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考公，你们却想骗我搞科研》


 1、我一心考公，给我科研系统干嘛！

    “所以……”
    “虽然是2019年，但江南省的选调生政策和上一世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要求应届毕业生，而且在校期间不能有任何挂科记录。”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附加条件，DY、班干部、校级以上荣誉，这三条里至少要占一条。”
    “看来，这就是我今后大学四年努力的目标了！”
    2019年10月24日，周四，傍晚。
    江阳师范学院，5栋男寝，602宿舍内。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选调生公告，林枫喃喃自语着。
    他重生了。
    上一世——
    大学毕业后头铁加入了北漂大军，做过销售，干过策划，后来又卷入自媒体行业。
    没日没夜的加班，改不完的方案，永远在催进度的甲方。
    三十岁那年，存款不到十万，发际线退守到了头顶三分之一处，颈椎和腰椎双重劳损。
    最后的结果，是在连续熬夜三个通宵后，下班过马路时精神恍惚，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运直接送回到了这十年前的大学宿舍。
    可以说，累死累活，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钱没赚到，身体也熬垮了！
    反观自己大学一毕业就回到老家进入体制内的大学同学们，那小日子自在极了。
    且不提公积金可以直接覆盖房价，下班后的生活那是相当的丰富多彩。
    喝酒撸串，洗脚按摩，KTV再唱个歌。
    美滋滋！
    美滋滋！
    所以——
    重活一世，他决定了：
    去他妈的奋斗，去他妈的狼性文化！
    这辈子，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考公进体制，端上铁饭碗，然后安心躺平。
    什么？
    你说为什么不买彩票不炒股？
    这他根本就没有记过啊！
    至于江南省选调生，则是上一世他在无意中听到自己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体制内的大学同学说的，这个考试是这几年来考公最不内卷的渠道了。
    没有那些社会上的受过毒打的“内卷牛马”，只有“清纯呆萌应届大学生”！
    尤其是查到公告后，他更是下定了决心：就考江南省选调生！
    “完了！完了！枫哥，咱俩完蛋了！”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室友陈坤的哀嚎。
    “今天下午《数学分析》课的那个王成民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点名了，咱俩逃课被抓了！”
    啊？
    林枫微微一愣。
    下午那会儿，他刚重生回来，对一切都新奇极了，哪有什么心思上课，在寝室整理了一下午思路，没曾想竟然被抓了逃课？
    这可真是点背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两人的手机齐齐“嗡嗡”地响了起来，是班级群的消息。
    “枫，枫哥……你快看群里！”陈坤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拿着手机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赶忙划开屏幕，点进“数应1班”的QQ群，紧接着便看到了他们数分课的任课老师——王成民副教授的发言：
    “呵呵！咱们班里有些学生真是厉害得很啊，大一就敢挑战课堂纪律？”
    “而且，我的《数学分析》都敢逃？知不知道这门课是专业课？怎么？知识点都学会了，不需要来上课了？”
    “我都没听说过咱们班里还有这样的天才呢！”
    王成民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但这种说话方式，对于数应1班的学生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数学分析》这门课王教授的一张嘴，那是院里出了名的阴阳怪气，甚至连院长都被他阴阳过。
    不过，这王教授虽然嘴上经常阴阳人，但却是一个好老师，维护同事，爱护学生，很有责任心。
    就今天这事，要是换成别的老师，根本就不会有这一出。
    管你学不学呢，我的工资一分不少！
    说实话，对于这位王教授，林枫心里还是很尊重的，要不是下午那会儿太激动了，他是万万不会逃课的。
    不过，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已经被抓了！
    “王教授，对不起，我们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陈坤颤抖着双手，在群里打字回复道。
    但不出意外的，再次被阴阳了回来：
    “对不起？陈大天才，你给我道歉干什么？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我这门《数学分析》课的知识点，还来上课干什么？我都能理解的！是我不配当你们老师了！”
    这回复一出，陈坤整个人都傻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敢再打一个字。
    刚刚说他俩是天才的话他没敢接，这次说“不配当他俩的老师”这话他更不敢接。
    林枫也在盯着群消息，眉头紧锁，以他上一世混社会的经验来看，这件事恐怕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而就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似的，王成民又发消息了：
    “不过呢，两位天才，你们不来上课也没事，但你们也知道的，咱们这门课是有平时分的。”
    “既然你们知识点都会了，这样吧，你们就基于咱们这门《数学分析》课写一篇相关的学术论文，证明你们确实已经掌握了这门课的内容。”
    “这样的话，我也好向上面交差，而且还可以给你们俩平时分打满分。”
    “当然，这是在你们写得出来的情况下，要是写不出来，或者写出来的东西是垃圾，那不好意思，说明你们两个根本就不会这门课，那你们的平时分我可要打零分了！”
    他的消息不长，但却令整个“数应1班”的QQ群都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窥屏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喘。
    写论文？
    还是《数学分析》的相关学术论文？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才刚上大一，连《数学分析》第一册都还没学完，极限、收敛、连续性这些概念都还迷迷糊糊的。
    尤其是——
    这所江阳师范就是个去年刚从三本升上来的二本，他们这些学生在高中什么水平，那都是不用说的。
    而且，对于他们这些数应的学生来说，绝大多数都是从别的专业调剂过来的，但凡高中数学好那么一点点，他们都不至于上江阳师范，更不至于来数学系！
    所以……
    写论文？
    写个鬼啊！
    还什么写出来了平时分给满分，写不出来平时分零分，还不如直接说40分的平时分全扣完呢！
    而40分的平时分全扣完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只有期末考试的试卷考到100分，才可以总分达到60分的及格线，而这，在江阳师范数学应用学院成立以来，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也就是说，要么写出来论文，要么就等着挂科！
    “完了……彻底完了……要挂科了……”
    陈坤看到王成民的回复，整个人都瘫了，往椅子上一躺，心中懊悔不已，平常逃了那么多次课都没被抓，怎么今天被抓了？
    而看到这，林枫的胸口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
    挂科？
    刚刚才查完，要想考江南省选调生，大学期间不能有任何挂科记录！
    所以，这对他来说，几乎是断了他规划好的未来的路！
    一条康庄大道才刚开始，就要被堵死了！
    一时间，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找王成民求求情？
    以他上一世的了解，恐怕很难。
    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行！
    那更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想到这——
    他猛地一把掀开了自己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枫哥，你怎么了？”旁边的陈坤被林枫的反应吓了一跳。
    “查查论文怎么写。”林枫头也没回。
    “真写啊？”陈坤瞪大了眼。
    “不写怎么办？等着挂科？”林枫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下“数学分析论文”几个字。
    屏幕上瞬间弹出的标题，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关于Banach空间中不动点定理的应用研究》
    《多元函数微分学中的反函数定理推广》
    《基于Lebesgue积分理论的实变函数探讨》
    ……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枫感觉自己像个不识字的文盲，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完全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他点开一篇看起来标题字数最少的论文，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和推导过程。
    “设(X，d)是一个度量空间，T:X->X是一个映射……”
    “?ε>0，?δ>0，s.t....”
    “由Cauchy收敛准则可知……”
    “天书……这他妈就是天书！”
    别提这一世刚重生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就算是上一世，他也看不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为墨黑。
    宿舍楼道里，传来了宿管催促熄灯的吆喝声。
    陈坤早就已经躺在床上，发出了认命般的鼾声。
    宿舍的另外两个室友，虽然是数应二班的，但对于“写《数学分析》论文”这件事，也感到非常的为难。
    还是那句话，他们要真有这种实力，就不会来江阳师范了！
    然而，林枫面前的电脑屏幕，却依旧亮着。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23:38。
    五个多小时，他换了无数个搜索关键词，下载了十几篇文档，结果就是，他更确定了一件事……
    这玩意儿，他真的写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难道自己的大学生涯，真的就要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留下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难道考公进体制的渠道，上来就先堵死一个？
    而且还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合上了电脑，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躺在冰凉的床板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上一世的记忆，一会儿是王成民教授在群里冰冷的话语，一会儿又是屏幕上那些如同鬼画符般的数学公式……
    时间慢慢来到了00:00，新的一天到来了。
    而就在他心烦意乱，辗转反侧之际，一行行淡蓝色的字迹，突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研究“数学分析”相关论文五小时四十分】
    【奖励：数学经验+5，通用经验+10】
    【额外奖励：数学思维强化（初级）】
    【额外奖励点评：明知前路艰难，依旧咬牙钻研，求知坚韧、不肯言弃，特此奖励！】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

 2、论文方向！

    随着淡蓝色字迹浮现，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林枫后脑勺蔓了上来，顺着脊椎往下走，又从四肢回流到大脑。
    整个过程只有两三秒，很快！
    但随着他揉了揉眼睛，那淡蓝色字迹便化作一块半透明的人物属性栏。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0/100）】
    【进度：】
    数学Lv.1（5/100）
    物理Lv.1（0/100）
    化学Lv.1（0/100）
    ……
    【通用经验：10】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
    ……
    “这是什么？重生金手指？”
    他微微一愣，有些发懵。
    下午刚决定完，这辈子绝不当卷狗，只想考公进体制躺平，没曾想给他一个科研结算系统？
    而且，看样子是每天科研搞得越多，结算也就越多？
    这不是让他当一个科研卷狗吗？
    何意味啊！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他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脑子好像变清楚了？
    不是那种喝了咖啡提神的清醒，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之前他的脑子里装满了浆糊，现在有人把浆糊倒掉了一部分，腾出了空间。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前面看的那些论文：
    “Cauchy收敛准则……”
    这几个字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因为他居然隐约能感觉到这个东西跟“极限”有关系。
    虽然具体的定义和证明他还是不懂，但那种完全两眼一抹黑的感觉，慢慢的……要不见了！
    难道这就是“数学思维强化”的效果？
    他有些激动。
    没有犹豫，赶忙爬下床去，找到《数学分析》课本，翻到第三章——数列极限。
    “设{an}为一数列，若存在常数a，对于任意给定的正数ε，总存在正整数N，使得当n>N时，有|an-a|<ε成立，则称数列{an}收敛于a……”
    这是重生前的上周刚讲的内容，刚刚在查论文的时候也翻了一遍，但根本看不懂。
    他不明白：
    ε是什么？
    N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任意给定“？
    但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居然能读进去了。
    虽然还是费劲，但不再是那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了。
    他能感觉到，这段话在试图描述一种“越来越接近“的过程。
    “这数学思维强化的效果这么强？”
    他心中一动，更加认真地看了下去。
    不仅如此，还拿出了笔记本，把定义抄了一遍，然后试着用自己的话去理解：
    不管你给我一个多小的范围，我都能找到一个位置，从这个位置往后，所有的数列项都落在这个范围里。
    “卧槽，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小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兴奋。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一层蒙在眼前的雾被吹散了一角，虽然远处还是看不清，但至少脚下的路能看见了。
    林枫一鼓作气，把数列极限这一节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做了课后的五道习题。
    前四道他都做出来了，只有最后一道卡住了。
    但这已经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能独立做出《数学分析》的课后题了。
    要知道放在上一世，他连第一题都做不出来，全靠抄同学的。
    这下，可真的都不一样了！
    “枫哥？”
    “枫哥？”
    “枫哥！！！”
    就在这时，耳边炸响的声音把林枫从这种奇妙的沉浸状态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发现陈坤正站在他书桌旁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陈坤指了指窗外，“你怎么早上九点多就在学习了？难道你一大早就起来学习了？”
    林枫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窗户。
    阳光已经照进了宿舍，暖洋洋的。
    九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足足有七八页！
    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摊着那本《数学分析》课本，翻到了第三章的最后几页。
    他学了一整晚？
    回忆涌上来……
    从昨晚十二点开始看数列极限，到做课后题，到继续往后翻看数列极限的性质、收敛数列的判定……
    他完全没有注意时间。
    只因那种感觉太奇妙了，脑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就像拼图一块一块归位，根本停不下来。
    “说实话，枫哥，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绝望，但你一大早起来学习也没用啊……”
    陈坤的脸上露出一副“兄弟你没必要这样”的复杂神色。
    一边说着，视线落到了林枫面前那几页草稿纸上，凑过去看了两眼。
    “咦，这怎么看着像咱们得课后习题？这……好像是上周布置的吧？”
    “啊？”
    林枫一愣，上周布置课后题了？重生的他完全没印象了！
    “这些题啊，上周的课后题，这周二交作业的时候你不是抄的宋清歌的吗？你怎么又找出来了？”
    “难道……”
    陈坤脸色一滞，紧接着露出一抹震惊无比的神情看着林枫：
    “卧槽！”
    “枫哥！”
    “你这周没交作业吗？”
    “那你完蛋了啊，枫哥！”
    “本来咱俩就被抓住逃课了，他要是再清点作业，发现你这周没交作业，那你更死定了！”
    这句话一出，林枫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这些课后题是他昨晚上自己推出来的，至于陈坤说的抄宋清歌的那份，他早就交上去了。
    当然，那份作业里面第五题有没有写出来，他当时倒没有在意。
    毕竟宋清歌可是他们班公认的女学霸，高考数学138分进来的，如果不是英语答题卡涂反了，是不会来这里的。
    她是班里极少数第一志愿就报了数学系的人。
    这第五题，应该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吧？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解释不解释都无所谓的。
    就像陈坤说的，现在的困难还是怎么写论文！
    而也就在这时，陈坤再次开口了：“枫哥，不是我说，那老阴阳怪说的是写学术论文，不是写课后作业，你看这课后习题有什么用啊？”
    “难不成你还能从这些课后习题里面找到论文方向？那这也太扯了吧！”
    他的语气丧到了极点。
    但这句话，却令林枫脑海里猛地一震。
    从课后习题里找论文方向？
    他赶忙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草稿纸。
    第一题，证明数列{1/n}收敛于0。
    第二题，用ε-N语言证明一个简单的极限命题。
    第三题和第四题，是对收敛准则的基本应用，涉及到的都是边界条件比较“标准”的情况。
    但第五题不一样。
    第五题给的是一个一元微分方程的特殊情形，要求找出在某个特定边界条件下的解。
    他昨晚卡在这道题上，不是因为完全没有方向，而是他在推导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当边界条件发生微小变化时，方程的解会出现跳跃，只要参数稍微动一下，解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当时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算错了。
    但现在，陈坤的话一出，他倒是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而这个感觉到底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有些飘忽不定。
    这可能就是因为，虽然他的数学思维强化了，但数学经验却很低。
    所以……
    加点！
    把通用经验全部加到数学上！
    没有犹豫，直接调出系统，很快面板上的数值就发生了变化：
    数学Lv.1（15/100）
    当然，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许会把通用经验用来提升每日结算等级，但对于林枫来说，根本不需要。
    因为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考公，就是考选调生！
    现在，他只想解决论文这个问题，保住数分成绩，拿到选调生考试资格！
    而这一加点，带来的则是昨天晚上看过的所有知识更加的融会贯通。
    很快，他便意识到一件事：
    第五题，他并没有算错！
    那个“跳跃”，可能是一个奇异解。
    “奇异解……”
    林枫一边念叨着这三个字，一边在草稿纸上疯狂地写着。
    他把前四题的解题过程重新排列了一下，发现了一件事：
    前四题的边界条件都很“干净”，给出的条件刚好能让方程有一个唯一且连续的解。
    但第五题恰好卡在了一个“脏”的边界上。
    这个边界条件下，标准的解法行不通，因为奇异解的存在会导致解的结构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那如果……
    他的笔尖停在了草稿纸中央。
    如果对这个“脏”的边界做一个微小的修正呢？
    给它加一个微扰项。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林枫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微扰，说白了，就是在原来的条件上加一个极小的修正量，看看结果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他昨晚在看那些论文的时候，虽然大部分没看懂，但“微扰法”这三个字在好几篇论文里反复出现过，他有印象。
    当时完全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隐约摸到了一个轮廓。
    如果在第五题的边界条件上引入一个微扰参数ε，当ε趋近于0的时候，去观察奇异解的行为——
    能不能找到一种修正方法，让奇异解变得“可控”？
    数学思维告诉他，这大概是可行的。
    也因此，他手中的笔越来越疯狂，在纸上写了一行又一行的公式。
    慢慢的，林枫发现，自己的推导虽然粗糙，但逻辑上居然是自洽的。
    他又回头翻课本，找到了一元微分方程奇异解的定义和判定条件那一节，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吻合！
    完全吻合！
    他草稿纸上的那个“反常跳跃”，确实就是奇异解的一种典型特征。
    也就是说，他这个“加微扰修正边界”的思路是正确的。
    但这个思路，课本上却没有提到过，昨晚他查到的那些论文里面，也没有看到完全一样的角度。
    所以……
    这是一个新的思路。
    而新的思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这——
    就是论文方向！
    想到这里，他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基于边界微扰修正的一元微分方程奇异解优化研究》

 3、平时分满分？

    说心里话，如果是以前的林枫，光是这个标题都能把他看懵。
    什么奇异解？
    什么边界微扰修正？
    什么一元微分方程？
    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
    就像此刻的陈坤一样，看着林枫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脸的懵逼。
    “枫哥，你这写的啥啊？”
    “关于论文的一些思考。”
    “不是，枫哥！你没发烧吧？就咱俩这水平，连数分课后习题都写不出来，还能思考出来论文？”
    陈坤一脸的不信，在他看来，不论是研究课后习题，还是在纸上写这些跟鬼画符一样的东西，都是因为眼前的林枫被逼疯了。
    肯定是昨天晚上因为挂科的事越想越着急，所以今天早上才会如此怪异。
    不过，林枫并没有理他。
    他依旧看着草稿纸上的那些推导过程，大脑飞速运转着，但越想越是皱紧了眉头。
    这些推导过程可以说是这篇论文的一个开篇，一个大致方向，但如何从这个点入手写成一篇论文，并且完善整个推导，这中间还差的很远。
    尤其是他的知识储备还远远不够。
    光是“微扰法”这三个字，他到现在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意思。
    具体怎么操作？
    怎么构建数学模型？
    怎么做严格的证明？
    全都一知半解。
    也就是说，哪怕他找到了论文方向，以他现在的数学水平，也写不出来。
    说到底，还是因为数学经验值太低了。
    15/100的经验值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写出这篇论文。
    所以，要想写出这篇论文，现在的他只能继续学，继续肝经验。
    而这，也让他不由得难受起来。
    说好的要躺平的，结果还是要让他当卷狗，而且还是科研卷狗？
    “不行！等熬过这一关，平时分拿到手后，我一定要专心备考公务员，不能再搞科研了！”
    “当科研卷狗真的太累了，哪有公务员舒服！”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陈坤拍了拍他的肩膀：
    “枫哥，你听我说，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什么感觉，也不管你在想什么，你先别坐这儿了。”
    “十点半高数课，咱俩可不能再逃课了！”
    此话一出，林枫先是一愣，接着看向面前墙上贴着的课表，这才想起来，今天周五，上午三四节正是数应一班和二班一起上的高数课。
    “好！我这赶快收拾下就走。”
    说完，起身去阳台上洗了把脸，拿起高数课本，又多拿了几张草稿纸，跟着陈坤便向外走去。
    但刚一进教室后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来了来了！陈坤他俩来上课了！”
    “哎，这俩人是真惨啊！尤其是这个林枫，我记得他平常没逃过课吧？”
    “没有啊！谁知道啊！就逃了这一次就被老王给抓住了。”
    “啧啧！我看群里说的，他俩被罚写论文了？而且还是数分相关的学术论文？”
    “是啊！老王还说了，写不出来平时分直接零分，数分这门课直接挂科！”
    “不是，这不扯淡吗？这玩意咱们大一能写出来吗？”
    “写出来个屁啊！要是有这水平就不在咱们江师上学了，早去985、211了！”
    “谁说不是呢，这俩人估计要挂科了！看样子，这次老王是动真格了。”
    ……
    这些话虽然声音很低，但架不住讨论的人很多。
    整个教室不论数应一班还是数应二班，几乎都是在说这件事，而且时不时还回头看两人一眼。
    陈坤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硬着头皮往中后几排走，坐下后便直接低下了头。
    虽然他平常经常逃课，属于摆烂型的，但逃课被抓、要被挂科这种事，对他来说也备受打击，而且还是一个十八岁的热血方刚大男孩，对于班级里的这些风言风语，很是难以承受的。
    不过，林枫倒还好。
    上一世在工作中，经常被甲方骂、被领导喷、被同事背刺，这点议论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来到陈坤旁边的位置坐下，把课本摊开，又把带来的草稿纸铺在旁边。
    “枫哥，他们怎么这么能讲啊？”
    陈坤缩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讲就讲呗，又不能掉块肉。”
    “枫哥，你心真大。”
    “心不大早气死了。”
    林枫一边说着，一边翻开高数课本，找到了今天要讲的内容——微分方程。
    巧了！
    他昨晚在草稿纸上研究的那第五题，恰好就涉及到了一元微分方程。
    一般来讲，数学专业学生学了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就不会再学高等数学了。
    但江阳师范数院的高数更偏向于“教育”和“师范”，这也是为什么设立这门课的原因。
    也因此，虽然数分和高数是两门课，但在微分方程这块内容上有不少交叉。
    今天，或许听完高数课，能有更多的收获。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
    而且，根据昨晚得到系统时看到的系统设定，听课也是可以增加系统结算经验的。
    但前提是得与科研有关，听考公网课，听行测申论是不会增加系统经验的。
    所以，不管是肝经验，还是为了研究微分方程，今天这堂课，他必须好好听听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渐渐地平静下来，随手翻起了课本。
    而教室内的讨论，并没有停下来，依旧围绕着他俩。
    “行了！别聊了，老师来了！”
    这时，前排突然有人提醒了一声，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数应专业高数课的任课老师，张洪涛。
    与王成民那种阴阳怪气的风格不同，张洪涛属于典型的学院派，讲课中规中矩，不苟言笑，但逻辑极其清晰。
    上一世林枫对这位张老师没什么太深的印象，高数课基本都在划水，考试勉勉强强飘过及格线。
    但今天不一样。
    张洪涛一上台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主题：一阶常微分方程的解法。
    看到这，林枫的精神一下子就集中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内容。
    “上节课咱们讲了微分方程的基本概念，今天开始讲具体的解法。”
    张洪涛推了推眼镜，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方程。
    dy/dx+P(x)y=Q(x)
    “一阶线性微分方程，这个是基础中的基础，先把这个学会了，学透了，后面才能继续往下学……”
    林枫听着，拿起笔做起了笔记。
    张洪涛虽然讲课很有逻辑，但上一世的他依旧跟不上节奏。
    当然，他应该不是个例，班里有很多学生都和他一样跟不上。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竟然能跟上了张洪涛的思路了。
    虽然有个别地方有些卡壳，但大致思路他还是可以理得清的，而且有些拔高的地方，他也能听得懂了。
    而这，就是“数学思维强化”和那15点经验值所带来的效果。
    非常的实用！
    不过，还是那句话，也就肝这几天了，等论文写完就不肝了。
    张洪涛大概讲了四十多分钟，把一阶线性微分方程的通解公式推导完了，又讲了两道例题。
    紧接着，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基础内容就讲到这里，接下来呢，我给大家出一道题，看看大家会不会做。”
    说着，他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露出了一抹微笑，再次拿起粉笔，在黑板右侧写下了一道题目：
    【考虑方程y'=y2/3，求满足初始条件y(0)=0的解，并讨论解的唯一性。】
    这道题一出，林枫顿时一愣。
    y'=y2/3。
    初始条件y(0)=0。
    讨论解的唯一性。
    这不是他昨天晚上研究的那道第五题的简化版吗？
    不！
    不对！
    准确来说，这道题是第五题的一个特殊延伸。
    重点还是在于今早发现的那个那个关键点——奇异解！
    y=0是一个显然的解，这谁都能看出来。
    但问题在于，通过分离变量法，还能解出另一个解。
    而两个解在初始条件处“重合”，这就导致了解的非唯一性。
    换句话说，这道题的考点就在于，标准的唯一性定理，在这道题里恰好不满足！
    想到这，林枫越发觉得这道题很清晰了。
    不过，他并没有举手回答，两世为人，他很清楚，出头鸟可不是好当的。
    与此同时，教室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书写的沙沙声。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人举手。
    没有人答题。
    可以看到，有些同学已经放弃了，有些同学还在继续。
    这其中，一个坐在前排，长相清秀，穿着干净的女孩，尤为引人注目。
    只见她快速写满一整夜草稿纸，但却又全部划掉，反反复复，看起来非常纠结。
    而她，便是林枫平常经常抄作业的数应班女学霸——宋清歌！
    显然，这道题，她不太会。
    而另一边，张洪涛靠在讲台边上，不急不慢地等着。
    “这道题呢，是我前几天在整理教案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可能有些超纲，但仔细想想，用现有的知识也是可以解决的……”
    他一边讲着，一边看着教室一众学生。
    但又是十分钟过去，却依旧没人举手。
    “怎么？都不会？”
    教室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回应他，包括林枫。
    “这样吧，宋清歌，你来说说思路吧。”
    他开始点名了，一众学生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宋清歌站了起来，犹豫了下，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老师，我认为分离变量法可以求出一个解，y等于……(x/3)3”
    “而y恒等于0也是一个解，所以唯一性应该是不满足的，但具体要怎么论证，我不太确定用哪个定理。”
    她的表情很是纠结。
    张洪涛点了点头，“方向算是对了，但只说到了表面，具体的核心却没有说出来，你坐下吧。”
    宋清歌咬着嘴唇坐下了，俏脸有些微红。
    前者又扫了一圈教室，“还有没有人？”
    但依旧没人吭声。
    “卧槽，枫哥，这题也太难了吧？宋清歌竟然都答不出来！”
    陈坤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而这话，林枫并没有接。
    讲台上的张洪涛又等了大概半分钟，忽然开口了：
    “这样吧，同学们，这道题呢，谁要是能在下课前给出完整解答，把为什么不唯一讲清楚，我这门课期末平时分直接给满分。”
    说着，他顿了顿，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
    “现在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大家继续加油！”
    “不过，咱们先说好了，只有第一个才可以给满分，先到先得啊，同学们。”
    此话一出，全班都愣住了。
    只要在下课前做出这道题就可以平时分拿满分？
    要知道，高数的平时分和数分一样，也是占期末总成绩的40%，而满分意味着期末考试只需要考34分，这门课就能及格。
    而这，对于在座的这些高考在本科线挣扎的学生们来说，几乎等同于这门课保过了！
    所以——
    一瞬间，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不少人都开始疯狂翻起了课本，但翻了半天，还是没人开口。
    包括林枫旁边的陈坤。
    他只觉课本上的知识就像是天文数字，根本看不明白。
    什么唯一性定理？
    什么分离变量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对于他这个水平来说，真的是超纲到了极限。
    而他，正是班里一众学生的一个缩影。
    “枫哥！这题真的太难了！怪不得宋清歌都不会呢，这老张是不是玩我们呢？什么平时分满分，我看是根本不想让我们拿！”
    他很是气馁地吐槽着。
    林枫点了点头。
    “对，你说得对！”
    紧接着，没等陈坤反应过来，便直接举起了手。
    “老师，我想试试这道题！”

