说晚不说,非要...” 雨幕布景搭在二号棚的巷子口。 一条仿旧石板路的尽头,。 路灯灯柱是仿铁锈的质感,雨从棚顶的管道里洒下来。 在路灯光照下形成一道细密的雨帘。 许道站在路灯下面,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苏棠站在他对面。 雨幕把两个人笼在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第九十一章 许道荧幕初吻 “《暗刃》第六场第一镜,开始!” 陈嘉树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许道看着苏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张济民的情报网分布图。他在码头有三条暗线,接货的时候人不会少,你带人从东面突进去,我的人在西面接应。” “你呢?” 苏棠接过纸条,将它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她看着许道的眼睛,声音有些慌乱。 “你把这东西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有办法。” 许道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棠肩上,笑着安慰道。 “老周今晚之后会转移,报社那条线暂时断了,我还有别的渠道。” “你在说谎。” 一道水线顺着苏棠的脸颊滑下来。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先动一下。” 许道沉默了许久。 “果然,最了解我的...一直是你。” 许道揽过苏棠的后腰。 苏棠踮起脚尖,嘴唇贴了上来。 带着淡淡的柔软。 许道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投入其中。 然后他便听到了陈嘉树的声音。 “卡!” 两个人迅速分开。 苏棠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下颌。 许道往后退了一步。 恨不得把陈嘉树的嘴封上。 自己刚刚体验了吻戏的美好,就被打断了。 陈嘉树朝两人招了招手。 “你们俩过来。” 许道和苏棠走到监视器前面,弯腰看着屏幕上的回放。 画面里,雨幕中的两个人拥吻在一起。 但陈嘉树点了暂停。 两人就眼睁睁看着陈嘉树指着拥吻的画面。 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边。 “你看这里,你的表情是对的,肢体也没有问题。但是...” 他把画面往回倒了两秒,重新播放。 “这里,你吻上去的那一刻,你的手指同时收紧了,有点僵硬的感觉。” 许道盯着画面里自己的手指,不得不承认陈嘉树说得对。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个细节。 但通过监视器一看,确实有点显示出了紧张,这是不应该有的情绪。 “还有苏棠。” 陈嘉树把画面切到苏棠的特写。 “你这边也有点问题。你闭眼的时机晚了大概零点几秒。本来这个影响不大,但配上许道的僵硬,整个画面的情绪就被带偏了。本来是诀别前的告白,你们俩拍出来的感觉像是...怎么说呢,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在相亲。” 苏棠抿了抿嘴。 “第一遍能拍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陈嘉树笑着说道。 “不过这种戏就是得磨。你们俩重来一条,放轻松,别想太多。许道你手放松,苏棠你闭眼早一点,再试一次。” 许道和苏棠重新站回雨幕里。 道具组把两人身上的水渍重新补了一遍。 化妆师冲上来给苏棠补了被雨淋花的唇妆。 陈嘉树坐在监视器后面,端着保温杯。 “《暗刃》第六场第二镜,开始!” 第二条拍完,陈嘉树喊了卡,说情绪对了但走位偏了半寸,灯光没追上。 第三条拍完,他说节奏对了但许道的手又僵了。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陈嘉树每一次都能从回放里找出一点新毛病。 拍到第八条的时候,许道已经数不清自己被雨淋了多少遍。 长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嘴唇被苏棠亲了八次。 每次都是实打实的。 没有借位,没有替身。 “这一遍感觉好多了。” 苏棠从助理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她的唇妆已经补了不知道多少次。 口红蹭在许道嘴角的痕迹被化妆师手忙脚乱地擦掉。 她看着许道被亲得微微发红的嘴唇。 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道摸了摸自己的嘴,确实有点肿了。 他在警校跟人对打的时候都没这么狼狈过。 现在却被一场吻戏折腾得嘴唇发麻。 “陈导到底要拍几条?我看你们状态挺好的啊。” 一个声音从道具架旁边飘过来。 许道转过头,看见任芃芃正躲在道具架后面,手里攥着手机。 脸上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表情。 “二小姐?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没你的戏吗?” 任芃芃把手机迅速往口袋里一塞,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我就是来看一看,看一看。观摩学习嘛,我也是演员,看看前辈怎么拍戏,不行吗?” 许道眯起眼睛看着她。 犯罪心理学告诉他,这小妮子有事瞒着他。 “你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 许道问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任芃芃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 “我就是纯路过!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继续拍,继续拍。”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道具架旁边的时候差点撞翻了一排仿旧的电报机。 手忙脚乱地扶住,然后转身就溜了。 许道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第十条的拍摄准备已经开始了。 他只好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转身走回雨幕里。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任家的家族群里已经翻了天。 任芃芃躲进休息室,把门反锁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 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群里已经炸了锅。 她刚才手贱发出去的那段视频,正好是第一条吻戏的片段。 角度刁钻,画面清晰。 雨幕中的两个人拥吻在一起。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侧脸轮廓都勾了一道金边。 视频后面她还配了一句话。 “许道荧幕初吻!!!” 任清明的消息最先冒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艾特了任意浓。 然后苏曼音也跟着艾特了任意浓。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商量好的一样。 老太太的消息紧随其后。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意浓啊,你看到没有?这小许道跟那个女明星拍这种戏,你可不能就这么看着。这孩子我瞧着是真不错,你要是再不下手,这么好的孙女婿可就跑啦!”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 “任意浓已退出群聊”。 第九十二章 你亲的..很开心啊! 任芃芃盯着这条系统消息,后背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到许道的微信头像,想给他发条消息预警一下,但字打到一半又删了。 她想象不出来许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念叨了一句。 然后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进包里。 决定今天之内都不再碰它。 此时的任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任意浓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已经裂了。 裂纹正好横穿了苏棠踮起脚尖吻上许道的那一瞬间。 “混蛋,你亲的很开心是吧。”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 “张助理,帮我买个新手机。对,现在就要,还有......” 她顿了顿。 “今天下午的会推迟到明天。” 张助理在电话那头连声应是。 挂了电话之后对着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谁也别惹任总。” 二号棚里,第十条拍完。 陈嘉树终于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 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摘下耳机,大步走到许道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条可以!过了!” 许道长出一口气,从场务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他的嘴唇已经明显肿了一圈。 苏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你还好吧?” 苏棠指了指他的嘴唇。 自己的笑容也有点绷不住。 “还好,就是感觉嘴唇不是自己的了。” 许道摸了摸嘴角,笑起来的时候都感觉有点发木。 “你呢?” “还好...” 苏棠拿毛巾按了按嘴角。 许道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正准备去找任芃芃问清楚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看见她正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低着头疯狂地划着手机屏幕。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脸上又挂上了那个做贼心虚的笑容。 “拍完啦?辛苦了辛苦了!咱们回去吧?车钥匙我给你拿着呢,走吧走吧,天都快黑了。” 她站起来,把许道的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 然后推着他的后背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许道被她推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二小姐,你今天特别反常,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没有,我就是饿了,想早点回去吃刘师傅做的排骨,你不饿吗?你一定也饿了。” 任芃芃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唇抿得紧紧的。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许道只好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辆。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许道把车停进地库,任芃芃第一个跳下车。 头也不回地往主楼方向跑去。 许道看着她那副仓皇逃窜的背影。 越发确定她今天肯定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而且跟他还有关系。 推开主楼餐厅的门,许道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但没有人动筷子。 任清明坐在主位上。 表情像是在看戏一样。 苏曼音难得地下了楼,膝上盖着一条薄毯。 嘴角微微弯着。 老太太坐在老爷子旁边,正拿手帕擦着嘴角。 看见许道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任意浓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许道还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许道悄悄问着任青筠。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今天谁惹她了吗?” 任青筠兴奋地竖起大拇指说道。 “许哥!自求多福吧!” 许道听得一脸懵。 “不是,我惹大小姐了?没有啊,今天都没看到她啊,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任青筠悄咪咪地把手机递过去说道。 “哥,你那个吻戏演得真好!” 许道人傻了。 怎么会? 随后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缩在座位上正疯狂扒饭的任芃芃。 有内奸!!! “二小姐。”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任芃芃的肩膀抖了一下。 迅速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此时,任意浓率先开口说道,许道直感觉周围的气温低下来。 “亲得很开心啊。” 许道转过头看着她,后背一瞬间挺得笔直。 他对危险的嗅觉比警犬还灵。 “大小姐,那个...剧情需要。陈导说这场戏是诀别前的告白,角色需要这个情感爆发点,我们拍了整整十条才过,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 许道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他发现任意浓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而他的嘴唇因为刚才那十条吻戏,现在还微微肿着。 “好一个剧情需要。” 任意浓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高跟鞋跟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许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向任清明,对着口型悄悄问道。 “这什么情况?” 任清明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个不太厚道的笑容,说道。 “小许,意浓这就是闹别扭了,哄哄就好了。” “不是,任叔...” 许道指了指楼梯口,疑惑道。 “大小姐为什么生气啊?那就是拍戏,是工作,我跟苏棠姐之前连面都没见过几次,那就是个...” “小许道。” 老太太像是在哄一个没开窍的孙子。 “听你任叔的,上楼去看看。女孩子生气的时候,不需要你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只需要你去找她。去吧。” 许道张了张嘴,发现满桌人都在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没想到自己还得兼任哄女孩子的活。 许道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走到门口,抬手正要敲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的声音。 那节奏,更像是把键盘当成了出气筒。 以任意浓现在的击键速度和力道。 这份文件打完了估计连标点符号都是带着杀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键盘声停了。 里边传来冰冷的声音。 “出去。” 第九十三章 小雅在家吗? 许道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 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狗腿笑容。 任意浓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那个...大小姐,你晚饭没吃几口,刘师傅让我给你端了碗汤上来。” 许道把手里端着的汤碗举了举,也不等她回答。 侧身挤进门缝,把碗放在书桌角上。 顺手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往旁边挪了挪。 “汤放那儿,你可以出去了。” 任意浓的目光已经回到了文件上。 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有一种专业术语叫做... “假装在看”。 “大小姐,你肩膀都僵了。坐了一整天吧?我跟刘师傅学过几手推拿,要不要试试?” 许道说着就绕到椅子后面,把两只手搓热了,搭在任意浓的肩膀上。 他学过急救推拿,主要是用来缓解训练后的肌肉拉伤。 力道和穴位都拿捏得准。 “许道,你...” 任意浓看着许道耍赖的样子,也没了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力道太轻了是吧?我再加点。” 许道的指尖感受到僵硬的肌肉。 这是典型的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肩颈劳损。 他手上一边按,嘴里一边自顾自地说开了。 “大小姐,其实今天这场戏我也不想拍的。陈导那个人你知道的,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任意浓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继续听着许道说下去。 “但是我想着,既然签了合同,就得把活干好。这不是为了我自己。” “网上那帮人天天骂我是靠关系进组的素人,骂任家仗势欺人,骂陈导瞎了眼。我要是没拍好,那不是正好给他们递刀子吗?所以我就想着把这场戏拍好了。” “等片子上映了,让那些小黑子看看,任家挑的人,不是个好看的花瓶。” 任意浓盯着许道。 低声说了一句。 “自恋!” 许道嘿嘿一笑,趁热打铁地说着。 “大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没经验被娱乐圈那些人坑,这些我都知道。” “你还知道我是为你好?” 任意浓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 “那些女明星个个都是人精,嘴上说着跟你是工作关系,转头就能拿你做文章。你这种小雏鸡就等着被人玩死吧。” “是的,大小姐对我如此只好,真是让我感激涕零,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没个正行的。” 任意浓嘴角微微向上。 许道笑嘻嘻地插科打诨道。 “大小姐就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任意浓的耳根泛起的淡粉色。 “少在这儿花言巧语。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发自肺腑,自学成才。” 许道绕到侧面,蹲下来。 手法已经无缝切换成了捶腿。 他一边捶一边感受着大腿的柔软。 好腿,一百分。 “大小姐,你就别生气了。你要是气坏了身子,明天谁送你去公司?谁帮你挡那些烦人的应酬?谁给你推拿捶腿?” 任意浓低头看着他。 终于破防了,脸上带着红晕,总感觉他的手在作怪。 “行了行了,别捶了。” 任意浓把大长腿腿往旁边挪了挪。 说是捶腿,但总感觉许道在吃自己豆腐。 “汤都快凉了。” “得嘞。” 许道站起来,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喝汤,我去厨房看看刘师傅还有没有剩的排骨...我晚上也没吃饱,刚才在餐厅光顾着看你们的脸色了,筷子都没敢动。” “谁让你不吃了。” 任意浓端起汤碗,用勺子搅了两下。 “楼下锅里给你留着,自己下去。” “得令。” 许道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关总算是过了。 就是可惜了,丝袜换下来了,要不然这腿也很润了。 许道从二楼下来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散了场。 任清明扶着苏曼音回了房间,老太太和老爷子也去了后院。 只有任青筠还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他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 “许哥,哄好了没?” “作业写完了?考试考第几?......” 许道发出夺命多连问。 “许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任青筠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关心你。我姐那脾气,从小到大没人敢在她摔筷子的时候追上去,你是第一个。怎么样,吃闭门羹了没?” 许道懒得搭理他,径直进了厨房。 刘师傅留的饭菜还温在锅里。 他坐在厨房的小桌旁,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所有饭菜。 回到偏楼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短袖。 整个人才感觉活过来了。 他靠在床头,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 宿舍群照例是几个人在吐槽着工作。 他随手回了几条消息,然后点开了宋晚晴的对话框。 按下视频通话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屏幕亮起来,宋晚晴靠在卧室的床头,穿了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睡裙。 肩带细得几乎看不见,锁骨以下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 勾勒出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曲线。 头发散在肩上,刚洗过的样子,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意。 脸颊被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微微泛着光。 她看见许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眉眼弯起来,笑意盈盈地问道。 “怎么这个点打过来了?” “这不今天在片场拍了一天的戏,刚回来。” “嗯,我今天也在网上看到新闻了。” 宋晚晴把手机往床头靠了靠,整个人侧躺着。 蕾丝睡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露出幽深的一线天峡谷。 “怎么样?演戏累不累?” 宋晚晴完全没注意到已经泄露的风景,只是关心着许道。 “还行,就是角色得反复琢磨一下,毕竟以前没学过这些...” 许道的目光被那件黑色蕾丝睡裙吸引。 领口的蕾丝花边刚好卡在锁骨下方。 再往下就是一片柔软的起伏。 他清了清嗓子,悄咪咪地问道。 “晚晴姐,小雅今天在家吗?” 宋晚晴顿了一下,睫毛微微颤了颤,别开目光。 耳根已经烧起来。 回答道。 “不在。她这周住校,宿舍有晚自习,周末才回来。” 第九十四章 陆子谦 许道将视频挂断。 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推开偏楼侧门。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朝车库走去。 宋晚晴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 脸上还是素颜,这件睡裙还是两年前买的。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梳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简单化着淡妆,翻出一支唇膏抹了一下。 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睡裙的领口。 做完这一切,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宋晚晴,你怎么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脚步声从楼梯间一路传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许道站在门外。 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推开了。 许道一步迈进来,右手顺势揽住她的后腰往怀里一带。 反手把门关上。 宋晚晴被他箍在怀里。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长驱直入。 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 “我想你了!” 宋晚晴嘴唇上的唇膏已经被蹭得干干净净。 眼角泛着水光,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嗔怪道。 “你就会逗我。大半夜的跑过来,明天不是还要拍戏?” “那不重要。” 许道说完,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宋晚晴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被他抱向卧室。 夜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洒了几道银白色的光斑。 卧室传来来动听的音乐声音。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许道的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庄园大门,停在地下车库。 他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然后快步走回偏楼。 换了身干净的衬衫。 对着镜子确认脖子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他走到主楼门口的时候,正好七点二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任意浓就该出来了。 他在台阶上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没过一会,主楼的大门便打开了。 任意浓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深蓝色职业装。 内搭白色真丝衬衫。 看见许道已经等在门口。 她微微点了下头。 “大小姐,早。” 许道拉开后排车门,脸上挂着标准的狗腿笑容,关心道。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还行。” 任意浓弯腰坐进后排。 开口道。 “你今天倒是挺准时。” 许道关上车门的手顿了一下,背后冷汗直冒。 但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绕回驾驶座,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后视镜里任意浓正低头翻手机。 见她没怀疑,许道悄悄松了口气。 昨晚从宋晚晴家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要不是自己一路一百八十迈开回来。 今天早上这一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 朝着任氏集团开去。 许道把车稳稳停在任氏大厦门口,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任意浓踩着高跟鞋从车里出来。 她正要往旋转门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大厦门口围了一圈人,中间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 车前盖上用红玫瑰摆了个心形。 车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西装。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偶像剧片场里走出来的。 他看见任意浓下车,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意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这些花都是今天早上从荷兰空运过来的,每一朵都是我亲手挑的。” 白西装把花束往前一递。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 没接花。 “陆子谦,我上周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这种场面,也不喜欢被人堵在公司门口。你再这样,两家的合作就不用谈了。” “别别别...” 陆子谦赶紧把花收回来,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你看我来海市这么久了,我们都没好好聊过。我爷爷说了,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我有司机,有助理,不需要谁照顾。” 任意浓绕过他。 “还有,你爷爷跟我爷爷是老朋友,所以我们两家才有生意往来。别把这层关系当成你的通行证。”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旋转门。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陆子谦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但还是很绅士地冲任意浓的背影喊了句。 “下次见。” 许道靠在车门上,看完这出戏,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 他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正准备上车,就看见陆子谦朝他走了过来。 这富二代把花往车后座随手一扔。 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到许道面前。 “你是意浓的司机吧?你叫什么名字?” 陆子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语气倒是挺客气。 “许道。” “许道,你跟着意浓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 许道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陆子谦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应该知道意浓喜欢什么吧?她平时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有什么爱好?我追了她快两周了,连顿饭都没约到,你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 许道看着他这副锲而不舍的样子。 挑了一下眉毛。 这位陆少爷虽然排场大了点,但说话倒是不讨人厌。 而且任意浓刚才说两家有生意往来。 也就是说这位暂时不能直接怼。 “我家大小姐嘛...” 许道露出坏笑说道。 “她最喜欢那种不轻易放弃的追求者。说白了,就是死缠烂打那种。你现在这个程度,还不够。” 陆子谦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被点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欣喜地说道。 “真的?难怪我每次约她都被拒绝...是我太容易放弃了!” “对啊。” 许道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使劲憋着笑说道。 “你得加大力度。今天送花,明天送早餐,后天送下午茶,天天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坚持就是胜利,这可是我们大小姐的原话。” 第九十五章 柳老师走了 “有道理!” 陆子谦用力拍了一下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转身走回劳斯莱斯旁边。 从扶手箱里拿出三沓崭新的钞票。 直接塞进许道手里。 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兄弟,你是个好人!这点小意思你拿着,以后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说,好处少不了你的。” 许道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三沓钞票。 大概三万块。 他把钱往内袋里一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用力握着他的手说道。 “陆少客气了。你加油,我看好你。” “好好好!我明天就送早餐来!” 陆子谦兴冲冲地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银灰色的车身汇入车流。 许道看着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拍了拍口袋里那三沓钞票。 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 “周末老地方,我请客。” 王胖子秒回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道打字回道。 “碰上贵人了。” 许道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动车子朝影视基地开去。 下午的动作戏拍得格外顺利。 武术指导提前跟许道过了三遍走位。 实拍的时候一条就过了。 陈嘉树又拉着许道补了两个特写镜头,不到五点就收了工。 许道换下衣服,擦了把脸,开车回到任氏大厦。 任意浓上车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没看完的报表。 她翻了两页,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说到。 “过两天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你跟我一起去。” “婚礼?”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行,回头我跟陈导请个假。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帮我去挑一份新婚礼品,不用太贵重,得体就行。” 任意浓翻了一页报表。 许道点了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大小姐,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任意浓翻报表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盯着他。 “女的。” “了解了解,我就是随口一问,方便挑礼物。” 许道立刻把目光收回来。 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过。 以后这种问题,打死也不能问。 把任意浓送回庄园之后,许道刚在偏楼房间里坐下来。 正准备给宋晚晴发条消息,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白颜颜。 “喂,白警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白颜颜的声音。 “许道,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能出来陪我喝一杯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随便聊聊。老地方,那个烧烤摊。” 许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认识白颜颜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主动说过这几个字。 这个女人连在警校被教官罚跑二十圈的时候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唯一一次掉眼泪还是因为他。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示弱的人。 “你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许道挂了电话。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夜色里弥漫。 许道远远就看见了白颜颜。 她坐在最角落的那张塑料桌前。 面前摆着四五个空的啤酒瓶。 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喝完的。 桌上点了一盘烤串,一根没动。 她就那么坐着,跟平时那个利落的白警官判若两人。 许道在警校认识她这么多年,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骨。 许道在她对面坐下来。 自己从桌边拿了瓶啤酒。 倒了两杯。 白颜颜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许道的手停了一下。 眼神涣散。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出什么事了?” 许道皱眉问道。 白颜颜没说话,又灌了一口啤酒。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懒得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 “柳老师......柳老师走了。” 许道手里的啤酒瓶滑落下去。 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啤酒沫溅在他的裤腿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谁走了?” “柳老师。” 白颜颜把啤酒瓶搁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前天晚上走的。抢救了六个小时,没救回来。” 许道脑子里闪过前几天,柳长河站在他面前。 “我在门口看了一眼监控回放,我说怎么看怎么眼熟。我就跟小白说,这个手法一定是我教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骄傲。 那时候许道还觉得这位柳老师精神头足得很。 “不可能。” 许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周围几桌客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我跟他在度假村才见过面,他精神好得很,还说...” “许道。” 白颜颜打断他。 “他是被人杀的。” 周围嘈杂的烟火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许道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柳老师前天带完最后一批新学员,回家的路上,在巷子里碰到一个刚出狱的犯人。那个人是二十年前柳老师亲手抓进去的,对他怀恨在心。那人拦住了柳老师,当街......” 白颜颜的嘴唇在发抖。 “......捅了六刀。六刀,刀刀致命。柳老师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公文包,里面装着新学员的培训资料。” 许道低下头。 他想起自己当年那件事。 他被列入不予录用名单的时候,所有老师都不敢替他说话。 只有柳长河一个人拍着桌子跟上面的人对着干。 柳长河用自己的职业生涯给他担保。 说许道这孩子他带了六年,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后来虽然没有改变最终的决定,但至少保住了他。 没有让他留下案底。 如果不是柳老师,他现在可能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 “凶手呢?” 许道的声音安静下来,白颜颜听出了那层冰面之下翻涌的东西。 “跑了。附近巡逻的同事虽说赶来很快,但太晚了......血出得太多,救护车到的时候柳老师已经没了意识。” 白颜颜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抽动。 “他抢救的时候我就在走廊里。师母坐在我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第九十六章 给我找到他 许道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手术室门口的日光灯惨白。 直至医生走出来,摇摇头。 说着。 “我们尽力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没喝的啤酒,慢慢地洒在地上。 酒液顺着水泥地的裂缝淌开。 “什么时候办葬礼?” 许道问。 “后天。” 白颜颜抬起头。 “市局准备给他申报烈士。柳老师在刑侦一线干了三十多年,破了两百多起案子,抓了四百多个嫌疑人。他本来前年就该退休了,但他跟局里申请延期,说想再多带几批新人。” “老师最常提起的人就是你,他给那群人说过,曾经见过一位天生的刑警,只可惜...” 许道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至将胸腔翻涌的怒火摁下去。 “那杂碎长什么样?” 白颜颜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通缉令。 推到桌子对面。 许道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四十出头,三角眼。 嘴角有一颗黑痣。 照片是出狱时拍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麻木的戾气。 他把每一个特征都刻进脑子里。 便还给白颜颜,把她从塑料椅上拽起来。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白颜颜被他拽着胳膊,脚步踉跄地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挣扎。 只是低着头。 许道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白颜颜靠在座椅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眉头还是皱着。 到了她家楼下,许道叫了两声没叫醒。 只好把她从副驾驶里抱出来。 白颜颜比他想象中要轻,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 上了楼,门口是密码锁。 他想起之前白颜颜告诉过他密码。 “咯嘣!” 门打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一片昏暗。 只有卧室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 他把白颜颜放到床上,替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好。 白颜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许道没有听清。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然后转身下楼。 轻轻带上了门。 夜风从楼道窗户里灌进来。 他靠在车门旁。 掏出手机,划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屏幕上的备注只有一个字母,这个号码他存了好几年。 用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他以为要转语音信箱的时候。 那头接了起来,背景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 还有个女人在笑。 “道?Bro,我没看错吧...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吗兄弟?” 男人的英文带着一口浓重的东海岸口音。 “K,帮我查个人。” 许道没有寒暄,声音里边带着杀意。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忽然小了。 再开口时,K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名字和最后出现的地点。” 许道把通缉令上的信息和从白颜颜那里听到的细节报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夹杂着几句他听不懂的语言。 大概是K在跟身边的人交代什么。 “道,我确认一下...这个人惹到你了吗?” K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许道没有回答。 K似乎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轻轻笑了一声。 “OK,我明白了。放心,两天之内给你结果。你知道我的效率。” “谢谢。” 许道说完挂了电话。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地上散落着一地烟头 第二天一早,许道准时出现在主楼门口。 任意浓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在许道脸上停了大概三秒钟。 今天的许道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还是看出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周身像是有一层阴云笼罩在头顶。 拉开车门的时候,不再有着寒暄的问候。 任意浓弯腰坐进后排。 在许道关车门之前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 “大小姐,请系好安全带。” 许道打断了她的话语。 任意浓只好放弃。 许道发动车子,驶出庄园大门。 车厢里比平时安静得多。 任意浓选择了不问。 这是她的方式:当你不想说的时候,她不会逼你,但她会让你知道她在。 后视镜里,任意浓虽说在翻着文件,但是注意力都在许道的身上。 仅仅几分钟,便到了大厦的门口。 陆子谦果然一大早就来了。 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任氏大厦门口。 这次没摆玫瑰花,而是换了个路数。 左手拎着一袋包装精致的早餐盒。 右手端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西装口袋里插了朵白色的洋桔梗。 他看见任意浓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意浓!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特意去城东那家粤式茶餐厅排了半小时队,虾饺还是热的,肠粉也是刚出锅的...” 任意浓连眼皮都没抬,绕过他径直往旋转门走。 陆子谦端着咖啡追了两步,被旋转门挡在外面。 只好隔着玻璃冲她的背影喊了句“明天我给你带蟹黄包”。 旋转门冷漠地转了一圈,把这句话隔绝在了大厦外面。 许道站在车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今天没有调侃陆子谦的兴致。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车门上。 等任意浓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里,然后冲陆子谦微微点了下头。 “许道!” 陆子谦兴冲冲地走过来,把手里的早餐袋往他手里一塞。 “这份是给你的!顺便问一下,意浓今天心情怎么样?我明天送蟹黄包她会不会喜欢?” “挺好。” 许道说了两个字。 他把早餐袋搁在副驾驶座上,拉开车门,发动了引擎。 去片场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趁着红灯低头看了一眼,是K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目标昨天出没于海市的化工厂附近,已锁定大致范围,正在缩小半径。明天下午给你精确坐标。” 许道把手机锁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然后缓缓松开。 片场里一切如常。 化妆间的小姑娘照例找借口摸了好几次他的腹肌。 但今天许道没有像往常那样配合。 只是安静地坐着。 小姑娘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后半程也安静下来。 第九十七章 兄弟 苏棠在候场区翻剧本,看见许道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放下剧本,走到他面前。 直接问道。 “你今天状态不对。出什么事了?” 许道抬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随后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了。” 苏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没有再追问。 转身走回候场区继续翻剧本。 陈嘉树在监视器后面连看了好几条回放,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许道今天的状态在镜头前反而更有质感。 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老赵,过来一下。” 他朝副导演招了招手。 副导演小跑过来,陈嘉树把分镜本往他手里一塞。 “把外景计划提前。三天后,去清凉山拍枪战戏。许道跟陈眠的那场重头戏。” 副导演翻了两页拍摄计划,面露难色。 “提前?陈导,清凉山那场地租金是按原计划订的,临时改期要加急,还得重新调配器材运输、住宿安排、外景许可证...这一套下来预算得超不少。” “超的预算我去跟任总谈。” 陈嘉树摆了摆手。 “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去打电话调度,器材组下午开个碰头会。” 副导演张了张嘴。 把到嘴边的话全吞了回去。 跟陈嘉树合作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老狐狸的脾气了。 平时在片场里嘻嘻哈哈的。 但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嘉树处理完副导演,站起来走到许道旁边。 许道正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陈嘉树在他旁边坐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语气随意地说道。 “许道,三天后咱们去清凉山。那边有片原始森林,地形复杂,正好拍你跟陈眠的野外枪战戏。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行。” 许道点了下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陈导,明天我想请一天假。” “请假?去哪儿?” 陈嘉树扭头看他。 “有位长者走了。” 许道的声音很平静。 “明天是葬礼。我想去送送。” 陈嘉树点了下头。 在许道肩膀上拍了两下。 “去吧。好好送,别留遗憾。” 说完就转身往监视器方向走了。 晚上收工之后,许道把任意浓送回庄园。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任意浓推开车门。 “大小姐,明天有点事,想请个假。” “好。” 任意浓看着许道,问道。 “有需要帮忙的吗?” 许道摇摇头。 开车离开了庄园。 来到那家烧烤摊。 今天摊子上人不多。 最角落的那张塑料桌空着。 他从冰柜里拎了半打啤酒。 仰头灌了小半瓶。 啤酒冰凉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 并没有让胸口的压抑感减轻多少。 刚喝完第一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沾着灰的运动鞋。 许道抬起头,路灯逆光勾勒出四个人影。 王胖子站在最前面,两只手各拎着一袋啤酒,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 老郑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两袋烤串。 香味飘了一路。 李浩和刘子文跟在后面。 一个抱着纸杯和一次性盘子,一个胳肢窝底下夹着两瓶二锅头。 几人连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好小子。” 王胖子把啤酒往桌上一顿,塑料桌被砸得晃了两下,笑着说道。 “这酒没哥几个你能喝明白吗?” 老郑把烤串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没说废话,只是伸手在许道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兄弟,今天......不醉不归。” “好小子,自己偷偷吃独食!” “不厚道啊你!” 许道看了看他们四个。 显然都是从单位加班中途跑出来的。 这些人在警校的时候跟他一起翻过墙、罚过跑、挨过骂。 毕了业散在各个角落里各自讨生活。 但今天,他们全来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把桌上那半瓶啤酒拎起来,冲他们举了举。 “放屁,都给老子坐,老板...再加二十串板筋,五十羊肉串,多放辣椒。” “今天不喝躺下,都特么别回去!” 王胖子把袖子撸到手肘。 一只脚踩在塑料凳上。 唾沫星子横飞地讲当年的事。 李浩笑得直拍桌子,刘子文被啤酒呛了一口。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 王胖子又讲毕业前夕那场散伙饭。 许道一个人喝翻了一桌人,最后是被抬回宿舍的。 路上还在喊。 “我没醉,再来。” 许道听着,嘴角也浮起一点笑意。 兄弟有时候就是这样,虽然不能感受你的痛苦。 但是能帮你一起分担。 他端起酒杯。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六年前柳长河在教室后面挂的那张嫌疑人面部特征对比图。 那张图后来被他借去复印了一份,一直压在宿舍枕头底下,毕业的时候也没舍得扔。 那时候柳长河说。 “许道你这小子有个毛病,看人脸的时候眼神太利,嫌疑人被你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这对审讯是好事,但对你自己不好...太容易把人看透的人,不容易快乐。” 杯里的酒液微微晃了一下。 许道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但这次没来得及把那股酸涩感压回去。 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下来。 王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个人都沉默了。 老郑第一个端起酒杯,站起来。 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掏出来的。 “敬柳老师。”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酒液晃出来洒在桌面上。 许道放下酒杯的时候,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老郑坐下来,伸手按住许道的肩膀。 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许道,别干傻事。” 他是这几个人里唯一一个真真切切知道许道有多疯的人。 许道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老郑看着他倒酒的样子,手慢慢松开了。 在警校的时候他就见过许道这个表情。 是一种已经做了决定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它意味着,就算前面是堵墙。 他也会一头撞过去,撞碎了也不回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 “臭小子,躲在这喝酒是吧!” 第九十八章 老许来了 许道转过头,路灯下的人影一瘸一拐地穿过马路。 那根铝合金拐杖磕在柏油路面上。 “混蛋老爹?” 许道下意识地站起来,声音发颤道。 “你怎么来了?” 老许走到桌前,二话不说,抬手照着许道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声音脆得让旁边的王胖子都缩了缩脖子。 “你小子,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出了事就自己闷着,跟谁学的?我是你老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电话都不打,你当你爹是死人?” “我问你怎么来的!” 许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眼眶泛红。 他知道老许的腿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从老家坐公交颠簸两个小时到海市。 再转三趟车到这个偏僻的烧烤摊。 对于一条走路都费劲的腿来说,无异于一趟酷刑。 老许没搭理他,拿起许道面前那瓶啤酒直接咚咚咚灌进来。 酒沫沾在他花白的胡茬上。 “擦,路上没买水,渴死老子了。” 随后,他闷声看着许道说着。 “大小姐告诉我的。” 任意浓下午给他打了个电话。 说许道今天状态不对,请了假。 问老许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许这一打听,才知道柳长河走了。 “老柳...” 老许那只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后浇在地上,叹口气道。 “老柳是个好人。臭小子,当年要不是他拼了命地保你,你小子现在指不定在哪踩缝纫机呢。做人,不能忘本。” 老许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按在许道的脑袋上。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狼崽子。 “但老柳救你,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你要是钻了牛角尖出了什么事,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想想那些爱你的人,比如你老爹我,你要是出了啥事,谁来给老子养老送终?” 许道死死咬着后槽牙。 不让喉咙里的哽咽发出声音。 他能感受到老许掌心透过来的温度。 烫的眼眶有些发酸。 “行了。” 老许把拐杖重新攥紧。 “男人能哭,但是擦干眼泪,明天还得接着走,你要是被这点事情给打倒了,就别特么说是我儿子。” 他转身向着马路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声音只剩下老人特有的哀伤。 “明天葬礼上,替我给老柳上束花。多鞠几个躬。这份情,咱们老许家欠他的,得还。” 说完他便杵着拐杖。 一步一步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 王胖子他们几个这才回过神来。 冲着那个佝偻却又倔强的背影齐齐喊道。 “许叔慢走。” 许道呆呆地看着老爹消失的方向。 老爹来这趟...是为了自己。 ...... 任家庄园。 老许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主楼大厅。 正准备回书房的任清明一抬头便看见他,惊讶道。 “老许?” 他快步迎了上来,看着他那条腿。 “你怎么回来了?你这腿怎么样了?” 老许笑着回答道。 “还行,死不了。你让人给我送的药,好使,这阵子阴天下雨没那么疼了,拄着这玩意儿也能到处走走。” 说罢还用拐杖往地上杵了杵。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随后悄声问道。 “任叔呢?这次回来除了看看那臭小子,也想看看老爷子。好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身体还硬朗不硬朗。” 任清明看着这幅做贼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当年他俩可都是混世魔王,但俩人唯独怕老爷子跟老太太。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说道。 “在后边那栋独立的客房里。你是不知道,你那儿子把老爷子哄得服服帖帖的。老爷子在乡下住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结果你儿子去陪他下了几盘棋,第二天就乖乖收拾东西跟我回城了。连老太太都说,小许道比他亲孙子还顶用。” 老许听到这话,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嘟囔道。 “那小子,也就这点本事拿得出手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那语气里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随后老许拄着拐杖穿过石板路。 他走到那栋独立的客房门前,停下来。 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外套。 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门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我,任叔,小许。” 老许回应道。 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任老爷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老头衫。 他眯着眼盯着老许看了足足有好几秒钟。 然后抬手照着老许的脑袋就拍了一下。 “你个臭小子!” 任老爷子像是在教育自己孩子一样。 “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你当你任叔死了是不是?” 老许赶紧挠挠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年轻时的痞气。 “这不是来了吗?之前那不得守着老任,怕他万一有个什么事。实在抽不开身去看您,您别往心里去。” 任老爷子哼了一声,眼睛里的刚硬已经软了几分。 他转过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老太婆!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里屋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穿着睡衣的老太太走出来。 她眯着眼睛往门口看了片刻,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老许往前迈了一步。 此刻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 他喊了一声。 “婶子。” 老太太走过来,捧住了老许的脸,仔细地看着,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好好。” 老太太眼角的皱纹里蓄着泪光。 “小许也老了,皱纹多了,当年那个年轻小伙子,现在也成小老头了。” 老许嘿嘿一笑。 任老爷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手里那枚象棋棋子往桌上一搁。 “杵门口干嘛?进来,外边凉。” 老许拄着拐杖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来。 老太太去给他倒水,他赶紧站起来拦。 被老爷子一把按回沙发上。 “腿都瘸了还逞什么能,坐着!” 老许只好老老实实坐着。 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水杯,端在手里也没喝。 就那么转着杯子看杯底沉浮的茶叶。 老爷子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 “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许道那小子出了什么事?” 老许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挠了挠后脑勺。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他之前在警校有个老师,姓柳,对他特别照顾。前两天柳老师走了,那小子有点钻牛角尖,想不开,自己躲在烧烤摊喝闷酒。我怕他一冲动干出什么傻事,过来揍他一顿,给他松松筋。” 第九十九章 葬礼 老太太一听这话,急得拍了他一下。 “你可不许打我们小许道!那孩子多好,懂事又孝顺,比你当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要敢动手,我可不依。” 老许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婶子放心,放心,就拍了两下后脑勺,没使劲。他现在那身手,真打起来我也打不过他,再说了,我要真把他揍了,大小姐还不得跟我急?” 任老爷子端着茶杯,没理会他们俩的打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许道这孩子,重情重义。跟你一个样。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走到哪都有人愿意帮他,坏事是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老许收了脸上的笑,无奈道。 “没办法,只能我这个老子出马,给他别别劲。这股劲儿顺过来还好说,要是顺不过来,我怕他自己一个人扛着,扛出事。” 老爷子看向老许,开口道。 “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跟老子下几盘。” 老许赶紧拄着拐杖站起来,连连摆手。 “别别别,任叔,我还得回去。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明天早上医生要是查房看不见我,估计得急疯了,等我修养好了,我就回来。” 老爷子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许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但是老爷子的威慑从不会因为年龄增长而减退。 “行吧。坐这吧,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车就回去了。” “嗯?” 老爷子看向老许,老许立刻坐得绷直。 “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坐那。我让任清明安排司机送你,不比你自己倒公交舒服?腿都瘸了还逞什么能。” 老爷子说着就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挂断后,看着老许,语气也软了几分道。 “车在门口等着。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别让我跟老太婆担心。” 老许张了张嘴。 老太太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听你叔的。你这腿再不保养,以后连拐杖都拄不动了。” 老许看着眼前这两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只闷闷地说了句。 “知道了,婶子。” ...... 清晨,任家庄园 许道都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 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被人架起来塞进了车里。 醒来就已经躺在了偏楼的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嘴里又干又苦,胃里翻涌着隔夜的酒精味。 他撑着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 领口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蜂蜜水。 旁边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装。 西装上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苍劲有力。 是周管家的笔迹:小许,车在门口,别着急,慢慢来。 许道端着蜂蜜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稍微驱散了一点宿醉的恶心感。 等到洗漱过后。 他把西装换上,对着镜子的时候。 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用力按住,才停下。 许道推开门,发现周管家正站在走廊里。 他抬手在许道肩膀上按了按。 开口道:“节哀。” 许道点了下头,没说话。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沉默。 迈巴赫停在主楼门口,副驾驶还放着白色的花束。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落雨。 他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殡仪馆在城郊,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许道一路上没开音乐,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他把车停好,将手中的白色花束拿在手中。 此时,灵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花圈从门口一直摆到了走廊尽头。 白色挽联在风里轻轻晃动。 来送行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师母站在灵堂门口,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旗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泪痕。 那双眼睛是空的。 她身边站着就是她儿子,一个跟许道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警服。 脸上带着悲伤。 许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双手递过去。 “节哀,师母。” 师母抬起头看了许道一眼。 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是干的。 许道忽然想起白颜颜那天晚上说的话。 师母平静得让人更害怕。 一个人在巨大的悲痛面前,有时候反而哭不出来。 因为身体本能地知道,一旦哭出来,整个世界就会跟着一起碎掉。 灵堂里人很多。 柳长河的遗照挂在正中央。 照片里的他穿着警服,没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嘴角带着那个许道熟悉的笑。 许道站在遗照前。 想起柳老师关心的事情。 嘴角轻声道。 “老师,等我以后找到老婆,第一个带给您看。” 许道看到了很多熟人。 刑侦支队的几个老面孔。 当年一起上柳长河课的同期学员,还有几个已经调去别的市的老同事。 大家都低着头。 纸巾攥在手里揉成一团。 没有人高声说话,所有的交谈都压成了耳语。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颜颜站在灵堂左侧靠墙的位置。 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警服。 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 但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藏不住。 她看见许道走过来,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 许道站到她旁边,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谁都没有开口。 裴洋是后来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擦得锃亮。 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先是跟几个老同事打了招呼。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白颜颜旁边的许道。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许道。” 裴洋在他面前站定。 声音虽说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到。 他们的脸上带着愠色。 裴洋丝毫未察觉,依旧自顾自说道。 “你都不是警察队伍的人了,凭什么来参加柳老师的葬礼?请出去。” 白颜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正要开口,被许道抬手拦住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倦意。 今天他只想让柳老师好好走完这最后一程。 “裴洋。” 他的声音轻柔,缓缓开口道。 “之前都懒得理你,你自己别找死。” 第一百章 做个好人 裴洋怒极反笑,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 “你竟然敢威胁我?在柳老师的灵堂上?你这种人...” 他伸手就去抓许道的衣领。 动作带着警校训练出来的擒拿架势,但他忘了一件事。 许道侧身让过他的手,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右手顺势按住他的肩胛骨,脚下一个绊子。 裴洋整个人就被摁在了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胳膊被反剪在背后,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干净利落得像是课堂上的教学示范。 周围的人全看过来了。 没人上来拦。 “今天是柳老师的葬礼,你别太过分。” 许道低头看着他。 一只手摁着他的后背。 让裴洋动弹不得。 “你竟然敢袭警!” 裴洋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觉得丢人羞的。 “信不信我让你进去蹲几天!” “松开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道抬起头,师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站在人群边缘,黑色旗袍的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在门口时一样平静。 许道收了手,裴洋从地上爬起来。 一边揉着被拧过的手腕一边指着许道。 声音响彻整个灵堂。 “师母,您看见了!他动手打我!这个人当年就被警队开除了,现在连警察都不是,有什么资格站在柳老师的灵堂里?” 师母看了许道一眼。 许道站在那里,没有辩解。 他低着头,不是因为在认错。 而是因为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 柳长河为了他拍过桌子、写过担保信、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替他扛过雷。 这些事师母都知道。 每次柳长河回家提起许道,她都在旁边听着。 “出去!” 许道心头一颤。 “看见没,你就是个垃圾,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要不是你,柳老师已经进入省厅了...” 裴洋尽全力的嘲讽着许道,誓要将其踩在脚下。 “我说的是你。” 裴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嘴唇翕动了两下。 师母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向许道。 “孩子,跟我过来一下。老柳走之前,留了东西给你。” 而裴洋被师母那句话钉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像是一种无声的审判。 他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师母,您听我解释...” “滚出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颜颜站了起来,她那身笔挺的黑色警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冷得让裴洋后背发凉。 “今天是柳老师的葬礼,你在这里闹什么?” 裴洋往后退,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 他转过头,整个人僵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是市局局长裴少卿。 也是他的二叔。 裴少卿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 胸前的勋章在灵堂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眉宇间压着一层厚重的阴云。 “裴洋。” 裴少卿的声音响起。 “出去。” “二叔,怎么你也...” 裴洋的话还没说完,裴少卿已经挥了挥手。 两个穿警服的年轻人从门口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裴洋的胳膊。 裴洋被架着往外拖的时候还在挣扎。 但灵堂里的人已经没有人再看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回柳长河的遗照上。 一切又恢复了该有的肃穆。 许道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一切。 他跟着师母穿过灵堂侧面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小的休息室。 里面只摆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 师母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显然被打开过很多次。 她从中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的面前。 照片里,柳长河站在警校的操场边上。 穿着一件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旁边站着的是许道。 那时候的许道还穿着作训服,头发剃得极短。 正冲镜头露出一个少年气的笑容。 背景里能看到教学楼的轮廓。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张照片,老柳珍藏了很久。” 师母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他每次翻出来看,都会跟我说,你看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干刑侦的料。他说他这辈子教过那么多学生,就这一个,他觉得可惜。” 许道接过照片,手指触到相纸表面的时候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看着照片里柳长河的笑脸。 “他一直记挂着你。” 师母把牛皮纸信封重新放进包里。 “走之前的几天还念叨,说你现在在拍电影,也不知道适不适应。他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里有事不爱跟人说,憋着憋着就憋出毛病来了。他让我告诉你...” 师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复着一句无数遍的话。 “他让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当不当警察不重要,做个好人就行。” 许道仿佛看到柳老师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句话说完之后,师母便转身离开了。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道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 旁边的柳长河拿手指着镜头的方向。 不知怎么,他的视线一点点模糊。 眼泪砸在相纸上。 他赶紧用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最后他只好把照片翻过来扣在胸口。 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此时,手机震动。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将手机拿出来,看着来电人。 K。 他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按下接听键。 “道,我找到那杂碎的位置了。” K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的,他太能躲了。之前他忽然消失了。我刚查到他的新定位,你们海市附近有一座山,叫什么清凉山,他应该就藏在那片森林里的民宿。那里没有监控,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清凉山。许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平静地说道。 “发给我。谢谢。” K似乎知道许道的性子,提醒道。 “注意安全,兄弟。”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许道站起来,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透过门框看着灵堂正中央的遗照。 照片里的柳长河像是在看每一个来送他的人。 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许道站在那里,把那张遗照的每一个细节都看进眼里。 然后他轻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老师,我会让那个家伙绳之以法的。” 第一百零一章 被狗咬的 许道回到任家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把那辆迈巴赫停进地库。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步有点沉。 心里那块石头压了一整天。 他推开主楼的侧门。 正准备往偏楼走,就看见任意浓从主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没盘,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多了几分慵懒。 但许道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块地方微微有些红肿,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 不太明显。 但以他的观察力,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小姐?你嘴怎么了?” 许道脱口而出。 任意浓的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嘴角。 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昨晚被狗咬了...” 她的目光在许道身上扫了一圈。 “柳老师的葬礼办完了?” “办完了。” 许道点了下头,没多说。 第二天一早,许道照常把车停在主楼门口。 任意浓踩着高跟鞋从里面走出来。 嘴角的肿已经消了大半。 她弯腰坐进后排,一路上都在低头翻文件。 车厢里跟往常一样安静。 许道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没来得及多想,车子已经到了任氏大厦门口。 任意浓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旋转门。 许道靠在驾驶座上松了口气。 手机忽然震了,宿舍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王胖子的消息排在最前面,连发了三条。 每一条的语气都比上一条更激动。 【许道!你醒了没!醒了赶紧出来!你昨天把裴洋给揍了?你怎么不等我们去了再揍!我他妈错过现场了!】 老郑紧随其后说道。 【裴洋那家伙正在同学群里添油加醋,说你当着柳老师遗照的面打人,还说你是被警队开除之后心理扭曲报复社会。要不是白颜颜在群里帮你解释了前因后果,估计都有人要去拘捕你了。】 李浩的消息紧跟在后。 【我在整理聊天记录,回头如果需要作证的话可以用。裴洋那孙子截图只截你打人的那段,自己先动手的全没截。】 许道毫不在意地回道。 【放心,他不敢闹大,也就嘴上说说罢了,不过有件事,我前天怎么回去的?】 群里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王胖子才发了条消息。 【咳咳,兄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前天你喝断片了,你记得不?老郑本来要送你回去,结果还没出烧烤摊的门,你家大小姐就来了。】 许道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脊椎骨底端慢慢往上爬。 【然后呢?】 王胖子:【她自己开的车。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能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从塑料椅上拽起来的,那个力道简直了,我感觉她一只手就能把我抡起来。】 老郑:【我作证。就看了我们一眼,我们就全让开了。我以前觉得我们教官气场最强,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李浩:【客观描述:她把你从椅子上拽起来之后,你就搂住她的腰不撒手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没听清。】 许道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飞快地打字。 【然后呢?我是不是吐她身上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群里又沉默了。 王胖子:【老许,你搂着她不撒手也就算了,你还把她拽进车里了。我跟老郑拉了你半天都没拉动,你家大小姐挣脱了两次,结果都被你那胳膊给圈回去了。后来她放弃了,就让你抱着。】 老郑:【补充一下,车里的情况我们没看见。但据窗户里透出来的剪影,你好像把人家摁在座椅上了。我们几个当时就转身了,非礼勿视。不过我隐约听到你家大小姐喊了一句你放开我,后面就没声了。】 李浩:【我再补充一点。大概过了十分钟你大小姐才从车里出来,就是嘴角有点红。她说她送你回去,让我们自己走。王胖子敬了个礼,说了句嫂子慢走。然后你家大小姐看了他一眼,王胖子说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杀气。】 许道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流。 【我是不是亲她了?】 王胖子秒回。 【应该是强吻的那种。我们都看见了。】 许道的手机从手里滑落下去,屏幕朝下扣在脚垫上。 他把手机捡起来的时候,宿舍群里王胖子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李浩说从法律上讲醉酒状态下的行为不构成主观故意,但民事责任可能要承担。 但这些消息许道一条都没看进去。 他靠在驾驶座上,抬起头看着车窗外的天空。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还能活着吗? 许道把手机从脚垫上捡起来。 把这些消息一一划过。 发动车子往影视基地开。 下午的戏拍得格外顺利。 说他今天状态特别好。 眼神像个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 许道笑了笑,没接话。 傍晚去任氏大厦接任意浓的时候。 他把车停在门口,靠在车门上等她。 旋转门转开,任意浓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嘴角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许道的目光在她嘴角停了一瞬。 然后迅速移开。 “大小姐。” 他拉开车门,脸上的笑容跟平时一模一样。 任意浓弯腰坐进后排,翻开手里的文件。 车子拐上回庄园的主干道。 车厢里安静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许道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 “大小姐,明天我要跟剧组去清凉山,拍野外枪战戏。” 任意浓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去几天?” “具体得看导演的拍摄计划,少则两三天,多则一周。” 许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注意安全。” 任意浓说了这四个字,低头继续翻文件。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 任意浓从头到尾没有提前天晚上的事。 许道当然也不会傻到自己主动去送死。 他把车停进地库,帮任意浓拉开车门。 跟在她身后往主楼走。 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晚餐桌上,刘师傅做了一大桌菜。 任清明给苏曼音夹菜,老太太在跟老爷子讨论后院那两棵枣树苗长势喜人。 一切跟平时一样和谐。 “姐,你嘴怎么了?上火了?” 第一百零二章 记着报备 任青筠那句话一出口,整个餐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道的头埋得更低了,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 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米饭里。 任意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对面那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人身上。 “没事,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 老爷子一听这话,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这被狗咬了可不行!赶紧打狂犬疫苗!什么时候咬的?哪条狗?老周!庄园里怎么会有野狗?明天让人把整个庄园的围墙都检查一遍!” 任意浓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事,爷爷,家养的,很安全。” “咳咳咳...” 许道整个人趴在桌上一阵猛咳。 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大半杯。 脸上不知道是什么红。 “那什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偏楼了...”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消失在了餐厅门口。 任青筠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奇怪的说道。 “许哥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任意浓看着许道消失在门口,低头笑了一声。 满桌的人都听见了。 任意浓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迅速收了脸上的笑意。 开口道。 “我也吃饱了。” 她走出餐厅。 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许道正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桌旁。 面前摆着一碗他自己下的清汤面。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任意浓。 筷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大小姐?你不是在吃饭吗?” 任意浓在他对面坐下来。 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 “就知道你在这儿。” 任意浓扫了一眼那碗面说道。 “每次心里有事就躲厨房做饭,你这个习惯从进庄园第一天就有了。” 许道放下筷子。 他忽然发现任意浓对他的了解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大小姐,你吃饱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许道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打开冰箱门在里面翻了翻。 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 “我做道汤吧,很快。” 任意浓没拒绝,只是靠在椅背上。 看着他系围裙、打鸡蛋、切青菜。 像是一个在厨房里泡了好几年的老手。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鸡蛋液倒进去,用筷子搅了两圈。 蛋花在沸水里散开成一朵朵金黄的花。 “多谢大小姐。” 许道把汤端到任意浓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 “多谢你第二次把我带回来。” 任意浓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看来有人帮你回忆了。” 许道挠了挠后脑勺。 “喝完酒最怕的就是有人帮忙回忆。宿舍那帮家伙...那个,大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喝断片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是有冒犯的地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许道。” 任意浓打断他。 “汤不错。” 许道愣了一下,然后闭上嘴。 看着她低头喝汤。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 “还有。” 许道又开口了。 “多谢你打电话给我老爹。要不是他来揍我那顿,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 任意浓喝完,把碗搁在桌上,拿起纸巾按了按嘴角。 “明天去清凉山,注意安全。每天记得发消息报备。” “报备?” 许道正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意浓的手指微微收紧。 “毕竟是我任家的人,我得知道你是不是安全。” 说完拉开门,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道站在原地,低头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 庄园里的雾气在梧桐树间缭绕。 许道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刚关上后盖。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我!” 任芃芃拖着一只粉色行李箱从主楼里冲出来。 头上的棒球帽歪到了一边。 卫衣的帽子还翻在外面。 显然是从床上跳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冲出来了。 “二小姐,今天这场戏我记得通告单上没你的名字。” 许道靠在车门上看着她。 任芃芃把行李箱往他面前一推,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了拍摄计划了,你们在清凉山要待好几天,那边有温泉有森林还有农家菜,这么好的地方我怎么能错过?反正我下一场戏要等你们回来才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你们一起去。” 许道正要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任青筠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主楼里走出来。 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他看见任芃芃那只粉色行李箱,脸上的哀怨又加深了一层。 “不公平。二姐就能去山里玩,我还得去学校。我也想泡温泉,我也想呼吸新鲜空气,我也想...” “你还有一百来天就高考了。” 许道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揉了一把。 把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好好备考,考完了我带你出去浪。” 任青筠瘪着嘴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转身拖着书包往周管家安排好的司机方向走去。 那背影看起来像一只被人遗弃在雨里的小狗。 任芃芃趁许道跟任青筠说话的工夫。 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自顾自地坐了进去。 还熟练地连上了车载蓝牙开始选歌。 许道绕回驾驶座的时候。 她正跟着音响里放的前奏晃脑。 显然对自己成功的“蹭车行动”相当满意。 到了影视基地,停车场里已经停着两辆保姆车和一辆装器材的厢式货车。 几个场务正忙着往车上搬道具箱。 陈嘉树站在其中一辆保姆车旁边,手里拿着分镜本和扩音器。 看见许道的车驶进来,大步迎上来。 “许道,来得好。” 陈嘉树把分镜本往胳肢窝底下一夹,朝那两辆保姆车努了努下巴。 “保姆车位置不够了,陈眠和几个配角已经坐满了另一辆,芃芃坐那辆还能挤挤,你这身量...”他上下打量了许道一眼。 “要不你跟苏棠坐一辆?反正也有你们两个的戏份,正好路上对对台词找找感觉。” 许道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拎出来。 随意道。 “我坐哪都行,能到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百零三章 给我把照片删了 陈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苏棠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苏棠,许道坐你的车!路上你俩再磨磨台词,到了清凉山直接开机!”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棠从保姆车的侧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冲许道招了招手说道。 “上来吧,陈仲远同志。正好我昨晚重新标了一遍这段台词的情感节点,有几个地方想跟你对一下。” 许道拎着行李箱坐了进去。 保姆车内部空间宽敞,两排座椅面对面布置,中间还有个小茶几。 苏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还摊着剧本。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画满了标注。 密密麻麻的批注挤在台词旁边的空白处。 任芃芃站在另一辆保姆车门口。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迅速掏出手机拍了张许道拎箱子上车的照片。 点开任意浓的微信头像发过去。 “姐,许道跟苏棠同车去清凉山,陈导亲自安排的,说要培养感情哦。” 发完之后她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上了另一辆保姆车。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 车队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景色也从城市转为连绵不绝的丘陵。 车厢里,苏棠腿上摊着剧本。 许道坐在她对面。 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那片山林。 K发来坐标显示那个叫刘军的凶手就藏在这片山里。 但清凉山那么大,坐标只能圈出大概的范围。 具体藏在哪个角落,还得靠他自己去找。 “许道?你觉得这段陈仲远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多一点,还是隐忍多一点?” 苏棠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许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剧本上那段台词。 开口道。 “愤怒藏七分,露三分。全藏太假,全露太蠢...他这个角色能潜伏五年,不是靠冲动活下来的。” 苏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旁边飞快地记了几笔。 写完之后,刚想再问,看到许道心事重重的样子。 将剧本合起来。 坐到他的身边。 许道惊觉。 “不看剧本了吗?” “看你这幅模样,应当是有心事,就当这次是来旅游,看看风景吧。” 苏棠将左手支在下巴上,看着外边的风景,也在看他。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许道感觉到肩膀微微一沉。 偏头一看,苏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许道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重新转向窗外。 清凉山的主峰已经遥遥在望。 山腰上隐约能看到几栋建筑,那应该就是剧组订的民宿。 更深处的山峰被云雾遮住了大半。 直到车子开始减速,许道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棠的肩膀。 “到了。” 苏棠迷糊地睁开眼,忽然发现嘴角有点异样的湿润感。 赶紧伸手去擦。 低头一看,许道肩膀上的衬衫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她的耳根刷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在自己嘴角和许道肩膀之间来回比划了两下。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咔嚓!” 苏棠听见清脆的快门声。 许道举着手机。 屏幕上的画面里苏棠正仰着头。 嘴角还挂着一道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口水印。 表情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头发蹭得微微凌乱。 原本的女神形象在许道的照片中像是邻家姐姐一般。 “许道!” 苏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 “你给我删了!那张照片不能留!” 许道把手机举过头顶。 苏棠扑了个空,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趴在了他身上。 她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拼命往上够。 指尖堪堪碰到手机壳的边角。 许道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我把这张照片发到你粉丝群里,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觉得更接地气。” 就在苏棠整个人骑在许道身上抓他手腕的时候。 车门被打开了。 “地方到了,咱们...” 陈嘉树站在车门外面。 一手拿着扩音器,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打招呼的姿势。 他看了看被苏棠压在身下的许道。 然后默默地把扩音器往身后藏了藏。 “打扰了,你们继续,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开放了。” 苏棠脸上几乎红透了。 她连滚带爬地从许道身上下来。 “不是!陈导!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道撑着座椅站起来玩笑道。 “别解释了,现在越解释越乱。” 苏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那个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 然后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伸到他腰间。 捏住一小块肉,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还不是都怪你!” 许道闷哼一声,捂着腰从座椅上站起来。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疼。 “下手真狠啊!” 古人曾说,唯女子难养也,诚不欺我。 许道下车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扶着腰。 陈嘉树站在民宿门口,看着许道捂着腰走过来的姿势,把他拉到一边。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了很久措辞才开口。 “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我理解,但明天还有好几场动作戏要拍,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我说的休息是真的休息,不是那种休息。” “不是,陈导,我没...” “行了,先去前台领房卡,回房间把行李放好。晚饭六点在大厅集合,别迟到。”陈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许道看着陈嘉树快步离开的背影。 叹了口气。 算了已经解释不清了。 他拎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的服务生核对了一下入住名单。 递给他一张房卡。 他的房间在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他刷卡推开门,房间比他想象的大了不少。 正对面是一扇落地窗。 窗外是宽敞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向远处望去。 整片清凉山的山脊线尽收眼底。 夕阳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山腰上的原始森林染成一层深浅交叠的墨绿色。 再远的地方,云雾缭绕中隐约能看到盘山公路缠绕在山体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灌进肺里。 胸口那股压了好几天的郁结之气被冲散了几分。 第一百零四章 私生饭 此时,门口传来急促拍门声。 许道不用看,就知道是任芃芃。 他拉开门,就看见一道影子,从他胳膊底下钻进来。 任芃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然后站在阳台上发出了抗议道。 “为什么你的房间比我的大这么多!我那间连阳台都没有,窗户还对着停车场!” “可能因为我是男一号?” 许道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任芃芃正要反驳,余光扫到隔壁阳台上一个正在做瑜伽的身影。 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隔壁的阳台跟许道的阳台之间只隔了不到两米。 苏棠正背对着他们做下犬式,身体柔韧地舒展着。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冲任芃芃笑了一下。 “芃芃也来了?这山里的空气很适合练瑜伽,明早要不要一起?” 许道站在任芃芃旁边,冲苏棠挥了挥手。 “苏棠姐,你房间就在隔壁?真巧。” 苏棠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重新转向任芃芃。 “芃芃,晚上要不要来我房间?我带了一盒新的薰衣草面膜,山里湿气重,正好敷一下。” 任芃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弹了两个来回。 压低声音问许道。 “你俩吵架了?刚才在车上不是还对台词对得好好的吗?” 许道伸手把她往门口推。 “行了二小姐,你先回去收拾行李,我要休息了。” 任芃芃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嘴里还在嘟囔。 “我话还没问完呢。” 许道已经把门关上了。 他在阳台上的藤编躺椅上坐下来,手臂搭在扶手上。 目光落在隔壁阳台上。 苏棠换了个动作,半月式,整个身体侧向一边,手臂和腿形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山风吹过,她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轻轻飘动。 夕阳的余晖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许道的嘴角微微翘起,大大方方地看着。 苏棠保持着半月式的姿势,耳根有一抹极淡的粉色。 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看。” “风景这么好,当然要多看看。” 许道靠在躺椅上,语气悠闲。 苏棠收式,站直了身子。 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在剧组的时候不是挺正经的,现在倒是学会盯着人家看了。” 许道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以前那是在工作,保持一个绅士的基本素养。现在看看风景不犯法吧?再说了,瑜伽本来就是一门观赏性很强的运动。” 苏棠正要说什么,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许道低头点开屏幕,是陈嘉树在剧组群里发的消息。 艾特了所有人。 “晚上六点半,一楼餐厅,所有人集合,不准迟到。山里晚上降温,多穿点。” 苏棠也看完了消息,把手机搁在瑜伽垫旁边,抬头看向许道。 “要去吗?” 许道站起来,撑着阳台栏杆看着她。 “你呢?” 苏棠想了想,弯腰把瑜伽垫卷起来夹在腋下。 “那就去吧。反正我也饿了。” 许道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还行,不像下午被苏棠拧完腰从车上赶下来的倒霉蛋。 他拉开门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也正好打开。 苏棠从里面走出来,换下了那身瑜伽服。 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里面是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走吧。陈导在群里说了不准迟到,去晚了又要被他念叨。” 苏棠自然而然地挽住许道的手臂。 许道低头看了看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迈步往电梯口走去。 一楼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陈嘉树占了一张最大的圆桌,正在跟副导演和摄影师讨论明天外景的机位。 陈眠坐在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任芃芃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手里举着手机在拍窗外的山景。 嘴里念叨着。 “这光线绝了。” 许道和苏棠一起走到圆桌旁。 陈嘉树抬头看见他们俩,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来来来,坐这儿。” 几个人都到齐了,陈嘉树站起来,用筷子敲了敲酒杯沿。 “大家辛苦了一年,《暗刃》从筹备到开拍,经历了各种波折,但我们挺过来了。今天我们来到清凉山,是为了拍出最好的镜头、最好的作品。这杯酒我敬所有人,敬你们对这部电影的付出,也敬这片山给我们最好的光。”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满桌人都跟着端起了杯子。 接下来便是推杯换盏。 剧组里的人都憋了大半个月的劲儿,好不容易到了山里有这么一顿正式的聚餐。 谁也没客气。 许道作为男一号,自然成了轮番敬酒的中心。 副导演端着酒杯来碰了三次。 陈眠过来拉着他说了半天格斗技巧的事。 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灯光师都端着果汁来跟他碰了一杯。 许道来者不拒,他的酒量,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苏棠坐在陈嘉树右边,端着杯白葡萄酒小口小口地抿着。 偶尔偏头看一眼许道跟人碰杯的侧脸。 放下杯子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一点醉意都没有。 任芃芃坐在隔壁桌,看着许道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瓶。 悄悄掏出手机拍了张他端着酒杯跟陈眠对饮的照片。 发到了家族群里,配文。 “许哥千杯不醉,目前战绩:喝倒三个,自己脸色都没变。” 发完之后她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 菜一道一道地上,气氛正酣。 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戴着一顶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端着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是一盘清蒸鱼。 他的动作看起来跟其他服务员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棠的背影。 端着托盘的手有些颤抖。 在距离苏棠还有两步远的时候。 他忽然把托盘往旁边一扔,整个人朝苏棠扑过去。 嘴里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 “苏棠是我的!我爱你!苏棠!”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旁边一带。 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许道的右臂紧紧箍着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同时左脚蹬地,右腿甩出去。 一脚正正踹在私生饭的胸口上。 刚好把人踹飞到安全距离之外。 不至于伤筋动骨。 私生饭整个人朝后飞出去,撞翻了一张空椅子,摔在地上。 嘴里还在喊着苏棠的名字。 但声音已经从嘶吼变成了哭腔。 第一百零五章 得逞 “叫保安!” 陈嘉树站起来,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洒了半个桌布。 民宿的老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人是新来的临时工,我们招人的时候没查清楚他的底细,实在对不起,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朝身后几个赶来的保安招手。 几个保安七手八脚地把地上的私生饭拽起来,架着往外拖。 私生饭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挣扎。 帽子掉了,露出一张年轻却扭曲的脸。 声音从走廊里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苏棠!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为什么不理我...” 许道松下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棠。 “没事吧?” 苏棠摇了摇头。 脸色还算镇定,但手指依旧不自觉地攥着许道的衬衫袖口。 许道没说什么。 “如果我的人出了什么事,你给我等着!” 陈嘉树跟民宿老板理论完,转过身走了过来。 此时的餐厅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 服务员正忙着收拾地上的碎屑。 陈嘉树眉头皱了起来,关心地问着。 “苏棠,没事吧?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 陈嘉树显然是在压着怒气。 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苏棠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道。 “陈导,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胜酒力,头有点晕,想先回房间休息了。” 听起来确实带着几分疲惫。 陈嘉树点了点头,目光在许道身上停了一瞬。 “多亏有你在,那你先送苏棠上去。这边我来处理,老板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马上到,今晚这事必须给个说法。你放心,一会儿我们也就散了,不用急着下来。” 许道看着已经成了树袋熊的苏棠只能点点头。 刚才那种突发状况确实会给当事人留下短期的应激反应。 尤其是苏棠这种公众人物,类似的骚扰经历多了。 积累下来的心理阴影不是一两句话能消解的。 “那陈导,我先带她上去了,有需要处理的给我打电话。” 他把手臂从苏棠手里轻轻抽出来。 将苏棠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呜。” 苏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呼吸温热而均匀,带着淡淡的酒精味和某种花果调的香水味。 许道抱着苏棠走向电梯的时候,正好路过任芃芃旁边。 任芃芃端着果汁杯,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许道回了她一个眼神。 意思大概是“你敢拍照我就把你上次在家族群发吻戏视频的事告诉你姐”。 任芃芃立刻把果汁杯举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假装在专心研究杯底的果粒。 电梯门关上之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闭着眼睛靠在许道怀里,睫毛微微颤动。 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场惊吓。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她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 起伏的弧度在电梯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数字的变化上。 怀里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 她身上那股花果调的香水味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而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口的衬衫布料。 压枪真困难啊,索性是抱在怀中的,苏棠感觉不到。 电梯门终于开了。 他抱着苏棠穿过走廊,在她房间门口停下来。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从她手里接过房卡刷开门。 苏棠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从容。 她看着许道。 右手拽住他的衬衫领口,整个人往房间里一带。 然后反手把门砰地推上了。 许道踉跄了一步,后背差点撞到玄关的墙壁。 他低头看着苏棠。 她已经重新环着他的腰。 声音带着小猫般的软糯说道。 “我还有点害怕。” 许道的胸口砰砰直跳。 “就今晚,陪陪我。”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做男人真难,做个正人君子更难。 许道轻轻捋过苏棠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好,我今天陪你。” 苏棠从他怀里抬起头。 月光从落地窗的薄纱帘里透进来。 在她脸上铺了一层银灰色的柔光。 像是溺水的人在浮木上终于稳住了呼吸。 许道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苏棠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踮起脚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月光里一寸一寸地缩短。 敲门声在这时候响了。 “苏棠姐姐?你在吗?” 任芃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干脆利落地把房间里那根绷紧的弦剪断了。 苏棠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许道怀里弹开,后退了两步。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裙摆和头发。 许道靠在玄关墙壁上,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将心底火焰强行压下去。 然后打开了门。 任芃芃站在门口。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刚刚的暧昧气氛似乎还未消散。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声音甜得能拧出蜜来。 “苏棠姐姐,你刚刚被那个私生饭吓到了,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咦,许道哥哥怎么在门后边?” 许道看着任芃芃那张写满了“我是故意的”的脸。 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了一瞬。 他太了解这位二小姐了。 她绝对跟在两人后边上来的。 他伸手在任芃芃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咬着后槽牙说道。 “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走。你在这儿陪你的苏棠姐姐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侧身绕过任芃芃,头也不回地往旁边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任芃芃银铃般的笑声。 直到刷开房卡,许道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任芃芃看着许道落荒而逃的样子,她悄悄发送信息。 【放心姐,我已经赶走他了,今晚的许哥我帮你守护。】 【转账:300000】 顿时,她的眼中带着财迷的光芒。 【谢谢姐姐,我最爱你了,mua!】 ...... 任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任意浓收回手机,随后对着助理说道。 “把明天的事情都推了,然后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咱们去哪里啊?” 助理一脸疑惑。 “清凉山!” 第一百零六章 大小姐驾到 许道回到房间冲了个冷水澡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才睡着。 梦里全是苏棠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水光的眼睛。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刚端着早餐盘在餐厅角落坐下。 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女人从旋转门外走进来。 身后跟着拎着两个大袋子的张助理。 许道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荷包蛋的蛋黄顺着叉子尖滴回盘子里。 任意浓摘下墨镜,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精准地锁定了他这张桌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张助理把手里两个大袋子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冲许道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识趣地退到另一张桌子去点餐了。 “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许道放下叉子,脑子飞速运转。 回想昨天晚上任芃芃有没有发什么不该发的消息到家族群里。 任意浓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展开铺在腿上。 她抬眼看了许道一眼。 “怎么?我是这部戏的投资方,甲方来视察工作进度,不可以吗?顺便也出来放松一下。这山里的空气确实不错。” 许道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开始没话找话。 “大小姐你住几天?” 任意浓闻言放下杯子,斜了他一眼。 “赶我走?” “不是不是!” 许道差点把咖啡杯碰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桌面上溅出来的咖啡渍。 “我就是想提前安排一下接送的时间,怕耽误你回公司的行程。” 任意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看你表现了。” 许道脑子里的思绪翻涌。 任意浓和任芃芃都在清凉山。 那个凶手刘军就藏在这片山里。 万一那家伙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撞上了任意浓和任芃芃...... 他放下咖啡杯,冲坐在另一桌正往面包上抹果酱的任芃芃招了招手。 任芃芃端着盘子小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许道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难得地严肃。 “今天跟好你姐,我拍戏的时候不一定能一直盯着你们。” 任芃芃把吐司从嘴里拿下来,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 “山里能有什么危险?许哥你是不是拍戏拍傻了?这地方能有什么,顶多就是几只松鼠。” 许道没理她的调侃,站起来朝前台走去。 民宿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翻账本。 看见许道过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显然还没从昨晚的事里缓过来。 “许先生,昨晚的事实在对不起,那个临时工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我们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老板,我想问一下,你们最近招临时工,除了昨晚那个人,还有没有别的?” 许道打断了他的道歉。 老板想了想,摇了摇头。 “最近是旺季,临时工都是一批一批招的,来了走走了来,具体的名字我也记不全。不过都是附近山下的村民,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道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走回餐厅。 此时,他的身后传来陈嘉树中气十足的声音。 “许道!苏棠!准备开工了!今天的戏在森林那块景,化妆组已经在现场等着了,赶紧的!” 许道转过身,看见陈嘉树站在餐厅门口。 手里拿着扩音器和分镜本,苏棠跟在他身后。 已经换好了戏里的旗袍和风衣。 看见许道的时候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许道应了一声,大步跟上队伍,路过任意浓那桌的时候停了一瞬。 弯腰压低声音说了句。 “大小姐,注意安全。”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今天的戏拍得不太顺利。 问题在陈眠。 这场枪战戏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之一,陈眠饰演的反派在森林里跟许道饰演的地下党正面遭遇。 两个人在密林间追逐射击。 最终在一片碎石滩上展开近身肉搏。 许道的动作戏还是一如既往地稳。 武术指导设计的每个走位他都提前过了三遍。 实拍的时候连摄影师都在监视器后面感叹“这人是真能打”。 但陈眠就不行了。他在镜头前面端着道具枪的样子太僵。 奔跑的姿势也不够自然,连续NG了四五条之后。 陈嘉树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把分镜本往监视器旁边一拍。 “陈眠!你那枪端得跟烧火棍似的!你是特工,不是新兵蛋子!你这状态不行,先休息十分钟,许道,你来教教他,把你那些专业的动作给他拆解一下。” 陈眠满脸歉意地走过来说道。 “真不好意思,连累你了。我以前演的都是文艺片,这动作戏是真没经验。” 许道并未在意,将那把仿制的驳壳枪递到他的手中说着。 “没事,谁都是从零开始的。你跟我来,咱先从握枪的姿势开始调。” “握枪的时候手肘不要完全伸直,微微弯一点,重心往前压,这样开枪的后坐力不会把你整个人带偏。还有你在跑的时候,视线不要盯着枪,盯着你要打的方向,枪是跟着视线走的。” 他说着做了个示范动作。 陈眠跟着他的动作模仿了两遍。 动作明显自然了不少。 许道又带着陈眠在树林边的空地上又走了两遍动作,陈眠的悟性不错。 调了几次之后握枪的姿势已经有模有样。 奔跑时视线也能跟上枪口的方向了。 许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打算让他休息一下准备实拍。 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啪。啪。啪。 三声。 间隔极短。 不像是道具组在试音效。 道具枪的声音他听过太多次。 那种加了消音器之后的闷响跟这个完全不同。 这是真枪。 实弹射击的声音,他绝对不会认错。 许道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按住陈眠的肩膀,把人往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一推。 自己侧身贴住树干,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他的视线受阻严重。 无法判断枪声的具体来源。 ...... 清凉山的另一侧,密林深处。 几棵被山洪冲歪的老槐树围成一片天然的隐蔽空间。 一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停在碎石堆旁边。 车身上溅满了泥浆。 第一百零七章 黑吃黑? 五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围着车旁一块平整的石头。 上面摊着两样东西。 一袋白色粉末,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五个人手中的枪口冲天,上边还带着硝烟。 都是因为刚刚剧组的枪声而惊吓到。 领头的枪口已经指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手指搭在扳机上,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树丛,厉声喝道。 “黑吃黑?给我出来” 旁边一个扎着小辫的男人也冲着那个方向 “等等。” 光头抬手按下小辫的枪口,侧耳听了片刻。 远处的枪声又响了几声。 他皱起眉头,把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里说道。 “不对,这声离得很远。应该是那个影视剧组,在这边拍戏。前两天老五去山下搞货的时候就看到有器材车往山里开,说是拍什么谍战片的。” 其他几个人听了这话,也陆续收起了枪。 但神情都还带着戒备的神色。 光头转过身来,看向人群最后面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从交易开始就靠在越野车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时不时用手背擦一下嘴角。 那里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像是因为反复舔舐而迟迟没有愈合。 “刘军。” 光头点了支烟,把打火机往车盖上一扔说道。 “听说你前几天捅了个警察?你这货可以啊,刚出来就又背了条人命,下手够狠。” 刘军抬起头,嘴角那道痂被他的笑容扯得裂开了一条缝,渗出一点血丝。 “要不是他,我都不会进去,就是因为他,我老大都死在监狱里边。” “我捅他六刀的时候他还看着我,他还想把我抓住,哈哈哈哈哈,真是魔怔了,自己马上都要死了,还想抓我!” 对面那个拎钱箱子过来的买家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剃着板寸。 看起来像是包工头。 他显然不想参与这个话题,把钱箱子往石头上一搁。 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手下招了招手。 眼镜男取出一根细长的探针。 小心翼翼地挑破塑料袋的封口。 沾了一点粉末放进随身携带的试剂管里摇了摇。 片刻之后试剂管里的液体变成了深蓝色。 “纯度极高。” 眼镜男把试剂管收起来,带着满意的笑容说道。 “这批货比上次那批高了至少两个点。” 板寸男点了点头,这才把装钱的箱子推到光头面前。 光头掀开箱盖,手指在一沓沓钞票上快速翻动。 验完了一整箱,重新扣上盖子。 脸上带着合作愉快的笑容说道。 “行,老规矩,下一批还是这个时间,老地方。” 交易结束,两拨人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此时,刘军旁边的那个小辫男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抬手拦住了板寸男的肩膀。 光头男警戒地看着他说道。 “想干嘛?” 小辫男人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别紧张,别紧张,几位,买卖做完了,先别急着走。我有个消息,你们有没有兴趣合作干一把大的?” 板寸男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什么生意。” 小辫男人把手机掏出来。 亮出一张照片。 是任芃芃在影视基地门口被狗仔拍到的一张路透照。 穿着剧组的戏服,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旁边还截了一张网上扒出来的“任家二小姐身份曝光”的八卦新闻配图。 小辫男人看向诸位说道。 “任家二小姐,听说在这个剧组里拍戏。海市的那个任家。你们想想,要是把她弄到手,能换多少?” 板寸男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 光头一听这,大步走回来问道。 “你确定吗?” “百分之八十。” 小辫男人竖着手指头笑道。 “怎么样?干不干?这一票可以咱们卖这玩意挣得多啊。” 光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跟碾灭。 没多久就做出了决定,嘴角带着狰狞的笑容道。 “干。不过这事不能着急,得先摸摸那个剧组的底。他们住哪儿?有多少人?有没有保镖?” 小辫男人指了指刘军,得意地说着。 “他已经在山上的民宿蹲了好几天了,情况都摸清楚了。今天晚上就动手。趁他们都在,一锅端。” 几个人重新聚拢在越野车旁边。 开始商量具体的时间和路线。 许道从树林里往回跑的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泥地上的车辙印被雨水冲刷着,边缘正在一点点模糊。 他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车辙的深度。 很新鲜,不超过一个小时。 碎石堆旁边散落着几个金色的弹壳。 他捡起一个在指尖转了转。 九毫米口径,不是猎枪,是制式手枪。 他把弹壳揣进口袋里,脑子里飞速拼凑着碎片。 刘军是个二道贩子,在道上混了二十年。 人脉都在灰色地带。 他刚捅了柳长河,全国通缉令已经发了。 正常人的逻辑是往边境跑。 但他没有。 他躲在清凉山。 不是路过,是有人在这里接应他,给他提供藏身之处。 什么人会冒着窝藏杀人犯的风险收留他? 答案只有一个:本来就在做见不得光买卖的人。 这里山高林密,远离市区,是交易的绝佳地点。 刘军来这里,要么是寻求庇护,要么是借这条线往外逃。 不管哪种可能,都必须立刻报警。 许道蹲在一棵松树后面拨了白颜颜的号码。 压低声音把山里有武装人员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报了位置和观察到的信息,让她尽快带队过来。 白颜颜没有多问,只说了句。 “你注意安全,我马上调人。” 随后就挂了电话。 许道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沿着来时的路往民宿方向跑。 雨越下越大,山路已经变成了泥浆。 他的鞋底在泥地上打了好几次滑。 但他没有减速。 快到民宿的时候,一声枪响炸开在山谷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 不是山里的回音,就在民宿方向。 他猛地刹住脚步,侧身贴住路边一块突出的岩石。 从岩石边缘探出视线。 民宿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地。 门框上还挂着半片没掉下来的玻璃碴。 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四个蒙面的男人手持枪械站在大厅里。 陈嘉树的摄影团队、场务、化妆师,连同民宿老板和几个服务员。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 第一百零八章 还没玩过明星呢 前台那个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 被一个蒙面人用枪指着后脑勺,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小辫男人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翻过一个沙发,掀翻了茶几。 最后在角落的窗帘后面找到了正缩成一团的任芃芃。 他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把她从窗帘后面拽出来,冲客厅里喊了一声。 “在这!” 领头的光头大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任芃芃的脸。 像是在验货。 小辫把任芃芃拖到沙发旁边。 任芃芃挣扎着抬脚去踹他的小腿。 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摔进沙发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小辫甩了甩手,语气不耐烦地警告着。 “老老实实待着,老子只求财,别逼我开杀戒。” 许道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岩石的缝隙里,但他没有动。 四个人,四把枪,大厅里二十多个人质。 他没有武器,冲进去就是送死。 他用五秒钟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的心率回到可控范围。 然后把大厅里四个人的体型特征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没有一个人的体型跟刘军对得上。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人知道任芃芃在这里。 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不过现在追究这个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四条枪解决掉。 小辫把任芃芃绑在沙发腿上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忽然停在沙发的角落。 苏棠正蹲在那里,一只手正护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她没来得及换下戏服。 那件修身的旗袍在大厅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小辫的眼睛带着淫邪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走了过去。 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 带着淫笑道。 “这还有个大明星呢,我还没尝过大明星的滋味,今儿个运气真好。” 领头的光头连看都没看,挥挥手不耐烦道。 “带上去,动静小点,别脏我的眼。” 小辫拽着苏棠的头发往电梯口走。 苏棠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指。 被他一把扯住胳膊往前拖。 高跟鞋在碎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小辫把苏棠推进去,自己挤进去。 许道退出岩石后面,绕到民宿后墙。 助跑两步,纵身一跃。 手指扣住了二楼阳台的护栏边缘。 许道翻上二楼阳台,落地时脚掌在湿滑的瓷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从电梯井里传上来。 伴随着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淫笑声。 “走吧,美人,今天要是把爷伺候舒服了,我还能留你一条命。要是不识相,刚才楼下那个光头你也看见了,他那把霰弹枪可不长眼。” 小辫的声音从电梯门缝里传出来。 带着一股子让人恶心的黏腻。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小辫拽着苏棠的头发往外拖,苏棠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高跟鞋已经在挣扎中蹬掉了。 赤着脚被他从电梯里拽出来。 她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发不出声音。 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屈辱。 许道从小辫身后的走廊拐角闪出来。 脚步无声。 他的左手扣住小辫的下巴,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双手交错发力。 咔嚓。小辫脸上还挂着淫笑,脖颈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向一边。 苏棠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小辫的尸体,又抬起头看着许道。 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扑进许道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在他怀里筛糠一样地抖。 但一声都没哭出来。 许道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把她扶正。 先把她被绑的手腕解开。 然后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苏棠满脸是泪。 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几分。 许道压低声音。 “听我说。警察马上就到,我已经报过警了。现在我要下去把剩下那三个人处理掉。你回房间,锁好门,谁来都不许开,除非是我或者警察。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明白吗?” 苏棠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嘴唇印在他的唇上。 那个吻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心跳的时间。 但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什么话刻进他的骨头里。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着抖。 “活着回来。” 许道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他把苏棠推进房间,在门外听着她咔嗒一声锁上门。 然后转过身蹲下来开始处理小辫的尸体。 他把小辫的外套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蒙面的面罩也摘下来系在自己脸上。 两个人身形本来就很接近,现在穿上同一件外套。 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他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小辫的鞋子。 尺寸也差不多。 最后他对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嗓音。 小辫的声线偏高,带着一股油滑的尾音。 他试着模仿了两句,不太满意。 但这种情况下只要压低声音含混着说话,应该能蒙混过去。 许道走到楼梯口,深吸一口气。 把属于许道的表情全部收起来,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无奈模样。 小跑着下了楼梯朝大厅走去。 光头正靠在吧台上清点着什么东西。 另外两个人一个守在门口望风,一个端着枪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监视人质。 看见许道下来,光头把手里的东西往吧台上一搁。 皱眉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完事了? 许道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小辫说话的习惯。 这人对光头有点谄媚。 他摊了摊手,装作可惜的样子说道。 “别提了,那小妮子性子烈得很,我还没碰她,她自己一头撞墙上去了。我摸了一下,没气了,晦气。” 陈嘉树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吼破了嗓子骂道。 “你这个混蛋,你是畜生。”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蒙面人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鞋底踩着他的后颈。 任他拼命挣扎着。 冷冰冰地说道。 “老实点,再动一下,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第一百零九章 你的手上沾过血 许道站在大厅边缘。 把所有人的位置和武器状态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四个人,现在只剩三个。 而他,终于拿到了第一张可以打的牌。 光头从吧台上拎起那把霰弹枪,咔嚓一声拉了枪栓。 走到被绑在沙发腿上的任芃芃面前,从她口袋里翻出手机。 扔在她膝盖上。 任芃芃双手被反绑着,动弹不得。 光头蹲下来,把手机屏幕按亮。 “任二小姐,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就说你在山里玩,碰上了几个朋友,需要五个亿的周转资金。让他们把钱准备好,具体怎么交,等我通知。” 任芃芃把脸扭到一边,嘴角还带着刚才被扇出来的血痕。 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一个字都没说。 光头等了几秒,脸上有些不耐烦。 他站起来,把霰弹枪的枪口转向趴在地上的那群人质。 枪管在众人头顶上慢慢扫过。 最后停在民宿老板的太阳穴旁边。 老板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任二小姐,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光头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一分钟之内你不打这个电话,我就杀一个。两分钟不打,我杀两个。你慢慢考虑,我子弹管够。”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陈嘉树趴在地上,眼眶通红地盯着这一幕。 眼镜男的鞋底还踩在他后颈上。 许道站在大厅边缘,手指搭在手枪的扳机护圈上。 三个人,三把枪,二十多个人质,他没有把握在不开枪的前提下同时解决三个。 “放开我妹妹。” 一个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 任意浓从趴着的人群里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脸上带着从容。 许道在面具底下差点骂出声来。 小姐,这时候就别这么勇了好不好。 光头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 “任意浓。任家的大小姐。” 任意浓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任芃芃前面,把她挡在身后。 “你绑的是我妹妹,电话我可以打,你要的五个亿任家出得起。但你先把枪放下,让这些无关的人离开。” 光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之喜。 他朝旁边的眼镜男招了招手。 “老四,听见没有?任家大小姐,买一送一。这下好了,一个二小姐就值五个亿,再加一个大小姐,这趟买卖比那批货赚得还多。” 他转过头看着任意浓,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两姐妹更好,既然是姐妹情深,那就更简单了。你们两个,谁打这个电话?” 任意浓冷冷看着他。 任芃芃靠在姐姐腿边,朝他吐着舌头。 两个人一个字都没说,但拒绝的意思比任何话语都明确。 光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赞赏。 “很好,都很硬气,果然是一个爹生的。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他转过身朝许道招了招手。 “去,把她给我拽过来。” 许道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现在的位置正好在光头的侧后方。 就在他的手已经搭上任意浓胳膊的时候,身后传来眼镜男的声音。 “小辫,你那辫子呢?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还扎着的吗?” 许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压着嗓子用小辫的声线含混地应了一句。 “别提了,刚才楼上那个贱女人,挣扎的时候一把给我拽掉了。拽掉了一大把头发,疼死老子了。等会儿我再上去收拾她。” 他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准备继续往前走。 “等等。” 光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道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你转过来,把头套摘了。” 许道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给自己这半吊子演技打了个差评。 看来演戏这事确实还需要精进。 然后他转过身,抬起手,把脸上的面罩摘了下来。 大厅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光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嘉树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任意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脱掉外套摘下面罩之后露出的那双手。 许道的动作几乎在摘下面罩的同一瞬间发动。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右手扣住光头握枪的手腕往上一推。 砰。 霰弹枪的子弹打穿了天花板。 石膏碎屑像雨一样洒下来,大厅里的人质发出一片尖叫。 同一瞬间他的左手抽出手枪,枪口指向踩在陈嘉树身上的眼镜男。 那人的手正往腰间摸去,但手指还没碰到枪柄。 眉心就炸开了一朵血花。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 栽倒在地上。 压翻了旁边的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门口的望风者终于反应过来。 扔掉手里的烟头拔出手枪瞄准许道。 许道顺手把光头往自己身前一拽。 光头的身体挡在两人之间,望风者的准星在光头的后背上晃了一下,迟疑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 许道的手枪从光头肋下探出去,又是一枪。 望风者眉心正中,连人带枪往后撞在门框上,然后慢慢滑坐下去,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两发子弹,两个人。 许道扣了一下扳机,空仓挂机。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就带两发子弹,真是穷鬼。 他把空仓的手枪当暗器朝光头脸上砸过去。 光头本能地偏头躲开,许道趁这个空档欺身压上。 右手按住光头握着霰弹枪的手腕。 把他的枪口朝下死死摁住,猛地一推,两支枪同时脱手飞出去。 在地上滑出老远,撞在吧台的脚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头退后两步,活动了一下被许道拧过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同伴的尸体。 脸上没有什么悲痛。 “没想到,你们这队伍里边,还藏着你这样的人。我一看就知道,你那双手,杀过人。” 许道把头套彻底摘下来扔到一边,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嘴角勾起那个吊儿郎当的笑。 “老子可是男一号。没我这戏怎么拍?” 他说着把外套脱下来随手一扔。 里面的衬衫被刚才那几下动作扯开了两颗扣子。 露出锁骨和半截胸膛。 对面的光头也脱掉了外套,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前臂上纹满了暗青色的图腾,从手腕一直盘绕到手肘。 第一百一十章 他是我未婚夫 光头一拳挥过来。 拳风凌厉,力道极大。 许道侧身让过,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外拧。 对方迅速挣脱,反手一肘朝他太阳穴砸过来。 许道抬臂格挡,肘骨撞肘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两个人各自退了一步。 光头的拳路偏野,但力道极沉。 出拳速度快得不像是这个体型的人能打出来的。 每一次出手都往要害上招呼。 许道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重新调整了呼吸节奏。 把重心压得更低。 两个人同时起步,再次碰撞在一起。 许道很快摸清了他的习惯。 右手重拳之后左手会有一个习惯性的下沉。 左肋空门暴露大概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完成近身锁喉。 当光头再次挥出右拳的时候。 许道没有后退,反而往前欺了一步。 侧身让过拳锋的同时左手抄住他的肘关节往上一托,右膝顶进他的腹部。 借着对方重心失衡的瞬间右拳从下往上砸在他的下颌骨上。 光头的身体晃了两下,整个人往后栽倒。 他的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地上。 他撑起上半身,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目光重新投向许道。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身手不错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手枪的手势。 对准许道的胸口,嘴里发出一个轻轻的音节。 嘭。 许道的危机感比他的大脑反应快了半拍。 身体猛地朝一侧闪开。 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 钉进了吧台里,木屑炸开,溅了他半边脸颊。 光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手里多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着许道的胸口。 他活动了一下被许道打歪的下颌骨。 “可惜了。差一点你就赢了。但是现在...” 他用枪口点了点许道的方向。 “将军。” 许道顺着刚才那颗子弹的方向缓缓转过头。 楼梯口站着一个男人。 头发被雨水淋得贴在头皮上,嘴角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 他的右手举着一把手枪。 枪口抵在任芃芃的太阳穴上。 左手像铁箍一样卡着她的脖子。 把她整个人勒在身前。 任芃芃的双手还反绑在身后。 许道看着那张脸。 这张脸他梦了无数遍。 刘军。 杀害柳长河的凶手。 他终于出现了,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军的目光跟许道撞在一起。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 “你再多动一下,我就打爆她的头。” 许道的手慢慢垂下来。 嘭。 又一声枪响。 这一次许道没有躲开。 子弹打在他左腿大腿上,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单膝跪倒在地上。 大腿上绽开的伤口里涌出鲜红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很快就在瓷砖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他没有低头看伤口。 只是用手按着大腿上方的股动脉,用力压紧。 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但他按的位置精准得让光头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这个人太清楚自己伤在哪条血管上了。 任意浓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挡在许道身前,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她张开双臂。 脸上满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要是死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整个任家都会追杀你们,不管你们跑到哪里,不管你们换多少个身份,只要你们还活着,任家就不会停。你们最好想清楚。” 光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一直冷静得不像话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他把枪口微微放低了几分。 “怎么?他是任家的人?” 任意浓看着光头,下巴微微抬起。 “他是我未婚夫。” 就连许道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任意浓。 她还保持着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的姿势。 光头把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晃了一下,仰头大笑起来。 “未婚夫?好好好,今天还真是幸运。一个任家大小姐,一个任家二小姐,再加一个任家的未来女婿,三个任家的人,一人五个亿,一共十五亿,我要的不多吧?” 任意浓迎着他的目光,平淡道。 “十五亿,任家掏得起。但前提是你把他们都放了。人放了,钱立刻到账。人伤了一根手指头,这十五亿你一分都拿不到。我说到做到。” 光头把手里的枪转了一圈,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 冲吧台上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扬了扬下巴。 “好好好,任大小姐果然痛快,比你那个软硬不吃的妹妹强多了。那就这样,你现在就用那台电脑,把钱转到我给你的账户里。” 他报出一串卡号,是境外银行的账户。 显然早有准备。 任意浓看了许道一眼。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任意浓转身走向吧台,从地上捡起一台被撞翻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裂了一个角但还能亮。 又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放在电脑旁边。 光头站在她身后,枪口越过她的肩膀指着电脑屏幕。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指的每一次跳动。 任意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数字一行一行跳出来。 片刻之后她停下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是任意浓,现在需要一笔大额转账,帮我确认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吧台上,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开始逐项确认转账信息。 任意浓一五一十地回答。 光头紧紧盯着她,枪口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后脑的方向。 确认流程结束之后,任意浓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屏幕对着光头,上面显示着转账已完成的状态。 光头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眼睛几乎蹦出来。 “卧槽,老子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零。十五个亿,就这么轻轻一点,你们有钱人赚钱还真是容易啊。” 任意浓靠在吧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钱你已经收到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当我跟你一样没脑子啊 光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山间传来。 由远及近,几乎是在几秒之内就炸响在了民宿大门外面。 红蓝相间的警灯透过破碎的玻璃门射进大厅。 在满是弹孔的天花板上投下旋转的光斑。 至少四五辆车,而且听引擎声还有更多正在往山上赶。 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身,枪口指向许道的脑袋。 “是你小子报的警!” 许道脸上浮起一个标准的混不吝笑容。 “废话,这种事不报警,你当我跟你一样没脑子?” 光头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搭在扳机上抖了两下。 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一枪崩了许道的冲动。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民宿外面传来扩音器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沉稳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争取宽大处理。重复一遍,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光头快步走到许道身后,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用他的身体挡在自己前面,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 许道左腿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得又裂开了几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但他咬着牙没出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变。 此时,扩音器里再次传来警方谈判专家的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谈判专家。请保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我们可以谈。” 光头把许道挡在身前。 枪口死死抵着他的太阳穴,冲门外吼了一嗓子。 “老子要一辆车!加满油的!给你们二十分钟,车停在门口,不许耍花招!老子到了边境自然会把这人放了,要是敢追,你们就等着给任家的人收尸吧!” 刘军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右手还掐着任芃芃的脖子,左手握着枪。 目光越过破碎的大门死死盯着外面那片红蓝闪烁的光海。 在警车阵列的侧后方,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女警正侧身跟身边的同事交代着什么。 警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柳长河死了,但他的徒弟还在。 就在外面,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刘军舔了舔嘴角那道痂,声音阴恻恻说道。 “那个女警察。我要她。” 光头正盘算着怎么多争取几分钟的谈判时间。 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打断了思路,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那个女警察。柳长河的徒弟。我要她。” 刘军病态的嘶吼道。 “抓她进来,我要让柳长河在天上看着,他的徒弟是怎么死在我的手中。” 光头强压着焦躁看向他, “你疯了?现在外面全是警察,你还想再绑一个?还是个刑警?你脑子被雨浇坏了?给自己找个麻烦进来干嘛?我们现在手里有三个人质,任家大小姐二小姐加一个女婿,够换一辆车了,你还要节外生枝?” 刘军没有回答。 “只要解决了她,她就不是麻烦,” “而且,这是他欠我的。” 光头沉默了片刻。 “那你准备带谁?那个二小姐被绑了半天手脚都麻了,走路都费劲,带出去还得背着。你总不能带三个?” 刘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任意浓身上。 她站在许道旁边。 “就带这位任家大小姐。她要保护的人都在我们手里,她不敢乱来。” 任意浓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张开嘴正要说什么。 许道太了解她了。 他直接打断道 “带我不行?” 许道用没受伤的那条腿撑着身体往上抬了抬。 脸上还是那个混不吝的笑。 “你们动动脑子。她一个富家大小姐,万一真想不开自杀了怎么办。我现在受伤了,当然我更好控制。再说了...” 他偏头看了任意浓一眼。 “我现在可是任家的未来女婿。我怎么舍得死?一个活着的女婿比一个死了的值钱,这话刚才你们自己也说了。” 刘军歪着头想了一瞬,然后点了点下巴。 “有道理,既然如此,就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刘军松开了掐着任芃芃脖子的手,把她往地上一推。 任芃芃摔在碎玻璃上,任意浓立刻蹲下去扶她。 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跟许道的目光撞在一起。 许道冲她微微摇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民宿大门被从里面推开。 光头和刘军一左一右把许道夹在中间。 手枪的枪口隔着外套抵在他的腰侧。 许道一条腿拖着,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暗红色的鞋印。 警方的探照灯打在三人身上,几十个枪口同时对准了他们。 但没有人开枪。 两个持枪歹徒把人质夹在中间,身体几乎完全重叠。 子弹要击中歹徒就必须先穿过人质。 白颜颜手里握着对讲机,当她看到许道被推出来的时候。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用对讲机说了句。 “全体注意,不要开枪,保证人质安全。” 一辆黑色SUV已经按光头的要求停在了民宿门口的碎石路上,发动机没熄。 刘军拉开后座车门,先用枪口扫了一圈车内确认没有埋伏。 然后用下巴指了指驾驶座。 “你。过来开车。” 几个特警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侧头看了白颜颜一眼。 白颜颜把对讲机放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解开枪套的搭扣。 把配枪连枪套一起放在对讲机旁边,然后朝SUV走过去。 她走过许道身边的时候目光停了一瞬。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把脸扭开,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光头把许道塞进后座中间的位置。 自己和刘军一左一右坐进后排,把许道死死夹在中间。 许道左腿的伤口在挤进车门的时候又扯了一下,血染红了座椅的皮革。 他把后脑勺靠在座椅靠背上。 嘴角还是那个欠揍的笑。 刘军的手枪从副驾驶座和驾驶座之间的空隙伸过去。 枪口抵在白颜颜的后脑勺上。 “开车。别耍花样。你老师已经死了,你要是也想死,我不介意多等两天再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求饶 白颜颜没有回答,双手稳稳地握上方向盘,踩下油门。 黑色SUV碾过满地的碎玻璃。 在警车阵列之间让出的狭窄通道里加速。 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带,朝山下疾驰而去。 黑色SUV在盘山公路上飞驰。 两侧的树影在车灯照射下像一道道飞速后退的鬼影。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后挡风玻璃,雨后的山路上空空荡荡。 警察并没有追过来。 他咧嘴笑了一声,枪口在许道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一下。 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得意。 “还真他妈没追来。这帮条子还挺讲信用,说不追就不追。”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任意浓和任芃芃从民宿大门里冲了出来。 朝车子驶离的方向喊了句什么。 声音被夜风撕碎,一个字都听不清。 光头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 拍了拍许道的肩膀。 “那小姑娘也是个情种啊!啧啧啧,你小子艳福不浅,傍上这么大个靠山,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吧?” 许道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影,嘴角浮起一个懒散的笑。 “想学吗?教你怎么泡白富美。第一步,你得有我这张脸。第二步,你先把枪拿远点,杵得我太阳穴疼。” 光头被他这混不吝的调调逗得又笑了两声,枪口不自觉地往外挪了半寸。 转头去看后视镜。 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瞬间,许道右手的指节无声地攥紧了。 光头的手腕松懈了。 他在警校的训练场上跟白颜颜从后视镜里对过无数次眼神。 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看对方一眼就能知道下一秒要做什么。 他抬起眼皮,跟后视镜里白颜颜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双眼睛正在等他。 许道猛地抬起右手,掌根从下往上顶住光头的手枪套筒。 将枪口推向车顶;同一瞬间右拳从腰侧弹起,指节精准地砸在光头下颌骨的侧面。 下颌骨遭受重击会导致前庭系统暂时紊乱。 教官在格斗课上说过。 练到极致,一拳就够了。 光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拔了电源一样瘫软下去。 手枪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座椅上弹了一下。 刘军坐在许道右边,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光头倒下去的同一瞬间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保险在拔枪的过程中已经被拇指推开。 他的枪口开始转向许道。 但驾驶座上的白颜颜从后视镜里把后排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SUV的轮胎在湿滑的山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整辆车剧烈地甩向右侧。 刘军扣下了扳机,子弹擦着许道的左肩飞过去钉进了副驾驶的头枕里。 羽绒填充物炸开飞溅。 第二枪还没响,刘军整个人被惯性甩向车门。 肩膀撞在车窗玻璃上,手枪脱手飞了出去。 “好机会。” 许道的右腿不能动,但上半身的力量还在。 他侧身压过去,右手攥住刘军握枪的那只手。 十指交扣死死摁住枪柄,把枪口推向车顶。 刘军的食指还卡在扳机护圈里,在挣扎中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子弹全部打进了车顶的铁皮里。 车顶灯被打得稀碎,碎片落在三个人身上。 刘军的脸被枪口喷出的火舌映亮了一瞬。 嘴角那道痂在闪光里裂开了,表情狰狞。 刘军的右手被许道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他抬起右脚,用鞋跟对准许道大腿上还在往外渗血的枪伤踩了下去。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伤口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的右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许道收起左手,手肘猛地击打在刘军的膝关节侧面。 碎裂声在车厢里炸开。 刘军的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向外弯折。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踩在许道伤口上的脚终于松开了。 许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摸。 精准地找到他腰间那把备用弹匣的位置。 一把扯下来扔到前排,同时右手猛地一拧。 把刘军的手枪从他痉挛的手指间夺了过来。 刘军跌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抬起眼看着许道。 这个人左腿还在往外冒血,脸上因为刚才那一脚疼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别杀我!钱...钱我全给你!十五亿我一分都不要了,全给你!你放我走,我保证再也不回来,你把我扔在这就行,我自己爬...” 许道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放你走?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刘军愣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 许道俯下身,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 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柳长河,是我的老师。” 刘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许道的右拳积蓄了全身的力量,指节撞击在刘军的鼻梁骨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刘军的后脑勺撞在车窗玻璃上,玻璃上蔓延开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他没有给刘军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车窗玻璃彻底碎裂,碎片飞溅到车外。 他拽着刘军的衣领把他从破碎的车窗里拖出来。 连带着自己左腿的伤口又一次撕裂,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泥地上。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拖着刘军的身体扔在碎石路面上。 白颜颜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拉开车门下来站在车门旁边。 指尖在微微发抖。 许道从车上踹下两个人,一把将地上的光头踢到旁边。 然后转过身,朝刘军摔倒的方向走过去。 他一条腿拖着,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暗红色的鞋印。 平日里总是挂着懒散笑容的脸上现在只剩下一种表情。 被压制太久太久的执着。 他走到刘军面前停下来,双眼通红。 “你该死。” 刘军用胳膊肘撑着碎石路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拖在地上。 每一次挪动都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车门旁边的白颜颜。 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求求你了...你是警察...你快阻止他,你要保护我的权利,我认罪,我自首...救救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法律会制裁他 白颜颜站在车门旁边,雨水顺着她的警帽帽檐往下滴。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低头看着刘军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沉默了片刻。 挡在许道面前。 她的警服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脸上的表情被警车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 一半是职业性的冷静,另一半是拼命压抑着的什么东西。 她没有拔枪,没有掏手铐。 只是用身体隔在许道和刘军之间,伸出双手按住许道的肩膀。 此刻却微微发着抖。 “许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为了他不值得。” “为了老柳就值得。” 许道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嘶哑而颤抖。 “他捅了老师六刀,六刀。他连退休都没等到。你现在跟我说不值得?” 白颜颜没有反驳,也没有让开。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肩膀上的衣料。 抬起右手,朝着他的脸扇了一巴掌。 在雨后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你给我冷静!” 她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下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你老爹还在等你回家,任意浓,陈嘉树...你现在把这个人打死,你让那些人怎么办!法律会制裁他,他跑不掉,你不值得跟这种人计较,听到没有!” 许道愣住了,白颜颜的手指印在他脸上慢慢浮现出来。 雨水浇在上面微微泛红。 他低头看着白颜颜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示过弱的眼睛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股压在胸口的气慢慢从喉咙里泄了出去。 许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种让人害怕的冷光已经褪了几分。 刘军瘫在碎石路面上,断掉的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脸上糊满了血和泥土,但嘴角那道痂却因为劫后余生的笑容又裂开了。 他喘着粗气,仰头看着许道被白颜颜拦住的样子。 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每个字都像是故意往他最痛的地方戳。 “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六刀,我捅一刀数一刀。哈哈哈哈哈,你能拿我怎样?” 白颜颜转过身,低头看着刘军那张狰狞的脸。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有本事,你已经被捕了,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等待你的不是他的拳头,是审判,是死刑。你没有资格挑衅他。” 刘军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警笛声从盘山公路的下方传来,由远及近。 红蓝相间的灯光穿透雨雾照亮了整片碎石滩。 几辆警车在SUV旁边停下来,刑警队长第一个推开车门冲出来。 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当他看到单膝跪在地上的许道时,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朝身后的特警挥了挥手道。 “两个都铐上,带走。叫救护车,快。” 任意浓从警车后排冲了出来。 她的高跟鞋在碎石路上崴了一下,她干脆蹬掉了鞋子赤着脚跑。 碎石硌在脚底也顾不上。 风把她盘好的头发吹散了,脸上的妆也花了。 但她完全不在意,跑到许道面前的时候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膝盖几乎磕在碎石上,然后扑进了他怀里。 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 整个人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她的声音闷在许道的胸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像是在念给自己听。 许道低头看着她。 这个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的任家大小姐。 此刻像是生怕他会消失一样。 许道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嘴角浮起虚弱的笑容。 “刚刚还没事,但现在...不一定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的任意浓和警灯的光芒一起模糊成了一片旋转的光影。 许道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仪器的滴答声响着,左腿传来一阵钝痛。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焦距对准。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任意浓趴在病床旁边,脑袋枕在手臂上。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身上还是那件在清凉山穿过的深灰色休闲西装。 衣摆上还沾着几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手指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搭在床单上。 大概是在他昏迷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睡着了才松开的。 许道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放了个火球一般。 只能发出极其嘶哑的音节。 “水。” 任意浓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你醒了?” 她双手撑着床沿俯下身。 “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我喊医生?” 许道咽了口唾沫。 用气声又说了一遍。 “水。” 任意浓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快步走到床头柜前。 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 她先是用棉签蘸了水在他嘴唇上点了两下。 然后才把水杯凑到他嘴边。 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温水流过喉咙的时候许道终于觉得整个人从沙漠里活过来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单人病房,窗台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床头柜上摆着好几个果篮。 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一看就是任芃芃的手笔。 “大小姐,有没有人受伤?” 任意浓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除了你,没人受伤。民宿里的人质都安全救出来了,有几个擦伤和受惊的,现场处理过了。刘军和那个光头已经押回去了,白颜颜说让你放心。”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太重要的事。 “陈导受了点轻伤,被踹的那几脚有点淤青,在楼下病房贴膏药呢。他让我转告你,外景戏延期等你好了再拍。” 许道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脸上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带着一层释然。 “那就好。大家都活着就好。”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 “我去叫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你也该换药了。” 许道刚要开口,任意浓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他盯着天花板,嘴里嘟囔着。 “能不能带我上个厕所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想放放水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许道正躺在病床上。 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一进门就看见病床在微微晃动。 是许道那条没受伤的右腿在床单底下抖得跟缝纫机似的。 “疼得厉害?” 医生拿起病历本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条腿手术很成功,但术后创口确实会比较疼。如果实在忍不了,我可以给你加一针止痛。” 许道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是疼的。” “那是...” 医生推了推眼镜。 “是憋的。” 许道闭上眼睛,用一种已经放弃了所有尊严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任意浓站在床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许道并未上过厕所。 她看着许道那张因为憋尿而微微发白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脸转向窗外,肩膀极轻微地抖了两下。 “那个...你们先出去一下。” 许道用没受伤的右腿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扯到左腿的伤口。 “给我两分钟,我自己能行。” 任意浓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他从病床上架起来。 许道一只手扶着输液架,一条腿蹦着往卫生间挪。 每蹦一步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 膀胱都在发出抗议。 好不容易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阵极其畅快的水声。 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脸上恢复了血色。 蹦回床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检查很顺利,护士拆了旧纱布换了新药。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心肺,又让许道做了几个简单的腿部活动测试。 检测过后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你身体素质很好,肌肉量和骨密度都比同龄人强不少。枪伤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清创也很及时,没有感染迹象。好好休养一个月,下地走路没问题。但要注意康复训练不能操之过急,循序渐进。” “那就好。” 许道靠在床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才他还真有点怕自己变成个瘸子。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任清明正大步走进来。 