 4、你逃课不会是为了自学吧？

    静——
    整个教室里一片安静！
    随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排。
    “林枫？卧槽！这不是被罚写论文的林枫吗？”
    “他刚刚说什么？他想试试这道题？”
    “不是吧，宋清歌都没答出来，他还想试试？”
    “疯了吧？搞笑呢？”
    ……
    震惊！
    疑惑！
    讥讽！
    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因无他，林枫这个名字平常在数应班里实在是和学习连不到一块去，就没听说过在学习方面有什么能力。
    更别提，昨天逃课还被抓了！
    就这种，能答出来这道连学霸宋清歌都不会的高数题？
    不可能的！
    开什么玩笑！
    旁边的陈坤直接石化，翻课本的姿势保持的一动不动，“枫……枫哥……你干嘛呢……”
    林枫又没搭理他。
    台上的张洪涛也有些愣住了。
    学生们的讨论他听得很清楚，这个举手的男生叫林枫。
    正是他昨天窥群看到“数应一班”班群里被老王抓住逃课罚写论文的两个学生其中之一。
    当时他还在想，将来自己抓住逃课了的，要不要也来上这一波，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当事人，并且还要回答自己出的这道难题？
    这……
    可能吗？
    还是那句话，平常逃课的学生真是因为知识点都会了才逃课？
    那都是不想上课才逃课的！
    哪有什么知识点都会的“天才”？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985、211的学生或许可以做到，但在江阳师范……
    那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对于林枫想试试这道题这件事，张洪涛并不看好。
    但他还是把林枫请了上来：“林枫同学是吧？既然你想试试，那就上来吧。”
    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把讲台和黑板的位置腾了出来。
    林枫站了起来，正要往外走，陈坤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地说道：“枫哥！我不知道你被什么玩意附身了！但你要想清楚，你要是上去答不出来，那可真的是要更丢人了！”
    “没事，放心吧。”
    林枫摇摇头，把衣角从陈坤手里抽了出来，大步走上讲台。
    很快，便站在了黑板前，但他并没有立马开始解题，反而转头认真确认道：
    “老师，你前面说的是真的？只要写出来这道题平时分就可以得满分？”
    “当然！我说话算数！”
    张洪涛很是肯定地说道。
    “嗯！那就好！”
    林枫重重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只要平时分满分，期末高数这门课随便考都能过，都不会挂科的。
    高数这门课一过关，期末其他科目的压力也会小很多，挂科的概率也会随之减少。
    只要不挂科，就不会堵死考选调生的这条路。
    而这，也正是他上台的原因。
    说罢，他不再犹豫，拿起粉笔直接开写，抬手便写下了第一行式子：
    y?=0
    边写边讲道：
    “首先，y恒等于0，是这个方程的一个解，满足初始条件y(0)=0，这个很显然。”
    “然后，用分离变量法。”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dy/y^(2/3)=dx
    两边积分。
    3y^(1/3)=x+C
    代入初始条件y(0)=0，得C=0。
    所以y=(x/3)3。
    即：
    y?=(x/3)3
    “这是第二个解，同样满足初始条件y(0)=0。”
    写到这里，台下众人还没太大反应，议论声依旧。
    毕竟这两步，刚才宋清歌已经说过了，不算稀奇。
    真正难的还在后面！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方程会有两个解？”
    “根据常微分方程的唯一性定理——皮卡-林德洛夫定理，如果函数f(x，y)在某个区域内关于y满足利普希茨条件，那么初值问题的解是唯一的。”
    他说着，在在黑板上写下了利普希茨条件的表达式：
    |f(x，y?)-f(x，y?)|≤L|y?-y?|
    “在这道题里，f(x，y)=y^(2/3)。”
    “我们来检验它是否满足利普希茨条件。”
    粉笔继续移动。
    “对f关于y求偏导：?f/?y=(2/3)·y^(-1/3)”
    他在这个式子下面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
    “当y趋近于0的时候，这个偏导数趋近于无穷大。”
    “也就是说，在y=0这个点的邻域内，f(x，y)关于y的利普希茨条件不成立。”
    “唯一性定理的前提条件不满足，所以唯一性无法保证。”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方程在初始条件y(0)=0处，可以同时存在y?=0和y?=(x/3)3两个解。”
    说完，他转过身，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整个过程很快，短短几分钟，一个完整又严密的推导过程便铺满整个黑板。
    教室里再也没有议论声了。
    极其安静！
    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学生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林枫的身影。
    前排的宋清歌，手中的笔也悬在了半空中，半天没有落下。
    陈坤更是来了一句国粹：“卧槽！枫哥真的会？”
    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
    这道连高考数学138分学霸都不会的高数题，竟然被一个逃课的林枫如此轻松地解决了？
    就像做小学数学题一般？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
    这用的是什么？
    利普希茨条件？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没有听过？
    讲台上，张洪涛看了一遍又一遍黑板上的推导过程，久久不语。
    从分离变量法到皮卡定理，再到利普希茨条件的验证，整个推导逻辑很是严密，步骤也非常完整，找不出一丝毛病。
    但关键问题是，利普希茨条件是个超纲的知识点，大一上根本不会学的，这个定理到大一下常微分方程里面才会讲到。
    包括皮卡存在唯一性定理，也是那时候才会有的。
    “林枫？”
    “嗯？”
    “利普希茨条件和皮卡存在唯一性定理，这些内容我在课上从来没有讲过，属于超纲知识点。”
    张洪涛语速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屏住呼吸。
    是啊，既然这些都是超纲知识点，这个林枫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写出来的？
    “自学的。”
    林枫神色平静。
    其实，之所以他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昨晚上研究数分课后题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并且还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给吃透了。
    “自学的？”
    张洪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昨晚看书的时候翻到的，觉得挺有意思，就多看了一些。”
    他的声音很淡，却在教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学的？
    觉得有意思多看了一些？
    没听错吧？
    没搞错吧？
    一个逃课被抓的学生，竟然因为觉得有意思，所以熬夜自学超纲高数知识？
    不是……
    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们只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包括讲台上的张洪涛。
    说实话，他也不相信。
    当然，自学这种事，在好一点的大学里不算稀奇。
    他当年读书的时候，同届就有人在大一把大学四年课程都给自学完的。
    但那是985，这里是江阳师范！
    “你真觉得这些有意思？”
    他忽然问了一句。
    “嗯，真有意思。”
    林枫淡淡答道。
    对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都在疯狂学习这件事，他认为没有说的必要，还不如直接说是因为感兴趣，这样还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个回答，张洪涛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再次看向黑板，把林枫写的那些推导过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逐行逐字检查。
    教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张洪涛下定义。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张洪涛从黑板前退了一步。
    “没问题，利普希茨条件用的很好，推导是正确的。”
    “能看得出来，你对利普希茨条件掌握的很熟练了。”
    嘶——
    话音一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问题？
    正确的？
    掌握很熟练？
    连张洪涛都确认了？
    这还是那个逃课被抓的林枫吗？
    就连台下的宋清歌，看着林枫眼神也变了。
    这和之前抄她作业的林枫，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
    就在这时，张洪涛突然话锋一转。
    “林枫，你用的这些东西，皮卡定理也好，利普希茨条件也好，确实是正确的解法。”
    “但这些内容对于在座的同学们来说太超前了，他们现在根本没学过。”
    林枫点了点头，没说话，等着张洪涛的下文。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张洪涛转过身，面对林枫。
    “你能不能不用这些超纲的知识，只用你们目前学过的知识，把这道题‘为什么解不唯一’这件事，给在座的同学讲明白？”
    不用超纲定理把这道题讲明白？
    这个要求一出来，全场都懵了。
    刚刚林枫的推导过程也变相证明了这道题就是利用“利普希茨条件”这个超纲知识点的一道练习题。
    如果不用这个，那还能怎么用？
    这不好比原本1+2=3，变成了先算1+1=2，再算1+1+1=3吗？
    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太难了。
    就连宋清歌，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能讲？
    “不是，我怎么感觉老张不对劲呢？他为什么要故意刁难啊？你们说，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嘶！你这一说还真有可能，是不是老张认为这道题不是林枫自己写的，是以前在哪看到过这道原题，背了个答案上来抄的？”
    “卧槽！有没有可能是刚刚用手机搜的？为了拿平时分所以上去装逼的？”
    “有可能，真有可能！”
    ……
    慢慢的，这些质疑声越来越大。
    因为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逃课的人能做出宋清歌都不会的题？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提前看过这道题的答案。
    陈坤在底下听到这些话，攥紧了拳头，嘴唇动了动，想替林枫说两句。
    但他张了半天嘴，又闭上了。
    因为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点怀疑了。
    而林枫也听到了这些质疑声，但依旧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再次开口问道：
    “张老师，是不是如果我讲不出来，那么我的平时分还是没有办法满分？”
    “没错。”
    张洪涛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林枫。
    写题之前问这个问题就算了，怎么现在又问一遍这个问题？
    好像……
    这个学生很在乎平时分？
    按理说，能学到利普希茨条件的学生，不应该担心挂科吧？
    难道真是提前看过答案了？
    而听到他的回答，林枫再次思考了起来。
    不用超纲定理，只用现有知识去解释解的非唯一性，这样才能拿到平时分满分？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利普希茨条件不让用，皮卡定理不让用，那能用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板上自己写的那些东西，突然，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灵光闪过，紧接着，视线便停在了一个地方。
    ?f/?y=(2/3)·y^(-1/3)
    当y趋近于0时，偏导趋于无穷。
    这个偏导趋于无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函数f(x，y)=y^(2/3)在y=0附近变化得“太剧烈”了。
    而变化太剧烈……
    他的脑海里立马蹦出来两个字——斜率。
    对！
    斜率！
    这是张洪涛前两节课刚讲过的内容。
    微分方程y'=f(x，y)的几何意义：在每个点(x，y)处，f(x，y)给出了解曲线在该点的斜率，把所有这些斜率画出来，就可以直观地看出解曲线的走向。
    并且，这也没有超纲，就是课堂上讲过的东西。
    怪不得张洪涛会出这道题，怪不得他说这道题用现有的知识也能解决，原来问题在这儿。
    不过，这也多亏了“数学思维强化”的能力。
    想到这，他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一根新的粉笔，直接就要开写。
    并且，边写边说道：
    “可以的，张老师，我想……”
    “或许可以用斜率来证明这道题。”

 5、平时分拿满分，就为了上我的课刷行测？

    “斜率？”
    张洪涛微微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这个词确实是前面几节课讲过的，而且对于在场一众学生来说，这个知识点甚至在高中的时候就讲过了。
    这，并不属于超纲知识。
    但如何用斜率来证明这道题，他们还是很茫然。
    都不明白，斜率这玩意儿也能用来证明“解的非唯一性”？
    “感觉跟这道题没什么关系啊！”
    有人小声嘀咕着。
    林枫没有废话，直接在黑板右边画了一个坐标系。
    “y'=y^(2/3)，这个方程的意思是，在平面上任意一个点(x，y)处，解曲线经过这个点时的斜率就是y^(2/3)。”
    “那我们来看看y=0这条线附近会发生什么。”
    他在x轴上方标了几个点，分别标注了对应的斜率值。
    “当y=0.1的时候，斜率是0.1^(2/3)≈0.215。”
    “当y=0.01的时候，斜率是0.01^(2/3)≈0.046。”
    “当y=0.001的时候，斜率是0.001^(2/3)≈0.01。”
    他边写边说着：
    “大家注意到没有，y越接近0，斜率越接近0。”
    “也就是说，在y=0附近，解曲线几乎是平的。”
    说到这里，他在坐标系上画了一条沿着x轴趋近的曲线。
    “那y=0本身呢？斜率是0^(2/3)=0，完全是平的。”
    “所以y恒等于0，也就是x轴本身，它就是一条解曲线，而且斜率处处为零，完全躺在x轴上。”
    台下有人嗤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听得全神贯注。
    打游戏的不打了，看的不看了，听歌的不听了。
    全都沉浸在了林枫的讲解中：
    “但问题在于，分离变量法还能解出另一条解曲线y=(x/3)3。”
    “这条曲线在x=0的时候，y(0)=0，也经过原点。”
    “而且在原点附近，y=(x/3)3的值非常小，对应的斜率y^(2/3)也非常小，和x轴几乎贴在一起。”
    说着，他在图上又画出了第二条曲线，从原点出发，缓缓上升。
    可以看到，两条曲线在原点处完美重合。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在两条曲线的交点处画上了一个圆圈。
    “在这个点上，两条解曲线的斜率是一样的，都是零。”
    “方向场在这个点给不出任何区分，你沿着x轴走可以，你顺着(x/3)3走也可以。”
    “方向场在这里分不清该往哪儿走，所以两个解都成立。”
    他放下粉笔，目光扫视整个教室，最后又看向张洪涛。
    “这就是为什么解不唯一。”
    “不是因为方程有什么错误，而是因为在y=0这个点，方程给出的方向指引太模糊了，模糊到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径都符合要求。”
    “用之前您讲过的话来说就是方向场在这个点退化了。”
    他的讲解结束了，但整个教室却依旧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半点声音！
    张洪涛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着黑板上的推导过程，眼神复杂。
    两条曲线从原点出发，一条贴着x轴躺下，一条缓缓上扬。
    交点处一个圆圈，旁边写着“方向场退化”五个字。
    简洁。
    直观。
    漂亮。
    如果说前面的利普希茨条件是完美，那刚刚讲的斜率就是极其完美。
    “方向场退化……”
    他看着，又忍不住念着，语速很慢很慢。
    其实，正如林枫猜想的那样，他出这道题也是为了检验前面学过的斜率知识学生们掌握的如何。
    但他对于这道题能否解决，并没有抱有希望。
    这些年来，他在江阳师范带过的数院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年都会出一个类似的变种题，但无一例外，用方向场的几何直觉去解释解的非唯一性，这个思路都想不到。
    而且他也没讲过，因为没必要。
    考试不考这个角度，学生也理解不了。
    他本来想的是，谁要是能想到从斜率出发，那就可以算是做对了，这种数学思维，平时分给个满分也没有什么。
    但，林枫不仅给出了利普希茨条件的超纲解法，更是给出了斜率的思路，并且把整个推导过程讲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这真的令他太惊讶了。
    没忍住，伸出双手，鼓起掌来。
    啪！
    啪！
    啪！
    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讲得非常好。”
    “第一个解法，利普希茨条件，严谨规范，说明你的自学能力很强。”
    “第二个解法，方向场的几何解释，直观清晰，说明你真正理解了这道题的本质。”
    “林枫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真的很不错！”
    他看着林枫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要知道，张洪涛作为学院派老教师，想要获得他的称赞是很难的，但林枫却接连获得了两句称赞，足以见得前者是多么的认可。
    “行了，你回去坐着吧，你的平时分我会给满分的，你放心，我说话算数。”
    听到这，林枫点了点头，心中也略微有些激动。
    不是因为解出了这道题，而是因为平时分一满，高数这门课就可以不用再操心了，以后甚至上高数课刷行测申论都没问题。
    当然，这想法要是被张洪涛知道，恐怕会立马收回刚刚的承诺。
    平时分拿满分，就为了上我的课刷考公题？
    别太过分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林枫一边想着，一边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当走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里这才终于有了动静。
    “卧槽！！！！！”
    不知是谁直接爆吼一声，就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一般。
    紧接着，班里就跟马蜂窝一样，嗡嗡声四起：
    “真做出来了？真做出来了？他真的会啊？”
    “不是，用利普希茨条件就算了，竟然还能用斜率来解题？这太牛逼了吧！”
    “什么情况？我刚刚听他讲斜率这部分我竟然听明白了？”
    “我也听懂了，感觉都是之前张老师讲的内容。”
    “我靠，那个方向场退化的说法也太形象了吧？两条路都能走，所以解不唯一？”
    “等等，这还是昨天逃课被抓的林枫吗？怎么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在逃课自学啊？”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
    讨论声就没停过。
    临近下课，张洪涛也没有刻意维持纪律，任由这群学生宣泄着心底的震撼。
    这其中最震撼的还要属陈坤，整个人看起来都魂不附体了。
    从林枫讲斜率开始，他的嘴巴就张着，一直没合拢过。
    等林枫坐回到他旁边的时候，他更是忍不住来了一句：“枫哥！你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被外星人附体了？你还是我的枫哥吗？”
    “当然了！你少看点吧！”
    林枫带着无奈地笑了笑。
    对于陈坤，他并不反感。
    依稀记得上一世这个摆烂的活宝毕业后进了蓉城某家外贸公司做了销售，因为口才不错，最后还开上了宝马3系，发的朋友圈让他感慨极了。
    很快，下课铃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这下，教室里瞬间变得更热闹了，有收拾书本的，有约着一起吃饭的，还有凑在一起八卦的，乱成了一锅粥。
    林枫也打算跟着陈坤前往食堂，而且这会儿真的是太饿了。
    昨晚上学了个通宵，今早上还没吃早饭，刚刚在台上那会儿就感觉前胸贴后背的，现在，更是迫不及待了。
    “走走走，快去食堂，我快饿死了。”
    他催促着陈坤起身。
    但也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前排传了过来：
    “林枫！”
    他顺着声音一看，只见宋清歌快步朝他走来。
    “等等林枫，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这一幕，令班里不少同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宋清歌喊住了林枫？
    一边是清秀女学霸，一边是逆袭学渣，现在下课了，这是要干什么？
    质问？
    还是……
    请教？
    不由自主地，都停下了脚步。
    八卦之火在无声中瞬间燃遍整个教室。
    包括讲台上的张洪涛，收拾教案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有事吗？”
    林枫倒是很平静，他转过头，目光直视宋清歌。
    这一看，后者竟不由得有些俏脸微红，目光也不敢直视回去，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而之所以会这样，要从军训时说起。
    前不久，大一军训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林枫，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多，长得也算是小帅，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点痞，但又不令人讨厌。
    后来分了班，恰好在一个班。
    再后来，他开始找她借作业抄。
    每次他找过来的时候，她都会故意把字写得工整一点，然后装作很不情愿地把作业递过去。
    但其实……
    心里还挺开心的。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对对方有好感的。
    尤其是今天，看到讲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看到对方轻描淡写地讲出利普希茨条件、方向场退化，这些连她都没想到的知识点。
    那一瞬间，她心里某根弦好像被拨了一下。
    所以，才会有现在脸红的这一幕。
    “那个……就是想问一下，上周《数学分析》王成民教授布置的那个课后第五题，你会做吗？”
    她的声音很小，依旧有些微微低头。
    但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们却听得很清楚。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回忆起来。
    “上周数分作业第五题？是那道微分方程的题？”
    “好像是的，我当时记得我直接跳过了，因为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我也一样，这东西感觉都不是我能做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谁说不是啊，我做了一半发现做不出来直接果断放弃了，没想到宋学霸也没做出来。”
    “啧啧，看来这道题是真的难啊！不过，她怎么问林枫啊？难道她觉得林枫能做出来这道题？”
    “这不太可能吧？难道林枫不仅高数厉害，数分也厉害？难道他昨天逃课真是因为数分都会了？”
    ……
    教室里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听到这个问题，看着眼前的清秀少女，林枫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关于对方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自己大学四年可没少抄对方的作业，虽然两人交流不多，但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特别是，这位女学霸后来考上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又考上了江阳市财政局公务员，妥妥的前途无量。
    后来他被大运送回来之前，还听他们这一届的同学讨论过，据说已经当上财政局审批科科长了，绝对的实权。
    这是什么？
    这是潜力股！
    这是未来他在进入体制后的大腿！
    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个关系都得维护好。
    如今，重活一世，人家主动找上门来请教问题，这必须得好好解答。
    “会做！”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令在场还没走的学生们都是一愣。
    不是，这也会做？
    宋清歌也是一样，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亮，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惊喜：
    “那……你能给我讲讲思路吗？”
    “我用分离变量法算出来一个解，但总感觉不太对，好像还有别的解，但又不知道怎么找。”
    她的表情写满了困惑。
    林枫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周围还没散去的吃瓜群众，点了点头。
    “行啊，当然可以。”

 6、给未来的市局女科长讲题？

    还是那句话，给未来的财局女科长讲题，林枫是万万不会拒绝的。
    但这话一出就立马遭到了陈坤的反对：
    “不是，枫哥，咱们不吃饭了吗？你刚还说你要饿死了呢！”
    林枫瞥了他一眼。
    “讲完再吃。”
    陈坤当场痛苦面具。
    “枫哥，咱不带这样玩的，你说的……”
    林枫根本没接他这茬，任由他在那里喋喋不休，转头看向宋清歌：
    “题目你带了吗？”
    “带了！”
    宋清歌赶忙从手中的高数课本下拿出了数分课本，翻到了那一页，递了过来。
    “你看，就是这个第五题！”
    林枫微微点头，接过来扫了一眼。
    正是那道他从中找到论文方向的第五题。
    题干不长：
    “求微分方程y'=y^(2/3)在初始条件y(0)=0下的解，并讨论其解的唯一性。若初始条件作微小扰动y(0)=ε，分析解的变化。”
    说实话，这题放在大一数分作业里，确实有点阴间。
    这些大一学生，包括宋清歌，都不会做，也很正常。
    前半部分还可以说是微分方程入门，后半部分“微小扰动”四个字，已经有点研究的味道了。
    不过，现在这道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做到哪一步了？”林枫问道。
    宋清歌把自己的草稿纸也递了过来。
    “我分离变量得到3y^(1/3)=x+C，代入y(0)=0，得到C=0，所以y=(x/3)^3。”
    “然后y=0也满足。”
    “可后面的扰动，我不会处理。”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
    “而且我总觉得，解应该不止两个。”
    听到这，周围几个基础稍微扎实的学生也暗暗点了点头。
    他们和宋清歌的感觉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做了一半就放弃了。
    就在这时，林枫开口了：
    “其实，你的感觉是对的，这道题的解确实不止两个，准确来说，有无穷多个。”
    这下，周围众人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
    无穷多个？
    这答案也太离谱了吧？
    是真的吗？
    宋清歌也愣在原地。
    她原本只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她没想到，林枫会直接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无穷多个？
    这她有点没太明白！
    林枫也没有过多废话，拿起前者的草稿纸还有她的笔，便直接在上面写了起来：
    y=0
    “第一类，恒等于零。”
    接着又写：
    y=((x-a)/3)^3，x>a
    y=0，x≤a
    写完之后，他把笔尖点在参数a上。
    “第二类，先躺在x轴上，到某个位置a之后，再沿着这条三次曲线爬起来。”
    讲到这里，旁边的陈坤已经听懵了。
    “等一下，枫哥，什么叫先躺着再爬起来？”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枫淡淡道：“你可以理解为，这个解一开始就在装死。”
    “啊？装死？”
    “对，它在x≤a的时候就是y=0，导数也是0，完全满足方程。”
    “到x>a的时候，它变成y=((x-a)/3)^3，你代进去，还是满足y'=y^(2/3)。”
    陈坤瞪着草稿纸，下意识喊道：
    “不是，这他妈不是耍无赖吗？”
    这话把旁边几个同学都逗乐了。
    宋清歌却没笑。
    她盯着林枫写出来的分段函数，手指轻轻指着x=a的地方。
    “可是这里会不会不光滑？”
    “会。”
    林枫接过话。
    “所以关键就在这里。”
    他在x=a处写下：
    左导数：0
    右导数：lim[x→a+]((x-a)^2)/9=0
    “左边导数是0，右边导数也是0。”
    “函数值也都是0。”
    “所以它在拼接点处可导。”
    “并且导数等于y^(2/3)=0。”
    宋清歌低头看着那几行推导，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之前卡住的地方就在这。
    她想过可能存在别的解，却没想到可以用“延迟出发”的方式构造出来。
    这时，周围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那a可以随便取？”
    林枫微微点头，“只要满足初值条件就行。”
    他又在纸上补了一行：
    若a≥0，则y(0)=0
    “所以每一个a≥0，都能给出一个满足y(0)=0的解。”
    “这就是无穷多个。”
    这一刻，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和之前林枫在讲台上一样，这道第五题他也讲的深入浅出，不少学生都听明白了。
    也正因此，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平常在学习上毫不起眼的林枫，竟然又会做高数题又会做数分题，而且还都是这种连高考138分学霸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这真的太意外了。
    “你们说，这林枫没上老王的课是不是真的去自学去了？不然，怎么这么强？”
    “这很有可能啊！这种难题他都会，我要是他我也没有上课的必要啊！”
    有人小声嘀咕着。
    而陈坤听到老王两个字，脸都绿了。
    “不是哥们，你要夸我枫哥就好好夸啊，提什么老王啊，我现在听见这俩字就心梗。”
    周围又是几声嗤笑。
    站在中间的宋清歌却没管这些，她马上追问道：
    “那扰动呢？如果y(0)=ε，怎么分析？”
    林枫把纸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这个要分情况。”
    “如果ε>0，分离变量法可以直接算。”
    他写下：
    3y^(1/3)=x+C
    y(0)=ε
    C=3ε^(1/3)
    所以：
    y=(x/3+ε^(1/3))^3
    “这个时候，初值不在0上，解会被固定住，没法继续装死。”
    陈坤忍不住插嘴：
    “为什么不能装死了？”
    林枫瞥了他一下。
    “因为它起点已经不在地上了。”
    陈坤恍然大悟。
    “哦~之前在地上，所以想什么时候爬都行，现在站起来了，就没法再装睡了。”
    林枫有些无语。
    “你理解的很形象。”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笑声。
    但笑完之后，不少人真的听明白了。
    宋清歌拿着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快速记着。
    她写得很认真，写到“装死”两个字的时候，又赶紧划掉，改成“停留在零解上”。
    林枫看见这一幕，差点没绷住。
    这未来的女科长还挺严谨。
    “那ε趋近于0的时候呢？”
    宋清歌继续追问。
    “这个解会趋近于y=(x/3)^3。”
    林枫在纸上画了个箭头。
    “也就是说，正扰动会选中那条马上离开零点的解。”
    “但原方程在ε=0的时候，还有一大堆延迟离开的解。”
    “所以这里的扰动很敏感。”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这也是这道题最有意思的地方。”
    “初值只要从0动一点点，结构就变了。”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奇异点。”
    宋清歌的表情明显一滞。
    “奇异点……”
    这三个字和之前的利普希茨条件、皮卡定理一样，也没有听过。
    看来又是超纲知识！
    “所以……这也是你自学的？”
    林枫点了点头。
    “还因为感觉有意思才自学的？”
    林枫又点了点头。
    宋清歌沉默了，直视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般，很是陌生。
    所以……
    平常抄自己作业是为了和自己拉近距离？
    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个想法。
    但很快——
    就被她甩了出去！
    现在正在讲题！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集中精神，再次看向眼前这道题。
    “如果a可以任意取，那这些解是不是都可以看成从零解上分叉出去？”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可以这么理解。”
    “那扰动之后，为什么只选中了马上离开的那条？是不是因为ε大于0以后，初始点已经避开了奇异点？”
    “对。”
    林枫把纸翻到空白处，又补了两行。
    “ε>0时，初始点在y=ε上，右端函数在这个附近比较规矩。”
    “它不会再卡在y=0那条线上，所以解的结构一下子就简单了。”
    宋清歌马上接上：
    “也就是说，ε趋向0时，扰动解趋向的是a=0的那支，而不是所有a≥0的那些延迟解。”
    “嗯。”
    林枫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未来的财政局女科长，这理解能力确实可以。
    他只是讲了框架，她已经能往后推了。
    旁边有几个同学听到这里，忍不住拿出手机拍起了草稿纸。
    陈坤有些急了。
    “哎哎哎！干嘛呢？这是我枫哥现场讲义，拍照要收费的啊！”
    一个男生当场怼回来：
    “你收个屁，又不是你写的。”
    陈坤理直气壮：
    “我是他室友，精神股东懂不懂？”
    “滚！”
    周围笑成一片。
    林枫也被这货整无语了。
    “行了，别闹，我真饿了。”
    “对对对，吃饭！”
    陈坤赶紧把书往包里一塞，“再不去食堂，红烧肉都没了。”
    可他们刚准备离开，身后便传来张洪涛的声音。
    “林枫，你等一下。”
    林枫脚步一滞。
    不是，这老张怎么还没走？
    他转过身，发现张洪涛已经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并且还拿起了刚才那张他推导的草稿纸。
    老张没有立刻开口，反而弯腰看了起来。
    周围原本要走的学生，动作又慢了下来。
    有热闹不看，那是对大学生活的不尊重。
    陈坤拿着课本站在旁边，小声嘀咕：
    “枫哥，这老张要干嘛啊？难道你刚刚讲错了？”
    林枫也有点茫然。
    不应该啊？
    有15/100的经验值，再加上数学思维强化能力，这道题他不可能做错啊？
    再说了，他论文还是从这道题里延伸出来的。
    他很不理解！
    包括周围的学生，也是一样。
    难道林枫讲错了？
    张洪涛看得很细。
    先看恒等零解。
    再看分段构造。
    最后停在“y(0)=ε”那几行推导上。
    他拿起宋清歌的笔，在旁边补了个“ε>0”的限定，又在分段解的拼接点下面点了一下。
    “这里，你刚才讲过可导性了？”
    宋清歌赶紧点头。
    “讲过了，左导数右导数都是0。”
    张洪涛嗯了一声，又看向林枫。
    “你这个构造，是自己想出来的？”
    林枫没有把话说死。
    “昨晚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类似思路，今天结合题目整理了一下。”
    “类似思路？”
    张洪涛重复了一遍，没继续追问，而是把草稿纸拿起来，仔细看了半分钟。
    最终放到了桌上，目光注视着林枫，缓缓开口道：
    “这题不是简单的课后练习。”
    “前半部分考解的非唯一性，后半部分考扰动对解结构的影响。”
    “能把无穷多解构造出来，再把扰动选支讲清楚，说明你确实理解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
    “老王这道题，出得有点狠。”
    “但——”
    “你！林枫！你也不一般啊！”
    “能把这道题写出来，并且还超前自学奇异解、利普希茨条件，你真的很不错！”
    说到这，他又顿了下。
    “对了，听说老王罚你写论文了？写不出来就要挂科？”
    林枫微微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怎么？需不需要我帮你给他求求情？”
    这话一出，林枫先是一怔，接着立马激动起来。
    求情？
    求情好啊！
    虽然他找老王求情没用，但不代表老张找老王就没用！
    要是能取消惩罚，他就不用写论文了，也就有时间备考考公了！
    “真的吗？张教授？”
    因为激动，称呼都变了。
    “呵呵！骗你的，别想了，老王这个人我很熟，他一个连院长都敢当面阴阳当面怼的，他决定的事情，别说是我，院长来了都没用。”
    张洪涛挑了挑眉，一脸的笑容。
    而这也令林枫绷不住了。
    不是……
    办不了你说集贸啊！
    开玩笑很有意思吗？
    他很难受。
    他很无语。
    “所以啊，要么写出来论文，要么就要挂科，自求多福吧，林枫同学。”
    说完，张洪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开，但刚走两步就又停了下来：
    “对了，我提醒你一句，老王看论文很挑的，你拿一篇拼凑的东西过去，他不会因为你是大一就放水的，甚至还会非常生气。”
    “可能补考都不会让你过得？”
    “所以……”
    “林枫同学，好好写吧！”

 7、问题是……为什么她看不懂啊？？？

    中午的饭吃的很快。
    因为下午没课，陈坤急着出去上网打联盟，而林枫则计划下午去图书馆肝肝经验。
    还是那句话，要尽快把论文写完，把数分平时分这关过了，这样才能稳稳保住选调资格，并且还有时间用来备考公务员。
    当然，在吃饭的时候，陈坤的嘴依旧在不停地说着：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枫哥，你这也太牛逼了吧？”
    “宋学霸不会的题你都会，你说你是不是当初高考考数学的时候睡着了？”
    “或者……其实你是隐藏在江师的数学天才，平常抄作业只是懒得动脑？”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眼神也越来越亮。
    “这版本很合理啊，枫哥！”
    “合理个锤子，你能不能少看点？”
    林枫说着，把最后几口饭扒完，又去窗口打了一碗没有紫菜没有蛋花的免费汤。
    紧接着，陈坤也跟着去打了一碗。
    “枫哥，下午没课，咱们去网吧吧？还是老地方！今天周五，去晚了就没机子了。”
    “不去。”
    “那回宿舍开黑？”
    “不回。”
    陈坤抬起了头。
    “那你要干啥？”
    “有点事。”
    “啊？枫哥？你还有事上了？你不是天天连宿舍都懒得出吗？”
    说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林枫，惊声喊道：
    “卧槽！枫哥！难道你要去和宋学霸约会？”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旁边几个吃饭的学生都给喊得看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宋学霸是谁，但“约会”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八卦！
    林枫端着汤碗的手都抖了一下。
    “不是，陈坤，你能不能正常点？”
    “那你下午没课不回宿舍也不去网吧，你还能去哪？”
    “而且，宋学霸刚刚找你问问题的时候你讲的那么认真，现在又搞得神神秘秘，我有这怀疑很合理吧？”
    陈坤一边说着，一边把脸贴到了林枫面前。
    林枫无奈摇头，把汤喝完，拿纸擦了擦手。
    “那你怀疑太不合理了，我准备去图书馆。”
    “图书馆？”
    陈坤一愣。
    “枫哥！我的枫哥！”
    “今天是周五啊，今天下午没课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这是我们上了一周课休息的时候！我们可以网吧五连坐，直接下午加通宵，我们还可以回宿舍睡个天昏地暗！但你呢，你告诉我，你要去图书馆？”
    “枫哥，你这样太让我陌生了！”
    陈坤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枫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想挂科而已，去图书馆查查论文资料，学习学习。”
    陈坤一怔。
    “枫哥，你真准备写论文啊？”
    “真的！”
    “可是你也听到了，老张说老王的论文根本不好糊弄的，这要是糊弄不好，咱们下学期补考都困难了！”
    他有些焦急，语气中带着劝告。
    “我只是去查查资料，你放心吧，没有万全准备我是不会写的。”
    “我知道你的担心的。”
    对于已经找到了论文方向这件事，林枫并不打算告诉陈坤。
    上一世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事以密成的习惯。
    “好吧，枫哥，你知道就行。”
    陈坤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了。
    林枫走出食堂，坐上校园里的观光车，直接来到了图书馆。
    江阳师范的图书馆很大，而且藏书也不少。
    之前上一任市领导在的时候，对标江南省图书馆，对江师的图书馆下了很大功夫。
    里面的书还是非常全的。
    奇异解、微扰、存在唯一性、稳定性分析，这些都能在里面找到相关书籍。
    所以，在一楼检索机上搜完之后，他便开始了疯狂搬运。
    《数学分析原理》
    《纯数学教程》
    《常微分方程基础理论》
    《常微分方程求解》
    《分析中的渐近方法》
    《实变函数简明教程》
    《摄动方法》
    《奇异摄动导论》
    ……
    从二楼自然科学区，到三楼数学专业类书架，来来回回搬了几趟，最后足足拿过来了九本书，在三楼东南角靠窗人少的位置上堆起了一摞。
    而这，也令周围一众学生频频侧目。
    “这人干嘛呢？拿这么多书？这能看的完吗？”
    有人小声嘀咕着。
    但其实，这对于林枫来说，并不是问题。
    在“数学思维强化”和“（15/100）”的加持下，他看的很快。
    但这种快并不代表着乱翻，而是有计划地看。
    因为心中装着论文的框架，所以他的目的性极强。
    遇到有关于函数奇性、方程解的存在区间这些内容，就放慢速度仔细。
    遇到关键定理或者推导过程，便直接记在本上，而且，也不写废话，强化后的数学思维总是能令他找到其中的核心逻辑。
    也因此，一本《常微分方程基础理论》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他便看完了。
    同时，也在本子上记下了几个重点：
    存在唯一性定理、延拓定理、比较定理、连续依赖性……
    不仅如此，还在旁边写道：
    【f(y)=y^(2/3)
    f'(y)=(2/3)y^(-1/3)
    y=0处不可控
    非唯一性的根源：右端函数在零点附近不满足常规光滑性】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着又用四十多分钟把《常微分方程求解》也给看完了。
    和前一本相比，这一本偏应用，例题比较多，对他现在非常有用。
    毕竟论文不能光写概念，还得有推导过程。
    他翻得很快。
    分离变量法、齐次方程、恰当方程、积分因子……
    其中，看到分离变量法那部分时，他又写道：
    【dy/dx=y^α
    y>0时：
    y^(-α)dy=dx
    若α≠1：
    y^(1-α)/(1-α)=x+C
    代入α=2/3：
    3y^(1/3)=x+C
    所以：
    y=((x+C)/3)^3】
    他停了几秒，微微思考，又在下面写了一句：
    “关键不在显式解，而在零解与非零解的拼接。”
    还是那句话，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虽然他立志要考公躺平，但也不由感慨一句，这个“数学思维强化”真的太好用了。
    以前看书就像是看天文，而现在再看宛如醍醐灌顶。
    二十分钟看完《数学分析原理》！
    四十分钟看完《纯数学教程》！
    半个小时看完《分析中的渐近方法》！
    就连带着拔高感觉的《奇异摄动导论》都能在一个小时内看完！
    从中午十二点半开始到现在下午四点出头，他已经看完了六本书。
    而且还不是泛泛地看，他带来的原本只写过前面两页的笔记本直接给写满了。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草稿纸都用了大半本。
    有的摞在一起，有的散在桌上。
    什么无穷多解构造，
    什么ε>0时扰动解，
    什么ε趋近于0时的选支现象
    ……
    各种思路，各种验算，都在纸上。
    而这一幕，也令周围一众学生更懵逼了。
    “这哥们真的在看书吗？他怎么看的这么快？一会儿功夫就看完一本？”
    “卧槽，这么多的演草纸，这么快的速度，这哥们真不是在胡乱写吗？”
    “什么神人啊，一口气看这么多书，还能看这么快？”
    “恐怖！这要么是专门来图书馆作秀的要么就是真学神！”
    ……
    虽然都没有出声，但每个看向林枫的眼神都充满了浓浓的惊骇与疑惑。
    包括不远处的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
    她叫宋雨桐，数院大四，准备考研。
    其实一开始林枫搬书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一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快十本书。
    而且能大致看到：
    常微分方程、摄动方法、奇异摄动导论……
    全是数学类里看着就让人头疼的书。
    她的第一反应就俩字：作秀。
    大学四年来，她见过不少这种人。
    尤其是期末前，抱着一大堆书来图书馆，拍张照片发朋友圈，配上一句“努力不会辜负每一个人”，然后坐十分钟开始刷短视频。
    等刷到晚上，天黑了，走出图书馆，拍张星空照，再来一个“未来就在明天”。
    “努力”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她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便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了自己的考研题上。
    可半个小时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男生没玩手机，也没趴下睡觉。
    更离谱的是，他真的在翻书，而且翻得很快，一本接一本。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直犯嘀咕：“现在作秀都是这样做了？这到底是在学习还是在假装努力啊？”
    她很疑惑。
    她很不解。
    于是——
    在下午四点多，她又做完一套数一模拟题后，拿起水杯去接水，路过林枫时，忍不住扫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
    也正是这一扫，令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导过程。
    有分段函数，有极限，有存在唯一性条件，还有关于扰动参数ε的分析。
    虽然写的有点乱，但看起来不像是乱写的。
    而且其中一页最上面还写着：
    【ε→0时扰动解的选支问题】
    她拿着水杯，半天没动。
    作为冲击哈工程这一顶尖211研究生的选手，她的实力，不容置疑。
    可以说是她们江师这一届最强之人。
    但——
    这些纸上的东西，她竟然没法一眼看明白。
    不是完全不懂，而是能看懂一部分，但整体下来，就看不太懂了。
    尤其是“零解流形附近的延迟离开构造”那一行，她盯了好几秒，脑海里除了问号还是问号。
    ？？？？？
    这是什么东西？
    她又接着往下看：
    【y'=y^(2/3)+εg(x，y)】
    【边界扰动对奇异解分支的压制】
    【若扰动项破坏零解不变性，则延迟解族塌缩】
    宋雨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首先，她能肯定一点，这绝对不是乱写的。
    乱写的人不会写出“零解不变性”。
    更不会在旁边补上“g(x，0)≠0时，y=0不再为解”这种判断。
    但问题是……
    为什么她看不懂啊？？？

 8、保研？我没兴趣！我只想考公！

    宋雨桐懵逼了。
    难道自己的水平太差了？
    自己这大学四年白读了？
    自己还是不是数院大四顶尖学霸了？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摆的书：
    《奇异摄动导论》
    《常微分方程求解》
    《分析中的渐近方法》
    还有眼前男生正在看的《摄动方法》。
    她的心里更乱了。
    这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数院研究生？
    可这种水平的研究，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要是江师数院研究生，那也是最顶尖的。
    甚至，有些数院副教授做的课题项目，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但……
    为什么她没见过？
    作为江师数院大四顶尖学霸，她从大三的时候就跟着数院导师开始做项目了，如今到大四，更是每个数院项目都有她的身影。
    然而，眼前这个男生，她却丝毫没有见过。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是外校来蹭图书馆的，但关键是隔壁江阳科技职业学院更不可能有这种存在了。
    整个江阳市，除了江阳师范，其他都是专科。
    专科来蹭图书馆的天才？
    她死都不信！
    也因此，她的心里是又疑惑又惊讶。
    但林枫依旧在看书。
    数学思维强化带来的不仅有数学思维的提高，连带的把他的专注度也给拉高了。
    左手压着《摄动方法》，右手在草稿纸上继续验算，偶尔停几秒，又在旁边补一行。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出了一个宋雨桐。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拿着几本书走了过来。
    “宋雨桐？你也在这儿？你在干嘛呢？”
    来人正是宋雨桐的同班同学，今年也准备考研，但报考的学校稍微低一点，是新大，不过，这也是一所211，他的实力一样不容小觑。
    听到这，宋雨桐赶忙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男生愣了愣。
    “怎么了？”
    宋雨桐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堆草稿纸。
    后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第一眼，他还没在意。
    第二眼，他凑近了一点。
    第三眼，他直接怔住了。
    这写的什么？
    常微分方程？
    奇异解？
    扰动？
    为什么……
    这些基础的他看着没问题，但接着往下看就看不懂了？
    “不是，雨桐姐，这写的什么啊？你看得懂吗？”
    宋雨桐微微摇头。
    “我也看不太懂。”
    “这是咱们学院的哪个研究生学长吗？”
    宋雨桐又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
    男生懵了，又往前凑了凑，但越看越是沉默。
    就这样，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又有一个女生从旁边路过，看见两人站在那里，停下了脚步。
    “雨桐，你俩不抓紧时间学习在干嘛呢？”
    男生立马转过身来，和之前的宋雨桐一样，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女生微微皱眉，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也不走了。
    “这谁啊？”
    “不知道。”
    “这推什么呢？”
    “不知道。”
    “这是在复习考研吗？”
    “你觉得考研会考这个？”
    女生沉默了。
    只是看着，越看越是惊骇。
    因为数学专业类的书籍就在这附近，所以这周围几乎都是数院学生。
    没过几分钟，又来了几个学生，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经过。
    不一会儿，林枫身后便已经围了八九个人。
    有大四的，也有大三的。
    他们平常都是在附近看书学习的，但此刻全都被眼前的这一堆草稿纸，以及林枫那一直没停的笔记给定住了。
    越是看不懂，越是想看。
    直到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了一名数院研二男生。
    他本来是想查资料的，但看着一群人围着一个书桌半天没动，他疑惑极了。
    “都站这里干嘛呢？”
    “有什么好看的？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围观学生扭过头来，一看是曾经有过照面的研究生学长，赶忙往里面指了指。
    后者顺着他的方向一看。
    然后……
    手里的书差点都没拿稳！
    【y'=y^(2/3)】
    【零解不变性】
    【延迟离开解族】
    【扰动后选支】
    他往前挤了半步，盯着这些草稿纸看了好几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身旁不少人都认出来了，这是一位研究生学长。
    因此，有人压低声音问道：“学长，你看得懂吗？”
    他没立马回答，依旧看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缓缓摇头道：“我只能看得懂一部分。”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全都惊了。
    他们看不懂就算了，这可是研究生学长啊，连研究生学长都只能看得懂一部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大神？
    这大神到底是什么水平？
    不得而知。
    都很惊骇。
    但对于这，研究生学长倒没太大反应。
    越是学得多越是觉得这世上能人辈出。
    只见他把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空桌上，弯腰看向其中一张草稿纸。
    这一张写的很乱。
    上面有好几个箭头，还圈出了一个“ε0
    当x≤T时，y=(x/3+ε^(1/3))^3
    当T≤x≤a时，y=0
    当x≥a时，y=((x-a)/3)^3
    其中a≥T
    写完，他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负扰动不会消除非唯一性，只会把分叉点从0推迟到T。
    围观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次惊到了。
    那研究生学长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想解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刚刚才想到这里，结果眼前这个大神下一秒就写出来了。
    而且，写的比他想的还要完整。
    宋雨桐看着那几行分段函数，呼吸都慢了一拍。
    现在的她越发觉得，之前的错误判断有多可笑。
    什么作秀？
    这是真的大神！
    不仅是她，周围众人也是如此，尤其是跟她一样看到林枫搬了八九本书，又快速看完一本又一本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林枫依旧沉浸在书里。
    《摄动方法》是越看越快，手中的推导是越来越多。
    虽然系统是每天0点才结算，但他能感觉到，他在常微分方程这块的数学水平在直线上升。
    今晚结算的时候，恐怕数学经验会上涨很多。
    就这样——
    他一直学一直学，身后众人一直看一直看。
    直到二十分钟以后，他停下了手中的笔，《摄动方法》全部看完。
    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刚准备把《摄动方法》放回书堆，余光忽然发现不太对。
    身后……
    身旁……
    好像有人？
    猛地，回过了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站了十来个人。
    有男有女，全在看他。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占座了？
    这不对呀！
    他明明只用了一张桌子，书也都在周围，虽然是有点压缩了旁边座位的空间，但这附近有这么多空桌，他占了半张不算事吧？
    “同学，你们……有事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众人顿时有些尴尬。
    毕竟，人家在学习，自己这么多人围在人家旁边，这算什么事啊？
    最前面的宋雨桐拿着水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有些无措。
    旁边那个研究生学长轻咳了一声，讪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这么多人一起路过？”
    林枫目光从面前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少都低下了头，不敢对视。
    有假装玩手机的，也有假装看书的。
    宋雨桐这次没躲，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们刚才看到你写的推导，有点好奇，所以就多停留了一会儿。”
    “学长？”
    林枫更懵了。
    眼前这个没有化妆却依旧格外耐看的女生，明显带着独属于老生的成熟与沉稳。
    和大一大二这种懵懂稚气的气质完全不同！
    至少也是大三的！
    但……
    叫自己学长？
    “学长，请问你这个扰动选支，还有延迟解族是准备做研三毕业设计吗？你的导师是谁啊？”
    那个研二男生也开口了。
    而这更令林枫愣住了。
    “研三毕业设计？”
    “对啊！学长，你不是研三学长吗？”
    研二男生有些疑惑。
    “在我看来，除了研三学长，在咱们江阳师范没人能写出来这些东西了吧？”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也是跟着点了点头。
    这位学长说的很对！
    但——
    林枫摇了摇头。
    “我不是研究生啊！”
    “不是研究生？你是本科生？”
    惊了！
    惊了！
    全都惊了！
    能写出来这些推导式子的竟然不是研究生？
    是本科生？
    “本科生？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宋雨桐赶忙追问。
    “你应该不是大一大二吧？”
    林枫反问道。
    “当然！我都大四了，在准备考研呢！”
    “啊？那你肯定没见过我啊，我才大一啊！”
    “大一？？？”
    宋雨桐都有些破音了。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大一新生这么有水平了？
    那个研二男生也惊呆了，下意识问道：
    “学弟，你才大一你就做这种方向的研究？怎么，你要保研啊？”
    “你想保到哪里？C9？华五？E9？”
    在他看来，就林枫研究的这个方向，研究好了保送到这些学校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
    “保研？我没兴趣！”
    林枫又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干脆：
    “我只想毕业了考公啊！”

 9、大四的找大一辅导考研数学？

    周五下午五点半。
    江阳师范学院图书馆三楼东南角异常的安静。
    虽然这里平常都是数院学生，但今天格外地坐的整齐，空位很少。
    这要是在以前，恐怕有不少都已经去食堂吃晚饭了，更别提今天还是周五，正是一周放松的时候。
    但此刻，却没有人动。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坐着，有的拿着笔半天没写一个字，有的看着练习题，翻了两页又翻了回来，还有的站在书架旁边，假装找书。
    可不论是谁，都会隔几秒往林枫这里瞟一下。
    虽然没有都围在旁边了，但眼神中的惊骇却没有随之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尤其是……
    看到后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时间便看完了《摄动方法》，然后打开了《实变函数简明教程》，这一刻，他们眼中的惊骇更浓了。
    又是这么快！
    又是这么猛！
    然而……
    这种神人竟然不想读研？
    只想考公？
    这说出去，恐怕会惊呆无数人。
    大一就能推导研究生都看不懂的研究，这种水平不搞数学，不读研究生，去考公？
    这和拿着屠龙刀不屠龙去切西瓜有什么区别？
    考公真的是屈才了！
    “难道说大神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的？”
    “这就是天才和我们常人的不一样吗？”
    那个研二男生，原本只是想来查个资料看完就走的，结果也在旁边空位坐下了，目光注视着林枫，脑海里满是疑问。
    想不明白！
    想不通啊！
    在场众人也是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草！这真的学不下去了！”
    那个宋雨桐同班的考研男生低骂了一声。
    原本他做考研真题做的还算得心应手，感觉研究生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但现在，再看这些题，只觉得题目上的每一个字都在骂他。
    研究生？
    人家大神学霸都不想读的！
    自己却把考研这件事当成了终身大事。
    这一对比，越想越觉得难受。
    自己怎么有种捡垃圾的感觉？
    难道……
    考公才是版本答案？
    这一想法不只是他，周围一圈所有有考研想法的，正在备考考研的，都一样。
    包括宋雨桐。
    只见她盯着面前的考研真题，半天没动笔。
    林枫那句“我只想考公”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今天是10月25日，12月21日就要考研了，只有57天了。
    她为了考研准备了快一年时间，从今年过完年就开始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起床，晚上十点图书馆关门，还要去24小时自习室学一会儿，到十一点寝室楼锁门才回去，数分、高代、英语、政治，一门接着一门刷。
    原本她觉得自己这条路没问题。
    哈工程，理工类顶尖211！
    考上了，就能大声地对18岁的自己来一句：不欠你了！
    可现在，一个大一学弟用不到一下午推出来一堆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然后轻飘飘来一句：
    我不读研，只想考公！
    这就很难受！
    更难受的是，这学弟不像是装的。
    那眼神，那语气，太真挚了。
    好似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考公。
    她心态有点崩了。
    “琳琳，你说读研有用吗？”
    她小声问向旁边的同班女生。
    “有用！当然有用！”
    旁边的琳琳几乎没犹豫，直接把笔放下，随即压低声音道：“雨桐，你是不是被这个大一学弟刺激到了？”
    宋雨桐没吭声。
    “雨桐，你听我说，这种人不能拿来比较。”
    “为什么不能比较？”
    “因为他不正常。”
    “……”
    “真的，我没开玩笑，大一就能看这么多数学专业书，还能现场推那种东西，你觉得这合理吗？”
    宋雨桐沉默了几秒。
    “不合理。”
    “那不就完了？”
    琳琳一摊手。
    “你拿一个不合理的人来否定自己合理的努力，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宋雨桐被这句话噎住了。
    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可他刚刚说自己不读研啊……”
    “不读研？雨桐，他是都会了所以不读研，咱们读研是为了学知识啊！”
    “本来咱们会的就少，更应该好好上学好好读研了！”
    这句一出，宋雨桐这才如梦初醒。
    对啊！
    像这种大神，会的知识本来就比自己多了，自己要是再不学习，再不读研，那岂不是要被甩的更远了？
    而且，她要是非要跟这种变态比，那以后也别学了，直接回宿舍躺平算了。
    所以，还纠结什么啊！
    “琳琳，你说得对。”
    她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内耗，再起拿起笔，刷起高代来。
    不过，对于这些，林枫根本没有在意，依旧沉浸在学习中。
    此时的他已经把《实变函数简明教程》翻到中间了。
    看几页，写几行。
    停下来算一会儿，又继续翻。
    和之前一样，整个过程快的离谱。
    虽然重拾了信心，但宋雨桐做题过程中，余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这边飘。
    但看了几秒便又收回了注意力。
    不能看，看了还会影响心态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高代考研真题翻到了下一页，继续刷题。
    第一题，极限。
    第二题，多元函数微分。
    第三题，级数。
    她写得很快。
    刚才被打乱的节奏一点点找了回来。
    直到第四题。
    题目不长。
    矩阵、特征值、二次型，三个知识点揉在一起，看着都很熟悉，但一下笔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第一步会写。
    第二步也会写。
    但写到第三步，她就发现自己好像写错了，写不下去了。
    回过头，又把前面两步划掉，换了个切入点，重新来。
    但十分钟后，却又写不下去了。
    再换一个思路，还是一样。
    琳琳小声问道：“雨桐，什么情况？是不是因为没吃饭？饿着脑子转不起来？”
    宋雨桐摇了摇头：“这题我之前就遇到过类似的，当时也没做出来。”
    说着，她翻出了练习册后面的答案。
    答案很短，只有半页。
    第一步，她看懂了。
    第二步，勉强能跟上。
    第三步，突然跳了一步。
    她盯着那一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为什么这里能直接这么变？”
    她疑惑极了，想不明白，看不太懂。
    琳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立马就垮了：
    “这答案写的啥呀，写答案也不知道好好写？跳步干什么？难道让咱们去猜吗？”
    宋雨桐被逗了一下，但很快便没了笑意。
    这不是一道题的问题。
    这段时间她刷题越来越有这种感觉。
    普通题没什么问题，一些切入、套路什么的她都会，可只要题目稍微拔高一点，把多个知识点揉到一起，她就有些懵了。
    只能去拼，只能去凑。
    各种角度，各种方法，都试一遍。
    试出来了，就过去了。
    试不出来，就看答案。
    但答案有时候也看不懂，或者只能看懂个七八成。
    下次这种题再换个壳，她照样不会。
    这才是最麻烦的。
    考研只剩五十多天，她不怕累，不怕刷题，就怕刷不明白。
    “琳琳。”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刷题效率很低？”
    琳琳沉吟一声：“没有吧？我没看出来啊？”
    “有的。”
    宋雨桐神色凝重，把手中的练习册不停往前翻，一边翻着一边指着：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天卡壳了好几道题，有的是看答案的时候能懂，但合上答案就写不出来了，有的更是连答案都看不懂，就像这道题一样。”
    “啊？”
    琳琳一愣，“那怎么办？问老师吗？”
    “不可能的，咱们学院有水平的老师都太忙了，这些问题很碎，不可能天天抓着老师讲。”
    “那找个研究生学长？”
    宋雨桐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研二男生，随即便直接否了。
    不行！
    江师的研究生和哈工程的研究生根本不是一个水平。
    顶多做点基础题，或者稍微拔高一点的，但再拔高一点的就不行了。
    没见这研究生学长连大一学弟写的东西都看不明白吗？
    这种有什么水平？
    她摇了摇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依旧疯狂看书记笔记的身影。
    如果是……
    这个大一学弟呢？
    就前面看到的那些推导验算来看，想必考研数学这点问题，对于这位大神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但关键问题是，这位大神愿不愿意？
    一旁的琳琳见她没继续开口，顺着她看的方向瞅了一眼，立马就懂了。
    “你想找他？”
    宋雨桐没否认。
    “你疯了？你一个大四的找一个大一的辅导考研数学？你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呀？”
    “你知道的，他不一样的。”
    琳琳沉默了。
    确实——
    如果是别的大一学生还没什么，但如果是这位？
    你见过哪个大一写的东西连研究生都看不懂吗？
    “雨桐，你真要去？”
    “试试。”
    宋雨桐拿上习题册，起身就要过去。
    但刚走两步，又转了回来。
    “琳琳，我今天想着过来学习也没化妆，你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看？”
    琳琳上下打量了一眼。
    白色针织外套，牛仔裤，头发随手扎着，没化妆，但颜值非常能打。
    尤其是放在女生很少的数院里，那颜值完全可以排上名号。
    “你这样已经很可以了，说真的，只要你开口，我估计咱院一半男生都能当场免费给你讲到闭馆。”
    “别乱说话！”
    “我说的实话。”
    宋雨桐俏脸微红，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顺到了耳后，稍微收拾了下。
    这个动作她平常不太刻意，但今天她确实带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琳琳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
    “雨桐，你这是准备用美人计？”
    宋雨桐耳根一热：“我只是礼貌一点。”
    “行，礼貌，特别礼貌。”
    琳琳捂嘴轻笑。
    就这样，宋雨桐慢步走了过去，心中有些紧张。
    旁边还没离去的一众学生有不少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毕竟，他们都在悄悄看着林枫。
    看到宋雨桐过去，一时间都好奇极了。
    还是那句话，八卦是华夏人的天性。
    “学弟，打扰一下。”
    宋雨桐轻声喊道。
    此时的林枫正快把《实变函数简明教程》给看完了，这一声直接把他从书里拉了出来。
    “你有事吗？”
    他微微皱了皱眉。
    正学的起劲儿呢，突然被人打断，他有点难受。
    宋雨桐尽量让语气自然一些：
    “不好意思啊，学弟，打扰你看书了，是这样的，我有几道考研数学题不太会，想着能不能请你帮忙看下？”
    林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本练习册。
    “考研数学？”
    “对，高代和数分都有，主要是拔高题。”
    宋雨桐说着，就要翻开练习册。
    “我基础题还可以，但一遇到综合体就容易没思路，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辅导一段时间啊？”
    辅导考研数学？
    周围原本准备吃瓜的学生都愣住了。
    大四的找大一辅导考研数学？
    这事要是放到下午之前，谁敢这么说，绝对会被说成脑子进水了。
    但现在，没人觉得这不对。
    甚至几乎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很合理。
    哪怕是那个研二男生，也微微点了点头，感觉宋雨桐不找他去找林枫是做的很对的。
    见林枫没有回话，宋雨桐再次开口了：
    “学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讲的，我可以按小时付钱，价格你来定。”
    这话一出，周围更安静了。
    按小时付钱，价格你来定？
    这个条件真的很有诚意了。
    要不是他们没这水平，都想来试试了。
    但——
    林枫却只是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练习册，便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没时间！”

 10、学姐！请不要再耽误我考公了！

    宋雨桐愣住了。
    拿着练习册的手悬在半空中，给也不是，收也不是。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人如此干脆的拒绝过。
    依稀记得，每次都是她微微一笑或者说几句好话，一件事就解决了。
    哪怕出门在外，也有不少人愿意帮她。
    但今天，眼前这个大一学弟连眼皮都没抬，就把她给拒绝了。
    这真的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不仅是她，整个东南角这片区域，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数院学生们，也都一样，全都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本来大四找大一的辅导考研就很离谱了，结果这个大一的还拒绝了？
    “不是，我刚没听错吧？”
    “他拒绝了？真的假的？”
    “卧槽！这可是宋雨桐啊，她主动找人讲题，还愿意付钱，这都能拒绝？”
    “说实话，这要是我，我倒贴都愿意啊！”
    “你？你别在这儿做梦了！就你这水平能讲什么？”
    ……
    几个男生压着嗓子嘀咕着，语气中满是惊讶。
    宋雨桐在数院高年级真的很有名。
    不仅颜值数一数二，成绩也名列前茅。
    数院本来女生就不多，像她这样的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大三大四的学生都知道。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哪怕主动开口，也被拒绝了。
    这怎么能不惊讶？
    包括不远处的琳琳，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她刚才还开玩笑，说宋雨桐只要开口，数院一半男生都能免费讲到闭馆。
    可现实却给她上了一课。
    还真有男生不吃这一套。
    那个研二男生也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看向林枫的眼神除了对大神的膜拜，更多的还有男人之间的那种佩服。
    “这哥们是真男人！”
    他暗暗想着，尤其是听到后面的对话，更感如此。
    “学弟，我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
    只见宋雨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再次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了一抹她自认为很完美的笑容。
    “每天我只需要辅导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就行。”
    她先伸出两根手指，接着又变成一根手指。
    但，纤纤玉手依旧换不来林枫的肯定回答。
    “我说了，我没有时间！”
    再次拒绝！
    宋雨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围众人是越看越惊。
    “卧槽，这哥们是真牛逼啊！”
    哪怕刚刚看到林枫推导那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都没有如此震惊。
    “学弟，那半个小时可以吗？我给你半个小时两百块，或者这样……每天只需要给我讲三道题，我就给你两百块，你看行吗？”
    宋雨桐强压着心中的情绪，再次开口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枫先前的草稿纸连那个研二男生都看不懂，她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
    而这个要求一出，周围众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三道题两百块？
    这在考研辅导界简直是天价！
    “天呐，这宋雨桐也太下本了吧？”
    “换我我肯定答应了，两百块就讲三道题，这不比兼职轻松吗？”
    “哎，我好后悔啊，我为什么学习不好呢？我要是和这大神一样，我也能挣这个钱了！”
    ……
    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但林枫依旧没有抬头，反而把书翻到了下一页，接着缓缓说道：
    “学姐，我已经说两遍了，我真的没有时间，请你不要再在这里打扰我学习了好吗？”
    “我……”
    宋雨桐还想开口，但身后的琳琳看不下去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她。
    “算了，雨桐，人家不答应就算了，咱们走吧。”
    她没动。
    看了一眼林枫的侧脸，沉默半晌，忽然问道：“学弟，你谈恋爱吗？”
    琳琳：？？？
    研二男生：？？？
    周围学生：？？？
    此话一出，宛如一发炮弹崩向了海底，在周围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傻眼了。
    更有甚者，刚喝的一口水都直接喷了出来。
    这什么意思？
    这什么意思！
    宋雨桐俏脸一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似的，赶忙摆了摆手，补充道：“学弟，你别误会，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你谈不谈恋爱？你要是不谈恋爱，为什么会没有时间呢？”
    听到这，在场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意思。
    琳琳也拍了拍胸脯，放松了不少。
    “我不谈恋爱。”林枫回道。
    “那你打游戏吗？”
    “我不打游戏。”
    “那你要参加什么竞赛吗？”
    “我也不参加竞赛。”
    “那你们期末考试还是一月份吗？”
    “我不知道，但应该还是过年前。”
    林枫依旧看着那本《实变函数简明教程》，并且又翻了一页。
    “所以……”
    “你不谈恋爱，不打游戏，也不参加竞赛，离期末考试也还有两三个月时间，那你忙什么呢？”
    宋雨桐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周围所有人的心声。
    林枫放下了笔，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她。
    “学姐，我给你说过的，我大学毕业了要考公，我要把我的时间都用来学行测和申论呀。”
    宋雨桐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你没时间是因为你要备考公务员？”
    “对呀，我给你说过好几遍了。”
    “可是现在才大一啊！”
    “大一怎么了？就是大一才要好好备考，这样才能在大四毕业的时候以应届生身份成功上岸。”
    他仿佛在说一件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因为在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等写完这个论文，就立马开始备考公务员。
    但周围却更加安静了。
    之前听到林枫说自己大学毕业后要考公，当时都觉得这只是一个想法，等真正实施起来，恐怕到大三大四了。
    但现在，这个大神竟然表示，自己要从大一就开始备考？
    直接四年磨一剑？
    这是认真的？？？
    “你……”
    “你……”
    宋雨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旁边的琳琳倒是下意识说道：“那你要备考的话，为什么又要研究这些？”
    说着，指向了桌上的那一摞书。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都是有原因的，在我看来，这已经很耽误我备考了。”
    “所以……”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宋雨桐。
    “学姐，对不起！请不要耽误我考公，好吗？”
    ……
    江师图书馆，三楼东南角，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自从宋雨桐被三番五次拒绝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却还坐着。
    但不论是离开的还是坐着的，脑海里都有一道挥之不去的身影。
    推导着研究生都看不懂的研究，又三番五次拒绝数院美女学霸辅导的请求，最后再来一句：我要考公！我要从大一就开始考公！
    就这种，怎么能忘记？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神叫什么，但每一个从这里离开的，在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
    再看一眼这道身影。
    带着惊骇，带着震撼，带着崇拜。
    当然，对于这些，林枫根本就没有在意。
    此时的他，早已把《实变函数简明教程》看完了，甚至最开始拿过来的九本书都看完了。
    现在，他正在看由米国学者丹尼尔·利伯逊撰写的《变分法和最优控制论》。
    之所以看这本书，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在查论文的时候，看到一些文章里引用过这本书的内容。
    前面讲的是泛函极值，后面讲的则是欧拉方程、横截条件、控制变量、状态方程，以及庞特里亚金极大值原理。
    一边看着，一边在草稿纸上写着：
    【状态：y'=f(y)】
    【控制扰动：y'=f(y)+u(x)】
    【目标：分析u→0时解支选择】
    【y(0)=ε可视为初始边界扰动】
    【ε>0：直接进入正解支】
    【ε=0：零解分支与延迟解族共存】
    【ε0，右端在y=0处不为0，零解被破坏，解没法继续贴着零线装死。
    这个方向有用。
    但这属于方程右端扰动，不是初始边界扰动。
    第五题题目里的“初值微小扰动”是y(0)=ε。
    论文里能不能把两者结合？
    他继续验算起来。
    【模型A：y(0)=ε】
    【模型B：y'=y^(2/3)+δ】
    【比较二者对非唯一性的影响】
    “这个可以写。”
    他把这几行划了个框。
    若只扰动初始条件，ε>0时选中立即离开的解；ε0破坏零解，延迟解族消失。
    这么一对比，文章就有内容了。
    而且还能引出“优化”。
    所谓优化，不是硬凑一个玄乎概念，而是讨论哪种微扰能更有效减少非唯一性。
    这就比单纯做题强多了。
    他越写越顺。
    纸上一行接一行。
    【定义性能指标J：度量解支数量或分叉延迟时间】
    写到这里，他又卡住了。
    性能指标怎么严谨定义？
    解支数量在非唯一时是无穷，不能直接拿来算。
    延迟时间a倒是可以处理，但a本身任意。
    如果引入扰动δ>0，延迟区间被消除，是否可以把“最大延迟长度”作为指标？
    他沉思起来。
    另一边，江师宿舍楼，3栋女寝，402宿舍。
    宋雨桐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便坐在椅子上翻着手机。
    晚上回来那会儿，琳琳和她又说了很多，她心里基本上也不纠结什么了。
    但在洗澡的时候，她又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离谱。
    一个大一新生，推导奇异解和摄动方法，连研究生都看不明白。
    最后却来一句：我不想读研，我要考公。
    这事放在她朋友圈里，恐怕没一个相信的。
    江师数院什么时候有这种新生了？
    她越想越觉得疑惑。
    于是，原本需要洗一个小时的澡，却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出来了。
    出来后便直接拿起了手机，给自己也在江师，也在数院，上大一的妹妹发了条消息。
    【梧桐：朕的小仆人，在吗？】
    对面回的很快。
    【Lyra：姐，我不是你的仆人！还有，我有名字，我叫宋清歌！】
    对面，正是林枫的同班同学，宋清歌。