西装外套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 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一进门就看见许道左腿上缠着的厚厚一层纱布。 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转头对任意浓说道。 “去联系省里最好的骨科专家,安排转院。这里的条件还是太简陋了,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任叔。” 许道靠在床头,赶紧阻拦着。 “没事,就是小伤。刚才医生都说了,休养一个月就能下地。您别兴师动众的,我这人皮糙肉厚,养养就好了。” “小伤?” 任清明脸色更黑了。 “你管这叫小伤?你要是...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他终究还是没说出那几个字。 许道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岔开话题。 这种时候越解释越火上浇油。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任意浓。 “对了,那十五亿没丢吧?” 任意浓正站在窗边翻手机通讯录准备联系专家,闻言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许道,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我明明记得...” 许道靠在床头。 “我早就报了警,顺便让一个朋友监视了整个酒店的网络安全。在你准备转账的时候,K已经黑进了那台电脑,接管了屏幕显示。无论你怎么操作,对方看到的都是转账成功的页面,但实际上银行那边根本没有任何资金流动。” 他说着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那十五亿,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任家的账户。” 任意浓点了下头。 “知道了。” 此时,病房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像是小跑过来的。 任意浓转过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苏棠站在走廊里。 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 正抬手准备敲门。 任意浓站起来,拉开病房门走出去。 她挡在病房门口,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 “苏小姐,许道刚做完检查,医生说需要安静的休息。” 苏棠把花束往怀里收了收。 语气礼貌却寸步不让。 “任小姐,我是来看望许道的。他为了救我们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当面道谢。倒是任小姐,从清凉山回来就一直守在病房里,您在这里就没有打扰许道的休息吗?” 任意浓靠在门框上。 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病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任清明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门口站着的苏棠,脚步顿了一下。 苏棠立刻收了脸上的锋芒,微微欠身。 “任总您好,我是苏棠。之前跟您见过一面,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暗刃》这部戏,我跟许道是搭档。” 任清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对苏棠并不陌生。 之前听芃芃提起过。 演技好,风评正,没什么花边新闻。 他点了点头。 “既然是来看小许的,就进去吧。” 老爹发话,任意浓也没办法再拦。 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靠在走廊墙壁上。 许道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谁留下的杂志。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苏棠捧着百合走进来。 眼睛亮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来了?” 苏棠把百合放在窗台上,快步走到病床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 弯腰看着许道左腿上厚厚的纱布,手指悬在绷带上方不敢碰。 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紧张。 “你没事吧?我在楼下问了好几个护士,她们都不肯告诉我具体情况,只说手术成功。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失血太多了?还疼不疼?” 许道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腿上多了个洞,养几天就好了。” 他正想说句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余光就瞥见任意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病房,正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 她没说话,那眼神就像两把磨好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和苏棠之间的空气上。 许道条件反射地把脖子往枕头里缩了缩。 他太清楚那个眼神了。 “许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刑,立即执行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任芃芃端着一个饭盒闯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张助理。 她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雨水。 一进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病房里的空气不太一样。 任芃芃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搁。 “刘师傅特意给你熬的骨头汤,我从庄园一路端过来的。姐,这汤还是你交代刘师傅熬的吧?你说吃什么补什么,腿伤了就得喝骨头汤。”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任意浓往床边走,把她推到许道左边的椅子上坐下。 自己则绕到右边,自然而然地隔在了苏棠和许道之间。 任意浓被妹妹按在椅子上,冷气的发射功率明显被打断了。 任芃芃一边给许道盛汤一边开始讲着八卦。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入夜之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任意浓被张助理接回公司处理堆积了两天的事务。 临走前在病房门口站了片刻。 只说了一句。 “好好休息。” 任芃芃被任意浓一并拎走了。 苏棠坐在病床边。 帮许道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都摆完之后她低着头说道。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照顾你,反正明天没有我的戏,在这陪夜也不耽误什么。” 许道笑着回答着。 “苏棠姐,你照顾我算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走廊里随时有值班护士,楼下还蹲着不知道多少狗仔。要是被拍到了,明天热搜就是你的八卦了。你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别为了我惹这种麻烦。” 苏棠的手指停在花瓶边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她站起来把包背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许道一眼。 “那你好好养伤。” 许道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门关上之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他往下划了几屏,看到了宋晚晴的头像。 她大概是在网上看到了清凉山的新闻,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许道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 新闻里只报道了警方破获毒品交易团伙和抓获通缉犯的消息。 没有提具体细节,也没有提他的名字。 他不想让她太担心。 许道打字,语气尽量轻松自然。 说山里的戏拍完要出去一段时间,剧组安排了外地的取景。 山里信号不好,联系不太方便。 发完之后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海市的十二月已经入了冬。 许道踏进任家庄园大门的时候,管家正指挥几个佣人在院子里扫落叶。 他这段时间没闲着。 腿上的枪伤养好之后他就回了片场。 把清凉山那场没拍完的野外枪战戏补完了。 陈嘉树原本说可以再等两周,但他说伤口都结痂了,拖着也是拖着。 不如早点拍完让剧组杀青。 现在电影已经进入宣传阶段,网上关于《暗刃》的讨论热度一天比一天高。 有营销号扒出他在清凉山救人质的事迹添油加醋地写了一篇长文。 标题起得极其唬人,什么“《暗刃》男一号真实身份曝光:前警校精英单挑持枪歹徒”。 许道看完之后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他不太习惯被这样谈论,但苏棠说这种事越躲越被人追着问。 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采访。 于是接下来几场路演他都得跟着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许道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来自白颜颜的消息。 只有短短两行字。 “刘军的案子今天开庭了。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许道站在庄园门口。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贩卖面粉、故意杀人、绑架、非法持有枪支。 任何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得上量刑标准。 加起来不过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但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往下沉。 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内侧口袋,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遮住了大部分星星,只能看到最亮的那几颗。 冷冷地挂在梧桐树梢上方。 片刻之后他闭上眼睛。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老师,您可以安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主楼。 餐厅里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热气混着酱香和葱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任青筠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 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跳起来挥手喊道。 “许哥!终于回来了!爷爷奶奶等你好久了,爸说你今天回来,刘师傅从下午就开始备菜了。” “来了来了。” 许道笑着走进餐厅,老爷子坐在主位旁边。 端着茶杯正跟老太太讨论后院那两棵枣树今年挂果的情况。 看见许道进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 “你小子,可是好久没跟我下棋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跟老周老孙他们打麻将,那俩老东西联手都打不过我,没意思。还是跟你下棋有意思。” 许道在任意浓旁边的空位坐下来,冲老爷子和任清明打了个招呼。 然后笑着对老爷子说道。 “明天就去,到时候陪您下到吃午饭。” 老爷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任清明坐在主位上,仔细盯着他,开口说道。 “又瘦了。剧组那边的饭是不是不合胃口?拍戏再忙也得好好吃饭,你这身体刚恢复,不能这么折腾。” “瘦了吗?没有吧。” 许道低头看了看自己,咧开嘴笑道。 “嘿嘿,外面的饭再好吃,也没有刘师傅的手艺好。” 任清明被他这句话逗得也笑了。 朝厨房方向提高了音量。 “刘师傅,听见没有,小许夸你呢,给他加道红烧排骨。” 厨房里传来刘师傅中气十足的应答声。 “好嘞,这小子也是好久没尝我的手艺了。” 紧接着就是锅铲翻动的声音。 许道嘿嘿一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多份邀约 入夜之后,许道躺在久违的床上。 这段时间不是在病房就是在剧组酒店。 那床实在是不得劲。 许道这种不认床的都睡不踏实。 忽然,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任意浓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 头发散在肩上。 看着许道趴在床上那副没出息的姿势。 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许道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时候?我刚刚饭桌上答应老爷子下棋去了。” “晚上就行,你来接我。” 许道这才点了点头。 “好嘞。” 许道刚把任意浓送出偏楼。 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接连震动起来。 他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地翻过去。 第一条是白颜颜的。 “明天有没有时间?柳老师的案子结了,想找个人吃顿饭。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件事该有个仪式感。” 许道正准备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苏棠的头像是一张她在片场抱着剧本的自拍。 “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陈导说宣传期快开始了,有几场路演的流程想提前跟你对一下。” 第三条几乎同时到达。 宋晚晴的消息带着一股家常的烟火气。 连标点符号都比别人温柔几分。 “小许,明天要来家里吗?小雅这周住校不回来,我炒几个菜给你吃。你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看剧组的盒饭照片了,那油水,啧啧。” 第四条来自周钰。 这位在度假村事件之后就一直在外地出差的女强人。 “许道,我刚从外地回来,能不能明天见一面?大伯说你受伤了,我正好带了点特产给你补补。” 许道盯着屏幕上这四条消息,整个人有点发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顶部的日期。 明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 什么日子? 怎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全找上自己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机直接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孙若汐。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许道哥!你明天要不要来我们学校逛逛?我们美院最近有个毕业展,我的画也在里面,想请你来看看。” “明天啊...” 许道想了想任意浓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明天我可能要工作,等我忙完就去,行不行?不一定能赶得上晚饭,但肯定去一趟。” “好的,那你先忙,画展到晚上九点才关门呢。” 孙若汐笑着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里。 转过身看着面前那个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男生。 她疏远地说道。 “陈宇,你听到了,我有约了。以后还请不要再送花了,我们美院的走廊都快被你堆成花店了。” 陈宇手里那束玫瑰晃了一下,几片花瓣从包装纸边缘飘落下来。 他还想说什么,但孙若汐已经转身走了。 消失在画室的门口。 几个舍友从画室门后面探出脑袋。 一拥而上把孙若汐围在中间。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短发女生用肩膀撞了撞她。 “小若汐回去了一趟怎么还有了男朋友呢,刚才打电话那个是谁,声音还挺好听的。” 另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补充道。 “就是就是,藏了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们,明天平安夜必须把人带过来让我们看看。” 孙若汐被她们围在中间,耳根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 第二天一早,许道陪老爷子在凉亭里下了三盘棋。 前两盘他照例没留手,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兴致勃勃变成了咬牙切齿。 到第三盘中盘被许道一个马后炮将死的时候终于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 “你小子!跟我下棋就不能让我赢一盘?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气出毛病来!” 许道笑着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里。 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耐心。 “嘿嘿,那哪能啊,老爷子您这身体杠杠的,我今天就不陪您了,跟人约好了,得出去一趟。” 老爷子本来还想拉着他再下一盘,一听这话也知道留不住。 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蛋吧,省得在这儿气我。” 许道笑着应了一声,起身朝车库走去。 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棠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背景音嘈杂。 “你来了?” 苏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开车马上到。想吃什么?” 许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问道。 苏棠沉默了片刻。 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要不要去吃火锅?这个天最适合涮羊肉了,我知道有家老字号,麻酱调得特别好。” “行,火锅就火锅。你还在片场?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许道挂了电话,朝着片场开去。 车停在影视基地的停车场。 许道给苏棠发了条消息。 “到了。” 没一会儿就看见苏棠从片场里走出来。 身上还穿着戏里边的衣服。 一件藕粉色的交领襦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长褙子。 头发梳成了古代仕女的发髻。 她一边走一边摘耳坠,身后的化妆师追着喊道。 “苏棠姐,那耳坠还没摘完,你别走那么快。” 她头也不回地把耳坠塞进化妆师手里。 许道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这幅古装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的样子。 嘴角微微翘起。 她走到近前,裙摆在地上拖了一小截。 妆面上的粉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许道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了一声。 “就这么去吃饭?穿着这个?”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下午还要拍,换衣服太麻烦了。反正火锅店又没规定不许穿古装进去,走吧走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说着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自顾自地坐了进去。 许道无奈地摇摇头,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苏棠姐,苏棠姐!” 一个年轻的奶油小生从片场里小跑出来。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古装长袍。 脸上化着比苏棠还精致的妆。 他跑到车旁,微微弯着腰喘了两口气。 “苏棠姐,要不要一起吃饭啊?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日料,刺身特别新鲜,我请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哪个更夯 苏棠闻言连头都没抬。 “吃饭就算了。小程,有这个时间去背背台词吧,演戏不是念数字能解决的。” 那奶油小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他看向驾驶座上的许道。 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程阳。你是苏棠姐的男朋友吗?之前没在片场见过你。” 明星最忌讳的就是爆出谈恋爱,那会让大量粉丝脱离。 所幸周围只有他们几人。 苏棠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将程阳推出去说道。 “跟你没关系吧。我们要去吃饭了,让开。” 程阳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苏棠转头对许道说了句。 “咱们走吧。” 车子一溜烟地窜出去。 程阳站在原地。 他把那束插在戏服腰带上的道具花扯下来砸在地上。 花瓣散了一地,怒声骂着。 “臭婊子,装什么清高!” 许道看着苏棠坐在副驾驶上,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跟他印象里那个在镜头前冷艳高贵的影后判若两人。 他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又迅速被他压回去。 “那个程阳..” 苏棠声音里还带着火气。 “台词台词不好好背,拍戏的时候嘴里念一二三四,全靠后期配音演员给他兜底。导演一说他他就低头认错,转脸继续念数字,全剧组的人都在忍他。” “我真是后悔接这部戏,早知道还不如拍综艺去呢。” 许道扶着方向盘,适时地应了一句。 “念数字是什么操作?” “你没见过吧?” 苏棠转过身来对着他。 “就站在镜头前面,嘴里念‘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表情还要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手演员。我跟他对戏的时候差点没憋住笑场,你说这种人怎么能火?” “流量嘛,有人吃这一套。” 许道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 “那你下次接戏之前先把搭档是谁打听清楚,再碰上这种的就直接拒了。” “还用你说。” 苏棠哼了一声,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最近有款恋综邀请我参加,就是那种几个嘉宾住在一起相处观察的综艺,节目组说想邀请咱们俩一起去。你要不要一起?” 许道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棠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安全带。 眼睛里的期待藏得不太深。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你们去吧。我还是不太习惯暴露在镜头前面,上次拍戏都够呛,让我上综艺估计连话都不会说了。而且陈导说宣传期马上开始了,我还得跟路演的流程,时间也排不开。” 苏棠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收了回来。 “也是,你连媒体采访都躲,上恋综估计得全程当背景板。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本来就对这种节目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在家睡觉。” 火锅店开在影视基地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 青砖墙面,红灯笼,门口挂着“渝味轩”的木匾。 苏棠轻车熟路地推开玻璃门,跟迎上来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老板娘显然认识她,笑呵呵地说道。 “苏小姐又来了,还是老位子?” 然后亲自领着她穿过大堂拐进一条走廊。 推开尽头一间包间的门。 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两口铜锅,墙上挂着水墨画。 窗外是巷子里斑驳的树影。 苏棠一坐下来就开始点菜,连菜单都没翻。 冲着老板娘报出一串菜名,语速快得像是在念贯口。 “羊肉三盘,牛肉两盘,毛肚黄喉鸭肠各一份,虾滑一份,蔬菜拼盘加个菌菇拼盘,对了你们家那个手工宽粉今天还有没有?” 老板娘笑着记完单子出去了。 许道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还没拆封,整个人有点看呆了。 “你每次来都点这么多?”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演有点过于豪放了。 脸微微一红,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用杯沿遮住了半张脸。 “那个...虽说要保持身材,但有时候嘴馋了就过来吃一顿。我其实吃得不多的,真的,今天是因为你来了才多点了几样,平时我一个人来就点一盘肉一个菜。” 许道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把筷子从纸封里抽出来放在碟子上。 “没关系。想吃就吃,想减肥的话可以找我,我帮你制定锻炼计划,保证你瘦下来。在警校的时候我帮好几个同学做过减脂方案,效果都还不错。” 苏棠放下茶杯,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抬手就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胖?我真的很胖吗?” 许道被这一拳锤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脑子里飞速检索了一遍刚才自己的措辞。 他说的是“想减肥的话可以找我”,没说“你现在需要减肥”。 这也能踩雷? 女人的脑回路,真的不太一样。 但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在警校学了六年的战术博弈,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仗能打,有些仗不能打。跟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讨论她到底胖不胖,属于后者。 “不是不是,你一点也不胖。” 许道坐直了身子,把筷子重新摆好。 “我刚才的意思是,你以后如果工作太忙没时间锻炼,我可以帮你做计划。你看你身材这么好,上镜又好看,完全不需要减肥...我只是提供一下技术支持,以备不时之需。你是最美的,真的,小仙女怎么可能胖呢?” 苏棠狐疑地盯着他。 盯了好几秒才勉强哼了一声、 许道趁她低头喝茶的间隙,悄悄松了口气、 这顿火锅还没开始吃,他就已经觉得口干舌燥了。 铜锅端上来的时候汤底正翻滚着、 红油的那一边咕嘟咕嘟冒着泡、 苏棠夹起第一片羊肉放进红汤里涮了七下、 捞出来在麻酱碗里打了个滚,整片送进嘴里。 她闭上眼睛,脸上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啊...太爽了。” 苏棠把羊肉咽下去,筷子又伸向下一片。 “许道你说,裹满麻酱的第一口羊肉,跟撒满孜然的第一口羊肉串,哪个更夯?” “夯?”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奔波 苏棠嘴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 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火锅界的真理。 苏棠把羊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许道安静地听着。 这样带着情绪的苏棠似乎才是真实的她。 吃完之后许道把苏棠送回片场。 她回头冲许道摆了摆手。 笑得跟刚才一样没心没肺。 许道看着她走进片场大门,腰间的禁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个影后苏棠又从火锅店小妹变回了古装美人。 车刚开出影视基地,手机就开始接连震动。 【我已经到餐厅了,你到哪里了?】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 许道点开导航看了一眼。 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名字没听过。 但看地址在CBD顶楼,应该不便宜。 他把方向盘打了个弯,上了高架往市中心开。 餐厅在四十八楼,电梯门一开就是一整面落地玻璃。 半个海市的夜景铺在脚下。 门口的服务员穿着笔挺的西装,微笑着问道。 “先生,请问是否有预约。” 许道说道。 “姓周的女士预约的。” 服务员翻了翻平板,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领着他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 推开尽头一间包间的门。 周钰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紫色包臀裙。 头发盘起来,用鲨鱼夹夹住,鼻梁上架着金丝边框的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魅惑成熟。 她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套餐具。 看见许道走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坐。我帮你点了份肉眼,五分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周钰把菜单推到一边,端起醒酒器给他倒了半杯红酒。 周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许道脸上停了几秒。 “伤好利索了?” 许道把餐巾铺在腿上。 活动了一下左腿给她看。 “就剩道疤,不耽误事。倒是你,度假村那事之后就没见过人影,听周老爷子说你一出差就是两三个月。” “没办法。度假村开业出了那么大的负面新闻,品牌方那边差点集体撤资。这段时间我跑了十几个城市,一个一个当面谈,总算把合同都稳住了。” 周钰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说起来还得谢你。要不是你把那个叶鹏当场制伏,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我光靠嘴说根本没人信。” “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的事。” “那天的监控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在想,要是当时你不在场,那把刀会捅在谁身上。” 许道放下刀叉,看着她。 “周钰姐,你今天约我出来,应该不光是为了谢我吧?” 周钰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从法务部调出来的。关于秦墨的案子。” 许道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几份证人证词的复印件。 他快速翻了几页。 目光在其中一行转账记录上停住了。 问道。 “这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方氏集团旗下的一个空壳子公司?” “对。” 周钰推了推眼镜。 “方子昂比他爹狡猾得多。他没有直接给秦墨转钱,而是通过三层空壳公司绕了一圈,最后以‘影视项目投资款’的名义汇到了秦墨的个人账户。表面上看,这笔钱跟买通道具组没有任何关系。” “但你们法务部还是查出来了。” 许道继续翻阅着。 “查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当证据是另一回事。” 周钰无奈地摊着手说道。 “方家的律师团队在合同上做了手脚,每一层转账都有看似合法的名目。除非有人能证明这三层空壳公司跟方子昂有直接关联,否则上了法庭也站不住脚。” 许道把文件塞回文件袋里。 “所以方子昂现在还在外面逍遥。” “不止如此。” 周钰的语气沉了几分。 “我最近收到消息,方氏集团在暗中挖角周氏的几个核心供应商。钱豪那个厂子被我们清退之后,方子昂直接把他收了,给的条件比我们还好。” “现在有几个小供应商看到钱豪的例子,也开始动摇了。” “钱豪?” 许道想起了那个极品儿子的爹。 “那个在度假村闹事的熊孩子他爹?” “对。周氏清退了他们厂的供应合同。方子昂转头就把钱豪的厂子纳入了方氏的供应链,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两成。” “这是明着要跟你们打对台了。” “不止。” 周钰摘下眼镜,用桌上的餐巾慢慢擦着镜片。 “我怀疑秦墨那件事,方子昂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秦墨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就扔。现在秦墨进去了,方子昂全身而退,还顺势收了钱豪的厂子,一箭双雕。” 许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周钰说的这些跟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完全对得上。 方子昂这个人,每次出手都不会留下直接证据。 永远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游走。 “周钰姐,你今天给我看这些,应该不是为了跟我分析方子昂的商业手段吧?” 周钰重新戴上眼镜。 目光透过镜片盯着他。 “方子昂最近在查你。” 许道的手指停住了。 “查我什么?” “查你之前在警校的事。” 周钰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方氏的法务部工作,他私下告诉我,方子昂让阿辉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从各个渠道搜集你在警校期间的档案资料。他们盯得很紧,而且据说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许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咽下去。 方子昂如果真的挖出来,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但那件事的档案已经被柳长河用职业生涯担保封存了。 按理说没那么容易被翻出来。 “他们查到了什么程度?” “具体不清楚。我那个同学级别不够,只知道阿辉上周去了一趟外省,说是去见一个人。回来之后方子昂在办公室里笑得很开心,还在电话里跟方仲伯说了一句‘这次许道跑不掉了’。” 周钰往前倾了倾身子。 “许道,你毕业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方子昂真的拿到了对你不利的东西,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许道摇了摇头。 “说来话长。”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还有机会? “究竟是什么事?” “抱歉,这个暂时不能说。” 许道看着她。 “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方子昂想拿这个来搞我,就让他搞。我身上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不当演员了,回庄园继续当安保。” 周钰叹了口气。 “你这人,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比谁都在意。算了,你不说我也不追问。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如果方子昂那边真的拿出了什么对你不利的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周氏的法务团队虽然比不上任家的规模,但在商战诉讼这一块,海市没有人比我们更专业。” “行。” 许道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水晶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脆。 周钰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听说清凉山出事那天,任意浓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她未婚夫?” 许道差点被红酒呛住。 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 “周家在海市的消息网比你想象的广。” 周钰托着下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你现在是名花有主了?” “那是情况紧急,大小姐为了稳住绑匪临时编的说法。” “临时编的?” 周钰端起酒杯。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还有机会?” 许道张大嘴巴。 “你别搞!” “好了,不逗你了。” 周钰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今天约你出来主要就是两件事:一是把方子昂的情报告诉你,二是提醒你小心。我看得出来,方子昂这次是有备而来。” 许道也站起来。 “谢谢。” “别急着谢,我还有第三个目的。” 周钰穿好风衣,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 “平安夜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出差的时候在京都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许道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领带夹,造型简洁。 只有侧面刻着极细的纹路。 翻过来一看,背面刻了两个字母。 XD。 “戴上试试。” 周钰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 许道把西装外套的领子翻起来。 将口袋里那条任意浓给他挑的暗红色领带重新整了整,别上领带夹。 低头一看,倒是挺配。 “不错。” 周钰走到包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平安夜快乐,许道。回去路上小心。”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道把两样东西都收好,大步走出了餐厅。 CBD四十八楼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墙上映出他穿着深灰西装的身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的消息提示已经堆了十几条。 白颜颜问他几点到烧烤摊,宋晚晴问她想吃什么菜。 他正打算先回白颜颜的消息。 孙若汐的电话打了进来。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孙若汐的声音。 而是一个陌生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叫。 背景音极其嘈杂,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混着重低音的鼓点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喂!你是若汐的男朋友吗?你快来!我们在学校旁边那个‘零度’酒吧,有个男的缠着若汐不放,还带了人...啊!” 电话断了。 许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跳回了桌面。 他赶紧按下电梯地下一层的按钮。 同时拨通了陈兵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要请我喝酒?” “兵子,你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 陈兵那边嘈杂的音乐声立刻小了。 大概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换了一副。 “能打的十几个,外围跑腿的二三十个。许哥,出什么事了?” “带人,大学城,零度酒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许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那份文件袋扔在副驾驶上。 “明白。” 陈兵一个字都没多问。 电话那头传来他扯着嗓子喊人的声音。 许道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一脚油门踩下去。 轮胎在地库里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此时的零度酒吧。 “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孙若汐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格外清冷。 她站在卡座最外边,把三个舍友挡在身后。 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 陈宇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 脸上带着醉意,往前迈了一步。 “孙若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追你追了整整一年,从大一追到大三,整个美院谁不知道?你倒好,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今天平安夜,我特意包了半个酒吧给你庆祝,你就这个态度?” “我让你包了吗?” 孙若汐冷冷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了很多遍,我有约了。你听不懂人话?” 陈宇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卡座外面站着十来个人,领头的是个剃着光头的壮汉。 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 双臂抱在胸前,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戏。 “陈少,就是这个小妮子?” 光头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脾气还挺烈。不过这种的最有意思,驯起来带劲。”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 陈宇头也没回,目光始终钉在孙若汐脸上。 他压低声音。 “若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你留下来陪我喝酒,我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你那个什么男朋友,跟他分手。怎么样?” 孙若汐没有回答。 她伸手把正在发抖的刘珍珍往更里面推了推。 然后抬起头,迎上陈宇的目光。 “你做梦。” 陈宇仰头笑起来。 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转过身,朝光头挥了挥手。 “剩下三个归你们了。” 光头的眼睛亮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刘珍珍缩在角落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拨出去的那个号码。 田晶莹和白鹭抱在一起。 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陈少,你这话当真?” “我陈宇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陈宇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玻璃碴子炸开。 “今天我就是要看看,她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朋友,到底敢不敢来。” 第一百二十章 还没玩过大学生 光头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他转过身,朝身后那十来个小弟挥了挥手。 “兄弟们听见没有?陈少发话了。那三个,谁抢到算谁的。我还没玩过大学生呢,今天可得好好尝尝鲜。” 卡座外面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小混混开始往卡座里挤。 “你们别过来!” 刘珍珍从角落里站起来,手机攥在手里当成了唯一的武器。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挡在了另外两个女生前面。 “珍珍,别逞能。” 孙若汐一把将她拽回身后,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陈宇,你让他们住手。这件事跟她们没关系,你冲我来。” “现在知道怕了?” 陈宇靠在卡座的沙发靠背上。 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醉意。 “晚了。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现在不光是你的事,你那几个小姐妹也得替你买单。” 他转过头看着光头。 下巴朝刘珍珍的方向扬了扬。 “那个打电话的,你先来。让她知道知道,给她那个什么男朋友通风报信的下场。” 光头咧嘴一笑,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他迈步朝刘珍珍走过去。 “小妹妹,别怕。哥哥就是跟你交个朋友,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刘珍珍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卡座的隔板。 她的手在发抖。 身后的白鹭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孙若汐拼命想往前冲,但陈宇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把她死死按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着她,酒气喷在她脸上。 “别急。等他们完事了,就轮到咱俩。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今晚你得好好补偿我。” 光头已经走到了刘珍珍面前。 他伸出那只纹着青龙的手,朝刘珍珍的领口抓过去。 刘珍珍闭上了眼睛。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她衣领的瞬间。 酒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实木门板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音乐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身影站在门框里。 背对着外面街上的霓虹灯光。 许道扫了一眼酒吧里的场景。 卡座外面十来个人,手里有酒瓶有棒球棍还有两根甩棍。 卡座里面四个女生挤在一起。 孙若汐被陈宇按在沙发上,正拼命挣扎。 “放开她们。” 陈宇松开了孙若汐的手腕,转过身看着许道。 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 “你就是孙若汐那个男朋友?我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呢,看着也就那样。怎么,一个人来的?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里有多少人?” “十一个,外面还有两个望风的,一共十三个。” 许道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仔细地叠好放在旁边的吧台上。 然后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慢慢卷到手肘。 “不过外面的两个已经躺下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十一个。” 光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转过身正对着许道。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眼前这个人太从容了。 不像是单枪匹马闯进来的人该有的样子。 “你谁啊?混哪条道的?” “我?” 许道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就是一个司机。听说有人欺负我们家画画的姑娘。所以过来看看。” 孙若汐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突然就红了。 “许道哥!” 他微微点了下头。 陈宇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他一把揪住孙若汐的胳膊把她拽到身前。 另一只手指着许道。 “光头,还愣着干嘛?给我把这小子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兜着!我倒要看看,一个破司机能有什么本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道动了。 最前面的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右手条件反射地挥出一拳。 他的体型比许道壮了至少两圈,那一拳抡起来带着风声。 但许道只是侧了侧头,让那记重拳擦着自己的耳朵挥过去。 左手同时从下往上抄住了光头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带。 光头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蛮牛一样往前栽倒。 许道的膝盖在这时候顶了上去。 精准地撞在他的腹部。 光头发出一声闷哼,两百来斤的身体软了下去,跪倒在碎玻璃上。 他捂着肚子,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半天爬不起来。 酒吧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几个小混混同时反应过来了。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拎着啤酒瓶就冲上来。 许道侧身让过砸下来的酒瓶,右手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 那人原地转了一圈,撞翻了一张高脚桌,连人带桌滚在地上。 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冲上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是几十号人同时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那种闷雷般的响动。 酒吧门口的光线被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遮住了。 领头的是个剃着寸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夹克。 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 他身后乌泱泱站了至少三四十号人,把整条巷子都堵死了。 陈兵拎着棒球棍走进来。 咧嘴笑了一声。 “许哥,就这点人?我还以为多大的阵仗呢。” “兵子,你先把无关人员清一清。” 许道把卷到手肘的袖子重新放下来,整了整衬衫领口。 走到陈宇面前。 他比陈宇高了小半个头。 陈宇下意识地松开了孙若汐的胳膊。 他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 “你爸是谁不重要。” 许道伸手把孙若汐从沙发上拉起来,推到身后。 然后重新转向陈宇。 “重要的是你欺负她了?” 陈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酒吧大厅里那三四十号人。 带来的那十来个小混混已经被陈兵的人围在了中间。 连大气都不敢出。 光头还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 而陈兵正蹲在光头旁边,用棒球棍一下一下地敲着地板。 每敲一下,光头就跟着抖一下。 “兵子,这边交给你了。该怎么处理你知道。” 许道拍了拍陈兵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着孙若汐。 她已经把三个舍友从卡座里拉出来了。 刘珍珍还在发抖,田晶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白鹭死死抱着孙若汐的胳膊不肯松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平安夜快乐 “走吧,先送你们回学校,剩下的明天再说。” 孙若汐抬起头看着许道,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轻声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许道哥,谢谢你。” “别说这个。” 许道把西装外套从吧台上拿起来抖了抖,重新披上。 看了一眼胸口那枚银色领带夹。 确认没在刚才的动手过程中弄丢。 “走吧。你舍友都吓坏了,先回去再说。” 陈兵从地上站起来,冲许道点了点头。 “许哥你放心去,这边我来处理。” 许道带着孙若汐和她三个舍友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 巷子里的冷风裹着远处平安夜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拉开车门让四个女生坐进来,自己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汇入车流。 许道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跟刘珍珍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刚才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刘珍珍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是我。若汐的手机被陈宇抢了,我用我的手机打的。那个......许哥,你来得也太快了,我还以为至少得等半小时。” “刚好在附近。” 许道打了半圈方向盘,拐上主干道。 “你们怎么会在那个酒吧?平安夜不在学校待着,跑那种地方去干嘛?” 刘珍珍小心翼翼地瞥了孙若汐一眼。 见孙若汐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没说话。 才压低声音开口。 “是陈宇。他让人传话,说若汐那幅参展的《逐光》被他们故意弄坏了。若汐急得不行,那幅画她画了整整三个月,我们就陪她过去看看。结果到了才发现画根本没事,他就是编了个借口把若汐骗过去。” 许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就在酒吧里摆了一大圈玫瑰花,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跟若汐表白。若汐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当场就翻了脸,把酒吧里其他客人都赶走了,打电话叫了那个光头带人过来......” 刘珍珍的声音越说越小。 “后面的事你就都看到了。” 许道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他注意到孙若汐从上车起就一直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 借着路灯的光能看到她眼角有一道没擦干的泪痕。 “若汐。” 孙若汐没睁眼。 “你那幅画没被弄坏吧?” “没。” 她的声音闷闷的。 “画没事。就是我太蠢了,明知道陈宇是什么人还信了他的话。” “不蠢。在乎自己的东西被弄坏,这叫正常。不正常的是编瞎话骗你的人。” 孙若汐睁开眼睛,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着许道的侧脸。 车子在美院女生宿舍楼下停稳。 许道下车帮她们拉开车门。 刘珍珍扶着田晶莹先下了车,白鹭跟在后边。 孙若汐最后一个下来,站在车门旁边没动。 “上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当被狗咬了。” 孙若汐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把她脸上的泪痕照得亮晶晶的。 “平安夜快乐,许道哥。” 许道笑了笑。 “平安夜快乐。快上去,外面冷。” 四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玻璃门里。 许道靠在车门上掏出手机。 陈兵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许哥,处理完了。那个光头我查了查,叫马强,城西一带专门帮人平事的小混混,身上背了不少案子。我让人把他跟他手下全打包送派出所了。” “陈宇呢?” “陈宇那小子......” 陈兵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 “他是陈氏建材陈广发的儿子。陈广发在城西那片有点势力,跟市里好几个部门都有关系。我让人把他扔在酒吧门口了,不过这小子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这事没完。” 许道想了想,问。 “陈氏建材跟方氏集团有没有业务往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兵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沉了几分。 “有。陈广发的厂子去年被方氏收购了一部分股份,严格来说,陈氏建材现在算是方氏的关联企业。许哥,你的意思是......” “不用查了。陈宇今天这事,不全是他自己的主意。” 许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兵子,今晚辛苦了。改天请你喝酒。” “许哥你说哪的话。有事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许道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 车载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一点四十分。 平安夜还有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他发动车子,朝城东的方向驶去。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这个点摊子上人不多,几张塑料桌零星坐着几拨客人。 白颜颜坐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前,桌上摆了两瓶啤酒和一盘烤串。 她手里转着杯子,面前的那瓶啤酒还一口没动。 她换了便装,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没扎警帽,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许道在她对面坐下来。 自己开了瓶啤酒倒了一杯。 “来晚了。刚才去大学城处理了点事。” 白颜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领口那枚银色领带夹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又打架了?” “不算打架,就是帮朋友解了个围。” 许道端起酒杯碰了她搁在桌上没动的那杯。 “别说我了,你今天约我出来,怎么了?” 白颜颜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局里今天开了总结会。刘军的案子正式结案,所有的证据链都闭合了,卷宗明天归档。柳老师的名字会列入市局的烈士申报名单,明年清明节之前应该能批下来。” “那就好。老师等了一辈子,总算有个交代了。” “还有一件事。” 白颜颜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整理柳老师遗物的时候在他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找到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应该是走之前就准备好的。” 许道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很短,柳长河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在赶时间。 “许道,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自责,不是你的问题,是命。我活了六十五年,做过最骄傲的事不是破了两百多起案子,是教出了你。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得多。那件事的档案我封存在市局档案室的七号柜,钥匙就是信封里这把。什么时候想看了,自己去拿。” 许道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第一百二十二章 平安夜的晚饭 “我送你回去。” 许道站起来,把桌上的车钥匙拿在手里。 白颜颜端起杯子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完。 “不用送,我自己打车。” “大半夜的,一个刑警队长打出租车,传出去你们局里那帮人该说我许道不够意思了。” 白颜颜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两人上了车,许道发动车子拐出巷子口。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老歌,音量调得很低。 白颜颜靠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道一道从她脸上滑过。 “许道。” “嗯?” “方家的事,你别一个人扛。柳老师不在了,但刑警队还有我。方仲伯父子再嚣张,也得在法律框架里办事。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敢抓。”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方家那对父子,不是光靠法律就能解决的。他们在灰色地带经营了几十年,什么漏洞都摸透了。” 许道笑着说道。 “放心,我会小心的!” 白颜颜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许道重新发动车子,车载屏幕上显示零点已过。 日期跳到了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车子停在宋晚晴家楼下。 许道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 他靠在座椅上,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车窗外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把梧桐树的光秃枝丫投在对面的墙上。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推开车门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宋晚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 虽说宽大,但是依旧能够显露出那丰腴的身材。 “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苏晚晴眼里的闪光是藏不住的。 “说好了来的,怎么能不来。” 许道换了拖鞋。 此时的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外加两盘饺子。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盘油焖大虾。 还有一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腩汤。 饺子是手工包的,皮薄馅大,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 他看着这一桌子菜。 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软了一下。 他笑着开玩笑说道。 “晚晴姐,你这是把年夜饭提前做了?” “什么年夜饭,就是几道家常菜。” 宋晚晴把他按在椅子上,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先喝点汤暖和暖和,外边冷。” “对了,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你上回说喜欢吃这个馅,今天我特意多包了些。” 许道顾不得烫,一口气将汤灌下肚子。 随后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 宋晚晴正托着下巴看他吃,见他抬头看向自己。 似乎有些紧张。 “怎么样?是不是咸了......” “太好吃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许道打断宋晚晴的话,又夹了一个。 “你就哄我吧。” 宋晚晴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排骨。 “尝尝这个。糖醋汁是我自己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许道咬了一口,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你这手艺不开饭店真的可惜了。” “开饭店太累,把小雅拉扯大就够我忙的了。” 宋晚晴笑了笑。 “对了,小雅今天打电话回来,说她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高兴得不行,让我一定要告诉你。” “第三?不错啊,比我当年强。我高中那会儿,成绩稳定在班级倒数前十。” 许道大口扒饭。 宋晚晴看着他把桌上的菜一盘一盘地扫荡干净。 “你吃这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她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 “慢一点,对胃不好。” 许道放下筷子,看着宋晚晴认真给他擦嘴的样子。 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钻入鼻子里边。 “晚晴姐,谢谢你,好久没人给我做过饭了。” 宋晚晴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谢什么。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窗外的夜色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过了好一会儿,宋晚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今晚......还走吗?” 许道愣了一下,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舍,开口道。 “今晚没办法了,大小姐还在公司,一会儿还得去接她下班。” 宋晚晴点了点头,从他怀里坐起来。 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那你路上开慢点。夜里车少,但有些路口还是有闯红灯的。” “还能再陪你一会儿,等过几天,带你出去玩。” 许道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宋晚晴乖乖地靠在他身上。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心跳声。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呢喃声响起。 “许道。” “嗯?” “平安夜快乐。”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困意。 许道低头看着她,苏晚晴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轻轻地碰了下额头。 “你也快乐。” 他小心翼翼地将宋晚晴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 宋晚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许道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 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任氏大厦的旋转门在凌晨一点半依然亮着灯。 许道把车停在门口,靠在车门上等了一会儿。 就看见任意浓踩着高跟鞋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新做的深蓝色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 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 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大小姐,加班到这么晚?” 任意浓弯腰坐进后排,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靠在座椅上揉着太阳穴。 “年底审计,积压的报表堆了一桌子。张助理陪我对到刚才,我让她先打车回去了。” 她抬起眼皮从后视镜里看了许道一眼。 “你呢?晚上干嘛了?” 任意浓已经闻到了许道身上的香气。 混蛋,又趁我不在,沾花惹草。 “我就跟白警官吃了个饭,聊了聊老师的事,后边又去一个朋友家坐了坐。” “朋友?” 任意浓微微眯起双眼,问道。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还去家里吃饭?” “你应该不认识,就是为了谢谢之前救过人家...” “哦。” 任意浓的嘴角露出“温柔”地笑意。 “所以你这一个平安夜,行程排得挺满啊。” 许道感觉后背有一股凉意窜来。 堪比一股寒流。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小姐的平安夜礼物 “大小姐,我...” 许道正准备辩解道,却被她打断了。 “先不说这个。” 任意浓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银色领带夹上。 “来后排。” “啊?” “过来!” 被任意浓吓得一激灵 许道只得坐了过去。 刚坐在位置上,她的指尖拈起那枚领带夹。 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XD。” 那股瘆人的冷意包裹住许道的全身,即便开着热风也无济于事。 “这做工,这刻字的手法是京都那家老铺子的定制款。他们家每一件出品都有匠人编号,你这个是今年秋冬限定,一共只做了二十枚。” 声音平静地吓人。 许道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领带还在任意浓手里捏着。 “大小姐,这个其实是......周总监说出差的时候顺手带的,应该就是个地摊货,几十块钱那种...” “所以你今天还去见了周钰?” 许道无奈的点点头。 大小姐这侦查能力....到底跟谁学的? 大老远的许家,一个中年男人打了好几个喷嚏。 任意浓重新靠回座椅。 “京都高岛屋负一层那家百年老铺,全手工打造,定制周期至少三个月。” 所以,按时间来说,在度假村那会,周钰就开始定制了。 许道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每一句辩解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大小姐,你这双眼睛也太毒了,但我真以为就是个地摊货,没多少钱。” “价格不贵,折合人民币大概四万出头。” “对周钰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她的年薪加上分红,买这个跟买盒巧克力差不多。不过她要提前三个月定制,也就是说,她至少在九月份就已经决定要送你这份礼物了。” 许道彻底闭嘴了。 周钰在外地出差期间就已经在给他准备圣诞礼物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任意浓也没有再追问。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递到前排两个座椅中间。 “拿着。你的礼物。” 许道接过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深灰色的表盘,玫瑰金的指针,棕色皮表带。 表盘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十二点位置下方印着一行极小的字母。 许道认出了那个品牌,百达翡丽。 “大小姐,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你那块百达翡丽不是在上次救人的时候撞碎了吗。” 任意浓的语气依然很平淡。 “这块是托人从瑞士直接订的,比之前那块更耐造。表盘是蓝宝石玻璃,表壳是钛合金,日常磕碰不会留痕迹。” “大小姐,谢谢。” “戴上试试。” 许道把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扣在左手手腕上。 皮表带贴合得恰到好处。 他翻过手腕看了看表背,背面的刻字让他目光停住了,X&D。 跟周钰送的那枚领带夹背面刻的是同样的两个字母。 任意浓从后视镜里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她锁上手机屏幕,把手机放进公文包里。 “你别多想。你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但本质上你还是我任家的人。任家的人出门,不能连块像样的表都没有。至于那个刻字......就是你的名字缩写,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明白了。总之谢谢大小姐,这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许道郑重地将手表放进礼盒里。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任意浓突兀地说道。 “平安夜快乐。” 声音很轻,被热风盖了过去。 许道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大小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没什么。” 任意浓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 “绿灯了,开车。” 等到车子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平安夜彻底过去了。 许道把车停进地库,熄了火。 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任意浓从车里出来。 高跟鞋踩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转身朝主楼走去。 “大小姐。” 许道叫住了她。 任意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夜风把她盘好的头发吹散了几缕。 “你还没吃饭吧?” 任意浓微微偏了一下头。 “我今天回来之前去了趟超市,买了点东西。” 许道把车钥匙揣进口袋。 “这段时间跟手机上学了几道西餐,不算正宗,但应该能吃。你要是信得过我的手艺,就在厨房等一会儿,大概二十分钟。” 任意浓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地库门口,身后是主楼大厅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把她的侧影勾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她盯着许道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转过身,朝主楼的侧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牛排五分熟,别煎老了。” 厨房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灶台上。 许道从冰箱里把今天下午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两块切好的菲力牛排、一小把芦笋、几个小番茄、一包意面,还有一小盒黄油。 他把牛排从保鲜袋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 用厨房纸巾吸干表面的水分。 然后撒上粗盐和现磨的黑胡椒。 任意浓坐在餐桌旁,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许道系围裙的动作。 那件围裙是刘师傅的,上面印着“厨神”两个字。 穿在许道身上明显短了一截。 “你说你跟手机上学了几道西餐?” “对,这段时间片场没我的戏,闲着没事就刷了几个做菜的视频。” 许道把平底锅放在灶台上。 开大火,往里丢了一小块黄油。 黄油在热锅里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响声。 “以前在警校跟食堂师傅学过中餐,西餐是头一回碰。要是煎老了,你别嫌弃。” “煎老了我就扣你工资。” 许道把牛排放进平底锅里,锅底发出滋啦一声响。 黄油的香气混合着牛肉的焦香迅速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盯着表盘上的秒针,翻面,再煎,然后关火。 让牛排在余温里静置。 意面已经在旁边的锅里煮着了,芦笋和小番茄在另一个锅里煎得微微焦黄。 他把牛排在案板上放了几分钟,然后斜切成厚片。 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深褐色的焦面,切开之后是完美的粉红色。 肉汁从切面里渗出来,在白色瓷盘上洇开一小片。 意面捞出来沥干水分,拌上一点橄榄油和蒜末。 芦笋和小番茄摆在盘子边上。 颜色搭配得像是从美食杂志封面上搬下来的。 许道把盘子端到任意浓面前,又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一副刀叉放在盘子旁边。 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请大小姐品尝。”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画展 任意浓看了许道一眼,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 许道靠在灶台上,抱着胳膊等她开口。 任意浓咽下去之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五分熟刚好,再煎十秒就老了。” “那就是及格了?” “算良好。” 任意浓又切了一块,蘸了蘸盘子里的肉汁。 “不过你这手艺只给我一个人做饭太浪费了,改天给爷爷也做一顿,他爱吃肉。” “行,改天给老爷子也煎一份,就怕老爷子吃不惯。” 许道给自己也盛了一份,在任意浓对面坐下来。 凌晨两点半的厨房安安静静,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凌晨三点,两盘牛排都见了底。 许道把碗碟收进洗碗机,擦了灶台。 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面。 任意浓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平安夜快乐。” 这次,是许道说的。 ...... 清晨,许道是被电话吵醒的。 偏楼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冬日早晨的白光。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残留的睡意散了大半。 孙若汐。 “喂?” “许道哥,你下午有空吗?”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 像是憋了一整个早上才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 “我的毕业画展下午两点开幕,就在我们美院的美术厅。之前的《逐光》也在里面展出的。你要是忙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是...” “下午没事,电影宣传期下周才开始,今天闲着。” 许道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几点?我过去。” 挂电话之前孙若汐飞快地补了一句。 “我等你。” 然后像是怕被抓住尾巴的小动物一样迅速挂断。 许道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洗漱完从衣柜里翻出那套深灰西装。 穿都穿了,干脆把任意浓昨晚送的那块百达翡丽也戴上。 棕色的皮表带扣在左手腕上正好。 对着镜子整领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周钰送的那枚领带夹别上了。 低头看了看整体效果。 镜子里的人模狗样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习惯。 算了,就当是去给孙老爷子捧个场。 下午两点的美院美术厅比他想象的热闹得多。 门口摆满了祝贺的花篮,红毯从台阶上一直铺到人行道边。 许道把车停好,刚走到展厅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太对劲的动静。 一个尖细的男声穿过人群传过来。 语调里带着刻意拔高的嘲讽。 “这幅《逐光》是孙若汐同学的作品吧?陈少说的就是这幅?啧啧,你们看看这构图,这光影处理,马的比例明显偏长,前腿的肌肉线条也不对,画得跟年画似的,这也能评优秀毕业作品?” 许道站在人群外围往里扫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对襟盘扣衫。 花白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下巴微微抬起,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穿着中式盘扣衫的中年人。 他们站的位置,正是孙若汐那幅《逐光》的正前方。 而在他们旁边,陈宇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嘴角挂着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孙若汐站在画框旁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 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 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但下巴依然微微抬着。 “周老师,这幅画的动态比例是严格按照奔马的运动力学来处理的,前腿的肌肉线条...” “运动力学?” 姓周的中山装嗤笑了一声。 “孙同学,你这是画画,不是搞工程测量。艺术讲究的是感觉,是天赋。不是说你用什么力学公式算出来的比例就能叫艺术。这种匠气十足的作品,放在毕业展上让外校的人看了,还以为我们美院只教技术不教艺术呢。” 旁边的两个人跟着点头,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推了推镜框补充道。 “陈少说得对,这幅画火候确实不到家。构图太满了,留白不够,色彩也太跳,你看看这片金色,完全没有层次感。年轻人有热情是好事,但不能因为骑个马就觉得自己是徐悲鸿了。” 陈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孙若汐面前。 “若汐,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就是替你觉得可惜。你要是早听我的,我来帮你安排,你这水平不至于连个像样的作品都拿不出来。” “陈宇,你的主意还是收回去吧。我不可能听你的安排,这幅画也不需要你的安排。” 孙若汐牙关咬得很紧。 姓周的中山装把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说。 “现在的学生真是不知好歹。孙同学,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最好谦虚一点,多听听前辈的意见,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的前提是那得是良药。” 许道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字一句说道。 “周老师是吧?我刚才在外面听了半天,您对这幅画的评价,好像每一个字都说错了。” 展厅里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方向。 孙若汐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眶差点红了。 “许道哥!” 许道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 “没事,我来了!” 陈宇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凝固。 姓周的上下打量了许道一番。 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西装,左手腕露出一块百达翡丽。 相貌俊朗。 整个人像是来画展泡妞的富家公子。 “你是哪个系的?我们几个评委在点评学生作品,你一个外行插什么嘴?” 这位周老师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不是美院的,不妨碍我看画展吧。” 许道走到那幅《逐光》前面站定。 看着画面里那匹在夕阳下扬蹄飞奔的黑马。 “这幅画里的马,前腿的伸展角度和后腿的蹬地力度,跟真正的纯血马奔跑时的姿态完全一致。肌肉线条不是画错了,是画得太准了,准到你们这些人认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姓周的。 “您说色彩太跳?夕阳逆光下的湖面本来就是金色的,马鬃在逆光里会变成半透明的棕红,马蹄扬起的碎草和泥土在光线里会形成一层暖灰色的薄雾。” “这些颜色您要是没见过,那您一定没在夕阳下骑过马。这不怪您,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骑马的,更何况您这样的人。” 周围人目测了一下,这位周老师若是骑马,恐怕马先被压死了。 “你你你...”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画里的骑士,能做我男朋 那位带着金丝眼镜的老师往前迈了一步。 “你这是诡辩!绘画讲究的是意境和留白,你这套物理分析...” “这位老师,留白是国画的概念。” 许道打断他说着。 “这幅画是水彩,水彩讲究的是色彩的透明度和层次的叠加。若汐在处理远处竹林和湖面倒影的时候用了至少四层湿画法叠加。” “每一层的含水量和颜料浓度都不一样,才能出来那种雾蒙蒙的层次感。您刚才说金色没有层次,那是因为您站得太远了。靠太近看不清层次,靠太远看不清细节,您应该换个位置再看。” 金丝眼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旁边的陈宇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许道。 “你别在这儿装内行!你什么时候变成艺术评论家了?” “我没说我是艺术评论家。” 许道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我就是来看看我们家姑娘的画展。倒是你,陈宇,你在酒吧里想追孙若汐,没追成功,今天又带几个所谓的评论家来砸场子。你这不就是打击报复?像你这么小心眼的男生,说白了,就是没长大。” “你...” 陈宇的脸涨得通红。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胸口挂着一张评委证。 美院终身荣誉教授,徐鹤年。 他是海市美术界的泰斗,退休之后极少出席公开活动。 今天不知道是被谁请来的。 姓周的中山装一看见徐鹤年脸色就变了,连忙迎上去。 “徐老,您怎么来了?我们就是随便点评几幅学生作品,没想到惊动了您老人家...” 徐鹤年没理他,拄着拐杖走到《逐光》前面站定。 眯起眼睛端详了很长一会儿。 展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这位泰斗开口。 片刻之后他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指着姓周的中山装:“你,刚才说这幅画构图太满、色彩太跳、匠气太重?” 姓周的额头开始冒汗。 “徐老,我只是...” “周文斌,你在美院教了十年国画,连水彩和国画的区别都分不清,还在这里点评学生?你这十年的课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鹤年的拐杖又顿了一下。 “还有你,程志远,你说金色没有层次,你当了一辈子画匠,什么时候有资格评价别人的色彩了?” 金丝眼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徐鹤年转过身,抬起拐杖指着墙上的《逐光》。 “这幅画,构图、色彩、动态比例,都达到了水彩画极高的水准。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能画出这种水平的作品,我只在四十年前见过一次。那个人的名字叫秦海石,现在是中国美协的副主席。” 展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孙若汐愣在原地,眼眶已经红了。 陈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徐鹤年一记眼刀扫过去。 “你就是陈广发的儿子?你爹前两天还托人想请我给他那破建材公司提块匾,我没搭理他。你倒好,跑到美院来欺负学生?回去告诉你爹,他那个公司,我不提,也不让别人提。” 陈宇脸都绿了。 徐鹤年不再看他,转向孙若汐,眼神温和了几分。 “你这幅画,我看了很久了。画里不光有技术,还有感情。你画的是谁?” 孙若汐抬起头看了许道一眼。 耳根的红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脸颊。 徐鹤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许道,然后笑了。 “行,懂了。画好,人也好。这幅画我推荐参加明年春季的全国青年美展,推荐信我亲自写。” 老头拄着拐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姓周的几个补了一句。 “你们几个,明天把你们的教案交到我办公室来。我得好好看看你们这些年到底教了学生什么东西。” 人群渐渐散去,展厅里恢复了正常的看展人流。 陈宇趁乱溜了。 许道站在《逐光》前面。 看着画面里那匹在夕阳下扬蹄飞奔的黑马,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这幅画确实画得比我本人帅多了,我说真的。” 孙若汐站在他旁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许道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是救,是来看画展,顺便帮朋友说几句公道话。” 许道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转头看她。 “你不是说要带我看画展吗?不能就这一幅吧?” 孙若汐破涕为笑,但紧接着又低下头。 “许道哥,有幅画想带你看。” 许道跟着她穿过展厅长长的走廊拐进一间独立的展区。 这里灯光比外面暗了几分,墙壁上只挂了一幅画。 画幅比外面的《逐光》要大上一圈。 但许道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的场景。 夕阳下的湖边,一匹黑马扬蹄飞奔,马背上伏着一个人。 跟外面那幅同一个场景,但视角更近,细节更丰富。 逐风的鬃毛在逆光里炸开成一片金色的火焰。 马背上的人侧脸被夕阳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画面的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 “致逐光者”。 孙若汐站在他身后。 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许道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但是许道从中听到了决绝地意味。 “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太好。” “以为只是爷爷的强行拼凑,我向往着自由,向往着不被拘束的一切。” “后来,我看到了那个人,我一笔一笔画下来的时候,他就在我的脑子里面。我赶不走他,也不想赶走他,所以...” 孙若汐迎着他的目光大声说道。 “我想问你,画里的骑士,在现实里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周围沉默了少许。 孙若汐还在闭着眼睛。 直至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若汐。” “真正的我不是这个样子。我身上的麻烦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你太单纯了,若汐,不该卷进这些事里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京都的路演 “我不怕那些,我...” “我怕。” 许道打断了她。 “我不想你因为被我卷进来而受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画画。我答应你一件事,等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处理完,如果到时候你还觉得我这个人值得,我们就从朋友开始,慢慢来。” 孙若汐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好好画画,你好好处理那些事。我不急,反正...反正画里的骑士已经在我画里了,跑不掉的。” 许道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往展厅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孙若汐的声音。 “许道哥,那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们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烤肉店...” “今天不行。” 许道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晚上有点事,得去剧组对路演的流程。” 走出美院美术厅大门,许道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冬日下午的阳光薄薄地铺在红毯上。 他把西装扣子解开活动了一下肩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苏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流程调整了,晚上来一趟,老地方会议室。” 许道把手机揣回口袋,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许道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陈嘉树占着长桌的主位。 苏棠坐在他左手边。 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正低头翻手机。 陈眠坐在对面。 副导演和宣传总监挤在长桌另一头。 中间空了两个位子。 苏棠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在许道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这边。” 许道在她旁边坐下来。 任芃芃从门外小跑着跟进来。 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 一屁股坐在剩下的那把椅子上。 陈嘉树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想到这位是投资人家的二小姐。 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 陈嘉树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拿起平板划了两下。 “路演行程定下来了。第一站京都,三天。然后转场沪市,再接下来是杭城,一共八个城市,预计跑二十天。京都这场是首站,规模最大,媒体场加粉丝场一共四场,中间还穿插了两个综艺通告和一个专访。” 许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下午的航班,五张票,我、你、苏棠、陈眠,还有芃芃。” 陈嘉树翻了一页行程表。 “芃芃虽然是女二号,但观众缘不错,宣传那边建议她全程跟。剩下的几个配角只跑京都和沪市两站,后面的城市就我们几个主力。” 苏棠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许道一眼,话却是对着陈嘉树问的。 “为什么要这么赶?预告片不是才刚发吗?” “预告片就是今天发的。” 陈嘉树把平板转过来给几个人看屏幕上的数据。 “上线四个小时,全网播放量破了两千万,热搜挂了三个。你们自己看看。”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热搜第三条是“苏棠暗刃民国造型”。 第二条是“暗刃预告片质感”。 第一条的字号比下面两个都大了一圈。 “许道好帅。”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平板推回去。 “这热搜谁买的?” “没人买。” 宣传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戴着黑框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捡到彩票的兴奋。 “第一条是自然热度上去的。预告片里你跳窗那个镜头被网友截出来做成了动图,转评赞加起来已经破了两百万。许老师,你现在是有粉丝的人了。” 许道还没开口,旁边的任芃芃已经举着手机凑过来了。 屏幕上正放着那段动图。 画面里他一脚踩在窗沿上腾空翻身,西装下摆在空中拉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落地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许哥,你跳窗的动作真帅,我舍友群里全在发这段。” “那场戏你不是也在现场吗?” 许道把她的手机推开。 “拍了七条才过,我跳得腿都快断了。” 陈嘉树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追星等散会再追。我来分一下明天的安排,中午十二点机场集合。下午两点半的航班,落地京都之后直接去酒店,晚上有个媒体见面会。都带上正装,京都那边比海市冷,厚外套也别忘了。” 散会之后许道带着任芃芃往停车场走。 任芃芃走在他旁边,问道。 “许哥,京都你去过没有?我听说那边的烤鸭特别好吃。” “没有,我连海市都很少出。” 许道摇摇头,从小他就在海市呆着,除了之前比武的时候去过别的省参加。 但是并没什么时间出去转。 “你不是应该比我熟吗?你之前拍戏不是去过好几个城市?” 许道好奇地问着。 “那都是剧组安排的,到了就拍,拍完就走,连酒店门都很少出。” 任芃芃把空奶茶杯扔进车门的储物格里,系好安全带。 “这次不一样,陈导说每天只排半天通告,剩下半天自由活动。你带我去逛逛呗?我查了攻略,说有家店的烤鸭皮蘸白糖特别好吃。” 许道驶出停车场,想了想随后答应,毕竟是京都,自己也想转转。 “行,不耽误通告的前提下可以逛逛。不过你得跟你姐报备,别又跟上次似的偷偷摸摸的。” “我姐现在对我可放心了。” 任芃芃掏出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 “因为有你跟着嘛。” 回到庄园,许道让任芃芃先回房间收拾行李。 自己去了书房。 任清明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翻一份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小许?进来进来。正好,老刘今天炖了蹄花汤,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多喝两碗。” 许道在书桌前站定,把明天的行程简单说了一遍。 任清明听完之后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大手一挥。 “去。电影是正经工作,芃芃跟着你我放心。京都那边要是需要用车还是用人的,直接给那边分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我让助理把联系方式发你。” “谢谢任叔。”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夜成名 许道从书房退出来,在走廊里正好碰见任意浓从楼梯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长裙,手里端着杯热茶。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里松弛了几分。 “大小姐,明天我要带芃芃去京都跑路演,大概三天。庄园这边的接送我让周叔安排了别人,是个老司机,技术很稳。” 任意浓端着茶杯靠在楼梯扶手上。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知道了。预告片我看了,还不错。” 许道愣了一下。 任意浓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端着茶杯转身往楼上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道。 “京都那边冷,带件厚外套。”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回到偏楼已经是晚上十点。 许道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舒服的短袖短裤,往床上一倒。 拿起手机开始刷今天的消息。 屏幕刚亮起来就被密密麻麻的通知栏淹没了。 微信未读消息四十二条,微博私信九十九加。 连平时安安静静的短信都多了好几条。 他先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暗刃预告片”还挂着。 位置从下午的第三掉到了第五,但旁边又多了个新词条。 “许道打戏”。 他顺着词条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预告片官博发的微博。 转发已经破了五十万。 是许道在巷子的那段打戏。 被陈嘉树放在了预告片里边。 顺便配着文字。 “这谁受得了啊!” 底下跟了两万多条回复。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刷手机。” “真帅啊!” “这动作是不靠威亚就做出来的吗?” ...... 类似的截选片段还有许多。 公司也开通了音符账号来做宣传。 现在铺天盖地都是《暗刃》的预告片以及广告。 他又翻了几条音符视频。 有人把他在裁缝铺暗室里跟苏棠对峙的那场戏截出来。 “这眼神也太绝了吧,跟影后对戏完全不落下风。” 之前唱衰电影的小黑子都不见了。 评论风向全部变了。 许道把手机扣在胸口。 真怕自己一会就飘了。 预告片才发了几个小时。 全网的网友都在讨论他的名字。 他正打算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 宿舍群一堆消息蹦出来。。 王胖子的消息排在最前面。 【@许道你给我出来!热搜第一是怎么回事!我们所长走过来问我笑什么,我说我大学舍友上热搜了,他以为我疯了!】 刘子文紧随其后,发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许道在警校格斗比赛拿冠军领奖时的照片,穿着作训服,头发剃得极短。 右边是预告片里的截图。 【@许道岁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不是杀猪刀吗?怎么在你这就是美容刀?这他娘的还是同一个人吗?】 李浩的消息紧随其后。 【从刑法学的角度来看,这张脸配上这个身手,属于加重情节。建议立即逮捕,关进剧组多拍几部。】 老郑是最后冒出来的。 他没有发消息,只是默默地把群公告改了一行字。 “本群即日起更名为‘许道全球后援会海市分会’,会长由王胖子担任,本人任荣誉顾问。” 底下跟了一条消息。 【@许道预告片里你跟苏棠雨里那场吻戏,拍了多少条?】 许道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开始打字回复。 【@老郑十来条吧。那天人工雨淋得我嘴唇都发白了,陈导还不让过。你们别光看剪辑版,实拍的时候一点都不浪漫,我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雨。】 王胖子秒回。 【十来条?跟苏棠拍了十来条吻戏?兄弟们听到了吗?这人在凡尔赛!建议踢出群聊!】 许道把手机锁屏往床头柜上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群里王胖子还在刷屏,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弹。 他连看都没看,闭上眼睛直接睡了。 第二天中午,许道拎着行李箱从偏楼出来的时候。 任芃芃已经站在主楼门口等着了。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上戴了顶毛线帽。 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脚边放着一只粉色行李箱。 许道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这是在cos特务?” “你懂什么,我这叫机场时尚。” 任芃芃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 上下扫了扫许道那身深灰大衣配黑色高领毛衣的打扮。 然后把自己的墨镜推回去。 “你不也戴了?” “我是被逼的。苏棠姐昨天专门发了条消息,说机场现在已经有代拍蹲点了,让我务必戴口罩墨镜。” 许道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接过任芃芃那只粉色箱子也塞进去。 “以前看别人戴墨镜口罩觉得挺装,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许哥,你这是在炫耀。” 任芃芃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真不是在炫耀。” “预告片上线才一天,你已经有三条热搜了。我还有个学姐专门跑来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任芃芃从包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 许道发动车子驶出庄园大门。 “热搜那东西虚得很,今天爆明天就凉了。你混娱乐圈比我久,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懂。” “话是这么说,但你跟别人不一样。” 任芃芃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数。 “别人上热搜靠买,你上热搜靠脸。别人打戏靠替身,你打戏靠真功夫。” 机场到达大厅的人比许道预想的要多。 他刚把车停好拎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层,就看见苏棠站在值机柜台旁边。 穿着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墨镜推到额头上。 正低头跟陈眠说着什么。 陈嘉树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登机牌和行程表。 保温杯夹在胳肢窝底下。 副导演和宣传总监跟在后面。 一人拖着一只器材箱。 苏棠看见许道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指了指值机柜台。 “登机牌帮你换了。靠窗的位子,跟我并排。” 许道接过登机牌看了一眼。 头等舱,座位号2A,旁边2B是苏棠。 再过去2C和2D是陈眠和陈嘉树。 任芃芃从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自己的登机牌。 “我是1C?谁排的座位?” “我排的。” 陈嘉树把保温杯拧开喝了口茶。 “头等舱就八个位子,我们占了五个,剩下的三个被一个什么贸易公司的人订了。芃芃你坐第一排靠过道,方便你进出,省得你一会儿又要上厕所一会儿又要拿行李。” 第一百二十八章 高空劫机 一行人过了安检朝登机口走。 许道注意到苏棠今天的妆容比平时浓了几分。 遮住了眼底的倦色。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昨晚没睡好?” 苏棠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看了好几遍预告片的评论,看到凌晨三点。” “苏棠姐,你这样我会骄傲的。” “你应该骄傲。” 苏棠把墨镜重新戴上。 上了飞机之后许道把行李箱放进行李舱。 正准备往头等舱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扫过经济舱前排靠过道的一个三连座,座位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两边是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三十来岁,体型精壮,坐姿笔挺。 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中间夹着的那个人跟他们的画风完全不同。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剃得极短。 右侧脸颊上纹着一片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的暗青色图腾刺青。 他的双手被一件外套盖在腿上,但从外套鼓起的轮廓来看。 那双手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刺青男似乎感受到了许道的目光。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许道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把任芃芃的行李箱放好。 自己在苏棠旁边的靠窗位子坐下来。 苏棠正在翻飞机上的杂志。 陈眠已经戴上了降噪耳机闭目养神。 陈嘉树摊开平板继续研究路演流程。 一切都很正常。 “许哥,你在看什么?” 任芃芃从前排探过头来。 “没什么。” 许道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此时经济舱里,刺青男偏过头对着靠过道那个深色夹克的男人开口了。 “阿sir,我想上个厕所。” 靠过道的男人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硬。 “憋着。” 刺青男没再说话,只是把后脑勺靠在座椅上。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升高,机身微微仰起冲入云层。 飞机平稳之后,安全带指示灯灭了。 机舱里响起空乘推餐车的声音。 经济舱那边有人开始放座椅靠背。 前排一个小孩趴在椅背上往后面张望。 被他妈妈轻声喝止。 头等舱里很安静。 苏棠翻完杂志开始闭目养神。 陈眠的降噪耳机始终没有摘下来。 陈嘉树把平板搁在腿上,用触控笔在路演流程表上圈圈画画。 任芃芃从前排探过头来。 压低声音问许道。 “到京都之后能不能先去吃那家蘸白糖的烤鸭。” 被陈嘉树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先干活再吃。” 许道正准备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经济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把行李箱掉在了地上。 许道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是人体被击打时发出的闷响,拳头砸在软组织上的声音。 他侧过头,从座椅缝隙里往经济舱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靠过道的深色夹克男人已经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他的身体歪倒在座椅上,头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向一侧。 显然是被人从背后击中后颈失去了意识。 另一个深色夹克的便衣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刺青男已经从外套底下抽出了双手。 右手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折叠刀。 刀尖抵在便衣的喉结上。 那双之前被盖在外套底下的手上还挂着一副已经被打开的手铐。 “别动。” 周围几排的乘客已经有人开始尖叫了。 他把刀尖往前推了半寸,那个便衣的喉结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再动一下,这把刀就穿过去。” 许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头等舱和经济舱交界处的过道上同时站起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靠窗座位上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 三十来岁,体型精瘦。 站起来之后直接拉开外套拉链。 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另一个是坐在经济舱前排靠过道位置的一个短发女人。 穿着宽松的冲锋衣,站起来之后手里同样多了一把枪。 她的枪口对着经济舱里尖叫的乘客。 “所有人不许动,手放在膝盖上,谁再叫就开枪。” 许道在心里骂了一声。两把枪。 一把刀,至少四个劫匪。 那个刺青男应该是头目,两个被制伏的便衣警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更麻烦的是那两把枪。 手枪能带上飞机,要么是安检出了大纰漏。 要么是机组内部有人帮忙。 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这架飞机上他能信任的人只有身边这几个。 陈嘉树抬起头,他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张口正要说什么。 许道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出声,别站起来,听我说。” 许道的声音压得极低。 “经济舱那边有劫匪,至少四个人,两把枪。陈导你带着芃芃和宣传组的人待在座位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把平板和手机都收起来,别让他们注意到这边。” 陈嘉树震惊起来,但他的反应比许道预想的要冷静。 毕竟是经历过一次劫持的人。 他点了点头,伸手把任芃芃从前排探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 用气声对宣传总监和副导演说了句。 “趴下别动。” 苏棠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看了许道一眼。 双手交叠压在杂志上面。 许道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我信你。 此时,经济舱那边传来刺青男的声音。 他显然已经从那个便衣警察身边站了起来,正往机舱前方走。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从现在开始,这架飞机由我们接管。配合的人可以安全落地,不配合的...” 走廊里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 似乎是有人试图起身被枪托砸倒了。 “这位先生刚才不太配合,现在他需要休息一下。” 刺青男从经济舱走到头等舱的过道入口。 目光扫过头等舱里安静坐着的几个人。 在许道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显然没有把这几个安安静静坐着的乘客放在眼里。 他转向那个灰色连帽衫的男人。 “警察呢?” “两个都绑了。枪和手铐都收了。” 连帽衫把两个便衣警察的配枪从腰间抽出来。 一把扔给那个短发女人,一把插在自己后腰上。 “驾驶舱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反击 “不急。先把前后舱隔开。” 刺青男用下巴指了指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的隔帘。 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机组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到位了。再过五分钟,驾驶舱的门会自己打开。” 许道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但大脑在高速运转。 四个人,两把枪,一把刀,外加至少一个潜伏在机组里的内应。 更麻烦的是这个刺青男。 下手毫不犹豫。 眼神里带着一种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漠。 极度危险,极度理性。 没有谈判的余地。 苏棠的手指碰了碰许道放在扶手上的手腕。 许道从座椅上站起来。 过道尽头那个负责看守头等舱的连帽衫听见动静。 转过头来看着他。 手里的枪口条件反射地抬了抬。 “坐下。” 连帽衫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戾气。 “不好意思,我想上个厕所。” 许道指了指自己身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脸上挂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刚才喝了太多水,实在憋不住了。” 连帽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许道这身打扮看起来跟普通乘客没什么两样。 深色高领毛衣,休闲裤,脸上的表情松弛自然。 连帽衫大概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威胁,但又不想让他乱跑。 皱着眉头往前迈了一步。 伸手就要推许道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许道肩膀的瞬间,许道的右手从身侧弹起来,五指成爪。 精准地扣住了连帽衫握枪那只手的手腕上方。 他的拇指和食指卡在对方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里。 用力一捏,连帽衫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张开。 手枪从松开的指间滑落。 许道的左手同时从下方抄上来接住了那把枪。 枪柄落入掌心的那一刻他的食指已经滑进了扳机护圈。 连帽衫的脸色变了,张嘴想喊。 但许道的右拳已经从侧面砸在了他的下颌骨上。 下巴遭受重击会导致前庭系统短暂紊乱。 大脑会在一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连帽衫的眼睛翻白,身体软倒之前许道已经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把他拖进头等舱第一排靠窗的空座位里,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不超过两秒。 前面的劫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过道里灯光昏暗,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的隔帘还在微微晃动。 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过道中间。 他眯起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 许道没有回答。 他把连帽衫瘫软的身体塞进座位里。 自己从座椅靠背上探出半个身子,朝那个劫匪招了招手。 “过来看看。” 脸上还是那个混不吝的笑。 “你这兄弟好像不太舒服。” 那个劫匪犹豫了一秒,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身体微微侧着。 显然比连帽衫更有经验。 但飞机过道的空间就这么窄。 他能选择的路线只有一条。 当他走到离许道还有两个座位距离的时候。 借着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了站在过道里的人是谁。 不是他的同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迅速拔枪。 但在这个距离上,拔枪已经来不及了。 许道一步跨出,左手按住他握枪的手背往下一压。 枪口被死死指向地板。 右手手肘从侧面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劫匪的身体晃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座椅扶手上。 然后滑坐下去,手枪从松开的手指间滚落到过道地毯上。 许道捡起那把枪扫了一眼。 弹匣满的,保险已经打开了。 他把枪别在后腰上,把第二个劫匪也拖进了空座位里。 许道把那两个失去意识的劫匪塞进头等舱最后一排靠窗的空座位里。 顺手把安全带扣上。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中途醒过来。 一时半会儿也挣不开。 两把枪一把别在后腰,一把插在右侧腰带里,弹匣都是满的。 他蹲在过道上压低身子。 朝陈嘉树那边看了一眼。 陈嘉树正把任芃芃的脑袋按在座椅上。 任芃芃的毛线帽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只眼睛。 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道,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导,你们继续趴着。不管听到什么都别起来,也别往后面看。” 陈嘉树点了点头,没问任何问题。 许道把隔帘掀开一条缝往经济舱里扫了一眼。 那个短发女人正沿着过道来回走动。 刺青男站在经济舱前端靠驾驶舱门的位置。 正拿折叠刀一下一下地敲着驾驶舱的门。 咚咚,咚咚咚。 节奏不像是随意敲的,像是在发什么信号。 许道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四个劫匪,两个已经被他放倒了。 现在剩下刺青男和短发女人,外加至少一个隐藏在机组里的内应。 驾驶舱里那道门如果不从里面打开。 光靠敲是敲不开的。 刺青男现在的行为更像是在等。 等机组里的内应把门打开。 机舱里的乘客都在劫匪的枪口下。 他有手枪,但在这个距离上开枪,万一失手打中乘客。 局面就完全不可控了。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靠近。 许道把隔帘重新拉好,退回那两排空座位旁边蹲下来。 拿起刚刚缴获的一部对讲机。 是从连帽衫的腰带卡子上摘下来的。 他调低音量把对讲机凑到耳边。 里面很快传来刺青男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老三,头等舱有什么动静?那几个乘客安不安分?” 许道捏着对讲机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听过连帽衫说话,记得那副不耐烦的调子。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线往下压了半分。 “没事,都老实得很,吓破胆了,没一个敢动的。” 对讲机那头停顿了两秒。 许道知晓这时候不能急,否则更容易露馅。 果然,刺青男只是哼了一声。 “看紧点。驾驶舱门还得几分钟才能开,你那边别出岔子。” 许道回了句“知道”,把对讲机挂回腰上。 他靠着座椅靠背闭了闭眼。 短发女人在经济舱过道巡逻。 刺青男在驾驶舱门口等内应开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十来米。 中间隔着几十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乘客。 要一次性解决两个劫匪。 他必须把短发女人和刺青男同时拉进一个没有乘客的狭窄空间里。 比如头等舱和经济舱交界处的过道。 第一百三十章 内应出现 许道开始模仿刚才那个连帽衫的调子说道。 “老大,头等舱这边有个乘客倒在地上抽搐,看着像是什么病犯了。怎么处理?” 没一会,对讲机里传来刺青男不耐烦的声音。 “真犯病还是装的?” “看着像癫痫,口吐白沫,挺吓人的。我怕他闹出大动静。” 对讲机沉默了一会,随后对着短发女人下命令说道。 “你去头等舱看一眼。” “明白。” 许道赶紧起身走到隔帘后面站定。 他侧身贴着舱壁,呼吸放慢。 听着脚步声前来。 她显然没有把这个所谓的“突发疾病”太当回事。 掀开隔帘。 眼前并没有倒在地上抽搐的乘客。 “不好!” 她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右手迅速抬起。 但许道比她快了一步。 左手从侧面扣住她握枪的手腕,拇指卡进腕关节内侧的缝隙里往外一拧。 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张开。 手枪从指间滑落。 许道的右手同时从后面绕上去。 小臂横过她的喉部下方,力道精准地压在两侧颈动脉上。 短发女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许道接住她滑落的身体。 把人也拖进头等舱最后一排的空座位里。 跟那两个劫匪并排扣上安全带。 三把枪,三个劫匪。 现在只剩下刺青男和那个还没露面的内应。 许道捡起短发女人掉在地上的枪检查了一下。 弹匣也是满的。 他把这把枪塞进后腰,三把枪的重量让腰带往下坠了半寸。 他重新蹲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对讲机上。 没有立刻通话。 刺青男不是傻子,短发女人去了这么久没回音。 他迟早会起疑。 现在的问题是,驾驶舱的门什么时候开。 那个内应到底是谁。 经济舱里传来刺青男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压了太久的戾气。 “老三!那边怎么回事?回话!” 许道没有回答。 这时候回答反而会让对方立刻判断出情况不对。 他靠在舱壁上,透过隔帘的缝隙盯着驾驶舱的方向。 刺青男站在驾驶舱门口,左手拿着对讲机。 右手已经换成了从便衣警察那里夺来的手枪。 他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 把对讲机往地上狠狠一摔。 “妈的。” 刺青男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空乘的头发。 那个空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被他拽得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 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刺青男把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另一只手掐着她的后颈。 把她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前,开始朝头等舱方向走。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枪口始终贴着空乘的太阳穴。 许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手里有三把枪,但在这个距离上开枪。 不管打中刺青男哪个部位。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可能因为神经反射而收缩。 那个空乘的脑袋会被子弹打穿。 他需要让刺青男再靠近一点。 近到他能用手而不是用枪的距离。 就在这时候,驾驶舱的门开了。 门锁发出一声电子解锁的蜂鸣。 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机长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驾驶舱里冲出来。 脸上带着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有埋伏!” 许道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副机长是内应。 那真正的机长现在是什么状态,不用想也知道。 局面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副机长这一嗓子等于告诉刺青男。 刺青男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枪口指向头等舱的方向。 许道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他从隔帘后面闪出来,左手托住右手腕。 机舱里的光线昏暗 中间还隔着十几排座椅和几十个正在尖叫的乘客。 但他没有犹豫,扣下扳机。 枪声在密闭的机舱里炸开。 子弹穿过过道笔直地钉进刺青男的右前臂。 刺青男闷哼一声,手枪从松开的手指间飞出去。 砸在经济舱前排的座椅扶手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许道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枪响的同一瞬间他已经起步了。 两步跨过隔帘。 右膝顶进刺青男的胸口。 刺青男被这一膝盖撞得整个人往后飞出去。 后背砸在经济舱前排的椅背上。 折叠刀从腰间滑落叮叮当当地滚到过道尽头。 许道落地之后一把拽住那个已经吓呆了的女空乘的胳膊把她拉到身后推向头等舱方向。 嘴里只说了两个字。 “蹲下。” 他转过身面对着驾驶舱门口。 副机长站在驾驶舱门框里,左手卡着机长的脖子。 右手握着一把从驾驶舱应急装备箱里拿出来的消防斧。 机长的左眼眶青紫一片,制服前襟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道。 “别管我。不能让飞机落到他们手里。” “闭嘴!” 副机长把斧刃往机长脖子上压了半寸。 转头看着许道。 脸上带着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狰狞。 “枪都放下!把枪踢过来!不然我砍下去!我说到做到!” 许道站在过道中间。 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刚击中刺青男的手枪。 许道把手枪放在过道地板上,用脚尖轻轻一踢。 手枪滑出去两米远停在副机长面前。 然后他举起双手摊开手掌。 脸上浮起那个标志性的混不吝笑容。 “斧头放下,别冲动。你现在手里还有筹码,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你跑不掉了,这架飞机上有两个警察,虽然被你的人绑了,但还活着。飞机落地之后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杀机长然后被当场击毙,另一个是放下斧头争取宽大处理。你自己选。” 副机长死死盯着他。 额头上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看向许道的身后。 经济舱里几十个乘客正从座椅缝隙里探出脑袋惊恐地望着这边。 刺青男瘫在座椅旁边捂着中枪的右臂。 他的人全没了,整个计划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盘。 副机长的眼睛布满血丝。 “都是因为你。” 目光扫过地板上那把手枪。 就落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计划了这么久,机组的人我买通了,安检的人我买通了,连那两个条子我都算进去了。就差这一步,就差这一步这架飞机就是我的了。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安安稳稳坐在头等舱里当你的乘客不好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众脸 许道站在过道中间。 他摊了摊手。 “老哥,你这就不讲理了。你要劫机,我要保命,咱俩立场不同,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再说了,你买通安检买通机组,花了不少钱吧?结果被我一个人全搅黄了,这只能说明你的计划本身就有漏洞。” 副机长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松开卡着机长脖子的左手,整个人往地板上扑去。 是去捡那把枪。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枪柄。 许道的反应比他快了整整一拍。 在副机长身体重心开始下沉的同一瞬间。 许道的右脚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副机长发出一声闷哼。 左手的斧子准备朝他砍去。 许道弯下腰,右手扣住斧柄往外一拧。 消防斧从副机长痉挛的手指间被夺了过来。 他顺手把斧子扔进头等舱的空座位里,然后把副机长从地上拎起来。 左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驾驶舱门框上。 “拿机长的命威胁我,说到底就是想给自己换一条活路。你就是个懦夫。” 许道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右拳砸在他的下颌骨侧面。 副机长的眼睛翻白,身体沿着门框滑坐下去。 整个人瘫软在驾驶舱门口的过道上。 许道甩了甩右手,转身去扶机长。 机长靠在驾驶舱门框上,左眼眶的青紫已经肿得眯成了一条缝。 “你是当兵的还是当警察的?这身手不是普通人练得出来的。” “都不是。我就是个司机,兼半个演员。” 许道把机长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坐回驾驶舱的座椅里。 “机长,飞机现在什么状态?还能正常降落吗?” “自动驾驶一直开着,航线没偏。刚才副机长把我绑在座椅上的时候没敢碰仪表盘,他虽然是内应,但他也需要飞机安全落地。” 机长用没受伤的那只眼睛扫了一遍仪表盘上的数据。 伸手调整了几个参数,然后拿起挂在操控台上的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京都塔台,这里是海航2791,机上有紧急情况。劫机人员已被制伏,一名机组成员受伤但意识清醒。请求优先降落,请求地面医疗支援和警方接应。重复,劫机人员已被制伏。” 通讯器里传来塔台管制员的声音。 机长放下通讯器靠在座椅上。 转头看了一眼过道上瘫着的副机长和远处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的刺青男。 “不管你是谁,这架飞机上的人欠你一条命。落地之后我会把情况如实写进报告里。” 许道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转身走出驾驶舱。 他刚走到头等舱和经济舱的交界处,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经济舱里有乘客开始鼓掌。 许道把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飞机还没落地,请大家继续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等飞机停稳了,你们再鼓掌也不迟。” 空乘们从后舱赶过来开始维持秩序。 那个被刺青男挟持过的女空乘眼睛还是红的。 但已经在帮乘客检查安全带了。 许道走到经济舱后排,蹲下来给那两个被绑在座椅上的便衣警察解绳子。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绳子刚松开他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多谢,要不是你,恐怕这架飞机已经被劫持到国外了,不对,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呢?” 那人仔细地观察着许道的脸。 “呃呃,大众脸,大众脸。” 许道正准备捂着脸回座位。 他惊呼道。 “你是许道?演《暗刃》那个?” 他上下打量了许道一番。 “我看过预告片...” “警官,先干活。” 许道把从劫匪手里缴来的三把枪和一把折叠刀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空座椅上。 “这些人交给你们了。枪里的子弹我没退,保险都关了。刺青男右臂中了一枪,需要止血,但不致命。” 年纪大些的便衣站直身体,朝许道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旁边那个年轻便衣也跟着一起。 “许先生,感谢你在此次突发事件中...” 老便衣的声音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正式感。 “别别别。” 许道赶紧抬手打断他,脸上又浮起那个吊儿郎当的笑。 “警官,我也是当过警察的人。虽然没干几天就被开除了,但学的东西还在。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两个便衣对视了一眼。 最终只是把手放下来,用力握了握许道的手。 飞机在京都机场降落的时候。 跑道两侧已经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 红蓝相间的警灯把冬日下午的停机坪照得一片炫目。 舷梯刚放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就冲上来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刑警队长,肩章上扛着两杠三星。 他一进机舱就先扫了一眼过道上那几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劫匪。 然后又看了一眼正靠在头等舱座椅上打哈欠的许道,大步走过来。 “我是京都刑侦支队的张建国。” 他伸出手。 “机长在通讯里说了大致情况。四个人,两把枪,一把刀,外加一个内应。你一个人解决的?” “运气好。” 许道跟他握了一下手。 “他们分散了,我才能一个一个收拾。要是四个人一起上,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平了。” 张建国盯着许道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显然已经从机长的通报里得知了许道的身份。 转身朝身后的警员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受伤的先送医院,剩下的押回支队,马上突审。通知航司负责人到场,通知交通部门调取海市机场安检通道的监控录像,通知部里反劫机专案组。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资料。” 特警们鱼贯而入开始押人。 刺青男被两个警员架着胳膊拖出机舱。 右臂上的枪伤已经被空乘用急救包里的绷带简单包扎过了。 他经过许道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冷漠。 另外三个被许道打晕塞进头等舱空座位里的劫匪也被一个一个押出来。 连帽衫还在昏迷中,是被人抬出去的。 短发女人已经醒了,被两个女警架着往外走。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被女警低声喝止。 第一百三十二章 警民一家亲 副机长是最后被带出来的,他的下颌骨肿了一大块,低着头。 制服领带歪在一边。 两个便衣警察最后走下舷梯。 老便衣走到张建国面前敬了个礼,低声汇报了几句。 张建国听完之后转头看了许道一眼。 冲许道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停在跑道边上的指挥车。 许道伸了个懒腰,从座椅上拎起自己的外套。 任芃芃从旁边探出头来。 “许哥,外面好像全是人。我刚刚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停机坪外面那个到达大厅,玻璃墙后面全是举着手机和牌子的粉丝,还拉了横幅,写的是,那个,嗯,写得还挺夸张的。”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机场到达大厅的实时照片。 照片里玻璃墙后面挤满了人,有人举着灯牌写着。 “许道我们爱你。”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停机坪方向拍。 还有人扯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印着许道预告片里跳窗的动图截图。 旁边配了四个大字。 “暗刃出鞘”。 许道把手机还给任芃芃,揉了揉眉心。 “这怎么出去?” 张建国安排好押送事宜之后正好走回来。 听见了许道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玻璃墙后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浮起笑意。 “许先生,要不这样,你们坐我们的车走,直接从内部通道出去。反正我们也要回支队,顺路把你们送到酒店。” 许道的脸上浮起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 “张队,你们可真是帮大忙了。说实话,让我一个人从那群人里穿过去,我宁愿回头再跟那个刺青男打一架。”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一辆停在舷梯旁边的黑色警用商务车挥了挥手。 车门滑开,许道拎着任芃芃的粉色行李箱跟在张建国身后钻进了车里。 苏棠和陈眠已经坐在后排了。 陈嘉树坐在副驾驶座上,保温杯夹在膝盖中间。 正拿手机给宣传总监发语音消息。 “对,所有人都平安,路演照常,今晚的媒体见面会不用取消。劫机的事先不要对外回应,等航司和警方出正式通告。” 许道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警用商务车拉响了一声短促的警笛。 沿着机场内部通道朝出口驶去。 车子在酒店地下车库的入口处停下来。 张建国从副驾驶座上转过身,朝许道伸出手。 “许先生,到了,后续如果有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可能会再联系你。” 许道跟他握了一下手,推开车门跳下车。 又从后备箱里把任芃芃那只粉色行李箱拎出来。 “张队,客气了。警民一家亲嘛,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冲他摆了摆手。 警用商务车的尾灯在地库的昏暗光线里闪了两下。 拐了个弯消失在坡道尽头。 陈嘉树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抬头看了一圈地库的环境,然后拍了拍手。 “好了,从现在开始,劫机的事暂时翻篇。所有人都回各自房间,洗漱换衣服,化妆组跟进。” “今晚是京都站第一场,不能出任何差错。见面会结束后自由活动,明天上午九点大堂集合,都别迟到。” 前台办完入住之后,许道还被几个酒店人员认出来,一起合了照。 随后,许道上楼,拎着行李箱刷开房门。 房间不小,陈嘉树在这方面还是不抠的。 落地窗外是京都冬日的夜景。 霓虹灯和车流在远处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床上。 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浇在脸上。 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随后便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与正装。 化妆师上来做发型与化妆。 许道是排斥的,但是已经被陈嘉树硬生生摁下去了。 没办法。 晚上六点,大堂里人到齐了。 苏棠换了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挂着两颗珍珠耳钉。 整个人站在水晶灯下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 宣传总监抱着平板跑前跑后地确认流程。 “媒体到了多少?” 陈嘉树开口问道。 “比预计多了将近一倍,不少自媒体过来,我让酒店临时加了三排座椅,还是不够坐。” “不够坐的就站着,但提问环节的时间不变,你跟主持人说一下,让他控制节奏。” 陈嘉树转头扫了一圈扬声道。 “走吧,准备好了就上。” 媒体见面会的场地设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台上摆了一排长桌,铺着深灰色的桌布。 每个座位前面放着一支话筒和一瓶矿泉水。 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电影海报,许道和苏棠并肩站在雨中的巷子里。 头顶是昏黄的路灯,画面下方印着两个烫金大字。 《暗刃》。 许道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苏棠坐在他右手边。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摄像机的镜头像一排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台上。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个不停。 主持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 几句话把气氛热起来之后宣布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前几个问题都是常规宣传向的。 几人都答得滴水不漏。 然后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站了起来。 她拿过话筒之后低头翻了翻手机。 看向许道说着。 “许道先生,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第一,今天下午有网友在京都机场拍到了你们的航班落地之后,几位主创并没有从正常通道出站,而是乘坐一辆警用车从内部通道离开。” “有现场照片为证,请问《暗刃》剧组是否存在公车私用的行为?作为公众人物,占用公共警力资源是否合适?”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正在刷手机的记者迅速翻到了那张照片。 画面里许道正拎着一只粉色行李箱钻进警用车的侧门。 照片像素不高,但几个人的脸都拍得很清楚。 陈嘉树拿起话筒刚想反驳。 被许道摁了下去,微微摇了摇头。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问题我分两部分回答。第一部分,关于警车。今天下午航班落地之后,我们在机场到达大厅外看到了大量自发前来的粉丝,人数确实超出了机场正常的客流疏导能力,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拥堵和推挤。为了避免发生踩踏事件,也为了不影响其他旅客的正常通行,我们向现场的警方求助,希望他们协助我们从内部通道离开。”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合作愉快 “警方当时正好在现场执行公务,具体什么公务,明天上午大家看警方通告就知道了,在确认现场情况之后,他们非常乐意顺手帮了这个忙。所以这不是什么公车私用,是公民遇到困难向警方求助,警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提供了协助。你要是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清楚,明天警方通告出来之后你可以对照一下时间线,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台下的记者群里有人开始低头记笔记。 女记者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话筒还攥在手里没有放下的意思。 “那第二个问题便是许先生是否真的像网上说的一样,因为任家的投资而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向金钱低头。” “第二个问题我来回答。” 苏棠伸手把许道面前的话筒轻轻转了个角度。 “陈导选角的事,从电影立项开始就有完整的试镜录像和选角记录,所有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如果这位记者朋友对选角过程有疑问,剧组可以在媒体开放日安排试镜片段的放映。至于刚才那些捕风捉影的揣测,我没必要回应,陈导也没必要回应,因为我们拿出来的作品,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台下有个年轻记者没忍住鼓了两下掌。 被旁边的同行瞪了一眼又赶紧把手放下。 女记者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想追问。 “好,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提问,今天的媒体见面会到此结束。后续路演行程请关注《暗刃》官方账号,明天下午还有一场粉丝见面会,欢迎大家继续报道。” 散场之后一行人从侧门退出宴会厅。 任芃芃走在许道旁边。 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她边走边拿手机翻刚才那个女记者的微博主页,嘴里念念有词。 “星娱在线,我记住她了。从头到尾就盯着你一个人问,挑你这个软柿子捏...” “二小姐,我什么时候成软柿子了?” “你在我姐面前就是软柿子。” 任芃芃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抬头看着他。 “不过刚才我听着都想给你鼓掌。” 许道笑了笑,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实话实说罢了。本来就是为了疏散人群才请警方帮忙的,加上飞机上那件事警方本来就在现场,顺路带我们一程,怎么说都不算公车私用。她要是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等明天警方通告出来,她的稿子就得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她还会写别的。” 苏棠从后面走上来,墨绿色长裙的裙摆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拖出一道细微的沙沙声。 她把珍珠耳钉摘下来放进手包里。 “星娱在线这家媒体我打过交道,他们的记者写稿子从来不在乎事实是什么,只在乎标题够不够劲爆。今天你让她丢了面子,她回去之后一定会写一篇更狠的,只要她想写,总能找到角度。” “那就让她写。” 许道把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 “我身上能黑的点确实不少,她要是敢歪曲事实,不用我出面,警方和航司的律师函会比她的稿子先到。” 几人说着话走到了酒店大堂。 许道正想开口问任芃芃那家蘸白糖的烤鸭店具体在什么位置。 话还没出口,余光瞥见酒店旋转门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她站在旋转门外的花坛边上。 手机贴在耳朵上,嘴唇快速翕动。 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在会场里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照片我已经发你邮箱了,视频也拍了。标题我都想好了,‘《暗刃》男一号陷公车私用争议,发布会现场避重就轻’。对,就这个。你先打钱,剩下的稿子我今晚就给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写,又不是第一次了。行,合作愉快。” 许道只读出了最后四个字的唇语。 然后旋转门转了一圈。 那个女记者的身影被门外的夜色吞没了。 “许哥,你在看什么?” 任芃芃顺着他的目光往旋转门那边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走吧,烤鸭店还去不去?” “去!” 任芃芃立刻把刚才的愤愤不平抛到了脑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翻导航。 “那家店就在王府井后面那条巷子里,叫‘德聚全’,我查了攻略说他们家的烤鸭皮烤得特别脆,蘸白糖入口即化...” 苏棠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又把墨镜从包里翻出来架在鼻梁上,转头看着许道。 “你们要去吃烤鸭?” “芃芃从出发前就念叨了。苏棠姐一起?” 苏棠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都开口了,我还能不去?” 任芃芃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挽住苏棠的胳膊就往旋转门走。 许道跟在后面,把口罩从口袋里掏出来戴上。 他路过酒店大堂的落地镜时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深灰大衣,黑色高领毛衣,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身打扮走在京都冬夜的街头,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大概吧。 他快走两步追上前面两个人。 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陈眠发了条消息。 “出去吃烤鸭,一起?” 陈眠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不去。新赛季排位,今晚必须上分。你们吃,给我打包一份回来。” 许道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旋转门走进京都冬夜的冷风里。 苏棠和任芃芃已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了。 两个人的口罩和墨镜在路灯下看起来像是在拍某种时尚大片。 许道走到她们旁边,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 “走吧。趁现在街上人少,再晚一会儿夜宵点儿就该排长队了。” 三人开着酒店的车朝夜宵的位置开去。 那家店还开门营业。 任芃芃带着两人走进去,报了一串号码。 服务员恭敬地领着他们上楼。 任芃芃眨眨眼。 “你早就订好了?” 许道问着。 “差不多吧,你忘记京都是谁家了?找他直接不用排队。” “京都?” “笨蛋,陆子谦你忘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魏家小少爷 服务员推开包厢的瞬间。 烤鸭的焦香传来。 包厢比许道预想的要大得多。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京味凉菜,中间留着一块空位。 是给烤鸭师傅现场片鸭准备的。 看到许道三人进来,陆子谦从主位上坐起来。 迎着他走来。 “许兄弟!你可算来了!来我的地盘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要不是芃芃下午给我发消息,我都不知道你来京都了。” 许道跟他握了一下手,客气地说道。 “这是临时决定的行程,本来想安安静静吃顿饭就回去,没想到芃芃提前通风报信了。” “什么通风报信,这叫合理安排。” 任芃芃已经绕过两人走到桌子旁边。 夹起凉菜开始吃起来,嘴里含糊地说道。 “陆哥家在这边有资源,不用白不用。再说了,京都的烤鸭店排队排得跟春运似的,不找熟人怎么吃得上?” 陆子谦笑着说道。 “放心,芃芃只要是京都的饭店你给我说一声,想吃什么,都不需要排队,来,许兄弟,坐!” 他招呼着许道跟苏棠坐下来。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包厢靠窗的一个年轻男人伸手介绍道。 “许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魏崇天,魏家的小少爷,京都圈子里数得上号的人物。今天正好在一起吃饭。” 魏崇天翘着二郎腿。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定夹克。 五官算不上英俊,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 刚想开口说什么,目光被任芃芃吸引。 “这位就是任家的二小姐?比传闻中好看许多。” 魏崇天走到任芃芃旁边。 伸出一只手,挂上绅士的表情。 “我叫魏崇天。上回慈善晚宴是任家大小姐来京都,已经很惊艳。没想到妹妹比姐姐还漂亮。” 任芃芃抬头看了他一眼,筷子都没放下,只是伸出手碰了一下便缩回去了。 “你好。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参加晚宴的。” 魏崇天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子谦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正忙着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瓶茅台。 亲自拧开盖子给许道倒酒。 “许兄弟,今天必须跟你喝两杯。上次在海市多亏你指点,要不是你教我...” “陆少,酒就不喝了。” 许道直接按住了准备给他倒酒的陆子谦。 开口解释道。 “明天还有路演,媒体场加粉丝场连轴转,今晚喝多了明天起不来,陈导能把我杀了。” 陆子谦毫不在意地放了下来。 “行行行,是我疏忽了,忘记许兄弟还有工作,那就喝点果汁。服务员,来三杯鲜榨橙汁。” “区区一个小明星,排场倒是不小。” 魏崇天不屑地看着许道说着。 “怎么?是嫌我们京都的酒不够档次,还是不给我魏某人面子?” 包厢里的空气停滞。 任芃芃正要反驳。 却被许道拦住,微微摇头。 不是许道怂了,这是陆子谦组的局,他是东道主,若是他跟魏崇天直接吵起来。 折面子的是陆子谦。 这件事还是需要他来处理。 陆子谦听着魏崇天的声音有些不舒服。 “魏兄,许兄弟是我请来的朋友。今天是你下午说要出来吃饭,我才带你来的。你要是觉得跟许兄弟坐一起不舒服,那就各吃各的,我让人再给你开一个包间。” 魏崇天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陆子谦,你为了一个小明星跟我叫板?” 一字一顿地带着戾气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爹来谈那块地皮的事,是谁帮你牵的线?现在翅膀硬了,敢在我面前充老大了?” “你上次帮我是人情,我记着。但今天许兄弟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在我面前甩我客人的面子,这事我不答应。” 陆子谦并未软下去,论势力来说,魏家更胜一筹,但陆家也不是软柿子,更何况,陆家嫡子嫡孙可是陆子谦。 魏崇天不过是个后妈孩子,头上还有两个大哥。 怎么轮都轮不到他继承魏家。 陆子谦继续说道。 “你要是觉得我招待不周,改天我做东请你赔罪。但今天这顿饭,要么好好吃,要么就散了。” 魏崇仰头笑了起来。 手里的白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好好好,陆子谦,你有种。” “为了一个小明星,你连魏家的面子都敢不给。行,今天这顿饭我记住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任芃芃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她站起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你们俩要吵架出去吵,别影响我吃饭。你是魏家少爷也好,什么少爷也好,在我这儿就是来吃饭的。吃饭的时候摔杯子,你是三岁小孩吗?” 魏崇天被任芃芃这一嗓子怼得整个人愣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有人敢在京都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陆子谦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果汁杯灌了一大口。 许道站了起来。他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 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既然这里不太欢迎我们,就不叨扰了。芃芃,苏棠姐,咱们换个地方吃。” 苏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坐在许道旁边安静地喝茶。 跟包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隔绝。 听见许道叫她,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手包挂在手腕上。 任芃芃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开片的烤鸭。 脸上闪过一丝肉疼的表情。 但还是抓起外套站了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 “可惜了这鸭子。” 魏崇天看着三人走向门口,嘴角又浮起那个嘲讽的笑。 “陆子谦,这就是你请来的贵客?被人说了两句就夹着尾巴跑了。我看这个明星也不过如此...” “魏崇天,门在那里。” 陆子谦打断他。 随后站起来走到许道旁边,脸上带着歉意。 “许兄弟,今天这事是我安排不周。改天我单独请你,给你赔罪” 许道没多说什么。 今日的事情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魏崇天则在身后冷笑了两声。 “许道是吧?京都这地方水很深,你一个小明星,小心哪天踩到暗流里,连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花拳绣腿 许道停下脚步。 “多谢魏少提醒。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越是水浑的地方越喜欢往里趟。改天有空再聊,今天先告辞了。” 就当三人准备走出包厢的时候。 身后传来魏崇天阴冷的声音。 “我让你们走了吗?给我拦住他俩” 两个黑衣保镖从包厢门口跨出来。 一左一右拦在走廊中间。 站姿笔挺。 魏崇天从包厢里踱出来。 “你不是在预告片里说自己是真功夫吗?巧了,我这俩兄弟也是练过的。一个退伍侦察兵,一个拿过省级散打亚军。既然来了,不如切磋切磋,也让我见识见识你所说是真还是假。” 陆子谦从包厢里追出来。 直接站到许道身前。 “魏崇天,你疯了?这是京都,你今天要是敢动我朋友一根手指头,明天我就让你爹来领人。他知道你打着魏家的旗号干这种事,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 “我爹?” 魏崇天嗤笑一声。 “我爹现在在瑞士度假,等他回来,这事早翻篇了。陆子谦,你让开,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跟这位许先生切磋切磋,又不是要他的命。” 苏棠还没来得及开口。 许道伸手把她和任芃芃一起推进包厢门里。 两人被他一把推进了包厢深处。 “陆少,你也进去。把门关上,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许道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仔细叠好递给任芃芃。 他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慢慢卷到手肘。 转过身面对着两个保镖。 “二对一,魏少看得起我。退伍侦察兵加散打亚军,这个配置不便宜吧?” 魏崇天靠在走廊墙壁上。 脸上带着看戏的惬意。 “偏不便宜无所谓,好用就行。你要是现在认输,我也不为难你,跪下敬我一杯酒,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在京都的路演该怎么跑还怎么跑,我不挡你的路。但你要是非要逞这个能...” 许道没等他说完。 左边那个退伍侦察兵先动了,右拳带着风声朝许道面门砸过来。 出手极快,果然是练过的。 许道侧头让过拳锋,左手从下往上抄住他的手腕顺势往前一带。 同时右脚伸出去勾住他的脚踝往上一提。 侦察兵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点一样往前栽倒。 许道的膝盖在这时候顶上去,精准地撞在他的腹部。 侦察兵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捂着肚子跪倒在走廊地毯上,半天爬不起来。 散打亚军几乎在侦察兵倒地的同一瞬间从右侧攻上来。 一记鞭腿扫向许道的腰侧。 许道不退反进,左手硬接住他的小腿迎面骨。 右臂屈肘,身体旋转半圈。 肘尖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亚军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肘砸得横飞出去。 撞在走廊的装饰柜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许道弯腰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转身朝魏崇天的方向一推。 亚军踉跄了几步,整个人撞在魏崇天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魏崇天的后脑勺磕在走廊墙壁上发出闷响。 亚军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压在他身上让他连推都推不开。 许道从任芃芃手里接过西装外套重新披上。 低头看着被散打亚军压在底下挣扎的魏崇天。 “魏少,你这俩兄弟确实是练过的。散打亚军,身手不错,就是反应慢了点。侦察兵,拳够重,但底盘不够稳。花了不少钱吧?可惜了。” 魏崇天终于将压在身上的人给推开,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你...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你是任家的人又怎么样?我魏崇天要动的人,谁也保不住!” 面目狰狞,就连陆子谦都从未见过魏崇天这么愤怒过。 许道毫不在意地伸手帮陆子谦把包厢门拉开。 看向苏棠跟任芃芃说道。 “走了。换个地方,我请客。” 他转过身往电梯间走去,路过魏崇天的时候,停在那里。 “魏少,给你个建议。下次找人切磋之前,先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名头听着唬人,但在我这儿连热身都算不上。” “省的给自己丢人。” 三人走进电梯里边,门关闭,将魏崇天的怒吼隔在外边。 任芃芃长长送了口气,不好意思开口道。 “对不起啊,要不是我今天晚上说要来找陆子谦,也不会...” 许道摆摆手说着。 “无所谓,即便碰不见这个魏少说不定还有什么王少,李少的...” “简单吃点吧!” “吃什么?吃什么?我想吃...” 任芃芃的眼中冒着小星星。 “兰州牛肉拉面!” 许道面无表情地说道。 “许道,你敢不敢请点贵的!” 三人简单吃了点,就开车回酒店。 任芃芃在后座上刷手机,发出惊呼。 “许哥,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到前排,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的头条文章。 《暗刃男一号许道:从警校开除到公车私用,光环之下藏着多少污点?》。 文章署名的位置印着:星娱在线。 许道盘扫了一眼屏幕。 “写得还挺快。”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你就一点不在意?” “让她写呗。” 许道把车拐进酒店地库,熄了火拔了钥匙。 “正好暗刃需要热度,谁说黑红不是红呢?” ...... 京都西郊的军区大院。 不少退休的老领导都住在这里。 独栋小楼的书房里。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老者的面前。 两杠四星的肩章泛着光。 “爸,他进京都了!” 办公桌后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手上支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照片。 正是今天下午机场里边被偷拍下来的。 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年轻人正钻进警车里边。 侧脸的轮廓清晰。 “像,太像了!” 军装男人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接着说道。 “他是今天下午到的。航班上出了事,按您的吩咐,全程都有人跟着。” “这孩子在海市过得怎么样?” 老人问道。 军装男人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我们也大多都是道听途说,但据说他在任家工作。” 老人伸手拿起那张照片端详了许久。 年轻人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之间跟女儿有六七分相似。 但下颌的线条更硬朗,像他爹。 第一百三十六章 见面会的黑粉围攻 “柔儿当年坚持要嫁给那个臭小子,逃婚都要离开京都。王家的脸也被打肿了。” “直到现在王家还放话不准他们父子俩来京城。” 老人放下照片,脸上带着哀伤。 军装男人扶住老人的肩膀。 老人捂着脸,眼睛有些红润。 “快三十年了,柔儿走了快三十年了,要是当时不那么坚持,是不是我还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军装男人心中也有些发苦,这些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但是想到自己这个妹妹... “爸,要不要见见他,我已经派人去暗中保护他了,我怕王家对他不利...” 老人的拐杖重重擂在原地,浑身带着煞气,他的声音像一面军鼓。、 “我的外孙,用得着他们王家准许进不进京都?打电话给王家,就说我秦正国今晚登门拜访,让他们准备好茶。” 军装男人愣了一下问道。 “爸,您这是要...” “咱们去王家转转。” 老人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 “我倒要看看,快三十年了,他王老三还记不记得当年谁救下他的狗命。” ...... 第二天下午的粉丝见面会。 场地设在酒店隔壁的会展中心。 许道站在后台候场区的时候就听到前台的声响。 粉丝的欢呼声里混着叫骂。 “许道!滚出去!” “你个暴力狂!” ...... 他掀开幕布往外扫了一眼。 前排站着一小群人,手里举着灯牌。 上边印着加粗的滚出娱乐圈! 领头的平头男人声音极大。 带着不少的人齐声高喊道。 陈嘉树脸色铁青。 转头对宣传总监压低声音。 宣传总监快步离开,大概是去叫保安。 陈眠站在候场区角落里。 苏棠走到许道旁边,也注意到那群人。 “这是星娱在线那篇稿子的效果。他们每次发完通稿就会雇人到线下闹事,固定套路。” “我知道。让他们闹,不影响流程。” 许道整了整领带,迈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把那几个举灯牌的叫骂声压下去了大半。 整个见面会许道照常回答粉丝提问、跟观众互动、配合主持人做游戏。 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垮过。 散场之后那几个举灯牌的人被保安请出了会展中心。 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但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陈嘉树把许道拉到舞台侧面。 眉头拧得比刚才的陈眠还紧。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几个闹事的人了。这种拿钱办事的,早晚有人收拾。还有那个星娱在线,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律师函了。” 许道靠在舞台边沿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不用生气,正常的。名气大了自然会有人攻击,挡不住的事。” 陈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走开了。 许道把矿泉水瓶搁在舞台边沿上,掏出手机翻了翻。热搜上又多了两个词条。 “许道粉丝见面会黑粉闹场”、“星娱在线实锤许道”。 他点开第二个词条,热门第一条就是星娱在线刚发的第二篇稿子。 标题比昨晚那篇更狠。 《独家:暗刃男一号许道真实面目大起底——从警校开除到京都打人,一个“演员”的暴力史》。 他翻了翻评论。 热评第一条写着“坐等警方通告,看谁打脸”,点赞已经破了三万。 许道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转身往后台走去。 接下来的两三天,许道的微博评论区变成了一片战场。 黑粉和水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每条微博底下都堆满了复制粘贴的骂人话术。 有些甚至连他的微博内容都没看,直接甩了一句“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就走。 魏崇天显然花了不少钱,雇的水军质量参差不齐。 有的账号点进去一看,上一条微博还在帮某个奶粉品牌刷好评。 下一条就开始义正词严地谴责许道“带坏青少年”。 许道靠在酒店沙发上翻着这些评论。 表情跟看天气预报差不多。 旁边的任芃芃倒是一边刷手机一边气得拿抱枕砸沙发扶手。 嘴里念叨着“这帮人是不是没脑子”、“同一个文案复制八十条他们不嫌累吗”。 手机响了。 陆子谦打来的。 “许兄弟,你那个微博评论区,我让人封了一批水军号了,但架不住对面人多,封一批又冒一批。我查了查源头,有几个IP是从京都这边出去的,大概率是魏崇天那边的人在搞鬼。” 陆子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说许兄弟,你这当明星黑粉真不少啊,以前在海市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到了京都才知道你是真的火了。” 许道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陆少,你这话说的,火不火的不都得挨骂嘛。你看那些真顶流,哪天不被骂上热搜?我这才刚开始,小场面。倒是你,封水军的事别太费心,让他们骂,骂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你倒是想得开。” 陆子谦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我这边继续盯着,有进展再跟你说。” 刚挂电话,陈嘉树推开房门大步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 脸色比前两天粉丝见面会上看到黑粉举灯牌时还要难看。 “酒店楼下又来了十几个举灯牌的。这回不光是你,连苏棠一起骂,说她‘跟劣迹艺人同流合污’。我已经让保安拦在大堂外面了,但架不住他们嗓门大,进出酒店的客人都在看。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在直播,说要把‘正义呼声’传遍全网。” 许道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酒店门口确实聚了一小撮人,举着灯牌扯着横幅。 横幅上写着“暗刃剧组滚出京都”八个大字。 有个平头男人正拿着喇叭冲酒店大门喊话。 “让他们喊。” 许道拉上窗帘转过身。 “嗓子总有哑的时候。” 话音未落,任芃芃从走廊里冲了进来。 手里举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许哥!陈导!你们快看这个!京都警方官号刚发的!” 许道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 标题只有四个字加粗的黑体字。 “警情通报”。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许道翻身 正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2025年12月26日,由海市飞往京都的HY2791航班上发生一起劫机案件。犯罪嫌疑人张某(男,34岁,外号‘刺青’)等四人持枪械劫持客机,并有一名机组人员作为内应。在危急关头,乘客许道先生挺身而出,协助警方制伏全部劫匪,保护了机上近两百名乘客的生命安全。许道先生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英勇果敢和高超的专业素养,体现了新时代公民的责任与担当。目前,全部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对于近日网络上针对许道先生的不实言论和造谣行为,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通报下方还配了几张图片。 两张是机舱内部的现场照片。 几个劫匪被反绑在座椅上,刺青男右臂缠着绷带被特警押出机舱。 还有一张是许道正在给便衣警察解绳子的侧影。 照片像素不高,但许道那张脸拍得很清楚。 任芃芃的手指往下划了一屏,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条写着“公车私用?原来警车是去接制服劫机的英雄!那些黑子脸疼不疼?” 第二条是“建议把之前所有造谣的营销号和黑粉都抓进去,一个都别跑!” 陈嘉树站在许道身后把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把律师函撤回来,不用发了。对,官方的通报已经出了,比我们发一百封律师函都管用。让宣传组马上拟一份感谢声明,措辞诚恳一点,就说感谢警方公正执法、感谢网友关心支持,其他的不用多说。” 许道把手机还给任芃芃。 靠在窗边又往下看了一眼。 酒店门口那群举灯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半。 剩下几个还在看手机,大概是收到了通报推送。 那个拿喇叭的平头男人站在路边低头刷手机,半天没动。 默默把喇叭塞进背包里,转身走了。 “这就散了?” 任芃芃凑到窗边往下看,嘴里啧啧有声。 “我还没看够呢。那个拿喇叭的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不喊了?喂~你不是要抵制到底吗!!” 许道伸手把她从窗边拽回来。 “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是拿钱办事,现在雇主估计正忙着删聊天记录呢。” 当天晚上,许道刷着手机看到了第二条热搜。 “星娱在线女记者被警方带走”。 配图是一张打了码的照片,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被两个便衣警察从出租屋里带出来,头上蒙了件外套。 但身形和那天在酒店旋转门外打电话的身影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简短的说明:造谣“公车私用”的源头作者已被依法传唤,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任芃芃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敷面膜。 差点把面膜笑裂了,指着手机屏幕喊了句“报应来了”。 接下来的一天,微博热搜榜像是被人按了刷新键。 之前挂了好几天的黑帖全部消失了。 许道翻了翻自己那条最新微博的评论区。 之前那些复制粘贴的黑粉言论一条都找不到了。 一条消息弹了进来,是陆子谦发来的语音。 “许兄弟,跟你说个事。我这边查了一下,那些水军号不光是被举报封的,还有大量是主动销号跑路的。” “销号的时间集中在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正好是警方通报发布之后的两个小时内。我找人打听了,说是有人以‘造谣诽谤’的罪名报了网警,而且是直接通过市局网安支队的内部渠道立案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看到这里,许道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任意浓。 以她的性格,确实有可能赶出来这事。 她不会大张旗鼓的告诉你,自己做过什么。 只会等你慢慢去发现。 她想着发送消息,感谢大小姐。 但是看了看时间。 算了,明天还有场收官的路演,今天早点睡觉吧。 早点回家找她。 ...... 魏崇天站在书房里,把桌上的东西全推到了地上。 笔记本电脑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一个眼角还青着,另一个胳膊吊在胸前的简易绷带里。 “一群废物。收了我几十万,连一个三流明星的微博都攻不下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专业水军。” 两个保镖把头埋得更低了。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让魏崇天脸上的戾气迅速消散。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最近给我消停一点。” 魏崇天愣了片刻,以为是陆子谦告的密告到自己老爹这里了。 “那不就是个小明星吗?他陆子谦犯得着...” “什么陆子谦?不是陆子谦。电话是从军区大院打出来的。我不管你跟谁有矛盾,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在家待着,一步都不准出去。听到没有?”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书房里回荡。 魏崇天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毯上。 脑子里的念头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军方级别的人,为了一个小明星打电话? 不可能。许道不就是一个演戏的吗? 就算他是任家的人,任家在京都的能量也远不到这个层次。 可他父亲都惧怕的军方,在京都都是通天的人物。 两个保镖看着魏崇天沉默下来。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开口。 “魏少,要不要我去查...” “滚出去。”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 当天晚上,许道接到陆子谦的电话。 陆子谦兴奋的语气传来。 “许兄弟,出来吃饭!你放心,这次没有闲杂人等,就咱俩。我把整个包间都包下来了,连服务员都不让进。” 许道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陆少,你这兴奋劲儿有点不对劲。什么好事?” “见了面跟你说。反正你赶紧来,菜都点好了,烤鸭刚出炉,皮还脆着呢。” 陆子谦说完就挂了。 完全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姐,陆子柒 许道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陆子谦正坐在那里。 看见许道来了。 他一把拽住许道的胳膊把他拉到桌前按在椅子上。 “许兄弟,今天这顿是赔罪酒。上次那事全怪我,早知道魏崇天那孙子是那个德性,打死我也不会把他带来。来,这杯我先干了。” 陆子谦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把杯底朝下亮给许道看了一眼。 然后拿起酒瓶给他倒了半杯。 “这是我从家里酒窖里顺出来的,老爷子珍藏了快二十年的茅台,比上次那瓶还够劲。你要是明天没有路演,今晚咱俩就把这瓶分了。要是有,你就随意抿一口,我不劝。” 许道端起酒杯闻了一下,酒香确实醇厚。 他想了想明天的行程。 收官路演是下午,上午可以睡个懒觉。 于是端起杯子和陆子谦碰了一下。 “明天下午才上场,今晚喝两杯不耽误事。不过说好了,就三杯,多了不喝。” 陆子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又给他倒了半杯,然后坐下来开始往许道碗里夹菜。 烤鸭片得薄厚均匀,鸭皮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蘸了白糖放进嘴里确实入口即化。 许道吃了两片鸭子垫了垫胃,放下筷子看着他。 “说吧,什么好事?” 陆子谦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脸上浮起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魏崇天被他爹关了。今天下午的事!我有个朋友住他们家隔壁,亲眼看见魏家老爷子从瑞士提前飞回来,进门不到十分钟就让人把魏崇天的车钥匙、信用卡、护照全收了,两个保镖也撤了,换成了老爷子自己的人。” “听说老爷子在书房里骂了他整整一个钟头,嗓门大得隔壁都能听见。” 许道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魏崇天那小子从小就仗着家里的势力眼高于顶,圈子里没人敢惹他。这回也不知道又干什么了,连他爹都兜不住。不管怎么说,魏崇天这段时间是别想出来蹦跶了。你的那些黑水军,估计也断粮了。” 许道想了想今天下午那些水军号集体销号跑路的时间点。 又想了想警方通报发布的时间和魏家老爷子提前回国的时间。 两条线似乎在某处交汇。 “管他踢到哪块铁板,反正你高兴成这样,这杯我陪你。” 陆子谦嘿嘿一笑,仰头又灌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深蓝色的制服裙。 袖口上别着金色的袖扣。 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五官跟陆子谦有五分像。 她扫了一眼桌上已经空了大半的茅台酒瓶。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子谦,你又偷爸的酒了?” 陆子谦手里的酒杯差点滑出去。 他连忙站起来。 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晚加班不回来吗?” 他赶紧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又转头对许道介绍道。 “许兄弟,这是我姐,陆子柒。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许道。” 陆子柒走过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你好,许先生。我听小谦提过你,说你在海市帮了他不少忙。今天一看,确实比照片上帅。” 许道站起来跟她握了一下手。 陆子柒的手指微凉,跟她整个人的气场一致。 “陆小姐客气了。陆少在海市的时候也很照顾我,谈不上帮忙。” “叫陆小姐太见外了。” 陆子柒在陆子谦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 把包搁在旁边的空位上,语气自然。 “跟着小谦喊我姐就行。我受不了被人叫小姐,听着像在骂人。” 陆子谦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被陆子柒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收声。 许道看着这对姐弟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陆子柒这人,名字听着挺文静的。 但她的性格跟这个名字完全不沾边。 说话干脆利落。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带着一股子飒爽的劲儿。 跟陆子谦那种嘻嘻哈哈的富二代气质截然不同。 她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一会我姐们有个局,就在隔壁那条街的酒吧,小谦你要不要一起来?” 陆子谦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姐!你的姐们局?是不是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的那几个,穿红裙子跳舞特别好看的那个?还是你那个闺蜜团里那个个子最高的?还是你们律所新来的那个...” 陆子柒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陆子谦捂着脑门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 “别想了,我闺蜜看不上你。” 陆子柒收回手,端起果汁杯又喝了一口。 “上次你跟我姐妹那个聊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人家祖上三代做什么生意的全问了一遍,跟做背景调查似的。人家后来跟我说,你弟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那叫了解对方!谈恋爱之前不得先摸清底细吗...” “你那叫查户口,不叫谈恋爱。” 陆子柒懒得再理他,转头看着许道。 “许道,你也一起来吧。我那群姐们人都挺好的,各行各业的都有,不是什么豪门名媛局,就是几个朋友凑一块喝点东西聊聊天。” 许道想了想。 去坐坐也无妨。 主要是不能驳人家的面子,真不是为了美女。 “行,那就一起去。” “没问题,给你点杯苏打水。” 陆子柒站起来拎起包,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子谦一眼。 “今晚不许再打我那帮闺蜜的主意。不然我就告诉老头子,你偷他酒。” 陆子谦嘴里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凑到许道耳边压低声音说。 “许兄弟,我跟你说,我姐那群闺蜜真的都特别好看。但是她管得太严了,每次我一跟人家聊天她就威胁我。你不一样,你是客人,一会儿到了那边,你就帮我...” “陆子谦,我听见了。” 陆子柒头也不回地推开旋转门走进京都冬夜的冷风里。 “许道,别帮他说好话。他那张嘴,十个姑娘九个烦。”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闺蜜团 许道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 跟在她身后走进夜色里。 陆子谦追上来,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拽着许道的袖子。 脸上带着殷切表情。 许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少,你自己的事自己搞定。我不是来当僚机的。” 三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酒吧门面不大,门口也没有闪瞎眼的霓虹招牌。 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照着一个小小的铜牌。 上面刻着“隐巷”两个字。 陆子柒推开厚重的木门,音乐声和暖意一起扑面而来。 是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儿。 卡座里已经有几个女人坐着了,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的什么东西,时不时发出笑声。 其中一个穿白色高领毛衣的抬起头看见陆子柒。 抬手打了个招呼,声音清亮。 “子柒!这边!咦,还带了两个帅哥?” 陆子柒往卡座里走了两步,伸手把许道和陆子谦让到前面。 “这个是我弟,陆子谦,你们之前见过的。这位是许道,小谦的朋友,来京都跑路演的,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活动,所以今晚不喝酒,你们别灌他。” 陆子谦从陆子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堆着笑。 目光已经扫过一遍。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陆子柒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陆子谦,收起你那副表情,别吓着我朋友。” 陆子谦立刻把笑容收了几分。 凑到许道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姐说得没错吧,是不是都特别好看。” 许道没接话,只是朝卡座里几个女人微微点了下头。 伸出手简短地说了句。 “许道,幸会。” 穿白色高领毛衣的那个最先站起来跟许道握了手。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 站姿挺拔得像是常年练功的人。 脸上的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五官底子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颗极浅的小痣。 “你好,我叫林昭,舞蹈老师。” 往旁边挪了挪给许道和陆子谦腾地方。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扎低马尾的姑娘。 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毛衣,耳朵上挂着一对木质的耳环。 整个人有种搞艺术的人特有的慵懒感。 她伸手跟许道握了一下。 “等等,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许道?演暗刃那个?子柒你怎么不早说你要带的是他?” 陆子柒靠在卡座靠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说了啊,你自己没听清怪谁?” “你那叫说了吗?你就说了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你们律所的同事呢。” 低马尾姑娘转头重新看着许道,眼睛里的光一点没减。 “我叫季澜,歌手,在这家酒吧驻唱过一段时间。你的预告片我看了不下二十遍,不是因为你帅...当然确实很帅,主要是你那个打戏的节奏感太好了。我那几天正好在写一首新歌,看完预告片直接把副歌的节奏全改了。” 许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座里另外两个姑娘也站起来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裙,短发齐耳,金丝眼镜。 另一个穿着驼色毛衣配深棕色阔腿裤,五官温婉。 短发那个先开口。 “方敏,律师。我很少看电影,但警方通告我看了,干得漂亮。” 长发那个接过话。 “顾清,也是律师。” 陆子谦站在许道旁边,看着卡座里四个姑娘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跟许道握手。 脸上有些落寞。 他转头看着陆子柒,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姐,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你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自我介绍,我闺蜜团都认识你。” 陆子柒连头都没抬。 许道刚在林昭和季澜中间的空位坐下来。 季澜就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本手账本推到许道面前。 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许老师,必须给我签个名。就签在第一页,我回头就跟人炫耀,对了,你们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快了,多谢支持。” 许道拿起笔在手账本上签了名,字迹潦草但有力。 他这边刚签完,林昭已经把一本舞蹈杂志推过来了。 封面上是她自己的一篇专访。 顾清递过来一张名片。 她笑着说道。 “以后需要法律咨询的话可以找我。” 许道一张一张地签完,把笔还给季澜的时候。 余光瞥见陆子谦正坐在卡座最边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喝着苏打水。 笑着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酒吧小舞台上的音乐停了。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从舞台上跳下来。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大步朝卡座这边走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发型精心打理过。 整个人透着一股在酒吧驻唱多年练出来的浪子气质。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林昭身上。 “林昭,今天这首歌是我专门为你写的。你之前说你不喜欢驻唱歌手,说我的音乐太吵,我改。我一直在看你的反应,你好像笑了。你笑了,就说明我还有机会,对吧?” 整个卡座的空气凝了大概两秒钟。 林昭站起来,语气礼貌地说着。 “李锐,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抱着花来找我了。你每次这样,我都觉得很难堪。” 李锐把玫瑰花往卡座桌上一搁。 有些不甘心道。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改。” “我...” 林昭话还没说完,季澜在旁边轻轻用膝盖碰了一下她的腿。 林昭低下头,顺着季澜的目光看了一眼正端着苏打水发愣的许道。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李锐。 “我喜欢的人今晚就在这。他比你唱得好一百倍。” 李锐手里的玫瑰花束被他攥得包装纸哗啦作响。 他盯着许道看了片刻。 然后嘴角扯出一个不服气的笑。 “就他?一个演电影的,唱歌能比我好?林昭,你为了拒绝我真是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他把花束往卡座桌上一摔,抬手指着许道。 “既然你说他比我唱得好,那就比一比。就现在,上台,一人一首。谁输了谁滚蛋,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林昭面前。” 许道叹了口气。 林昭的眼睛写满了求救信号。 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卡座靠背上,开口道。 “行,那就试试。不过我先说好,我不是专业歌手。” 第一百四十章 王家就是天 李锐嗤笑了一声。 “怎么,想要提前求饶吗?显示是不是太晚了!” 他直接上台拿起了电吉他,前奏响起。 是一首硬摇滚,也是他最熟悉的歌曲。 基本都是靠这首歌圈了不少粉丝。 台下的几个熟客开始鼓掌。 不过许道能够听出来。 气息不稳,转音生硬。 典型的野路子,没受过专业训练。 一曲结束,李锐不屑地看着许道,将手中的吉他递过去,说道。 “该你了,大明星,让咱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比我唱得好一百倍’。” 许道没有接,而是从墙角拿起一把木吉他。 是最普通的那种民谣吉他。 虽然琴弦有点旧,但音准还在。 “难道,他要演奏民谣?” 季澜开口道。 林昭有些担心。 “民谣对摇滚,是不是有些吃亏?” 按表现程度来看,民谣的表现力肯定比摇滚要弱一些。 但是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许道了。 他找了把高脚凳坐下来。 开始试音。 此时,酒吧里的灯光适时将他映成了暖色调。 能够更好的拉升体验感。 声音和琴弦同时响起来。 许道唱的是一首老民谣。 关于送别的歌。 歌词大概意思是一个人站在月台上送走最好的朋友。 火车开了之后他一个人沿着铁轨往回走。 风吹过空荡荡的站台。 他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人。 许道的声音夹杂着被时间打磨过的颗粒感。 像是在给人叙述着一个离别的故事。 许道的目光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柳长河。 那个在警校操场上拍着他肩膀的老头。 他口中还未说出的愧疚与感谢,全部被他压缩在歌词中。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对他的道别也彻底消散。 不少人眼含热泪。 “我想我妈了!” “我兄弟走了三年了!” “我好想我媳妇给我做的炸酱面。” ...... 整个酒吧掌声雷动! 林昭转过头看着李锐,声音有些雀跃。 “李锐,你听到了。高下立判,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锐胸口剧烈起伏。 自己竟然被唱歌打败了? 这可是自己的地盘。 他猛地抄起一个空酒瓶。 朝许道抡了过去。 许道侧身避过,酒瓶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卡座靠背上。 李锐口中怒骂道。 “我操...你他妈的一个演戏的凭什么...” 他已经语无伦次,他在京都漂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名气,还一直在酒吧驻唱。 眼前这人已经是一个火爆的演员,现在还要把他喜欢的女人抢走。 不可饶恕。 就在他准备重新蓄力砸向他的时候。 许道的手已经扣住了他握瓶子的那只手腕。 一提一掰。 瓶口从他手里脱落。 滚到桌子底下。 许道把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把他整个人压在卡座桌面上。 “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输了就输了,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锐愤怒地喊着。 “救命!浩然哥!有人砸场子!有人在你的地盘闹事!” 酒吧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男人。 三十出头,身形偏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眼神冷硬。 陆子谦看着来人愣在那里。 “完蛋了。怎么是这个瘟神在这儿。” “谁?” 许道直接把李锐给踹到一边,问着陆子谦。 “王浩然。王家的旁系弟子。” 陆子谦有些紧张地舔着嘴唇。 “王家你听说过吧?他们家老爷子当年是跟着那批人打过仗的,现在家里的嫡系不是在中枢就是在军方,政商两界都有他们的人。” “王浩然虽然是旁系,但也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之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做事从不按规矩来。能低头咱们低低头。” 王浩然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 李锐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他的脚下。 “浩然哥,有人...找事!” “李锐,你特娘的又给老子丢人。” 他没有理会李锐,迈步走到卡座前面。 “在我的场子里打人,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觉得王家的规矩,在你身上不管用?” 陆子谦赶紧站起来打着圆场说道。 “王哥,误会,都是误会。许兄弟是我朋友,来京都出差的,明天就回去了。今晚的事是李锐先动的手,许兄弟只是自卫...” “我没问你。” 王浩然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陆子谦,看在你姐的份上,今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的朋友,得给我一个交代。” 陆子柒走到陆子谦旁边,语气强硬地说着。 “王浩然,今晚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李锐挑起来的。他先骚扰我闺蜜,又挑衅许道,输了就大人。在场所有人都是证人。你要交代,应该找李锐要,不是找我的朋友。” 王浩然的目光扫过四周。 一般的人哪会趟这个浑水。 他满意地笑道。 “陆小姐,你这张嘴在法庭上也许好用,但在我这儿不好用。外面的人在乎律师函,我不在乎。”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许道。 “下跪道歉,让李锐揍你几拳出出气,这事就算了。否则...” 许道靠在卡座靠背上,翘起二郎腿。 “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今晚就让你知道,在京都这地方,有些人不是你一个小明星能惹得起的。” 王浩然身后那四个黑衣保镖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在这里,王家就是天。” 酒吧里所有客人都噤了声。 方敏和顾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把手放在包上。 作为律师,她们太清楚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 但她们也同样清楚,法律在这一刻对王浩然这样的人来说。 约束力微乎其微。 陆子谦的脸已经白了。 他见过王浩然这副表情。 上次见他露出这个表情,是一个外地来的富二代在酒吧里闹事。 最后被拖进后巷,出来的时候断了两根肋骨,连报警都没敢报。 许道抬起头看着王浩然。 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混不吝。 “我这个人吧,从小就有个毛病,反骨。别人越跟我说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惹,我就越想碰一碰。你说王家是天,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我想看看,天塌下来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玲珑姐 王浩然仰头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二楼楼梯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头也不回地对自己的保镖挥了挥手。 “把他的腿打断。别弄脏了卡座的地毯,这几块地毯是上个月刚从伊朗运过来的,很贵。” 那四个黑衣保镖往前迈了一步。 站位呈扇形展开,把许道卡在卡座与墙壁之间的死角里。 领头的是个光头。 眼神冷漠。 许道从卡座靠背上直起身。 他扫了一眼四个人的站位。 光头正面,左后方一个偏瘦的在封走位。 右侧两个一个盯着他下盘一个盯着他上身。 配合默契,不是临时凑数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王浩然站在楼梯口。 “下跪道歉,今天你走着出去。不然,让你朋友叫救护车。” 许道没理他 他伸手把卡座茶几往外推了半米,腾出一块空地。 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左肩刚才被李锐的酒瓶擦了一下,动起来还有点火辣辣的疼,但不影响活动。 光头一记直拳直取面门。 许道侧头让过。 左手从下往上抄住光头的手腕顺势往前一带。 光头借着被拉拽的惯性反而往前压了一步。 左肘横砸向许道的太阳穴。 许道抬臂格挡。 这一下力道极沉,震得他小臂发麻。 他借力往后撤了半步。 脑子里迅速修正判断。 这几个人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右侧的瘦高个在光头收肘的同一瞬间从侧面切入。 许道抬腿硬接。 五指成爪扣住瘦高个的咽喉往下一压。 把人摁在卡座茶几上,右膝顶进他的腹部。 瘦高个闷哼一声,身体蜷成了虾米。 背后传来破风声。 许道头也不回地往左闪身。 一根甩棍擦着他的脊椎骨砸在卡座靠背上。 许道转身的瞬间甩棍又抡过来了。 他来不及躲,左前臂抬起来硬扛了一下。 五指条件反射地张开又被他强行攥紧。 右拳从腰侧弹起砸在对方下颌骨侧面。 那人眼睛翻白往后栽倒。 许道朝光头招了招手。 “就这?王家的保镖,也不过如此。” 在实战中,负伤之后还能笑出来的人。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王浩然站在楼梯口,嘴里叼的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边缘。 “把他按住!” 王浩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摔,。 “四个人打一个还打成这样,王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给我按住他,我亲自来...” “呦,小王八,又干什么坏事呢?” 声音从酒吧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 旗袍上绣着暗纹的牡丹。 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外面披了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不是普通的卫兵,是警卫局的标识。 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王浩然有些错愕,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玲珑姐?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准备...” “准备什么?不想让我看见你在这儿欺负人?” 玲珑姐走进酒吧,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嘴角还在淌血的许道。 “王浩然,你现在可以啊,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人?王家的纨绔换成你了?”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误会。” 王浩然的声音明显矮了三分。 “就是酒吧里几个客人闹了点小矛盾,我这不正准备调解...” “调解?” 玲珑姐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你管四个打手围攻一个人叫调解?王浩然,你这调解方式挺别致啊,是不是怀念以前了?” 王浩然的脸色变了。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整个京都人人惧怕的女魔头,任何纨绔在她手里第二天都会改变。 “玲珑姐,这事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个人先在我场子里打人,我就是想让他...” 他赶紧解释着。 “行了,你的事回头再说。” 玲珑姐看向许道。 脸色柔和下来。 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你没事吧?” 许道低头看去,手帕是素色的,只有角落里用极细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秦”字。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一句话就能让不可一世的王浩然缩成鹌鹑。 许道明明感觉没有跟她有过任何交集。 但却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谢谢。” 他擦过嘴角的鲜血之后便递还回去。 “怎么称呼?” “叫我玲珑姐就行。” 她看着许道的眼睛,像是在辨认什么。 “小王八,今天这事我给你个面子,但这一地的玻璃和这位朋友身上的伤,你自己看着办。” 王浩然的脸上青白交错。 他不想惹上这个女魔鬼。 只能捏着鼻子认输,开口道。 “好,那就...” 许道迈步朝王浩然走去。 脸上带着刚刚的笑容。 王浩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楼梯扶手上。 保镖同时往前迈了半步。 “不准动。” 玲珑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个保镖看了玲珑姐一眼。 默默退回了原位。 许道走到王浩然面前站定。 他比王浩然高了小半个头。 “刚才你让我下跪道歉,说在这里王家就是天。” 许道的右手搭在王浩然的肩膀上。 “我这人很公平。你要我的腿,我就要你的腿。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王浩然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许道的右脚已经踢在他的左腿膝盖侧面。 王浩然的左腿从膝盖处弯折,整个人重心失衡。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许道没有松手,右手还按着他的肩膀。 借着他下坠的力道顺势往下一压。 王浩然单膝跪倒在碎玻璃上。 碎玻璃碴子隔着西装裤扎进膝盖的皮肤里,疼得他惨叫了一声。 许道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王浩然。 “这才对。让别人下跪之前,自己得先尝尝跪着是什么滋味。记住了,以后别动不动就说王家是天,这片天是人民的天。” 玲珑姐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小王八,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来找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还太弱了 秦玲珑说完之后,便拽着许道走出大门。 外边的寒意直扑面门。 王浩然冻得打嘚瑟,左腿还跪在碎玻璃上。 膝盖的血已经染出了一小片暗红。 他盯着两人的背影出了酒吧。 这才敢从兜里拿出手机。 拨通号码,开口道。 “爹,我好像看到那个人了。二叔一直在找的那个。” ...... “我确定,秦玲珑来保的他。” ...... “好,我知道了!” 王浩然电话挂断,看着几个保镖还傻愣在那里。 “别特么看戏了,赶紧来扶下老子啊!” 几个保镖连忙缓过神来。 ...... 巷子里路灯昏黄。 秦玲珑转过身替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衬衫领口。 像是在给自家弟弟整理衣服。 “放心,在京都这地方,王浩然翻不起什么风浪。今天他膝盖磕碎了几块玻璃,明天他爹还得亲自打电话给你赔不是。你信不信?” 许道借着路灯的光观察。 保养得很好,但至少四十出头,气质和神态都带着一股跟年龄无关的飒爽。 “玲珑姐,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给我的感觉,特别熟悉。” 秦玲珑的手指停顿在那里。 随后收回手,开口解释道。 “没见过。我今天就是路过,看不惯王家那小子欺负人。打抱不平而已,你别多想。” 许道注意到她无意识地转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玉镯子。 这是紧张或者撒谎的下意识动作。 但是许道并不打算深究。 对着秦玲珑说道。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道。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在京都遇到麻烦就给我打电话。不是每次都能刚好路过的。” 许道把名片收进口袋,再次道谢之后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陆子谦追上来。 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许兄弟,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光头那一肘子砸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胳膊要断了,你是没看到王浩然跪在地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陆少,我没事,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有收官路演,我也该回酒店了。” 陆子谦还想说什么,被陆子柒从后面拽住了后领。 陆子柒冲许道微微点了下头。 “今晚的事我会盯着。王浩然这个人记仇,但有人压着他他翻不了天。你明天安心跑你的路演,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许道冲陆子柒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巷子口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酒吧门口。 秦玲珑还站在那里,墨绿色旗袍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她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发消息。 许道收回目光,拐出巷子,沿着来时的路往酒店方向走。 京都的冬夜冷得刺骨,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许道把大衣领子往上翻,加快了脚步。 拐过第二个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人行道上站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身形高瘦。 面容被阴影遮住了一大半。 此时,身后还传来了脚步声。 许道的余光看去,另一个方向同样站着一人。 体型偏壮。 光看站姿,许道便清楚,这两人绝对是冲自己来的。 许道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 有些随意地问着。 “两位,这么晚了不回家睡觉,在巷子里堵人,不冷吗?” 他已经趁着这功夫扫向四周能够离开的地方。 “你不该来这里。” 身形高瘦的男人率先开口了。 “京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许道微微眯起眼睛。 “哦?京都的街道是公家的,我拿着身份证买的机票,怎么就不该来了?” “京都这地方,有人不欢迎你。” 身后那个偏壮的男人也开口了,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不欢迎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们这一两个。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是替谁来传话的?魏家?还是王家?” 许道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个高瘦男人。 高瘦男人摇了摇头。 “等你有资格站在这里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的你,还不够格问这个问题。” 许道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路桩上。 然后解开袖口的扣子。 “合不合格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这个人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装神弄鬼的,另一种是拦路不让过的。你们俩全占了。” 许道左脚蹬地,右拳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速度极快。 拳锋破开夜风发出闷响。 高瘦男人侧身让过,幅度极小。 右手从下往上抄住了许道的手腕。 左手按在许道的肩膀上,身体一转。 许道整个人被拽得重心全失,后背朝后飞出两米。 他用脚后跟抵住墙根才勉强停下。 胸口被震得发闷。 “你还太弱了。” 高瘦男人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 “跟你爹差远了。” 许道撑着墙站起来。 左臂又开始往外渗血。 他盯着高瘦男人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那一摔重得多。 他认识老许? 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围堵。 “你们到底是谁?” 高瘦男人没有回头,身影渐渐被夜色吞没。 偏壮那个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渐渐远去。 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许道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的交手重新过了一遍。 那个高瘦男人的出手方式不是普通的格斗术。 借力打力,以静制动。 跟他之前在警校接触过的所有格斗体系都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老许这辈子没跟他说过自己的事。 但如果刚才那个人不是在诈他。 那老许的过去远比他这个当儿子的知道的多得多。 许道把大衣从路桩上拿起来重新披上。 左臂的血已经顺着小臂淌到了手背。 他掏出手机想给白颜颜发条消息。 让她帮忙查一下京都这边有没有关于老许的档案记录。 字打到一半又删了。 以白颜颜的级别,如果老许的档案真的跟京都这边的人有关系,她大概率是查不到的。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朝酒店方向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返回海市 第二天上午,许道站在酒店房间的洗手间里照镜子。 嘴角的裂口已经结了痂。 看着比昨晚更吓人。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 关节没问题,就是软组织挫伤。 养几天的事。但脸上这道伤,化妆都遮不住。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陈嘉树发过去,配了行字。 “陈导,今晚收官路演我不上了。我这脸上去了,明天的热搜就改了。” 陈嘉树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你怎么又受伤了?昨晚不是跟陆子谦去吃饭了吗?又打架了?算了你不用解释,你在酒店好好待着。对了,回海市的航班是晚上十点的,你还能多歇几个小时。” “谢了老陈。” 许道挂了电话往沙发上一倒。 晚上的收官路演很顺利。 许道在酒店房间里看完了网上粉丝发的实时返图。 苏棠和陈眠在台上的互动把气氛带得很好。 陈嘉树在结尾的时候专门替他解释了一句。 “许道因为身体原因今天没能到场,让我转告大家他感谢京都站所有粉丝的支持。” 评论区有粉丝在问许道是不是又受伤了。 不少人刷着“许道好好休息”。 许道翻了几页就把手机放下了。 晚上十点,一行人准时登机。 苏棠坐在许道旁边,落座之后先低头看了看他嘴角的痂。 问了一句。 “还疼不疼。” 许道摇了摇头。 苏棠便没有再追问,叫空乘拿了条毯子盖在腿上。 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任芃芃从前排探过头来。 压低声音说了句。 “许哥,你以后出门能不能带个护身符?我感觉你每次到外地都得出点事。” 许道伸手把她脑袋按回去。 “安全带系好,飞机马上起飞了。” 引擎轰鸣,机身微微仰起冲入云层。 许道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京都的夜景在机翼下方慢慢缩小。 这趟京都之行,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但是脑子里还有一堆没解开的谜团。 他看着窗外云层之下最后一点灯火被吞没。 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下次再来的时候,自己会知道一切。 飞机穿过云层朝海市方向飞去。 许道把座椅靠背调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 回到海市已经是深夜。 剧组的人在机场停车场各自散了。 陈眠把降噪耳机挂在脖子上。 冲许道挥了挥手说了句。 “回头排位别坑我。” 拎着行李箱钻进了保姆车。 苏棠的助理已经在车门边等着了。 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许道一眼。 “好好养伤,别到时候首映礼上还顶着这张脸。” 许道笑着说。 “知道了。” 替她关上车门。 陈嘉树最后一个走。 “京都站收官了,剩下的城市我带队跑,你不用跟了。回去好好歇几天,等到首映礼的时候你再来。记住,首映礼之前别再受伤了,我不想到时候让记者拍到你脸上的疤。” “放心老陈,这段时间我就安安稳稳待在庄园里,哪也不去。”+ 许道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陈嘉树斜了他一眼,切了一声。 “跟你拍电影这段时间,比我一辈子都过得刺激。” 随后转身朝保姆车走去。 许道站在停车场出口看着剧组的车一辆接一辆驶离。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任芃芃已经窝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他把座椅靠背稍微调低了一点。 随后便发动车子朝庄园方向驶去。 庄园大门在夜色里格外安静,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许道把车停进地库,轻轻推了推任芃芃的肩膀把她叫醒。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了句。 “到了?” 然后拎着她的粉色行李箱歪歪扭扭地往主楼走。 推开主楼大门的时候。 客厅的灯还亮着。 任清明坐在沙发上翻文件。 苏曼音靠在旁边盖着条薄毯在看电视。 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回后院休息了。 任青筠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眼睛一亮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扔。 “许哥回来了!姐,爸,许哥回来了!” 许道把行李箱搁在玄关,拎着几个袋子走进客厅。 他把最大的一个袋子递给任清明,开口道。 “任叔,这是给您带的。京都同仁堂的膏药贴,周叔说您最近肩膀不舒服,这个对肩周劳损效果好。还有一盒他们特制的养生茶,配方是老师傅调的,不苦。” 任清明接过袋子翻了翻,脸上浮起笑容。 他拍了拍膏药贴的包装盒,又拿起养生茶闻了一下。 转头对苏曼音说。 “你看看,小许出门还惦记着我这老肩膀。” 苏曼音接过养生茶看了看配方,笑着说。 “这孩子有心。” 许道把第二个袋子递给苏曼音。 里面是一条羊绒披肩和一罐京都老字号的枇杷膏。 苏曼音冬天怕冷,三楼卧室虽然有暖气。 但她偶尔下楼的时候总说走廊里凉。 苏曼音接过披肩在膝上展开,手指摸了摸面料。 抬头看着许道,眼角弯起来。 任青筠从沙发上跳起来绕到许道身后。 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剩下的袋子。 许道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最新款的游戏主机和一张限量版的游戏光盘,递给他。 “京都那边游戏首发排长队,我让陆子谦提前帮我预定了。但是有一个条件,期初考试进班级前十,否则我随时有权收回。” 任青筠抱着游戏主机,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痛苦。 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许哥你比我姐还狠。” 然后一溜烟跑上楼去拆包装了。 许道把给老太太和老爷子的礼物交给任清明。 让他明天帮忙转交。 给老太太的是一对羊毛护膝和一个手工暖手炉。 给老爷子的是一副象牙象棋和一罐上好的龙井。 任清明接过来看了一眼象棋的包装盒,感慨道。 “你这小子,把老头子哄高兴了,他又要拉着你下三天三夜的棋。” 许道笑了笑没接话,拎着最后一个袋子上了楼。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任意浓的声音。 “进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傲娇大小姐 任意浓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 她抬起头看了许道一眼,目光在他嘴角的痂上停了一瞬。 “大小姐,我回来了!” “怎么,还要我放炮欢迎你一下?” “那倒是不用。在那边天天念叨庄园的饭,刘师傅今天炖了蹄花汤吧?我在楼梯上就闻到了。” 许道走到书桌前。 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放在她面前那叠报表旁边。 “这是给你的礼物。在京都逛了好几家店,最后挑了一条项链。不太会挑女生的东西,这是头一回送,你别嫌不好看。” 任意浓放下笔,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 坠子是一颗深蓝色的宝石。 不大,但成色极好。 在书房的灯光下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光斑。她盯着项链看了片刻。 “你的眼光一般。这项链配什么衣服都不好搭,颜色太深了,跟我大部分西装都不配。” 她拈起项链的坠子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回盒子里。 “看在你是第一次送的份上,我就收下了。下次买礼物之前,先问问我的意见,如果你还打算送第二次的话。” 许道靠在书桌边上。 “要不要帮你戴一下?虽然眼光不怎么样,但戴上看看效果总行吧。”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丝绒盒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那就试试。” 许道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到任意浓身后。 她把盘起来的头发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 许道把项链绕过她的锁骨,在颈后扣上搭扣。 手指无意间碰到她耳后的一小块皮肤。 她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项链的坠子刚好落在她锁骨中间。 深蓝色的宝石在她深蓝色西装外套的映衬下。 反而透出一种很克制的光泽。 “好了。你自己看看,我觉得还行。” 任意浓对着书桌上的小化妆镜侧了侧头。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脸上的伤记得涂药,别留疤。” 任意浓重新拿起报表。 许道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他走到楼梯口。 忽然想起忘了问任意浓明天的安排。 他转身折回去,推开任意浓的房门。 “对了大小姐,明天...” 话卡在喉咙里。任意浓站在穿衣镜前面,侧着身子,正对着镜子端详脖子上的项链。 刚才那副冷淡的表情全没了。 嘴角微微翘着,眉眼弯弯。 手指轻轻拨着那颗珍珠,像是换了一个人。 听见门响,她的动作僵住了。 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站着的许道。 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她猛地把珍珠塞进领口里,转过头瞪着许道。 抓起桌上的纸巾盒朝他砸过去。 “滚蛋!” 纸巾盒砸在许道肩膀上弹开,里面的纸巾散了一地。 他赶紧把门关上,走廊里还能听见任意浓气急败坏的声音。 “许道你给我等着。” 许道快步下了楼梯。 正好碰见任芃芃探头。 一脸好奇地问道。 “许哥你怎么了,我姐刚才喊什么呢?” 许道摆了摆手,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没事,你姐嫌我买的礼物不好看。” 清晨七点半,许道把车停在主楼门口。 任意浓从里面走出来。 脸上的妆容精致如常。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全程没有看许道一眼。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 许道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翻文件,嘴唇抿成一条线。 昨晚那个在穿衣镜前照项链的女人跟现在这个冰山大小姐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大小姐,早饭吃了吗?刘师傅今天蒸了虾饺...” “开你的车。” 许道把嘴闭上了。 过了片刻,后视镜里任意浓头也不抬地开口。 “昨天晚上的事,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说,我就让周叔把你的偏楼钥匙换了。你以后就在车库里睡。” “昨晚?昨晚什么事?我昨晚回去就睡了,什么都没看见。” 许道目视前方,嘴角压了又压。 还是没压住那个弧度。 任意浓从后视镜里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道目光冷得能结冰。 许道感觉自己的右边眉毛又要开始跳了。 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路面上。 “你最好是。” 任意浓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一直到下车都没再说一句话。 许道把任意浓送到任氏大厦之后掉头回了庄园。 刚把车停进地库,就看见老爷子坐在凉亭里。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他送的那副新象棋。 正一个人摆残局。 看见许道走过来,老爷子抬手朝他招了招,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 “小子!过来过来!这副棋手感真好,比之前那副强多了。来来来,陪我下两盘,让我试试这新棋的手感。” 许道笑着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来。 把袖口往上撸了撸。老爷子起手走了步当头炮。 落子的时候特意把棋子往石桌上磕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抬头看许道的反应。 像是在等夸奖。许道配合地点了点头说。 “这声音确实好听。” 老爷子满意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了三盘,许道赢了两盘,最后一盘故意让老爷子将死了。 老爷子把棋子往石桌上一拍。 中气十足地骂了句。 “你小子又让老子。” 但眼角全是笑纹。 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里,然后捧着棋盒站起来。 “老周!老孙!出来出来!看看小许从京都给我带的好东西!象牙的!你们有吗!” 许道跟在后面,看见孙老头和周老头正坐在后院的藤架下喝茶。 孙老头一看见老爷子手里的棋盒,眼睛瞪得溜圆。 把紫砂壶往石桌上一搁站起来凑近了看。 “象牙的?让我摸摸...哎哟这手感,这雕工,老任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摊上这么个好晚辈?” 孙老头把棋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刻字。 转头看许道,眼睛里的羡慕几乎要滴出来。 “小许,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给你家老爷子带象牙棋,我跟老周连个棋子皮都没见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去找黑龙 许道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表态。 “孙老爷子,周老爷子,这次去京都行程太赶,没来得及给您二位挑礼物。下次,下次一定补上。我已经想好了,给您二位一人带一套京都老字号的茶具,比这棋子还实用。” 孙老头这才满意地坐回去。 端起紫砂壶重新倒了杯茶。 周老头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要青花瓷的。” 被孙老头怼了句。 “你还挑上了。” 三个老头围着那副象牙棋研究了半天。 最后一致决定当场开一局,谁赢了谁先用这副棋。 许道在厨房里给三位老爷子做午饭。 冰箱里有刘师傅提前备好的排骨和时蔬。 他系上围裙,把排骨焯水之后放进砂锅里炖上。 又开始切菜。 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厨房。 站在他身后看他颠锅,嘴里啧啧有声。 “小许,你真不考虑给我当孙女婿?你看若汐那丫头...” “孙老爷子,这事咱回头再说。您先去凉亭坐着,排骨马上好。” 许道把一勺酱油淋进锅里,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孙老头叹了口气,背着手溜达出去了。 红烧排骨端上桌的时候,周老爷子第一个举筷子。 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立刻亮了。 孙老头在旁边看着他的碗,终于忍不住了。 “老周你悠着点,尿酸高还吃这么多肉,你家那位知道了又得念叨。” “念叨就念叨,小许做的排骨我念叨也得吃。你是不知道,上回他做了顿饭之后,我家厨子做的菜我就总觉得差点味儿。我跟他说了好几次让他来我家做一顿,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到现在还没兑现。” “改天,改天一定兑现。” 许道把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 解了围裙在三位老爷子对面坐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白颜颜发的消息。 “方子昂最近有几笔资金流动不太正常,走了境外渠道,数额不小。我这边查到一些端倪,但证据链还不完整。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个面,当面聊。” 许道回了两个字“八点”,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老爷子正在跟孙老头争论红烧排骨的酱汁配方,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老爷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戏。 许道看着三个老头斗嘴的样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吃完饭许道把碗筷收进厨房,跟三位老爷子告辞。 周老头临走的时候还拽着他的袖子说了句。 “改天来我家做饭,别忘了。” 被孙老头拍开手说道。 “你先把自己尿酸降下来再说。” 许道把车停在任氏大厦楼下的时候。 大小姐发着消息问道。 “到了?” “已经等候大小姐。” 回复完之后,许道便靠在车门上等她。 没一会,任意浓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脸上有些疲惫。 “回家。今天不看报表了,眼睛疼。” 许道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任意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中间的位置。 那串项链她戴着。 许道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 方氏集团。 方子昂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手里捏着一叠薄薄的文件。 脸色越发的阴沉。 “这就是你查出来的东西?” 他翻了翻那几页纸,上面写着许道在警校期间的基本档案。 入学成绩、格斗课分数、导师评语。 连违纪记录都没有。 它想要调查那件案子的关键部分被整页抽走。 只留下一行黑笔标注:档案封存,不予外调。 他把文件摔在阿辉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阿辉笔直站在原地。 不敢去躲。 躲得后果更加严重。 “就这些?有个屁用。我让你查了这么久,你就给我拿回来一堆招生简章?” 方子昂气急败坏地说道。 每个字都带着怒火。 “方少,警校那边的档案被人提前动了手脚。我们去调档的时候,那关键卷宗已经被封存,封存令的落款是市局刑侦支队,签字人是柳长河。” “柳长河死了之后,封存令的权限被移交到了市局档案室,我们的人试探过几次,档案室那边加了双重密锁,强行调取会触发内部审查。” 方子昂嘴角抽了一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砸在地上。 愤怒地吼着。 “混蛋!就连死人都在跟我作对,都给我老老实实去死不好吗?” 一通发泄之后,方子昂喘着粗气平静下来,看向阿辉说道。 “行了,这件事暂时放一放。最近那些生意怎么样?” 阿辉知道方子昂问的不是方氏集团的生意。 方氏集团明面上做的是地产和能源,账面上干净得能支撑任何人来查。 但真正的利润大头从来不在账面上。 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才是方家能在海市屹立的根基。 阿辉拿出随身的账本汇报道。 “出货率基本稳定,主要渠道还是往缅甸那边。最近边境查得紧,我们改走了水路,运费涨了两成,但货都能按时到。上个月那批货的质量比之前好,加了三成价,回款已经到账了。” 方子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指着阿辉严肃地说道 “记着洗干净,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端倪。” “是,我已经安排人了,保证洗的干干净净!” 方子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之前任氏集团抢了城南那块地,让我们损失了多少?” “不算后续的供应链调整和渠道重建,直接损失大概三个亿。加上之前,方家的几个供应商都开始观望了。虽然钱豪那批人还在,但影响不小。” 方子昂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每一条路都走不通。 任家在海市的影响力根深蒂固,正面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但如果不把任家扳倒,方家以后只会是万年老二。 “要动方家的根基,必须先除掉任意浓。” 方子昂声音狠厉起来。 “她是任氏集团现在的实际操盘手。只要她不在了,任清明一个人撑不起那么大的摊子。任芃芃是个不管事的,任青筠还在上学,任家到时候就是土鸡瓦狗,一碰就碎。” 阿辉点点头,说道。 “那我去...” 方子昂摆摆手。 “你去一准能够查到我的身上。” “去找黑龙。让他们的人来做这件事。价格好谈,但我要一个保证,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方家头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空壳公司与洗钱 “钱不是问题。” 方子昂不在意钱的消耗。 “这件事不能急。任家最近防备得紧,任意浓出门必然有人跟着。这种活儿要做就做绝,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一击致命。” 阿辉附和道。 “我明白。我先派人摸清楚她的出行路线和保镖配置,找到最薄弱的那个环节再动手。” “还有。” 方子昂告诫他。 “许道那小子在的时候不要动手,他不在的时候才是机会。” 阿辉转身出了书房。 方子昂重新坐回椅子上。 ...... 许道把车停进地库。 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任意浓踩着高跟鞋走下来。 “大小姐,上去早点休息吧。” “我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任意浓的脚步顿了一下。 “去干嘛?” “跟白警官见个面。” 许道老老实实地告诉任意浓。 “她那边查到了一些跟方家有关的事,要约我聊聊。” 任意浓点头,朝着主楼走去。 “早点回来。” “对了,明天早上不用送我。我让张助理来接。” “知道了。” 看着她踩着高跟鞋离去,许道松下一口气。 许道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大小姐这段时间的态度变化得让他自己都有点跟不上节奏。 像是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要怎么对他。 许道把烟抽完,扔进车里的烟灰缸。 重新发动车子驶出庄园。 烧烤摊还是老样子。 远远就看见那块褪了色的红底白字招牌。 冬天的烧烤摊比夏天冷清了不少。 但还是支着几张塑料桌。 老板蹲在炭炉旁边翻着串。 看见许道走过来抬头笑了一下。 “小许?这个点了还来?” “见个人,老规矩,先来两瓶啤酒。” 许道朝最里面那张桌子走。 白颜颜已经到了。 “坐。” 许道看着她那张比平时还要疲惫的脸。 “今天怎么气色这么差?案子很赶?” “刚开完三个会,经侦那边把卷宗甩了一堆过来,让我们刑侦协助。” 她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放在桌面上推到许道面前。 “看看吧。” 许道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叠打印纸。 每一页上都贴着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和几张公司注册信息。 “瑞晟商贸?” “这家公司你没听过吧?在维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账面上做的是大宗商品贸易。一年到头连像样的合同都没几份。注册地址是栋空楼,挂名股东查不到真人。” 许道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上都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数字。 一笔三千万的转入,紧接着是一笔两千八百万的转出。 时间间隔最长不超过一周。 资金来回七拐八绕,最后落到几个境外银行的账户上。 “这种规模的资金流动半年来一共十七次。” 白颜颜放下酒杯。 声音压得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每一次都是大额进、紧接着大额出。中间留下的差额,刚好够付手续费。” “洗钱。” 许道一语道破。 “这家瑞晟商贸在国内有一家关联公司,叫海晟物流。海晟物流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黄进义的人。三年前从外地搬到海市,开了这家物流公司。账面上看也是亏的。” 白颜颜又抽出一张纸。 “但是这个黄进义名下有三套别墅,两辆豪车,儿子在英国读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小一百万。” 许道翻到那张纸上。 是黄进义的个人资料和资产清单。 许道把纸放回桌上。 “你怀疑这家瑞晟商贸是方家的?” 白颜颜说:“目前的证据链还不完整。我让经侦那边查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黄进义这个人在三个月前跟方氏集团的副总裁吃过一顿饭。在一家私人会所。吃完之后第二天就有一笔两千万通过瑞晟商贸进了海晟物流的账户。” “我怀疑这条线方家做了不止五年。” 许道将她说的内容跟自己已经掌握的拼接起来。 清凉山的光头那一伙人的白色粉末。 那时候他只当是地方上的毒贩团伙。 现在这条线被白颜颜说出来。 那么东西的源头有可能就在方家。 “柳老师之前在查这条线吗?” 白颜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分析的。” 许道说:“刘军一个出狱二十年的杂碎,能记恨他二十年正常。但这不是普通仇杀该有的。我一直觉得,那次行凶背后有别人的指使。” 白颜颜思虑着,她同样是警校的高材生,一点就通。 “我记得很清楚,柳老师走之前,一直在跟支队申请单独立案。他没明说调查的方向,但是会议上提过几次。我那时候在跟另外一个案子,没顾上问细节。” “后来出事了。他办公桌里的资料也被封存了一部分。” 白颜颜抬起头看着许道。 “我没有权限调取。就你手里这些还是我自己用周末跑出来的,没走支队的正式立案流程。” 许道将文件重新装回去,说道。 “颜颜,这件事很危险,柳老师的级别你也清楚。他在刑侦支队是有分量的人,依然能在闹市里被人当街杀害。你现在一个人,万一察觉了,下一个就是你。” “那你的意思?” 许道说:“我来查。” “许道,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没必要来趟浑水...” “显眼有显眼的好处,况且,我在老师前发过誓,这笔账没有理由让别人替我还。” 白颜颜没再反对。 “行。但有个条件,调查的进展你必须随时同步给我。不是不信你,是因为有些证据你一个人拿到手里也没用。证据得交到警方才能立案。我们这边可以做你的后盾,但你不能完全脱离这条线。” “没问题。” 看着她答应了,两人同时举起酒杯。 “为了老师。” “为了老师。” 就在这一声响刚落下的时候,门口传来声音。 “好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背着我们吃独食是吧?” 许道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的声音。 “死胖子,哪里都能找着!” 老郑在一旁揶揄道。 “哪是吃独食啊!分明是在约会!” 白颜颜的脸色通红,不知道是酒上脸,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别扯淡了,赶紧坐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去趟师母家吧 王胖子几人坐了下来。 挥手让老板再来几个杯子跟串。 酒过三巡,几个人满面通红。 “道哥,过年你什么安排?” 许道想了想,说:“还没定。我爹今年身体不太好,估计回家得。” 王胖子开口:“那这次同学会就免了?” “看情况吧,大年初一肯定走不开。初二初三看安排,要是能溜出来咱们就聚聚。” 王胖子瞪大眼睛。 “擦,我以为你年三十晚上得在国外某个海岛上嗨皮呢。” 许道扯了扯嘴角。 “你丫脑补能力太丰富了。” 老郑在旁边叹口气,哀怨道:“我们这边过年都得排班。我跟子文今年都摊上年三十的夜班了。” “对啊,我妈听了都急得不行。还想着今年大年三十我能跟她一起守岁呢。结果一查排班表,我得在所里待到大年初一早上六点。” 刘子文抓着头发,也有些崩溃。 李浩说:“我们检察院这边稍微好一点。大年三十晚上可以回家。但是初一开始就得轮值班。” “颜颜呢?” 王胖子转头问白颜颜。 “你过年是不是也得排班?” “我不用。” 白颜颜放下筷子。 “但是我爸妈在国外。今年我自己一个人过。” 许道知道白颜颜家里。 她爸妈早年就去了加拿大。 她当时执意留在国内考警校,跟家里还闹了一场。 后来虽然没什么事。 但是她每年都不出国,家里也不回来。 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下饺子。 “那不行啊。” 王胖子立刻嚷嚷。 “一个人过年算什么事?大年三十你来我们家。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比这家烧烤摊好吃多了。” “不用,胖子,我习惯了!” 白颜颜强颜欢笑道。 “什么叫习惯了?过年这事就应该团聚,欢欢乐乐的。” 老郑眼珠子一转。 “许道不是回家吗?到时候你带着颜颜一起回去呗,省得许叔催婚。” 许道瞪大眼珠子:“什么?” “怎么?你在家不就你跟许叔俩人,多个美女不热闹一点。” 周围几人撺掇着。 他们早就看出来白颜颜对许道的感情,但是两人都不更进一步。 没办法,只能靠他们了。 “行吧,过年跟我一起吧!” 许道知道独自过年到底有多么难熬。 白颜颜耳尖有些红了。 “好!” 王胖子几人开始发出嘘声。 “对了!”许道赶紧转移话题:“明天是师母的生日,咱们要不要去一趟。” “是该去看看!” 老郑率先反应过来。 “师母这阵子一个人在家,估计也挺孤单的。” “她儿子我记得也在刑警队来着。” 刘子文问:“在啊。” 老郑叹了口气:“但是刑警队你也知道,案子一来人就不见了。一出去就是三五天不回家。年根底下案子还特别多。” “那一起去。” 王胖子立刻接话。 “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左右。” 许道说。 “早了不合适,太早扰人清净。晚了估计师母也准备做饭了。” “成。” 老郑端起酒杯。 “咱几个明天上午十点,在师母家门口集合。” 李浩点头:“我明天上午没班。” 刘子文说:“我跟领导请个假。师母那儿必须得去。” 白颜颜的眼眶有点发红。 但是嘴角带着笑。 “那咱们说定了。” 没喝多久,就开始散场了。 老郑拉着王胖子离开。 另外俩勾肩搭背的一起走。 只剩下白颜颜跟许道。 许道掏出手机叫了代驾。 没一会就到了。 “师傅,麻烦你了。” 许道看了一眼白颜颜,她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我送你回去吧” 白颜颜摇头。 “没事,我打车就行,你喝的也不少,明天还要去师母家,早点休息吧!” “那我陪你等会吧。” 代驾师傅坐在车里没出声。 白颜颜把围巾往脖子里裹了裹。 两人都没说话,似乎是刚刚的话让人有些尴尬。 “出租车来了。” 没几分钟,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拐进巷子口。 白颜颜挥了挥手,停在面前,她冲着许道说着。 “明天上午十点。师母家门口,别迟到。” “嗯。” 出租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回到庄园之后,许道一头栽倒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 许道被闹钟吵醒。 整个人有点发懵。 洗漱完之后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拿出为师母准备的礼物:京都带回来的茶点和一罐龙井。 在京都的时候,他就想着回来看看师母,特意挑选的进门礼物。 出门给任意浓发了条消息请假。 开车到师母家楼下,王胖子他们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手里各自拎着准备的礼物,果篮,牛奶,花生油,大米...... “你们这是商量好的还是各买各的?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提亲嘞。” 许道瞅着哥几个的奇葩造型,忍不住吐槽着。 “当然是各买各的。等等,你手里是什么?你小子偷偷带礼物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这显得我们特别没诚意。” 王胖子眼尖,盯上了许道手里的包装盒。 许道嘿嘿一笑,说:“茶叶和茶点,京都老字号买的。师母平时一个人在家喝茶解闷,这个实在。” 没一会,一辆出租车停在楼下。 是白颜颜来了,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 “颜颜你买蛋糕了?这草莓看着真新鲜。” 王胖子说:“颜颜,你差点迟到了!” 白颜颜喘着气说:“我早上跑了三家蛋糕店才挑到这家现做的,师母喜欢吃草莓的。” “行了咱们上楼吧!”许道招呼着几人说道。 几人上楼敲响房门。 里边传来声音:“谁啊!” 白颜颜说:“师母,我们来看您了!” 师母打开门,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跟葬礼那天相比消瘦了一些。 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她扶着门框看着门口站着的几个,眼角细细的皱纹全舒展开了。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快进来快进来,门口冷。” 她往后退了两步,看到许道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你们这些孩子,挣钱不容易,以后不许乱花。”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师母的生日 王胖子第一个挤进门,把两个果篮往茶几旁边一放:“师母您这话说的,给师母买东西怎么能叫乱花?这个车厘子特别甜,我当场就买了两箱,一箱给您一箱给我妈。” 几人都被逗笑了。 将手中的礼物放在合适的地方。 师母则转身去厨房搬茶具:“你们这几个孩子,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婆。尤其是颜颜,上回送来的那个按摩仪我用着特别好,每天睡前按一按肩膀,睡觉都踏实多了。” 白颜颜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说:“是许道告诉我的,他说您肩膀不好,让我帮忙挑的。” 师母也有些惊讶,这件事她从未说过。 许道则一边拿出茶点一边说:“师母,这是京都老字号买的茶点,配龙井正好。这龙井也是那边的茶庄挑的,您尝尝,要是喜欢我以后定期给您寄。” 师母尝了一块,连忙称赞说:“嗯~好吃,快,来一起吃!” 几人都没客气,之前也总来柳老师家做客,已经把老师看做亲人一般。 师母看着几人说:“真好啊,你们来了,我老婆子也是不无聊了!今天都别走了,留下来吃饭!人多热闹。” 老郑拍了拍许道的肩膀说:“师母您放心,今天不用您动手。让许道这小子做饭,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在警校的时候跟食堂师傅学过手艺,差点就当上厨师。” 师母有些不敢置信地说:“真的?” 许道谦虚地说着:“会一点。后来自己也瞎琢磨了一些。没事,师母您今天就歇着,厨房交给我。”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师母跟着站起来想进厨房帮忙:“我跟你一块弄吧...” 白颜颜拉住师母说:“师母,让他去吧。您进去反而让他紧张,放不开手脚。” 老郑在旁边帮腔:“对啊,对啊,让他自己弄就行,相信他!” 几人在客厅开始聊天。 厨房里只剩许道一个人。 他拉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东西不多但够用。 灶台上的调料瓶被他挨个拿起来闻了一遍,基本的都有。 但缺了耗油和生抽。 他用手机备忘录记了一下,一会儿让王胖子去楼下超市跑腿。 正想着,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白颜颜走过来,过来帮他在背后给围裙打了个蝴蝶结:“要不要帮忙?” “你把那个青菜洗了,掰成小段,别切,手撕的比刀切的好吃。” 许道把水槽让出一半给她。 自己继续处理五花肉。 白颜颜站在他旁边安静地洗菜。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隐约传来王胖子跟师母讲他最近减肥失败的笑话。 师母的笑声隔着半掩的门传进来。 像家一样温暖。 许道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要是老师还在就好了。” 成熟总会想要回忆过去。 中午十二点了。 许道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 探头朝客厅喊了一嗓子:“端菜,准备开饭了。” 王胖子第一个冲进厨房,两只手各端起一盘菜。 师母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帮忙。 白颜颜绕到师母身后,两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王胖子赶紧跑进厨房把藏在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 老郑掏出打火机把蜡烛一根一根点上。 蜡烛的火苗在客厅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白颜颜松开手说:“生日快乐,师母。” 师母看到面前那个插满蜡烛的蛋糕,愣住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们这些孩子,你们这些孩子啊......” “师母,许愿。得许个大愿。” 许道把打火机从老郑手里接过来,把被风吹灭的两根重新点上。 师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王胖子带头开始鼓掌。 老郑在旁边起哄问师母许了什么愿,师母笑着摆手说不告诉你们。 但许道从她的口型看出来了。 她许的愿是 “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落座之后师母第一个夹了块红烧肉。 欣喜地说道:“小许,你这手艺行,以后能娶上媳妇了。” 许道给师母碗里又夹了块肉:“老师当时在警校,每回食堂做红烧肉他都提前十分钟到。” 师母笑得说:“我记得那大师傅,姓郭,后来退休回了老家,每年过年还给老柳寄腊肉。老柳舍不得吃,挂在家里阳台上,一直挂到第二年开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王胖子一个人扫了半盘红烧肉。 饭后白颜颜帮师母收拾碗筷。 许道把剩下的菜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王胖子他们在客厅里陪师母看老相册。 是柳长河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七八十年代的警服。 站在一辆老式偏三轮摩托车旁边,瘦得跟竹竿似的。 临走的时候,师母让几个人在门口等一下。 她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边角磨得发白,封皮上用钢笔写着“工作笔记”四个字。 一看就是柳长河的手笔。 她把笔记本递到许道面前。 “这是老柳的日记本。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平时随手记的东西,有些是跟你们有关的。他走了之后我一直舍不得翻,昨天晚上才翻开看了一遍。里面有写到你,写到颜颜,写到你们几个,我觉得应该给你们看看。” 许道伸手接过来。 “谢谢师母。我看完给您送回来。” “不急。你拿着慢慢看。” 师母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们几个也是,有空就过来。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你们来了热闹。” 出了单元门,王胖子说晚上还有班先走了。 老郑和刘子文顺路一起打车,李浩骑了电动车来的。 头盔一扣朝几个人挥了挥手。 白颜颜站在花坛边上等出租车。 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一角。 “我送你回去。” 许道把笔记本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不用,你回去吧,路上慢点开。” 白颜颜拉开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笔记本好好看。老师写的东西,不会没有原因就放在那儿。”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五千万美金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许道把车停进地库,没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把那本笔记本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来翻开。 第一页的日期是五年前的一个春天。 柳长河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像是在赶时间。 “今天许道在模拟审讯课上把嫌疑人问崩溃了。那小子是个老油条,之前经侦那边审了三天什么都没审出来。许道用了四十分钟。这孩子天生是干刑侦的料。” 许道往后翻了几页。 “白颜颜射击成绩全院第一。这丫头稳,比当年我带的那批男学员都稳。” 再往后翻,日期跳到了三年前的冬天。 “许道被列入不予录用名单。我去找了上面的人,拍了桌子。没用。有人铁了心要把他从系统里摘出去。一个还没毕业的学员,能得罪什么人?除非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紧接着下一行写着:“方氏集团,方建国。” 许道的手指停在那七个字上。 他盯着方建国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 把它重新放回内侧口袋,推开车门朝偏楼走去。 海市的另一边,夜色已经沉透了。 阿辉把车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口。 这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巷子两旁的砖墙上涂着歪歪扭扭的拆字。 阿辉下车之后,径直走入巷子内。 来到巷子尽头,一扇铁皮门映入眼帘,而门口还有两个男人站在边上。 看到他过来,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神色冷漠,隐隐带着警惕。 “滚!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听到这话的阿辉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平静的看着对方。 “我是方家的人,来这里是找黑龙谈事情的。” 听到这话,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等一下。” 说着,刚刚说话的那个工装男人对着对讲说了几句。 等对方回复之后,工装男人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 “进去吧,龙哥在里面等着你的。” 闻言,阿辉也没有在说什么,径直走入大门。 进入大门之后,里面的空间大得多。 这里阿辉记得应该是个旧仓库,不知道被谁被改成了半地下的酒吧。 黑龙坐在正对门口的那张皮沙发上,四十出头,剃着极短的圆寸。 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把拆开的伯莱塔手枪,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块绒布上。 阿辉在茶几前面站定,把随身带来的密码箱搁在茶几边上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沓崭新的美钞。 “方少让我来的,两百万美金,这是定金。” 黑龙没搭理他继续擦着手里的枪管,棉布在金属表面来回滑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枪管放下。 “任意浓。” 阿辉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黑龙面前。 “任氏集团副总裁,任清明的长女。” 黑龙拿起那张照片对着灯泡看了一眼,然后把照片扣在茶几上。 “任家的人,动一个等于捅了马蜂窝。且不说他们自己有多少安保,光是警方那边,任清明在海市盘踞了三十年,跟市局的关系盘根错节,任意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海市都得翻个底朝天。” “方少说了,价钱好谈。” 黑龙靠在沙发靠背上,许久之后,他伸出一个手掌摊开五根手指。 “五千万,美金,外加五本护照,事成之后我们连夜离开海市,从此两清,方家的人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阿辉盯着黑龙那只摊开的手掌。 点了下头。 “成交。” ………… 与此同时,任家庄园内。 许道从车内下来,将日记本放好,进了偏楼。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许道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打开门口,入眼就看到任意浓靠在床头,歪着脑袋睡着了。 她身上还是今天早上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裙,外面那件米白色的大衣没脱,就那么裹在身上。头发松了一绺,贴在脸侧,呼吸很轻很匀,像是睡着了有一阵了。 手机从她手边滑到了被子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工作群聊的界面。 许道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叹了口气。 一天下来,任意浓做了什么他也看在眼里。 许道把大衣脱了挂在门边的挂钩上。 衣架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 任意浓的睫毛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目光从涣散到聚焦,最后落在许道身上。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嗯。” 许道笑了一下。 “大小姐怎么在我房间?” 任意浓坐直了身子,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动作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迟钝,跟他平时认识的那个雷厉风行的任意浓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本来想等你回来问点事。” 她说着,用手指按了按额角。 “恰巧今天困了,睡着了。” 许道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明天说?大小姐在集团忙了一整天,回来还熬着等我。” 任意浓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也没什么大事。” 她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在师母家怎么样?” “挺好的。” 许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师母比上次精神了不少。几个朋友都去了,陪她吃了顿饭。我下厨。” “下次去师母家,替我带份东西。” “什么?” “柳老师毕竟是你的恩人,就该常常走动。” 台灯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我替师母先谢谢大小姐了。” 任意浓从床上站起来,把那件米白色的大衣裹紧了一些。 “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大小姐慢走。” 任意浓顿了一下。 “早点休息。” 门轻轻关上。 许道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K发来的消息。 “你要查的黄进义,资料整理了一部分。明天发你邮箱。这个人比你想的复杂,电话别在房间里打。” 第一百五十章 黄进义的资料 许道握着手机,从偏楼走了出去。 走到凉亭后,他在石凳那里坐下,接着就将K的电话号码拨通了。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沉,就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K那边始终有着那种嘈杂的声响作为背景音。 “你之前提到黄进义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许道问道。 “就是字面上所表达的意思。”K回答。 K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沙哑感觉。 “你让我去调查的那家名为瑞晟商贸的公司,它的注册地点是在维京群岛,从表面上看是从事大宗商品贸易的,其实事实上,我顺着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向往下深入调查了三层,结果发现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这家公司成立已有五年,账面上经过的资金总额已经超过了九位数,然而它在全球任何一个港口都没有货物进出的记录,一家做贸易的公司,五年时间里竟然没有提过一单货物,你猜猜看,它到底是做什么贸易的。” “是洗钱,这个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许道回应。 在电话那头,K笑了一声,随后敲了两下键盘。 “那你知不知道,在过去三年时间里,这个黄进义的出入境记录多达四十七次,其中有三十多次是往返于泰国的清迈和缅甸的仰光,他名下的那家海晟物流,在国内连一辆货运卡车都没有,不过在清迈和仰光却各自设立了一个办事处,清迈的那个办事处挂着‘农产品采购站’的牌子,仰光的那个就更离谱了,只是租了一间公寓,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有挂。” 许道握着手机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些。 清迈和仰光。 这条线索和他之前在清凉山从光头那伙人手里截获的白色粉末的流向完全吻合。 金三角的货物从缅甸和泰国出境后,通过水路或者陆路进入国内。 然后再借助像海晟物流这样的空壳公司进行分销和洗钱活动,在这条链条中,方家所扮演的角色,比他之前推测的要深入得多。 “黄进义最近一次出境是在什么时候?”许道问。 “是上个月,他去了清迈,在那里待了五天,回来之后,他的个人账户里多了一笔三百万的进账,这笔钱是通过香港一家离岸公司转过来的,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K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两声键盘。 “你猜猜是谁。” “是方子昂,”许道回答。 “Bingo。” K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并不是直接控制,而是通过三层代持绕了一圈,其实事实上,在我的数据库里,这三层代持的最终受益人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就是方子昂,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足够让方子昂将你列为必须除掉的目标,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调查吗。” “调查,我不会少给你钱的。” 许道坚定地说。 K沉默了片刻。 “钱不是问题,我欠你一条命,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让我还,我都可以还,但黄进义这条线索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他的背后不仅仅只有方家,他最近见了一个人,我调查了一下对方的背景,那是一个叫‘黑龙’的中间人,这个人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专门做一件事:帮人解决那些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许道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上,身体靠在凉亭的石柱上,仰头望着夜空。 城市的灯火将星星的光芒都遮住了,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幕。 “这个黑龙具体是做什么的?”许道询问。 “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没有必要问我。” K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 “我给你发这些信息的时候,心跳都比平时快,许道,这个圈子里的人和我平时追踪的那些黑客、诈骗犯不一样,他们手里有人命,并且不在乎多一条或少一条,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往这个圈子里闯吗。” “我不是一个人,有人在帮我。” 许道说。 “随你吧。” K叹了口气。 “黄进义的完整档案我明天会发到你的邮箱里,关于黑龙的资料,我还需要再花点时间,尽量挖掘更多信息,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我刚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用的是黑龙那边常用的加密协议,破译之后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许道追问。 “‘目标:任意浓,等待时机。’” 许道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但声音却依旧平稳:“是什么时候截获的。” “今天晚上,大概在你还在师母家吃饭的时候,这条消息是从海市本地发出去的,接收方在清迈,我还在追踪发送方的具体位置,不过目前能锁定的是,发送方使用的是方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购置的IP池里的地址。” K回答。 “继续调查,越快越好。” 许道催促道。 K没有回答。 许道听到他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兄弟,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凉亭里变得安静起来。 许道把手机放在石桌上,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他左前臂上那道被甩棍砸出来的淤青已经变成了暗黄色,边缘正在慢慢消退。在京都巷子里被那个高瘦男人一脚踹飞的感觉,还残留在肋骨间,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外面的那片空地上。 月光将草坪照得一片银灰,远处后院的鸡舍里传来几声咕咕的低鸣。 许道脱下外套搭在石凳上,开始做热身运动。 深蹲、俯卧撑、拉伸……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十分到位,肌肉在寒冷的空气中慢慢热了起来。 在警校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五公里,这是柳长河给他们那一届定下的规矩,毕业之后,他也没有落下这个习惯。 但自从进入任家、接手电影相关的工作后,晨练的强度就不自觉地降下来了。 京都那两个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提醒了他一件事:在这个圈子里,他的身手还差得远。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保护大小姐 跑完步,许道在凉亭旁边的空地上架起了沙袋。 这沙袋是周管家之前让人安装的,说是老爷子有时候过来活动筋骨用的。 许道把缠手带一圈一圈地绕在手掌和手腕上,然后开始打沙袋。 左直拳、右直拳、左勾拳、右低扫,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沙袋在铁链上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他打了将近四十分钟,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才停下来靠在沙袋上喘气。 晨光已经开始从天边泛起来,庄园里的梧桐树从深黑的剪影慢慢变成了灰绿色。 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许道打好那条暗红色的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久违的紧绷感又回来了,肌肉微微发酸,但每一根神经都清醒得像刚充过电一样,让他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七点半,许道把车停在了主楼门口。 任意浓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把公文包放在旁边,低头翻手机的动作和每天早上一模一样。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拐上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任意浓,她正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大概是又在看某份让人头疼的报表,他心里这样猜测着。 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小姐,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说。”任意浓简洁地回应。 “从今天开始,你的安全防护需要升级,上下班的路线我会随机调整,公司那边的安保也得加派人手,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单独外出,如果必须出去,提前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许道详细地说明。 任意浓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理由。” “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对你不利,消息来源可靠,但具体细节我还在查。”许道解释道。 “谁的消息?”任意浓继续追问。 许道犹豫了一下,K的存在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任意浓不是那种可以用含糊其辞糊弄过去的人,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说道: “一个朋友,他在境外做信息安全方面的工作,之前几次帮过我,他昨天晚上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里面提到了你的名字,目前能确定的是,这条消息是从海市本地发出去的,用的是方家那边的渠道。” 任意浓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她不是那种听到危险就惊慌失措的人,相反,遇到真正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时,她会变得比平时更冷静,这一点许道早有耳闻。 “方子昂?”她问道。 “大概率是他,但还需要最后一步确认,在确认之前,我不想冒险。” 许道打着半圈方向盘拐上高架,从匝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扫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被跟车,然后才继续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由我直接负责,不光是上下班接送,在公司的时候我也会留在你办公室附近的区域,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任意浓打断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是专业的,按你的判断来,方家那条疯狗,迟早会咬人,他有这个胆子我不意外,但能不能咬到,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还保持着靠在座椅上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搭在公文包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许道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知道了,那今天先去公司,到了之后我检查一下你办公室的安保情况,张助理那边我会跟她沟通,让她对外一律说你这几天行程不固定,不接受临时约见,”许道说道。 任意浓点了下头,重新把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驶进任氏大厦的地下车库,许道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地面入口然后掉头回庄园,而是直接把车开进了地库最深处的专用车位。 他熄了火,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目光同时扫了一遍地库里所有停在附近的车辆,确保没有异常情况。 “今天走这边的电梯,平时那个地面入口人太多,不安全。”他伸手接过任意浓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虚扶在她后腰的位置。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踩着高跟鞋朝专用电梯走去,许道跟在她身后半步,进了电梯之后按下了顶层的按钮,同时掏出手机给张助理发了条消息: 【今天大小姐的行程全部保密,不接受任何临时约见,公司外来访客一律拦在一楼大厅,不放人上楼,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大小姐,今天午饭不要出去吃了,我让刘师傅提前做好送过来,如果有必须参加的会,会议室提前清场,我在外面等。”许道又叮嘱道。 “随你安排。”任意浓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嘴上不说,但许道能从她配合的程度看出来,她听进去了,这位大小姐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许道心里暗自想着。 许道站在任意浓办公室门口,背靠着墙,咖啡已经凉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把顶层所有能通往任意浓办公室的通道都走了一遍,每一个拐角,每一扇窗户,都记在了脑子里,不敢有丝毫马虎。 张助理从秘书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大概觉得今天的许道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把大小姐送到之后就回庄园了,顶多在楼下等着,不会像现在这样杵在办公室门口,一站就是一上午。 “许先生,您要不要进去坐会儿?大小姐说外面有个休息室,您可以用。”张助理推了推眼镜说道。 “不用,这里视野好。” 许道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顶层的通道,任何人上来都必须经过这条走廊,没有死角。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临时的商务宴请 张助理点了点头,缩回秘书台后面继续整理文件,她已经习惯了任家这些人的做派。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只是心里默默加了一条:今天大小姐和许先生都有点不太对劲。 