 11、系统结算，经验暴涨！

    说来也巧，姐妹俩一前一后都上了江师，都来了数院。
    【梧桐：好的，小仆人！】
    显然，宋雨桐并没有把宋清歌的话放在心上。
    【Lyra：行，宋雨桐！你再敢叫我小仆人，我就把你的丑照发你们班群里】
    【梧桐：你敢！】
    宋雨桐回着，咬紧了牙，有些愠怒。
    从小到大，宋清歌就是她使唤的对象，没想到上了大学竟然敢反抗自己了。
    不过，此时的她，并没有过多计较，暂时忍了一下。
    【梧桐：好的，小清歌】
    【Lyra：这还差不多！姐，你找我干嘛？不会又让我帮你拿快递吧？我最近忙着呢，没有时间】
    【梧桐：你还没有时间？你一个大一新生有什么忙的？】
    看到“没有时间”这四个字，宋雨桐感觉自己都有些应激了。
    【Lyra：你别管，姐，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了？】
    【梧桐：好好好，现在真的是翅膀硬了】
    发完这句，宋雨桐也没继续纠结这点，擦了擦手上的水，直接弹了个语音。
    对面很快便接通了。
    “姐，大晚上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虽然藏得很好，但宋清歌的语气里依旧能听出一丝不耐烦。
    不过，宋雨桐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清歌，你知道吗？姐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个大神！”
    “图书馆大神？什么大神？男的女的？”
    宋清歌问道。
    “男的，也是咱们数院的！”
    宋雨桐回道，接着把下午图书馆发生的一切都给讲了一遍。
    从这位大神一口气搬了九本书开始，到一下午看完这所有常微分方程、摄动方法、奇异摄动之类的书，再到写了好多草稿纸的推导，连研究生学长都只能看懂一部分。
    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想请对方辅导考研数学这件事。
    毕竟，被对方连拒了三次，感觉还是挺丢人的，哪怕现在心情好了，也不想给宋清歌讲。
    她足足讲了二十多分钟。
    讲完之后，宋清歌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宋雨桐都以为她睡着了。
    “喂？人呢？这就睡着了，我给你说，你宋清歌……”
    她还想怪两句，但宋清歌的声音立马便传了出来，打断了她：
    “姐！我在听呢！”
    “姐！你确定这是咱们江师的人？”
    “虽然他没说，但我感觉是的，我记得咱们图书馆进来好像要刷脸吧？不是咱们学校的不让进吧？”
    “那应该就是的，但……他真的是大一？”
    “他说自己是大一啊！”
    “这不可能吧？大一能看《摄动方法》？还能研究什么扰动选支、延迟解族？这听着就不像啊！”
    “我也觉得离谱，但他确实是自己说自己是大一的啊！”
    “那他叫什么？”
    宋雨桐卡住了。
    她今天问了那么多，偏偏没问名字。
    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对方给自己讲题，结果对方一句“别耽误我考公”，直接把她整不会了。
    “没问。”
    “没问？这么厉害的大神你都不留个名字？哪怕真不是大一的，以后也能问问题什么的啊！”
    这句一出，宋雨桐有点绷不住了。
    问问题？
    那也得人家愿意啊！
    不然，就是三连拒！
    “说实话，姐，你说的这事有点太离谱了，我们大一有这种人？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也许不是你们班的。”
    “我们大一就那么几个班，厉害到这种程度，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除非他平常特别低调。”
    宋雨桐没接话。
    低调？
    那人坐在图书馆一下午，周围围了一圈人，他都能继续写。
    这确实不像是爱出风头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可能就是他平常太低调了，所以你不知道这个人。”
    宋雨桐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对。
    看来从妹妹这边入手是找不到这个大神了。
    说到这，她便想唠几句家常就把电话挂了。
    但也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宋清歌突然换了个语气。
    “先说好，没生活费了找咱妈要，我可没有。”
    “不是生活费。”
    “拿快递也不行。”
    “也不是拿快递。”
    “那你说。”
    宋清歌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
    “你明天要是还能在图书馆碰见那个大神，能不能帮我问他要个论文研究方向，最好是与数学分析有关的。”
    宋雨桐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个论文方向？”
    “对！”
    “不是，你才大一，你要论文方向干什么？而且，你还要数学分析相关的？你们现在才开学不久，数分这门课都刚开始吧？你要论文方向干什么？”
    “我想写啊。”
    “你想写？”
    宋雨桐感觉很离谱。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妹妹小时候就挺努力的，要不是高考英语把答题卡涂错了，也不会来到江阳师范。
    有上进心，想从大一就写论文，放到她身上，也挺正常的？
    “你……是不是想保研啊？”
    她总觉得这句话自己好像在哪里问过。
    “对！姐！我想保研，所以我要写论文啊！”
    宋清歌像是瞒不住似的，赶忙说道。
    但其实为什么要论文方向？
    还是为了心里的那个男生林枫！
    上午下课后张洪涛对林枫说的话，她都听着呢。
    说实话，她不是很想看到林枫挂科，不仅是因为那一抹情愫，更是因为对方给自己讲了题。
    也因此，今天下午她在寝室里查了一下午的论文方向。
    但并没有头绪。
    还是那句话，写专业论文这件事对大一新生来说还是太难了。
    如今，听到姐姐口中这么一个“大神”，她心里便起了心思。
    或许能问问？
    听到宋清歌的回答，宋雨桐了然，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接着她便笑了起来。
    宋清歌有上进心，她很开心。
    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宋清歌写论文不要紧，关键是想让她去找那个“图书馆大神”问论文方向。
    且不提明天还能不能在图书馆见到，下午刚被三连拒，明天就还要去找对方。
    万一再被拒绝了怎么办？
    而且这个结果很有可能！
    她有点丢不起这个脸啊。
    “清歌，你看要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找其他人呢？”
    “哎呀，姐，你不知道，保研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咱们想写论文想保研就不要声张。”
    说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感觉：
    “求求你了，我的好姐姐，我的皇帝，我是你最忠诚的仆人。”
    说来也奇怪，在外人面前的宋清歌并没有在宋雨桐面前放得这么开。
    尤其是在班里，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很内向的感觉。
    “嗯……”
    宋雨桐还是很犹豫。
    “姐，你不是要专心考研吗？这样好了，只要你能帮我找这个大神问到论文方向，我就给你洗一个月衣服，你看这样行不行？”
    洗一个月衣服？
    宋雨桐有些心动了。
    “你怎么自己去找呢？就在图书馆三楼东南角，你去了我给你指。”
    “哎呀，姐，你知道的，我有点社恐，我平常不敢去图书馆的。”
    听到这，宋雨桐有些无奈了。
    她知道，宋清歌说的并不是假话。
    “可是……不一定还能碰见这个大神啊？”
    “没事的姐，就这段时间都可以！”宋清歌肯定道。
    群里的王成民并没有说让林枫、陈坤两人什么时候交论文，应该是这段时间都没事。
    “那……好吧……”
    最终，宋雨桐还是答应了。
    但没等宋清歌欢呼起来，她再次说道：
    “但关键是，人家为什么愿意帮你呢？”
    “这……”
    宋清歌一愣。
    “我可以给他钱！”
    “那他要是不要钱呢？”
    “那……你可以换个方式啊！”
    “比如？”
    “你可以帮他占座啊！”
    “而且，他要是早上就去的话，你还可以帮他带个早饭啊！”
    “等到中午他要是学的太入迷了，你还可以帮他带个午饭。”
    “中间他要是学习学的渴了，你还能帮他接个水什么的。”
    “或者，他要是需要哪本书，你帮他跑跑腿，拿一拿，”
    “总之就是一点，他要是不要钱，咱们就用态度打动他！”
    宋清歌越说越是肯定。
    宋雨桐倒觉得这些有些道理。
    但……
    “那我不就成他的仆人了吗？”
    “哎呀，姐姐，我知道的，你最好了，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宋清歌又开始撒起娇来。
    宋雨桐叹了口气。
    “好吧，就这一次，另外，我要你帮我洗衣服洗到我考研结束。”
    “成交！”
    宋清歌直接答应下来。
    就这样，姐妹二人商量半天。
    最终，宋雨桐决定，明天早上早点到图书馆，给这个大神占个座，带个饭。
    不过，对于这些，寝室里的林枫并不知道。
    他还在推导，还在学习。
    直到时间来到了00:00。
    下一刻，淡蓝色的字迹再次浮现在眼前。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高数课听课一个小时三十分钟，研究“边界微扰修正与奇异解优化”相关课题，累计十个小时四十分钟】
    【基础奖励：数学经验+12，通用经验+15】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暂无额外等级奖励】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0/100）】
    【进度：】
    数学Lv.1（27/100）
    ……
    【通用经验：15】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
    ……

 12、下周上课，就要交稿？

    和之前一样，林枫没有任何犹豫。
    15点通用经验，全部加到数学上。
    面板上的数字立马就变了：
    【数学Lv.1（42/100）】
    下一秒，那种通透感又来了。
    下午在图书馆看过的那些内容，原本在脑子里还比较散乱。
    但这一刻，它们连了起来。
    常微分方程里的存在唯一性。
    奇异解的构造。
    初值扰动下的选支。
    右端扰动对零解的破坏。
    还有最优控制里那个有点别扭的“性能指标”。
    ……
    就像是有根线把这些东西给串起来了似的。
    他随手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快速写着：
    【基于边界微扰修正的一元微分方程奇异解优化研究】
    【研究对象：y'=y^(2/3)及其扰动模型】
    【模型一：初值扰动y(0)=ε】
    【模型二：右端扰动y'=y^(2/3)+δ】
    【核心问题：不同扰动方式对非唯一解结构的影响】
    【目标：构造一种微扰修正方式，使解支选择趋于稳定】
    ……
    整个思路很是清晰。
    甚至大纲也能列出来了：
    【引言：奇异解与初值敏感性】
    【基础模型：y'=y^(2/3)的解族构造】
    【初值扰动：ε>0、ε=0、ε0破坏零解不变性】
    【微扰修正策略：比较两类扰动效果】
    【结论：边界修正对奇异解分支的优化意义】
    “不错不错。”
    看着这张草稿纸，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方向、结构基本上都有了，剩下的就是补推导，写内容，调整格式。
    虽然还有不少具体的要研究、要推导，但至少知道方向了。
    不仅如此，他又拿起笔，把第三部分又拆分了下。
    【ε>0：唯一正支】
    【ε=0：零解与延迟离开解族共存】
    【ε<0：先到达零点，再产生新分叉】
    这个地方很关键，算是整篇论文的创新点。
    写到这，他又往下推了一些。
    就这样，一口气写到了凌晨一点多。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
    他把草稿纸按顺序夹进笔记本里，没洗澡，直接爬上了床。
    眼一闭，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
    一夜无话。
    睡得很死。
    直到被一道惊呼声吵醒。
    “枫哥！”
    “枫哥！”
    “别睡了枫哥！”
    “出大事了！”
    林枫被喊得脑袋有些发蒙，掀开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哎呀！老王又在群里发话了，他说下周二上课的时候就让咱们交论文。”
    “天呐，这真是不让咱们活了！”
    陈坤一脸的绝望。
    听到这，林枫赶忙从枕头旁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10:17】
    这一觉睡得倒是够久的。
    不过这也很正常。
    点开班级群，果然，王成民在早上八点多又发了消息。
    王成民：
    “两位天才论文写的如何了？”
    “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想了想，不如下周二上课的时候就交给我吧。”
    “别说我没给你们时间，你们可是天才，天才是不需要时间的。”
    “从今天算还有四天时间，足够了！”
    “还有，别拿网上复制粘贴的东西来糊弄我，我会看查重报告的。”
    “当然，我相信，作为天才，你们也是不屑于去复制粘贴的。”
    他足足发了六条消息。
    但从最后一条消息发出来后，到现在十点多，两个小时过去，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安静极了！
    恐怕班群里的同学都被这条消息吓到了。
    毕竟——
    算上昨天，只给五天时间。
    哪怕写的不是专业论文，只是一般水课的结课论文，这速度都写不完。
    看的出来，这次老王是真的没打算给林枫二人留条活路。
    坐在椅子上的陈坤已经开始哀嚎了。
    “完了，枫哥，彻底完了。”
    “我本来还想下周二找老王求求情呢，现在看来，他是动真格了。”
    虽然他平常很是摆烂，但也不想真的一上大学就挂科。
    而这点也很正常，很多大学生都是这样的。
    “枫哥，你说咱俩现在去给他磕一个，还有救吗？”
    林枫看了他一眼。
    “你想磕你去，我不拦你。”
    “我一个人磕没诚意啊，咱俩一起去，显得咱们有诚意。”
    林枫没有搭理他。
    翻身下床，来到阳台，开始洗漱。
    陈坤跟了过来。
    “枫哥，你给我说实话，你论文有进度吗？”
    林枫刷着牙，含糊回了句：“有点。”
    “有点是多少？”
    “就有点。”
    陈坤听到这话，瞬间了然。
    就有点？
    那不等于没有嘛！
    不过想想也正常。
    哪怕昨天林枫在课上那么C，连宋清歌都不会的题他给做出来了。
    但会做一道题，跟写论文完全是两码事。
    毕竟是专业论文，哪有这么容易的？
    “枫哥，我觉得咱们要不换个思路。”
    林枫吐掉牙膏沫。
    “什么思路？”
    “咱们不写论文了，咱们写检讨，而且字数写他个一万字，态度诚恳点。”
    “这样，老王看在咱们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说不定能给咱们平时分少扣点，不全扣完，扣一半也行。”
    林枫擦了把脸。
    “你觉得王成民吃这一套？”
    陈坤沉默了。
    很快，他便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不吃。”
    “那不就完了。”
    林枫换好衣服，把昨晚整理好的笔记本和草稿纸塞进书包。
    陈坤看到他的动作，愣住了。
    “枫哥，你干嘛去？”
    “去图书馆。”
    “又去？”
    “嗯。”
    “你昨天不是没有进度吗？怎么又去啊！”
    显然他误会了。
    “再去看看。”
    林枫随意道。
    陈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一咬牙。
    “那我也去！”
    林枫一怔。
    “你去干嘛？”
    “我也去查资料啊！”
    陈坤说着，把桌上的课本、稿纸、黑笔一股脑地塞进了书包里。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样等死！”
    林枫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神色复杂。
    依稀记得，上一世陈坤没有这么上进啊？
    这一世，怎么转性了？
    “我先提醒你哈，图书馆可不能大声喧哗，追剧不能外放，打游戏不能开麦。”
    “我知道啊！你放心吧，枫哥，我不是那样人，我说去查资料就是真去查资料的！”
    陈坤回道。
    最终，林枫还是带上了他。
    ……
    与此同时，图书馆三楼东南角。
    宋雨桐已经坐了快三个小时了。
    她今天六点整就起来了，化了化妆，收拾了半天，又在路上买了两份早饭，便来图书馆门口等着了。
    七点半一开馆，就直接冲上了三楼，不仅坐到了自己平常坐的位置，而且还把昨天“图书馆大神”坐过的位置给用书给占住了。
    原本她觉得这位大神昨天她走的时候都没走，学得那么晚，今天大概率也会很早过来。
    但没想到，都十点多了，还没见到。
    以至于她都有点学不进去了。
    时不时看一眼楼梯口，又低头打开了手机。
    八点多那会儿宋清歌就给她发消息了。
    【Lyra：姐，你见到大神了吗？】
    【Lyra：姐，人来了吗？】
    【Lyra：姐，人还没来吗？】
    ……
    从八点到现在，类似的消息都被宋清歌刷屏了。
    但宋雨桐的每一条回复都是两个字：没有！
    【Lyra：姐，你说今天会不会大神不坐三楼了？】
    【梧桐：我刚刚下去看过，一楼二楼也没见】
    【Lyra：不会吧，难道大神在睡懒觉？】
    【Lyra：大神会不会今天不来了？】
    宋雨桐沉默了，沉吟半天，这才回道：
    【梧桐：要不找找别人吧，你现在很需要论文方向吗？】
    【Lyra：是啊，姐，我现在特别着急，特别需要】
    八点多那会儿王成民的消息，宋清歌也看到了。
    下周二就要交论文，她感觉要来不及了。
    说心里话，她是真的想帮帮林枫。
    【梧桐：那好吧，我再等等】
    发完，宋雨桐便放下了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楼梯口。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了。
    正是她焦急等待的“图书馆大神”！

 13、数院女神成舔狗了？

    “卧槽！枫哥，你别说，这图书馆里就是美女多，怪不得人家都喜欢来图书馆呢，啧啧，真是养眼啊。”
    刚走进图书馆，陈坤便开始东看看西看看。
    好奇极了！
    毕竟这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来到图书馆。
    “小声点！”
    林枫提醒道。
    有几个女生都开始往这边看了。
    陈坤立马闭上了嘴，但目光并没有收回来，依旧在东张西望。
    但刚走到三楼东南角附近，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按理说，来图书馆学习的学生很少有注意旁边动静的，哪怕有人从他们旁边走过都不会抬头的。
    就像一楼二楼的那些学生们就是这样。
    但为什么，来到了三楼东南角，这些学习的怎么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有的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有的则是盯了好几秒，还有的在看到两人后更是压低了声音凑到了一起嘀咕起来。
    陈坤茫然了。
    “枫哥，你有没有感觉，这些人都在看咱们？”
    “有吗？”林枫随意回道。
    其实，这些目光他也注意到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他。
    没有停留，快步走到昨天他坐的位置，想把书包放下。
    但还没等走到，便看到了座位上放了一本书，显然是有人占了座了。
    立马转身，想要再找个位置。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站了起来。
    白色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淡妆。
    “卧槽！枫哥！这女生好漂亮啊！我感觉我恋爱了。”
    陈坤有些激动地拽了拽林枫的手臂，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漂亮女生。
    看到后者快步走来，他更激动了。
    “看到没有，枫哥，美女过来了。”
    尤其是，后者在两人面前站住，轻声说道：
    “学弟，你来了！”
    这一刻，陈坤感觉空气都是香的。
    “原来来图书馆学习能有美女学姐接待？这太好了吧！”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一边想着，一边笑着。
    但很快，就笑不起来了。
    因为这个美女学姐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他的旁边，林枫。
    显然，这句话是给林枫说的。
    而这个美女学姐正是宋雨桐。
    和昨天的素颜不同，今天她明显精心打扮了。
    原本就很能打的颜值，化了妆后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学弟，你别走呀，这个座位是我占的，就是给你的。”
    说着，她走到桌前，把上面的书给拿了起来。
    不仅如此，又回到自己座位，把上面的包子和豆浆给拿了过来。
    “对了，学弟，还有这个，给你带的早饭，不知道你吃了吗？”
    陈坤懵逼了。
    美女学姐给枫哥占了座，而且还送早饭？
    这什么情况？
    不只是他，周围原本就关注着林枫的学生们，也看到了这一幕，然后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笔。
    其中一个男生直接来了一句“卧槽”。
    还是那句话，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数院的，而且还几乎都是大三大四高年级的，也因此，对于宋雨桐，是都知道的。
    数院高年级不少人心中的女神！
    但现在，这个女神竟然主动给一个学弟又占座又送早饭？
    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枫却很平静。
    “学姐，谢谢你，但不用了。”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给你说过的，我真的没有时间，你不用……”
    “不是不是！”宋雨桐赶忙摆手打断了他，“学弟，你别误会，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辅导考研数学的。”
    “我就是觉得你每天学那么久，想着帮你占个座、带个饭，省得你浪费时间排队。”
    “就……纯帮忙，不耽误你学习。”
    她的语气非常诚恳，脸上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枫看着她，没有立马回话。
    但旁边的陈坤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你说什么？”
    “辅导考研数学？找枫哥吗？”
    “卧槽！枫哥，你啥时候这么牛逼了？学姐找你辅导考研？”
    林枫没理他。
    对着宋雨桐摇了摇头。
    “学姐，不用的。”
    宋雨桐一愣。
    不等她反应过来，林枫便在旁边又找了个空座，而且还是两个空座连着的。
    对于他来说，虽然不知道宋雨桐的目的，但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任何事情都是明码标价的！
    所以，他才会拒绝宋雨桐。
    而这一幕令在场众人更惊了。
    这可是宋雨桐！
    而且还是化了妆的宋雨桐！
    这都能拒绝的？
    这大神真是西格玛男人啊！
    和昨天一样，看向林枫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崇拜。
    特别是陈坤，坐下来后，看着林枫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而宋雨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拿着那份早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琳琳今天没来，她一个人坐着，打开了考研真题，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已经放凉的早餐。
    七点半买的，现在都快十点半了。
    包子肯定凉透了，豆浆也不热了。
    是这个原因吗？
    她想了想，突然把笔放下，拿起手机就往楼下跑。
    五分钟后。
    林枫正翻看着昨晚加点后写下的验算过程，耳边响起了一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学弟！”
    他抬起头。
    只见宋雨桐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早餐。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早餐袋子里还能看到氤氲着的热气，明显是刚买的。
    她的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学弟，这份早餐是热的，我刚跑去给你买的，刚才那份凉了，你吃这份。”
    周围学生彻底看呆了。
    数院女神又跑去买了一份早饭？
    而且还跑的满头大汗？
    这太离谱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陈坤更是用一种“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看着林枫。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见过有女生如此的热情。
    而且还是美女！
    简直不可思议！
    “学姐……”
    林枫看着这份冒着热气的包子豆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收下就行，真的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宋雨桐把早餐轻轻放在桌角。
    “对了，你今天如果需要什么书，直接给我说，我帮你去拿。”
    “这边数学区我很熟的，你直接说书名就行。”
    林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拒绝了。
    “不用的学姐，你把早餐拿走吧。”
    宋雨桐一愣，还想说什么，但林枫已经低下了头，再次进入到了学习中。
    她咬了咬嘴唇，微微叹了口气，拿着这份新买的早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刻的陈坤整个人都傻了，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林枫。
    “枫哥！美女学姐都这样了，你都不接受的吗？好歹吃一个包子意思意思吧？”
    林枫头都没抬：“你要吃你去吃。”
    “我？那人家也得愿意给我买啊！”
    陈坤都快哭了。
    本来还想来图书馆查查资料，但就刚刚这一幕一出，他有点想回去了。
    但还是忍住了，扫了一眼林枫，开口问道：
    “对了，枫哥，你说咱们要想写论文的话，需要查哪些资料啊？”
    林枫放下了笔，微微沉吟，“这样，一会儿我去拿书，你直接看我拿的。”
    “啊？那好吧！”
    陈坤点了点头。
    随即，林枫便站了起来。
    为了完成论文第四部分“右端扰动对零解的破坏”，他需要找几本关于非光滑系统分岔理论的书。
    先看看书，再往下推。
    一念至此，便起身朝着书架方向走去。
    一直关注着他的宋雨桐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学弟，你要拿什么书？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的，你说书名，我帮你找。”
    林枫加快了脚步，宋雨桐也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数学类的书架区，林枫从架子上抽出两本书，又走到另一排找了三本。
    后者直接伸手就想接过其中两本。
    “学弟，我帮你拿回去。”
    “学姐，真不用……”
    “五本呢，你一个人抱着太累了。”
    林枫看了看手中的五本书，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宋雨桐。
    图书馆里人来人往，在书架区拉拉扯扯确实不好看。
    “……行吧。”
    他妥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座位，周围所有人那是又羡慕又嫉妒。
    这还是数院女神吗？
    怎么感觉成这男生的舔狗了！
    “还我女神！”
    有人都开始心痛了。
    陈坤也是嘴角一抽，对林枫竖起了大拇指。
    “你太牛逼了，枫哥！”
    但对于这些目光，宋雨桐并没有在意，反而心里高兴坏了。
    肯让她帮忙搬书了，看来自己做的这些也不是没有用。
    妹妹想要个论文方向这事，估计有戏了。
    想到这，对林枫笑了笑，留下一句“学弟，有事叫我”，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刷题。
    而这，也令林枫有些无奈。
    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但这一动作更令众人难受极了。
    数院女神甘愿当舔狗，这都还不乐意？
    这要是换成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该死！真该死！此子真是气煞我也！”
    有几个男生都开始捶胸顿足了。
    不过，林枫倒是很快又进入到了学习状态。
    他翻开其中一本相关书籍，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完了。
    这主要还是得益于【数学Lv.1（42/100）】，加点后，他的水平又提高了。
    比昨天看的还快！
    周围众人又是一阵心惊。
    陈坤这边也在努力，学着林枫的样子，也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但他的底子太差了。
    再加上昨晚通宵上网，看了不到一个小时，眼皮就开始打架。
    最终，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口水都流到了书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十二点。
    ……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王成民当众痛批，并且还大声呵斥他，下个学期补考也不给他过！
    这下他直接惊醒了，一脸的畏惧和迷茫。
    也就在这时，身旁响起了一个声音：
    “学弟，我给你买了午饭。”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只见宋雨桐拿着一份打包的午饭站在了旁边。
    但她喊的不是他陈坤，而是林枫。
    他沉默了，突然转头看向林枫。
    “枫哥！”
    “嗯？”
    “我求求你了，教教我吧，这个我是真想学，我也想要个女神当舔狗！！！”