办公室里,任意浓正在开视频会议,隔着厚重的实木门,许道能隐约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她在跟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讨论明年的预算,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快到中午的时候,许道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任意浓刚挂断视频,正揉着太阳穴,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小山,旁边还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大小姐,午饭刘师傅送到了,在楼下,我让张助理下去拿了,今天别去食堂,人太多不好控制。”许道说道。 任意浓抬眼看了他一下:“许道,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方家就算想对我动手,也不会蠢到在任氏大厦里面动手。” 许道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少了几分吊儿郎当。 “清凉山那次,劫匪是直接冲进民宿大堂的,片场那次,真手榴弹是藏在道具箱里运进来的,方子昂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按规矩来,越是不可能的地方他越觉得是机会,大小姐,我不会拿你的安全赌他有多蠢。” 任意浓思考了一小会儿,将手中的钢笔放在了桌子上面。 “我知道了,把午饭送到这个办公室来,我就在这里用餐。” 许道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体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张助理正好端着两个保温饭盒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一看到许道,就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他。 之后,张助理把声音放得很低,说了一句话。 “刘师傅说今天炖的排骨非常烂糊,大小姐最近肠胃不太舒服,让您记得提醒她趁着热乎赶紧吃。” 许道接过了饭盒,心里暗暗想着,这助理当得简直就和保姆没什么两样,就连吃饭这种事情都要特意去提醒。 他端着饭盒走进了办公室,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并打开了它。 饭盒里面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另外还有一小盅冬瓜汤。 任意浓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咀嚼着。 许道站在窗户旁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楼下扫视了一眼。 街道上的车流行驶正常,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长时间停留在那里。 对面写字楼的窗户反射着光线,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收回了目光,拿起自己的那份饭盒,在任意浓对面坐了下来。 “你以前在警校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这样具体是哪样。” 任意浓没有看他,只是用筷子尖指了指他放在茶几边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是整栋楼的安保监控画面。 “就是警惕性太过高了,时时刻刻都准备着有坏人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 “危险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提前通知任何人,它往往只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突然出现。” 许道吃了一口饭,咀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我们以前有位柳老师给我们上过一节课,那节课的名字叫‘日常生活里的威胁识别’,他让我们去商场、地铁站、电影院这些地方,坐在人群中间仔细观察,找出所有可能会成为攻击入口的位置,那门课我最后拿了满分。” “他教得确实挺好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 任意浓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公事,许道把饭盒收出去交给了张助理。 之后,许道又去消防楼梯那里走了一圈。 到了下午三点,他收到了K发来的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的附件里是黄进义的完整档案以及黑龙的部分资料。 邮件的正文只有一行字:黑龙已经接下了这个活,具体的方案还在确认当中,动手的时间大概率会在一周之内。 我会持续追踪相关的通讯节点,有新的消息会随时同步给你。 许道盯着那行字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把邮件转发给了白颜颜,还附带了一句话: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立案,但是至少能让你有一个调查的方向。 白颜颜没有回复他,应该是正在忙着别的事情。 下午四点的时候,任意浓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片刻,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挂掉电话之后,她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拿起了大衣。 “有一个临时的商务宴请,是港城那边来的投资方,约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最终定下来,我必须得去参加。” 许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宴会的地点在哪里。” “天澜会所,六点半开始。” 任意浓对着镜子重新把头发盘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项链的坠子上停顿了一瞬间,然后拿起包朝着门口走去。 许道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电梯,掏出手机给陈兵发了一条消息。 让陈兵带几个人去天澜会所附近提前蹲守。 陈兵秒回了一个“明白”,还附带了一句“许哥你放心,我会让兄弟们把前后门都盯得紧紧的”。 许道把手机放回进口袋,抬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任意浓的侧影。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冷静,好像今晚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商务宴请,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潜伏在暗处。 但许道心里清楚,她手指攥着包带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习惯了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害怕的样子。 天澜会所位于海市的西郊,是一片建造在人工湖旁边的中式庭院群。 每一栋小楼都是独立成院的,私密性非常高,经常被用来接待那些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客人。 许道把车停在会所门口,下车之后先绕着会所走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才拉开任意浓那边的车门。 陈兵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灯闪了两下,这表示一切正常。 宴请被安排在“竹苑”包厢。 推开包厢的木门,里面已经坐着四个人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龙来袭 主位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他是港城那边的投资方代表,姓郭。 郭总的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女秘书。 郭总对面坐着的是任氏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 这位负责人姓赵,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到任意浓进来,立刻站起来欠了欠身。 许道在包厢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后背靠着墙,视线能够覆盖到整个房间和门口的位置。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先上了四道凉菜,然后热菜也陆续端了上来,郭总操着一口港式普通话和任意浓聊起了新能源产业的政策走向,话题从碳交易一直聊到储能电池,现场的气氛还算融洽。 菜已经上了一半多,郭总端起酒杯,说要敬任意浓一杯。 任意浓端起面前的茶杯,还没来得及和郭总的酒杯碰到一起,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三个男人。 领头的那个男人四十出头,穿着黑色的短袖。 他的头顶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的旧刀疤,在包厢暖光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瘦高个,一个是平头壮汉,三个人往门口一站,包厢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一半,变得凝重起来。 许道在看见那个刀疤的瞬间,所有的神经都紧紧地绷了起来。 这个人就是黑龙。 他比K发来的资料照片上看起来更壮实一些,也更沉稳一些。 那双眼睛扫过包厢里的人时,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屋子已经死了的人。 郭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们正在谈事情。” 他身后的助理也跟着站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瘦高个一把按回了椅子上,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任意浓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那个茶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了许道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非常明确: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许道从墙角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 挡在了任意浓和黑龙之间。 他比黑龙高出小半个头,两个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瞬间。 “是方子昂让你来的吗。” “谁让我来的并不重要。” 黑龙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 “有人花钱买她的命,我接下了这个活,你今晚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识相的就让开,你还可以活着走出去。” “真巧,你想要的人,正好是我要保护的人。” 黑龙看着许道,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的意味。 他身后的那两个男人已经散开了站位。 瘦高个堵住了包厢的门口,平头壮汉侧身站在黑龙的右边,右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的轮廓鼓起一个不应该有的形状,看起来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你就是许道,我知道你。” 黑龙把双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方子昂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很难缠,让我最好不要和你正面碰上,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是说不能碰的东西,我就越是想碰一碰。” “那你跟我的毛病刚好一样。” 许道偏过头对身后的任意浓低声说了句“退到墙角去”。 然后重新转向黑龙,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 那里别着一根甩棍,是今天早上从周管家的储物室里翻出来的。 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装备,但用来对付近距离的缠斗已经足够了。 郭总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有钱人特有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马上出去,不然我就要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平头壮汉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把屏幕转向了郭总的方向。 视频画面里是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着电视。 客厅的陈设跟郭总在港城家里的那间客厅一模一样。 电视柜上还摆着那只郭总每次出差都要带纪念品回来填充的玻璃橱柜。 “你太太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回到家,你的小女儿四点三十五分从补习班被司机接回来。” 平头壮汉把手机收了回去。 “现在,坐下来。” 郭总的脸色一下子褪成了灰白色。 他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旁边的女秘书已经吓得把脸埋进了手里,肩膀在剧烈地发抖。 那个年轻的助理倒是出奇地安静。 黑龙从进门开始,目光就只在两个人身上停留过。 “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信用,方少付了定金,我就必须得把活干完,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黑龙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钟,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让你想办法把任意浓带出这个包厢,三分钟之后,不管你还在不在,我都会动手。” 许道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包厢里的局势。 黑龙在正面,瘦高个守着门口,平头壮汉在右侧控制着郭总那一桌人,三个对手身上都带有武器,包厢只有一个出口,窗外是人工湖,就算跳下去能跑,但任意浓穿着高跟鞋根本跑不快。 更麻烦的是,外面还有一个没有暴露的内应。 赵总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即使是在黑龙踹门进来之后,他也没有抬头。 他的手机屏幕上一直亮着微信界面。 但许道注意到他的拇指始终悬在屏幕上的同一个位置。 像是在等某一条消息。 许道在脑子里把今晚所有的时间节点重新梳理了一遍。 每一环看起来都像是巧合,但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今晚的宴请是谁定的。” 许道突然开口问任意浓。 “是赵总,他说郭总的行程很紧张,今晚是唯一能凑上的时间,其他几个高管都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我才会亲自出席。” 任意浓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个瘸子还没死? 任意浓的视线此刻投向了赵总。 赵总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他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没有丝毫移动。 黑龙将双手摊开,嘴角的笑容比起刚才明显加深了些许。 事后,还煞有其事的龇牙啧嘴,似是有些遗憾,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一下,这神奇灵丹的味道。 暂时,机器人不缺,石墨烯生产线的话,还要看情况说话,苏诚也不急于使用解锁权。 看着挡在身前的齐宝,虽然不知道来历,也不知道为何他会有这么强的战力,可白雄此时却没有什么心思和齐宝在此扯皮。 不过以陈易现在的实力,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状,除非他有了冠绝天下的修为,否这种现状,就没有人能够改变。 妈的……它怎么进来的?外面不是布置了预警法阵么?不是布置了防御阵法么?为什么没有人发觉? 高高在上的人,虽然志得意满,但是渐渐的就会走向穷途末路,这是必然的事情。 这老者也没有多说太多废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此次拍卖会的规矩后,便开始了,既然可以拿来拍卖的,在某冲程度来说都是珍稀的宝贝,不过到了陈易这种境界,很多东西已经没有放在眼中了。 当朱重八看到他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的时候,也是认识的,但是他忘记了他们的名字了。 绝对不能让它逃了。别说这辆车对大家逃跑十分有用,就算不能完整抢下这台车,也不能让它跑了,蜜獾20有着强大的装甲和火力强大的机关炮,现在这些叛军队伍里最有威胁的就是它。 胤禛让苏培盛掀开马车的车帘,瞧着城门口前,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龙,一辆辆的马车有序的拿着号。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在什么地方?被谁杀的?什么时候?”猎户王猛然一惊。 军方在担心赤龙共和国会出现第二个姜太初式的强者,一个姜太初就已经是庇佑了赤龙共和国数十年,不能再让他们出第二个。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被打开传来雄浑的声音让李巍思绪拉回了现实当中。 “人类的灵魂力量?那些卑微的蝼蚁,能有多少力量?就算杀光这个世界的人类,得到的灵魂力量,恐怕也不足以维持这个空间通道吧?”那个紫眸异魔皱眉道。 若宁一咬牙,直接就消失在了空间涟漪中,看的灵溪是一愣一愣的,她们看来不可战胜的人,人家一个字就可以让她滚蛋了。 在他的视野内就出现了数十头次元生物,它们似乎注意到了李巍,纷纷是同一时间直接扑向了李巍。 还没等未云要说什么,夜斗倒是抢先接过去了话,他倒不觉得未云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是最清楚雪音在想些什么的人。 在大殿内,太后与康熙并肩坐着,三福晋和三侧福晋跪在了地上,低垂着脑袋,她们的不远处,还有破碎的茶杯。 但是通过那些被召唤而来的英灵们就可以知道,这个世界过去的历史得有多么的扭曲。 她这么问,夏秀才更认为自己想对了。夏至要他答应这个条件,就是因为害怕田氏,让他将来一定要劝阻田氏的意思。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二十年前的旧账 紧接着是一声呵斥,声音中气十足。 穿过半掩着的包厢门,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 “警察!所有的人都不许动。”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木门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又被一只手按住。 白颜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 御前侍卫告诉王希,庄亲王和廉亲王今天去了墨菊园,但是被拦在外面,没能进去。皇贵妃也不知道他们来了。王希又告诉了启瑾。启瑾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之前想跟她一起搬去的颐和园。 有没有搞错?这是她老婆?产检自然是他陪着去的,别抢活好不好。 烈阳多年以前从秦家密境取走生命之灵,在洞天域的圈子里算不得秘密。 既然他不能娶你,那我就没必要为他藏着掖着了。瑾儿,是时候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比起那个玛丽亚巨人,这只狼差的太远了!”林飞想起之前在巨石平原被六品的玛丽亚巨人追杀时的场景,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兰博终于落地了,只是他像一颗丁子一般,下半身直接插进了土里。 抓住了,司马望提刀要杀,那贼连忙说,自己不是贼,是皇帝派来探查他的。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为周彻老公的孙登虽然深得孙权的喜爱,却也是天不假寿,33岁就病死了。 “我这不看不惯圣上整平安侯……”宋佳柔将头趴在桌子上道,双眼清澈般望着宋佳瑶。 “……”宋安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感觉心灵遭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头也不回的,把门打开,啪的又关上,朝着街上面走了过去。 一手拿着兵刃,这走出殿鬼差,一听到守门鬼卒,对自已的问话,也凑到耳朵边,把殿内的事情,是如实讲述完,便走出殿外面。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只觉得自己手背上似有水流在流动,低头一看当即明白了。 “新王登基!吾王万岁!”无数蟑螂整齐的大吼起来,声音整齐划一,几乎要通过音波振动这个世界。 披荆斩棘,林语来到了宫殿的中心地域,不远地方有红光普照,气息灼热,隐隐之中还能听到鬼神怒号,十分具有震撼力,林语不惧,反而心神振奋,因为等待布局了这许久,只是为了这一刻。 至于堂叔李勇,可没有李魁那样的好酒量昨晚喝的醚酊大醉,直到被一家人忙碌的声音吵醒,才起了床。 银月隐淡的夜幕之中,寒气萦绕,隔着隐蔽非常的繁茂草丛,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林涵也是为那万毒夫人的果决狠辣手段,与那只气息强悍莫名的墨绿色凶虫的悍不畏死,感到一阵的暗暗心惊。 在一旁王家长子,听到枫虎说的话,边擦着伤心泪水,一边看向两无常,和被押着父亲,把心里的话说出,与心里面的无奈,也都全部讲出来。 三圣宗三圣之一的刀圣居然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就已经形神俱灭。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榴弹发射器,wolf1就死在这里,尸体躺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好像在质疑自己生死与共的伙伴为什么杀了自己,不过没有人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今早的事情也有一些人不知道的,他们之间互相接头接耳,纷纷在询问今早的事情,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声音不绝。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想要知道真相 耶律齐一边听一边看,一会后才点头会意,举起方天画戟便冲向了战场。 “感觉吗?”林轻凡转过目光望了望四周,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有那些受了伤在苦苦呻吟的人。 叶锦素知晓,若是他们不离开卓山,亦是要拖着他们,一日未查出欧阳盟主之死,一日不得离开这处,上官敬又打得什么主意? 因为堵车到达集合的地方有些晚,所以秦苏一家三口到的时候,已经没有靠前一些的座位,并排的坐在最后一排。 “年儿,你重回宫中,乃是大事,怎能就如此入内,朕虽不能封你为后,但,却能册封你为皇贵妃,让你风风光光地入宫。”上官敬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 凤秀冷视着穆若涵,见他根本未曾看自己一眼,顿时一跺脚,扭头不再理他。 上官綦径自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两鬓间传来的力道,‘精’神舒缓了许多。 这酒楼甚大,名唤‘悦客楼’,从外面可以看到楼内全都坐满了人,生意好得不得了,那饭菜的香气自楼内飘出,馋得三人肚子咕咕直叫。 可落雨完全不知道百里堕月也会有骗她的一天,当初为了救堕界,为了救落雨,百里堕月身化轮回,在轮回中以神识之力苦苦支撑,千万年来,整个堕界已经与百里堕月的轮回之力呼应。 声音空空灵灵的,在虚空里飘荡着,流云般的发丝轻轻飘散,纱衣如水般轻荡,双臂向她张开着,告诉着她,来他那里。 而此刻手推车队整个都傻了眼,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步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连续三次伤害只见把叶爽打得脸色苍白同时喊道:“尼玛,这也叫不足为惧!”说着猛地吞下药水。 这样一来,他们只能改变策略,直接进行强攻。不过,两人分析了一下,觉得强攻是一方面,但是还要做另一手准备,伺机破坏辽军的后勤补给,斩断他的后援。才能彻底的消灭它。 “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就行了。”宁可薇拉着莫北的手左右摇晃着。 旁边的赵纨魁却松了口气,心说,再不出来,他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说你还看啥了?赶紧开门昂?”我得意洋洋的对着莫北说道。 东方雪豪看看楚寻语,又看看燕枝,沉默了一会,这才点点头:“保重。”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能保住,就是他秦太医医术高超:如果不能保住,说明盛家没有福气要这个孩子,不能怪太医医术不行。 熊雄曾经说过,要是有一个姑娘抱着你哭了,那你就死定了。我问熊雄为什么,熊雄想了半晌,眼泪都他么的掉你心里了,这辈子要么不拿出来,要么就留一辈子。 虽然那个药,对于锦年身上的病毒根本没有效果。不过,能够让她在最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过着正常人的日子,锦年也是满足了。 不待染画抬目,白斩月颀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处。染画微微蹙眉,真是怪胎,自己貌似并未惹他吧。 落在地上,看清楚那个正在发生变化的土坡时,杨天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 “走吧,杨兄只要得到那株赤血心,我们便能恢复自由了,清元宫也能给我们想之不尽的好处”。 月子也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她散在后面的头发动了动,她似乎想要转过头来,但是因为脖子被李金名给扣住的关系,她无法转过来看我。 “但是多了一个破虚二重实力的人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沧瀚学院的劣势依旧难以搬回来”有一位巨头长在远方的一处山峰之,眺望这里,冷静的分析着场的局势。 苗诀杨一直在观看他们四人,果然他们就是普通的修炼者,这让苗诀杨很失望,还希望能不能看到他们有什么绝招呢,看来他们跟自己刚来平安市一样,什么也没有,就是身体各方面比普通人强。 这个电梯是自动制的,要是没按按钮,机会自动下降到一楼那边。 听着我的安慰,雪绮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直到老和尚回到了弗兰奇之家,和缺德他们会合后,就没有在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自有办法。”闻素招了一辆TAXI,闻父闻母已经联系了他们在海外的朋友,为闻素买了一间房子。 “都叫你被催了,我这不是在想了吗!”很是嫌弃的对方一眼后,这人说道。 每当他看到方世玉时,他就像看见一颗从大地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唐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冷傲雪的回答,便是已经知道,这丫头肯定答应了,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王家来人 “还不是因为你!”满头是包,顶着熊猫眼的兄长二人转头看向了罪魁祸首,十分哀怨。 “怎么说也是老朋友了,不用那么客气。”里奥一摆手,语气变得平淡下来。燕飞放下心来,看来,里奥与这位乔纳森并非仇敌。可这里是对方的大本营,鬼才知道圣骑士会不会突然翻脸,为教廷除去一个大祸害。 难道埋在沙土之中了?诺伊特拉浑身灵压呼啸而出,崩散处深坑出的沙土,漫天沙土,可依旧没有找到人影。 事情安定之后,黑锋山的大军也被夏天给放了回去,继续寻找顾惜惜了,只挑选了少数的精英们入驻了黑风城。 “我刚才是在考虑,楚老师根本还沒有决定,现在表态应该还不算晚吧?”,司徒静分毫不让,态度相当的强硬。 “……”结果,属于拐妻新手的狄皇儿就说不出话来了,满脑子都是她对本皇子笑了,她对本皇子笑了,哈哈哈。 “第一站去哪?”,在白鹤背上沉默了良久,罗生门忽然转过身来,两只无神的眼睛死死的看向了赫连诺。 龙霏雨见状心中不禁一动,立刻看着岳隆天道,“怎么了?”说着却见岳隆天的双肩好像在颤抖着。 越君正听了这话,神色淡淡的无甚反映,但仓九瑶眸光微冷的扫了一眼说话那人。 想想自己的探险经历,用过先进的仪器,也用过神秘诡异的法术,现在让我们用最传统的运输工具,也算是一种圆满。 她主动了,至少掌握了主动权,在她和他的感情里,不再是被动地被他牵引着,不再是把他当做神一样崇拜。 听闻此言,众人只感觉一阵无语,然后,在一众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又是从储物空间之中,拿出了一朵火红之色的莲花,当场就把他们这些人给吓傻了。 这几年下来,宋酒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许多,谁知机缘巧合竟然走进了那间店铺,仿佛冥冥中有人指引一般。 可是,别的那些他都能做到,也的确如同想象中的一样。无敌的财富,家族的权势,良好的修养,比其他富家子弟更出众英俊的相貌,让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无往不利。 高高兴兴的回了府衙,让千寻去通知朝乐郡主到越君正那去住着,并安排十善亲自把朝乐送去李府。 听到这几句,苏婉玲好奇地转过头,说话的是坐在她旁边一张桌子上的人,那样子一看就是学生。 华曦没有理会他,自己转身,刚准备捏符咒出去传讯,谁知道一转身,便看见一张脸晃荡在自己身后。 “你们靠后!”看着五颜六色的毒蛇蜿蜒着顺着榕树树干向上慢慢爬行,饶是云荼再好的修养,都要忍不住骂娘了。 “涵水,山路不好走,你扶着太太,我去寺庙了先跟主持打个招呼。”秦妈妈吩咐道。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武通,这才发现韩雪凝一直看着她们,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接着,两人向店员询问了一番,另外,韩雪凝告诉店员,两天后这里做的月饼,如果味道好的话,她们全部买下来。 “咱们大房竟从未回去过一趟。你和阿芥的名字都还没来得及上族谱。这一趟你若再不来,又是二房家的两个,怕是族里也会说话。 他有点儿心疼,然后轻轻地将我身后垫了个枕头。虽然是温柔了些,但是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让我十分气愤。拿起枕头在他的脑袋上砸了几下,伴随着他虚假的尖叫声我的脸上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苏宇这才想起来。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过,下手重了,他拍的自己差点脑震荡。 “殿下!”贾颖忙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却又笑眯眯的,“殿下跟阿染是亲表姐弟,您二位之间有什么家务事,还是回东宫去说。 被扰了好梦的石锦绣,就不悦地皱眉,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一听到系统君问起昨晚的事苏宇有点紧张,毕竟,昨天晚上他还把他的头磕了一下,自己做了坏事总会有点心虚。 经过商议后,首先确定了寒月国残兵攻击农牧场后逃走的方向,是在寒月国的西北方。 “不可能,你不是我们神族,怎么可能掌握天道!”一个眉头印着一道剑印的中年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地大吼着,眸子骤然扩大,似乎要看个仔细。 假如历史不改变,几年后辉煌一时的诺基亚就被自己和微软一起联手玩死,从而被微软所收购。等收购了诺基亚后,微软公司再利用对方的优势正式向电信和平板电脑进军。 “这位……大叔,在下是往河内郡投军去的,路过贵处却是干粮用尽,因此向大叔讨一口饭吃,一些水喝。”肖锋见到来人很是正式的躬身一礼,很是客气的言道。 司空叶和凌风皆是疑惑地看向天下布武,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暗自揣测,难道此人也擅长于权谋行军布阵?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黑龙出狱 不过,生命之神和死亡之神毕竟是修炼多年的古神了,虽然黯然,可是片刻后却还是相携从密室里走了出来,前去看那三位同样伤势在身的龙神功力恢复地如何了。 柳辉装作没看到,低头喝茶,而这时候众人早就憋的满脸通红了,幸好服务员也在这时候把菜端了进来,总算解了郝帅的围。 为了夺得血珠,我设下了绝魔天阵,可是那血珠竟然不惜毁掉自己辛辛苦苦修成的暗魔之体来破掉绝魔天阵,逃出了我的手掌心。 山脉,一股股无形却胖似有形的无上霸气以暴舫是骸骨为中心向四周散去。 张天佑摇摇头,也不辩驳,扭头看着正在熟睡的白婉茹,见她眉头微蹙,便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拢去额前的散发,轻轻掖了掖被角。 然而,在一次的战斗中,龙绝中了混乱之神的神幻术“鬼迷心窍”,心智大失,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受混乱之神的诱惑,沦为了混乱之神的打手,稀里糊涂地与昔日的战友为敌。 而且,对于时间之神来说,他并不能随意改变的时间的流动,更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去扭转整个宇宙的时间,改变历史。 走在南京的古街上,叶无道缓步而行,身后是双手插在裤兜到处张望显得漫不经心的萧破军,还有身材高大极度吸引回头率的刑天。 四周吃饭的顾客一见到那只死蟑螂,当即摸出钱放到桌上,大叫找钱。 哈哈……蔡胖子的身后,项如和铁牛这两个无良男子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响了起来。 对方认输,裁判老师宣布结果,场上又传开一阵无聊的声音,没有精彩的打斗,又是一场有人主动认输的比赛。 肖月一下子被推的后退了好几步,腰狠狠的撞在了软塌上,软塌被撞得都稍微动了几下,吓得躺在上面的壮壮跟平平都哭了起来。 胡成先是愕然,但想到自己和凤诗筠的对话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然后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凌峰只要装模作样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些肉食,在一团玄气火焰中烤制起来。 不过,就在夏沐后退,四处扫视的瞬间,一道紫光从后方飞出,击向他的后脑勺,毒辣而阴险。 看到这样的儿子杨三婶的心更疼了,究竟她的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只是简单的出去干活而已,回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车子缓缓前进着,市区就是市区,尽管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繁华路段依旧热闹得令人发指,路灯在眼前无尽蔓延,像一条走不完的路。 “雷鹏!”仔细思考了许久,筱诗诺总算是想起了这鸟的名字了——雷鹏。 而此刻,沈涛已经从暴怒状态转变,低头不知深思些什么,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虚空裂开,一身白衣的夏沐从空间深处走出,站在虚空中遥看远处的庞然大物。 “这个给你,”叶离的头垂得太低,秦朗自然看不到她脸色的变化,只是见她紧紧的捏着手机,样子楚楚,夜色中自有动人的地方,心里不禁一热,为了掩饰,他赶紧把手里拿着的项链盒子递了过去。 “我们就是吃饭,他要去美国了。”叶离不知道秦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于情于理,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和莫邵东解释一下。 季景西恍然回过神,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 后味却甘甜, 没放那些乱七八糟的盐糖姜桂,爽利得令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自从英雄联盟的热潮一浪接一浪的袭来后,伴随着l的兴起,许多相关产业都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头。 呼呼呼~我说完之后又只能听到周围的风声,它又没有说话了,沉默是代表什么?是难以启齿的愧疚还是瞻前顾后的心结? “真尼玛窝火,真恨不得把那些嘲笑我们的外国战队全部挨个虐上一遍!”江城被气的直搓牙花子,但他也就是说说,我们现在的实力别说虐国外的战队,就是国内我们都吃不开。 “刘先生。”转过身,叶离习惯的垂下头,并不去看面前的人,视线去无可去,只能落在地面上。 其实以青影的性格,如果她喜欢上的是一个妖的话,绝对不会躲躲藏藏。但宋立偏偏是人族,她担心如果她对宋立说出她心中的感觉,宋立会马上把她赶走,到时候她就连这样安安静静留在宋立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的话,就不是我们一个云隐村能够解决的了了。”四代雷影看着叶开沉声道。 不过既然原著中兜能将忍刀七人众给凑齐,那么也就是说“无情二人组”的尸体也是有迹可循的。 “……”光头哥的手被稳稳踩在地上,动弹不了,他想叫也叫不出来。 能不严实吗?要知道,整个日本帝国,最起码有着十来位将军是被苍狼给搞死的,这样的一直队伍,能够使得所有的宿将都会心有余悸,深深的忌惮,谁知道台湾战场,啥时候就杀出一支苍狼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加钱 余秋开心的笑着收下了剑鞘,同样对着不二道谢:“谢谢,谢~”弯腰之后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送自己剑鞘的人叫名字。 春燕伸手就抓住了苏阳的手腕,意欲带着苏阳直接前去寻找这吃人狼妖。 张无为运起灵力,一束轻烟从杰里的耳朵里冒出,烟形手掌对准了杰里的右脸,他犹豫了一下,又把烟形手掌对准左脸。 两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看着御帐慢慢被大火吞噬,直至坍塌,这才无声无息的向营地外窜去,消失在夜色中。 大蛇丸眼眸一凝,身体自腰部以下化作蛇身,缠绕着石树一溜烟的旋转着爬了上去。 程花一直在给大师傅打下手,菜上桌后也没上席,扒了两口饭,就又忙着收拾起来,林秀禾也舍不得花太多钱,大师傅只管做饭吃席,剩下的活可都等着自家人收拾。 除了金狮子的能力之外,唯一能够飞空的方舟牛魔王号,样式也是他过目的,是他喜欢的暗金色。 然而,这一点卡普理解错了,战国理解错了,所有得到了牛魔王速度碾压黄猿的情报的人都理解错了。 谢家的那些人,他不愿意再投入任何精力,他什么也不做,已经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不过他被几个山岳宗的弟子围住了,刚一动就被拦下,自身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此时一下分心,立刻就被对手逮到了机会,胸口挨了一拳,天仙法则立刻崩灭,一口鲜血喷出。 到了地方,一边让人朝内通传一声,一边便准备带了落尘一行进去。 没错!刚刚将刀子架在王三脖子上的那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就是虎子,而虎子口中呼喊的少爷就是方木。此刻,方木正向着虎子与王三这里走来。 到了酒店之后,苏倩倩将鞋子一甩,直接就扑到了大床上,这姑娘要是犯起懒来,那就真的是很强大。 但是,在众多丹宗弟子心中,墾如意和叶风一样,都是没有自知之明,狂妄无比的狂徒,觉得他们二人还真有可能办出在炼丹大赛上面爆丹一事儿。 只有叶风嘴角含笑,他对龙湘了解,天媚之躯,火辣的性格,怎么会因为龙斩天和裘冬美的那件事情,从而鄙夷他们呢? “这叶风怎么可能得到三颗被缉杀者的人头呢?那些被缉杀的寻宝之人可都是极为厉害之人呀!”韩风皱着眉头,冷着脸道。 再加上之前被饕餮给关起来了,虽然自己不知道,但是好几天都没有记忆,这对胖子来说大概也是恐慌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不好。 张婉本想跟进去,可是在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的情况下,她最后还是退了一步,任由电梯门关上。 我也跟在了后面,只不过和方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同时在默默的关注着张婉和那个男人。 王思瑶还是不理她,大牛也没办法,只能看着她,防止她寻死,赵福昕只能等等再去找了。 这个世界,前几天还觉得有些眷恋,此刻看它一切如旧,却忽然觉得如此厌恶。 果然在着水银灯开口之后夜夜的眼泪顿时缩了回去,愤愤的盯着她看着。 老太太还是第一次开口,她虽然也是满头白发,但身体好像比身边的老者好上一些。 他们此时被困在这石壁的角落里,面前横竖立着几十根密密麻麻的精钢炼制的铁链,他们想要从这里逃出去,首先就得要解决这些粗壮的铁链。 除了奢侈,顾萌想不到再好的形容词。那城堡看起来蜿蜒盘旋,极为的复杂。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台阶,一扇又一扇的大门,在顾萌的耐性宣告用尽的时候,干架终于在一扇雕花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牛听见王思瑶哭喊的声音一下子就冲了进去,眼前的场景吓了他一跳,只见一位老者躺在床上,心口插着一把剪刀,血流了一身,颜色已经暗红,看来有一段时间了。在墙上歪歪扭扭用血写着:好好活着。 岳云看张才俊要往庙山寨方向走,这才急忙出言相劝,由于张才俊的父亲与自己的父亲一样是大将,而且张俊更得皇上宠信,不能硬要叫他走官道。 “你说吧,我听着。”叶天羽明白,长生要说出她内心埋藏许久的秘密了。 “真好看。”佩月月半趴在茶几上,看着水中的向日葵花瓣,惊叹道。 如果针对大夫人,那么大夫人死了,她应该抽身离开才对,可她并没有那么做,难道她还有更大的目标? 在此处看神州大地,神州大地被一团白茫茫的雾遮掩着,那白茫茫的雾,就是神州大地外那一层狂暴的力量。 苏轻盈也没有跟光明圣坛坛主解释,只是目光平静而冰冷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命令道。 因为,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认出了自己,却没有点明,这中间有什么样的情况,这中间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走嘛。”某人耍起了赖皮,他要是知道去了会看到那样的事,会让念兮产生那样怪异的想法,他就不会死乞白赖拉着念兮了,结果是满身是嘴,也难以说清了。 “我想这其中最不愿的,就是沈姑娘你吧?”肖敏黑眸灿灿,胸有成足的看着若棠。 “呵呵……道观之中,男子道号都是至字辈。”老道士依然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他这才留意到,这院子里似乎又不少这样的房间,有的关闭着,有的则敞开的,那关起门来的,想必都是有客人在其中的。 而孙晶晶的老公看上去就更加正常,看上去壮硕的很,还很man的样子,天哪,跟本就想不出来。 “哎……”康凡妮刚要出口叫住她,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次日中午,悠然居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当初墨府跟敬亲王府送给江云瑶的谢礼里面,江云瑶最喜欢的一根百鸟朝凤的金步摇和一对红宝石耳环竟然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章 这样的驯服起来才够劲 说话最忌交浅言深,即便是面对舰娘也一样,这个时候苏顾随意应着,不至于把自己的情况和想法全部都说出来。不过企业显然也没有说教的打算,随后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对话。 天空的战斗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事情,有的时候一个拉升和俯冲的动作就需要消耗不少的时间。总之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分出胜利,打得有来有回。 燕开庭和孟尔雅还有以冬两人向着萧庭院走去,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走着走着,到了萧庭院的门口,三人就愣住了。 虽然和安多玛的起爆符非常类似,但是维克托抛出来的超大符咒的威力却大多了。 苦行僧的神识同样笼罩过去,都是顶级高手,这种伤势根本瞒不住他们。 瞬息间,只见无数仙剑重新形成一个剑圈,已经取代了原来的防御剑圈,紧接着,无数仙符犹如雨点般落下。 对于任何高手而言,武器都不是握在手里才能发挥作用,武器本身和心神相连,比握在手中更加灵活,也更能发挥威力。 苏顾好好干活,长春没得指望,这里扫一下又那里扫一下,发现天花板哪里似乎有一点点松动,拿着长扫把掉一个头,长竹竿“笃笃驾”地杵,一下不够,再来一下,腻子一块块掉下来,她当时后退了一步,揉着眼睛。 清廷册封的三顺王麾下士兵加在一起都没有吴三桂的本家兵多。这也是吴三桂的地位高人一等的原因。 说着话,张一鸣已经跑没影了,毕竟在这丛林中,他也不是很放心谭晓雅和秦婉如。 虽然是临时通知迫于无奈,可她好歹是华宇的总裁,就这么直愣愣的戳在天水集团门口算怎么回事? 见卡卡西到来,林次等人都是一惊,随即对视一眼,都隐入了大雾之中。 “怎么样?长得漂亮吧?”魏倾城歪着头,憋着笑幸灾乐祸的问道。 听到芳菲这么说,夏流隐隐感觉大一些不安,因为桂花村的生蚝和桂花鸡都是提供给芳菲。 “上面大的石棺还没看呢,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洛何彬笑道。 “哎,怎么就不听人劝呢,你身上的三千块钱不要带去了,否则遭抢的!”洛何彬摇头道。 也正是这些奇怪的滋滋声,能让空海里的一些机械生物生出恐惧的念头,下意识的会远离隐仪。 雾伯再次落座,缓缓的闭上双目,神色之中显得有些疲倦,一手扶着额头,眉头却是一直紧皱着。 幽永自然知道,徐天的“天地八方,四方空间”,来自于南宫雪的传承,可是修炼和传承是不一样的。 在场三人一阵懵逼,这不是明摆着么?虽然你身高是比较高,可是这并不代表年龄的好不好?还有别以为你满头白发可以加分,要我,我也可以去染的OK? 虽然僵持了几秒钟,但是最终,李哥还是不敌对方的力量,如同年轻男人一样,被撞得飞了出去。 在龙云恢复意识的时候龙云感觉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就像是有什么人给自己治疗过伤口,不仅仅是这样龙云还能感觉自己的右胳膊更有力了,就像是由什么人用灵丹妙药帮自己敷过一样。 而就在得季承与着闵连衣疑惑之际,此刻却是见得佛页体内传来阵阵虎啸之声,而后便是见得一阵绿色的光芒浮现而出照耀佛页全身,佛页原本被得季承洞穿的胸膛此刻也是逐渐的愈合,重新也是焕发出了生机。 大殿之上,只见道阳两只粗长的大手向玄远猛抓,而玄远只得东闪西避。 徐天感受到那先天神道种子朝着自己飞过来,身上的大圆满杀戮道心,不断的凝聚,和那先天神道种子都出现共鸣。 于空中,是无处借力的,只是这仅仅只是对于别人来说,对于江胤来说,只需要忍痛,掐一个木遁的替身木之术,就能成功逃脱,是以他也没有半点儿慌张,反倒是有些坦然。 远处那个男人慢慢的走来,他所踏的路上但凡血族无不跪下臣服。他走得是那样的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上,让人忍不住跪下。可人类不想跪下,就只有强撑着身体不屈服,结果就是被逼的大口吐血。 “为什么你有时候一脸正经,霸气十足,有时候又很像屌丝?”夏雅霜看着江枫那样,一脸不可思议。 “韩哥。”吃过早饭后,周斌的电话打了过来。“是这样,今天上午的行程被取消了。”周斌的声音里有些郁闷。 汤姆斯跟他们算是有交情,但是汤姆斯这家伙最让人无语的一点就是他的无节操,只要出得起价格,他任何情报都卖。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掳走 筑基自然淬体之后,修士一般也不会食用凡人的食物,远离灵气不纯的世俗界,专心修炼,更为了避免此时刚刚获得非一般能力的自己和凡人发生冲突,手染鲜血,结下业障。 比如说,她的的特殊能力精神力,等级有高级,所以能对她本身的48点精神力有精神加成,具体世界不知道。再比如说,特殊能力的几种功夫,会让她60点的武力比本身的60点还高出不少。 最终挑战的修士胜出,在守擂者失败后,有裁判问守擂者是否要挑战,如果不挑战他就可以离开决斗场,去校场排队了,因为他已经被挤出了前两千名。 如果在最开始,她没有与叶青璃为敌,或者,在后面,跟她化敌为友的话,会怎么样? “轻烟是我的人,但是我才发现,她一家子的身契,却是在太太手上。还请太太把她们一家子的身契给我。”陌紫凝直接说道。 “呵呵。那是不是我杀了你,戒指就理所应当归我?”说着两人竟然同时释放出威压。 其他的宫妃也全都面色惨白,一个个低着头,全都不敢去看陌紫凝的眼睛。 露露因为有阳岚儿给的隐匿手镯,就连黑暗圣子都发现不了露露的异常,所以,整个学院都不知道,他们地盘来了个牛人。 午后,乾和宫那边的人悄悄给熙华宫放了消息,说皇上出宫去右丞相家了。 秦穆琰从一开始就放出消息了,他直接传音整个神界,无论什么地方的人都能听到他说三日后,空辰宫吃酒的事情,只要不是特殊秘境,都能犹如在耳边说。 “影”的护卫人员,身影一闪,全部出现在各自影的身前,严阵以待。 卓音音见跟了她一路的时恒渊,一天就不停的给她使绊子,还时不时的给她招麻烦,这会儿还追来对她阴阳怪气的说这样一些话,就让她特别的不高兴。 叶泠雾和江苑一路无言,直到走到长廊尽头,看见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池塘,才停下脚步。 张导只提了赢家的胜利果实,但云想欢却知道哪怕是输家奖励一样很丰厚。 看到时恒渊看过来卓音音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吓得赶紧解释,但又不知如何说好。 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花若仙匆匆丢下一句话,当即踩踏飞剑强刹住脚步,又跌跌撞撞朝反方向的皇宫激射而去。 闻言,林员外向远处看去,见一名年轻道士背着落日洒下的余晖闲庭信步而来,远远便可见其颀长的身姿在行走间流淌出的飘逸气质。 早就想好托词的叶泠雾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句去厨房炖梨汤,绒秀就没再追问。 但在此间的魂灵并不是被灭后就真的彻底消失。既然那个地方是战场的中心,谁说得准有没有更加远超越炼神的存在。 他为了自保,为了挡住怪物,将还一无所知的云想欢推到了草丛里掉进对方的狩猎范围。 与之相比,童虎就好了很多。踏踏实实跟在孟星元身边学武,练拳,较之她姐,可真是不知乖了多少。 此时此刻,被谢佳佳抱着,周泽楷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这个姑娘风尘仆仆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他,为了确定自己是否跟她一样。 譬如花家嫡支的花颜月跟北一岛炼丹世家郑家的公子在秘境中共患难而生情,故而两家决意联姻,不多时后就是成亲的吉日,要在北一岛去成亲。 连/城璧回头就见之前见过那训马的青年正坐在面摊上吃面,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若世上没有什么能够叫他为难的事情。脑子还没有想明白什么,人已经坐下了。 怪不得老头儿也打山谷的主意呢,能把家安在环境优美的地方,当然比环境恶劣的地方更让人心旷神怡。 现在好了,跟巫灵的一场冲突,造成二十几名等级不同的中忍丧命,外加一名初级上忍,多要来的这两成半,还不够给他们发放抚恤金的呢。 虽说之前在传送过程中除了很多麻烦,但问题全都在地球那边,他从不怀疑问题会出在自己这里。 一次两次还好,连着七八回,莫说幕僚,连那些支持他的老臣们都忍不住暗骂他神经病。 走的时候林玉雯还带着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因为当时太着急来跪舔齐家人,竟然连户口都弄好了,或者说,一开始给她开的户口就没有在齐家人的户口本上,现在这样孤身一人离开的结果,让她觉得可惜又觉得无奈。 国民党内龙蛇混杂,各样人等充斥其间,这些他都清楚。原本没怎么在意,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嘛。可是现在他不这么看了,国民党同志们的心不齐力不能往一处使,哪里来的实力和底气跟北洋争,甚至是跟民主进步党争? 吥過,珂苡确啶,苜偂這圣秘男孒哋裑份,壹啶極沩恐怖!否則,乜吥珂熊讓渊镞哋至強着壹苜噈认绌涞。 萧晴有些急了,自己十天半月没吃李云意的东西,连修炼都有些不走心。 秦娥对绿荷当然是好的,处处为绿荷着想,虽然平常她也没有提起来,但是却一直是心中有数,绿荷再也控制不住,紧紧的抱住了秦娥。 李云意早就托人订做了一套天朝传统转盘桌,让这帮九州土着异常新奇。 见他得了宝贝,灵昭派的弟子喜形于色,纷纷上前,想将人围在里头护住。 忽然一个十八九岁身穿紫衣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全都整齐地束在脑后,看上去眉清目秀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是...王家人 此时此刻耐心等待科举榜单公布的不只裴旻一人,还有万千等着跃龙门的学子,殷勤的翘首以盼。 安抚了李隆基激动的心,姚崇轻柔着隐隐作痛的脑仁,想着现在的朝局,想着未来的政局走向,刚刚平复下去的头疼症又犯了。 但是也不反过来想一下,要是前几年时间,那河也在那里存在着,可是也不是没人去想着养鱼,而且也就是下塘村和上塘村的那些人看到自己村子发达了,眼红的不行,才撺掇着自己村子那些游手好闲之辈,开始闹腾。 “薰在八圈?为什么龙爷没说……”翎还真不知道,从上次二圈的事情之后就很长时间没见过诸葛薰了。 凭着贺知章、张旭练出来的酒量,百杯酒下肚,裴旻除了憋得慌,没有别的异样,依旧健步如飞,游走各处。 至于车马费,比起其他记者来,骆千帆算是极其自律的,能不拿的尽量不拿,写稿子中立,只是最近极力要跟条口上搞好关系,才慢慢随波逐流,放松了自我约束。 而且如果你们这次来没有恶意,为什么杀了后山的萨姆他们?为什么对我们用催眠弹?为什么又要把我们关在这笼子?”布拉菲问道。 接下来我同你介绍一下‘墙’。只有中央圈有五道墙,其他的保护圈一般只有一道墙,其他的保护圈只要进入到墙内就相当于进入到保护圈内,但要进入到中央圈,却要通过五道墙,经过五次的检查,毕竟是中央圈。 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在主角这个位置上,他的地位要比其他人要高。 翎同诸葛薰起身告辞了普德同亨利,随同仆人去到普德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休息。 其他东西都是些没经过加工的精灵材料,楚夜也用不到那种,现在楚夜缺的是幽灵系、超能系、草系的材料,只有巨钳螳螂和百变怪最好养活。 因而过去许多年里,赵教授把全部精力全都扑倒这三个方向上,只可惜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将其实现。 巨大的压力让他开始有些握不稳手中的枪,越想击中对方的要害,子弹就偏得越远。 对白银山熟悉的人有不少,但是深入白银窟内部还活下来的就只剩下岚教官了,军方现在下命令他去带路,他是拒绝不了的。 这一身粉扑扑的打扮,简直就是亮瞎了他们的眼,一般男的穿粉色的衣服都是很娘的,更别说是西装了,基本很少人可以撑得起来。 “他的心脏受到很严重的冲击,导致心跳率低,再者他身上有多初伤口,可能,可能救不回了……”实习医生吐吐吞吞的说完。 “不不不,能吃是福。”古琳拍了拍白瑾的肩膀,似乎看透她了。 这样一来,原本是坐在程天龙身边的王雪,坐到了夏轩的身边,和程晓燕一左一右包着夏轩。 “我只是来这里看看而已,毕竟这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芸瑄说道。 这里面不仅有她们喜爱的吃食和生活物资,还有族中需要的箭矢弓弩等武器,至于大豆油,她们最近一直尝过,吃菜的时候更觉得油而不腻。 “……吃饭!”淡淡的声音传来,洛景杨高大的身子已经走进了陈默菡刚刚走出来的餐厅里。 “乐飞煌”惬意地躺在浴池里,闭目养神,任由体内法力缓缓运转,提升。 欧尼拉没有责怪她的调皮,建筑们也纷纷表示祝贺,领地里再次恢复了其乐融融。 然后徐璐却没有理会他,她已经从自己这个父亲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对她的爱护。 金色佛莲盛开,神圣的身影浮现,大殿中仿佛有檀香氤氲而出,满堂华彩,璎珞,佛珠,琉璃……好似真佛降世,纵使太极殿是大周龙气汇聚之地,也压不住苏铭的风采。 不久之后,外界传来一阵剧烈的元气波动,无边天地元气被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阴阳宗上空。 陈默菡淡淡一笑,她只一心想着逃离少爷,又怎么会送自己入少爷的狼口中? 大约十分钟到达,赵红都车上的人一起下来,这边钱红成和南宫瑶也一起下车。其他人南宫瑶全认识,这个不认识的当然就是白羡仙了。 放在红鸾面前只有两条路,夹衣她给,还是不给?汗水爬上了她的额头。 黛妮儿一脸尴尬,她可不记得自己弄过什么套装。一晚上醒过来,货架全乱什么的,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有又不好解释,只好用拖字诀。 第一百六十三章 捞人 “不会讨厌他吧?而且,不喜欢的话,也不会做朋友了。”水青回答得理所当然。 “怎么,韩丽还没有来?”秦扬有些不满意了,看了看公安局局长吕征卿问道。 而王红更是觉得秦扬不一般。同时也暗暗在心中为秦扬隐隐担忧,虽然看这样子,秦扬确实哟两把刷子,可是到底也害怕秦扬会有失误。王红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这秦扬担忧的好半天了。 这时候白水痕终于从地底飞了出来,身上看起来非常狼狈,但是眼睛依然还是那么明亮。 袁敏是第二个,进门之前,她的左脚抬起又轻轻放下改换了右脚,行至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而吴杰在那个npc营长走了以后,又安排人将牛皋等一干新兵排的人全部叫了过來。 “主人,想来你应该知道玩家在199级的时候将会渡劫,成功之后才能再往上升级吧?”李师师淡淡地问了一句。 “师弟,其实支持你的人还是挺多的,都是你上次打那个大熊的时候太刺激了。”张武涛说道。 旁人面面相觑,连这家店的店员都这么说了,难道真是夏萦忘记付钱? 祝彪带来的那些人哈哈大笑,一个个走过,将口水吐在曾索的身上,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发呆的燕柳,一旁的芽倒是无所谓的静候着,毕竟这里是祂的世界,这位想蒙多久就蒙多久。祂轻轻倚在柜台前,双手抱胸,静静地等待着。 其他的犯人,都怀着好奇心围了上来。他们也想知道,眼前这个特殊身份的人,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苍山之修,永记先生大德!”六十余名苍山之修,一起冲连海平拱手而拜。 离央伸手一抓,摊开掌心之际,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出现在他的手中,只看一眼,离央便确定了这所谓的血蕴丹,与先前何青川拿出的血丹别无二样。 霍紫薇俏脸白了一下,不知为何更是怒火中烧,总觉有一股郁结之气压在心底发泄不出来。 她在梁家自来就没有话语权,眼下,即便是开了口,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她可是盘算好了的,若是将这一大块肉都煮了,梁大海家就有好几张嘴,她能吃上几块肉? 至于‘看守传送台’这份工作,因为完全无风险,所以值班的人大多会轻装简从,最多带点短刀之类的防具。 对拥有时间宝石的她来说,只要事后愿意花心思,已知的所有外域主宰里,还没有能逃过她监测的存在。 她睁开眼睛以后,就看见庞大的客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但是何洛却暗自窃喜,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已经提示孙忆接受了抽卡对决的字样。 之所以把三个男宝送到顾景琛身边,有一个原因就是害怕身边孩子太多会出事故。 月光将姜明的身影拉长,不算很高的身影此刻却犹如一座山岳,压的李家众人喘不过来气。 好半天,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精瘦男子随便点了一个平日里比较机灵的人,让他一定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一会再说吧!你先去叫张离过来,我去请那位上来!”杨成对身后的人道。 尽管林浩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林浩这么直白,这么一针见血地提出意见。 “那么,星市长,今天稍微有些晚了,明天早上十点钟我希望能在这里和您讨论一下鬼川市这边的情况。”邝铁君说道。 看来,不吉利和不祥与预感,会让太上老君和东华帝君,完全支持“霍银光下凡去吗”!他的主见3,突然被别人改变了吖。 一人见状,赶忙掏出一个打火机上前,给他点燃。此人便是长着一条似蜥蜴般尾巴的中年,名为弗利海。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他真的能顺利回去,我们死定了。”赵飞开始担心起来,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拉不丢丝没有把自己的匕首扔过去,要是这样做的话匕首上附着的蓝电虫用不了多久就会吃光流萤身上的血脉之力;而且如果不能用某种方法停止时间循坏,这样的行为并无意义可言。 “你要知道一句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唐必福瞪了儿子一眼。 但是对歌长恨和冷空城这样的玩家而言,他们除了精通技术外,还掌握着一种普通高手无法掌握的东西,那就是他们非常的了解游戏设定。 而真到了未来天下大乱,芜湖司马、折戟沉沙、醉卧穷途这些人必然会联合起来先将他杀出争王,而到时候什么战争借口,什么仁义道德,都没有丝毫意义。 “它承诺,只要有它在,魔界就翻不起大浪,冥后对它与它选择的宿主极其看中。”老头子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沉寂了。 阿拉连忙把拉不丢丝服下躺好,让他尽量能够舒服一点。拉不丢丝的情况极为糟糕,绝不是所谓的休息一下就能解决的,但现在几乎别无选择,三人只能在原地露宿一晚等到第二天再上路。 时光荏苒,两人都已成为南卓皇朝的顶梁柱,只是因为身份的不同,两人不再是好友,而是君臣。 然而,一切都是垂死挣扎,这头血色巨蟒绝对是这片地域的霸主,有着媲美至尊的实力。 而且每一次想让他发挥出实力的时候,都将会使得他身体周围的火焰加速流逝。 万万没想到,对方还偷袭成功了,紧紧一个呼吸,贺老四就死亡了,也死的很憋屈。 萧狂大喝一声,千倍吞噬速度立即启动,一股股血液之力不断的被吞噬,融进体内。 各大媒体记者们听到张伟的话,纷纷期待无比,但依旧不断的询问着,场面很难控制,很是喧嚣嘈杂。 不过这种帝兵,它生前的主人可是某位大帝,或者天帝,这种贴身兵器,都是以心血来蕴养的。 “什么?英国皇室?”张伟双目猛然一缩,脑海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心中掀起了滔天骇然。 第一百六十四章 涉嫌故意伤害 辰年咬紧牙关不语,只抬眼恨恨地瞪他,心中却是想着如何趁他不备给他一刀。她在飞龙陉与他交过手,知道此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若是硬拼定无胜算,当下之计唯有先示弱于他,然后再攻其不备。 肖猴儿瞧她这般,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声,心中却道这大当家这么个脾气,真是白瞎了她这么好的相貌,亏他之前还以为她温柔和善,原来只是因为当时大家还不熟。 全程,靳言诺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可是只有真正跟他对上的健健爸才能了解的到,这笑容有多么渗人。 刚说完。忽然想起。自己躺的床会不会被那个可恶的腹黑男人躺过。 童若觉得自己都没脸见人了,周围也不知道是谁,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既然笑出了声,也就不再憋着,肆无忌惮的大笑,引动着其他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 傲天看着一旁的冷月,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一丝内力,居然能坚持下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一看到他这模样杨若离就知道他对她存在疑心了,所以对于她知道他的弱点很在意,甚至觉得她不可饶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桑离和谷羽两人的!胆敢背叛他沐云的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他也要让他们尝到背叛他的后果。 这个动作却像是安抚杨若离的,杨若离本身已经很敏感,见到母亲这个动作,心里更忐忑。 “是呀,若雪,别胡闹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若不是宗主,你俩早命丧崖下了。”百里醉亦是上前,不知如何安慰。 “好。”他温顺地说,今天跟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已经刻在心里了。 “好”,灵仙梓脸上终于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上前两步,微微欠身扶起了跪拜在地上的阎无双,开口说道:“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随着所有法师的进入,处在第二位置的道士们也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汜水关,有1000高级法师的开路,立足之地,已经完全不是问题。 却是看到那十二个杀手现在居然在院子里手舞足蹈了起来,而且之前他们手中的钢刀居然都被丢到了地上。 金沙镇山神庙当时的情形,想必一定异常紧张,顾千阳却能够在明知十死无生的状况下,取得证据,藏于掌心,可见他何等无视生死,沉着冷静。 一道有些嚣张的声音从院门之外传来,让得沐家两位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而听到“铁门主”三字,沐凌却是心下一动,此人既然身为铁战门的门主,想必便是那所谓的灵君强者了。 “本来就是军情处杀的呀!”雷格纳一愣,但是隐隐总觉得明白了什么。 莫才英和林成良聊了好一会,两人似乎有意无意避开某个话题,听他们聊天,就好像是两只老狐狸,明面上无话不谈,实际上老奸巨猾,明里暗里给对方下套。他们不嫌累,徒弟们都听累了。 九尾蝎王双掌急如闪电,点住霍延开双臂大穴,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看他额头早已渗出一层汗水。 云天扬面对这一招的时候,却是不急不缓,反倒是徐徐向前踏出一步,扎稳马步,双拳收入肋下,面对那漫天的拳印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疯狂的轰袭而出。 不过最为吸引老爷子的就那块原玉。这居然是羊脂玉的老原石,这可是好东西,就是他那玉矿现在想出一块这样的原玉也相当的不容易了,有时候一年才有那些采玉人采到一块,老头子也见猎心喜,已经动了心拿下这块原玉。 此时的这副字帖,宛如普通的宣纸般,几乎毫无重量可言,让人颇感诡异。 古帆记得有人对现在五花八门的修炼体系做过概括……看来,这个概括不是一般的精辟和准确。 本以为她要停战,趁此机会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再生魔法的副作用,已经令他的身体疲惫不堪,连续地使用旋光丸,无疑是雪上加霜。花绫若继续攻击一会,他肯定吃不消了。 村长这只是一种托词,听了昨夜村长的话,大蹲三人当然能理解村长的心情,但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走进自己的房子。 “三哥,你这儿子好像有很多的秘密!”许老五摇了摇头说道,说完之后直接进到七婶的房间里。许水风则是点点头好像在想什么直接离开了。 “是!老板,我记注您的话了,以后许阳专家来,我们一律贵宾级的待遇。”王经理的话让郭祥很满意。转身也回去了。 其实许阳‘挺’讨厌和笑面虎打‘交’道,许阳直接离开公盘,这里的‘毛’料他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今天真的没有什么好的‘毛’料。虽然整体来说质量不错,但是确没有极品翡翠。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下令 看来他也清楚,真要撕破脸搏命的话,自己未必能讨到好,上来就来个大杀招打个下马威顺便秀一下自己魔法掌控力的计划也是彻底泡汤了。 张百仁手中法则之力流转,这是属于古神的力量,躲无可躲,因为天地间法则无所不在。 时间在缓缓流逝,一天、两天、三天……转眼间一个月已经悄然溜走。 阿蒂呆呆的点了点头,抬起了头,随着战羊被特意放慢的脚步,努力的望着这片生活了好多年的土地,她的族人们正忙碌着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里,就像当初他们准备搬来王庭一般。 但,只是稍微接触,叶北就发现,纵然这王古已近七十,很多方面,依然像是孩童。 “只要我不伤害他!就应该没事情了!”老人这样的告诉着。就看着老祖自己的脚慢慢的向前挪移了三寸,画出一条弧线,手中太极的架势已经做好,内力的运转开始围绕着老祖。楚楚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老人真的要动手了。 张斐口中念咒,明珠慢慢悬浮,仿佛洒下来一层月光般将纯阳三老覆盖住。 “你让莉莉娅带队做斥候,不怕她遇到危险吗?”等莉莉娅带着斥候队离开了营地,维克多关切地向纳尔森问道。 在下面的楚楚看着舒烽把几个长老给扯没话说了,不禁对舒烽笑了笑,表示对他的赞美。舒烽脸上也露出帅气的微笑,对楚楚偷偷地露出了一个大拇指。 接着便是刚捕获的弓兵,白亦问都没问,甚至都没叫醒她,就切断了她的魔力供给,送她回老家了,至于为什么要区别对待这位弓兵?谁叫她只有三星呢? 随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过后,雕龙光箭化为了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射在了那紫瞳蛟龙的脑袋上。 “原来这样,我正奇怪你怎么会这么锺爱欧州古典风格?看来你祖父心里有欧州十八世纪的情结。”童恩忍不住调皮地说。 他又不问具体的开启方法,而是让张信理打开,这一行为本身没有问题。 也不知开了多久,大巴终于停在了黄山的大门前。说是大门其实就是黄山的山门,黄山分前山和后山两个部分,听导游介绍,前山险要,后山幽静,我们此次游览路线和其他大部分旅行团一样,从前山上,后山下。 宋玥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她打算教会彩蝶做糖水,然后下回让她管着分店厨房里的事情。 “你懂啥,这是职业CSER的必备装备!哥哥的专属键盘今天还没有带来呢。”刘寒边跟我搭着话,边猫下腰,认真地安装着他的宝贝装备。 而是非常正规地主持了一次任务总结会议,讲述了此次任务中,各个环节的表现。 钟岳哈哈大笑地说:“抱不动了吧?来吧儿子,还是老爸抱吧。”说着轻轻双手轻轻一提,就把儿子抱了起来。 进入酒楼,穆大少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子,用着沙哑的声音要了一壶酒,之后竖起了耳朵,探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 可看到黎彦那明显怀疑的目光,安悠然便明白自己的‘肺腑之言’完全没能起到说服的作用。只好再次开动大脑细胞的运动模式,企图找出转移他注意力的话题,却在无意间的一瞥后改变了初衷。 当初是为了以后,他才不得不诈死的。那些无奈,不仅是为了让彦云登上皇位,也是为了他们如今平静的生活。 方成身躯一钻。触碰空间节点,抖荡空间线条。沿着颤抖空间线条闪至白发老者的身前。 “太上皇!”李靖再次请求,他知道没有李渊的命令,自己要说服柳木借飞行侦骑难度会大数倍。 五点半嘛,都是行政人员的下班时间。如果没有特别急的事情,这个时间点,就是下班高峰。 “姑娘,你是要寻衅,还是要造反?”两眼泛光的凑到安悠然身边,陈月霆与其说是在尽忠职守,倒不说是在煽风点火,他那一脸兴奋的模样分明是等着好戏开场的节奏。 但,应该不会就是一个手链。西陵璟将它拿起,端详了一会儿。那扇形的边非常的圆润,不会切割到主人自己的肌肤。 “……”世子说的在情在理,安悠然一时语塞,答不上来。她绞尽脑汁苦苦思索,连五官也痛苦的纠结在了一起。 “好!”戮魔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迎面而来的火球,将那些火球全部返回送给了他们,一时间,城楼上火焰高涨,惊得无数士兵乱窜。 “今夜子时出发,这些营寨都不要拆,就这样放着!”多尔衮笑着道。 “哼哼,我说出来的话,你信吗?”曹刚冷笑反问,居然是跟秦天玩起了心理战。 “草民汪荃贵,参见大人!草民现在不便给大人行礼,还请大人见谅!”汪荃贵恭敬道。 经常一个大范围魔法轰砸过去就灭掉一大片的魔族!但是姜豆豆的蓝量虽然也多,这么的使用禁咒魔法,他的蓝条还是有些吃不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前后两辆路虎车赶忙停了下来,数名男子从车上飞奔过来,查看着车内的人员情况。 “烈火焚躯!英魂不散!”夏侯惇双手抱拳,冲着那城门便是大声呼喝了一声,说完,夏侯惇便是直接纳头就拜。 当秦天和风菱月从那幽远的虚空隧道之中走出,从雾气之中飞出来的时候,他们看到,洛天依就飘荡在空中,迎接着他们的出关。 “竟然掌门这般盛情邀请,那我就坐下来,喝完这杯茶再走!”邵逸天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押送监狱 对于古神残魂来说,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这个年轻人离开这个宇宙。 当然也不能说抽签的分组对于比赛的进程完全没有任何的影响,毕竟如果前面预见的全是弱队的话,那么无疑就可以隐藏保存一定的实力和战术,等到决赛的时候再亮出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泽芊看着屏幕之中刚刚发生的一切不由惊呼出声,而台下的观众们同样因为沐璟的这一波操作而发出阵阵或是感叹或者惊惧的叫声。 沐璟身上的疾跑效果已经消失,风骑的冷却还剩下大概七八秒左右的时间,至于大招的冷却时间因为刚刚击杀了卡牌的缘故所以重置了20秒的冷却时间。 “你太吵了。”祁天养黑着脸说道,他现在的样子就跟那天上的乌云一样黑。 还有爸爸妈妈,和之前起来,爸爸看起来更加稳重,妈妈看起来也更加大气沉着。 “大罗马帝国的兄弟们!一个月前有五六千人的异界人穿过雾霭和草原来到了我们大罗马帝国,前段时间他们在边境杀了我们的人,这几人就是我们抓来的俘虏!”主持人拿着话筒大喊道。 易寒也不想跟幼稚的程天泽为这点事情争执不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样的表情就如同一个特种兵看到了一个保安一样,会很自然的出现一种我高高在上的感觉,。 “塔尔塔洛斯内都是阴灵,无人可承受雷霆之力!”歌力思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如同世间的主宰,他有这个战力,尤其雷霆附身的瞬间,即便五人不联手也少有人可以伤他。 赵羽握着手中的从后勤处拿来的机关枪,熟练的装填子弹后,聚精会神的瞄准远处的妖魔。 还是苏语星先回过神来,无情的推开了夜凌寒,红着脸不敢抬眼去看门口那如同门神一样的来人。 但是杜子卿听到圣上的话,连忙替苏云秀辩解,他和苏云秀已经分不开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云秀消失在他的眼前。 那日沈流星说的话,琉璃也听说了原委,据说秦烟雨得了谢妈妈青眼,有意结亲,如今常常请秦烟雨过府叙话。 根据梅曦平的描述,苏子全将背靠在了沙发上,脑海中一步步场景切换,仿佛置身于梅曦平描述的现场。 伴奏响起,主唱开嗓,饶真差点被响起来的歌声呛死,整个休息区顿时涌起了阵阵的嘲讽笑声,此起彼伏。 随手捡起地上不知是哪位兄弟牺牲后留下的自动步枪,手掌一划,子弹立即上膛。 乔夜御微笑的开口:“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你一直都会是乔夫人。”语气笃定,他乔夜御一向说一不二。 他们穿着毛皮大衣,就在船上和衣而睡。船上还能生火做饭,用一个装满沙子的盒子做炉灶。在海上,他们用日月星辰做方向标。天气差的时候也用指北针,一块简单磁化过的铁片。 那他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如此,他也不好吵醒她了,还是去跟她的主治医生交代一声吧。 “蓝田侯,你敢?”慧明老和尚飞身而起,就要拦住已经闪身在空中的李元霸。 “秦扬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拉拉,她长的漂亮又如何,我和甜儿姐姐,姗姗姐姐,哪个比她差,论家世,我们是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家族,我们杨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秦扬想要多少有多少。”杨姝傲然的说着。 本想跟对方对拼的定彦平接下来几乎被气得吐血,自己的三千骑兵竟然追不上对方,完全被敌人放风筝一样挨个射杀。 “听说,它们可以变长,也可以变短,可以变粗,也可以变细,总之变化无穷很是厉害。”孙月琴说着,表情十分严肃。 “八爷,这是一座山头,我们骑兵上不去,对方龟缩不出怎么办?”手下副将开口问道。 墨衍提防的眼神看向毒穹蛟龙,脸色一黑,周身又酝酿出了危险的气息。 画面中,雅儿正坐在水池边上,脱了鞋袜,将自己的脚放进了池水里,然后被这池水冰了一下,身子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眼前的世界,就像是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四处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又像是大雪纷飞的雪岭绝域,迷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将军用匕首迅速刺入恶龙的长舌里,对方一吃痛,迅速卷住了我的魂魄。 秦桑若本想和朱相如一同出去,可看朱相如神色郑重,又好言劝慰自己,不敢再撒娇,只得乖乖呆在房中休息。 她把自己泡在水里,仙府的仙泉当然比底下的更舒适,这泉水象奶酷一样又滑又柔,仿佛带着天然的一种韵律似的。 虽然,她想发火,可是,面对对面坐着的公公卫国,她没有一点儿勇气去发火。 何家贤只得佯装拉肚子去了花厅旁的净房,对雪梨道:“无论二爷有什么事,去请他回来,就说我有要紧事。”雪梨忙答应着去了。 就算把血统纯正的赫连贵族杀尽了,那些有着赫连血统的人就当真会从此忘了自己家人的惨死吗? “光生气有什么用?除非浑天境从凡人府升级到仙人府,不然依这世界的材料,即使是天材地宝,如何能与天王天的天材地宝对抗?”浑天在她耳边道。 吉祥瞧着有些心疼,喂了她再吃了药,瞧着她一会儿又开始昏睡,轻手轻脚给她掖了掖被子,悄然退了出去。 “那就劳累老爹和娘了。”严锦姝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家公婆都是极好的老人家,从她穿来这里后,这对老人家一直在用心的接纳她。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南湘会老大 许道正在系扣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眼前这个纹身男。 他在监狱里待过一段时间。 说起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确实待过。 那时候他身上背着不予录用的档案。 柳长河还在替他奔走申诉。 他一个人在监狱里边呆了十五天。 “你们别找了,他已经被我下锅煮了,给你们来点照片。”一个网友恶搞的发了几张被下锅的土狗照片。 “那如果我可以拿出证明,证明我是医院的科室主任,也能证明我不是庸医呢?”晨风的眼神顿时变得很犀利,不仅是要挑战方柔,也是挑战在座的所有人,更是挑战方震以及张雄。 面前这个她曾用尽心力爱过的男人呀,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被逼到如此绝境他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秋白脸色复杂的看着摩拉克斯,老友的磨损,破坏的契约,这件事过后他的磨损恐怕又会加重了。 宁拂尘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他今天做出这么看似荒唐的事情,目的也很简单,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买下这大楼,仅此而已。 “王妃,老太君已经急得不行,如今府里乱成一团,王妃您还是回去瞧瞧吧。”阿贵口齿伶俐的道。 林卿阮急得直掉眼泪,生命垂危的事情哪能这么胡闹。后来还是黄荣替她打点关系,在市医院加塞一张折叠床。 她说话语气轻飘飘的,就跟落了根羽毛似的。林卿阮愣了一秒,立马上前揽住她肩膀,摆出一副轻松语气。 “其实,也不必非要如此,如今看似太子掌握了大局,其实一切还是有转机的……”严贵妃看着祥妃皱眉低声道。 这议事厅里空气之中充满了一股浓郁的香气,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让人有些气闷,也不知道喷洒了多少香料……却反而给人一种腐朽的感觉。 那鬼界之主化作一个黑衣少年,风度翩翩,全无半点鬼的气息,哈哈大笑一番,转身便往北冥之海之中走去,只是眼角之中却露出了一丝的杀气,方才一击他可是吃了一亏。 “我说过,三掌之后,我跟你在也没有半点的关系,我的爷爷……他已经死了,你只不过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以!”陈凡并没有因为陈三的这话,而心神失守,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半步不让的吐道。 宁青霞听后雪白柔嫩的俏脸上一抹晕红,神情有点尴尬,可在宁青霞的内心中,还是对秦俑抱有怀疑态度,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拥有那么大的公司? 现在的郎璇几乎完全放弃了对联创科技的管理,若非林铮的坚持,她连每年的分红都不愿意要,可现在听到林铮说起威盛电子,她又忍不住好奇起来。 陈逍刚刚进入太乙,想要突破到更高层的境界,必须要不断的收集世界法则的碎片。炼化其他九天玄仙,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神族,从未断过重新入主仙界的想法,而神族与仙人之间,也是屡屡发生摩擦,甚至展开战争。仙界不会容许神族重新找回诸天神器的。 离开老远,这才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看向了王蠢,投来一股深深的感激之色。 剑气若是黄河之水,滔天不绝,自天上来,奔袭而去,将神鸾王那庞大的身躯罩住,剑气纵横,来回穿梭。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巧,遇到熟人 黑龙也看到了许道。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许道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嘴角慢慢地向上弯起,形成了一个弧度。 接着,他抬起了右手,朝着许道挥了挥手。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似的。 许道将双手插在了囚服的口袋里。 两个人的目光相互碰撞在了一起。 好在天山这里到处是野果子,饿了就揪下野果子吃了,渴了也揪下一个野果子吃了。好在这里的水果种类繁多,不然的话我真的是怕这一次就要对水果产生厌倦了。 “这听起来这很抽象,我想我可以用更准确的方式描述它。”白皇试图寻找一些更加准确的词汇定义它。 “风哥,我今天出狱了,谢谢你在监狱里对我的照顾。”已经不再是狱头的老四,对着台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因为台风已经完全折服了他。 “咳咳咳!”田野故作镇定的咳嗽着,但与此同时三人便沉默着。 玄御招手,引来信仰愿力之根源的虚幻长河,这条长河贯彻有无,一切信仰愿力尽数归于它,而玄御要做的,就是将其分流,截取属于这件造物的信仰愿力支流,让其灌溉“卵”,最后结出无缺果实。 根据黄啸的反应,夜风几乎能肯定他并不清楚外界也有学生被化作干尸。只要有闭眼学生存在,孟妮雅就能源源不断获得能量,这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 夜风正打算战斗之时,突然发现在某个被箱子挡住的角落里,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没有任何的废话,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一股强大的气势就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就连擂台变的裁判也被这一幕震慑到了,缓步又退后了几步。 也不多做停留,秦羽就施展出轻功走原来的路出来少林寺了,接着就随意的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休息了。 而自己在好多次都是侥幸离开,每次程咬金的血量也是越不经对方露娜的伤害,这让田野很困惑。想着刚刚曹彬是怎么对待自己的,田野觉得是不是曹彬拥有系统的后台,所以可以任意的操控伤害? 待到它的前肢再度收回来的时候,只见一颗环绕着一道道混沌法则纹路的成熟帝果正悬浮在它的掌心上,一股帝级层次的帝药香味弥漫开来,极为浓郁。 他嘲弄地说:“你是在说你自己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说完率先走出去。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王蕾,她说吃不下了。他又递给母亲,刘月香要他自己吃,她再削一个,等下和王蕾一人吃一半。 从邢飞扬所描述的死者状况来看,凶手似乎还有吸取人体精血的嫌疑? 而且,要知道万一随便刺激到这个虫子的话,他因为这样发狂暴冲了,恐怕按照这个惯性力量来算的话,他们所有人、连带着整个基地都会被掀翻。 印章的形状其实蛮常见的,一个「V」字,但是印章下面那个故意为之的唇印才是让木原康至今未曾拆开信件的原因。 巩子居又不傻,一看巩泰安的脸色和巩泰安手里的马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哇哇怪叫着就往李富贵那边挤去。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指着院子里九个山贼议论纷纷,昨晚事情闹的太大,今天一早起来,全村人都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 第一百六十九章 威胁 水龙头滴水的节奏跟许道的心跳声合在了一起。 他看着瘫在墙角的黑龙,没有追上去补拳。 脱臼的右臂让黑龙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但许道心里清楚,这个人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 就在黑龙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后腰的时候。 晚上,理拉德回来的很早,直接来到我的房间,连礼服都来不及换下。 周围慢慢的刮起了一阵冷风,刺的冷玉浑身骤然变冷,连张口呼吸到的空气都像是刀锋在割扯着她的喉咙,抑制不住喉咙的疼痛,冷玉猛然咳嗽,撕心裂肺的咳的她眼泪都留了下来。 同时她也把江益珊更是多恨了三分,因为在她看来就是江益珊无用,不然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被江铭威胁呢? “好,你说接下来想去那。”杨乐凡很是不耐烦,一张俊脸板得跟冰冷的石头似的。 白大褂医生哎呀,哎呀的叫了起来,痛感一层一层传入骨髓,清脆的骨骼声响起,惊出在场所有人一身虚汗。 “这是什么”那锦盒非常精致,是用锦庄进宫的明黄锦缎做成的,代表皇家的尊贵。 身边他的气息也被慢慢吹散,周围的湿冷一下子全部向我袭来,无助和冷让我不禁想哭。 我拧着头想看看薇薇安的情况,却无奈自己被理拉德控制着,根本动不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用眼光扫了扫江铭,虽然她的微笑依然温暖,却让江铭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怎么会?若说贺兰东篱有可能,失去明皇的北辰又怎么可能调动得了兵马?更诡异的是纳图的军队怎么也会和着其他各国一同攻入天山,难道他不想要舒容王妃的命了吗? 她转过头看向外头,才发现此时已是到了深夜,房子里黑暗如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而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就这样,在这个深夜悄然降临了。 黑暗之球收到指令,微微波动了一下。紧接着在下一刻,原本黑不溜秋的球开始产生了一道道的裂缝,并有光芒从缝隙中照射出来。 “你闭嘴啦。”经理怒瞪姜兆柔。在她过来之前她已经从旁边了解了情况。 人们都议论纷纷,敬贤也做战前动员。鼓力族里人永往直前,不做懦夫,不做孬种,光楣耀祖的时刻到了,为宗族而战,为林姓子孙而战。 院子里此时已成一片火海,只听的烧的所有的木料劈啪乱响,浓烟滚滚。村里所有的人都惊动了,都从各家各户弄水救火。 眼见俩人就要行动了,街上却是急匆匆地走来两人,直接在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敬贤打发走了德顺,便从大白桃那儿买盒好烟。溜溜达达地到了秀琴家。 王大锤已经明显是十分的迫不及待了,带着一副的色相双手来回的挫着把门移开大步的直接走进去了。 葛老大看到了以后吓了一跳,他们果然没事,问葛老二,葛老二也是赞叹不已。 虽然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凛的脑子里却有几个重点字眼飘着。尤其是后面的三个字,让他走着走着都差点绊倒。 经过了一段思索,花弄月纵身跳入水中,这水慢慢渗透过衣布,这种痛只有感受过才知道。前面又是那水柱,花弄月一鼓作气,要穿越那水柱,这一刻被水柱打的气力全无,脑袋空空的,像是失去了知觉。 第一百七十章 接待市长 市局,韦海生挂了方子昂的电话。 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方子昂刚才在电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把许道的案子压住,让他多关一阵子。 技术科的监控剪辑版本他已经看过。 只要原件不被翻出来,故意伤害罪的表面证据链就不会断。 任家在海市再有势力,也不可能在刑事案件上公然跟市局对着干。 我知道我这么说,是在我妈的心口戳刀子,我弟弟的问题,是她的不能触碰的点,一提到我弟弟的病,她就要崩溃。 而这时胡晓燕也看见了我,冲我冷哼了一声之后便一脸不屑的从我身边走过。 亲爱的朋友,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在万寿楼见个面吃顿饭吧。 祁睿泽淡淡地说了这一句后,就将手机放下,表情没有一丝的浮动。 所以尽管并不认为本土的魔法能够比得上自己的独特天赋,但既然在天赋不太可控的前提下,夏尔也并不介意自己多学会一门技能。 道观是道士修行的地方又称作庙,道人主行修仙倾向于修身,道观里还是比较清静的场所没有什么闲人,而寺庙供奉神仙,主要靠芸芸信徒供奉香火许愿还愿,比较嘈杂。 我歉意的对叶蓉说着,我开始本来以为这叶蓉会逼我杀人,然后以此作为要挟我的把柄,可是现在她自己就把人给杀了,搞得我都有些不明白她到底要干嘛。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能让顾明瓀一掷万金,那姚黄姿色肯定不会逊色于我!”苏锦璃浅笑着打断了他们几人的争吵。 前些日子才刚刚被他父皇在苏贵妃的求情下解了禁足令,这一出府就开始算计他家娘子。 在看见胡晓燕那诱人的身姿之后,我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多看,同时也是忍不住的对胡晓燕咆哮了一句,语气中稍微带着点儿怒气和无奈。 前景很美好,南宫政顺着南宫帆的话往下一想,忍不住心冲兴奋,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张扬点点头,说道“子鹰,除了这次,你真的说了一句人话了。”说完,就背着手走了出去。 “师父你说的对,我的关心束缚了他们的自由!”徐洪也是一点就透的人,之间他深刻的反思道。 七日之后,沈锋与褚将军并肩而飞。而他们两人人的身后则是鹰妖王和猴妖王。在鹰妖王和猴妖王两人的身后,则是几百名龙若派的弟子。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听到外面吵杂的声音,就听到坛子打破的声音。 “责罚也罢,奖赏也罢,都只是过眼云烟。”霍宸把衣袖翻了下来,遮住那个伤口。 于氏没料到居然真的没有人来拉自己一把,人已经冲到了柱子前,想要刹住脚步那是不可能了,只得伸出手来抢在脑袋碰到柱子之前一把扶住了柱子,这才算没有碰的头破血流。 “师父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一定会让当年对李家动过手的所有的修仙势力都付出代价的。”徐洪捏紧了拳头,身上透射出一股极强的杀气道。这股杀气让李彤和秦梦灵同时感觉到一阵惊心。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单膝跪下,头低得很,看不到士兵的脸蛋,就这样看着,身子更是瘦弱,军服更是有些松垮,像是吃不饱饭似的。 前面不远就该有人家了,等到了辽东王府事情大概就能见分晓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出狱 许道靠在监舍的铁架床上,闭着眼。 吴涛坐在对面下铺。 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几个犯人聊着食堂今天的午饭。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铁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管教的脸出现在窗口后面。 “许道,可以走了。” 吴涛愣了一秒之后猛地站起来。 嗓门大得能把整层监区都震醒。 巫姜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呢喃,但是夙浅却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她挑挑眉。 吃美喝足的三只,那颗蠢蠢欲动,搞事情的心,便开始活泛起来。 沧珊珊真没想到,身为族长的堂伯伯,居然对这个男人一副谦卑的模样。 楚天阔辨认着面前的这口大棺材。那是一口黑漆彩绘的棺木,之前在聚义山庄灵堂里,他曾亲眼所见。 千叶在心里思量着,却在抬头触及到陌南笙眉宇间的愠怒时说了句对不起。 “够不够,要不我再让漫舞端碗面条过来!”云昊天担心水伊人没吃饱问道。 荒芜之域,虚无之所,这二大去处,不管七界众生,任何生物都不想碰。 