 14、只要你考公，我们就是好朋友！（4k）

    最终林枫还是没有收下这份午饭，拉着陈坤去食堂吃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宋雨桐难受极了。
    上午好不容易帮他搬了书，她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结果午饭又被拒绝了。
    这种感觉，比她昨天三连拒的时候还要难受。
    毕竟，昨天她可没有付出什么。
    而今天不一样。
    占座、买早饭、搬书、送午饭，忙前忙后。
    几乎一直围着眼前这个“图书馆大神”转。
    不说今天考研资料写了多少，今一上午她都没静下心来过。
    但最后的结局还是被拒绝。
    甚至人家都没有多看几眼！
    这种情况和之前那些追自己的男生好像没什么区别？
    难道自己真成舔狗了？
    她不禁想着。
    也就在这时，妹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Lyra：姐，这都中午了，大神还没来吗？】
    看到这，她像是找到了个发泄口，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诉苦着：
    【梧桐：十点多那会儿就来了，但没用啊，我给他占了座他不坐，我给他买了早饭也不吃，而且我怕是因为早饭凉了，我还专门下去又给他买了一份，刚刚过了十二点，我还买了一份午饭，全都给我拒绝了，我感觉……我感觉他根本不想和我有交流！】
    因为激动，最后一句还用上了感叹号。
    【Lyra：不是吧姐，你今天化妆了吗？】
    【梧桐：？？？宋清歌你什么意思？我化了！我化了！而且还是全妆！】
    这下，宋雨桐更来气了。
    【Lyra：什么？姐，你画了全妆都被拒绝了？真的假的？】
    【梧桐：我还能骗你？他根本就不想搭理我】
    【Lyra：啊？姐？你说的这大神是J过D吗？竟然能抵抗你的全妆状态？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确定，他真的不想和你有交流吗？】
    看到这句，宋雨桐本想直接回个确定，但一想到上午自己还帮忙搬了书，她便停下了动作，轻咬了下嘴唇，这才回复。
    【梧桐：也不是……他上午让我帮他搬书了】
    【Lyra：看！姐！你说的就不对呀，这大神肯让你帮他搬书，肯定是不讨厌你的】
    【梧桐：就搬了两本书而已，你确定？】
    【Lyra：当然！姐，你想想，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你主动给他占座、买饭、拿书，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梧桐：不是，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刚才我送午饭过去，他直接带着同学去食堂了】
    【Lyra：姐，这才说明他有问题啊！】
    【梧桐：？？？】
    【Lyra：正常男生会这样吗？不会！】
    【Lyra：你想想，正常男生看到你这样，早就高兴极了，而且你还说他是大一的，虽然我不知道大一有这样的大神，但姑且他就是大一的，大一的遇到如此贴心的大四学姐，不应该更开心吗？】
    【Lyra：但他偏偏拒绝了你，这说明什么？】
    【梧桐：说明他讨厌我？】
    宋雨桐下意识地回道。
    【Lyra：姐！你怎么能这么想！】
    对面的宋清歌像是急了，连着发了好几条。
    【Lyra：这肯定不是讨厌你呀！这说不定他是在考验你！】
    【Lyra：估计他心里早就想和你接触了，但现在就是想继续看看，看你是不是一时兴起，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Lyra：还是那句话，如果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你接触，他连书都不会让你搬的】
    【梧桐：你确定？】
    【Lyra：当然了姐！你要相信你的颜值，也要相信我的分析】
    宋雨桐犹豫了。
    感觉妹妹说的有点道理呀？
    上午愿意让她帮忙搬书，说明心里并不排斥她。
    之所以拒绝她带饭、占座，其实是在考验她，看她能不能坚持下去？
    这个想法，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这可是写出连研究生学长都看不懂的推导的大神，思维、行为，本就和其他普通男生有区别。
    而且，她之前不知道在哪本书里看过，好像说：一般厉害的男生都不喜欢轻易得到的东西，都喜欢慢慢的。
    爱情如此，友情也如此。
    “看来，宋清歌说的很对……”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
    原本带着怨气，想要放弃的心逐渐平复下来了。
    【梧桐：那我再坚持几天？】
    【Lyra：放心吧姐，绝对没有问题的，说不定明天，不，甚至今天晚上就接受了！】
    【梧桐：真的吗？】
    【Lyra：真的真的！姐，我就全靠你了！你也不想妹妹我拿不到保研名额吧？只要能帮我要到研究方向，我就还是你的小仆人！求求你了，姐！】
    宋清歌发的很长。
    【梧桐：那我要加码，等你放寒假回去了，还要给我当小仆人】
    【Lyra：可以的，姐，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梧桐：那好吧，我就再坚持几天吧】
    这一刻，宋雨桐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放下手机，看着面前那份没有送出去的午饭，之前难受郁闷的心情消失了。
    打开饭盒，她自己吃了起来。
    边吃边做出了一个决定：下午要更加努力扮演好一个服务的角色！
    午饭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林枫就再次回到了图书馆。
    和上午不一样，这次吃完午饭后，陈坤便表示自己要回宿舍睡觉了。
    昨天一晚上通宵上网，让他困极了，而且，去图书馆看不懂那些专业书不说，还要羡慕枫哥能被美女学姐各种热情服务。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回去睡大觉！
    所以，再回到图书馆，就剩林枫一个人了。
    而他刚坐到椅子上，宋雨桐就拿着一次性纸杯走了过来。
    “学弟，你喝水吗？”
    林枫一愣，他没想到宋雨桐还没放弃。
    “不用。”
    “那我先给你放在这儿，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她把水杯轻轻放在桌角，能看出来，水杯上面有一抹雾气，但不多，说明里面是温水，既不烫也不凉。
    林枫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宋雨桐。
    后者赶忙说道：“我看你来图书馆也没拿茶杯，这是我专门找的，你放心，这一次性杯子绝对是干净的。”
    “……”
    林枫沉默了，低下了头，准备继续学习。
    他今天下午要看的东西不少。
    上午看完几本非光滑分岔和常微分方程稳定性的书后，他对第四部分又有了一些思路。
    右端扰动不只是简单加一个δ。
    它可以拆成两种情况。
    一种是恒定扰动。
    一种是随状态变化的补偿扰动。
    前者破坏零解，后者可以在不同区域制造新的解支选择。
    他在纸上写着：
    【y'=y^(2/3)+δ】
    【y'=y^(2/3)+δφ(y)】
    【φ(0)≠0：零解被消除】
    【φ(0)=0：零解可能保留，但延迟族结构改变】
    写到这，他顿了顿。
    这个地方写的还算可以，而且还能和“优化”两个字给接上。
    所谓优化，不能只说少几个解，而是要给出一定的指标。
    他接着写着：
    【稳定选支指标S：扰动后可观测解支数量变化】
    【延迟长度D：离开零解前的最大等待区间】
    【补偿效率E：以最小扰动破坏非唯一性】
    ……
    写着写着，他又有点卡住了。
    还是不行，还是要再找几本书。
    没有犹豫，就要起身。
    然而，一抬起头就看到宋雨桐站在一旁，怀里还抱着两本书。
    “学弟，是不是想起来再找两本书？你看这两本是不是你需要的？”
    说着，把怀里的两本书都拿了起来，给林枫看了看封面。
    一本是《非线性微分方程定性理论》
    一本是《奇异摄动与分岔分析》
    正好都是他需要的！
    他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两本？”
    “是这样的学弟，我刚刚一直在你旁边站着呢，看你在写右端扰动、分岔、非唯一性这几个词，我就猜了一下。”
    “我说过的，我对数学区的专业书籍还是很熟悉的。”
    说着，宋雨桐笑了笑，并且还把耳边的头发给顺了一下。
    这一笑，再加上这一动作，令周围一些男生都看呆了。
    因为，此刻的她真的太漂亮了。
    “你要是觉得没用，我拿回去也行。”宋雨桐再次开口了。
    林枫沉默了几秒。
    他想拒绝，但这两本书也确实是他下一轮要看的。
    所以，他拒绝不了。
    “……放这吧。”
    沉吟一声，他接受了。
    “好的好的！”
    宋雨桐脸上笑容更盛，把书放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得心态都崩了。
    “这是什么？这是秘书？还是助理？”
    旁边有人低声接道：
    “你别说，这服务还挺专业的。”
    “专业什么呀，那是宋雨桐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很难受啊！”
    “上午送早饭，中午送午饭，下午又端水又拿书，关键人家还不情愿，这要是发到表白墙，估计咱们院高年级的男生都要破防了。”
    “别说了，再说我想退学。”
    ……
    几个男生越聊越酸。
    但酸归酸，没人敢对这件事说一个“不”字！
    昨天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这位大神的草稿纸的威力。
    一天半下来，这位大神的看书速度也摆在那里。
    半个小时一本基础书，一个小时一本拔高书。
    他们想酸，也酸得不太硬气。
    林枫没有管这些。
    下午两点。
    他看完第一本。
    两点四十。
    第二本翻完。
    三点半。
    桌面上已经堆了七本书。
    宋雨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次。
    不是送水，就是帮他把看完的书放回去，再顺手拿新的。
    开始他还能拒绝。
    但后来发现，这宋雨桐说的不是假话，她对这篇数学专业书区域真的很熟悉。
    每次都能通过他的推导演算，拿到他想要的书。
    而且匹配度甚至能高达90%！
    这真的没法拒绝了。
    有了宋雨桐的存在，省去了不少找书的时间。
    他能感觉到，自己论文的进度越来越快了。
    下午四点半。
    他在草稿纸上补完第三部分最后一组推导。
    【ε>0：选中正支】
    【ε=0：零支与延迟解族并存】
    【ε<0：实值正支不可从初点直接进入】
    【初值扰动的本质：从无穷解族中选出可观测分支】
    这一部分能直接写进正文了。
    论文进度差不多有了三成。
    虽然还没有真正敲成文档，但基础推导、章节结构、核心观点全都有了。
    下周二上课前完成的希望很大！
    而且，今天的结算恐怕会比昨天还要更多。
    不仅是因为今天早上来的比昨天早，更是因为有宋雨桐的存在。
    这一幕，也令在场这些学生们看麻了。
    数院女神服务着，而自己呢，又看书看的这么快，快到他们做梦都不敢这样做，写的验算推导，他们看都看不懂。
    只能说四个字：
    太牛逼了！
    感慨极了！
    震惊极了！
    尤其是——
    到了下午六点。
    晚饭时间。
    不出意料地，宋雨桐拿来了一份热饭，并且还拿了一盒牛奶。
    “学弟，吃晚饭。”
    “对了，这还有一盒牛奶，晚上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她说着，把晚饭放了下去，又把牛奶推了过去。
    “我问了食堂阿姨，今天这个菜不辣，应该比较适合边看书边吃。”
    这下，周围还没走的那是彻底麻木了。
    “不是，我就应该去吃晚饭，我坐这儿干什么呀？见证别人的幸福吗？”
    “兄弟们，我真看不下去了，宋雨桐什么时候对男生这么好过？”
    “别提了，我之前找她问个高代题，她就给我发了个答案，再问就不回了。”
    “你好歹还有答案看，我上次考试忘记带笔了，找她借根笔，她说没有，结果下一秒从包里直接拿出来三根笔。”
    “扎心了老铁。”
    ……
    有个男生当场捂住了胸口。
    但对于这份晚饭，林枫并没有立马打开，也没有像中午和早上那样直接拒绝。
    他算是看明白了。
    要是继续这样耗下去，恐怕宋雨桐明天还会这样。
    甚至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一天三顿，都会这样。
    虽然他的想法一直是不想欠人情，但越是这样，他就欠宋雨桐的越多。
    毕竟……
    后者考研没几天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话说开了。
    “学姐。”
    他把笔放下，抬头看了一眼。
    宋雨桐一愣，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难过。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林枫说的竟然不是拒绝的话。
    “学姐，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啊。”
    宋雨桐赶忙说道，但慌张的神色出卖了她。
    “我不信！”
    林枫看着她。
    “占座，买饭，拿书，倒水，还有这盒牛奶，你要是只想跟我做朋友，没必要这样。”
    “我真就是想和你做朋友。”
    “那你找别人吧，我现在没时间交朋友，这个研究做完，我就要专心备考公务员了。”
    “……”
    宋雨桐被噎住了。
    其实，她本来的想法是，先通过这些小事不断地接近这位大神，然后再提出妹妹的那个想法。
    但现在，对方显然没有给她这个循序渐进的机会。
    直接就是明牌！
    旁边那些还没有离开的，本来还在捶胸顿足的，此时都竖起了耳朵。
    对呀，这位数院女神忙天忙后一整天，到底图什么？
    难道真的看上这位大神了？
    想和这位大神谈一场恋爱？
    真的……
    是这样吗？
    只见宋雨桐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勇气，开口说道：
    “其实……我是想写毕业论文。”
    林枫没感到意外。
    他早就猜到了。
    宋雨桐见他没有打断，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我现在大四，但是离毕业也不远了，该着手毕业设计和毕业论文了。”
    “所以我想找一个研究方向……”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找我？”
    “是的，因为昨天看了你写的那些推导，能看出来，你的水平很高，而且在数学研究上有不少属于你自己的感悟，我感觉，你应该可以给我一个方向。”
    说着，宋雨桐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这下，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今天数院女神这么反常呢！
    原来是想找这位大神要个论文研究方向。
    这确实很合理！
    但问题是……
    她这个服务规格也太高了吧？
    一个毕业论文方向，至于一天三顿加全程跑腿吗？
    这可是数院女神啊！
    也就在这时，宋雨桐又补充道：
    “只要你愿意帮我，接下来两个月，你在图书馆学习期间的一日三餐，我都可以帮你带过来。”
    “水也可以帮你接。”
    “书也可以帮你找。”
    “你要是需要打印资料，我也可以帮你跑。”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懵了！
    没听错吧？
    数院女神说什么？
    只要提供研究方向，未来两个月都可以帮忙带饭加跑腿？
    每天都是和今天一样的贴身服务？
    这是什么神仙条件？
    而这……
    只是为了一个研究方向？
    “不是，我没听错吧？”
    “兄弟们，我突然想写论文了。”
    “你想写有什么用？人家宋雨桐也不找你啊！”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到这，宋雨桐俏脸更红了一些。
    加上大学四年来的经历，再加上今天画的全妆，看起来很是成熟诱人。
    她瞟了一眼林枫，心里有些忐忑。
    “对了，学弟，就是……”
    “我想拿个优秀毕业论文的荣誉，所以研究方向能不能稍微深一点，不要太水……”
    在她看来，要想让宋清歌成功保研，一般的论文是没有用的。
    要写就写能发刊的！
    这样才有保研优势！
    周围人听到这，反而觉得前面的条件合理了。
    为了得到一个好的论文研究方向，贴身服务两个月，这倒……还算公平？
    但关键是……
    这位大神能不能拿得出来！
    昨天那些推导、那些验算是很牛逼，但都是他自己的研究方向。
    现在宋雨桐是想要个新的方向。
    而且，在数学领域，研究方向可不是随便写个题目就行。
    要能展开，能有下文，能答辩通过，还得有一定的创新。
    当然，或许在江阳师范用不上最后一点。
    但宋雨桐需要！
    因为她说了，她想拿优秀毕业论文的荣誉，所以这篇论文是要经得起外审和抽查的。
    一般的研究方向真不行！
    这个要求确实很难！
    “所以……这个大神可以吗？”
    许多在场的不经想着。
    林枫半天没有回答。
    宋雨桐心中更加忐忑，甚至都不敢直视他了。
    低下了头，心悬在了嗓子眼里。
    看来……
    这还是不答应啊？
    她暗暗叹了口气，正准备改口，林枫突然开口了：
    “学姐，你研究生毕业了准备干什么？”
    宋雨桐一愣。
    “啊？”
    周围人也愣住了。
    不是在聊研究方向吗？
    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个问题？
    这跟研究方向有什么关系吗？
    宋雨桐迟疑了几秒。
    “我现在还没考上呢。”
    “假如你现在考上了。”
    林枫立马回道。
    前者略微沉吟，想了想，开口说道：
    “如果能考上我的目标院校的话，毕业后我应该会先看看能不能留校当辅导员吧，或者去别的学校当个辅导员也行，实在不行我就考公。”
    “你确定？”
    “嗯。”
    宋雨桐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水平我自己也清楚，在江师还行，但你昨天也见到了，很多拔高题我都做不出来，我目标学校不算低，但估计我去了也就是个普通学生。”
    “搞科研的话，我不一定撑得住。”
    “能进高校当辅导员最好，进不了我就考公。”
    她说的很真诚。
    这也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就没有去装着有个科研梦想。
    简简单单的，就想进入体制内。
    听到这，林枫点了点头。
    “可以。”
    宋雨桐没反应过来。
    “什么可以？”
    “我说，我可以给你一个研究方向。”
    “啊？为什么？”
    她下意识问道。
    “因为……”
    林枫顿了顿，然后笑着说着：
    “只要你考公，我们就是好朋友。”
    “……”
    静——
    整个三楼东南角，一下子安静了。
    宋雨桐懵了。
    在场众人也都懵了。
    刚才数院女神贴身服务两个月，这种条件都没松口。
    结果一听宋雨桐研究生毕业了想进体制内，而且还会去考公，这就直接成好朋友了？
    研究方向也可以直接给了？
    不是……
    这什么意思啊？
    这大神考公的执念也太深了吧？
    本以为昨天写着研究生都看不懂的推导，来一句毕业了要考公，然后又以考公的理由拒绝宋雨桐想要辅导考研数学的请求，这就已经很离谱了。
    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只要你考公，我们就是好朋友？
    大神的交友准则竟然是这样的？
    惊了！
    真的惊了！
    一时间，就连宋雨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忙活了一整天，又是化全妆又是带饭，还不如一句自己要考公有用？
    这真的是又惊讶又难受。
    “这个宋清歌，分析的也不对啊！”
    一想到中午那会儿和宋清歌的聊天，她更是难受了。
    什么欲擒故纵？
    什么考验考验？
    假的！
    假的！
    都是假的！
    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这学弟眼中好像只有两个字……考公！
    “所以……学弟，你答应了？”
    因为感觉太离谱了，她没忍住，又确认了下。
    “对，我可以给你一个论文方向，但这会儿不行，明天吧，明天上午，还是这个位置。”
    “我晚上回去会给你想一个的。”
    “对了，你要什么方向的？纯数还是应数？先说好，计数类的我不太会。”
    “没事没事，什么方向都行，我不挑的！”
    宋雨桐赶忙说道，有些激动。
    看来妹妹的研究方向有戏了。
    其实，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位学弟的实力。
    一个研究方向而已，哪怕再深一点，对于这位学弟来说，她感觉也没什么。
    这，或许是因为他不一般吧？
    但其他的学生可不是这样想的。
    别看答应了，但这个学弟真能拿得出来吗？
    有不少还是持怀疑态度。
    也因此，他们都在心中暗暗决定着：
    虽然明天周日，但早上一定要早起，明天上午早点来图书馆，也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方向，能让数院女神贴身服务两个月！
    想到这，有些都开始收拾东西了，准备回去了，想着今天晚上早点睡。
    当然，对于林枫来说，这个点回去倒是有点太早了。
    在宋雨桐的再三恳求中，他还是吃下了那份晚饭。
    吃完之后，再次进入学习状态。
    依旧是他在这边认真学，宋雨桐做好后勤保障服务。
    又倒水，又拿书！
    旁边还没走的男生们又是一阵暗暗落泪。
    并且，更加肯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拿出了手机，把这件事告诉了身边玩的好的同学。
    一时间，又有不少数院高年级学生做出了明天上午来图书馆的决定。
    也就在宋雨桐的贴身服务中，林枫一口气学到了晚上十点闭馆。
    收好草稿纸，放好笔记本，和宋雨桐一前一后离开了图书馆。
    “学弟，那我明天早上还给你占座吗？”
    “可以！记得多拿一些草稿纸！”
    “好的学弟，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呀！”
    宋雨桐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和林枫分开后，便直接给妹妹发去了消息。
    【梧桐：搞定了，明天就有研究方向了】
    对面秒回。
    【Lyra：姐！你是我的神！】
    【梧桐：记住，洗衣服洗到我考研结束，寒假回家继续当我的小仆人】
    【Lyra：成交成交！姐你最好了！】
    宋雨桐看着消息，轻轻松了一口气。
    忙了一天，总算没白忙。
    虽然后面还可能要服务两个月，但至少不像今天一样，心里想着这件事，复习都复习不成。
    她准备明天再占座了，直接把自己和学弟的座位占在一起。
    这样她就能边学考研边服务了。
    另一边，林枫回到宿舍，和昨天一样，又是没人。
    打开手机，果然陈坤在晚上九点左右那会儿发来了消息。
    三个室友又跑去包夜了。
    【坤少：枫哥，今天晚上又来了几个妹子，你有美女学姐了，我就不喊你了，我和勋哥璞哥一起玩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他并没有回复。
    刚想把手机放到一边，微信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竟然是宋清歌。
    【Lyra：林枫同学，你睡了吗？你的论文怎么样了？】
    对于宋清歌，林枫倒没有那么随意。
    还是那句话，这可是未来的财局女科长。
    【应该还可以吧】
    回完这句，见宋清歌半天没有回复，他便打开了今天的所有草稿纸，以及各种在笔记本上记着的所有想法和思路。
    从晚上十点半开始，他一直都在整理。
    【初值扰动选支】
    【右端扰动破坏零解】
    【微扰修正策略】
    【性能指标和优化解释】
    这些东西已经能连起来了。
    时间慢慢来到零点，淡蓝色字迹再次浮现。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研究“边界微扰修正与奇异解优化”相关课题，累计十二个小时四十分钟】
    【基础奖励：数学经验+14，通用经验+18】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暂无额外等级奖励】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0/100）】
    【进度：】
    数学Lv.1（56/100）
    ……
    【通用经验：18】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
    ……
    和前面两天一样。
    他没有犹豫，18点通用经验，又全部加到了数学上。
    面板上的数字立马就变了：
    【数学Lv.1（74/100）】
    下一刻，今天推导过程中卡住的那些思路一下子就顺了很多。
    尤其是性能指标那块。
    下午他一直卡在“解支数量无法直接度量”。
    现在换个角度就通了。
    不需要直接数所有解。
    可以定义一个局部可观测框架。
    只在给定扰动尺度和给定区间内讨论可被扰动选中的解支。
    这样就可以很好处理这个问题。
    只见他快速写下：
    【局部可观测解支集Ω(η，L)】
    【η：扰动尺度】
    【L：观测区间长度】
    【Dmax：最大延迟长度】
    【C(η)：补偿项阶数】
    【优化目标：min Dmax+αC(η)】
    写完这几行，他的笔没有停，又往下推了半页。
    但推着推着，他突然停住了。
    闭上眼睛，几个词语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变幻。
    微扰。
    补偿。
    断点。
    隐解。
    ……
    猛地，他睁开了眼，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最上方写下了五个大字：
    【微扰补偿算法】
    写完这五个字，他又放下了笔，盯着看了很久。
    他知道，刚刚这五个字并不是心血来潮。
    这应该是他强化过的数学思维带来的灵感。
    翻回这两天所有草稿纸，从最开始的延迟离开解族，到右端扰动，再到分叉延迟长度。
    一个想法慢慢成型。
    有些微分断点，并不是没有解。
    只是常规显式解法看不到隐藏的高阶补偿项。
    若把断点附近的误差拆成多层微扰，再用迭代方式补偿，断点处的解结构就能被重构出来。
    他的呼吸都放慢了。
    在数学界，一元微分方程的奇异边界解本来就尴尬。
    很多教材碰到断点、不可导、非Lipschitz条件，基本就停在存在唯一性失效，或者举例说明非唯一。
    没人会把边界断点当成一个可修复对象来系统写。
    但这东西要是写进论文里，王成民哪怕再苛刻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课后题扩展了。
    他在纸上继续写到：
    【断点无解并非必然】
    【边界断点处存在隐藏高阶无穷小补偿项】
    【通过微扰补偿项构造局部可延拓解】
    【目标：重构奇异边界附近解支】
    越写越顺。
    到凌晨两点，论文基础推导已经接近一半。
    并且，微扰补偿算法他也推了个七七八八。
    就连题目也被他改了，变成了：
    【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
    比原来的“边界微扰修正”更有力度。
    可以说——
    数学思维强化，再加上（74/100）的经验值，带来的效果简直猛地一比。
    和前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再肝肝经验，估计周一就可以着手写论文了。
    周二上交肯定没问题的。
    想到这，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王成民这关一过，他数分平时分就保住了，以后就可以安心备考江南省选调生了。
    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看一眼宋清歌有没有回复。
    突然又想起来，图书馆那位美女学姐那边自己好像还欠着一个研究方向。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随便糊弄。
    而且这位学姐将来是要考公的！
    哪怕不考公进高校当辅导员，那对他来说，也算是在教育界有了一个人脉。
    什么？
    高校辅导员不算教育界人脉？
    就拿江阳师范数院来说，干的好的辅导员提个院团委副SJ，任个副科级轻轻松松。
    再有甚者，任个学工办主任，或者院团委SJ，那就是正科级。
    这要是去江阳市下面的县城挂职，那就是县教育局局长！
    这还是因为江阳师范的级别只是一个T级单位，这要是B级高校，那级别可就更高了。
    这怎么能不算教育界的人脉？
    想到这，他更是认真起来。
    大四毕业论文，想拿优秀，还想有点深度。
    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但此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了第一版：
    【微分方程隐解重构方法研究】
    看了几秒，又划掉了，因为太大了。
    【边界微扰下微分方程隐解重构及数值应用】
    还是不行。
    毕业论文能写，但有点一般，不算优秀。
    他微微思考着，数学思维强化，以及74/100的经验值，令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着。
    或许……
    可以从自己的这套“微扰补偿算法”里延伸出去？
    形成一个应用型的分支？
    想到这，他有了一个思路。
    【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
    这个方向，和他自己的论文方向相比，更偏向于应用。
    不用碰底层定理，也不用写太玄的理论。
    核心就是把复杂微分方程里那些无法显式写出的解，用迭代方式构造出“隐藏隐解序列”。
    传统微分方程解题里，很多人盯着显式解。
    能写出y=什么，就觉得解决了。
    写不出来，就用数值法。
    但他这个思路不一样。
    在某些边界断点附近，解没有消失，只是藏在更高阶补偿项里。
    用一层扰动看不到，用两层、三层继续补偿，结构会慢慢浮出来。
    这就不是单纯解题技巧了。
    这是一套工具。
    如果做得好的话，不只是毕业论文，甚至在物理工程上都能有不小的价值。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写下去。
    再写下去估计又要通宵了。
    等明天直接给那个考研学姐讲吧！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
    收好草稿纸，合上笔记本，洗了个澡，三点左右，这才躺在了床上。
    打开手机，看到了宋清歌十点五十左右回的消息。
    【Lyra：真的吗，林枫同学，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在这句前面，她还撤回了一句，但已经看不到是什么了。
    对于她的好意，林枫倒没有直接接受。
    他这篇论文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
    没必要再麻烦宋清歌的。
    周二肯定能交的。
    【谢谢，不过暂时不用】
    回完这句，便直接放下了手机，很快就睡着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林枫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宿舍里依旧没人。
    三个室友应该还在网吧。
    手机上有几条陈坤发来的骚扰微信，他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细看。
    至于昨晚给宋清歌发的，后者还没有回。
    估计，应该是不会回了。
    以他上一世对宋清歌的了解，这个女生能主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已经很难得了。
    自己两次拒绝，肯定不会回了。
    大学四年，这个女生看起来真的很腼腆。
    也就在他面前多少还好一点，至少愿意借给他作业抄。
    记得上一世跟她开个玩笑都会脸红。
    不过据说，这个女生在她亲姐姐面前会好一点。
    但对于宋清歌的姐姐，林枫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据说大四考研失败了，好像是目标太高了，后来又二战了一次，考上了一所双非一本。
    至于长得什么样，他根本没见过，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想到今天的约定，他没有过多犹豫，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洗漱完便直接拿上草稿纸和笔记本，背上书包，直奔图书馆。
    等他来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刷脸进门，刚上三楼，就感觉到了不对。
    其他区域还好，一到东南角这边，人明显比昨天多了不少。
    这很不正常。
    而且，有好几个看起来就不像是来图书馆学习的。
    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来了来了，就是他。”
    “哪个？”
    “背着黑书包的那个。”
    “这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这就是你们传的图书馆大神？真的假的？”
    “不是，这种都能给宋雨桐指点论文了吗？我记得宋雨桐不止长得好看，学习也还可以吧？”
    “嘿，你还别不信，看到没有，那边，那个可是咱们学院的研究生学长，今年研二，但前天这位大神写的研究，他竟然看不懂！”
    “什么？还有这水平？”
    “当然！你没看到这位学长今天把他们同组的研究生都带来了吗？”
    “啊？那几个桌坐的都是研究生学长学姐？”
    “对呀！”
    “就为了听听这位大神的新的研究方向？”
    “那肯定呀！”
    ……
    这些议论声都没逃过林枫的耳朵。
    听到这，他算是明白了。
    要给这位学姐讲研究方向这事，算是传出去了。
    虽然范围不是太大，但也有了不小的关注。
    他没太在意，径直朝着昨天的位置走去，刚走几步，便看到宋雨桐站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学弟，这里！”
    她今天来得更早。
    不仅给林枫占了昨天的位置，还把旁边的位置也留了出来。
    桌面整理得很干净，一边放着她自己的考研书，一边空着，只放了一个装着温水的一次性水杯，以及她刚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早餐。
    “学弟，我昨晚上也忘记问你了，不知道你吃没吃早饭。”
    “今天这份早饭我专门放到了书包里，这会儿还热着呢。”
    这一幕一出，周围直接炸了。
    “卧槽！真给占座啊？还给带早饭？”
    “昨天我还以为他们在吹牛逼，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兄弟，这还是咱们数院院花吗？”
    ……
    讨论声越来越多。
    林枫走了过去，坐了下来，顺手接过了那份早餐。
    “包子是肉馅的，豆浆放糖了。”
    “嗯，谢谢。”
    对于这，他并没有拒绝。
    这是昨天已经说好了的条件。
    再说了，他给的这个研究方向，在他看来，完全远超这个价。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边吃着，把笔记本和草稿纸都掏了出来。
    宋雨桐赶忙接过，按照顺序一一摆好，小声提醒了一句。
    “学弟，今天人好像有点多呀。”
    “看出来了。”
    林枫翻开笔记本，语气没什么变化。
    “那还讲吗？”
    “讲。”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这么多人看着，我怕你不方便。”
    林枫略微沉吟。
    “其实也没什么，推导我都是写在纸上的。”
    听到这，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学生，全都懵了。
    不是……
    写在纸上的？
    那他们怎么知道写的好不好？
    原本还想偷听呢，这直接不行了？
    一时间，他们中的不少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林枫却再次开口说道：
    “对了，你把手机录音给打开。”
    “中间你要是看不懂的，我可以直接给你讲，你录下音。”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再次激动了起来。
    看来还是有能听的东西的，此行不虚。
    有人立马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也有人一样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
    宋雨桐赶紧往林枫身边贴了贴，挨得很近。
    此时的她并没有顾忌什么安全距离。
    毕竟，在她眼里，妹妹的前途比这些小事更重要。
    再说了，哪怕就算眼前这个学弟占了她的便宜，那她也愿意。
    数学这么好，又有点小帅，她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反感。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林枫找到了昨晚上写的那张草稿纸，上面只有一个题目。
    【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
    ……
    与此同时，图书馆门外。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快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学生。
    “小周，你确定，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都来了图书馆？”
    “对呀，张教授，他们昨天晚上说的，今天上午要来图书馆听大神讲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所以都来了？就剩你一个在课题组办公室了？”
    “……嗯。”
    小周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昨天听完研二师兄的描述后，他也对这位“图书馆大神”好奇极了。
    也约好了，今天跟着师兄师姐们来看看。
    看看到底能给那位数院院花一个什么研究方向。
    到底值不值两个月的贴身服务！
    毕竟，宋雨桐的颜值在数院高年级几乎人尽皆知。
    而他，则是去年大四的时候直接考的本校研究生。
    算起来，宋雨桐还是他的直系学妹。
    但之所以他没来图书馆，是因为他今天起晚了。
    刚去办公室想拿点资料和草稿纸就来图书馆，没想到直接撞见了心血来潮来看看课题进度的张洪涛。
    作为学院派教授，张洪涛不仅在本科生阶段有任课，并且还带了几个研究生，平常也会做做课题。
    不过都是些很基础的。
    毕竟，江阳师范的科研能力就在这儿摆着呢。
    不说很垃圾，但也差不了多少。
    “那你知道这个图书馆大神是哪个数院教授吗？”
    张洪涛再次问道。
    小周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数院教授，我听师兄说，就是个大一新生。”
    “什么？”
    一向情绪稳定的张洪涛也绷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
    “就一个大一新生讲的研究方向，让你师兄师姐们都跑过来听了？连咱们组的课题都不做了？”
    小周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张洪涛顿时怒了。
    “这不是胡闹吗！！！”

 15、什么叫你怕耽误考公，这篇SCI就不写了？（4K）

    与此同时。
    江师图书馆，三楼东南角。
    【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
    看着这个题目，宋雨桐已经懵了。
    边界微扰迭代这个方向她多少知道一些。
    但关键是……
    微分隐解重构是什么东西？
    她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老师没讲过，教材里也没有，就连她曾经看过的各种书上都没有出现过这个词。
    她没忍住，小声问道：
    “学弟，这个微分隐解重构具体是什么意思呀？”
    “难道就是字面意思？把微分隐解给重构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周围太安静了，这些围观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极其认真地听着。
    这个词一出，众人也都懵逼了。
    常微分方程隐解他们并不陌生。
    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就接触过，到了大二上学期更是系统地学习了隐解、通解、奇解、包络等一系列相关内容。
    微分隐解的意义就是：
    【微分方程的解不写成显函数y=y(x)，而是等式约束形式F(x，y，C)=0（隐式积分），无法直接把因变量单独剥离出来，称为隐解】
    【例：y^3-5xy+x^2=C是一阶微分方程的隐解，不能整理成y=f(x)】
    至于重构，没有学过，但想必就是字面意思，即：对事物进行改造和重新构建的过程。
    说实话，这两个词他们都懂是什么意思，但放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包括那几个坐在一起的研究生，也都不懂什么叫做微分隐解重构！
    可以说，全都迷茫了。
    而对于这个问题，林枫并没有卖关子。
    “微分隐解重构就是对原有隐式解做形式变换、级数展开、参数化、代数改写、渐近修正，把难计算、难分析的隐式关系，转化为可求导、可数值计算、可做摄动展开的等价表达。”
    他把定义直接讲了出来。
    并且，在草稿纸上写着：
    【F(x，y，C)=0】
    【边界点x0附近：F不可直接显化】
    【引入微扰参数ε，构造Fε(x，y，C)=0】
    【对y进行隐式迭代：y0→y1→y2→……】
    ……
    宋雨桐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草稿纸上的推导。
    刚开始，她还跟不上，但看着看着，她就有点明白了。
    林枫这里讲的“重构”，不是把隐解强行解成显式解。
    而是把原本卡住的隐式关系拆开，让它在边界附近重新具备可计算性。
    这个思路很是新颖，至少她在那些专业书里面没有见过。
    “所以……”
    “你的意思就是，原本解不出来的地方，不一定是真的没办法处理？”
    她小声问道。
    “没错！”
    林枫伸手把几个式子一圈，接着说道：
    “很多常微分方程不是没有解，也不是完全不能算，而是常规方法只看第一层。”
    “第一层看不到，就说没有显式解。”
    “但如果在边界点附近做微扰，再逐层补偿，后面会出现一串隐式结构。”
    宋雨桐呼吸一滞。
    “一串？”
    林枫点了点头，接着写道：
    【隐藏隐解序列：H0，H1，H2，…，Hn】
    【H0：原始隐解】
    【H1：一阶边界补偿隐解】
    【H2：二阶误差修正隐解】
    【Hn：高阶迭代隐解】
    ……
    “这些，我叫它们微分隐藏隐解序列。”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众人依旧全听见了。
    不少人更懵了。
    刚刚微分隐解重构的定义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又来了一个微分隐藏隐解序列？
    这又是什么东西？
    “微分隐藏隐解序列？这什么呀？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呀！这什么隐不隐藏序列的，我怎么感觉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兄弟们，我怎么感觉我不是数院的？我学过数学吗？”
    ……
    懵了！
    懵了！
    全都懵了！
    就感觉，林枫说的每一个字都知道，但连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懂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尤其是后面，林枫一边写着，一边讲着。
    【例一：y'=f(x，y)，边界点附近f_y不满足Lipschitz】
    【例二：F(x，y，C)=0无法显化，构造H0→H1→H2】
    什么低阶常微分方程？
    什么非显化边界？
    什么弱奇异边界？
    什么局部重构？
    这每个词他们都知道，关键这能连在一起吗？
    “你们说，这人不会是在瞎编吧？”
    有人小声嘀咕着。
    他今天是专门来听林枫讲研究方向的，但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懂，这就让他觉得，这个“图书馆大神”很有可能就是在故弄玄虚！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跟他一样之前没来过图书馆的男生也立马有了反应。
    “有可能，他写在纸上不给人看，谁知道写的是什么？”
    “没错，这什么隐解重构，什么隐藏隐解序列，听着就像是自己造的词。”
    “我也感觉，他是不是在在乱编术语啊？”
    “有可能！极有可能！”
    ……
    哪怕听身边经常来图书馆的朋友讲过“图书馆大神”的事迹，但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承认别人很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不过，那些前几天见过林枫“大发神威”的学生，倒没有这么早就下结论。
    依旧看着。
    依旧听着。
    而这，并没有影响林枫的速度。
    他讲的很快，同时手上的笔尖也没有停。
    一边讲着，一边给宋雨桐疯狂推导着。
    周围众人因为看不到那些草稿纸，越听越是迷茫，越听越不知道在讲什么。
    怀疑的、疑惑的，也越来越多了。
    至于宋雨桐倒是没有这种反应，因为林枫写的太详细了，虽然中间有些步骤林枫跳步了，但对于后面的理解并没有就此断层。
    不说能全部听明白，但多少也能听懂个五成左右，远超周围这些看不到草稿纸的。
    也正是因为她能听懂五成，所以看着林枫的眼神是更加的惊骇。
    首先，可以肯定的一点，宋清歌的保研论文这事估计没问题了。
    就这个研究方向，要真是做出来，那估计就不是保研的事了，说不定都能直博。
    当然，好的学校的直博不太行，但双非学校绝对没问题。
    哪怕她对这方面不关注，她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研究方向真的太厉害了，非常有创新性。
    而且还是应用型的，落地性极强，如果做得好的话，学术价值能直接拉满。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自称自己“大一”的学弟做出来的。
    随着林枫最后落笔，写下整篇推导最核心的总结公式，并且讲道：
    “记住了，这个研究的本质，就是把单一退化的原始隐解H0，通过微扰迭代，重构为无穷阶嵌套的渐进解析解序列。”
    “只要能把握住这一点，整个研究就不会跑偏。”
    他的讲解到此结束。
    宋雨桐沉默了。
    周围也是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是因为听不懂而沉默，宋雨桐则是因为在慢慢消化这些知识而沉默。
    半晌，她终于开口了。
    看着林枫，带着惊讶、感慨、称赞的语气说道：
    “学弟，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感觉，我这两个月的服务还是不太够啊！”
    “这样吧，只要我还在江师一天，我每天都来图书馆给你做好后勤保障。”
    听到这话，原本沉默的东南角瞬间炸了锅了。
    本来宋雨桐两个月贴身服务就为了换到一个毕业设计研究方向，这就已经很离谱了。
    结果呢？
    现在又加码了！
    只要还在江师一天，就要服务一天？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没听错吧？这还是我印象里那个高冷的宋雨桐吗？”
    “不是，宋学姐真信这个人的讲解了？那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本来两个月就很可怕了，现在还加码了？”
    “这研究方向真有这么好吗？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啊！”
    “骗子！这肯定是来骗咱们数院院花的！”
    ……
    都很激动。
    都很不解。
    这边议论声还没停，坐在不远处的那几个研究生就已经绷不住了。
    尤其是一个短发学姐，刚才从头听到尾，越听越觉得疑惑。
    到最后，更是觉得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研二男生。
    “师弟，这就是你说的大神？”
    研二男生愣了下。
    “对啊。”
    “对什么对？你听懂了吗？”
    “我……”
    他答不上来了，因为他确实没听懂。
    从一开始，他就处于一种听天书的状态。
    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
    但在他看来，这应该不会有问题。
    毕竟，前天那堆草稿纸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思考着那些推导，但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不过，当初是看过那些推导的，他能感觉到，那些推导本质上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因为他太菜了，所以看不明白。
    也因此，对于今天林枫的讲解，虽然也没听明白，但他并没有怀疑什么。
    他只觉得是自己水平不够。
    可旁边这几个师兄师姐不一样，他们没见过前天那一幕。
    现在只听到一堆没见过的概念，再看到宋雨桐一副被说服的样子，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怕不是在忽悠宋雨桐！
    另一个戴眼镜的研一男生站起身来。
    “不行，咱们得过去看看。”
    短发学姐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要真是乱写的，今天必须说清楚，别让宋雨桐被人骗了。”
    他们两人都和宋雨桐认识。
    研二男生脸色一变。
    “别啊，你们先别急，万一人家不让咱们看纸上写的东西呢？”
    “那更说明他是骗子了！”
    说着，两人就要过去。
    也就在这时，楼梯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压着火气的声音。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一嗓子不算很大，但这里毕竟是图书馆，哪怕东南角的这些嘀咕声也没有多吵。
    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夹着公文包的张洪涛站在那儿，后面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周。
    几个研究生先是一愣，接着脸全都绿了。
    “张老师？”
    “老师好！”
    “张教授！”
    ……
    周围高年级的学生们也都认出来了，纷纷打起了招呼。
    张洪涛在数院很是有名。
    高数、高代、常微分、数学分析，他都带过课。
    这些大三大四的学生，十个里面有七八个他都教过。
    只见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今天是周日，按理说三楼东南角这个区域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但今天却出乎意料的多。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他开口问道。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这个问题回答不了。
    总不能说他们是来看一个大一新生做毕业设计的吧？
    他们这些学生中间传传就算了，给老师说这个理由？
    那简直有点太扯淡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洪涛身后的小周一直低着头的原因。
    不仅是他，面前那几个他的师兄师姐更是一个比一个安静。
    短发学姐不敢动了，戴眼镜男生也不敢抬头了。
    气氛异常的安静！
    直到——
    “你们的课题材料整理完了？”
    张洪涛看向那个短发女生。
    后者喉咙微动。
    “还……还差一点。”
    “差一点？”
    张洪涛都快被气笑了。
    “差一点？那你们不利用周末时间整理？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几个研究生不敢接话。
    就连那些大三大四的本科生也都被这气氛吓得噤若寒蝉。
    但他也没有继续训他们。
    他上来的目的，本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大一新生能把他课题组的人全给吸引过来。
    他在数院大一还没听说过有这种人物！
    不——
    准确说，在整个数院都没听过！
    没有犹豫，抬腿便朝人群中间走去。
    所过之处，站着的自动让开一条路，坐着的全都行注目礼。
    而这一幕，也引起了林枫的注意，听到动静，刚好转过身。
    看到来人后，他愣了一下。
    “张老师？你怎么过来了？你来这儿是要查资料？”
    对于张洪涛，他还是非常尊敬的。
    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给了他高数平时分满分。
    这点对于他备考选调生来说，非常的重要。
    张洪涛也愣住了，盯着林枫，眉头紧蹙。
    “怎么是你？”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全都一怔。
    看来张洪涛教授和这个“图书馆大神”认识啊？
    难道说这个“图书馆大神”也是张教授的学生？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图书馆大神？”
    张洪涛缓缓问道，眉头皱的更紧了。
    听到这个称呼，林枫倒是茫然了。
    “张老师，我不知道啊，什么图书馆大神？”
    他确实不知道。
    其实，这个外号只是这三楼东南角的学生们传的。
    至于他本人是完全一点都不知道的。
    但宋雨桐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说道：
    “学弟，这是大家给你起的外号。”
    “啊？我的外号？”
    林枫这下是真愣住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有了这个外号？
    关键，你们要取外号取好了呀！这外号听着怎么这么的尴尬？
    张洪涛没继续和他讲话，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这些研究生们。
    “你们来图书馆看的图书馆大神，就是他？”
    几人没有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研二男生。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讲的：
    什么连他都看不懂的推导？
    什么三番五次拒绝宋雨桐？
    这都是他说的。
    而后者也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半步。
    “是的……”
    “你确定？”
    “我确定……”
    砰！
    下一刻，张洪涛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你确定什么确定？他我认识，就是我今年带的一个大一新生。”
    “你们放着课题不做，全都跑过来听一个大一新生讲研究方向？他能给你们讲什么？”
    原本他不想和自己的这些学生们计较太多，一直在压着怒火，就想看看这位“图书馆大神”到底是谁。
    结果一看，竟然是在自己课上答出问题的林枫。
    他心里的火气立马就涌了上来。
    在他看来，林枫课上回答问题的表现确实亮眼，能看得出来这个学生底子不错，并且还会超前自学。
    那天下课后，也关注了几分。
    但归根结底就是个大一学生。
    先前小周说的时候他还不信，现在确定了，自己的这些研究生们就是来听一个大一学生讲研究方向了。
    而且，还全都过来了？
    他承认，江师的科研底子是薄，招生质量也不高，自己的这些研究生们没有水平就算了，但……
    你们集体跑过来听一个大一的讲课？
    本来他出去就低人一等，这要是再传出去了，恐怕他张洪涛能被笑一辈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火气这么大的原因。
    不仅是因为课题进度问题，更是因为脸面问题。
    在江师数院混了这么多年，他深刻意识到，在这里混就是混的一张脸。
    带的学生不听自己讲，集体跑来听一个大一新生讲？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真的怒了！
    而感受到他的怒火，几个研究生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脑袋，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比一个安静。
    尤其是这个研二男生，站在人群里，后背都冒出了一丝冷汗。
    不仅是因为张洪涛，更是因为他旁边的这几个同门师兄妹。
    他能感觉到，他们几个人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要不是他昨天晚上在群里吹得太狠，说什么图书馆来了个大神，写的推导连他都看不懂，还说宋雨桐为了换一个论文方向愿意服务两个月，今天也不会全都过来，更不会把张洪涛给招来。
    “你真行呀！”
    短发学姐咬着牙，压低声音。
    “师兄，你是想害死我们啊！”
    戴眼镜的研一男生握紧了拳头。
    身旁另外几人也是一样。
    研二男生心态崩了。
    他也委屈。
    那天他确实没看懂林枫写的东西。
    而且看不懂归看不懂，他能感觉到那些推导不是乱写的。
    今天宋雨桐又听得那么认真，还当场加码，说以后只要在江师一天就给林枫做一天后勤保障。
    这种水平，算不上图书馆大神？
    而且……
    大一怎么了？
    大一就不能是图书馆大神了吗？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教授！”
    他直接打断了张洪涛的怒火。
    “干什么？”
    张洪涛目光扫来，与他对视。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教授，你要不……看看他写的？”
    这话一出，几个研究生差点当场裂开。
    短发学姐脑子嗡了一下。
    完了。
    这人真疯了。
    他们刚才听了半天，一个都没听明白。
    什么微分隐解重构。
    什么隐藏隐解序列。
    什么边界微扰迭代。
    听着确实挺唬人的，可数学这种东西，唬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明。
    万一这个大一学生真是在胡编乱造，他们几个跟着过来看热闹，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还让张洪涛亲自去看？
    这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张洪涛也被这句话气笑了。
    “我看他写的？”
    “教授，真的，您看看。”
    “前天他在这儿写过一堆推导，我看了，没看懂，但我能看出来他是有东西的。”
    “今天宋雨桐也听懂了一部分，她刚才还说这个方向很厉害呢。”
    “我觉得……我觉得我们今天过来是没有问题的！”
    他最后一句声音虽然不大，却令身旁几个研究生心脏都快骤停了。
    这个研二男生坑他们一次还不够，还要再坑他们第二次吗？
    一旁的宋雨桐听到自己的名字，赶忙开口说道：
    “张老师，我确实觉得这个方向应该不是乱讲的。”
    张洪涛看了她一眼。
    “你听懂多少？”
    宋雨桐微微一顿。
    “大概五成左右。”
    这下，周围有人差点没忍住。
    五成？
    五成你就敢说不是乱讲的？
    张洪涛脸色更难看了。
    “听懂五成就敢判断方向对不对？你能证明吗？”
    宋雨桐被噎住了。
    她确实没有办法证明林枫不是胡编乱造的。
    但刚刚草稿纸上的那些式子，逻辑都是通顺的，至少她能看懂的部分，全都能接在一起。
    张洪涛看她不说话了，也没有继续质问，转过身，朝着林枫走了过来。
    后者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笔。
    说心里话，今天这件事他是完全不想掺和的，今天这个研究方向是他给这个考研学姐的，和这些研究生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来看、来听也好，都不是他邀请的，跟他扯不上一点关系。
    但归根结底，张洪涛是他的高数老师，而且还给了他平时分满分。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顶撞的。
    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草稿纸就摊在桌上，张洪涛要看，他也没什么好躲的。
    再说了，这个研究方向，在他看来，也不需要躲！
    “哪些是你刚刚讲的？”
    张洪涛已经来到了桌旁。
    林枫把最上面那几页拿了起来递了过去。
    “张老师，这几张就是刚才给学姐讲的。”
    “题目在第一页。”
    张洪涛低头看了一眼。
    【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
    只看题目，他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微分隐解重构？”
    “你自己起的？”
    林枫点了点头。
    “对。”
    张洪涛没有继续开口，拿起第一页草稿纸便看了起来。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刚才那些还在小声嘀咕的本科生，全都闭上了嘴。
    几个研究生也不敢动。
    一分钟。
    张洪涛没翻页。
    三分钟。
    他还是盯着第一页。
    五分钟过去，他终于翻到了第二页。
    可翻过去之后，他又停住了。
    那个研二男生心里越来越慌。
    他刚才是凭感觉站出来的。
    现在看到张洪涛半天不吭声，他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不会……
    不会真有问题吧？
    这要是有问题，他今天回去可不是迎接张洪涛一个人的怒火，还有全组研究生的怒火。
    “这里。”
    张洪涛伸手指了指草稿纸中间。
    “你这里写，边界点附近F无法显化，引入ε之后构造Fε，再做隐式迭代。”
    “你凭什么保证这个迭代不会把原隐式约束破坏掉？”
    这句话一出，旁边不少学生又懵了。
    刚才林枫讲的时候，他们就听不懂。
    现在张洪涛问的，他们还是听不懂。
    林枫倒是立马回道：
    “这里不能直接保证，所以后面要加约束修正。”
    他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快速写了几行：
    【Fε=F+εG1+ε2G2+…】
    【yn+1=yn+Δn】
    【Fε(x，yn+1，C)=O(ε^(n+1))】
    “每一阶补偿项不是随便加的。”
    “先固定原方程的隐式约束，再让误差进入下一阶。”
    “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求显式解，而是让边界附近的隐式结构可追踪。”
    张洪涛没说话，又指向了下一处。
    “那你这里的H0到Hn，怎么定义的？”
    “如果只是把每一阶误差都叫一个隐解，那没意义。”
    林枫拿起了笔。
    “不是每个误差都算，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边说，边在纸上列了出来：
    【1、保留原始隐式约束的等价核】
    【2、补偿项能进入下一阶迭代】
    【3、在给定区间内误差有收敛上界】
    写完，他继续讲道：
    “H0是原始隐解。”
    “H1是一阶边界补偿后的隐式关系。”
    “H2开始才进入误差修正。”
    “如果某一阶补偿不能让误差下降，那个分支直接丢掉，不进入隐藏隐解序列。”
    张洪涛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收敛上界怎么处理？”
    林枫立马拿过草稿纸，翻到后面一页。
    “我在这里写了一个粗框架，还没完全整理。”
    “假设边界邻域长度是L，扰动尺度是η，补偿阶数是n。”
    “误差项可以先压到这个形式。”
    【En≤K·η^(n+1)·L】
    “当然这个K要根据具体方程改。”
    “如果做毕业设计，不需要推到最一般，只要选弱奇异边界和一阶常微分方程做样例就够了。”
    “这样难度能控制住，也能做数值验证。”
    ……
    张洪涛沉默了。
    他把手里的这几章草稿纸来来回回翻了一遍又一遍。
    周围那些学生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就像研二男生那些师兄妹一样，在张洪涛没来之前，这里几乎80%的人都不相信：这个大一学生讲的这些他们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是对的。
    但现在，看着这侃侃而谈、对答如流的一幕，他们有些慌了。
    难道……
    这个大一学生没有讲错？
    他们听不懂只是因为他们太菜了？
    那……
    这些没听过的名词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是这个大一学生自己自创的？
    这要是真的，就有点太恐怖了！
    “不是，他真答上来了？”
    “张教授问的啥我都没听懂，他怎么接得这么快？”
    “别说了，我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数院的了。”
    “我刚才还觉得他在胡编乱造，现在都有点不敢说话了。”
    ……
    一时间，周围又响起了一阵嘀咕声。
    先前的质疑与怀疑，都在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惊骇与震撼！
    包括张洪涛的这几个研究生。
    也是一样，震惊极了！
    原来这个大一新生不是在乱写？
    原来他不是在骗宋雨桐？
    原来他是真的有东西的！
    这个研二男生不是在坑他们，这是真的“图书馆大神”。
    这其中，那个短发学姐和那个戴眼镜的研一男生，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尴尬。
    一想到那会儿还义愤填膺地想要去拆穿林枫，他们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脸疼。
    还是那句话——
    不是人家讲错了，而是他们太笨了！
    当然，有人难受就有人开心。
    那位研二男生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张洪涛还没下定论，但就看他现在的动作，和前面问这位大神的问题，就说明，这个研究方向是可行的，甚至还不是一般的可行，是非常可行。
    就这样，张洪涛看着手上的草稿纸，足足沉默了十几分钟。
    最终，放下了草稿纸，抬起了头，看向林枫。
    “其实，整个研究方向的核心就是微分隐藏隐解序列，对吧？”
    “对。”
    “这个词，在哪本书里看到的？”
    “没在书上看到。”
    张洪涛微微颔首。
    这个词，他也一样没在书里看到过。
    “论文呢？”
    “也没看到。”
    “那你怎么来的？”
    林枫略微沉吟，开口道：
    “这两天看非光滑分岔、奇异摄动，还有常微分方程稳定性的时候整理出来的。”
    “我原本是想处理边界扰动和奇异解选支，后面发现，很多隐式解在边界附近不是完全断掉，只是普通方法没继续往下拆。”
    “所以我就把它拆成多层补偿。”
    张洪涛没说话，死死地盯着他，足足盯了半分钟，这才说道：
    “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林枫点了点头。
    “都是。”
    “好！很好！”
    张洪涛猛地一喝。
    先前的愤怒早已不见，只有一脸的欣赏与感慨。
    本来自己课题组的研究生跑过来听大一新生讲东西，他觉得丢脸，但现在看完这些草稿纸，他发现，这也没什么丢脸的。
    换句话说——
    就这些东西，别说他的研究生，连他自己都想过来听听。
    这个角度太新了。
    这个工具的创新性太强了。
    前所未见！
    前所未有！
    “不愧连我研究生都要称赞一句的图书馆大神，这个研究方向实在是太有价值了。”他忍不住高声赞叹道。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彻底惊呆了。
    这句话代表着，这个研究方向没有问题，甚至还非常不错。
    先前他们以为这就是在胡编乱造，什么微分隐解重构，什么隐藏隐解序列，听都没听说过。
    但……
    胡编乱造？
    装神弄鬼？
    骗财骗色？
    错了！
    错了！
    之前的判断全都错了！
    一个很有价值的研究方向在他们眼里成了这种？
    说来，他们也真是可笑！
    “我靠……”
    周围有人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旁边的人立马拍了他一下。
    “小点声，没看到张教授还在呢。”
    那人赶忙捂上了嘴，但那种震惊感根本压不住。
    何止是他，在场众人都是一样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张洪涛突然又开口了：
    “我记得你是被老王罚写论文了是吧？”
    “你准备拿这个交给老王？”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有些懵了。
    罚写论文？
    老王是谁？
    还有……
    这不是给宋雨桐的研究方向吗？
    林枫也是一愣，接着便立马摇了摇头。
    “不是的。”
    “不是的？”
    林枫指了指宋雨桐。
    “这是给这位学姐的毕业设计。”
    宋雨桐赶紧补充道：
    “对，张老师，是这样的，我这不是要毕业了吗？该做毕业设计了，而且还想做的好一点，所以才找了这位学弟。”
    她没有说出宋清歌的事情，只是说是自己想要。
    张洪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枫。
    “那你给老王交什么？”
    林枫立马答道：
    “我其实自己写的还有一篇。”
    “还有一篇？”
    张洪涛一怔。
    “没错。”
    “那篇是什么？”
    “是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的研究。”
    “奇异解？那有什么意义？你为什么不写这个？”
    说着，他指了指这些草稿纸。
    林枫没反应过来。
    “我答应过的，给这位学姐一个研究方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洪涛打断了。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写这个？”
    “这个研究不比奇异解好吗？”
    “你只要把框架补全，再找两三个典型方程做数值验证，整理好了都能见刊！”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水刊，就这个研究，冲击SCI一区都足够了！”
    此话一出，整个三楼东南角一片死寂。
    没听错吧？
    没听错吧？
    这个研究能冲击SCI一区？
    这也太恐怖了吧？
    SCI一区是什么概念？
    且不提江师这种SCI一区就是学术天花板的普通高校，哪怕在985、211、双一流，这五个字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走到清北，有一篇SCI一区论文也能横着走！
    原因无他。
    想发一篇一区首先必须要有原创性理论、全新数学工具、颠覆性解题思路，不能只是照搬前人研究，一定要有创新。
    这点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就拿江师数院来说，全院所有教授、副教授、讲师加起来，一年能有个五六篇SCI二区论文，就已经很不错了，这都算大丰收了，足以召开全院表彰大会了。
    对于那几个来听林枫讲解的研究生来说，毕业前能发两篇SCI四区水刊就足够了，有一篇SCI二区能直接在江师读博了。
    至于一区？
    有一篇直接能去中下游985读博了！
    “什么？SCI一区？我没听错吧？”
    “不是，张教授是不是判断错了？这个方向能发一区？”
    “可怕！看来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这人真是大神啊！”
    “天呐，随手就是一篇一区的研究方向，这大神也太可怕了吧？”
    ……
    惊了！
    惊了！
    全都惊了！
    “兄弟们，我现在先去转个性再去整个容，再回来服务这位大神两个月，可以吗？”
    有人没忍住问道。
    宋雨桐也愣住了。
    原本她只是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给宋清歌用完全可以拿到保研优势。
    结果这位张教授说，这个研究方向做得好了能直接冲击一区？
    这真是太难以置信了！
    她手里的手机还开着录音。
    录到这里，她手都差点没拿稳。
    这次，真是让她这个妹妹捞到了。
    也因此，看向林枫的眼神更复杂了。
    这个学弟……
    这个“图书馆大神”……
    也太厉害了吧？？？
    就连林枫都有些许意外。
    他知道自己这个方向不错，毕竟是在“数学思维强化”和“74/100”的经验加持下得到的，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高的高度。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张老师，我不打算写这个。”
    张洪涛一滞。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
    “是这样的，张老师，我原本要交给老王的论文我已经快写完了。”
    林枫回答道。
    “那你也可以连写两篇呀！”
    张洪涛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林枫却又摇了摇头。
    “不行的，张老师，写一篇SCI论文很麻烦的。”
    “我大学毕业了准备考公，后面我打算把时间都放在备考公务员上。”
    “本来为了完成老王罚写的论文就已经很浪费我时间了，再写一篇SCI一区，那真的太耽误我考公了。”