水伊人正为免费捡了个战斗武器回去沾沾自喜呢!可她没想到的是,有的麻烦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的,特别是说不清的麻烦。 她忘了,在场唯一的异类大概就是自己了。于是连忙回神,有样学样的行礼。 人哪,老实些是好,可这老实过了头,就成了固执不懂变通了,这样子可是很让人头疼的。常氏探头往里望了一眼正一本正经倒茶的芙蕖,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那那个孩子呢?”6大可是知道赵敢的手段的,虽然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但给自己找点罪受还是有可能的。 这一手玩的太漂亮了!就连宋端午和袁修缘外带李鲸弘和白潇湘等人都不得不承认!不过别人看的是爽了,但是当事人则未必感到庆幸,而这,自然更别提像钟藜这样任性胡为的人。 司徒萧下了车,步行走进了学校,这里的建筑还保持原来的样子,只是在后院里加盖了一座楼,做为孩子们学习的场所。 “这个任务其实感觉上很简单,在我们梦之回廊住着一只圣兽梦天使,最近它出了点问题。你们如果能够安抚它,着羽翼草就是你们的。”梦心口中说得比较简单。 “这个没脑子的家伙!”竺行云骂了一声,迅速与张成烈、罗铁锋、葛志平向别墅外奔去。 夏雪晴把头伸向窗外,她低头看着底下的一片漆黑,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楼层是几楼,但她能确定如果自己从这跳下去的话,一定必死无疑。 谢君和依然是不变的铁脸,惟有她手背上几道深深浅浅的血痕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不是一场恶梦。惊吓过后,眼泪悄悄润湿了眼眶。 后来,明宣宗在平定高煦之叛后,又削除了楚、蜀、肃、赵诸王的护卫。 一击得手,黑影并未如之前那般寻早下一个下手的目标,而是径直跑向西方,出城,继续向前跑。 目光柔柔的落在男人满是关切的脸上,夏浅浅笑嘻嘻的双手捧起了自己接到的花瓶。 “这是…………缚灵散和解灵散的丹方?!”影火看着手里的两页古纸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出什么主意的也都有,还有不说话的,总之,有一点乱哄哄的,还有一点失控的意思。这些我们就不细说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先去洗澡 我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暗自后悔,好在水灵儿在一旁打圆场儿。 这时候我苦笑了一下,然后对杜瑤说道,看过之后当时我在船上,没有随手扔掉,后来回国之后就一直忙着跟龙帮开战,真心把这事忘记了。要是我把这封信放在心上,你覺的你还有机会看到这封信吗? 玉质的酒杯咕噜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脆响,她吓得脚下一滑又跌坐在地,手好巧不巧的撑到酒杯上,只听“咔嚓”一声之后罗欣儿痛苦的痛呼着,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我的话说完之后,九哥笑了笑,然后对我说道,这里是东南亚,有钱还怕买不到这些东西吗?放心好了,这两天我就将这些装备都备齐了。 当梆子声敲到十一下的时候,几道黑影翻墙越脊,落在了晋王府的墨莲轩的院门前。 不管是无神主义论者,又或者说是唯物主义论者、鬼神主义论者都好,其实信与不信也罢,最主要的还是对一些未知的事物抱有一丝的敬畏,否则,很有可能像肥东一样,惹祸上身。 这大夏天的,风老头还是一身长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陈泰然知道他不会用空调和电风扇,便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摆弄。 “别理他,又犯病了!”待袁仙儿穿好衣衫,终于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她没有说出她偷了仙人的宝贝,毕竟此处还有冰娘这个陌生人在,只是说有一个仙人疯子对她穷追猛打。 刘盈语气千娇百媚,接着又往下摸,邵飞知道自己漏了破绽。若再不成认,以刘盈辣妹的个性,她什么事干不出来。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狐狸真的就给她送了个男人过来,还是个如此好看的男人。 “哎,我本来以为今年大家会好过不少,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呢,几座山上也是有雪花的,可以融化成水的,怎么会这样子呢。”业力鲁摇头叹息道,难道自己的想法真的就是从来没有办法实现了吗? 刚好非常适合阿雷斯现在的计划:悄悄地、不引发痛觉地、用血骨圣约吸取巨蛇大灵兽的血肉生命力来恢复自己。 这样一来,那不就说明了,眼前这个男子要么就是二代公子哥,要么就是有地位的大哥,还有就是林晨或者是一个功夫了得的高手。 光芒消失,奥汀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幅高傲神态,双眼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弗鲁克,也是李察所在的地方。 “你现在可以离开天海市?还有,联邦国土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从哪个地方逃走的?”林晨提出了质疑,楚云这想法实在是有点太天真了,联邦的国境那么漫长,他们怎么找到人,更何况楚云现在还在缓刑期。 只不过上赛季还没结束,国际米兰已经开始了在转会市场上的搜人计划,而最先进入他们法眼的就是上赛季帮助热那亚取得第5名的南美双星米利托和莫塔。这两名球员也如愿以偿的成为穆里尼奥麾下的一员。 终于等到她沐浴完毕,贾伟推门而入,只见柳诗妍俏生生的坐在床边。 “虚张声势!”明白防御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的伊米尔直接冲了出去。 国家电视台拿到意甲意乙众多球队的转播权之后,就把这些转播权拆分,供应给其他的电视台,费宁韦斯特旗下的电视台也出资买了意甲和意乙某些场次的比赛。 眼前的三人便是御兽宫的元门三老,仅次于宫主和副宫主的存在。 他躺在一个白色的平台上,四周有无数白色的楼梯,交错地连接着七扇不同色彩的门。 在房间的无茗默默听着柳无痕母子的对话,心里有一点感触,也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柳无痕的身份。 似乎这一次李天佑的猜测比前两次得出了更多的信息,天道没有笑。 “姐姐你怎么冒汗了,是不是府邸之内的温度太低了?”晓月问道。 “谦子当年,是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幻境呀?”艾尔笑着对谦子到。 花青衣的这一番话把那个胡一脸说的顿时脸红了起来,而脸红的胡一脸也突然见怒了起来;他刚刚在奇童府受了委屈,现在竟然碰到了花青衣和谢念亦这两个不长眼的人,他打不过司徒晚,他还打不过这两个卖酒的吗? “哼……刑天大士历来光明磊落,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自欺欺人?敢问大士,这三千年来,你几时出过这光阴洞?”悟空看着略显慌乱的刑天,试探着质问道。 “你请我们喝喜酒?哎,长青,今天不是你师父成亲吗?”走在前面的一个轿夫笑道。 丁火脑中掠过这些信息,随即,又是心念一动,因为他刚刚记起,他手中也有一件魔导器。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家的脸面 一旁,赵均山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被掌心的刺痛一激,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是亲眼看到他们走进去的,真的,相信我。”那个太监跪在地上,头都要磕破了。 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们更是对她毕恭毕敬,从不敢将她当做下人看待,甚至比一些旁支的落魄老太太还要尊敬许多,所以一听说她来了,便是锦绣都要亲手给端上一杯茶才行。 但他终究是王爷,不会轻易就信了,纵身一跃,上到平台,伸手就要去检查那口棺椁。 于是她只能暂时忍辱负重,由他胡说八道,反正她的名声早就败了,连洛琅都要杀她以“为主除害”,不是吗? 楚留非不是好人,但他们更坏,相较之下,他还是跟楚留非在一起比较好。 “滚开。”云汐萍更火爆,直接对着王姑姑的手背就来了一爪子。 二丫感激的看了大丫一眼,欢喜的笑道:“谢谢大姐,谢谢爹,我这就给爹三十两银钱!”着,就从荷包里掏出三张十两的银票,递给了饶守勤。 有娘在,万事足。亲生父母会不会想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几个月大,他就一直生活在娘的身边,享受着娘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在教育方面也走在了这个时代的前列。 夏雨琳在心里叹息,堂堂盛王妃,能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不是称职的姐姐,仅这一点,就非常难得了。 隋卫国早有耳闻,如今京城的官府里个个都是攀亲带故进去混个一官半职的,没几个是会正经做事,看来此事不假。日后必定得禀报皇上,让皇上彻查此事才行。 隋天儿见母亲不多说,她也不再多问,母亲的这个模样,足以说明一切,她隋天儿早就做好了打算,一定跟隋依依势不两立。 谁都知道无上会刻意压制,谁都能看透无上会坐山观虎斗的布局,偏偏不得不去钻。 徐公子身材与李鱼差不多高大,面容也算得上俊朗,配合手中那一柄镶金折扇与腰间那一枚方形玉佩,倒也称得上玉树临风。 紧靠煜辰宫的另外一峰,叫穿云峰,与煜辰宫背山相连,是珞璎那些徒弟们修炼和试炼的方。 赵月儿所吃却是不多,手拿着筷子随便夹了几个菜后,便迟迟不下筷,反而时不时偷瞥着李鱼。一瞧见李鱼目光,忙又急匆匆移开眼神。 喵九表情微变,略显怪异,眼睛里露出果然如此的聪慧之明光,微微点了点头。 军营里,每到一处,所在的将卒都要对他恭敬行礼,表面上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隋依依看着河面,幸好今日的流水不急,不然可真遇不上这老者,这老者也是看天气好,水面也平静,才过来打鱼的吧。 邪祟们都被定住了,可怕怵人的声音全都止息了,黑色血海也凝了凝,随后,更加狂暴了,比看到佛窟更加生气。 第二日下午,云若飞随范晔去了君山寺,拜主持方丈正道禅师为师,法号慧一,辈份甚高。余林隐见事无更改,遂拜别慧一和尚,单身返回仙居山。 “来了,上洗手间去方便一下。”那老板倒是声如洪钟,人未到,声先至。 而叶岚则走到了另外的一间房间里,但是没有想到,在打开了大门之后,竟然直接就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对准着他,而那面高而宽大的镜子里有照出了叶岚的身影。 “咦,这是什么。”林则名轻轻触摸着两根五品叶的参体发现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顿觉奇怪。 四十九道剑道规则亲力斩下,所有的力量倾泻而出,与雷霆天劫相交。 “大天师,马来西亚天师道掌门张洛带到。”领路的天师道弟子抱拳道。 “谨遵师令!”无名的话,可以不听,但是师父的话,却不得不听,轩辕无双答应的非常干脆。 就在场面有些沉凝的时候,又有天仙开口,名为邪风,通体笼罩在黑色的长袍之中,像是一尊来自异界的邪神似的,给人以阴邪冰冷的感觉。 “但是那怎么办呢?咱们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如云长老也已经注意到了风影,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为风影加油鼓气,其实极月所使用的那个手段也是非常的卑鄙的,所以如云对极月的印象也不是非常的好。 见到友军的坦克飞上了天,其他人都吓得要哭了,他们的坦克可是重大几十吨的重型坦克,竟然会被人一下子用肉体撞翻,这种力量,怕就算是印度的大象都不一定能做到。 “我……没事的。”白暮烟被秦力搀扶起来,只是胸口处滴落的鲜血,让他不由五官扭曲起来。 莫凡嘴角顿时翘起,这次进入到天青城里面他算是有了把握,有着武帝罩着,还慌个球? “你说什么?阿打俾还没回去?”马程峰皱了下眉头,看洞内的情况不像是蓝若言带走了阿打俾,外衣都在,不可能不穿衣服就走吧?莫非是蓝若言去追他之后,这里又生了什么意外?有人截胡了? 火堆上烤着干馍,用刀子把馍切成凉拌,里边卷几块烤羊‘肉’,在这种环境下吃它别有一番风情。 然而,他身后的众多员工们,听到莫队长被撞了,几乎所有人,都一下子围了过来。 莫凡自己都舍不得吃,不过谁让人家是妹子呢,还很对他胃口,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元旦首映礼 听这话,不难听出这个王哥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此时他的眼睛也是瞪的通红,显然他也是很紧张。 同样的道理毛主任也明白,因此他连车都懒得下,直接坐在车上点了一支香烟,白了张正一眼之后将脚搁在了车子上说道。 “好,那你赶紧去吧!”慕老爷子摆了摆手,一副很是嫌弃的模样。 院角的灰尘,显示主人很久不在家,一扇铁门此刻锁的严严实实,清风拂过,传来一阵清新。 她当时就要发作了,被身边的顾子山给牢牢的按住了,他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多说话。 “什么人!”两个当兵的举起枪对着那边斥了一声,等了三十秒没有得到回应,竟然直接开了枪。 面前这几个孩子穿着打扮和身上的贵族气质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万一是他吃罪不起的大佬家的孩子,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他走向一盏烛台,试图寻找机关。可是无论是扭还是摁,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那雌性里头,有不少以前都是刁蛮性子的,不愿劳作,三观扭曲,觉得一切都很理所当然。 把这件事想明白了,君生的心突然就安定了,脑子里再没有讨人厌的念头来反复纠缠,她也终于感受到了疲累的侵袭,眼皮眨巴了几下,终于承受不住彼此的吸引,紧紧合在了一起。 他看的不是芸豆卷和茯苓夹饼,而是行李包中用白纸封条包着的挂面。 正巧,让门口悄咪咪等家里人都睡下,才摸过来的阿鹰听个正着。 玄墨才刚回过神来,便看到帝天的目光正注视着他。见到玄墨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后,帝天的手指在七彩之路上轻轻一点,一道纯粹的能量就在他们两人面前勾勒出来。 正因为看到其中的奥妙与前景,上前请求陈心指点的人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冰火龙王的视线好像已经贯穿了玄墨的脑海,直视外界的泰坦石像。 其实,得亏老李家对陈向阳并没有想象中的深恶痛绝,自然而然决定了李星星的态度。 详细的把事情将了一遍,随时回答那些个老掌门们的提问,最终当场就有十几个门派的掌门拍板决定了,和凝一宗合作。 假以时日,这些人必会达到一个极高的成就,他们的实力每一份提升,都会坚定他们对少主翔天的信心。 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锻炼,回来就打扫花园里的落叶、落花,到厨房给夏明星打下手,或者出门买菜买饭,然后陪陈向阳上班。 果然,当刘范皱着眉头在饭桌上向母亲、娇妻们还有两个兄弟关于出征西域这个消息之后,原本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饭桌立即静了下来。静了许久,母亲黄氏和娇妻们只得接受这个消息,既无奈又无力。 果然,就在风雪阵离冰瑞亚和蓝诺莱斯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异变突生。 当她说话她喝酒很容易醉的时候就发现她周围几个男人的眼神很不对,似乎他们订了她很久的样子。 “这玩意用不习惯,还是喜欢用手杀人的感觉!”郭念菲将手枪甩在了地上,径直走到了别墅里。 不过,令她郁闷的是,她明明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就要将宝物扫入怀中时,一个壮硕大汉忽然中途杀了出来,说自己是窟石的爱好者,一定要把那窟石拿下来,并一开口就来了个高价——二十个金币。 糜竺叹了口气,道:“三妹放心,我一定让他心甘情愿地用八抬大轿把你抬进刘家!”说着,糜竺看向远方山岱的眼神变得坚硬起来。 “您别着急,他没事,您这大雨天的还过来,要不就在这住下吧!”左轮赶忙安抚老汤。 “蒲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到嘴的肉就飞了!”王蒲臣听完戴笠的话也是一筹莫展,内心也是一片茫然,只得看向戴笠道。 预言异界内,忽然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红色能量,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有着复杂、古老而精致的花纹的封印。 这毒龙山阻击战几经波折,还是以毒王龙全军覆没而失败。面对自己的持续失利,骇龙天王已经被取经人逼迫到决战时刻,便召集虎兽龙、暴兽龙、云兽龙、狮兽龙四员大将,共同镇守天龙山,做好了一切决战准备。 看到了双方阵容,孙雨萌心中一阵无语,这要是在高段位的竞技比赛里,估计己方这个阵容肯定是瞬间爆炸螺旋升天的结果。 莫!?李顺圭和林允儿目瞪口呆,什么鬼~之前两人软磨硬泡都没有令她答应,才出一趟而已,就改变主意了? 邵平波已经到了齐京,这边已经差人去问了情况,邵平波也坦言告知,自然是说被牛有道给陷害了。 “有经纪公司,经纪人吗?”安迪笑的很阳光,目光清澈,声音柔和的问道。 他伸手从随身口袋中拿出一张老旧报纸,上面的照片,是艾凡和鹰眼决斗时候的侧脸。 “利威尔·阿克曼。”毫无疑问,这又是慎二的另一个伪装身份。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想毒死我俩啊 “木子,可,这样子的求婚太过于草率。”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季煜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以前的记忆,他没有告诉木子,无非就是不想给她制造压力。 毕竟这还只是货品不足的情况下,如果备足了的话,那可能会赚得更多。 “孤行哥,我没有在寻你开心。”白慕是看他很不顺眼,但这并不意味他时时刻刻都会同他对着干,再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哪里来的时间来同他开玩笑。 “你看你这个孩子,我不是说了嘛!没事!!!就是想让你尝尝鲜!!!”李阿姨说完,就直接把柿子放到地上,然后转身笑呵呵的走了。 别说是因为白慕的原因,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白慕是因为他才喜欢她的,并不单单是喜欢她。 我妈怒斥着我,心里是十分记恨我的!因为我没有拿一个肾给苏雯。 那内侍一愣,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这么多大人物看着呢,还是应了一声,走上前把那宫婢的尸体翻了过来。 “不管是木姑娘还是木子,都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没有关系的。”木子不想他因为称呼而为难,就又同他解释了一下。 “别废话了,过来帮忙毁尸灭迹吧,不过,似乎不会再有人傻乎乎的问我,什么是取死之道了。”任剑寒和萧炎抱着尸体归拢到一起,忍不住调侃道。 听到了黄毛的话,此时的姜龙忍不住冷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神色一变,一脚将黄毛踹倒,然后将它踩在了脚下。 ǔ qì?不,他指的是肖旷。所有人都不明白的话,她云茉雨却深有体会。但是他是他,就算自己死了或真的被哪个男人抢走,拖入苞米地先儿奸儿后儿杀儿,他也不会理会的吧?估计连眼皮都不会眨。 缪可蒂见沙发上的其他人统统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看,好奇的凑了过去。 回答很棒,连云茉雨这个当事人都感动了,她眼角滑出一滴泪。瞧吧,我还是有男人会真心爱上的,万志伟要结婚了,娶的人不是我而是最好的朋友高婷婷,他们有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第二次吻,是她主动,当时他想负责,可是她竟然说不用,好像弄得他倒贴都没人要似的。 “那就走吧,尽量别惊动它,但是真的没有办法,那就只有一战了!”柳毅带头朝前走去。 只是,仔细一想,天狐帝国镇南王的谋略再加上虎啸帝国骑兵团的嚣焊,这样的一个突袭却是在意料之中的。 此时,龙腾四人才算是真真正正地被镇南王掌握在手心,想要飞也飞不走了。当然了,至少镇南王是这样想的,真正的事实,那就真得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事情办成了,她没心情去看高婉婉,一步三晃的往下走去,最终高婷婷晕倒在路边,被好心的农夫送到医院。 不多时,二人趁着守卫换班之时,偷偷溜了进去,左绕右拐,在地形复杂的芯伊山庄中如两条鱼儿般穿来穿去,绕过假山流水,柳浅皱眉,看着不远处走来走去巡逻的守卫。 “好!”秦霜略以犹豫便点头,柳毅得到比敖烈姜承道他们得到总要好得多,虽然秦霜自己也想要传承,但是机会就这么多。 至于身体,他的精神强化让强化上限达到了末日上段,他就算不用狂暴点,光靠苦练,身体也能一直提升,直到末日上段才会重新遇到瓶颈。 德尔加多也在试探阶段,看到没机会,又回给胡格尔,让他重新组织。胡格尔早就观察到,吉梅内兹有个好机会,一脚挑传,过了卡拉头顶。 诚如大多数人所说这首歌的曲调并不是非常的出彩,奈何歌词太过扎心和抓人。 郊区的施工经常在夜里进行,所以车窗外有轰鸣的机器声传来。乔安明一直微握着拳头坐在后座不说话,眼睛始终紧闭,像在思考很沉郁的事。 “我参加了一个比赛,遇到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我怎么努力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之间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了。”飘雪声音很低,对她来说,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光是说出口,就需要极大的勇气。 她安若然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别人的目光,只要自己活得洒脱就好。 张天关双手捂住眼睛,手指并拢完全没有要偷看的意思。但是以他的听力自然是知道温翠珑还在脱衣服。 到AC米兰后,安切洛蒂的圣诞树体系,在他身边配上打手,组织进攻溜到飞起,现在的米兰,掌控局势的就是他。 那两道金色的光芒犹如巨龙一般,即便是苏南背对着的,他都能感受的到。 连忙安慰着伊璇雅,在安若然的心中,大哥一向都是最疼爱自己的,所以,这件事情准能够成功。 如今,她已经被尹巧巧给养刁了,名牌包包和衣服还有出门就打的,要是让她回到之前住出租屋,出门挤地铁的日子,她估计会宁愿自己死了还来得轻松些。 “我们回家吧,给我打包一杯芒果椰奶冻。”我转身走到刚才坐的桌子那里,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原本,他还以为陆瑾年一定会派人跟在后头把他抓回来,谁知道,居然真的像陆涵菓说的那样,陆瑾年真的放过了他。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往年事 黄忠连连点头,诸葛亮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不过黄忠也有些个坐不住了,他向诸葛亮告罪离开,亲自前往军中弹压部队,免得部队等候久了,失去了锐气。 光绪帝地软弱。让帝党成员顿时失去了主心骨。不过这些老家伙们地狡猾和忍耐却不是一般人能有地。皇帝软弱。那么大臣们自然要让皇帝挺起腰杆来。于是再次计划着利用维新变法来设计针对后党成员地圈套。 这些冒险者自然也需要魏炀发动亡灵卷轴控制,当然,这些人也是一样、对着魏炀一通人类叛徒地大骂,然后拼命抵抗。 镇元子一心等着悟空来问身世,表情要多慈祥有多慈祥,和三清看玉鼎都差不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悟空是他儿子。 当然,很多都是由柯伦娅和安特德安排的,萨昆塔只不过是听从他们的报告而已,顺便用点次神级能力将黑暗同盟的气息掩盖住而已。 “随你怎么想。”看着唐玉龙越发失望的样子,秋梦菡就越想气气他。 凌峰两人回到藏神殿前时,这里的金色大门已经被彻底轰了开来,门前躺满了守卫的尸体。 玉鼎点点头:“吾等如此便好,”就带他们见过十殿阎王和酆都大帝。双方见面却是很是客气,玉鼎看后也颇有感慨,现如今巫妖却是没有什么好争得了。 “哇,这个冰凌条大”毛孩子一扭头,发现外边的芦苇垛上有条手臂那么粗长的冰凌条垂下来,赶忙跑过去摘。 “这天然八卦果然够强,形成的八卦禁制气罩便可抵御第一道天雷而不溃散。”风玉子脸上微微有了一丝喜色。 这次战斗,盖亚即没有使用魔法也没有借用隐匿戒指的加速,他想依靠剑士的真正实力打败这个一阶巅峰的魔法师。 而京城之中有国公府,所有消息都通过铁血卫的暗桩第一时间送至边城。端木玄看着手中一封封的密函,他于三月初一兴兵至今已与突厥打了近一个多月。如今已是四月中旬。 要知道,萧仙姑毕竟是阴帅级别的强者,此时虽然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但想要杀掉琴玉却依旧是易如反掌。 “好~”艾米露应了一声,随后将镰刀一甩,将里面的灵魂抛到冰面上。 也幸好是这几年中亚几个国家也是不太平,相互战争不断,所以在瓦剌驻军处兵力减少了之后他们并没有趁机发难,要不然仅仅靠五千的兵力还真的无法担任守卫瓦剌的重任呢。 而且就是从历史的发展cháo流上来讲,锦衣卫也不能够取消。 寝宫的粉红大床软软的,似乎比后世的席梦思要舒服多了,武植惬意的搂着香喷喷的金莲,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那事后一枝烟。 看来这东流夫人是真的激动非常,不仅再次对莫之遥表示歉意,更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了出来,足见其对莫之遥的感激之情。 没有什么奇术,阵法,奥妙,只以不求长久的剑道,追着张子雍砍了足足两万里,硬生生把这位生之极致,活了三百年面容不改的怪物劈成了双鬓纯白,根基重创。 顺着溪流前行了一段距离,钻过一处灌木丛,便来到了一处像是悬崖的地方,溪流像瀑布似的从上方倾倒而下,砸落到溪面的水滴四处飞溅。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一句话出现在脑海,而让自己选择了立刻竭尽全力,先斩杀一人的战略。 李观一此刻独自推演【四象封灵大阵】,龙吟虎咆,四灵不断变化方位,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辅助火麒麟的蜕变,镇住其真灵不灭不变,五行不断生克。 一些变黄的叶子,还有类似葱样的植物,甚至,还有一些花和像是蒲公英一样的东西。 “砰”地一声响,两扇门几乎同时撞到墙上,让外面的几片天光,照进晦暗的房间。 直到人晕死过去,才会起身走上前瞧几眼,确定问不出来什么,扬声叫人拉出去埋了。 按照他和刘海山、何茂松及蔡富军的协议,奈雪在过了节之后就会开始进入扩张时期。 身体的感受器与大脑慢慢建立起连接,神经细胞不断地传输着微弱的生物电流。 木叶大军前,纲手目光直接掠过刚刚被自己一拳打飞的鬼鲛,死死盯向一旁正坐在大石头上,看起来很是悠闲的男人。 透过窗纸可以看见人影在外面直上直下的往方向飘起,只剩下两只脚悬在窗户外面,接着,成片血迹顺着雪白的窗纸覆盖了下来。 丹殿并不是一座宫殿,只是一个统称。居于黄泉魔宗一座山谷,四面藏风,从迷途河引来一条支流,环绕谷口。 第一百七十七章 桩 许道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白颜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灶台上摆着切好的馒头片和洗好的青菜。 我听着那些宾客的议论,一开始本来是挺气愤的,可听着听着,就平静下来了。 这次,又被另一个作者嘲讽了,具体的不详述了,但确实让我很恼火。 叶星辰是要让月舞双跟花裳,在五人察觉的时候,通过元音传话,告诉唐羽跟花茵璃,暴露他们二人的致命点。 楚香云又是轻喝一声,吓得那些支楞城的高手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并且带着他们的少爷步子阳离开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黑棺,因为夜色落下,棺材上的煞气越发的浓郁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地府阴帅!”鬼王急了,红色阴气破体而出,轰隆隆的撞击着“封灵诛绝阵”,整个阵法都摇摇欲坠起来,那些红绳牵扯着大树也剧烈摇晃起来。 “阿弥陀佛,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却不曾说过,回头无岸该何解?”三戒和尚的声音响起。 虽然说的轻松,可涂四海已经种魂养鬼,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1+1等于2那么简单的事,毫不客气地说,涂四海现在的实力,至少比之前单纯的种魂养鬼翻了两倍。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事情也不是绝对的,要是这个时候玉帝下旨,让衰神去人间降灾,那个时候雍和倒是和他见一面。”太白金星道。 肉眼可见的,剑柱之外被一种阵法封印,表面还有金色剑气来回穿梭。 双拳相撞,沉闷的响声骤然传出,接着楚辞和吕天骄两人全部都不受控制的倒退数步。 但是多吉却有些忧虑,他心里头明白,风灵能够奇迹般地复活,一定是云珊的缘故。 陈墨撇嘴一笑,不过他的动作倒是不慢,体内气血之力迅速向右拳汇聚而去,然后一拳向中年男子轰去。 如果是平时的话,恐怕李愔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但是一看到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唐刀,李愔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不过自己必须给点好处给凌峰,对方才可能接受自己。所以她想对他说出戒指的秘密。 毕竟顾宝儿继续留在顾家不是好事,如果可以让顾胜华把她赶走,乐见其成。 自从寒衣节之后,星遥就不太出门,每天蔫耷耷的,不说话,也吃不下什么饭,瘦了很多。 “联想一下?到也是,咱俩还真挺像的。”羽婕看着他,笑容里似乎有爱恋的感觉。 “你现在这个状态,正好适合受孕,我现在就帮你。”郑欣怡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注射器,将玻璃器皿当中的东西,全都注入到了彭思韵的体内。 何妍没应声,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顺手把行李箱交给了阿江,然后裹紧了大衣,跟在傅慎行身后出门,坐车去机场。也不知傅慎行用得什么手段,她的一切证件竟都真实有效,一路畅通无阻地登上了飞机。 远处,卢家会所的一幢楼里,一扇窗前,依稀有位佳人,正在以目光送我。 “我想回家看看爹娘。”丁宁见她进来,丢开手里的东西,拉她到桌边坐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初三见 半个时辰后,太史慈率领着自己的200名骑兵,孔融也带着自己的100余名亲兵和家将,出了南门。 遇到鳄龟连一成胜算都没有,让他去把比鳄龟强上数倍的白虎做了,在做梦吧。 但他们的选择无疑是非常愚蠢的,先不说丁秋玲本就是一阶异能者之中的巅峰人物,他们本就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的丁秋玲手中还持有章飞赠予的三阶武器,杀他们,跟杀狗没什么两样。 夏雪儿的心中又是害羞又有些欢喜,不忍拂逆他意,略一挣扎,也就任林青玄为所欲为了。 王桂勇看到苏瑶动手,猛然撑起身坐了起来,两手撑住了床沿就要下来打人,那脸上狰狞的表情,丝毫也看不出方才的克制了。 风雷动神通是他们最强神通,连此地的诡异防御都打不开,后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行,必须行。”郝建急忙一拍大腿,“我在县城的东边有个三进的院子,送给欣姐了,至于粮食,保准要多少有多少……”他家不够还有禽兽家呢,总是会满足欣姐的要求的。 眼看着会客厅已经在望,林青玄却依然是彷徨无计。他一咬牙,正准备要孤注一掷,施展“土遁术”逃走,就算是没有把握逃出金丹期高手的追踪,却也顾不得了。 这时候,老爷子的勤务兵,罗曜阳罗曜明也都在手里提得满满当当进了家门。 夏枫慨然说道:“为了黄壮士,让那些权贵们等着去吧!”夏枫急于去京城,就是想着在年前拜会一些权贵,拉近与他们的关系,时间是有点紧。 「就是,泰妍欧尼,你和我不用这么客气。」裴珠泫也将杯中的酒喝光了。 闭目养神的太古祖王,在面对这个话语,都朝开口说话的天璇圣主,也就是林南望了过来。 她是担心叶旭彬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她之前的说的话算是撒谎。 他的声音引起陈初始的注意,头顶一沉,眼前一黑,有一根枯草扎入了脑子里。 林一的咖啡店里就有不少练习生在那打工,每个月也就赚一点化妆品钱和衣服钱,最多就是不跟家里人要零花钱了。这还是林一给的工资比较高的情况下。 面对父母探寻的目光,芙蓉直接说不想等待了,就今年结婚就好了。 三人陷入沉思,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的确有些重磅了,实难想象。 单单只有自己的话,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混沌王座,无疑是十分费劲的,他需要用到查尔曼的智识之瞳。 “那你对自己的败北感到不甘吗?”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语气,楼白冷冷的问道。 “一部分,你的意见呢?”孙晨目光看向陈飞,毕竟他这边只有陈飞想要。 陈飞默默的纠正了用词,反正都有“数码兽”一词,再多个“进化”也没事了。 这样一个有才华、有前途的苗子,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折在了人生赛道的起点。 “AIB现在可是什么武器都没有,别说常规的炮弹了,就连强大一点的枪支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种方式也是对城隍的一种激励,城隍想要修行,那就必须要不断获得香火,只能是更加尽心尽责的守卫一方百姓。 他看了眼抽奖记录,除了三人最初的三次保底外,每抽九次,第十次就是保底。 “乔尼”对杰克卡组的大量堆墓虽然将卡组破坏殆尽,但也变相的把杰克所需的关键卡送去了墓地。 “那个,我落了东西,回来取。”黎昕承尴尬地解释,要是在漫画世界,一定能看到他头上的三条黑线。 奴才们都胆战心惊地跪了一地,宋秋桑也不讲话,只等着沈权楠行去渐渐平静,她才再次开口。 “那时候你又没怎么在奶茶店里待,就算来了也是到二楼和老大他们聊天,我在一楼偷嘴你怎么知道。”艾唐唐笑了起来。 秦朗看到年迈的爷爷跪着唱国歌,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终于明白,害爷爷丢尽颜面的,不是李致远,而是他自已。 和这个世界比起来,他那个灵珠世界的天地元气,就好比被憋闷在水中一样。 虽然积分还有一万多点,但对于下一个等级的二十万积分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不然,即使盘古真身再强大也要受创,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被打回原形的。 苏孤烟可不是普通人,她是商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并且据说苏孤烟不仅仅只是商人,她背后还有让无数人忌惮的身份。 这一刻,叶河图对叶寻欢的紧张和关心之色没有丝毫的掩饰,完全的流露了出来。 江东城看我脸色不对,也果断的下了命令,我们上车后,就往营地的方向开去。 那些敌人英雄看到梦之队的英雄做好了防御准备时,只是来到梦之队的防御塔面前就没有继续往前进攻了,而是选择在梦之队基地外头徘徊。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除夕夜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客厅里包饺子。 老许擀皮,白颜颜调馅,许道负责包。 许道包饺子的手艺还是柳长河教的。 每个饺子都是标准的元宝形,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老许看了看他包的饺子。 又看了看自己擀的皮,难得没有挑刺。 孝公时期商鞅变法,将三族分置在了咸阳城周围三个方向的三个地方。 他对田坤树是又恨又羡慕,恨田坤树在手工联社泥瓦活是最好的,有很高的威信,羡慕他有一个美艳娇弱的妻子。 从昨天她就没有意外这家伙如何得知她在霖江大学里当老师,毕竟如今信息时代,他既知道她长什么样又知道她的宿舍所在,要查她说难不难。 但随即,陆采薇的面色露出了一丝吃力感,她轻轻挥手,那悬停在空中的数千长剑此刻顿时哗然落下,洒满了整座剑山。 大约十年前,有人拿出十亿酬劳,雇佣十名高等级刺客,围攻暗杀顾青松。 黄清若化妆的机会非常少,今天的妆是她人生以来化得最精致的一个。 狭窄古道两旁的山体成了红色,这里的山主要是沉积岩构成,经天山山脉断裂和地壳运动,加上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峡谷侧壁出现一道道明显的褶皱曲线及断裂线,使两旁的山体看起来犹如刀削斧劈一般。 宋枫需要通过品酒,分辨出瓶中的十五种药材名字,难度提高了十倍都不止。 厂长达尔瓦提安排分管工作纪律的常务副厂长田柳,赶紧想方设法抓好工人的工作纪律。 为了对付他,自己竟然请来镇国五大天王的四位,还有龙都叶族。 轻轻走到窗边,一抬手,一扇窗棂应声而开,叮铃叮铃,声音更大了些。 四翼雄狮看到如此场景,振翅不断怒吼芳芳在说这些妖兽实在太无能。 秋影安目光低垂,似一朵柔软无比的云,静等了片刻,才向着床板处移去。 刘秀儿赶紧摇头,不过脸色已经有些不大好,惨白惨白的,带着惊慌。 千钧一发之际,瘦高雇佣兵痛呼一声,手腕被什么东西击中,忽然一歪,匕首从手中滑落。 南宫斗武按住他的肩头,短剑在其脖劲处点了一下,一道血痕在烛光中清晰可见。 甚至江寒还看到了几个导师,好像是参加什么聚会或者聚餐的样子。反正这些都跟江寒无关,他只是个欣赏风景的人。可惜的是,难得的这半天闲暇和悠哉,就在江寒转出步行街的时候被打断了。 说着周恒头也不回的走了,苏晓晓在后面跺脚,嘟着嘴巴一脸愤恨。 至于双腿,也是如此,周恒也想知道他是因为步态不想走路,还是一点儿不能动。 云荷话音刚落,天空之上,巨鹰嘶鸣了一声,随即飞了下来。伴随着巨鹰的落地,一名老者,笑着个一名年轻人走了下来。 水天澜和紫云烨也不过说是遇到强大的妖兽,最后逃脱出来,那妖兽受了重伤也逃走了。 李斌对比细看铁匠弟子锻造的长剑后,立即把自己锻造的长剑给扔了,拿起铁匠弟子锻造出来的长剑从各个角度反复细看,爱不释手。 “有五六株就够了,店里有这种东西吗?”寻易以灵气幻化出一朵冰花。 张诚因为身负重任,特准单独一人行动,而且在YY上也被划分了单独的房间,这待遇还真是相当不错,也足见温心的性格,一旦选择了信任,就会全力支持。 第一百八十章 同学会 许道推开旋转门,大堂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前台的服务员正低着头看着手机。 他报出了包间号,服务员翻了翻登记本。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微微张开。 “三...三楼,左手边的第一个包间,301房间。” “谢谢你。” 上了三楼,还没走到包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那个叫许可的男孩看到洁茹这个样子,扭着头望着洁茹,一颗颗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再仔细一看,车子下面有密密麻麻的上百只大老鼠。这些老鼠的在车下面,一个个都用背顶着车底。而车子则是四个轮子不着地。 司马森的手终在半空中僵住,紧紧的握着拳,他的心底,涌现着难过和恨意,‘交’织着。 可是他们藏在中神州的几名外门族老潜入大旗神都之内,却无一侥幸。而他们几个乃是侥幸活下来的。 老太太就现在屋子里看着这一幕,看着儿子儿媳吵架,非常的冷漠。 她穿着一身绿衣,尽管这一身形象让悟空觉得陌生,但悟空却感觉到了一股亲切的气息。 李大嫂也是拎着蒲草递过来的一大块五花肉咧嘴不已,她有心开口劝蒲草少放些肉,但这不是自家,说出去有些逾越本分。想着不劝吧,又实在太过心疼了。难道就为了一顿包子,居然要用掉足够他们家里吃上一年的猪肉吗? 前方那一排黑‘色’的轿车齐齐朝着这边开来,副驾驶室上的窗口都‘露’出一个个拿着枪的。 古臻也是显得非常认真起来,他影身现在能掌握着四大轮回,那都是运气,正如他所说的,都是轮回自己来找他的。 要说这鲁班术,算起来也能归类为奇门遁甲一类了。然而要说奇门遁甲,在场的,谁能有马跳更懂? 章嘉泽并不愿意多说话。此时此刻,他觉得哪怕对他说一个字都是多余,都懒得应付。 后来,他才明白,每一次的新生,于她,便是容颜的一次提升……本来已经美丽到令人惊愕了,可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高峰会到怎样的地步。 一个月前,他兴致勃勃,踏上希望的旅途;一个月后,他垂头丧气,两手空空,回到家里。 这个战斗机数量已经不少了,要知道原时空里,华夏的辽宁舰也只搭载了24架歼15战斗机,而山东舰也只是搭载了36架歼15战斗机。 自从诗瑶带着人去了迷幻森林,整个学院议论得最多的除了二皇子春水那一组人就是诗瑶这组人了。 其实他这么说更多还是有些不安的成份在里面。毕竟危险在哪里还没有找到,也难怪他会有如此表现。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肯定是陈澈辜负了我的信任,没有认真教导你或者他自己没有理解好,这完全不会威胁到伏龙观的存在。 熊猫疼痛难忍,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去,所幸杜宇一把拉住它,但是,黑龙骑士却再也控制不住,跟着玄鸟就一起向下俯冲。 她死死盯着玉琮,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次和玄王搏命时,尽管侥幸保住性命,可浑身功力已经全部丧失。 长时间悬空固定在一个地方,他的体力消耗很是严重,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已经满头大汗,手臂都有些颤抖。 众议纷纷,围观者众。无数至尊在这一战局的数百里之内蛰伏,可进可退,关注着这里的每个举动。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女流氓 忘情门徒弟最少之故,兰帝来的最早,分别冲内中真尊真人门见过礼后,自顾坐下了。 剑帝见到妖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徽章,上面印着黑红色两把剑。那是剑过去组织的黑红盟标志,剑帝很奇怪。他相信,剑不会在他未许可情形下,再度拔剑。 不过,也有不少生面孔,毕竟这艘031潜艇是一艘试验艇,掌握了技术的潜艇官兵很多都被分配到其他潜艇上去指导他们āo作,或者被科研所请出了解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询问他们有哪些方面需要改进的。 虽然他很清楚在天赋树和星海诀的帮助下,在同境界修真者之间的战斗中,他绝对可以算是无敌的,却还是没有料到,星辰之力经由元丹之后,竟是发挥出了如此可怕的威力,连那什么虞山双奴的法宝都能一击击碎。 “好的,我知道了。”王国梁若无其事的道,挂上了电话,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幸亏老板提前安排了一些暗语。 “你们想要听听我们对这种近距支援飞机的看法?”金良忠吸了一口烟,有些奇怪。 严守着魏王绝不轻启战锋的谕令,颇得兵法精要的魏祜将十万大军分出一半驻于共山之上,与共城守军遥相呼应,并严令麾下将领不得擅自出战,确实让赵军无从下手。 “诸位大臣,还要要说话的么?”刘娥冰冷冷的声音传来,一片寒噤。 前些时日他陪同非语下了世俗,才刚回来便找他来了。两人简短叙说番各自分别后的事,又听他说些兰帝不在时忘情门里发生的事情,就又谈论起外头如今情形半日。 “再见!老夫人!不不,再、不、见!”沈梦昔牵着大黄大步流星地走了,一双青布鞋踩在青砖路上,走出得胜回朝的气势。 钱胖子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为什么自己这边根本没有鱼上钩,自己满心欢喜等着上钩的那些大鱼竟是瞧也不瞧的直接从自己下勾的地方给游过去了,全都往自家兄弟那地方跑了。 几乎同一时间,熔池中熔岩一分而开,红袍老者浑身红光闪闪的徐徐冒出,直到升到在上方十余丈处,才停下了身形。 “在下也是侥幸而已,不过这通灵傀儡似乎等阶不太高,太过偏向拟人化了。”叶尘望着那几乎和真人一般无二的傀儡,微微一笑道。 原本听见自己儿子跟人打起来了,他才稍微抬起了自己的眼皮,但是听着管家的意思是怕儿子伤到别人,想必对方应该不是什么高手自己儿子不会吃亏又是将眼皮给合了起来。 最后一个则是一直类似甲虫的傀儡兽,不但体形最大,并且通体五彩斑斓,仿佛是用灵识打造的一般。 叶尘见此脸色不由的大变,此地依旧有着禁空禁制,他虽然有着很不错的身法,但想要靠着不错的身法躲开眼前的一击那是不可能的。 蓝羽还想靠近,可是墨千颜无形中的躲避却让她明白,这件事急不得,还是不要把他逼恼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梦昔看了一眼王守卿,他从进门来,神情自然放松,似乎将陆晓眉已然放下,但话题尖酸,又似要专门挤兑他们。 同时,李哲也是拿出了钓宝杆,用钓宝杆的真器气息,如同当初李黄化形之时一般,将这房间之内的气息给压制住。 清水河畔,虾子滩前,四个少年郎玩的不亦乐乎,大青牛蹲在水里,偶尔把嘴泡在水中,从鼻孔里冒出不少水泡,滩边,有人搬来石头,搭起了灶台,有人生火,有人捡来干柴,不一会儿,青烟阵阵,鱼香渐起。 “呦,怎么穿的这么严实?”琳达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过来。 可是还没等他进入病房,凌风就被一直在门口守着的戚修远给拦住,吃了个闭门羹。 她清楚,以她的实力,根本护不住陈子陵,但她此刻,也只能拼死一战。 在看向生动的简南风时,眼中的淫色在人前毫不避讳的释放出来,简南风恶心的移开视线。 “天方夜昙——七色彼岸花!”那罗星海闻听此言,也是面色涨红,激动的惊叫出声。 此刻,不仅是圣斗台,还有脚下的规则圣山,也在不断崩碎,无数裂痕在规则圣山之上蔓延。 与幽冥鬼族那一战结束之后,盘皇古界之上最主要的势力,覆灭了十分之九,纵然是那些没有陨灭的势力,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龙石一脸忧伤的叹了口气,将那日在西南丛林里,追杀刘怀东的过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之后就看到火焰骷髅缓缓化成叶子晨原来的模样,与此同时,他也走向能量网前。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许哥他嘴巴上有... 任芃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话。 “哦,对了,爸爸刚才说今天晚上要给你接风洗尘,特意让刘师傅再多做几道你喜欢的菜,你赶紧去洗个澡吧。”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去整理一下行李。” 幸好东方寒的防御足够强,而且他也是懂得三个对说的手段,防备住,多坚持个几天的时间也是没有多少问题。 见此,赵源亲兵队正冷目呼呵,身后弟兄当即挺枪扯缰,战马嘶鸣高仰前蹄,旋即准备冲杀,不成想一语怒斥从赵源口中放出。 南山道前,万俟良知晓前军将士擅自撤离阵地,立刻带着一队重步卒赶来,那李虎见之,二话不言,抄起大锤横直万俟良。 南宫保解决掉亚布力氏族,将其族中勇骑打成鸟兽散离,便转骑瞄准克克突的首领千户主旗子,一通追赶二十里,在扬子沟西面的荒丘附近,南宫保追上克克突。 他身材颀长,体格宽厚不似远看时的瘦削,呢制的长外套平直无褶颇有自然美感,质地厚实很是温暖。他笑容虽浅,不怒而威的气势大减,反而给人山一般沉稳的踏实感。 杨氏听了,顿时一愣,武士彟可是从来不问她的意见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大事。莫名的,杨氏心中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貌似,这种受人尊重的感觉很不错。 “那,那你为何没有问我?”陆靖然是说不出的愕然,这几日林姝可是什么都没与他说,好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似的。 虽然如今的禹家已不单单是一将门,经过千年来的发展,他成了制霸珠州,影响力遍及九州的强盛豪门。族中的各种武学,秘术可谓包罗万象,但是每一名嫡系子弟都要学习先祖所创的破军枪决,这也是禹家的一特色。 虽然已经知道王大壮几人能够首杀,苏航还是意外王大壮一行竟然首杀的是困难模式而且一次就过。 第二天,强烈的饥饿感让猿灵从睡梦中清醒,经过一天哭喊,再加上一天的休息,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虽然他很想就这么呆在这里,可生存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出去觅食。 千叶一眼看出三人修为不低,灵气内敛,犹如潜伏不动。看到人类修士,朱妍儿却是大喜,冲上前去大声招呼起来。 叶葳蕤平日里跋扈惯了,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长得丑,这会儿被水绝梳这样指着鼻子骂了过来,哪里还忍得住,抄起自己跟前的椰子碗隔着一桌子的人就要朝水绝梳扔过去。 我不会忘记与她比剑之事,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赢她!但同样的,我希望此事就此为止,大家都不要说了,因为你们谁也不能动摇我与梦儿之间的感情。”说完这些,阮志南便提剑走了出去。 “说得好,如果皮特总统来真的,那你就是我的心腹,也是现在唯一的下属。”林忠并不是一个弑杀的人,只要物理学家嘴巴严,他就能与自己一同改变这个乱糟糟的世界。 王天端起碗,喝掉最后的一滴汤汗,满意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够比得上吃饱喝足。 孤儿院那里又破又残旧,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让她好好的休息。所以冷昊轩没有再带她回孤儿院,反而带她回到了政府。政府的环境和孤儿院当然是有着天壤之别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胆小鬼 任意浓走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许道的面前。 这是一份土地拍卖的方案书。 风吹过卡林的长袍飞舞了起来显得他是如此的黯淡。哪怕浑身笼罩在阳光下他还是显得如此的黯淡无光。。。 “左边更强些。”果然如玛利亚所料的,备用系统的功率要比主系统弱。 面对黑胡子的挑衅,李林一脸无所谓的回答反而让他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四周的海军和其他几位有着王下七武海之名到底大海贼们在听到李林的话之后也露出了一脸让人感到意味深长的表情。 此时柏亥君的身体已经被禁锢,这是灭杀他的绝好机会。柏亥君将信仰之力打进了幽冥枪的空间内,却不知苍炎一早就被刘炎松给送进了里面。从信仰之力中诞生出来的苍炎,天生就对信仰之力有着非同寻常的操控能力。 “这家伙真该趁早找个可靠的人嫁了,免得让我帮他抗这份麻烦。”维达摇摇头,像是要打起精神似地对自己开了个玩笑,随即推门离开这栋似曾相识的新居。 签命的,意思就是,生死对决,双方各凭本事,不可使用阴谋诡计,只要凭本身实力,可以杀死对手。也就是说,沙龙打着亲自动手杀人的目的。 血精灵的的数量不多,但半兽人却有捷萨曾说过的特性,那穷尽的大军似乎已经有了直面精灵和兽人的实力。 秦唐在直播的时候,旁边的讨论发言区内,不断是感叹佩服的话。 只要能完成老大交给她的这个略有些你为难的任务,那砸锅卖铁被骂败家也在所不惜。 “不用了啦,现在大家都没放假。”李玉兰拒绝了,但这也是实话,所有人除非是生病了,不然都在开工,不仅是因为在抢时间,也因为都想多挣点钱,到时候家里就好过年了。 人榜强者,凭剑轮技大会后天境界剑斗第一,最重要的是他的师父,神秘的顶先天强者,黑罪孔雀弁袭君,奠定了他人榜强者的风头。 司马强回头恶狠狠的看着这几个教官,他现在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个任务是黄石毅亲自批准的,所以他现在不能够反抗。 而马军如今为难的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让骑兵撤回来如果撤回来,那么到嘴的鸭子可能就飞了。如果不撤的话,那么南北界河的防守,就可能会被敌人以雷霆之势所攻破。 招来式往,不过十几招,步千怀便露出败相。披头散发,剑刃微微发出颤音,刀刃也有些被捏的发软。 猛然间,范愁芸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双血红的双眼,一张扭曲至极的面孔正一脸怨毒地盯着她。 又一戟刺来,哪吃急了,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似火块千团,往下一裹,将叁太子裹下逼水兽来。 一个鬼魂走上前来,掏出了两个架子摆在了桌子上,然后拿出一副十张卡牌摆在了桌子上。 一脸震撼,姬子鸣深吸一口气,手中已无兵刃,只是双手握拳。而步千怀体内魔氛稍微有些松弛异动,但也不伤大雅。 第一百八十四章 办公场地 任意浓站起来,把文件收进了抽屉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 她在那里大概停顿了能有三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快速地走回了许道的面前。 吴畏耐心等待奇迹发生……奇迹没发生,那么强悍的娘子军被人类联军打得节节败退。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穿着二品大员的服侍,官袍的前面绣着一只丹顶鹤,鹤嘴上空,悬浮着一颗明珠,官袍是赤红色,丹顶鹤则是青蓝色,明珠是白色。 “给你们三十分钟时间考虑,三十分钟后,我们将实施无差别攻击。”外星人战舰喊出新的劝降口号。 天空之上的直升机发出震撼的声啸,螺旋桨急速转动把整片空气搅动得震荡,宛如龙卷风向着四周狂暴席卷。 见程晓明根本就不相信,李锋哭笑不得,在几个死党面前,自从长大以后,他好像都没有说个谎话,当然除了他师门的事情以外。 “再有下次,本王决不轻饶。”姜承远正色说完,转身去内间换衣服,脚步没再停下。 李锋逗着曹均,其实在李锋问曹均的时候,安阳也看了过来,当听到弟弟问李锋是怎么办到一下就让几十人身首异处的时候,也是关注的听着,可惜李锋明显就是在说笑。 话落,在被他一锤子砸到的氪星人向他冲来时,握着雷神之锤,毫不迟疑的迎了上去。 “白掌柜,这事儿您怎么看?”她还是先要征求白喜的意见,毕竟在生意场上,他比自己更加了解安以泽。 一路跟在男子后面,发现男子介绍的药草,有很多都是他没有见过,长相也是稀奇古怪的,有些药草看起来还很漂亮,他都在想,要是把这些东西拿去高绿化,肯定会让很多人喜欢的。 一路上秦雪真和堂溪城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往往都会在头上顶一块破布。 最后郭旬被人五花大绑押送到了大将军营帐后的监牢里,而后卜信隆跑来向大将军安若山禀报情况。 张亦令脸黑的看着吴果卖壮阳药给这些大爷们,大妈那边卖狗皮膏药,大爷这边卖壮阳药,她脑子里装的什么? 这一个月里最大的收获却不是逍粟花,而是母子二人增长的修为。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陆少阳,太清楚这个了,所以完全不会去考虑这种事情。 吴果说着:“师弟,你应该知道的,师父不让我下山的。”把玩着手里的酒葫芦。 与其这样还不如两人各自分开,真到了危急关头的时候再行汇合。 一道道命令下了下去,最高指挥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以为可以通过前世的经验帮助二十投的,结果居然是一条新的路。 听着奥科大师疲惫的声音,二十投大概猜到了他也没睡好,估计等自己捏令牌等了一天。 原来如此,这个贱人就是那个时候勾搭上了风徽征,故而,风徽征这样子处处的为了这个贱人说话。 论样貌,朱旭肯定不是好看的那一个,样貌很普通,不丑也不帅。 它就犹如毫无理智的野兽,只是一味地想要发泄心中怒火,别说与神兽比较,就连与普通精灵都大相径庭。 第一百八十五章 哪个缺德玩意教他赌博 看着老妈的身影消失在了树后,居安也没有拉弓老老实实的等着虎头把飞出去的箭都找了回来,蹲在自己的脚边这才再次的拉起了弓来。 这些器具都是叶默仙镇搬迁之前,由杨友主持炼造,已经拥有炼器师水平的杨友,炼制这些器具自然不在话下。 “如果明年没人通知他,说不定他就根本不会记得有这么个奔猪节,上次二月二号的土拨鼠节就错过了”黛娜笑着接口说道。 所有人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莱恩心里很是不满,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仅仅是为了美丽的钞票,他也得强忍下来。 魔云飞同样搜去了一只黑魔蜂的记忆,此刻的他,也是跟李天一样,按照那只黑魔蜂的记忆,向着地底飞去。 卓尔气急败坏的在后面追赶,声音当中不仅有愤怒,还有焦急与恐慌,当然更多的还是杀意。 从老祖那里,李天知道了许多,似乎自己生来,就要经历许多的磨难。 陈央回头看也不看,反手抽出高爆箭头,搭在机械复合弓上面,走到破窗前,正要瞄准下面个武装人员时,忽然猛地暴身后退,瞬间离开窗户十多米。 早就换上一身浴袍的男性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样有诱惑力,许美琳顺着张扬微微扬起的头往下看,单是那处男人独一无二的喉结,都具有浓浓的男性魅力。 怎么回事?脚步声怎么突然停止了?站在门口的梅香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中暗道。仅仅一瞬,门外便再次响起了一种声音,不过这次响起的不是“咚咚”地走路声,而是“砰砰砰”地敲门声。 这座枯骨山脉足足有数千丈高,乃是妖族尸骨堆砌而成,有无数的枯骨守护。 若是平白无故,时间长了难免心生不忿,从而关系破裂,甚至招来杀人之祸都说不定。 剑雪宗的弟子,在这片冰川之上,就好像是如鱼得水,纷纷运转起本门的内功心法,让自己的冰系功法,能够更上一层楼。 胡家兄弟虽然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可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仁义。七年前胡老二入狱,要不是道上朋友帮忙,只怕胡家三兄弟早就被一锅端了。 赵铁柱看到几个身高马大想保镖正护送梁紫琪往外走,不少粉丝冲过去,直接被这些保镖推开。 冷雨跪在主人面前尽管冷雨跪在主人面前磕得头破血流,主人依旧没有回头,看都不看冷雨一眼。 事实上,我也无所谓了,都死过好几次的人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而,另外五个男客人,却将空酒瓶砸在了他身上,他顿时破了皮,衣衫染血。 本来调庸封租粮,只令封户徭夫运送,山崎一郎自然可以担任,但这次是奉了国司和泉守橘道贞大人的命令,来给夫人送信。 穆流年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借着喝茶的功夫,掩饰了自己脸上的不满,暗自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得去学学抚琴呢?现在自己都二十了,这个年纪学琴,会不会太晚了些?还能学得会吗? 乔嫣只是躺着闭目养神,并未睡着,傅一鸣的话立即惊动了她,但她依旧躺着不动,装作正在昏睡中。 区区的几个陪嫁婆子,或者是姑姑,能有这样通天的手段?还是说,当初这些陪嫁根本就是皇上一手为她安排好的? “教习,不用灵器,根本没办法击破的。”那叫戴起的年轻人苦笑道,既然教习对他没有恶意,也不是真的要把他赶走,他的口吻自然变了。 他所在的地方已经属于东海深海区域,等级最低的都有八十多级,超过百级的那是时常能见到,在海水深出,出现一头二百多级的巨妖完全有可能。 苏唐指尖捻住两口飞刀,全力射出,接着身体就地一滚,正好滚到那口巨钟下。 如坦克一样冲过来的银甲尸马上引起了蛇妖王的重视,马上转头张开大嘴,就是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兜头喷了出来。 他们把所有人都用绳子捆了起来,拿走了所有钱财和值钱的东西。 并叮嘱剑穗,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将这丹药送进宫,交给穆玄阳、两位伯父和父亲。 董国祥见赵浮生都这么说了,也就没什么意见了,反正老板付钱,他这个做员工的,除了老老实实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可是堂堂的江州警察局大队长,孟颖与唐芊芊面对面,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心中的抑郁之气总算是消减了几分。 刀光霍霍,裂空声炸起,顷刻间爆斩向那气势不断攀升的血雾,却被一缕血光轻而易举抵挡下来。 随着白发老者的微笑,牵着狼狗的黑西装大汉都感觉心神一震,一种无比温暖,恬静,让人舒服无比的感觉缓缓的渗透进入他们的心扉。 一股压抑的气氛,在圣殿当中蔓延,谁都不敢在这会儿说话,触碰愤怒的圣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帮你要钱,但你人归我 此时,陈兵的脸色变了。 他在道上混的时间长。 清楚“南湘会”这几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看了许道一眼,欲言又止。 “知道。” 许道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 “南湘会的会长李辰东。我跟他打过交道。” 余珊珊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据探子来报,这是一股大军大约有三万余人,打的旗子一面是汉一面是孙。”听到这里唐峥知道了果然是孙坚,只是他怎么从无终过里,而且手里还有三万大军,邸报里不是说只有两万大军,为何多出来一万余人。 其实打从准备要开始拍电影开始,关于这个制片人的人选,他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滤过一遍了——吴芸是首选,毫无疑问经验丰富、能力极强。 接着唐峥又让张超出去买了一些酒菜回来和典韦好好的喝了几杯,唐峥从典韦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这时大街上还是人潮如织。看着眼前的景象唐峥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这些古代猛将,全都是不怕死的混不吝,那些谋士忠臣,皆以捐躯报国为最高荣誉。 其他的人也松了一口气,修为越高大家就越怕死,因为这辈子好不容易修炼到了这个高度,他们只想着能渡劫成仙,谁会想着在这个时候死去。 虽然事后醒悟过来,但是后悔也没有用,毕竟已经伤害了别人姑娘。 好在,云奕子是个刚出道的憨憨,为求自保,与自己签订了契约。 财力到了陈云明家这种程度,想搞死搞残一个农民工,实在是太容易了。 因此这些人主动加价,估计都想把这药材买回去,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新的药物。 “好了,为娘说不过你,你说的都对行了吧。”唐母笑着对唐峥说到。 按照高远的说法,原主在他面前应该是一个偏高冷的人设,他这么做也相当符合情理。 沈千泱一听外面有宫里的暗卫,略犹豫了一瞬,笑着将锦盒又推了过去。 但终究有一部分,还是被阿瑟的光环套中,立即就被烧成了一股青烟,然后又变成白色光符,加入到了阿瑟的护身光环之中。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鼻子下面留着一撮板刷胡。 只见车门打开了,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穿着黑色西裤的大长腿,大长腿的主人面无表情地顶着一头蓬松的卷毛从车上走了出来。 这日,郭久和往常一样来了,提着她要的点心果子来的。先冲她友善地笑笑,再单独找到韦不琛说话。 “唔,”银环蛇看了看眼前脸蛋肉嘟嘟的范灵灵,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丹枫不知内情,没有听懂两人的言外之意,只安静等待着羡鱼的命令。 “……没有。”云婵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妒忌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元阳正喝着一碗参茶,见她进来,也不好当着众人说什么,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 王二麻子本是高迎祥麾下农民军出身,崇祯九年,高迎祥南下淮扬,屡次被官军击溃,心思灵活的他不再看好高迎祥,遂带着抢来的钱粮逃到了濮阳境内。 但是眼前这西门世家的神秘来客,确实是惊艳了慕容长风,这神秘来客的身份先不说,光是这身上的东西,就堪称豪华,不,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神秘的地下二层 “这是一枚燃血丹,我会在一分钟之后服用。”说完,赤练从瓶子里掏出一枚火红色的丹药。 “那某家这就去准备,最多三日,即可出兵上党!”吕布沉声道。 “先准备五百骑兵吧,朕先前往前线,待袁术覆灭的消息传来,朕便前往陈国!”刘辩不待王勐说完便下了命令。 唯有真正的一步一步的积累优势,而后聚集大势,然后滚雪球一样的掌控天下。 它呼吸吞吐间,一团团蒸腾的细密白气在半空中形成云朵,将这一片山谷盖的密密实实,仿佛周围渐渐起了一层白雾。 跟前两次一样,这场官司照样引起了众多网友的热议,网民们都为谁赢谁输吵翻天了。 可是谁会想到,猴哥儿一下子变强了这么多?而且,还更加暴戾了。 即便不是像星君一般掌控星辰权柄,但是这种大范围的感应也足够惊人了。 说完此话,远处的身形一顿,其实褚流觞自己也楞了一下,他也不知为何突然自己会冒出了这么一番话。就在他以为自己听不到回答之时,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除此之外,军方对于这样的直播的态度也让很多人惊呆,他们竟然把节目当成了学习的课程,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叶尘和贝爷的本次北极大冒险直播在国内变得非常的与众不同。 云子晴狐疑的看了采莲一眼,莫非婉儿只是针对她?分人对不同的态度?这个认知并不美丽。 “知道了,滚到后院去喂你的马去吧。”戚月婵恶声恶气的说道。 宝贝在前,他俩还不抓紧,磨蹭磨蹭的是想做什么?还以为自己是考古来了? 太子宫里忙得人仰马翻,下人们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光是粥都端进去二十多回了,苏若水根本没有心情吃。 “那就好,现在这个问题得到解决了,那么一切都将不会成为问题了。”化千歌最担心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那么现在他只要想好要怎么将莫紫黛留在这里久一点,最好是能够让莫紫黛永远的留在这里,那就是最好的了。 虽然鱼万城有五十多岁了,但一直以来,他给人都是一种很干练,精明,强悍的感觉。 叶孤元恒不只长的像就连脾气禀‘性’都极像叶孤元弘,原因真的只是他是在叶孤元弘身边长大的吗? 冯建章闻言坐了起来,然后试着深吸一口气,忽然脸色一喜。因为他之前吸气的时候,都会感觉到肺部有明显的阻滞感,但是现在竟然出奇的顺利,一口气吸得顺畅无比。 正在饮酒的萧景然微微的点点头,手中的酒杯仿佛不经意间被碰倒,酒水撒了一身。 里外间只隔一道门,叶孤元弘还把那道门打开了。苏若水听到开门声便向里望了一眼,只见叶孤元弘连披风都没解,他就坐在门口的绣墩上。 她捂着嘴巴,不能自已的哭声从手指缝里泄露出来,看上去她是那样的无助和哀伤。 在黎阳心里想来,这五万块花得真值。如此浓郁的星力,若换算成【白板星珠】的话,恐怕至少要十万星元币。 这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然而并没有人戳破,因为凌上将也很明白。 “安然!”盛司宴大喊一声,两步来到楚安然的身边,一把捞起倒在地上的楚安然,直接冲了出去。 听到这话,楚安然沉默了。年少时的记忆她是有一些,可并不多。对于江秋兰还真的没有什么印象,就连盛司宴她也不记得。 也有混沌神族的皇者不同意这种做法,认为混沌神族应当坐山观虎斗,让人妖两族拼个你死我活,混沌神族再坐收渔翁之利。一旦妖族损失惨重,混沌神族就能趁机覆灭妖族,独霸蛮荒世界。 萧灵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只是知道必须要这样守着肖子雅。 “各位既然来了,不如进来一叙!”这些人刚到,陆羿跟杨败天自然感觉到,陆羿一边饮酒,一边朗声说道。 萧灵顿了一顿,咬牙切齿起来,直直的急转了一个弯,又往教学楼走回去了。 不过黎阳有所不知的是,在他坐着海盗的飞船飞离这座人鱼岛之时,就在他十日前获去星兽蛋的那个沙窟里,一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鱼的壁画从窟壁上悄然脱落,化为了一抹尘土。 等她翻身的那天,什么殿下,什么二爷,匆匆叫他们见鬼去,不让他跪在地上唱征服,算她输。 而因为狗仔队们率先的骚动,才引得其他人跟着一起围了过来,形成了这样的阵仗。 步伐很是轻盈,白嫩的脚掌踩在那软绵绵的灵海海面之上,每一步虽然都十分缓慢,可完完全全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 破碎山谷之内,那颗巨大心脏渐渐被一团混沌气息所笼罩,并且渐渐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没多久便将盘膝端坐于嶙峋怪石上的顾判覆盖在内。 程致听出姜修樊语气中的无助,想要开口问他,可还是没能问出口,只能照做。 换做一般的主角,恐怕宁愿自杀,以获得重生的机会,也不愿意和这个系统较劲了。 顾判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深入思索着该如何打破瓶颈,继续变强。 轮胎尖锐的摩擦声一下就穿了出来,可苏夜却也没有任何因为惯性要往前甩的感觉,就只有唐汐隐隐就要撞到了方向盘上。 钱九九觉得没意思,摆摆手让美人下去,她算是知道了,这男人要是不想开口,你怎么他都不会松口。 尽管他知道刘景多半不会让他入朝为质,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事他完全没有自主权。 第一百八十八章 接风宴 李辰东将很多所有灰色甚至黑色业务统统都砍掉。 很多不肯转型的老兄弟。 他向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安家费用,好让他们得以体面地离去。 那些不肯退出的,他亲自上门谈。 听劝拿钱走人,不听劝,那似乎忘记李辰东的老本行了。 现在倒好,进去一年了,被扣了一年的屎盆子。 这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镖局车队行到一处狭窄地带,官道陡然变窄,两侧的茅草很深,足以藏人。连扬在马上打个手势示意大家谨慎前行。 司徒明朗只看了两眼,就看出来秦昊的问题,顿时眉头一皱,而后问道。 话音刚落,蒙虎就朝我扑了过来。着妖族的功法是很契合他们本身体质的。这蒙虎是虎妖化形而来,所以他的功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非常威猛。行动起来更是充满着一种阳刚的力道。 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过了片刻,苍龙剑不在抖动,化作一缕黑光窜进了储存戒指里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那云层上面明显传来了人的惊呼声音。他显然也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一时间,乌云滚动,惊雷滚滚,直接就聚集在了我的上空。然后,粗壮无比的闪电直接就砸了下来。 不过如此一来,这次耗费甚巨讨伐陈旭的战役,就会因此而失败。 环境和遗传的互相依赖,演绎着生命的繁衍、细胞分裂和蛋白质合成等重要生理过程;而且生物体的生、长、衰、病、老、死等一切生命现象都与基因息息相关。 他转身想走,却不曾想,没走几步呢,马程峰竟然追了上来,揪着他的头发又给拽了回来。 就在碗柱般的电蟒击中李明的同时,李明也召唤出了无垢魂渊剑的第三百二十四个剑魂——雷炎莽猪。雷炎莽猪的技能就是:雷炎,而雷炎的燃料顾名思义就可以知道是:雷电。 叶浩轩这边的人仍是在大吃大喝、大吵大笑的狂欢,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注意力却全都击中在了左翼的位置上。 过来的,就是原来属于东京的军队,13万人,除了少量留守的,其他都过来,中间分成了几个队伍,对整个辽东半岛,进行了拉网式的搜查,可惜那一伙人,就如同失踪了一样的。 但和威廉麾下的近卫军团和常备军团相比相比,他们的战斗力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了。 为此,米桦在北军败退新郑的路途中,“奋战身死”,彻底抹除了李虞候的假身份,并以襄王府兵赵九的新身份成功潜入府兵之中。 面对玄火之刃,龙虾把大钳子朝脑袋前一横,直接招架住了玄火之刃,玄火之刃劈在它的大钳子上,林风发现除了让它的大钳子微微有点变色之外,几乎对它没有什么影响。 紧接着,又有第二道、第三道……万千道细微的白色流光,进入了他的手臂虚影之中。 张逸这边就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有人进来了,这不,四个高级军官全部进来了,白总长,林次长,孙总司令,池师长,后面还跟着一个团长,营长。 这个刚刚杀死武装部一个骨干成员的王者学员,就这样窝囊死去。 上一个他们去的是燕洲,经过几人的排查,燕洲并没有发现黑色液体的踪迹,本来冥莲是打算就近去鲁洲看看的,可林家的情报网却突然收到消息说在晋洲发现了身后长有尾巴的怪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与鬼 男人声音宛如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让顾熙缩了缩脖子赶紧点点头答应下来。 离开轮椅走路对谢骞来说很不容易,想到闻樱在一旁看着,谢骞更不会露出痛苦之色了。 光这一枚指环,就能卖出上亿的价格,就算抛开其实用价值,戴在身上那也是一件顶尖奢侈的饰品,同时还是最珍贵的那一批古董。 陈华大惊,立马身子后仰,一道剑气从他鼻子上方掠过,打在天池另一端的一座山峰上,将整个山峰切了下来。 系统看着宁龙这幅样子,不禁尴尬一笑,随后有些语重心长一般的说道。 林羡余清眸一颤,胤禟一直都在等她……哪怕她有可能永远不回来。 身为名门之后,世间美男子她不知见过多少,但像这位徐公子这般俊美的也委实少见。 用慧眼幻化出的虚拟人物或者动物,林羡余这阵子闲来无事,倒是有拿来做实验。 闻樱琢磨着,天骄除了培养艺人,也能尝试一下孵化一些各行各业的网红。 这一次,宁龙倒是学乖了,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说话,可能会被系统用另一种方式刁难。 此时听了叶伤寒的话,偌大的院长办公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尤其陈半夏更是忍不住用呆滞的目光愣愣地盯着叶伤寒。 说罢杨秀扬起手来,将手中的铁钢珠远远的扔到了黑暗中的旷野之中。 后来两人遭遇一伙强敌被团团包围,这才发生妖兽兄弟为保护自己而变回原形,成功化解了生死危机。 “只是……”说着,古间圆儿忽然眉头紧锁的选择了缄默,片刻之后,他神情凝重的看向着一脸平静的徐良说道。 看着别人可以在天空飞舞,苍穹遨游,自己就呆呆的望着,她怎么可能不想学嘛,想学得很,想学到把她自己卖了都成。 闪电般将两人击倒之后,叶伤寒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双拳齐出,直挺挺地击中两人的面门,将两人瞬间打得仰面倒地,哀嚎不止。 杜仲、杜鹃兄妹俩与叶伤寒久别重逢,激动得不行,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叶伤寒说话,根本就顾不上光头壮汉的挑衅。 李术恋恋不舍看着道:“马上,马上去!”说着就离开这间药房。 海之角:知道没人这么大胆,是骑行人自己硬闯。“闯关”仅差一秒,当场把命丢了。大货车正常行驶,骑行人责任自负。 他回自己的家,凭什么偷偷摸摸?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地走,巴不得敲锣打鼓的那种,也好让吴德才等人知道,他绝不是好欺负的。 决尘于思此时多少也有着队伍胜利走出山脉的喜悦,他边感受着心脏纹路上正逐渐恢复的灵力流边看着前方视野尽头的诡风旷野越来越近。 但见李晋正拿着五个碗在那里,碗里放着一些汤,而在锅里正冒着一股热气,很显然正是煮的饺子了。 明媚稍做停顿,尽量不让这个王爵公子影响到自己,努力恢复成原有的样子,保持明媚。 看流云现在的状态,她觉得应该可以询问他进看守所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透过茂密的树林,看到那边不知道什时候竟然有一处新建的建筑。 就在这一闪念间他突然想起了腰间的手枪,自己还有一支手枪,是在挖太岁的时候从对方经理手中抢过来的手枪。 “谢谢。”夜景阑说完,看着盘子里的辣椒酱看了一会儿,才拿起刀叉继续吃东西。 对她太过关心,灵月很是不适应,感觉他像是别有企图一般,用着别样的目光瞧了他,良久才说道,你对我这般关心,可会让我多想什么的。 吴丽丽一直在出租房里来回走动,甚至连坐都不想坐了,她只盼着这一件事情早一点解决掉,然后就可以与邓大名撇清关系,从此以后就与刘勇一起安安心心地过上好日子了。 “你——”保镖头目似乎想说什么指责的话,却没敢开口,而是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紧跟着就是一团金色的亮光,在那金色的亮光里,俨然是一张怪模怪样眉毛拧成麻花辫的脸。 阙的瞳孔一缩,心生退意,不着声色的缓缓地向另一个方向撤退。 ——心形牛排,哈哈哈哈。嘘嘘嘘,差点忘记心形牛排还在睡觉。 “怎么何导看起来这么淡定的样子,节目空窗了,他不着急吗?”丹尼也轻声问那个助理。 傅州成说话从来是那么的言简意赅,却让人无法反驳,说完他转身准备带走童浅溪。 原本江星是不想将他们怎么样,但既然这二人选择了这样的做法,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说来也怪了,明明我自己走的时候前面有阻碍,结果他这一出手,那阻碍竟然没有了,我竟立刻便被他给拉到了上一层台阶上。 “不错,只要特效花钱做好了,会赚钱的。主角找谁?”毕林把资料放回到茶几上。 穿着性感妖娆的衣服,在街头喝的醉醺醺,当着大街上那是又亲又抱,场景实在是不堪入目。 沐水清如斯坚定的认为着,同时,她望向秦风的眼神也亦充满了一种浓郁的温情——只不过,此时,就连她自身都没有发现也就是了。 第一百九十章 讹诈 当然了,有的时候,人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象征,毕竟这个全国儿童歌唱比赛是有商业性质赞助的,并不是华夏电视台单方面主办,既然有了商业性质的赞助,那么人气必然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元素了。 “啪”的一声,胖子的“咸猪手”就被恨得牙齿痒痒的慧莹公主拍掉,甚至还附赠了一脚,让胖子重新归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大皇子离开,皇后也只是象征性的来问了几句姬无欢的情况便又匆匆回宫去了,一大波人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不过片刻的时间而已。 现场安静了差不多二十多秒钟后,才渐渐的有掌声响起,接着掌声渐渐增加,响成一片,最终,如潮水一般的热烈掌声,以及一些观众们的欢呼声,一浪又一浪般的盖过来,几乎将整个演播厅都给淹没了。 姬睿面色微微发白,却无所谓的笑了起来,少了方才的认真:“侄儿来给姑姑贺寿,天经地义,父皇没有理由拦我。姑姑也知我身子不好,便不跟姑姑客气了。”说罢,自顾自在一旁坐下,无人敢有微词,包括长公主自己。 刘德想了想,觉得三秒内上去应该做不到,那可是漂浮在五百丈空中,三秒还真没办法。 也顺便再看看,我们兄弟二人是不是像他口中所说,帝王命,看看他所判断的有没有错,懂命运,懂星宿,想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看看我们能不能像他画的圆那样走。 羌青告诉我这些事情,真的是因为四国战乱纷起?还是因为楚珑果压不住他口中的那个“他”?因为是“他”所以会战乱纷起? 总之对我来说这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这就是我的身份,不管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能说的就这样了,还有什么问题赶紧说,我时间宝贵的紧。 就是这里!林庸压低了帽檐窜出掩体,向着那两个士兵的位置走去。 “你一个凡人,不觉醒到剑法还能觉醒到什么?”粉黛语气中却是没有嘲笑的意味。 陈飞一听,更加着急了,这鬼差也是,怎么这么不敬业,没一点儿时间观念。如果等下救护车过来,医生一检查人死了,再一宣布,到时自己再附魂,人又活过来了,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呀。 看着向我抽来的尾巴,我刀身一侧,这鼠王的尾巴就好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被我一刀削飞了出去。 看到布鲁赫亲王发飙,一时间教堂的人跟那些吸血鬼竟然全部停下看了过来。 “卧槽,那我要是不说我想起来了,你不会真要砸我几下吧?你狠得下心?”我问道。 又到了晚上,还是那张床,韩轲和郑晴依旧分躺两侧;两人都没有入睡,各次想着心事。 “呵呵,累了吧”赵静雯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陈旭,笑着说道。 所以戾剑峰的名声向来不好,不单是在血剑宗内,更是整个北域都知道的事情。 现在在手机中,他控制陆擒虎继续在无人之处修炼,去消化李得道的传承。 听到顾远再次肯定,吴琴发觉自己这个儿子有些不同了,好像在慢慢变回从前了。 就好像,郭青的气势明显比悟空他们强大很多。但是普通强者,根本感受不出来。就算是混元圣人,也很难分辨。 “波地,你休想得逞!”多多说完,纵身一跳扑向波地。本想抢过木晶石。可波地身手敏捷,微微一斜,多多只把粉碎机抢到。波地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还手打了多多一掌。 林伟忠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这是他的奋力一搏了,如果这次再失败的话,那么创天科技要完,他的公司也将面临无比巨大的风波。 “金丹后期也不过如此。”雷辰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嘲讽意味十足。 赵原先是企划部的副部长,由于犯了错被老爷子公开批评降为企划部的副总监,但他并没有不服气,他反而十分服从老爷子的“判决”。 就那眼前这个前辈来说,如果六道轮回还在,他凭着一丝残魂就能转世重生。 很多时候付出了感情,最后可能是一场空,甚至是痛彻心灵的伤害。 巨型蜘蛛的毒液毒性究竟有多强?看看此刻猴子的凄惨样子就知道了。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华明逸这是想在众修士面前树立形象,但是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太过清楚了。 洗手间内,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流淌,洗手间内的对话外面是听不到的。 大猫迅速上前,身体瞬间变大,两只猫爪直接抓碎了两人的头颅,李玉慌忙回头,大猫一尾巴直接将李玉打倒。 说一千道一万就离不开油嘴滑舌四个字,这种傅式情话乍听之下很甜蜜,听得多了真觉得他虚伪。 我和檀越撬开一间宿舍大门,在屋里找好角度不久,就见对面窗帘上隐隐约约映出了一道人影,对方好像正隔着窗帘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直到我确定老疤子身上再没有半点儿杀意,才把目光投向了杜渺。这时,杜渺已经把那只厉鬼抓在了手里,用一根长针穿过对方左腿,把它钉在了楼梯的扶手上,自己则远远退到了一边儿。 狐王和司徒南见到这腿骨后,眼睛顿时放光,一把将这骨头拿在了手里,一股股圣人之威蔓延了开来。 吴导为了拍这部电视剧,收集了不少资料,但是那里面能不能查到老核桃,我心里还真就没谱。史料里对老北风的记载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老核桃了。 我故意盯了他们几秒钟,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所以我就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搓背。 当然,我坐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吃饭,我只是想顺便打探一点消息而已。 第一百九十一章 玉华酒店爆炸 “这就对了嘛。” 许道报了一个账号。 是陈兵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对公账户,用来给新公司走账。 不到三分钟。 手机银行就弹出了到账提示。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锁上屏幕。 据说这片广场本是用来开拓新花田的, 但一直迟迟未动工, 此次为了玫瑰宴的需要, 更是进行了大胆的调整——全部花砖铺地,并在中央搭建了一条栈桥般的长长石台,石台前端连接一块横向的长方形石台。 我在心里思量了一下,觉得胡依依说的没错,实在不行我们就返回去呗。出口没人大不了我们就去入口呗。 阴阳政泽纵身一跃双手一挥,城下一片光明!无数的火把组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如果这真的就是一种其他形式的结界呢?你要怎么做?”穆诗诗问。 帝泽连续说了很多的事情,下方的人虽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蛮荒之境了,可是却在帝泽的威压之下,安静地听着。 这场景真是一模一样,丝毫都没有一点创意,王南北不无鄙视的想着。 至于在虚空之中,便是元神高人也是极为危险,毕竟虚空之中,方向感、元气也与在地面之上有极大不同,更有虚空乱流存在,落入其中,想要挣脱,便是元神高人也要费一番手脚。 良久,良久,听雨亭内静悄悄的,耳边传来的只有轻轻的雨声,楚月灵不知何时也是同样伸出了手,彼此相拥的两人好像暂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在风雨中构成了一幅难以忘却的画面。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若你再犯,再不饶恕,好自为之。”木莲子决然转身,轻飘飘的飘回自己坐的地方,背对弟子而坐。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花紫瑶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全部都是有关于如何与血族族长他们对抗的。 “没有任何问题,张教授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加高一些并随时在掌控。”电话的里的声音继续回答着。 “你知道么,你家的高祖曾经是其中一个,名为吞噬之主!正因为他是吞噬之主,你们才成为了眷族!”韩青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闻,尽管现在的叶明道并不是太清楚七主意味着什么。 本来看黄峰就有杀他们的意思了。而现在,他们还跑得了吗?他们平头山这一百多号土匪要是能有一个活下来,他都当是奇迹了。 当时他也是这个表情。脸上虽然已经痛苦到扭曲的不成样了。却依然满怀柔情的看着她,依然对她笑。 虽然现在琉璃厂大街市面繁华,人潮汹涌,一派热闹的景象,可很少有人知道当年琉璃厂是一条土路,街道两旁都是一家挨一家的低矮店铺。 等我们再次走出船舱的时候,发现甲板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冰雹,都没入到了脚踝,许多地方都被这冰雹炸的坑坑洼洼。 何况他本来就跟乔丹关系不算很好。就算有所缓和,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招呼的。 叶宇手中金色灵力喷薄,瞬间凝结出了一柄仿若纯金打造的长弓,闪烁着凌厉的气息。 随后就是探索鬼屋的情节了,整个鬼屋里都有些散乱,一些生活垃圾以及黑黑的脚印到处都是,一些地方也放了一些诡异的东西,这个时候阿海就会来助攻一波,让剧情变得更生动。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会是骗子吧 当陈兵把许道送回宅邸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此时夜色已经非常深了。 许道打开车门。 “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医院,守在病房外面,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闭嘴!都把枪收起来!你们差点伤到了我们最尊贵的客人!”长老骂道。 苏简心动的更厉害了,她之前还挖到了一些山药,也在下山村种了一亩地,但山药的成长周期要比红薯长,也不知道后面山药会不会丰收,若是连山药也会,有没有可能将下山村打造成山药村? 蒋长生的目光看向叶国斌,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叶国斌要带张子琳和朱朱来见自己。 而且是像这种,还知道自己具体的死因, 知道具体的死亡时间。 陈子涵对胡戈说道:“我可说了,反正你这事也瞒不住,没多久大家都会知道的,丁子峻可是个大嘴巴。 此时的叠伊瓦希痛苦的抱着头,昨夜的记忆不断浮现,他知道这不是幻术,而是真实的情况,他被入侵了,或者说他的大脑被入侵了。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出头,眼神阴冷的黑衣人,便出现在江晨面前。 面对十几个影分身的进攻,手鞠冷笑下,不断挥舞铁扇将影分身砸爆,然而下一刻远处的勘九郎猛然脸色大变。 不管是武装猩红尖刺史莱姆子爵·伪boss,还是娜迦族族长·伪boss,亦或者像李西涯这种召唤师职业玩家,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不可能以偏概全,他也代表不了所有的召唤师职业。 封邑城眼中的希冀一下子就散了,他看着苏简走向锦明,又看着苏简在锦明的对面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收回了视线,只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能量团在山谷中轰然爆开,沉重的力量瞬间就是崩碎了周围的冰层,冰尘包裹着它们,呼啸的烈炎却是要焚烧它们的身体,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受让山兽痛苦地嘶吼了起来。 “秀红吗?我是张克城,咱们之前在医院见过面的。”张克城主动地出了名字,额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她伸手去抱二狼,结果二狼一愣,看她一眼,吸了口气后,立马张嘴,嗷嗷大哭。 应该是对的吧,毕竟他在虞朝推行的那些政策可是实实在在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也实实在在看见了成效的。 那诡猫族人利用特殊天赋迷惑住对手,毫不留情的将失手被擒的手下斩杀后,迅速逃离出了冰石谷。 秦橙和司言打车去了老地方,那个网吧是秦橙在a市时经常和司言去的最多次的一个网吧。 紧接着,吕冬夜主动把沐野园收购的价格说了出来,还给于洪刚看了,先前手机上拍摄的合同照片,证明吕冬夜绝对没有在价格上欺骗他。 张心莹眯起眼睛,看着朱秋曼平静地对褚贞燕话,甚至称赞褚贞燕,她的眉毛皱了皱。 哪怕是那些平民们,他们手里的枪也足以威胁到大夏战士们的生命。 就在这时,四面有疾驰的马蹄声响起,越来越激烈,噗噗噗踏在雪地上,仿佛疾风暴雨。 等两个孩子画画到下午三点之后,宁远澜决定带两个孩子去超市,买一些零食和晚上做的菜。 第一百九十三章 前去拍卖会 “还是让他跑了,这里有如此多道门,我们无法肯定他从那一道门离开,我看就此作罢,将来再找机会斩杀他!”天玄宗巅峰玄主说道。 不过幸好还有洛瑟这帮人,他和他身边的那些家伙,可都是德弗利公国顶级高官的子孙,哪一个没有极强的号召力? “这个给你!祝你在以后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周壹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圆润的大苹果,放到了赵海婷手里,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不过怎么去还是问题,我们总不能坐长风号去吧!那样实在是太明显了,只要那个矮人失踪了,所有人都会立刻就找上我们的!”林夏想了想,对洁西卡道。 这是一颗梧桐,但由于天气转冷,原本茂密的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庞宇然等人和李家其它武者几乎是同时暴喝而起,挥剑冲了上去。 “你就是那个卡修?”其中一个海盗露出一口大黄牙,对林夏笑了一下。 “和少城主一起的?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服务员自然知道胡特兰斯是谁,根本没见过胡特兰斯有过江海这样的朋友,狐疑的问道。 “哎呀,你用不着这么紧张的,我和那个十个老不死的家伙不是一路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你。”绿毛满不在乎的说道。 王离体内灵力不听使唤,心中灼急,自然不能任由戚怜下手,忙左手按住仙门,疯狂催动仙门引,林间灵气一阵波动,无数灵气朝将王离汇集而去。 出了皇城,天色已经昏暗,王离趁无人注意,将金子都收进玄黄袋里头,浑身便轻松许多。当下帮姚慎看好了病,一路匆忙,王离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在京城竟然都没有定好住处,真是忙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林非焱刚刚洗碗好,从厨房里刚刚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酸奶,就听见林岁淼说她怀孕,吓得他差点把吸管给吃进去。 红琉坊势力强横,其中原因就在这儿,它没有家族源远流长的传承,但它招揽集齐了各多资质上等的散修,给予散修与实力同等的福利,让散修对其忠诚,红琉坊便逐渐强大了起来。 南疆的路途之中,山野渐渐隐去,开始出现一望无际的原野,时有烟火气升起,茫茫大川中,点缀着许多的人家院落,乡村古镇。 她其实挺冷静的,叶澜盛走之前铺垫的太多,他走的时候,她就猜到他的处境危险,并且很有可能会发生意外情况,这一趟出去,是九死一生的事儿。 牧离疾步而去,将气息虚浮的楚楚扶住,便可见楚楚的情绪颇为低落,她眼神委屈的望着牧离,略带哭腔道:“公子,楚楚已经很努力了。”都要泛出泪花。 对于他来说,凡是与自己为敌的,皆无不可杀之人,根本无须顾忌对方的背景。 白启猛瞪大了双眼,眼珠都要掉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他只最后说了两个字。 牧离转身一看,大松一口气,继而又看向青禾,发现她已经放下了弓箭,目光注视牧离,看着少年一惊一乍的模样,眼底有笑意浮动。心中暗叹这家伙这个模样倒也好笑。 慕容晴莞习惯性地眯了眯眸子,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个俊挺男子身边的一抹熟悉的倩影。 既然早已习惯,自己又何必伤感,不过是换了一个牢笼而已,不同的地点,同样的心境。 果不其然,转眼间,那只巨型的蟾蜍就将血红的双眼顺着声音,看了过来,直勾勾地盯在了王麻子的身上。 若非对他情深意重,岂能做出那般自轻自贱地算计之举?她得来今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所愿、都是她自己的筹谋,又岂有迷途知返、主动放下之说? 植党营私,很好,这个罪名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至少这样可以保住很多人的命。 紧接着,封锁空间的阵法纷纷浮现,每个阵法迅速旋转,同时印在了昊阳的身上,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禁制,彻底封锁了他的行动。 锦葵尚未回答,听得哈哈大笑,但见玄王鬼魅似的,竟然直接落在自己对面。 说完,傅静怡便不屑的看着上座之人,慕容家族已垮,她这个皇后根本就是形同虚设,若不是皇上顾念着昔日情分,只怕她慕容晴莞就是老死宫外,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是病了,只是知秋还没见识过宫宴呢,带她来见识一下。”容菀汐淡淡道。 现在,德古拉斯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这些远海来的精灵战士,这些战士们,虽然比起贵族还稍显坚强,可要说省事嘛……可是一点都没有。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大四了,家里再也无法容忍他在学校里,强硬的给他安排了工作。 夏浩然将车直接开进了第九局基地。他这辆车上次就被叶山河重点关注过,所以,基地大门口的警卫在看到夏浩然的车牌号后,就直接挥手放行了。 “噗……”看到这样俏皮的德古拉斯可是不容易,就连雷奥哈德也不禁要笑出来。 上等的黄表加几样药材炮制后,可以当成符纸。