 16、数学Lv.2！（4k）

    静——
    整个三楼东南角好一会儿都没人讲话。
    一片安静！
    一片死寂！
    张洪涛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老师，我说我不写这个。”
    “后面那句。”
    “写SCI太耽误我考公了。”
    “……”
    张洪涛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什么叫你怕耽误考公，这篇SCI一区就不写了？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也带过许多研究生，见过摆烂躺平的，见过心高气傲的，也见过有点天赋就飘飘然的。
    但这种手里攥着一区方向，却嫌它耽误考公的，他还真没见过。
    “你知不知道SCI一区意味着什么？”
    许久，他这才开口道。
    在他看来，或许是林枫不知道SCI是什么呢？
    “大概知道吧。”
    “这应该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单位科研实力的体现。”
    林枫略微沉吟，再次说道。
    “知道你还这么说？”
    张洪涛有些急了，语速快了不少。
    “你现在才大一！”
    “就这个研究方向，真发了SCI一区，以后你保研、直博、申请项目、进课题组，那都是一路绿灯。”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走科研的路，你要去考公？”
    “你要把你科研的天赋都浪费在考公上吗？”
    说到最后，他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而林枫却又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张老师，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天赋的，我只是觉得科研太卷了，我就想考公进体制，安心躺平。”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有什么问题？？？”
    张洪涛声音猛地拔高，但半天没有下一句。
    “你……”
    “你……”
    他指着林枫，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像是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噎得死死的。
    不只是他，那几个研究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个比一个难受。
    这要是换成他们，能想到这种思路，能找到这种方向，估计能连着一个月都激动得睡不着。
    但眼前这位“图书馆大神”倒好，怕耽误了备考公务员的时间，直接不写了。
    什么SCI一区？
    什么保研直博？
    都没考公重要！
    这简直是太难以置信了！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短发学姐小声嘀咕着。
    戴眼镜的研一男生同样点了点头。
    “我也是！”
    “咱们平常为了找个能研究的方向，头发都快薅完了。”
    “人家倒好，手握SCI一区研究方向，结果却嫌弃耽误备考公务员。”
    “哎，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说着，他露出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同样的，除了那个研二男生以外的，在场的这几个研究生都是一样的感觉。
    也就只有那个研二男生好一点，毕竟前天他已经被打击过了一次，现在倒是有了点抗性。
    不过，对这位“图书馆大神”，他更是印象深刻了。
    “看来这位大神不是在骗人，是真的志在考公啊！”
    “不过也对，还是那句话，越是大神思路越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暗暗想着，有些明悟了。
    但他的导师，张洪涛却一直想不明白。
    哪怕带着自己的这几个研究生从图书馆离开，回到了课题组办公室，他都没有想明白。
    “不是！你们说，他为什么非要考公啊？做科研不好吗？”
    刚坐到椅子上，冷不丁的，突然开口问道，直接问住了在场这几个研究生。
    几人面面相觑，半天没有接话。
    迷茫！
    惊讶！
    震撼！
    难受！
    ……
    各种情绪，
    交织心头。
    也不仅他们几人，图书馆内，三楼东南角还没离去的围观学生们也是一样。
    张洪涛等人走后，足足过了五六分钟，这才有点动静。
    “卧槽！！！！！”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接着，整个东南角区域就像是炸了锅似的。
    “服了！服了！我真的服了！”
    “兄弟们，这哥们真不是一般人啊！手握SCI一区方向不做，反而非要去考公？”
    “我靠！我要是有这种天赋，我天天泡在课题组我也愿意啊！”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要给一个非要考公的如此科研天赋？”
    “兄弟们，别说了，我不想读书了，我想退学！”
    ……
    有人说着说着，还看向了宋雨桐。
    “宋雨桐这波赚麻了吧？”
    “废话，一区方向啊！这要是做出来，别说优秀毕业论文了，老师们都得抢着指导。”
    “兄弟们，我现在转性还来得及吗？”
    “大神，看看我，我可以为你献上我的屁股！”
    ……
    各种惊讶，
    各种感慨，
    各种讨论。
    每个人看向林枫的眼神，都变成了那种敬畏与惊骇。
    就连宋雨桐都忍不住小声说道：
    “学弟，如果你想要回这个研究方向是完全可以的，这本来就是你的，你可以再随便帮我想一个，我都OK的，没必要说自己想要考公，不写这些。”
    “学姐，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林枫转过头，看向她，目光直视。
    后者俏脸一红，赶忙说道：
    “不是的学弟，这方向确实太好了，我怕……”
    “我怕你是因为抹不开面子要回去，才那样说的……”
    还不等她说完，林枫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学姐，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想考公，什么SCI，我都没兴趣的。”
    听到这，宋雨桐没再问了。
    能看得出来，这位学弟好像真不是在客气。
    他是真的不想写，真的嫌浪费考公的时间。
    “那好吧，学弟，我会好好完成这篇论文的！”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心里已经决定好了，这个研究方向一定要让宋清歌好好地写。
    SCI一区，这要是做成了，妹妹的前途就稳了。
    也因此，她拿出手机，给宋清歌发去了消息。
    【梧桐：方向拿到了】
    对面几乎秒回。
    【Lyra：真的吗姐！是什么方向？】
    宋雨桐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没有立马拍过去。
    【梧桐：我晚上回去整理一下再发给你】
    【Lyra：好呀，姐，太谢谢你了！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小仆人】
    能看的出来，对面的宋清歌很是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看着姐姐发来的消息，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让林枫感谢她了。
    虽然林枫嘴上说着不让她帮忙，但她并不认为一篇论文是这么好写的。
    说不定只是不想让她为他操心。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越想越是开心。
    但没想到的是，姐姐的消息又发来了。
    【梧桐：你先别着急，这个方向可能有点难】
    【Lyra：有点难？】
    宋清歌一愣。
    【梧桐：对！刚刚张洪涛张教授来图书馆了，他看完后亲口说的，这个研究方向要是做好了甚至能冲击SCI一区！】
    宋清歌懵了。
    她只不过是想要个研究方向，能帮林枫过了王成民这关，怎么要来了个SCI一区的大研究？
    【Lyra：？？？？？？】
    【Lyra：姐，你没骗我吧？】
    【Lyra：一区？SCI一区？咱们江师还有人能有这种水平呢？】
    她连发了三条。
    【梧桐：我骗你干嘛，张洪涛教授亲口说的，图书馆一堆人都听见了】
    宋清歌沉默了。
    虽然还没看到这个研究方向，但这种水平的研究真是她一个大一学生能写的吗？
    这不是开玩笑嘛？
    而且，这种大研究能在周二前做出来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原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难受了。
    而宋雨桐消息又发了过来：
    【梧桐：说真的，宋清歌，这个方向你好好研究研究，做的好一点，要是真需要我了，我也给你帮忙，只要你能把这个做出来，别说你保研了，你就是咱们家第一个博士生】
    看到这，宋清歌更是难受了。
    什么保研？
    什么博士生？
    这都不是她本意！
    她只是想帮林枫写篇能应对王成民的论文啊！
    早知道就不给姐姐说自己想保研了，肯定是听到自己这样说，所以才问那个“图书馆大神”要到个这么深的研究方向。
    她有点后悔了，但现在也没法给宋雨桐讲。
    这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想保研只想挽救同学，而且还是一个男同学，那肯定会骂死自己的。
    也因此，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
    【Lyra：姐，我知道了，谢谢你】
    后面还加了个动画表情。
    但实际上，她都快哭了。
    这下，林枫的论文又没着落了。
    她该怎么办呢？
    她不由得着急起来。
    而看到她的回答，宋雨桐则笑了，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看来这几天没白忙。
    虽然忙前忙后，又是占座，又是带饭，又是拿书，但能换来一个SCI一区级别的研究方向，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别说服务两个月，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延长到毕业这个条件都有点小气了。
    想到这，她再次给宋清歌发去了消息。
    【梧桐：对了，清歌，我之前答应了这位大神一直帮他服务到大学毕业的，但我现在觉得这还是不够】
    【梧桐：人家毕竟给了咱们一个能冲击一区的研究方向，虽然答应了服务到我大学毕业，但我总觉得还是欠点什么】
    【梧桐：要不这样，等我毕业了，你过来，接着来？毕竟，这篇论文最后还是用在你保研上，按理说，他算是你的恩人】
    屏幕那头的宋清歌本来就要急哭了，看到这更是懵了。
    【Lyra：？？？】
    【Lyra：姐，你在说什么？】
    【梧桐：我说真的呀，这个方向太难得了，我毕业以后肯定不在学校了，你不是还要在江师待三年多吗？】
    【梧桐：到时候你没课就去图书馆帮大神占占座，带带饭，拿拿书】
    宋清歌立马回道：
    【Lyra：不行！】
    【梧桐：为什么？】
    【Lyra：姐，你忘了，我社恐呀，也就在你面前才敢这样说话的】
    社恐？在她面前撒娇耍赖的时候怎么不社恐？
    宋雨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转念一想，宋清歌平常在外面确实不怎么爱跟人接触。
    尤其是这种，突然让她去服务一个陌生男生，估计真会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
    宋雨桐也没继续逼她。
    【梧桐：行吧，那以后再说】
    【Lyra：姐，你可别乱来啊，我真不行】
    宋清歌回得很快。
    她不是不愿意帮忙。
    而是早已心有所属。
    如果这个“图书馆大神”是林枫，她别说带饭拿书了，就算每天早上起很早去图书馆帮他占座，她都毫无怨言。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有好感的。
    但问题是，这个“图书馆大神”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男生。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现在全是林枫那篇论文。
    今天是周日，下周二王成民就让交了。
    林枫能写得出来吗？
    自己能帮上他忙吗？
    宋清歌越想越乱。
    另一边，宋雨桐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翻书的林枫。
    她本来想让妹妹接替她来服务这位大神，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那还能怎么办？
    带饭，拿书，倒水，打印资料，这些都是基础服务。
    可这位学弟缺这些吗？
    缺……
    但不够！
    他最在意什么？
    考公！
    “考公……”
    宋雨桐暗自思考着，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位学弟天天把考公挂在嘴边，可这两天她从头看到尾，桌上全是数学专业书籍、草稿纸、论文资料，根本没见过行测申论的教材。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只是有考公的目标，但还没开始准备。
    说不定教材都没买！
    宋雨桐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一个大一新生，哪怕嘴上说着要考公，也不一定知道该买什么资料。
    所以……
    她可以送一些考公相关的资料呀！
    想到这，她立马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班里一个正在备考公务员的女生。
    【梧桐：月月，在吗？我想问问你，要是从零开始备考公务员的话，需要买哪些书呀？】
    【月月：桐桐，你不是考研吗？怎么又要考公了？】
    【梧桐：不是我，我是帮别人问的。】
    【月月：哦哦，是这样呀，但考公从零开始的话，需要的东西很多啊，我这怎么给你说呢，要不咱们打电话说吧】
    宋雨桐略微沉吟，直接回道：
    【梧桐：那就别再说了，直接把链接发过来吧】
    【月月：那好吧，那我找找，你等着】
    “月月”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便发来了一堆商品链接。
    没有犹豫，宋雨桐直接开始下单。
    《行测教材》
    《申论教材》
    《公考行测5000题》
    《历年国省考真题》
    《常识判断专项》
    《判断推理专项》
    《资料分析专项》
    《数量关系专项》
    ……
    她越买越顺手。
    最后看了一眼付款记录，也不贵，一千块都不到。
    可就是这几百块，却能换到一个SCI一区研究方向，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无数人羡慕哭了。
    放下手机，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枫，她不由得一笑，心里踏实多了。
    与其买那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直接投其所好。
    不过，这个事，她不打算先告诉这位学弟，准备等这些书回来了，直接给他一个惊喜。
    当然，也很快，毕竟用的是某东次日达。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上午，在给宋雨桐讲完后，林枫主要把时间都用在了整理昨晚上的推导上。
    中午依旧是宋雨桐带的饭。
    而且还拿了一个餐后水果。
    非常的贴心。
    到了下午，林枫又和前两天一样，继续一边看书，一边推导，疯狂肝经验。
    而宋雨桐也再次充当起了助理的角色。
    又是倒水，又是拿书，又是帮忙整理草稿纸。
    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服务！
    周围数院的学生，和上午相比少了不少。
    围观大神的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是真心学习的。
    基本前面几天也都在这里。
    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只恨自己学习不好，要是也能想个SCI一区的研究方向就好了，谁不想让数院女神如此服务呢？
    都想的！！！
    时间就这样飞速而过，虽然宋雨桐服务了一下午，但她并不是没有收获。
    她把上午的草稿纸给整理了一遍，又按照自己的想法推了推，中间还有一些不会的地方，便在林枫看完这本要换下一本的间隙中问了出来。
    “学弟，这个地方我没太懂。”
    “哪里？”
    “就是你写的这个误差上界，为什么能先写成K乘η的n加一次方？这个K不是也可能跟边界点有关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枫略微沉吟，便直接拿笔写到：
    【K=K(x0，F，G1，…，Gn)】
    他在旁边补了一行。
    “这个地方我没给你标注，其实不用做全局估计，只用写局部边界邻域。”
    “当然，你要是想讨论的更全面，那你可以把范围扩大，但这样也会工作量爆炸。”
    他淡淡说着。
    宋雨桐点了点头，明白了。
    紧接着，她也没有一直问下去，依旧还是等林枫有空闲时间了才问。
    每次她问，林枫都能回答出来。
    “这里不要写定理，写命题。”
    “这个例子放附录，不要放正文。”
    “数值验证一定要有残差图，不然应用型三个字站不稳。”
    宋雨桐把这些都给记了下来。
    越记她越是惊讶，越记她越是佩服。
    到后面，她连“学弟”两个字都喊得更顺了。
    就这样，时间很快又来到了晚上。
    依旧是宋雨桐打好了饭带了过来。
    而且和昨天晚上一样，又拿了一瓶酸奶。
    “学弟，休息休息，吃口饭吧。”
    林枫接过晚饭，吃了起来。
    周围众人心里又是一阵哀嚎。
    看着林枫两人，他们不觉得这是学姐和学弟，反而觉得像是刚结了婚的小夫妻。
    丈夫认真工作，妻子保障后勤，倒水做饭。
    这种感觉，太像了！
    也因此，他们都很难受。
    虽然只是因为给了研究方向，所以宋雨桐才服务的，但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种自己心中女神被抢了的感觉。
    “哎……”
    其中一个男生长叹一口气，再次低下了头，化悲愤为动力，埋头学习起来。
    晚上十点，闭馆铃声响起。
    宋雨桐帮着林枫收好了草稿纸，按着顺序和内容，依次放进书包里。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图书馆。
    宋雨桐手里还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和白天写的整理稿。
    走到楼下，她没忍住问道：
    “学弟，明天周一，你是不是该上课了？”
    “你……”
    “你还来图书馆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林枫脚步一顿。
    “明天课有点多，不一定还过来。”
    她立马接道：
    “没事，没事，我会一直等你的。”
    说完，她才发现这话好像有点歧义，俏脸一红，赶忙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我会在图书馆等你的，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帮你占座的。”
    林枫点了点头。
    “好的，那谢谢你了，学姐。”
    “学弟客气了，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宋雨桐微微一笑，把耳边散落的头发顺到了脑后，眼中闪着亮光。
    这要是换成陈坤看到此时的宋雨桐，绝对会直接看呆了。
    毕竟，在路灯映照下的宋雨桐，确实非常的漂亮。
    但林枫倒没有在意这些。
    在他看来，颜值也好，感情也罢，都是外物。
    再漂亮又如何？
    再漂亮能有明星漂亮？
    那些和他选择一样道路的，有的可是拿下了不少明星。
    内地的，外面的，都有！
    所以——
    对于宋雨桐，他并没有想太多。
    只是给个方向，换个服务，留个人情。
    万一将来去哪里任职了遇见了呢？
    这都不好说的。
    互相行个方便。
    很快，两人便在岔路口分别了，林枫径直回到了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灯亮着。
    这次倒不是空无一人。
    陈坤、林子勋、罗锦璞三人全在。
    桌上摆着几桶泡面，地上还有几个外卖袋，电脑屏幕亮着，三人正围在陈坤桌前，激情复盘着这两天的网吧畅玩。
    “我跟你说，昨天那把要不是璞哥卖我，我绝对能五杀！”
    “放屁！你还能五杀？你他么全程都在送！”
    “勋哥你别笑，你更离谱，你那波闪现撞墙我都录屏了。”
    “我草，我那是鼠标垫卡了！”
    ……
    几人越说越是激动，但林枫一进门，便全都停了下来。
    “卧槽！枫哥！你终于回来了，怎么今天又没见到你呀！”
    陈坤第一个扭头看了过来。
    “我去图书馆了。”
    林枫淡淡说道，把书包放到了桌上。
    “不是，枫哥，你今天又去图书馆了？坤少说你昨天在图书馆呆了一天，我还以为他吹牛逼呢。”
    罗锦璞把椅子一转，一脸惊讶。
    就连林子勋都上下打量了林枫好几眼。
    “枫哥，你去图书馆干嘛呀？还去了两天？”
    他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还能干什么呀，当然是查资料，写论文了。”
    林枫坐到了椅子上，有些疲惫。
    说实话，这两天一直在图书馆肝经验，对他来说，真的有点太累了。
    果然，科研卷狗要不得，还得是进体制内躺平摆烂。
    “卧槽，枫哥，还得是你呀，这要是我遇上这事，估计现在已经等着补考了。”
    “是呀，枫哥，老张都说了，老王那关很难的，没想到你竟然一直都在努力。”
    罗、林两人感慨道。
    都没想到林枫能在图书馆学两天。
    但话虽如此，却并没有看好林枫。
    正如他们所说，王成民是不好糊弄的，这要是换做别的大一新生，肯定早就放弃了。
    图书馆学两天？
    有用吗？
    恐怕收效甚微吧……
    他们只是大一，而且还是二本的大一，在图书馆里面坐两天，学两天就能写出来论文了？
    不可能的！
    要真有这种水平，就不来这个二本了！
    所以，对于林枫的论文进度，他们直接连问都没问。
    主要还是怕万一问到个“还没开始”、“没有方向”这种回答，那场面就不好看了。
    他们也怕林枫问多了心里难过。
    包括陈坤，也是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突然凑到了林枫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枫哥，我这边有个路子，能过了老王那一关。”
    林枫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什么路子？”
    陈坤左右看了看，明明宿舍就四个人，他还搞得像地下接头似的。
    “我找到了一个数院研究生学长。”
    “研究生学长？你啥时候认识的？”
    林枫疑惑道。
    陈坤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很有江湖经验的样子，开口说道：
    “我通过我朋友的朋友加到的，这个学长经常帮咱们学院大四毕业生写论文，很有经验的。”
    “咱们这个活，人家也能接，但时间太赶了，得加钱。”
    听到这，林枫明白了，这不就是代写吗？
    “多少？”
    旁边的罗锦璞也凑了上来。
    陈坤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
    林子勋问道。
    “什么一百！”
    陈坤激动道：
    “这特么是一千！”
    “一千？？？”
    林子勋当场吼了出来。
    “一千块？就为了写个论文？”
    罗锦璞也绷不住了。
    “你有这钱冲到网吧，那都能充一千送三千，到账四千，够你玩一年了。”
    陈坤瞪了他一眼。
    “什么充一千送三千？天天想着上网玩，这可是用来买平时分的，可以保我不挂科，下学期不用补考。”
    “不是我说，你这格局太小了。”
    罗锦璞没说话了，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平常到底是谁天天喊着上网包宿的？
    是谁喊着打完夜市打早市的？
    他格局小了？
    不过，陈坤也没有和他接着掰扯，转过头，再次看向林枫。
    “枫哥，我已经给了定金，学长说周二前肯定能弄出来，你要不要也来一份？我问过了，咱俩一起的话，还能便宜一百块！”
    听到这话，林枫倒是没犹豫，直接拒绝了。
    “不用。”
    “别啊！”
    陈坤急了。
    “你别心疼钱啊，这钱该花就花，老王那人你也知道，他真敢让你挂科的。”
    林枫把草稿纸按顺序摊开。
    “没事，我这两天也有点思路了，没必要找代写。”
    陈坤一愣，看了一眼林枫刚摊在桌上的这些草稿纸，沉默半晌，接着说道：
    “枫哥，是不是手头没这么多钱呀？”
    虽然四个人才相处了几个月，但基本上对方家里什么情况，都多少有些了解。
    林枫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爸妈就是江阳市下面小县城的两个职工，平常工资不高。
    所以，林枫的生活费也就那样。
    这要是拿一千块钱出来，可能后面都吃不上饭了。
    “枫哥，这样，我先帮你垫上，等你有钱了再慢慢还我。”
    “不用。”
    林枫再次拒绝道。
    “我自己的这篇已经推导得差不多了，能省一千是一千。”
    “啊？你真写出来了？”
    陈坤一惊。
    不只是他，罗、林二人也是一样，全都凑到了林枫桌前，伸着脖子看着那些草稿纸。
    但这一眼望去，宛如看天书。
    半晌，陈坤再次开口道：
    “枫哥，不是我打击你啊。”
    “周五下课的时候老张都说了，老王这关很难过的，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不是让咱们随便水一篇就了事的，你这些东西，真的能行吗？”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
    他没有恶意，只是因为看不懂这些推导，但又不想自己的好室友挂科，所以才这样说的。
    林子勋也接了一句：
    “对呀，枫哥，老王要求高，你这篇真能行吗？”
    “是呀，枫哥，你这些东西怎么在书上都没见过呀？万一老王给你打回来了咋办？”
    罗锦璞也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虽然这样说，但也是真心为林枫着想。
    林枫看着三人，心头一暖。
    “你们放心吧，应该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陈坤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了下来。
    “好吧，枫哥，那你加油。”
    最终，还是罗锦璞说了一句加油的话。
    就这样，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有再劝林枫，但看到林枫准备继续研究论文，也全都沉默了下来。
    动作、声音都很轻。
    就连洗漱都小心翼翼的。
    不想打扰到林枫。
    说句心里话，对于林枫来说，这三个大学室友还是非常不错的。
    都是可以相处得来的好兄弟。
    这点，哪怕上一世他北漂了好多年，但依旧坚持这个看法。
    能遇到这三个大学室友，他觉得还是非常幸运的。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对于他现在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先完成论文。
    没有过多休息，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继续推导起来。
    另一边，女生宿舍内。
    宋清歌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手机里是宋雨桐刚刚发过来的整理资料。
    能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姐姐宋雨桐自己写的。
    当然，这不是因为宋雨桐有什么小心思，而是因为今天一天来，林枫讲得有点乱，因为到后面都是她问他答，所以，她就把上午的草稿纸，以及录音，全都整理了出来。
    不是不想给宋清歌看原稿，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宋清歌会更好理解一些。
    毕竟……
    这些东西对于她一个大四的来说都很难了，对于大一，那更是难上加难。
    也正如她想的这样，宋清歌一看到题目就懵了。
    【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
    她盯着看了半天，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喃喃道，接着往下看，内容更是夸张。
    【微分隐解重构：对原隐式解进行形式变换、级数展开、参数化与渐近修正】
    【隐藏隐解序列：H0，H1，H2，…，Hn】
    【边界扰动尺度η】
    【误差上界En≤K·η^(n+1)·L】
    宋清歌越看越懵。
    数分她刚学没多久。
    常微分方程接触的也就那样。
    这些东西在她面前，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连门都摸不到。
    这让她怎么写呀？
    她有些难受，想了想，给宋雨桐发去了消息：
    【Lyra：姐，这些东西你自己看得懂吗？】
    宋雨桐回的很快。
    【梧桐：就目前写的这些我能看懂，但你要知道，这些只是一个大致方向，里面的各种推导还是需要咱们自己来的】
    【梧桐：所以，我那会儿就给你说了，这个研究，估计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做出来】
    “什么？一年？”
    宋清歌惊呼出声。
    下周二老王就要清算林枫了，现在告诉她要到的这个研究需要一年时间？
    一年后，估计林枫补考都补完了，哪还需要她帮忙啊？
    她难受极了，沉默半天，没有继续回复宋雨桐。
    直到——
    【Lyra：姐，如果是那个图书馆大神呢？你觉得，就这个研究，换做是他，需要多久】
    是他？
    屏幕那头的宋雨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学弟的身影。
    背着黑书包，个子也挺高，长得很清爽。
    如果是他的话……
    或许这个研究根本不是问题吧？
    【梧桐：应该……大概一个星期不到？】
    这是她估计的。
    但宋清歌看到这，更是沉默了。
    这个研究，她们得做一年，结果换做那个“图书馆大神”一个星期都用不了？
    这简直太离谱了！！！
    【Lyra：姐，你确定，这么厉害的人能是我们大一的？】
    【梧桐：确定呀，他自己说过的，而且张洪涛张教授今天也确认了，他就是张教授今年带的大一新生】
    【梧桐：对了，你不也是大一的吗？你要是哪里看不懂了可以直接找他问问呀】
    【Lyra：那他叫什么？】
    【梧桐：……我不知道】
    【Lyra：你还没问？】
    【梧桐：忘了……】
    宋清歌差点没绷住。
    这么厉害的人，姐姐竟然到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
    就这，还决定服务人家到毕业？
    而且，还想让她继续接替服务？
    不要太离谱了呀，老姐！
    不过——
    大一真的有这种学霸吗？
    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Lyra：姐，那你能描述一下他长什么样吗？】
    这次，宋雨桐出乎意料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这样回的：
    【梧桐：算了，给你说长什么样你估计也不知道，而且，你知道了也没用啊，我刚想起来，要是你的话，你应该不敢问的】
    看到这，宋清歌转念一想，也就放弃了。
    正如姐姐说的那样，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不敢问的。
    包括上次问林枫课后题，也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的。
    而这，还是面对林枫，要是面对这个“图书馆大神”，这个陌生男生，她更是不敢的。
    总之，现在说到底，都需要她自己来了。
    只见她轻咬着嘴唇，关上了和姐姐的聊天，又打开了和林枫的聊天框。
    里面的内容还停留在林枫拒绝的那句：
    【谢谢，不过暂时不用】
    虽然林枫这样回，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还想再问问，论文到底怎么样了。
    但又不敢再问，她感觉……
    自己要是再问的话，是不是有点太烦人了？
    所以，聊天框打开了，又给关上了。
    接着，打开office，再次看向姐姐发来的文档。
    她沉思半天，默默想着。
    或许……
    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有作用？
    可以先整理成一份材料，万一林枫自己的论文没写出来，这些东西还能拿着应应急。
    而且，姐姐不是说了吗？
    这可是张洪涛教授认证过的，这些东西做得好了能发SCI一区。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些资料的层次很高。
    王成民就算再生气，看见这种层次的东西，总不至于直接判死刑吧？
    这可是SCI一区呀，哪怕只是做了个开头，也多少可以保住林枫的平时分吧？
    肯定不会全扣完吧？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也因此，平复好心情，开始逐步整理起来。
    她先把这些资料全部看了一遍，遇到自己看不到的词便直接搜索。
    搜不到的，就先标红，能搜到的，就好好研究研究。
    比如：
    【Fε=F+εG1+ε2G2+……】
    【yn+1=yn+Δn】
    【Fε(x，yn+1，C)=O(ε^(n+1))】
    她盯着第三行看了半天。
    然后默默打开浏览器。
    搜索：O括号是什么意思。
    看着搜索出来的讲解，她好像懂了一点。
    但再看公式，却又不太明白了。
    “大概意思是……误差越来越小？”
    她皱着眉头思考着。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很难。
    一口气看到半夜十二点，都没看多少。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了决定：
    继续看！
    今天晚上不睡了！！！
    而这，也被她的三个室友看在眼里。
    一个接一个好奇地走了过来，瞟了一眼写的内容，这一堆天文字母看得她们头晕目眩。
    “这写的是什么呀，宋学霸，别再卷我们了！”
    “呜呜呜，宋清歌！你这样搞得我们今晚上很难睡着啊！”
    “是呀！我太惭愧了，学霸还在学习，我却想着睡觉！”
    ……
    三个女生都感觉自己被卷麻了。
    但宋清歌并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表示自己有点资料要整理，让她们早点睡觉。
    而这，其实她说不说都一样。
    作为江阳师范这所二本的学生，不管男女，几乎都一样。
    学习？学什么习！
    好好睡觉才是正事！
    与此同时，5栋男寝，602宿舍。
    和宋清歌寝室内的情况大差不差，陈坤三人也上床睡觉了。
    只剩下林枫一人用着桌前那盏小台灯，笔尖在纸上不断写着。
    随着零点到来，淡蓝色字迹再次浮现。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讲解并研究“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相关课题，累计三小时二十分钟，研究“边界微扰修正与奇异解优化”相关课题，累计九个小时十七分钟】
    【基础奖励：数学经验+12，通用经验+16】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暂无额外等级奖励】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0/100）】
    【进度：】
    数学Lv.1（86/100）
    ……
    【通用经验：16】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
    ……
    林枫看着面板，精神一振。
    【数学Lv.1（86/100）】
    【通用经验：16】
    这还用想？
    继续加点！
    16点通用经验，全部砸进数学。
    至于提升系统等级？或者留下2点当做备用，只要把数学升到Lv.2就够了？
    这些，他一点就没考虑过。
    不需要！
    根本不需要！
    他有预感，只要今天加完点，数学等级提升到Lv.2，自己这篇被王成民罚写的论文就能全部完成了。
    以后——
    什么【每日科研结算面板】？
    什么通用经验？
    什么系统等级？
    什么科研卷狗？
    什么SCI一区？
    没用！
    全都没用！
    一边去！
    他要好好备考公务员了！
    考上选调生，进入体制内，安心躺平摆烂。
    这美好生活就是在向他招手。
    而随着他加点完成，淡蓝色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下。
    【数学Lv.1（102/100）】
    下一秒，面板忽然一闪。
    【数学等级提升】
    【数学Lv.2（2/500）】
    【阶段奖励：知识整合（初级）】
    【阶段奖励注释：该技能可对某一同类知识、相关知识进行快速整合】
    看着这几行淡蓝色字迹，林枫高兴极了。
    他没想到，把数学等级升到Lv.2竟然还有这种阶段性奖励。
    真是老天爷眷顾。
    紧接着，脑子里那股熟悉的通透感又来了。
    但这次，和前面几次不太一样。
    之前加点后，是某些卡住的推导突然顺了，是看过的资料被串到了一起。
    但这次更猛！
    像是把这几天看过的所有的书、写过的所有草稿、推导的所有公式，全都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分类整合！
    打通壁垒！
    融会贯通！
    初值扰动、右端扰动、奇异边界、延迟解族、微扰补偿、局部可观测解支集……这些天来，写过的，看过的，全都连到了一块。
    他随手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立马写了起来。
    首先，他把前几天课上讲过的分段解族重新写了一遍。
    【y=0】
    【y=0，x≤a；y=((x-a)/3)^3，x>a，a≥0】
    然后补上可导性验证。
    【x=a处左导数为0，右导数为lim x→a+(x-a)^2/9=0】
    【因此拼接点处可导，且满足方程右端y^(2/3)=0】
    这一段他写得很顺。
    毕竟前面已经给宋清歌讲过，也给那个学姐讲过。
    现在再写，很是顺畅。
    看着这段推导，他那种灵感爆发的感觉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愈演愈烈，就像是井喷了一样。
    也就在这时，床上的陈坤刷完了短视频，放下手机，探出了半个脑袋。
    “枫哥，你还没睡啊？”
    “嗯。”
    “这都十二点多了，你不会要通宵吧？”
    “不好说，但也不一定。”
    陈坤揉了揉脸，声音含糊道：
    “啊？枫哥，你别把自己熬死了，老王还没挂你呢，你先把自己给挂了。”
    “要我说呀，你还不如和我一样找个代写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枫打断了。
    “别说了，睡你的。”
    “那好吧，你加油啊枫哥！”
    说完，陈坤便躺了下去，睡了起来。
    而林枫手中的笔越写越快：
    【若y(0)=ε>0，则分离变量得：y=(x/3+ε^(1/3))^3】
    【此时初始点离开奇异边界y=0，延迟离开解族不再出现，扰动解选中立即离开的正支】
    这是第三部分初值扰动里面的内容。
    这个地方算是整篇论文的第一个小爽点。
    【若ε=0，则解支集合退化为零解与延迟离开解族共存。】
    接着是负扰动。
    之前这块他卡住过，但现在数学等级升到Lv.2后，负扰动的结构对他来说就不在话下了。
    【若ε<0，则解首先沿负支演化，并在T=-3ε^(1/3)处到达y=0。其后可停留于零解区间，再于任意a≥T处离开。】
    【因此负扰动并不消除非唯一性，只将分叉点由0推迟至T。】
    ……
    轻松解决！
    毫无难度！
    不仅如此，第四部分也是一样。
    原本有些不熟悉的或者卡住的地方，现在只需要脑子一动，完整的思路就能出现在他的笔下。
    每一段论证的衔接、每一处结论的铺垫都如同行云流水般浮现在草稿纸上。
    甚至，他还发现，自己都不需要前后核对，也不需要翻看前面的草稿纸，整篇论文，所有细节，都能做到烂熟于心。
    各种定理、各种命题，那都是手到擒来！
    没有一处卡住的地方！
    而当推完这第四部分的内容后，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
    他揉了揉手腕。
    很累。
    但——
    越写越停不下来！
    Lv.2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到第五部分，那更是快速通过。
    【设原方程为y'=f(y)，其中f(y)=y^(2/3)。考虑补偿扰动：】
    【y'=f(y)+δψ(y)】
    【要求ψ在边界邻域内满足：】
    【1.ψ(0)≠0时，用于破坏零解不变性；】
    【2.ψ(0)=0且ψ'(0)可控时，用于调整离开速度；】
    【3.δ→0时，补偿模型回到原始模型。】
    之前卡得最久的地方，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
    宛如平推！
    【定义局部观测区间I=[0，L]，扰动尺度δ∈(0，η)。】
    【记Ω(η，L)为该范围内可被扰动选中的解支集合。】
    【定义最大延迟长度Dmax为解停留于零边界上的最大区间长度。】
    【优化目标可写为：min J=Dmax+αC(δ)，其中C(δ)表示补偿扰动的阶数代价。】
    ……
    可以说，前面几天，他写论文就像是在山路上推车。
    方向有，思路也有，但每往前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查查资料，翻翻书，验算验算。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推车不推车的？
    就像是开了那辆崩了巨蟒脑袋的大运。
    就是碾压！
    就是平推！
    就是暴力！
    畅通无阻！
    而且，还不是无脑往前冲。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整个论文推导中，哪里该删、哪里该补，没有一丝纰漏。
    哪怕速度快，但也保证不出问题。
    而这——
    就是数学Lv.2带来的效果。
    威力非凡！
    时间悄然流逝。
    凌晨三点十三！
    整篇论文，全部结构，全部过程，全部验算，全部推导，全部……
    完成！！！