朱砂和鸡血加上几样便宜的药材,被夏浩然熬制成了带着淡淡香味的制符原料。 这一下是最关键的,因为这几块儿板子一松动,周围一大片的板子跟着一块儿掉落,哗啦哗啦——整个机器这一下立马就剩下了最中心的一点儿。 吼完这一段话,杜兰·凯奇将军十分潇洒地绝尘而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隙照落下来,在地上勾出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影子,廊前的紫藤萝幽幽盛开,如一湾紫色的瀑布,盈盈生辉。 晚上吃过饭从周若娟家出来后,王浩明脑子里还在想着周老师的事儿。 第一百九十四章 拍卖会开始 “这事,总舶提醒的好,是要慎重。”颜时相也认可了柳木的说法。 魔兽们听到这笛声,纷纷地平静下来。莫说魔兽,连人听了这笛声,都陶醉平静。 她向来直爽,不会口是心非,粘粘乎乎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说不。 找到母亲后,母亲柔弱的秉性,注定无法成为庇护她的大树,而是她必须保护的人。 她真不知道陈婉儿私底下是这副德性,太不堪了,怎么配得上她的儿子? 见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他伸出手,朝着本子靠近……准备将它藏匿在袖子中。 她落泪不是因为后隋亡了,她知道后隋早一天、晚一天也终究会亡。他落泪是因为杨广,这样的茶杨广会尽数要求送入宫中,而且六斤不够,无数地方官员用什么办法,他要求六十斤,就必须供足六十斤。 “恩,先烧些纸钱吧。”冷纤凝淡淡的说道,刚才的难过不复再见。 “好!”阿凉大声应道。他将赵子弦的变化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可是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对敌才是当务之急。更何况他也不是个爱打听之人,好奇心虽有,却不重。 “按你爸爸的意思去做。”郑奶奶一句话就将儿子打发了,还搞得老院长一脸愤懑。 短短盏茶功夫不到,刘天浩抬头发现,四队大军,已然凿穿了黄巾军纵深五六百米的阵形。 乔宋送苏寅政上了飞机,走出机场,她抬头看着呼啸而过的飞机,心里沉甸甸的。 如今刘天浩一来就卸了他的兵权,他本来是十分惶恐的,但是,又听到刘天浩后面说的那句话,顿时一扫颓废,反而变得高兴起来。 越走近,便越能听到两人的声音,“我当初怀着兰兰的时候,也是这么闹腾,第一个闹腾了好,孩子生下来健康。你多吃些鱼,对孩子智力发展好。”。 Javelin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向白冰的家族——维京皇族请求支授,可惜她还还不知道绑走白冰的正是维京皇族的掌权人叶卡琳娜王后。 云柔自内殿回来的时候喜不自胜,话语连珠,说着那舞龙灯如何如何的壮观,如何如何的令人咂舌,秋若与素依未能去观,经云柔这样一说,免不得有些唏嘘不已,本就是花样年华,谁不爱美丽的事物呢? “对不起,我不能立即给您答复,我现在需要打个电话!”瓦德西抱歉了一句,也不等李辰的回复,走到一边,从卢卡那里拿过手机,开始与法兰克福那边通电话。 “哪里奇怪,我就是说给它虞家人听的!”说完这话还无意斜眼一下于二。 见若馨迟迟没有接过那个镇魂石,白若因索性将石头放在若馨面前的桌上,旋身走到窗前,漆黑的长发轻轻拂到面前,顺着长发飞扬的方向,她看到清湖对面那扇开敞的窗子。 “之前我还有些怀疑,不过等我见到这龙王的时候,基本就已经确认了。”王炎淡淡的说道,脸上满是讥讽之意。 清让向锦娘再三确定,但见秋自流一反常态有些意外,她与锦娘跟着上去,跟着他走了很久,一直到了一弯碧池旁,她瞧见他双肩颤动,微微有抽泣的声音,随即满池的水花被内里溅起。 她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好不容易从阴霾里走了出来,他没有死,四年前的心结终于打开了,再也不用活在内疚和后悔之中。 他在下方,那大叫的声音大而钝直接在他耳畔炸开,震的他脑袋嗡嗡作响,似乎被人闷头敲了一记。 飓风回旋力道也极其强硬,然而面对这种非人一般,具有强大力量的生命,它的回旋力道,也不得不败在这种以力破力的蛮横作法之下。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姜越继续充当司机送他们几个回家。首先下车的就是颜萧萧,她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副驾驶座的许翼伸出脖子随意看了眼,却惊诧地发现颜萧萧窗口的灯亮着,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倪佳人对季熙妍浅浅一笑,优雅的坐回太妃椅上,从容慵懒自然。 “咦,这出手之人好像是无皇城十大凶人之一的武神矛!”嗜千绝忽然脸色沉下来道。 他虽然是少爷的司机没错,可他还是墨氏集团的总裁助理,年薪高达一千万。 “报备”两个字,足可见云飞心里有担心,怕他知道了不开心,不敢和沈家人正常相处。 舅妈拿着一个包走进来,紧接着我就看到了跟在她后面的赵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总感觉赵芸对我的态度变了,虽然她依旧还是那么冰冷,可是她的眸子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嫌弃和鄙视,似乎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但是在饭桌上,大家都把孙爸爸的话当了真,于是又齐刷刷地看向我妈,等我妈的回复。就好像我和孙静怡的事根本不需要我俩搀和,只需要他们大人做主就行了。 陶意只是含着笑点点头,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家嫡孙 主持人的目光还在扫视全场,当看到方子昂把号牌放下后,高声说道:“任小姐出价三十亿。” “三十亿一次。”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任意浓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清楚,自己刚才喊出去的那三十亿,也是任家活动资金的极限。 只要再多五千万,任家的资金链就要绷出裂缝了。 她紧紧地盯着拍卖台上那只悬在半空的木槌。 至于房间墙壁上挂着的兵器,一件也没拿,这些普通人,乃至一些异能者,现在都不值得他拿上兵器了。 带着复杂的眼神,石蛟还有剩下的三名鬼仆离开了此地,李江之所以让他负伤只是让鬼仆回去不会再继续受到龙鹫的处罚,石蛟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离开之时才会有如此复杂的目光。 董若飞年近五十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对他的宠爱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打骂教导,更何况今天他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在他面前打断了他儿子的双臂。 高高的天空,云层流转之下,无数旌旗林立,簇拥着双头狮身的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惊起的尘烟里由北向南延伸,浩浩荡荡的军队正迅速穿行。 他们看向李江的眼神充满了焦急,不得不说,尽管夜晓瞳显得有些刁蛮自大,可她的心肠还是不错的。 只见萧云飞身上风雷之力弥漫,气势惊人,已经达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柳云晴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报仇了,你应该高兴,可是为何却这般落寞”,突然一道声音传来,龙芷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人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龙芷茹身前,这人显然不是神影城的普通人。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提着两根铁棍走上前,却是没有急着动手的意思。 要么说叶韬的话很有分量,叶韬一说完白均道:“道友说的没错,不过事情过去了如今再追究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又何必做那些无用之事”。 噩梦空间完全消失之前,阿塞扎似乎看到其中的桑若回头看了他一眼,阿塞扎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叫住他,下一刻桑若人消失不见了。 而且这些人,也根本称不上粉丝,不过是因为好奇,过来看看罢了。 与此同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和太极中的“以柔克刚”也得到了解释,“意会”指的便是与能量进行交流,破译能量所携带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不是凭着语言交流就能得到的。 斯颜微微蹙了蹙眉,一丝几不可察的不悦在白皙的脸蛋上一掠而过,却还是让细心的周浩林捕捉到了。 “呵呵,咋说我们也是一个系统的!只不过是管辖的片区不一样罢了!”这是柱子今天第一次咧开大嘴笑。 瞬间,一条条由高能粒子组成的线凭空出现,这些线密集交叉,形成了一张光网,把四人360度无死角的围在了中间。 现在我也开了一家超市,可以说是动了他的酪,他会找上我,是迟早的事。 刘母也没有怀疑,毕竟周平现在真的是这家幼儿园的园长。事实胜过所有理由。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同时有着一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凭借杨天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在之前便能将自己随便揉捏,甚至废了他都极为轻松。 但是,婴儿脱离了母体的保护,生魂和觉魂会很脆弱,若成型的灵魂强制赋予婴儿体内,则很容易导致婴儿觉魂紊乱,进而引发生魂受损,这就像是强制拆迁,很容易导致婴儿情绪不稳定和生病。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后招,杀招 陈兵小声地问了一句。 “再等等。” 许道偏头看了任意浓一眼,手指依旧蜷得很紧。 “陈兵。” 许道压低声音吩咐道。 “一会儿你一定要保护好大小姐。” 没过多久,王潇龙办完了交款手续,从拍卖台前走了下来。 “谢谢了。”对着这个管家点了点头,黑甲骑士便是跟着管家在这座占地面积只有十平方公里的古堡之中穿行起来。 两个时辰,前后几十鞭子下去,叶拙浑身早已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块好肉,再次喝问一声,依旧没有半点回应之后,浑身真气已经耗了七七八的尹维丘志两人相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一丝惊惧,以及一丝因恐惧而来的杀意。 “你说灵儿以前的神韵是玉石,我以前的神韵就是块石头?”叶拙佯怒道。 “那你没有进入光幕,怎么没有直接出去,难道常兄弟你是在等着我不成?”骆天眼睛明亮,右手抬起,搭在了常宝儿的肩上。 丘师儿心里到不是那么担心,因为在她的心中隐隐觉得魔道圣主对铭哥哥没有那么恶意,从三番五次搭救他们就更可以看出来。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该有的事情,叶拙欣然却也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有一件事情却是意外的欣喜了。 比试的规矩很简单,只要将对手打下台,打趴下,又或者对手自动认输,都算作胜利。 看来定然是一向自傲阴厉的彭言与云姓修士话语相激,才造成了此项任务是由云姓修士一人完成了。 见到自己的绝技连珠箭术,又是暗隐伏击竟然未能将意想中的强敌灭杀,现身而出的环侗也是心中暗呼可惜不已。 “九叔!您说什么呢?我爸去哪了?还有大家伙都没事吧?”我激动地把头伸到前排。 似乎美羽绫乃因为其热情开朗的性格,在班上拥有十分良好的人缘,同时因为她经常迟到的原因,同学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每天还会围绕着这方面,展开交易。 佐藤看见上野一辉走过来后,连忙松手,一脸谄媚的神情,那副模样就像是乞讨食物摇着尾巴的狗一样。 “好了好了,你在家里等我,等我毕业后就回家,我保证在学院乖乖的,拜托~”她开始乞求了起来。 商梦琪这次可是真的错怪邱少泽了,他这次没有骗他,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那个山上的建筑物是什么?”正在他沮丧的时候,眼睛的视线里突然跃入了一座建筑物。在碧绿色的山脉顶上坐落着一栋建筑物的轮廓。 玛德,玩的那么起劲,现在自己要玩,你就给我装死?!可恶,要不是殿主有吩咐不能弄死你,老夫一定把你大卸九块! 商梦琪笑着点点头,很是不解,难道自己找个这样的老公很是让人吃惊吗? 剩余七人,无不是尊者中级修者,土元修者剑御、土元修者剑罡、土元修者剑无、火元修者剑烈、火元修者剑芒、火元修者剑焱以及辅助水元修者北冥晴。 耳边忽然听到春梅咯咯地大笑,亭子里的人也笑起来,虽然这种嘲笑是善意的。 听了郭拙诚的骂声,两个sè狼知道今天算是过了一关,如果是平时,最多就是惩罚跑步、躺污泥沟,现在是战时,估计也就是多值守一轮岗哨而已,与看了这么好的西洋景而言,这种惩罚实在微不足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李辰东加入 与此同时,已经驶出几条街的黑色轿车里。 王潇龙把玩着手里那个遥控器。 他按下按钮。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从身后传来。 预料中的爆炸声没有出现。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直接把遥控器随手扔出车窗外。 “是个好对手。”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许道的手机响了。 薛浩顺着坑往下看,一具具死尸浑身散发着恶臭,皮肤早已腐烂不堪,那恶臭让人作呕。 “什么?”弗雷尔将近一脸的惊骇,自爆硫酸虫,自爆后,那强大的硫酸雨,是多么的恐怖,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很少就有见过大么大批量的自爆虫。 “我明白咱们开发的游戏哪些地方不太合适了!”马画藤的最佳副手一拍大腿,忍不住惊喜道。 出去后的度拉博连忙带领着战士们挨家挨户送这些赔偿,全镇居民约有14700人,结果度拉博把跑腿的吸了两圈,脸部微笑的都肌肉紧绷他的脸部肌肉都抽抽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完,王主管一脸的开心,看来黄鹤没少给他好处。 在那栋纺织厂大楼的门前,他竟然看到地面上放置着两挺mg42通用机枪。 厨房中的王某人有些不淡定了,鼻孔撑得老大,支着帐篷继续做饭。 别看都是四十岁的中年人模样,那是他们修炼一种叫做龟蛇灵息的法门,平时收敛一身气血如同常人,其实暗自潜藏积蓄生机,一点一滴水磨功夫,以期一朝得入人仙之境。 年轻男人叫孟星河,是国内知名的青年钢琴家,山羊胡老者则是国内老牌钢琴大师纪松艺,他亦是伊筱雅的御用作曲人。 瞬间一个移位,张三风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夺过了赢勾手中抓着的斩邪剑,浩然正气瞬间注入,手中的化为一抹流光,刺向嬴勾。 “晚餐?我手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可能会很晚,不如你自己先吃!”林宇浩先是怔了下,接着便直接婉拒道。 “没事,被飞沙眯了眼睛,一会就好了。”听到有人叫自己,周菲菲转身见是陈楚默,慌张的解释道。 景色再变,他看见了长安在烈火之中熊熊燃烧,旷野之中,杨玉环绽放金光,飞天而去,他想大声地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李景珑不待答话,又是一声大喊,杀进了步兵的盾阵中。其时叛军已形成合围,先是从城门入口处散向两边,再不断爬上屋顶,朝中央射箭。 对两名皇室派来的士兵一阵搜查检查之后,并没有检查搜查出什么兵器或暗器来。 此刻,剩下没有说话的两人,面色尴尬了起来,因为广场之上,已经没有了跪地之人。 与泰勒的世纪一战,自己下注100亿美金,扣除税利,怎么的也有至少200亿美金的收账。陈楚默想好了,关于建设暗礁的资金,所赢的钱一分不取,全部资助蒋方正的填海装备军队之用。 三人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柳怀永等人,众人都面有喜色,只有柳怀永似乎闷闷不乐。 “东哥,这里除了喝酒,还有别的什么项目没有?”陈楚默委婉的问道。 “我去,买个东西还要等上三天,真是够显摆的。”石大壮纷纷的吐了两口口水。 房内卧室分为主次两间,当然,每一个卧室都自带洗手间。另外还有一个娱乐厅、一个会客厅!不过无论是哪个房间,房间的设备都功能全面,安全舒适。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么穷还能包小三? 虽然看到火烈谷中红光映天,但是却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就算是叔先郎和八大堂主也被惊动了出来。 所以他提出要熙婷的哥哥先躲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带走充军。可是就像一百年以前一样,熙婷的父亲和哥哥都觉得参军很光荣,拒绝逃跑。百蛰无奈,只能说出如果熙婷哥哥不躲起来,就会发生悲剧。 他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虽然没有回头,可是他却知道这手的主人一定是唐韵。 妮可和朴素妍都是点点头,然后妮可扶着朴素妍,枪抱着金艺琳,四人就这么离开这个公寓。 既然梦魇鬼不愿意说,袁凡也就没有再逼问,想来不过是一个被打的屁滚尿流的故事而已。 一定是这么回事,没想到自己瞎蒙瞎撞还真就蒙对了。杜峰确实有些侥幸,但侥幸之中也带着点儿智慧。如果他释放的不是龙族气质,而是模仿个别的出来那效果可就不一定了。 这一句话,真的比元始天尊的法旨还要管用,广成子五人同时抬起手来,几乎就要击在苏远头顶的五件法宝立即停了下来。 在那些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里,一个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物种蛰伏着,随时都可能醒来。 “这两把剑来历都非凡,最关键的是极为适合你们。至于那来历---”风清说到这般,也是停止了言语。 武清璇皱了下眉头,这个紫良还真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过她毕竟是恶鬼谷之王,身上有这种清冷的气质也不奇怪。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一点也没着急。能成为光明会最杰出的青年才俊又怎么会是不长脑子的人? 等到地图破译成成之后,几人便给家人各自留了消失,潇洒的寻宝去了。 有在等待武林大会开启的年轻少侠发现了大摇大摆的魔教弟子,以及前面领头的毒长老,脸色严肃的朝盟主府赶去。 没有任何刹车痕迹,开到200迈的吉普车戛然停在原地,车内四人,同时都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这些年虽在覃老太太不怎么出门,其实她把自己攒了好些年的棺材本,全都拿出来请人帮她找孙子。 我们的心很沉重,告别了孩子们的父母,我们决定赶紧回研究所,我们要解决这个疑问。 我决定不跟个傻子浪费时间,等他爬到平房边正想往上爬的时候,我跑过去拿起手中的石头,在他的头顶上狠狠砸了两下。 我就这样闭上眼睛,按照自己的精神指引,听着手表的声音,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贾正金变化的老人传送离开,透过乾坤镜观察朱权,发现对方这样的举动,点了点头,稍微想一想,转身又变成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 他们见到朱砂年纪轻轻,却是独自一人行走,除了目光有些惊诧外,也不曾有着别的举动。 它直立起来足足有丈八高,挥起一掌便将身旁的一株碗口粗树木拦腰拍断。 柳阿海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柳青妈妈的心意已决,因为在柳青离开的这十来年,他一直在欺骗她说柳青死掉了,或是正在在做不正当的事情,而且对她一直是棍‘棒’‘交’加,她当初嫁给她,就是为了柳青。 “是!将军。”副将应下,转身去安排伤员,战场已经有士兵在打扫,这些魔兽虽然等级不高,但是身上却全是宝,带到城池内都可以卖钱,所以兵士在处理魔兽时,比对自己的战友尸体还要热情与仔细。 七情听完也咬了一下牙,谁能想到这个杨大牛的玄阶道法如此娴熟,本来他以为只是有招无式的那种,现在看来至少也是入门。狠狠的拿出储灵袋,丢给墨凡。 林语梦的婚礼虽然有许多不足,但是却有更多的温馨,历史上有几人在大婚之日还在为国计民生而忙,林语梦就是,虽然婚礼的行程受到影响却收获了满满的民心。 杜宇是做金融的,手底下好几个企业,投行,信贷,银行可以说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他这样的身份,自然认识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富豪。 “不要急!你去烧些热水来,我把林夫人扶到床上去。”叶三吩咐着,恰好张大夫也终于到了。 几个大力的过去,一壁有叶老夫人的命令,一壁又怕弄伤叶禄生,所以过了半晌,竟不能移动分毫。 这个男人的步伐沉稳有力,每走一步都仿佛有一种奇妙的韵律一般能够给人一种奇异的错觉,以为他正步步生莲在跳着美妙的舞蹈一般。 伊尹见时机成熟,便向商汤进言献计,大举伐桀。夏禹王至夏桀王四百年基业,顷刻而亡。 “好,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楚瑜不等太医说完,便低声说道,她绝对不会让穆焰有事的,绝对不会。 华夏昆仑都抵挡了只不过十个呼吸,至于其他比华夏弱的多的地方,则是已经干脆的在第一时间便已经彻底的沦陷了。 说话间,便如同发了疯般的向着楚童扑了过去,狠不得立刻将梦千寻撕裂了。 向绾看着她们上了车,接了电话往广场角落的椅子走过去坐下,之前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很多合作方找她都找不到,最后电话只能打去了影视公司去,这是公司的电话。 数十团璀璨的光团亮起,玉帝等人撑起护身神光,脸色无比难看的看着那浑圆一体的七彩锁链封印。 李毅却丝毫不在意,看看初代大天魔皇,再看看那身影,咧嘴一笑。 念凉凉松开了向绾,弯腰将薄怀楠抱起来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司机立刻上前两步走到了她们前面。 所以不管这次范星辰最终结果如何,他刘海堂都必须要死,只有他死了,才能让那些依附于范家之人明白一个道理,背叛范家的结果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黄某发誓 “你朋友的。” 陈兵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展示在他面前。 “我已经调查过了,这房子虽然不在你的名下,但首付款是你替她支付的,每个月的房贷也是从你的银行卡里扣除的,你老婆在和你离婚之前,这套房子的月供记录就是她抓住你出轨的证据之一,要不要我把你老婆叫回来,让她当面跟你对质。” 昔年……应该说是无数年前,本就已经化劫境的无相道宗拜于菩提老祖门下。 堂会一直唱着,大家都舍不得散了一般,厨房里准备了宵夜给大伙儿送上,更是舍不得走了,哪怕夜里风凉,一个个都坐在位置上,津津有味地听着戏。 楚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间的!”。 无论十年前江都城外棋开大世也好,乱世也罢,他都希望脚下这片瑰丽山河能抗得过今次万年复现的硝烟烽火。 江峰眉毛一挑,抬手就是一击电芒,辰龙目光陡睁,躲避了过去,“你一点都不着急,以为有石刚,柳霸天他们在,可以挡住兽潮?你似乎忘了我们是凭什么让孔天照妥协的”。 二人重复这对话十几遍,徐阳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鬼刀,一刀接着一刀切割七皇子的自尊心。 此时的徐阳心中暗笑道,看来吕清雨的计划起作用了,自己之前把话语抛给吕清雨果真是最佳的选择,自己一对一还是有把握战胜眼前这位玉佛子的。 “这个我会安排一下,到时候见了,后日便是沈老爷子的寿辰,咱们的行动必须成功。”我说。 不过一看他那病成这个死样子,还是英俊得惨绝人寰的脸庞,叶千玲也知道怪不得他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古代进行整容手术,她心里也有些没底。无论如何,后勤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的。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提前列好了早餐的单子,让人按着做了。 楼上,老爷爷端着家里的糖果和饼干放在了桌子上,用来招待顾子琛和黎子辰。 光是她一抬头,她的唇瓣就轻轻的贴在了他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薄唇之上。 “不要说了!求你别再说了!”月灵儿上前摇晃着江河,只盼着能让他闭嘴。 记者们好不容易蹲到了人,没有得到一点爆炸的新闻,怎么舍得离开? 关于这个,社长陆风一直持反对态度,他觉得现在的人数其实挺好的,而且由于人数太多,陆风也头疼,根本懒的筛选,因为这里面的很多人都是些动机不单纯的家伙。 至于延长至一个月的医疗,也是不行的。如果有必要,陈佑怡会负起责任,但现在明显就是这几人揪着由头闹事。连当事人都已经同意和解,这三人却非要再闹出点幺蛾子出来。 巴尼亚尼左看看右看看,差不多了,该站出来亮瞎大家的眼睛了。 宴会也无法进行下去了,御司暝前去凤栖殿看云素语和宝儿,见他们都安然睡下,便悄然出来了。 “这是我跟杨总之间的事情,你就别跟着在这里起哄了。”顾朝晖淡淡的说道,示意顾语菲站在一旁。 老侯爷不屑的将盒子交给下面的仆从,不管他信或不信,这是别人送他的寿礼,就算他看不上眼也不能直接扔出去。 墨君夜手里的酒杯轻轻地放到桌上,双手交握放在了交叠的腿上。 第两百章 卖房子 城东那套老小区的房子里。 李鑫豪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陈兵留下的两个小弟就在楼下蹲坐着抽烟。 他不敢逃跑,也没有地方可以逃跑。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念头:五十万。 只要拿到那五十万,再加上这套房子卖出去的钱。 自己手里就能凑出将近百万的现金。 他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说完自己就觉得不习惯,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阐教五仙是圣人弟子,就算有错,也该由元始天尊责罚,天仲杀一人,重伤三人,吓傻一人,完全没将师伯元始天尊看在眼里,更没有将什么同门之宜放在心上。 经过上次化工厂事件,他不止清楚秦江背景深厚更清楚对方做事会掌握分寸。 其色泽深沉,宛如浴血而生,透露出其强大的威势,让人望而生畏。 眼前闪现出一个大屏幕,一条蓝色人鱼逐渐变得清晰,他躺在床上抱着一张被子,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毕竟选了前者会活得没尊严,选了后者连活着都是个问题。 娇蛮软糯的声音,还打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嫌弃他睡的时间太久。 陆芷曼走的一直是御姐风,而艾薇珠宝这一次的新品主题便是成熟与魅力的相融。 道道血雷翻滚,宛如雷龙奔腾,电蛇呼啸,竟是震得妖殿也微微晃动了起来。 洞府建成后,秦铭当即在主峰范围之内,布置下了二阶上品防护阵法。 再看奥特曼时,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张扬仰天发出一声长嚎,双脚顿地而起,人在空中,膝盖弯曲,向奥特曼倒地的位置,来一个狠狠的空中膝锤。这个膝锤可是南拳最凶狠的杀招,中者胸腹脏器全部拍碎,无一活命。 此刻的黄金巨龙幼兽,在连番的攻击下,发出一道道狂怒到了极致的低吼,声音凄厉狂暴,显然,是真正的火气上来了。 我知道她肯定不想听我跟亢琳琳的家长里短,但是又无可避免的要涉及,所以我尽量简单的叙述,让自己没有什么遗漏。 莫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扶她坐了下来让她沉浸在自己地思绪里。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说服自己地时间。 月影当即立断,留下一封信和三块极品翡翠做为礼物之后,带着三名侍从溜出大公府,虽然大公府守卫森严,但如何难得住她们。 “吼”硕大的镰刀直劈林帆而去,顿时闪烁过一抹阴厉的寒芒,劈在了林帆的脑袋上。 程安雅头昏脑胀,刺痛着,思绪也有点迟缓了,缓慢得好似一切都看不清楚似的,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种感觉相当的可怖。好像溺水的人沉浮在海面上,抓不到救命的浮木。 “吼!”无边的狂吼声瞬间响彻天际,九幽影掠的六只召唤兽此刻却已经在藤野佐佐木的身后了,六只血红‘色’的双目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藤野佐佐木,使得藤野佐佐木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好就被立刻灭掉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闻言,林帆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天灵出声笑道。 一个自称在这一方面很有经验的人曾经说,如果你身上只有两三个虱子,会把你咬得痒得要命,痒死为止。可是你身上如果有两三百个虱子,随便它们怎么咬,你都不会痒,就算它们全都咬死了,你也连一点痒的感觉都没有。 第两百零一章 人心不足 李鑫豪接过一饮而尽。 目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柔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李哥,那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对!” 小柔带着他走向德州的一处台子前面坐下来。 他把卡朝着荷官推了过去。 “换筹码,全部。” 在前面的那半个小时之中,李鑫豪的手气真是好得不得了。 “什么事?!”陈何莫于四家族长惊疑地看向四周,却发现一个令他们感到惊骇的情况:漫天的火箭犹如火雨一般冲向他们。 苏拘、应覆海、草堂师三者急忙聚集过来,只见楚蛟骨和之前变得有些不一样。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走廊尽头脖颈高的位置处,一左一右亮起红色光芒。 既然总统想趁早结束两伊战争,那咱只管着悄悄帮忙就好了,其他的先都别理会。 一道耀眼的闪光突然出现,丁磊没再说下去,两人转头朝着东面看去。 当时第一代‘血娇姬’李嫣然搅得整个江湖腥风血雨,南方‘天道盟’不得不请求他出手相助。 见到罗萨德家族这么上道,卡特琳娜也是暗暗点头,但就在此时一声冷笑仿佛尖锐的利剑,瞬间使得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恶魔城在联盟跟教团这里安插了两个卧底,一个血族刺客,一个魔王自己。 “你想得未免也太美了。”就在这时,一个冷漠而又娇艳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柄巨大的紫色大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几乎将他的半截身躯都懒腰斩断。 牛莫忘知道李存孝比自己强,但双方之间的差距,还没大到让他连动手都不敢,而且作为师兄,就算已经退出了师门,他也不能在曾经的师弟面前露怯。 我发现,面对一言不发的温非钰,我居然有一点惧怕,此刻,我的声音与手指一样,都颤抖的厉害。我望着他那精致的鼻梁,看着他那无比柔美的脸。 身心都全部给了他,他是自己的守护神,尽管,他的气数已尽,但他来了,让这险象环生的政局有了改变。让他的国祚接着绵延起来,但他们两个都是名副其实的暴君的,他们有过怨怼与矛盾,终究还是走在了一起。 “吴华,你这一趟门出去,怎么就升值了?”荀舟看着吴华的黑眼圈说道。 清晨的爱琴堡别墅区,伴随着一缕缕金色的光芒,太阳在天际之间露出了慈祥的笑脸。 驱魔司还是老样子,一切从未变过,似乎更有人留守,鸿俊撞进厅堂的一刻,马上将李景珑放下,跪在他的身前,侧耳去听他的心跳。 安禄山被埋在瓦砾之中,所有的蓝色地脉光芒全部暗淡下去,再一收,彻底消失。远方北斗七星阵尽数消失,建筑纷纷崩坏,驱魔师们各自逃离。 天翔和其他的人挤一辆车,相比一下佳瑜和凯杨那里,很明显比他们要热闹得多了,不过,一向喜欢安静的天翔就比较吃亏了。 叶子峰见他们一进全聚德,就直接冲他们而来,而且全聚德的那个保安还站在旁边,叶子峰就知道是因为刚才停车的事情。 在乔预和冷棱的打打闹闹、胡言乱语中,罕都到西山的路程就不算太远了,一路上乔预和冷棱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对方的不是,其中还有武成绪和虞萧时不时的火上浇油。 第二百零二章 伪装 刘坤轻轻敲击着桌面。 姓许的,花钱阔绰,让他有股不踏实的感觉在涌动。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寻海市那些有些名望的人物,特别是姓许的。 但怎么想都找不到与之匹配的人。 瞬间警惕起来。 “你提到的那位朋友,他具体叫什么名字。” 刘坤的视线再次聚焦在李鑫豪的脸上。 李鑫豪准备说话。 特意卡在同一天发新专辑,肯定还有其他的动作,所以他一直让人关注着舆论。 晚上的时候,顾斯柏给她打了个越洋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巴黎。 ”你一定是听错了,我们将军是战场杀敌的大将军,怎么可能触犯公主呢?而且将军是什么人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管家撇了他一眼说道。 当他睁开眼之后,便发现治疗正盯着自己看,他的眼神看到自己浑身不自在,不知道他为啥这样盯着自己看,他的脸也不由得微红。 「看样子,静安王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调查长生教了。」段明沉声道。 所以段明便和刑千秋离开了停尸房,一边安排人去准备解剖的东西,一边则让刑千秋将法悟、法能、法明三人带来。 ??好在谈时秋已经习惯了,倒是谢泉多看了她两眼,喉结轻微滚动着,悄悄别开了脸。 如果有人在县城大街上拦住他,要求他交出背篓里的东西,徐平只好选择拼命了。 不过刚开始做试验,又非大量生产,倒不用自己去山里寻找原材料。 于爸爸似乎不想说话,于海辰就没有勉强,现在他爸爸最需要的是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还有一计,天苍宫不是要杀郭威吗?我们假传郭威发布悬赏令,说能找到天苍宫者赏金百两,到时就算郭威自己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样天苍宫就会忙着应付郭威,我们看能否找出天苍宫破绽!”钟笙又说道。 季笙歌红唇微抿,显然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太大的波动。他们很早前就相识,对于闫豫的某些秉性,她还是有所了解。 人毕竟是人,不是石头,有七情六欲,如果冷漠,那只是埋藏的太深,封锁的太死。 我阿妈本就伤心欲绝,此时又见因为自己,部族有覆灭之忧。遂带着我离开了摩苍部落,在这一待就是十几年。”木吉娓娓道来,述说着他和阿妈为何会在此隐居的原因。 “多事!”田欢欢说了两个字后就再也没有看向二人,反而朝石屋中走去。 程通先展露了自己的箭术,他从怀中摸出两枚铜钱,往不同的地方扔出去,随后嗖嗖两箭射过去,射出去的箭正好穿进铜钱,深深插入房梁之中。 行不多久楚江南见路边有一阳春面馆,遂决定先吃完面再去剑云宗考核。 “洪正邦和洪金龙都会没事的,好好安置起来,等两天就能痊愈!”没有理吴道安那惊悚的神情,郑也又走到了洪天宝尸身前。 剩下的话严知理没有再说,心中却觉得可惜的,如果严舒锦是男儿身的话……说到底这些年严知理也看明白了,人最难的是明白和自知了。 所以,相对于自身变得更强来说,他更希望能够拥有郑也那号令百兽的能力。 “李清风,你也救救我吧,我也有作用,我可以潜到海洋底下一万米,到时候你找冰龙血液,我可以帮助你。”吞天蛇摇晃着蛇尾,也赶紧说出自己的作用。 第二百零三章 这牌给狗,狗都得上点 “没有问题。” 保安把东西放回托盘上,朝刘坤点了点头。 刘坤的目光在许道脸上最后停留了一瞬间。 然后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伸出手。 “欢迎欢迎,贵客临门,刚才多有冒犯,希望您不要见怪,我姓刘,是这里的负责人,听说先生喜欢玩两把。” “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许道跟他握了一下手。 在血枭那一帮娘们中,我最想修理的就是她俩。可现在看她们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我那怜香惜玉的怪癖又出来了,这时竟然不忍心下手。 “还不是为了救你,我们到底去晚了一步。”清月道长头也不回,不过虽然在游戏中,人却还是能够自由的活动,显然还能掌控身体。 少司命静若处子时,有种宁静之美,眼下纵使生气,也别有一番风味。 崛井正美很少能够获得自己队友的支持在正面能够和宗方怼一下。 于是高钓开始注意张音,并采用张音的方法,笼络了一些商人,收到了奇效。 凤宸睿顿时觉得心里堵了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也佛袖而去了。 前三位队长,眼中都升起战意,而前三位队长之后的队长,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千劫的对手。 殿下对莲儿时真心真意的,这样她就放心了。以后莲儿嫁进摄政王府之后如果不是出现很特殊的情况,以莲儿聪明的性子,定能捉住摄政王的心和自己的幸福的。 “你的能力,真的有些特殊。”商芸扔掉通话器后,秦龙笑着说道。 虽然表述的方向和角度有所不同,但层次区分却极为相似。其实,并无本质的区别。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在如今风靡天下,甚至成了许多行业都奉行的基本理论支撑。 刚走出几步,他鬼使神差想要回头看一下,却又不知为何,心里面不敢回头,可越是不敢他越是觉得应该回头看看,天人交战了好几分钟,最终他咬牙转身,神情想要豁出命一样。 钱师爷望着这些树枝一阵摇头,真不知明中信种这些树枝在庄外有何作用?难道这些树枝能够挡住劫匪? 这样的矿脉,形成的条件极高。需要各种因素的巧合,所以,世界上的硬玉矿脉,才不是很多。广袤的华夏,居然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莹玉矿脉。只有在蒲甘,才出产宝石级的硬玉。 随着慕容曌一声令下,阳牧青摇了摇红宝葫芦,左手飞速地在上面写了一个镇压符,月儿不复之前表现出来的暴戾,将手从牛浩的脖子上收了回来。 莹见状立刻跪在了羽高身边想要扶住他,但是双手一碰到他的身体就火辣辣的疼,连忙松开双手,仿佛被硫酸腐蚀了一样掉下了大片的皮肤。 “好,你我这段时间就不要见面了!静待事态发展!”蔡主上点头同意。 狼秃只带了自己的贴身警卫和一个营的部队,其它部队全都留给了瓦伦西亚,包括哪些所谓的刀枪不入的人马。 “你这呆子。”奈良鹿久淡笑了一声,然后与随之投来的水门的目光对上。 金钟一边挥舞猎叉挡架银娃的攻击,一边驾着五彩祥云迅速飞进。 那山魈果然灵性十足,就在秦凤鸣刚刚出离洞道之时,站立远处的那只高大山魈,便已然双目红芒闪现,锁定在了秦凤鸣身体之上。 掌控住了这一万多人之后,何愁座下无人可用?以后也就再也不用愁无人可用的事情了。 第二百零四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 “别想了,只要你还是人类,就不可能过得去。”凤九天出现在石头身边很是认真的道。 “明白就好,这一次师傅的事情,可绝对不容有失。”男子看了眼金峰,旋即才是开口道。 虽说他现在的灵魂,有一半是来自虚天第一鬼才,但前世他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无依无靠,尝尽世间冷暖,因此,对于楚月,不管是这一世的楚峰,还是前一世的鬼才,都把她当成至亲。 楚峰六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所有怨力都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依旧被吓一跳。 这一次,黑老头在被自己的毒液覆盖下,并没有来得及逃走,而是完完整整的中了这一剑,并且,谦逊也很清晰的感觉,自己这一剑实实在在的命中了黑老头的颈部。 若是连老祖宗留下的名头都保不住,他就算是死了,又有和颜面见佛教的先辈? 黄老的体内,可不仅仅只是胸口这一没弹片,其他的地方弹片更加的这些弹片是无法取出的,而不是像胸口这枚弹片,无法通过手术取出。 墨白一刀斩了下去,力量十足,空气被划破出一道涟漪,呼啸一声,却发现根本斩不破这道屏障。 之前他还担忧楚峰的处境,可现在他知道,完全是他多此一举了。 天机老鬼,两百年前的中州第一邪到高手,为人亦正亦邪,有时作风正派,有时作风邪魔,偏偏实力强的吓死人,故而被称为天机老鬼。 奕的声音非常洪亮,然而,面对没有太大起伏的海洋,声音根本无法传出太远,相反,强大的声音却震动得身后树林一阵晃动,大量的飞鸟鸣叫着飞起。 “我跟凯泽尔的关系也很不错,这不会是什么打扰,医生的天职,不就是要为病人解除痛苦吗?我很乐意为你效劳!”林毅晨看了一眼凯泽尔,对他的唠叨似乎也不是那么反感了。 就在范昭等人骑着巡抚衙门的官马,向杭州城内城——八旗营地驶去的时候,世袭正三品轻车都尉瑞昌将军,色迷心窍,正在做一件愚蠢的事情,导致其险些丢了性命。且听我慢慢道来。 “行吧。”莫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能够从他的这种语气中听得出来,对于这个决定,他也是非常的无奈。若是他还能够有别的选择的话,他竟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一个决定。 “算是认识也算是不认识。”李弦峰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道靓丽的身影,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青莲的样子,他仍然记得非常的清楚,但是那些都是一段往事,跟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 “看来这个地方的确是很危险,不光是机关,还有其他人也都是如此。”谭佳佳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本就没有睡意的莫离被这突然闯进的东西一惊,腾的一下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因此说这个问题如果要是放在了现在的这种讨论之上,也是具备着一定程度的现实意义的。因此说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很多人还是保持着一种比较传统的观点,那便是如果要是这个世界上时代用不到来的话。 远方,林野晃动,墙上不断响起,奔跑闪避的身影两侧树躯上留下一道道弹孔,木屑四溅。 可惜当初的洛天幻并不是现在的洛天幻,当初的老高也不是现在的老高,不然就有可能改变楚瑶瑶家的没落了。 她见过自己的前夫一面,也简单的聊过几句,可云司令就没敢说这话。 "近身实战,你们是原路返回还是让我们扣押!"胡渣男子望了望张家良满脸不悦的道。 从李雪琪的病房出来,陈元摸出手机一看,十一个未接来电,全是刘大力打来的。 奥里纠结极了, 装可怜也没能让哥哥改主意, 好吧好吧,重写。 孟戚捏了捏奶球,心想谁让你跑呢,但凡要是乖一点,早早投入我跟阿鲤的怀抱,也能早化形。 桑若猜测着是不是萨维又干了什么,搜寻了一下萨维的踪迹,当他走到木堡门口时,“轰隆”一声巨震,整个木堡都摇晃了一下,那被啃了几个牙印的大门“砰”地砸落在桑若脚边。 死亡海沟都是巫师们走惯了的老路,虽然危险但是也都摸清了,只要那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海怪,不再过来和他们捣乱,那就不可能再有像卢西恩那样的意外事故出现。 蓝玫瑰也是愣住了,要是炼制飞天金丹的时候,需要这浩然正气,那如果自己被震荡而开,势必影响金丹炼制。蓝玫瑰便看向阴火寒冰真人。 炼体阶段的时候,主要是锻炼体能,使得凡人之躯充满血气之力,提升血气值。 慕程双手松开她,头却重重的落到她的肩上,她终于感觉到背上濡湿温热的一片粘稠,顿时明白那一定是血。她暗暗骂了一句该死,而慕程此时身子晃了一晃,砰的一声坠落马背。 “好了,安全配置已经确认结束,稍等一下……好了,好了,随时可以准备开始了!”芮奥娜激动地说道。 老贾瞄了周白一眼,知道这事有戏了,看来周白也看好这部片子,不过里面涉及到钱,他不好插嘴,干脆就沉默着。 娄左樱这一次并没有一口质疑孙飞的决定,而是乖乖地坐到了床上。 第二百零五章 只能让裴局知道 李鑫豪被他盯得后背发凉。 到嘴边的脏话全咽了回去。 他不敢再说什么,转身灰溜溜地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 不对,许道还欠他五十万。 只要带许道来赌场,那五十万就能到手了。 他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追出了防火门。 “将军大人,您有什么吩咐?”那跟班没有听清楚,但是却很利索的询问道。 随着冬天愈来愈深,天气也愈来愈冷,只是这墨城的天没有一年如一日的暖阳,更没有四季不一独特。 上面规定,时代扎纳公司每年只会提取张云泽NBA新秀合同百分之一的工资收入,作为佣金。每年会为张云泽至少拉到两个代言广告,并且会根据张云泽在NBA的表现,为他争取百事可乐,或者可口可乐公司的代言合同。 想到这里,苏木神色冷冽望着冲来的二十多位阳家弟子,没有任何犹豫冲了过去。 苏漪直播间里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观众,都没有评分,想再往后看看再说。 望着身旁同伴惊讶之言,此人目光闪烁,呼吸沉重,眼中火热无比。 这是一片平坦空地,极不起眼,但是在空地中央,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一片烈焰之地,入目之处,皆为火光。 程子节从她的视角为程延兆作了证,却是反证,程延兆彻底垮了。 都敏俊并没有把千颂伊当成什么明星,他这种活化石显然不会在意所谓的国民偶像,自然也谈不上刻意针对了。 想到此,她对自己的未来还真难过,但是想到自己的一生都是程将军救回来的,那么就没有未来,只有为程将军和他的后代服侍。 “师兄,对不起!”看到云暮的神情,到现在还微微泛出一缕苍白,武飞絮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低头出声。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好像是天花板破了,王思祸大惊,推开卫生间门就跑了进去,眼前的场景,让她死死捂住了嘴。 “给公子他们准备的干粮是谁在准备?”管家看着来来往往的家丁和丫鬟问到。 “阿羊,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看到出声的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的张羊,张虎忍不住对他微笑说道,示意他不要拘束,有什么意见就说出来。 这些动静自然逃不过叶逢平的灵识,但他也没有办法阻止,不说对方都是几名跟他一般的真元境修士,就是这些人各自背后的势力也不是他能轻易开罪的。 两个伤害数字飘起,那两只魔族怪物,立即倒地,化着一团黑泥。 明永兰的腿,麻劲刚过,被苏晴搀扶起来只觉的腋下被顶的生疼,浑身的力气一瞬间就跟抽干了似得。 花月凌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忍不住回头与他对视一眼,中年男人冲着他露出了一丝笑容,只不过那双眼睛中一点儿笑意都没有。 就连崔珏也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真实身份所有人都产生了重重的怀疑,不仅如此,更是泛生了许多大有深意的目光。 克隆人论智商,也就差不多跟虫族的兵种同一级别,就算是高点也高得有限,比起杨思齐自身的克隆兵还要差那么的一点。所以,指挥战舰躲闪炮火之类的规避东西就差了点。 还别说,逢年过节的时候,买卖的东西都会比平常要贵上许多,但是东西也是极好的。 第二百零六章 联系裴局 有人说工作起来能帮助人集中精神使他无法胡思乱想,所以怪盗基德开始了无休止的工作——偷盗。 “父皇你不要挡我,本王还可以让你颐养天年,否则……”南王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大齐皇帝,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就看这言景天自诩羽翼已丰,在少了凤家的庇护之后,还能不能守住这皇位了。 当年的传闻,实际上是雀紫为进南云峰内门,利用羽疏尤为看重凌千晚这一亲传弟子所捏造的谎言。 上面的藤椅,手边的茶杯,连那身衣裙上的图样都几乎精确的还原了。 木原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婉拒了土门康辉的挽留,他只知道在身体的警惕消失之后自己就瞬间清醒过来。 被戳穿身份,‘血族长老’桀桀一笑,他也不藏着掖着,索性直接褪掉身上的皮。 岩酉一直颇为介意地盯着他们俩相互牵着的手,虽说脚下还在奔跑,但是岩酉的眼神就是无法转移。直到前面的那根柱子,终于撞到了他。 青莲此时已然化身成了一个奶娃娃,坐在那一簇莲叶之上。粉嫩嫩的脸上,却是一副与之不符的严肃的表情。 要是他不谨慎的话,说不定他也与那些伦脉境强者一样,早就被斩杀。 过恐怖,李成风还做不到一天吸收一千多魔将和魔君的程度,否则李成风必定会因为魔气太多而入魔,或者因为转化的真气太多而毁掉丹田。 但,让夏天没有想到的是,天空之上的雷云,竟然一下子转变了,本来是七个圈子的雷劫,却一下子变成了八个圈子。 不知为何,华凤兰被他盯得嗓子里的心脏凝固住似得,甚至还有丝难堪,呐呐的道:“朝廷不是派了人过去了吗”? “我知道,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他们这样乱开玩笑,对你不好!”莫景然喝酒说道。 为凤如凰定亲的太后这么多年都对她不闻不问,她以为一切都没事了。 不过,和他期待差不多,沈月尘长相太过素净,看起来娇娇弱弱,低眉顺目,很老实听话的样子。 她唇边噙着浅笑,这神情就跟万年前一般,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便是这一片天。 他紧紧的抱住她,用炽热熨烫着她冰凉的身子,“凤儿,我回来了”。 “主人,能成为主人的玩笑是无心之幸,求主人不要扔下无心……”无心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压力如此之强,令人色变,可以想象,如果这一击落实,又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但,雷天放是不会坐而待毙的。 两年前,科比曾经对魔术师说,要亲自打造出一个能成为自己对手的怪物。 承靖州没有要醒来的任何迹象,像是个植物人,大抵是这辈子都不会醒来。 亚索走在满是岩浆的地面上搜查着四周,系统的提示突兀的响起。 齐星雨尽管早已经知道,以任务系统的强大,对于齐星雨的现实生活是分分钟钟就能了解清楚。但这么贴心准备,真的好吗? 这让班上的人都是人心惶惶,最后他们都向老师请假了,老师也很无奈,最后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学校还专门派车送他们回家。 等着巫师之都派人来接的这段时间里,索隆一直在对手背上的骷髅印记进行托斯法阵的绘制,只是即使法阵知识被系统刻录,实际操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看到众人都看向他,王思杰一万个不满,不过他也知道被警察盯上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没犯罪,可若是被发现自己的能力,问起自己的能力哪里来的,就有点不太好了。 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好,齐星雨就告诉父母她有约直接离开了。一起过来寄东西的齐妈妈跟齐星缘也猜到缘由,两人什么也没有问,任由齐星雨直接离开。 陆初一想起之前藏在暗处的人,莫非是李大哥发现了那人或者那些人? “所罗门王!”索隆脑海中闪过有关所罗门王的资料,所罗门王是最邪恶的魔王,同时也是地狱七十二柱魔神的主人,这玩意的来历比神灵,古神还要古老,差不多只有大地之母盖亚这个等级才能相提并论。 就算自己把全部的高深剑术传给了他,也不能保证他会将能够成仙的功法传给自己。 圈子里面,不知道多少艺人羡慕这对双胞胎姐妹。这个世界,有志于娱乐圈的人不知凡几,可真正混出成绩的有几个?大多数都是活得很艰辛,而且付出了不一定有收获。 “招人喜欢?”邵珍从鼻腔里用力哼了一声出来,鞭身往腕上一绕,脚步一抬,就往嘤嘤哭泣的那边走去。 当男人的身体扑上来的一瞬间,她就像一条灵动的鱼儿一样,一个晃身,床榻上,就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罗夏也清楚,此时他们并未找到卡洛斯,暂时还是无法越过边境前往山姆国,即便是他心中都有些许烦躁,更不要提伊莎贝拉。 第二百零七章 李鑫豪不见了 “也不能说白费力气,只要是能吃的就是有用的,这样吧!等运送矿石回去的时候,装上一些,带回去给首领尝尝。”孔一说道。 我这才明白过来——不是他占了风见幽香的便宜。而是反过来,风见幽香把他给推倒了才对。 因为他们的咖位问题,皇帝安排的是普通豪华大间,可对比起其他人,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扯了扯叶根的袖口,舅甥俩不着痕迹的到院子里讲话。 还不等此人把话说完,前面的楚恒和雪球突然调转,一个身上沸腾着恐怖的青火,一个身上沸腾着恐怖的雷霆。 目前所处的地带,正是五云宗的管辖范围之内,五云宗的人嚣张跋扈,那也是理所当然。 林建国就知道偏袒林月季,那当初死乞白赖非要把自己带走是为了什么呢? 袁熙的眼睛皱缩了一下,眼见着这后羿和钟馗之间还有着一段肉眼可见的距离,怎么可能全部走? “喂喂喂,居然有这样的人物存在,真的假的?”青雉惊讶无比的说道,再也不吊儿郎当的坐在,整个身体都开始绷紧。 “你不也一样吗……”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黄泉川爱穗挠着脸,这样抱怨说。 “怎么回事?”肖伯钧问那个敌军上尉道。他可不愿意在这里耗着,因为多在这里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萧飞听到她们都是假的的时候,浑身的兴致也顿时消失了大半。玩的都是人造品,是不是和玩道具娃娃差不多? 江凯然眼巴巴地看着她,巴不得立即从她这里得到解救之法,谁知道听到现在,不仅没有半点帮助,反而又给自己多弄出来一个劲敌。 老师的批评教育,无非就是让他好好做事,和同学们搞好关系,把班级管理好之类,做了那么长时间班长,如果连这么点都搞不定,那就太无能了。 他所习的烈阳诀的弊端,早在姜凡接取任务之时,便被系统列入了推演行列。 吸血鬼是很难生育的,不像是人类,所以他们四兄妹的年龄都相差很大,这个大不是指一年两年,或者是三年五年的事情,而是以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来计算的,所以互相之间都有代沟。 “我,我在婀娜园碰到她了!”陈锋擦了擦眼睛,满脸委屈的模样。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碧蓝仙子却是多看了陌上桑一眼,不过她同样是不将这剑仙放在眼里。 “盟主说的不错。”赛华佗垂首说道:“你以前能够一剑斩杀一元祖师,憨僧等世外高人。修为不知道比我高多少,我的见识肯定差很多,倒是让盟主看笑话了。 姜凡如果只是来看夏璃的演唱会,她自然不会反感,毕竟人家曾经救过夏璃的命,但是看演唱会就看演唱会,你睡觉是个什么意思? 当然,武功高强的他们自然不可能被打什么主意,曲清悠完全是个例外。说起来,沈朝夕会这么看重她,吃不准就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衣飞石被揉得窍穴通畅神清气爽,有点忐忑,还有点说不出的欢喜。 此时的叶嘉柔有些蒙了,她想不出别的话反驳,等叶楚上了楼,她才回过神。 人们总是喜欢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俱是因为知道,无论怎样,他/她都不会离自己而去。 “挤不进去就挤不进去了,反正中了就是中了,没中即使这么早去了还是没中。”薛庭儴施施然道。 林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可他紧绷的脸皮已经述明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之前连续遭受到方炎和方拓的气势压迫,他就觉得体内的金色种子蠢蠢欲动,疯狂的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苏锦璃却是心下了然,她知道苏锦绣心系顾明琰,自是不愿意嫁给他人。 荀翊早就在那一声令下后抽出绳索捆住了曲清染二人的腰肢,往日里那副看着并不强壮的身体里此刻却爆发出无限强大的力量,直接就把曲清染和寂殊寒两个大活人给拖走了。 随着一道声音出现,紧接着,整个破庙的阴森气息便是瞬间消散。 秦鹏被掀了毛毯,只好坐起,没想到胡茵茵居然还得寸进尺,堂而皇之地就躺在了锦榻上,盖好毛毯,侧着身子,笑眯眯地望着秦鹏。 奇迹:雷电武器:据说是神的时代,猎龙剑士使用的奇迹,能让右手武器暂时强化雷属性。 鹿妖一脸赞叹的道:“真是个好宝贝,你借我看看。”说着伸手就去抓金瓶。 路易斯还特地让克莉丝塔萨从马车中取来月莓汁,听她说,这辆马车神奇在月莓汁可以不限量地从艾泽拉斯供应,前提是得用金币去买。 说着,他眼中绽放出一丝诡异的红光,目光凝视玄天道人略显迷茫的双眼,缓缓吟诵起来。 而虔城市郊区的豪宅区域就是他们最常出没的地区。远处的肥哥还以为自己的豪宅中还有很多手表,却不知道已经被人搬空了,连一双豪华皮鞋都没给他留。 张秀见一下打不动他,继续握着镯子朝他脑门打去,砰砰砰三百多下过后,东王公终于昏厥了过去。 第二百零八章 黑手套 许道把地图放大,确认了一下周边的建筑分布。 “青龙竟然把方家的运毒线路直接放在了李辰东的老巢里。” “不仅仅是这样。” K又发过来一张卫星截图。 这两位都是英气十足、能干能打的美人,虽然在修为方面,方诺兰弱了朱雀不止一筹,但她的凶器却能碾压朱雀,美貌也略胜朱雀一筹。 总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权搞不定的事,不行那就是你的钱不够、权太低。 “可以直呼我名,毕竟我们并不是很熟悉。”叶飞扬故意往左边挪了几步,摆脱她的手。 为啥法国大餐值得吹?因为法国当年是欧洲大陆的霸权国家!当年英国人还是土鳖的时候,法国语言才是欧洲通用语言,法国贵族才是欧洲顶级贵族,什么德意志日耳曼人,意大利西西里岛人,全都得靠边站。 泽斯尼奇一直看着他们的闹剧没有出声,该走的就让他走吧,没有坚定的意志,又如何去拯救更多的人?只怕早就在别人的威逼利诱面前屈服了。 听到潘浩东放弃将恶心脊柱炼成灵器给自己,红莲顿时松了一口气,兴奋地扑到潘浩东怀中,赏了他一个个美美的么么哒。 “那就先说仙人跳,咱俩再谈二人转!”柳芸儿脸上露出笑容,戏谑的看着胡大发。 果然,王赢话语一出,先是惊呆了所有人,旋即只见无量门的强者们,一个个都是嘴角抽搐。 菲舞洁天生丽质的美,贵族般的气质,她的一言一笑很容易让人是一种享受,因为她的笑不参与一份虚假。 张可欣现在在对方手上,在没有绝对的把握时,如果他贸然出手的话,只会让情况更加恶略。 此人被域外生物称作皇子,起地位和诗蕊在鬼族的地位几乎一模一样,哪怕是天阶高手,也只能承当这皇子保镖的身份。 简简单单就打开了房门,房门才打开,听到里面林半夏的声音:“枫哥,你是什么东西忘在家里了吗?”说着,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手还是湿漉漉的,她正在洗碗。 而后,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摊货,明天早上,地摊货的主人发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只是,原本面对陈沅时含情脉脉的双眸,再落到姬上邪身上的时候,从那双眼中射出来的目光就仿佛两把利剑,寒凉得惊人。 无法国师的这招让众将士心头微寒,但接着又义正言辞的开口,声音洪亮传到每个士兵的耳里。 看样子,洳恕在青丘杂姓当中积威已久,就算曲玥已经叛离青丘,也不敢立刻承认。 看到令牌模样,青山眉头微皱,但目光一直盯着随时准备撤离的墨乱。 曾媛媛屏住呼吸,闭上眼,把思绪都压下去,她才抬步如进来的时候,慢慢的走出去,甚至还把门也轻轻的带上。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阎王爷真要是动了杀心,我就算是再如何求生,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我,也不会从阎王爷手下逃生。 有人就准备要给一大爷来点颜色看看,偷偷的在一大爷的饭菜里面下了巴豆。一大爷今天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是有要串稀的意思。 第二百零九章 我不选你选谁 许道更换鞋子之后进入客厅。 眼睛在屋子里快速地环顾了一圈。 客厅的空间并不是很大。 里面放置着一个老旧的布质沙发。 扶手位置的布面,已经磨损到出现一个个小毛球了。 茶几上面放置着一盘经过凉拌处理的黄瓜。 同时还有一小碟已经炸制完成的花生。 旁边的电饭煲正冒着热气。 “唉,终于出來了。”朱妍儿大呼道,仿佛透支了所有的体力,气喘吁吁。 但是明明知道心神失守,他执意认为自己的心智依然清醒,他发自内心不愿意醒来。 “摇苏峰的峰主顾清呢,难道他就没有给你讲解过么?”千叶追问道。 猿灵内心冷哼一声,身上散发出的光芒立刻消散,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似乎松了一口气,抬起的右脚也没有丝毫停顿,踏出了一步,此刻他距离那颗幽灵石只剩下不到半米距离,只要弯腰便可拾取。 蝙蝠低头沉思良久,心里犹豫不决,猿灵就在旁边,耐心也被一点一滴的磨掉,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很危险,如果这时候遇到一个高手,那他们就有一番苦战。 她倒是要看看,叶云晞和荣郡王妃对上,谁更胜一筹?不管她们之间谁吃亏,她都乐意看到。 他不想再打电话给黎浩南,他要亲自去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才因为北辰奕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大吃一顿飞醋,说自己看北辰奕的眼神不寻常,各种的表现夜魅都还觉得惊魂未定。 莫庭轩看了一眼宁宁,又看了一眼冷昊轩,目光之中已经有了些许的了然了。 五人一边随意闲聊,一边亦步亦趋地往正南方向行进。接下来的行程中,遭遇了六十三级变异怪彩虹袋鼠,这种怪物给的技能点更多,灭杀一只给出六点技能点。 敷面膜时莫以辰來的电话,他刚开完会,还没出去吃饭呢。呆役沟巴。 渐渐的来到胸前,钟情缩了缩,推着他,压低声音,生怕隔壁屋子里听见。 刚才那被罗洋那么一骂的纵然现在还都在愣着,等褚默梵走了才差不多缓过神来。 说完,他就领着护士出去了。病房里就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这会,我才知道,刚刚把我拉开的是苏荆临,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只不过,经历的事太多,见过复杂的人太多,没见过这个傻缺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觉得好奇。 忍不住用手拨开她挡在脸上的发丝,他从不柔软的目光因为她而温柔下来。 林子峰伸出了拳头,和温棠对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两个男人却都意识到,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温棠这么多年,气质越加沉淀,但是在生活上,却非常守礼有度,也和尹修一般低调的很,连照片都不许媒体随便往外曝。 杨青心中一动,想起忽悠湘儿的一番“神人入梦”的托辞,忐忑不安的又说了一遍,一边留心观察罗公远的反应。 “我们互相退几步……到时候我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离开,你再走,你说这样好不好?”鬼王说道。 另一艘战舰之上,以黑暗为背影,猩红的骷髅露出狞笑的旗帜飘扬,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过,庞风却是发现了一个特殊的问题,那么就是这些“猿猴”竟然都没有血液,他们身体好像只剩下骨头和皮毛,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第二百一十章 公事公办 许道将这段日子里所探听到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没错,她最后那番话,看似是说给秦兰听得,而实际上,则是说给龙战天听的。 天色将晚不晚,灿金色的落日余晖,映照万里山林,更显灿烂。而这破败的寺庙,也终在此时,展露了些庄严肃穆的面貌。 周离野!竟然是周离野!游戏中的那个一泯血色,这也太戏剧化了。 “什么?”日下部燎子震惊了,这个变态,玩弄了我们的身体,难道还不够吗?还打算,对我们的内衣,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情嘛?真不愧是一个变态呀。 离开了南天府,方远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血脉力量十分欠缺的情况下,冒着随时被人追击的危险,随着人流,在大街上穿行,试图找到一个离开海外仙岛核心区域的出口。 他本想施法让顾北辰狼狈地跌过来,未曾想他的法术对顾北辰不怎么管用。 七夜一见璃酔说的这么直白,知道说复杂的话,反而不好,一直闹别扭也不是他的性格,索性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没了门帘的阻挡,甫一下车,扑面而来的便是春日里田野的香气,那种代表春日明媚的气息。 可就算是无关,就牛二叔和牛二婶这开心的模样,当儿子的心里再不高兴,面上也会配合的笑一笑吧? 另一边来支援的自然是朱燮元原先安排在五峰山和桃红坝的侯良柱和刘可训,结果这两货不按安排自己跑到了水宁城,毕竟城里还是比较舒服。 黎昆突兀的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对着蓝醇那抬起的正在指着叶轩的手臂就是一拳,狠狠的一拳。 “朝鲜国王的长子李溰已经到了京师,陛下还是听他来叙说吧!”孙承宗道。 剩下的明军士兵互相道了别,便跟着他们的将军一往无前的杀向数量远比他们多几十倍的敌军,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多杀一个敌人,就可以为自己的兄弟多争取一分生还的希望。 说完最后一句的苏蔓转身欲要走下台,却在转身之际,才触到坐在欧阳洛身旁一阵诡异笑容的慕容澈。 阮秀英不敢怠慢,赶紧将情况汇报上去,最终汇报到了安南国家主席吴东明那里。 四座双联装主炮炮塔被彻底损坏一座,14门单联装副炮8门全毁,还剩下6门也需要不低于20分钟的损管维修时间,至于说整个舰体其他的损伤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一声巨大的震响,水花四处飞溅,水面上骤然间浪涛翻滚,紧接着,刚刚还是看似空无一物的水面,居然凭空般跳跃翻滚出了一条巨大的魔兽,并昂首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嘶吼。 又拿起一粒废丹和一些药渣,凑近轻轻地闻了闻,这药香,还有这些炼丹的灵药,难道是? “你到底在烦恼些什么?”被琉织拜托看护这些外人的加菲尔,已经陪着菜月昴在这里闲逛了许久,脸色的不耐神色正如头顶阴沉的天空。 被老吴的心情影响,鸡翅好像就只是鸡翅了,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辞职 许道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嗓子里的那股酸涩就再也藏不住了。 “不管你在做什么,记住一条……你妈在天上看着,你得给老子活着回来!” 8月1日,早上8点多,整个重庆就是人满为患了,大量的老百姓走上街头,各报纸也去了会议地点进行等候。 她转头盯着床头的图腾,不得安睡,但是终究是累着了,最后还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猴妖王嘿嘿笑了一声,右臂一探,握住左啸尘的右臂,猛然一扯,已经将他的右臂整个的扯断。 或笑、或娇、或怒、或喃!芊芊的各种表情在他的手下越见清晰,维妙维肖。 “我说段迟兄,我和沫沫见一次不容易,你是否不用再跟着了?”看着也坐入车中的段迟,石浩略带不悦地说道。 “你是怎么,从极冰蟒手中带走这条蛇的?”极冰蟒那样的存在,她怎么可能抵抗的了。 虽然当时的蒋梵鬼王已经受伤,“浴血炼狱刀”已经提升至地阶上品,融入了沈锋的精神烙印之后可以自主攻击。但沈锋却怎么也无法接受他本人的实力不如一件法宝这件事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近5000左右的国民党士兵被击毙在战场上,2万1千名被俘虏,剩余的全部往后逃。 打手们有些错愕,,仅凭对方一句话就放人?可杜月笙的话是不容置疑的,他们只有照办。 “天,南宫先生……”丁凡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黄沙,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她喃喃低语,仍然不能接受南宫晨已经被黄沙吞没了的事实。 正在啃着一根魔兔后腿的奥尼克莱雅,听了林枫的安排,只是翻了一下白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倒是有点喜欢泰兰雅了,并不排斥和她组队做任务。 他现在所做的只是在努力生活着,过好这一世,并为下一世积德。 不再像前者一般,行事那么极端,动不动就因为T病毒已经在全世界扩散,为了确保人类世界的安全,就要毁灭全人类。 在接到黑岩领报告的多起恶魔伤人事件之后,林枫就决定:正式开放他的半位面,让雅歌枫林堡发挥它该有的避风港作用,而雅歌枫林堡的夜色区,就是它第一个被启用的特区。 不过这老岳对自己这位大徒弟也不是完全满意的。擅自结交邪道众人便是其中最大的不满之处,不然的话,他当初又何至于把其禁足在思过崖上整整一年呢。 然后是手机游戏,无论是以前的游戏还是刚刚出来的游戏,只要广告位有空余的,没有和人签订合同的全部都是电影的广告。 既然时不凡做了决定,那独孤大雪自然不好说什么了。不过时不凡突然再次想起了一个事情。 耗费了五天时间,付出伤亡了六千多印尼民壮的代价之后,明军总算是在巴达维亚城内修筑好工事。 此乃大事,碎湖仔细盘算了几日也未敢作决,便把杨少柳资财之事与主母略作商议,刘氏一听喜笑颜开,当即命碎湖宽心从事,两家本是一家,何需分得彼此。 “传说之中,那个山洞,乃是神主大人,放置最珍贵的宝物的地方,在里面,有龙血,有龙骨,甚至还有龙筋。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三天后开业 陈兵心里清楚许道为什么要搬出来,是怕牵连他们。 方仲伯这条老疯狗,被逼急了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卷帘门被人从外面哗一声推了上去。 一个粗犷的嗓门在夜色里炸开:“都在啊!” 这是明知故问,故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把话题引到太子身上去。众人都知道他从前是东宫的二公子,而且很早就另立门户了,便是全部家当都是太子所赐,也无可厚非。 夜倾城直接命令那些尾巴,也就是夏变态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让他们准备五个玉瓶,然后丢给圆球,威胁它装起来。 要知道,殷炽虽然面色冷峻阴沉,实则骨子里还是脱离不了火修的残暴。那种不安分的性情,随时会被一个点引爆,一发不可收拾。 “萧天是天皇院院长萧天皇的儿子,是一位极其变态恐怖的存在,也就是你上次在古墓中遇到的那一位。 布隆一声怒喝,在枪林弹雨中,一道冰川之径横跨战场,直接将大树与其他三人分割开来。 叶枫眼尖,抬眼一看就看的清清楚楚,心中对着池塘里面的东西更为好奇。 “消息马上放出去?”黑暗元素师也是不能接受无体质,一种可以压倒一切元素力量的体质,让得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元素师觉得自己被人踩在脚下。 说完,他自己跳下马,对着猴头峰,毕恭毕敬地三鞠躬。以下各军官和士兵都下马,学着他的样子,向猴头峰三鞠躬。 走出了那条巷子,外头的天色也已经渐渐的黑了,郭鏦命后头跟着的侍从去寻客栈安顿。 鬼子炮弹此起彼伏的乱炸,火光冲天,他们的人影都被鬼子看清了。 东方汉笑道:“不碍事,你放心,成不了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几名穿着白色队服的选手全速冲向橄榄球,想要赶在对方之前抢下这个球,只是还是被对手领先一步,橄榄球落到了对方手中,接到球的选手又迅速的将球传了出去。 这些人平日里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如今遇到这危险的事情,居然还要被当成炮灰。 宋琴彻底的疯狂了,头发披散,整张脸在王渣力道的刻意的控制下,恰到好处,肿到了耳根,一双眼睛眯着,就像一个弥勒,说不出的可笑。 咬了咬牙,秦天背后空间之翼呼啸,推动身形,飞入了深渊裂缝。 “兄弟,怎么了?”原本在一边给瘦子放风的胖子,听到这么大的响动,以为是警察不顾人质安危冲进来了,所以他有些慌乱,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拿着枪在一个角落藏了起来,探头探脑的在暗处向里面窥探。 刘耕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输的可能了,所以才松懈的让自己的亲信慢慢的扶着自己离去,似乎已经看到刘贤失败的那一幕了。 而此时的郭守敬坐在温暖的椅子上,全身上下的寒意尽去,暖洋洋的好不舒服,不过往日那颗高傲的信心,已经被赵天佑彻底击碎,并且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而这个时候,台下的观众,以及在网上看视频的玩家,此刻也已经搜索到了纪寒所说的条例。 “什么?勉强?不行不行,今晚我可得好好的提醒你二叔不准浑浑噩噩的就答应了,看来我真的是心急了。”李氏一听刘海华说勉强二字就心急得不行,生怕刘人什么也不清楚就去说定了,那不是毁了她家筠儿的一生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上钩了 ‘每一击都无法造成应有的伤害,就此以往,久攻不下,怕是难免有疏漏。’越战心越惊,一个月以前,只是一个一招可败的少年人,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成长至此,唐心深感意外。 他抬眼看了蓝向庭一眼。只见蓝向庭双眼凹陷,布满血丝,下巴上长出细密的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 “那我们就去他的病房看看。”林夕颜依旧风风火火,拉着路安宁就往蓝向庭的病房里走去。 就像是现在让她召唤那些东西,都是怕以后自己不在她身边时,她遇到什么危险,保护不了自己。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短信提示音从四人的手机上传来。 “讨厌了……”朱二胖低着头喃喃了一句,可是脸却红到了脖子上。这游戏做的简直太TMD逼真了,让人的感觉简直和现实一模一样。 “呵呵,让哥好好抱抱。”他一边嬉笑,一边加大了力道。她感到自己的腰一阵轻微的痛。不由自主,她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万里秦川实在是太大了,东西横跨十万里,澳洲玩家能够掌控的南北纵深也就三千里,不要说是二十万玩家,就算是二百万玩家藏身其中,也是石沉大海。 “我觉得舒服多了,害你费心了不好意思。”缓过神来,才注意到他刚才的惊慌失措,不过却不清楚他到底在担心谁。 尹若君对待关系近的朋友,一般是不会摆出一副冰山脸的,至于发火,更是不可能了。 孙家的子孙不是很多,连同孙昊在内,也就兄弟两个,当陈易进去的时候,屋子内却已经有了不少人,孙昊是第一次见陈易,因为陈易的年龄,自然是惊讶一番。 冲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一些汗渍后,苏诚光着膀子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对面禁了劫、薇恩和机器人,看来是被机器人的钩子支配过的人。 “果然是这个问题!”听到黄天的话后,陈易露出了一丝苦笑,龙二是黄仙家族的龙灵,他的消失,自然会对黄仙家族造成极为重大的影响。 他话音刚刚落下,冰雪巨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开始古怪起来。而这时,林煌也听到脚下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似乎湖水的冰面开始碎裂了。 嫦娥突然哎了一声,对着林浩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这瓶药水,并不是科技城的药水,但效果也不会太差,是电四根据眼睛亮药水的药方,配置的无害药水。 而作为如同新手村般的通天塔一层,自然是整座通天塔中,空间最为辽阔的一层,一望无际,不知多少万里。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你马上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陈茹冷声道,不停挣扎。 “不,除了这个,我们还有那个。”那兵士指着远处的一些耙子说道,随着兵士的话,阿炎才想起,人矛阵还有投掷这一块。 神识向后一扫,萧让再次发出一声冷哼,姓离的,你果然够胆,今天老子即使是死也要拉上你做垫背的!当下萧让手一翻将妖王敖力给的令牌拿在手中,随手往里面打入一道仙力,那令牌嗡一声就亮了起来。 接着李宁宇开始命令道:“一排负责坚守黑崖山,一定要给我占据通道的所有制高点,只要出现一个洋鬼子兵,不需要请示,立即开枪!不过最好先等洋鬼子靠近一点!”。 林云再次走到家族的大门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刚刚还离开了家族四年。和林炎约定的时间一样。 扭头一看,臂上一颗鲜红分外抢眼。能不能先告诉她,这个红点点……用來做什么的? 莫阳奇怪的看了天生一眼,好似在想他为什么会问这种众人皆知的事。 在后方的骑兵时刻注视着前方的动向,一见到战友变向,立即紧随改变。 他的目光和身后的一名随行人员相触,那人正是军务部派出的官员,相信他有更深的感触。 在修界之中,修士如果违背了自己发下的誓言是会应验的,所以没有人敢胡乱发誓,看见萧让发完了誓,岳天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个年轻人倒是真有两下子!铁无情脸上神色不变,可是内心深处对萧让却是又多了几分赞许。 天生成魔,没有大开杀戒,反而是杀了一个又一个之前有过节的弟子。这不仅是因为成魔会放大心中仇恨,更重要的是表明天生的心中,还有一丝未被抹灭的人性。 他无法得知李逍逸在里面做什么,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李逍逸才走了出来,随后和往常一样进入主神开始查询下部电影,也就是现在的景象。 “从这里开始,五年以内要开发成新区,重点软件公司,国家中科院的软件工程都要搬到这一带,和你毗邻。我想拿下这块地,从贾家手里。”刘天说。 “好吧,各位先生,回头聊。”美琪德兰也不想再在这里聊什么了。 宝兴那天气得半死,要不是马老三在现场,他真有种不顾一切要把鬼荣留下来的冲动。 第二百一十四章 意外之喜 他拿过坠子仔细端详,发现这东西身上的气息古朴,比七百年还要久远。 而且,她租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于是第二天,她就用拙笨的,刚刚学会的知识,做了这两枚戒指。 ‘陈锦’僵硬的朝他露出个笑容,瞄了一眼有些落到地上、有些还贴在门背面的符纸,她不敢轻举妄动。 “爷爷!那个方陌都和你说什么了?给他钱就算了,怎么还把玉扳指也给他了?”周涵茗忍不住问道。 即便联系方式被公布在了山海册上,被一大波人找过来以后,他也是认认真真接待了他们,客气又不失效率的送走了几百号人。 阮拾苏没有再说什么,就直接扭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钟意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非是不能嫁给顾情知,无非是怜星要留在顾家,和她再无瓜葛。 毕竟是官方人员,杨希这个原身买手机卡的时候也是拿了身份证去开的,后台一翻就能晓得他的电话号码,不算多大的事情。 一个星期之后,天上飘起了雪花,方陌便停止了寻找,蟒蛇在冬季要进入冬眠,到现在还找不到,说明蟒蛇已经找好了藏身之处,要等到明年春天才会醒过来。 “父亲,让我来吧,我已经修炼出了内劲,就算战斗民族用炝,想伤到我也不容易。”罗青主动说道,想要有所成长,必须经过磨炼。 看着这人扬起胸膛几乎用鼻子怼人的模样,陈岩稍微后退了几步,装作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模样。 毕竟,在霍家没有表明态度的时候,郑家就已经选择了他们,这是最为难能可贵的。 唐鸣突然释怀的笑了,自己刚开始还防备这位世人敬仰的掌教,认为他,或许和万楚天一样,都是表面和善的伪君子。 在那一刹那间,属于上古凶兽的气息骤然爆发,将邪蓝派所有人给轰飞了一段距离。 饶过一个铁了心要迁怒自己,甚至杀死自己的人,不是路邈的做事风格。 阿六麻将馆,以麻将为主,不是什么大场子,一般的局一天也就几千输赢,几个赌得大的老客都在包间里玩,那也不过几万来去。 村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那岂不是证明莫旌也会在?清清美人儿他们几人呢? 他们既然连假警察都弄出来了,那就一定是在马山手上吃了大亏了。 大家一看我这手势就明白了,杨雨冰说得太明白了,就算我们是怀疑候阳但也不能说出来,万一被人听见了不好了。 “怎么不同意,她还和五哥住在差不多同一个院子呢。”陈仲洛随口道。 宋城完全不将我的话当成一回事,右腿一抬,直接跨上高台,朝冯若白走了过去。 他拉着我的手将我拽到身前,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两手搂紧了我的腰,将脑袋埋在我胸口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可老妈咬了咬牙说:我就不信这个邪,偏要让它变成完整的。说完就一手抓一个提着爬三楼去了,那头兽身自父亲离开后就一直搁在三楼的阳台上。 我回转过身刚好见她把古羲从肩膀上放了下来,目光凝了凝,心想他若知道自己被人当成沙包一样扛来扛去,估计得发飙。 罗少洋骤然顿步,目光穿过我看向门处,我也回转过身,只见一个穿了一身藏青色唐装的男人站在门外,刚刚喊的应该就是他。 而将领们互相之间的打压,跟草原上部落之间的倾轧是一样的,一刻也没有停止过。霸突鲁当然没有穷尽他的手段,往来在运城和这座土堡之间的传令兵在林间俨然已经踏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一只矿泉水瓶从半空中抛了过来,我接住后不用想也从那抛掷的角度知道是从古羲那丢来的,而且还被喝了半瓶。拧开瓶盖就咕嘟咕嘟连喝了几口后往后座椅上躺下,一只烧鸡加半瓶水,从不知道满足就是如此的简单。 万俟陇西见苏尘明明很关心他,却总是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笑。 现场更是有不少刚拍卖过字画的买家,见圈内著名的鉴定师竟然作假那还能放心自己买的物品是不是真的,纷纷叫嚷拍卖场给个说法,要求重验真伪。 林天皱了皱眉,发现这陆氏集团从总裁到员工都是一个样子,都是厚脸皮,而且做坏事从来不脸红。 刚才肖婷婷逃跑的时候,刘长歌明明能留住她的,可突然出现一只血手印阻止刘长歌,要不是刘长歌虎比,还真就让肖婷婷跑了。 “既然如此,那么战吧,看一看结果如何?”无道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冷笑,一股森然的魔道气息释放而出,朝着叶无双压迫而来。 张永山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在张永山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的痕迹,可以说现在的张永山是一个真正的末世生物。 骁勇没让他们动手,他们刚才的追赶军阵阵型保持得不错,但各自的耗费也不是该休息休息。 煊卓看它们的朝向正是他先前逃离的方向,以为猜到了大事是何事。 这是不容易办到,因为传承志已有杀人之心,就有为了杀人而做的诸多手段,比如……一道实体的墙壁。 “可以被什么卡住啦。不过这机器可是能在上百斤的岩石下都能挣脱的,不知怎么回事就动不了啦?”技术人员疑惑道。 秦七看着药已经都涂抹完毕,就搀扶着叶磊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 喝闷酒,吃闷肉,这在向来充满了奉承与谄媚的官场之中并不常见。但是今日在场的诸位贵人来头实在是太大,谁也不屑于拍谁的马屁,谁也不愿意承谁的面子,这样的场面未免有些尴尬。 赵沐然的时间似乎在这一秒停住了,直到现在他的左手还傻傻的立在半空中,想要去抓那早已消失不见的篮球,可手中传来的并没有篮球那舒适的触感,只有一团团不可察觉的空气。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总是坏我好事 许道把后背靠在了墙上。 手指轻轻的在夹克内侧口袋边上敲了三次。 那就是和李辰东约定好的信号触发的动作。 三次震动。 李辰东会马上给白颜颜打个电话。 从市区到此地。 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要在这段时间之内把局势控制好。 不能让别人产生怀疑。 认出叶狂的圣宫强者都是惊呼,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带领大军围攻圣宫五行上的居然是千年前那个蝼蚁。 看着眼前的场景,孟起心中不禁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元素使者,该不会是靠打家劫舍发的家吧? 丧尸吃什么?人类,动物,甚至是同类,在丧尸眼里,这些东西都是食物。 林伟忠的话语还缭绕在耳边,顾远手掌不自觉的紧紧握成了拳头。 黑袍先知的声音戛然而止,躺在地上再无丝毫反应,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无神的看着天空。 事发突然,竹老六没有想到海灵儿居然突然冲孟起动手,等他反应过来孟起已经在百米高空,而且还在持续升高。 “那是,这可是我龙族独有的龙族炼器手法。”红石将脑袋扬起,非常的骄傲。 “进去吧!宾客到齐之后,婚礼就要开始了。”秦扬拍了拍顾远的肩膀。 凯瑟琳被吓了一跳,无助的目光顿时望向空中的雷辰。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凯瑟琳可以肯定,外骨骼盔甲里面的人一定是雷辰。 一众囚徒畏惧龙腾,纷纷逃向外面。而外面已经聚集了大批弓箭手,众囚徒左右冲杀,不消片刻功夫,便被弓箭射杀多半,一时间,十亭去了七亭。 不过蒂娜有一件事很奇怪,赵长枪既然这么有钱,干嘛开了一辆不值钱的老福特呢?难道这辆车对赵长枪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蒂娜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 连郭二奶奶都不知道,只是撂过来这么两句话,看来房家的厚道名声还真不是假的。 走在田埂上,一丝冰凉从脚底迅速的传到脑门,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干嘛要给她这么样的宝物,这又哪里说得清。当时他根本都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清楚,只知道她缺少一把这样的刀子,于是就一心一意地这样做了。看到它的时候他只觉得适合她,哪里还会去细究什么原因? 虽然声音不太大,可在场的众人皆是修者,听力甚好,绝不会漏掉。 凭毛呀!擦,你相好的有事,转脸就推到了俺头上!你是想让俺戴绿帽背黑锅么!? 姬德率先走了过去,齐岳用精神力锁定住他的身体,跟在他身后走入了那个门户。 十比九,锁定了胜局,士兵们顿时欢声雷动,高雾更是激动得尖声喊叫,巴掌都拍红了。 雷当家这边儿正担忧着呢,那边一听老赵却急不可耐地想多较量较量,当即也没说什么任由他去了,是该好好儿教训教训,什么叫二把手? 说完,明珠泪如雨下,她转身便跑,跑到一棵树下,她伏在树上,失声痛哭起来。 万千千将资料都收起来,心里边埋怨着老K,明明已经警告他注意分寸,还是把工作带来了。 而另一边梦琪从跟亦辰通完电话之后就在家中有些坐不住,起初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帮忙,可是好像这种事情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自始至终,吴玥樾的话语脸色都是淡淡的,完全不受一点的影响。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是狗,你不就是一坨? 奥兰多将军发布完最后一条指令,情报官立刻吓得脸色惨白,屁颠屁颠的跑出了指挥舱。 看到人基本上都已经来了,任青缓缓地抬了抬手,然后让大家都坐下。 若是做了人类的斗灵,她连意识都会消散,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宁荣荣被父亲看出心事,俏脸顿时一红,但她内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喜悦,下意识的,目光朝一旁飘去,落在了不远处的奥斯卡身上,忐忑的感觉油然而生。 比斗的地方还是广场的擂台上,离唐三他们训练的地方也没多远。而弗兰德听闻有比赛后,则是兴致冲冲的带着从蓝电魂师高级学院来的老师们来台下准备观看比赛。 容轻那轻描淡写的一掌,不仅轰碎的堪比帝王器的帝君宫,还直接将惊愣在原地的光影帝君,打成了重伤。 其实对于自己的学生,五长老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胡来,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因此这样说的话,就不会让人有别的太多的想法。 华胥大陆的这些宗门就算再怎么强,那也依旧不能和万灵七大家族抗衡。 空间之门后面,仙光飞舞,光雨弥漫,一个光怪陆离,浩瀚莫测的仙家大世界呈现。 黑色独角异兽打了个冷颤,一双暗金色瞳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估计又是来探听情况的,他们的胆子倒也大得可以,敢冒充熟人直接跑到唐明杰家里想弄走尸体,还敢在半夜公然放火,欲制造混乱,趁机作恶。却不知他老人家现在来想做什么。 不过,有这450万立方的原木,和真正把这些原木开采出售那还是另外一回事。 等我回过神来,唐明浩已经把老李的军用匕首插回刀鞘里,然后指挥我将老李头再按低一点,方便血顺畅流出。 一时间,整个不良府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就算是春江内的江水胭脂都无法掩盖住这一场屠杀。 老李见势不妙早已经带着燕子一溜烟跑到唐明浩前面去了,可是前面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不知还潜藏着什么怪物。 沐恩一回来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古德也跟了过来,询问了一下沐恩的情况。对于古德的关心,沐恩还是很感动的,他跟古德说了没什么大事,也关照古德明天上午一起,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街市旁,酒楼二层上,白月公子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笑眯眯地看着下方扫兴而归的李家长老。 其实陈浩之所以会思维跳跃的,往这种发光植物上想,也是因为先前见到了那些仿真花和发光花卉的原故。 但是这些新品种,统统都是他经过了【木遁查克拉】的刺激和催化才产生的。 但是他能有蜘蛛侠这个称号,他的灵活,他的攀爬,他的蜘蛛丝绝对他的强项。 “是明日辰时前吧?”熙儿依旧边吃边问,虽不像很认真的模样却让白涟有些吃惊。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放弃,但想到刚刚的事,我还是打算先探探他的手段。 一个慵懒的男声,不待兰园说完话,就直接打断,“你被一个东西缠上了,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腥臭味。”男人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他指了指李梅芳,说道。 鸿爷便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着,脖子上一道口子骤然撕裂开来,血盆大口一样地开始往外流淌着鲜血。 而她里面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心口的毛衣形状勾勒出了里面内衣的纹路。 ”买房子还送车?“魏琴有点儿想不明白,在她看来这么好的车就已经是一套房子的价了,建房子的老板这么舍得? 除了刚来的凌轩七人外,仅有三位学员,这样看来,确实有些寒酸。 昨天公安问她损失多大,她故意虚报了一点数目,所以今天拿到的赔偿金比她的实际损失要多五六块钱,这几块钱是不义之财,当然得赶紧花了。 看的出来她的确想趁着这机会休息,可我却觉得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 希望他们没有对胖子做出什么事来,否则,我的怒火倾四海之水都难以浇灭。同时,我也祈祷,胖子平安无事。 云雅用神念感应了一下,发觉这个结界等于心灵之地三分之一的面积那么大,就是云河之前将心灵之地还原而又被自己所炼化的空间。 落地时却踩在一枯枝之上,出微微响声。皇宫内守卫皆非等闲,便有人听到声响又往这边走来。但待那守卫赶过来时,哪里还有林音的身影。 “别那么肉麻了,你看看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还真觉得有些肉麻,虽然她经常和我说这种情话,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此刻我离他就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我形容不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主人在我手里 许道比他更快,在图森拔枪的同一瞬间,许道的余光就已经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对方的枪藏在哪个位置。 他脚尖一勾,从地上挑起青龙掉落的那把手术刀。 右手接住刀柄,身体旋转了半圈。 望着诺达的背影,许多轻声呼气,目光随即转移到了牧首大人的身上。 承影剑与天道之剑悍然撞击到了一起,那恐怖的冲击,别说是其他人了,就算是夜沉星与席君应他们都有些难以承受,逼迫退出了上千米的距离,这才重新稳住身形。 “九彩金莲……那东西是从天元神族过来的天材地宝,蕴含金莲大道,的确适合你。”沈凡摸了摸下巴,眼睛瞥了一眼交易台,发现那边的交易金额已经达到了六千灵石。 辛晴看了眼日期,就要放暑假了,凯撒学院的招生应该可以开始了。 那这已经不是什么重创了,这完全是刀刀往卡瑞苟斯的命根子招呼。 但在他离开中域西海岸,在这片没有尽头的海上行驶了足足有八天之后,即使以他的心性,都开始感到一丝焦躁与倦怠。 同是谷家的人,他与谷孞之间关系就很紧张,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但与谷曦颜之间却轻松无比,说话也没有任何顾虑。 最直接最简单最粗暴的办法就是直接将王朗以及郑豪等人杀了,保证剩下的那些反叛军绝对会投降。以杨阳现在的实力。要摸到建安城中击杀王朗等人,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我要把这只家伙弄回去,然后每天虐待它。”美少年阴森森的说。 四头兽甲对上八头魔神,短短数分钟,场间的胜负天平便开始往唐云等人的方向大幅度倾斜。这倒不是因为八打四带来的人数优势,而单纯是由于真正的“技术”优势。 他们缓缓地进入了森林。许褚先纵马往前狂奔,似乎在驱赶着无形的敌人,又像是在探查地形。许久后,他认为此处没有伏兵,便命骑兵在周围放哨。 “傻瓜,你在伤心什么,等你出院了,就会变回以前那么漂亮了。”韩俊宇像是早就猜到她的心思。 圆形广场一东一西这两名男子,相对而视,互相之间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停滞了那么一刹那,就好像宿命之中的仇敌相见了似的。 器氏商会销售的所有物品,要么就是新炼制的,要么就是已经抹去了原有主人的灵识,所以只需滴血认主及可,不用担心里面会被强大的灵识反噬。 这两天,他似乎更忙了,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而且晚上也没再守夜陪她了。 秦昊看着白泽突破,可没有羡慕的眼神,欣喜之中,也带着一丝焦虑。 我心头一惊,没想到我才躺了短短两天时间而已,军方就已经知道了上帝游戏的事,这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们现在就完全可以看到最里面的宫殿了。不过,我们想要进入其中,却还是有很大的障碍。在这个宫殿的外面,有两个宫殿围绕着正中的宫殿。这两个宫殿有着诡异的力量,根本就让我们无法通行。 两姐妹吃的并不多,大多看饭桌旁的人去了,一脸很惊讶的表情。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是不是中间有什么事情?”梅青怀疑的问道,她也是一个很精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