 17、劝劝林枫吧，别让他再走歪门邪道了！（4K）

    2019年10月28日，周一，晴。
    早上八点，江阳师范学院，外语学院，微机教室内。
    陈坤坐在林枫旁，一直打着哈欠。
    “不是我说，到底是谁发明的早八，简直是人类文明最大的倒退。”
    罗锦璞也在旁边接道：“我建议大学生就应该取消早八，这是我竞选院学生会学习部部长的竞选宣言！”
    “我支持！璞哥你就应该去竞选部长！到时候，我绝对投你一票！”
    林子勋探过脑袋，说道。
    今天上午一二节的英语课，依旧是数应一班和数应二班一起上的，所以罗、林两人也过来了。
    能看的出来，整个班里，不少人都困得不行。
    还是那句话，早八就是该死！
    “说实话，枫哥，我没想到今天早上你竟然起来了，你昨晚上几点睡的？”
    陈坤扭头看向林枫，一脸的好奇。
    “也没几点，你睡了没多久我就睡了。”
    林枫说着，从书包里把昨晚上写下的所有草稿纸都拿了出来，按顺序摆在了桌上。
    “我擦，枫哥，你睡得比我晚都能来上早八，你真是太厉害了。”
    说着，陈坤对着林枫竖起了大拇指。
    林枫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整理着草稿纸。
    现在推导全部完成了，整篇论文就剩在电脑上敲出来了。
    他需要在今天一天内完成。
    而今天上午一二节是英语课，江师的大学英语课有些特殊，一直都在微机教室上，老师在前面主电脑上共享PPT，学生在下面可以都看到。
    也就是说，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台电脑，至于到底拿着电脑做什么，只要别太过分，老师一般也都懒得管。
    上大学就是这样，学生学不学和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除非极个别比较负责的老师，才会督促学生好好学习。
    按照老师的指令，林枫随手点开英语学习系统，把PPT的页面调了出来，挂在一边，接着，他又打开了office。
    随即，便把论文标题敲了上去：
    【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
    写完标题后，他又把论文框架给写了上去。
    一共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引言】
    【第二部分：基础模型和延迟解族】
    【第三部分：初值扰动下的选支结构】
    【第四部分：右端补偿扰动】
    【第五部分：局部观测指标和优化解释】
    当数学升到Lv.2后，再看这篇论文的整个框架，他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所有部分的推导昨天晚上写完后，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不用刻意去翻找那些草稿纸，便能直接写出来。
    没有犹豫，手指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考虑一阶常微分方程y'=y^(2/3)，初值条件y(0)=0。由于右端函数在y=0处不满足Lipschitz条件，该初值问题存在零解以及延迟离开解族】
    【令a≥0，可构造分段解：当x≤a时y=0；当x>a时y=((x-a)/3)^3】
    【该解在拼接点x=a处可导，且左右导数均为0，因此满足方程】
    ……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键盘声音越来越密。
    没有一丝卡顿！
    没有一丝停顿！
    讲台上，英语老师已经开始了PPT的讲解：
    “Css begin，today we will learn Unit Three.First……”
    接着，教室里便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翻书声。
    刚开始，林枫敲键盘的声音还没什么人注意。
    毕竟，这是微机教室，几乎所有人都在摸鱼。
    有人在网页上逛着，有人在和朋友聊着QQ，还有人开着4399，玩着小游戏。
    但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不对呀！
    为什么这个敲键盘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
    下意识地，都左右张望起来，想看看这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我擦，枫哥，你玩啥呢？怎么敲得这么响？”
    “不会是在玩造梦西游吧？还是在打拳皇啊？”
    旁边，原本已经快要进入梦乡的陈坤，也被这键盘声吵醒了，抬起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公式！
    和昨晚上见到的草稿纸一样，没有一个是看得懂的。
    “你这是……”
    “在写论文？”
    他惊了！
    原本以为昨晚上林枫说自己论文推得差不多了只是不想掏那一千块钱，没曾想今早上一来都开始写正文了？
    速度这么快的吗？
    他有些茫然。
    下意识地又盯着林枫的屏幕看了几分钟，发现还是看不懂。
    每一个汉字都认识，每一个数字也都认识，但……
    连起来的这些都是什么符号啊？
    越看，他越觉得自己根本就看不懂，很快便放弃了。
    也不只是他，罗、林两人也伸长了脑袋，但和陈坤一样，看了没几分钟就不看了。
    “加油，枫哥！”
    和昨晚上一样，也没有问林枫这篇论文写的是什么，更没有问林枫有没有信心过了王成民那关，只是握紧拳头晃了晃，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当然，之所以不问，还是因为怕问了尴尬。
    还是那句话，一个大一新生能有什么水平去写一篇专业论文？
    放在江师，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开始，往林枫这边看的还只是寝室三人，但慢慢的，随着他的键盘声持续，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不是，这谁呀？一直在狂敲键盘？上英语课这么狂吗？”
    “咦？这不是林枫吗？他怎么一直在敲键盘？干什么呢？”
    “我擦，这估计是和谁喷起来了吧？不然怎么会打字这么快，感觉都有残影了。”
    “说不定是在打游戏呢，我记得我小时候打传奇也是这个手速。”
    “有可能！但是……这也太狂了吧？一直这么敲呀？”
    ……
    整个教室里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因为逃课被罚论文事件，以及上周五高数课大发神威事件，数应专业两个班所有学生全都认识了林枫。
    包括一些逃课的，上课睡觉的，哪怕不认识林枫，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所以都好奇极了！
    这到底干什么呢？
    敲键盘敲得这么快？
    甚至，连英语老师都站了起来，往林枫这里看了过来。
    “有些同学不要以为这是机房，在下面做些小动作老师就看不到，不信你们上来看看，我这个位置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好学习，听到没有？英语是很重要的一门课程！”
    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是警告警告，并没有从讲台上下来，说完之后，又坐到了主电脑前，讲起了PPT。
    对于这位英语老师，上一世的林枫印象很深，从大学英语（一）带到大学英语（四），几乎没有挂过任何一个人的科。
    到了期末考试，遇到考试成绩好的就不说了，遇到期末考的很差的，会直接把平时分打到满分，力求学生及格。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
    当然，这是从学生不挂科的角度来说的。
    也因此，林枫很认可这位老师。
    和高数一样，英语不挂科，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其他科目，也有更多的空闲时间来备考公务员。
    所以，在这位英语老师警告完，他还是收敛了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响了。
    但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思路涌上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控制键盘声音大小的问题。
    又变成了疯狂敲击键盘！
    很快，教室里的同学们又把目光看了过来。
    “我的妈呀，这林枫还不收敛吗？还这么敲键盘？”
    “这枫哥到底打的什么游戏啊，这么疯狂的吗？”
    惊讶！
    疑惑！
    不解！
    但林枫并没有在意这些，依旧在写着：
    【奇异边界解的非唯一性并非单纯由初值条件退化导致，其核心在于右端函数在边界邻域内缺乏足够的局部控制性】
    【以方程y'=y^(2/3)为基础模型，可构造零解与延迟离开解族……】
    旁边原本还想睡一会儿的陈坤现在是睡意全无了。
    “枫哥！”
    他压低声音。
    “你这是写论文，还是跟键盘有仇呀？”
    林枫手没停。
    “没办法呀，你也知道的，赶时间啊。”
    “哎——”
    陈坤长叹了一口气。
    “要我说，你就应该和我一起找个代写……”
    林枫没有接话，依旧目光直视屏幕，依旧疯狂敲击键盘。
    英语课一共有两节，中间有个十分钟课间。
    但只是第一节课，他就把前面两部分都给写完了，第三部分也写了个三成左右。
    速度简直飞快！
    而这，还是因为Lv.2带来的顶级效率！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关上了麦克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教室里原本安静的环境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有人起身去上厕所，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人则围到了一起，八卦着，讨论着。
    这其中，还有些人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并且不经意间瞥上一眼林枫的电脑屏幕。
    本以为是什么游戏页面，或者是聊天页面，但没想到，这看着怎么像是文档啊？
    那个标志……
    是office吧？？？
    而且……
    这上面的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这是干嘛呢？
    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并且还往林枫这边靠了靠。
    接着，便看到了：
    【由上述构造可见，该初值问题在y=0边界处存在解支非唯一现象。非唯一性的根源在于方程右端在零点附近的增长不满足唯一性定理要求】
    【延迟离开解族说明，零解不仅是单个解支，也可以作为一类可等待边界状态】
    ……
    这是……
    “这是论文？”
    其中一人惊呼一声。
    “林枫是在写论文？”
    懵了！
    懵了！
    这几个装着路过实则窥探的学生全都懵了！
    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林枫到底在玩什么游戏，把键盘敲得这么响，没想到竟然看到在写论文。
    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我靠！真是论文啊！”
    “标题我看看……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
    “这什么东西呀？微扰补偿是什么？奇异边界解又是什么呀？”
    “为什么我连标题都看不懂？”
    ……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
    “什么？林枫不是在打游戏，林枫是在写论文？”
    有不少学生都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了林枫身后。
    接着，便看到了满屏幕自己看不懂的推导与公式。
    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告诉下一个人。
    一传十，十传百！
    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声响起时，几乎整个教室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也因此，全都惊呆了！
    林枫被王成民罚写论文的事，数应专业两个班都知道，并且王成民后来说让下周二，也就是这周二交的这件事，几乎也全都知道。
    在他们看来，林枫和陈坤绝对死定了。
    哪怕林枫周五的时候在高数课上“大发神威”，但……
    论文和解题是不一样的！
    能做课后习题，能写论文吗？
    然而！
    现在——
    林枫用事实告诉他们……
    能！！！
    不就是写论文吗？
    没有什么难的！
    而这点，也是他们从林枫上课敲击键盘的速度分析出来的，如果不会写，能敲得这么快吗？
    总不能是在乱敲的吧？
    而且，虽然林枫自己没有承认，但结合上星期的事，他们断定，这篇论文肯定是林枫要交给王成民的论文。
    一时间，“林枫写出了王成民要求的论文”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教室。
    第二节课上课都过去了十几分钟，还有几个女生在那里小声嘀咕着：
    “林枫真在写论文？这么厉害吗？”
    “是呀，没想到这个林枫平常上课也不怎么说话，实际上学习这么好。”
    “上周五高数课做出宋清歌都不会的题，这周就开始写数分相关专业论文了？”
    “看来他是学霸呀！”
    有个女生感慨了一句。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林枫长得还是挺帅的，在咱们班里算是颜值顶尖了。”
    “你这一说还真是呀，他个子挺高的，身材也不错，脸上也没什么青春痘，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不像咱们班里有些男生一脸的坑坑洼洼。”
    “确实呀！长得又帅，学习又好，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你？你还恋爱上了？你怎么不看看宋清歌，上周五她可是找林枫问了题的。”
    “问题怎么了？那就是交流学习，又不代表他们能谈上……”
    ……
    这些女生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坐在不远处的宋清歌听得一清二楚。
    下课那会儿，听到林枫在写论文，她就想过去看看，但一转头发现好多同学都围在那里，她又不敢过去了。
    如今，听到这些女生们的讨论，她真的很想知道，林枫的论文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她真的很想过去看一眼。
    但没办法，一看到这么多的同学，她就有点害怕。
    最终，还是在旁边这些讨论声里才得知林枫的论文题目叫做：
    《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
    “微扰补偿……”
    “奇异解……”
    她喃喃自语着，总感觉这两个词有些熟悉。
    对了！
    昨晚上姐姐发过来的那些资料里面不就有这些吗？
    也就是说……
    姐姐找那位“图书馆大神”要到的研究方向和林枫的研究方向在某些地方是相似的。
    那么……
    【Lyra：姐，今天图书馆大神来了吗？】
    【梧桐：没有】
    宋雨桐回的很快，可能是“图书馆大神”这五个字触动了她的神经。
    【Lyra：姐，你是不是说过，这个图书馆大神这几天在图书馆里看了很多书？】
    【梧桐：是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Lyra：姐，那你知道图书馆大神在研究边界微扰和奇异解的时候都看了哪些书吗？】
    【梧桐：你问这个干什么？】
    显然，屏幕那边的宋雨桐有些疑惑。
    宋清歌赶忙回道：
    【Lyra：是这样的姐，我们现在大一，虽然也接触到了这两个方面，但我们学的还不算太深，而你昨天给的这个资料里面涉及到了这两个方面，我想去图书馆借点书看看，最好是那个大神看过的，这样也可以找找他的思路】
    【梧桐：你敢去图书馆借书了？】
    对于宋清歌这个想法，宋雨桐倒是能理解。
    但去图书馆借书这件事，她有点不太相信。
    【Lyra：哎呀，姐姐，我一个人不敢去，但可以和我室友一起去嘛，你先给我个书单嘛】
    宋清歌又拿出了她在宋雨桐面前的绝招——撒娇。
    而宋雨桐也没再追问，直接答应了。
    第二节课还没下课，她便发来了一个手写的书单。
    很长，上面足足有十好几个书名。
    看到这，宋清歌脸上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似的。
    打开微信，找到和林枫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Lyra：林枫，你中午有事吗？可以一起出来吃个饭吗？我有东西要给你，或许对你写论文有帮助】
    没错，她就是想把这份书单送给林枫。
    这是她第一次邀请男生一起吃午饭，光是这条消息，她就编辑了许久，犹犹豫豫，删删改改。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才发了出去。
    而这节课，林枫写论文的速度依旧很快，第三部分已经全部完成了。
    虽然比第一节课看似少了一部分，但第一部分是引言，自然要比正文短不少。
    他敲完最后一个公式，把文档保存了一遍，又拷到了带来的U盘里。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下午应该就能成稿，明天上午三四节数分课，肯定能交给王成民。
    总之，问题不大~~
    班里的同学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来，朝着教室外走去。
    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宋清歌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林枫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陈坤几人围在他旁边，罗锦璞还把胳膊搭在林枫肩上，像是在催他走。
    她没有出声，并没有叫住林枫。
    班里人太多了，而且这时候还有几个女生在一直往林枫那边看。
    她要是喊住林枫的话，肯定会被人起哄的。
    上周五高数课下课主动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了，她很害怕这一幕。
    也因此，她很快便转过了视线，低下了头，收拾起书包来。
    此时的她，哪怕心里再着急，也只能等着，等林枫什么时候有时间看手机了，或许会回她的微信。
    另一边，林枫在陈坤三人的簇拥下很快走出了教学楼。
    “快快快！后面两节没课，我急着回宿舍补觉呢。”
    陈坤催促着林枫三人：
    “不是，你们早八都不觉得难受吗？不想回去睡觉吗？”
    “哎呀，可别提了，我感觉这早八像是收了我的魂一样，难受坏了。”
    林子勋摇了摇头，一脸的疲惫。
    “谁不是呀！我估计除了枫哥，咱全校学生都是一样！”
    “但不得不说，枫哥，你也是真狠啊，两节英语课，你硬是敲了两节课的键盘，你都不觉得困吗？累吗？”
    罗锦璞说着，看向了林枫。
    林枫虽然有数学Lv.2的加持，写论文写的很快，但这几天下来，他也觉得精神疲惫极了。
    要不是王成民让明天就交稿，他真的不想这么着急。
    “累呀，怎么不累！”
    他也露出了一脸的疲惫。
    “那走啊，咱们赶快回宿舍睡觉去。”
    陈坤再次催促道。
    但林枫却摇了摇头。
    “不了，我一会儿回宿舍拿了电脑就去图书馆。”
    “啊？枫哥，你还去图书馆啊？你可是刚上完早八啊！”
    “哎，没办法啊，论文还没写完呢。”
    林枫叹了口气。
    “不是，枫哥，你这都快成卷王了！”
    罗锦璞看着他，语气复杂。
    “枫哥，咱们是二本，不是清北，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林子勋也跟着感慨。
    “我以前以为卷这个字离我很远，直到我认识了你。”
    陈坤叹了口气。
    “不是，枫哥，你这段时间写论文天天去图书馆，这我们都能理解，但你要是写完论文还天天去图书馆，那我就不理解了。”
    “你难道不想躺平摆烂吗？”
    “想啊！我太想了！”
    “你放心，等我写完论文，我就不这样了，能躺平谁想当卷狗啊！”
    林枫的语气很是坚定。
    听到这三人都笑了，感觉这才是自己印象中的枫哥！
    很快，四人便回到了寝室，陈、罗、林三人往椅子上一躺就不想动了，林枫拿上了电脑就直奔图书馆。
    在路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正好看到了宋清歌的消息。
    略微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可以，中午十二点半，食堂见】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宋清歌就回了过来。
    【Lyra：好的，那我在二食堂一楼等你】
    林枫收起手机，继续往图书馆走。
    以他这个进度，宋清歌给的东西大概率对论文没什么用。
    但话虽如此，未来的财局女科长请吃午饭，没有不去的道理。
    这到以后，说不定就没这个机会了。
    也因此，他答应了这个午饭的邀请。
    而等他来到图书馆三楼东南角时，一眼就看到了宋雨桐。
    正如她昨晚说的那样，哪怕知道今天林枫有课，却还是帮他占了座位。
    “学弟，这里。”
    看到林枫，她立马站了起来。
    周围有几个男生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已经看麻了。
    “谢谢学姐。”
    林枫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又插上U盘，把前面两节课写的文档给拷了过来。
    宋雨桐听到这句谢谢，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学弟你太客气了，这里有水，水是温的，草稿纸我也多拿了点，你上午还要看书吗？还是说整理推导啊？”
    “哦，都不用了，我现在推导已经全做完了，正在写电子稿呢。”
    “啊？这么快吗学弟？”
    宋雨桐微微一惊。
    依稀记得，眼前这位学弟是周五那天才来的图书馆吧？
    那个时候好像他研究的那些东西只是刚开始吧？
    现在已经全推完了，可以直接定稿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饶是知道林枫的实力很强，但也不由得被惊到了。
    这可是研二学生都看不懂的研究推导啊！
    不只是她，周围几个男生也是一样的反应。
    “卧槽！这就完成了？这也太猛了吧？”
    都震惊了！
    不过，林枫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已经开始写第四部分了。
    【右端补偿扰动】
    这一部分内容比前面三部分都要复杂。
    初值扰动只需要讨论ε的正负和零点附近的分支变化。
    右端扰动要处理δψ(y)进入方程之后，对零解不变性和延迟解族的影响。
    他写了一段，但这段确实很绕，哪怕有Lv.2在，思路还是卡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草稿。
    【当ψ(0)≠0时，原零解不再满足扰动后方程，零边界状态被破坏】
    【当ψ(0)=0时，零解仍可保留，但离开零边界的速度与等待结构受到ψ'(0)及高阶项影响】
    ……
    密集的键盘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响了起来。
    宋雨桐看他进入了状态，也没再打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离开了这里。
    大概十几分钟后，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雨桐抱着一个大纸箱跑了回来，怀里还夹着几本厚书。
    几个数院学生都是一愣，这买的什么快递？
    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只见宋雨桐把纸箱往地上一放，开始往外拿书。
    《行测教材》
    《申论教材》
    《公考行测5000题》
    《历年国省考真题》
    《资料分析专项》
    《判断推理专项》
    《数量关系专项》
    ……
    无一例外，全是考公用书。
    周围众人更懵了。
    这是干嘛呢？
    这么多的公考书？
    难道……
    难道是要给这位图书馆大神的？
    不少人脑海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而正如他们想的这样，在林枫写完一小步推导，略微休息时，宋雨桐开口了：
    “学弟，你不是要考公吗？”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我昨天问了我一个正在备考公务员的同学，她说要想考公，这些书都用得上。”
    宋雨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感觉。
    林枫这下真有些意外了。
    虽然他一直说着要考公要考公，但手里一本考公的书都没有，现在好了，这么多书，肯定够他学一阵子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这一堆公考书，又看了看宋雨桐，微微点头道：
    “学姐，你有心了！”
    这话一出，宋雨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就像是一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学生一样，这种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果然，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倾其所有不如投其所好！
    要送就送人家需要的！
    “学弟，你以后要是还缺什么公考资料，直接告诉我，我帮你买。”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顺手的事。”
    她说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林枫没有再聊下去，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论文上，继续敲击着键盘，写着第四部分。
    而这一写就写到了中午十二点出头，第四部分这才终于写完。
    比预想的慢了一点，但第四部分本来就重要。
    剩下的第五部分，等一会儿去和未来的财局女科长吃完饭再回来写。
    看到林枫停了下来，宋雨桐赶忙问道：
    “学弟，中午想吃什么？我这会儿去给你买。”
    林枫摇了摇头。
    “不用了。”
    宋雨桐一愣。
    “啊？”
    “我中午约了朋友吃饭。”
    听到这话，周围数院男生们差点当场裂开。
    约了朋友？什么朋友能比数院女神亲自买饭还重要？
    这要是换做他们，女神买饭和朋友约饭肯定选择女神买饭啊！
    朋友算什么？亲兄弟来了都得往后排！
    看来……
    还是女神买的太多了，说不定这位大神都免疫了，根本没把女神买饭这件事当回事。
    一时间，他们都有点欲哭无泪了。
    看着林枫离开图书馆，有两个男生也坐不住了。
    “走走走，吃饭去，我不想再被这位大神刺激了。”
    “是呀，谁想啊，我感觉我心态都炸了，咱们去吃口饭换换心情去。”
    “对，走吧走吧。”
    ……
    说着，两人便在林枫后面走出了图书馆。
    宋雨桐倒没有跟着离开，她准备再学一会儿再去吃饭，这会儿还不算太饿。
    至于为什么不跟着林枫？
    她其实心里隐隐是想的，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而且她没有什么身份啊！
    也因此，她又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
    而那两个在林枫后面来到食堂的男生，刚打完饭，正准备找位置坐下，便看到了“图书馆大神”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而这位大神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生。
    长相清秀，气质干净，不施粉黛却依旧肤如凝脂。
    她的颜值甚至不输宋雨桐！
    其中一个男生直接捂住了胸口。
    “卧槽！大神不仅是学霸，身边美女也这么多吗？”
    “难道说学习好就会有美女相伴吗？”
    另一个看着自己盘里的鸡腿，突然觉得不香了。
    “怪不得这大神不吃咱们数院女神带的饭呢，搞了半天，这边还有个美女在等着啊！”
    “天呐，这就是大神吗！！！”
    这俩男生都难受坏了。
    说好的来吃个午饭换个心情，结果看到这一幕，连午饭都有点吃不下了。
    不过，他俩的动静倒没有影响到林枫和宋清歌。
    此时，他们两个都已经打完饭了。
    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安静。
    宋清歌低着头，筷子在米饭里轻轻拨了两下，半天没夹菜。
    整个人都能透露出一种紧张的感觉。
    全然没有和宋雨桐聊天的那种活泼。
    林枫看着她，有些疑惑。
    他想不明白，就这么社恐的宋清歌，上一世到底是怎么混到财局女科长这个位置的？
    就她这个性格，进去之后没有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吗？
    反而还混了上去？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真的纳闷极了。
    “你……你看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吃呀……”
    像是注意到林枫目光似的，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接着又赶忙低下了脑袋，继续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对于这，林枫倒是有些无奈了。
    明明是对方约的，这搞得像自己绑架了似的。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还说这东西对写论文有用？”
    听到这，宋清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似的，连连说道：“有的，有的！”
    赶忙转过身，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林枫。
    这张纸上写满了字，都是手写的，字很秀气。
    作为上一世经常抄宋清歌作业的林枫，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宋清歌自己写的。
    而上面写的，则是一堆书名。
    《常微分方程基础理论》
    《常微分方程求解》
    《分析中的渐近方法》
    《摄动方法》
    《奇异摄动导论》
    ……
    “我听他们说你的论文是边界微扰、奇异解相关的，这是我在网上搜的一些相关书籍名单，这些书或许对你的论文有帮助……”
    宋清歌小声说道。
    她不知道林枫的论文完成到什么程度了，她只是想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林枫。
    不过，她也没有说出宋雨桐的存在。
    作为一个社恐少女，她是不想别人对她家庭情况了解太深的，哪怕喜欢的人也不行。
    而林枫，看着这份书单，脸色有些奇怪。
    为什么……
    这份书单，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这些都是你在网上搜的？”
    “是……是的……”
    “我搜完之后，还去图书馆查了一下，这些书咱们学校图书馆都有的。”
    宋清歌小心翼翼地说着。
    对于这个回答，林枫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书单又推了回去。
    “谢谢，不过这些我都看完了。”
    宋清歌抬起头，她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有些慌张。
    “啊？是……是这些书都没用吗？”
    “有用。”
    林枫点了点头。
    “这个书单上的书选的很到位，我的论文有些地方都是需要用到的。”
    宋清歌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又想起他刚才那句。
    都看完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上面一共有十几本书，林枫全看完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你是不是……不想麻烦我呀？”
    林枫一愣。
    “没有。”
    “那这些书……”
    “真全看完了。”
    林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宋清歌沉默了。
    虽然很不想质疑林枫，但这件事真的太离谱了。
    林枫被王成民罚写论文的事是上周四，到今天周一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五天不到，也就说，林枫在这五天内，看完了自己论文方向所有相关的专业书籍。
    这……
    这可能吗？
    那如果不是这五天内看的，那就是以前看的了？
    那这就更不可能了！
    这里是江阳师范，不是985、211、双一流！
    这里的学生会自学？？？
    她是一点都不信。
    “你不信？”
    而林枫也看出了她的反应。
    后者赶忙摆了摆手。
    “也不是不信，就是……这些书挺多的……”
    话虽这样说，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这样吧，既然你不信，你可以随便选几本书问问我。”
    “可是……我也没看过呀……”
    “这样，你可以在网上搜一下，先搜这本书，然后看相关的论文引用，你完全可以拿着那些论文内容来问我。”
    “真……真的吗？”
    “真的。”
    林枫点了点头，把那张书单又往前面推了推。
    “你随便搜，搜哪本都行。”
    宋清歌皱了皱秀眉，半天没动。
    她刚才只是有点不信。
    可现在林枫让她随便问，她反而有些慌了。
    要是真问了，林枫答不上来，会不会很尴尬？
    要是不问，又显得自己刚才在怀疑他。
    她足足纠结了半分钟，这才小声说道：
    “那……我就随便问一个？”
    “嗯。”
    林枫夹了一口菜，说实话，他是真的饿了。
    上午英语课敲了两节课键盘，后来又去图书馆写了一个多小时，脑子倒还转得动，但肚子已经开始难受了。
    此时，对面的宋清歌已经拿起了手机，搜了起来。
    她先搜的是《奇异摄动导论》。
    搜出来一堆内容后，她又点进了一个论文引用页面。
    看着上面的摘要，她本来想找个简单的。
    结果看了半天，感觉每一句都像是在为难她。
    这些内容对大一学生来说，真的太难了！
    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挑了一句。
    “这个……”
    她把手机往林枫那边递了递。
    “这里写，奇异摄动问题中，边界层会导致解在小参数极限下失去一致收敛性。”
    “这个……和你论文里的边界微扰有关系吗？”
    问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因为这句话她自己都看不明白。
    林枫扫了一眼，也没放下筷子。
    “有关系，但不能直接硬套进去。”
    宋清歌一怔。
    “为什么？”
    林枫咽下嘴里的饭，把那张书单翻了过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笔，在背面写了起来：
    【εy''+a(x)y'+b(x)y=0】
    【y'=y^(2/3)+δψ(y)】
    两行式子。
    “第一种是经典奇异摄动，高阶导数前面带小参数，ε趋近于零时，方程阶数会变，所以边界条件数量不匹配，容易出现边界层。”
    “我这篇论文不是这个结构。”
    “我处理的是右端扰动和奇异边界附近的解支选择。”
    他又写下一行：
    【δ→0时，方程阶数不变，但解支集合发生退化】
    “你看，区别在这里。”
    “奇异摄动常见问题是方程结构变了。”
    “我这里是解支结构变了。”
    宋清歌盯着这三行式子，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原本只是想验证一下林枫有没有看过。
    结果他不仅答了出来，还把区别也给写出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竟然听懂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这也证明，林枫好像不是在骗她？
    是真的看过这本《奇异摄动导论》。
    那……
    其他的呢？
    她抬起头，再次小声问道：
    “我……我可以再选一本别的吗？”
    对于这，林枫倒没有什么，直接答应了。
    “没事，你多选几本也没什么的。”
    宋清歌没有接话，在手机上又搜了起来。
    这次她选的是《摄动方法》。
    她看了好一会儿，挑了个关于正则摄动的问题。
    “这个，正则摄动是不是就是把解写成y=y0+εy1+ε2y2这种形式？”
    “嗯。”
    “那你论文里面的微扰补偿，是不是也这样展开的？”
    林枫放下筷子。
    “有点像，但这里不能完全这样写。”
    说着，再次拿过那张书单，又写到：
    【yε=y0+δy1+δ2y2+……】
    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叉。
    “如果直接这么写，会有问题。”
    “因为我的基础解y0不一定是单个光滑解。”
    “它可能是零解，也可能是某个延迟离开解。”
    “所以展开对象不能只是y。”
    他在下面重新写到：
    【解支：S0→S1→S2】
    【约束残差：R0→R1→R2】
    “我论文里补偿的是解支选择过程。”
    “不是单纯把某个函数做级数展开。”
    “这也是题目里为什么写‘解选支优化’，不写‘解的摄动展开’。”
    林枫的声音很淡，但能听得出来，他是真的掌握了这些内容。
    宋清歌再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如果说第一本是巧合，那这一本呢？
    显然，这两本他都看过！
    “没事的，我说了，你可以随便问的。”
    林枫见她半天没有开口，再次说道。
    听到这话，宋清歌有些犹豫了。
    她有点相信林枫了，但不知怎地，还有点不放心，也就在这种纠结的心理下，她选出了第三本。
    《常微分方程基础理论》。
    但这一本的问题和前面两本一样，依旧被林枫轻松解决。
    一点卡顿都没有！
    而在林枫的肯定下，她选出了第四本。
    《常微分方程求解》
    而这本的问题依旧侃侃而谈，依旧对答如流。
    宋清歌停下了，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枫。
    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她不社恐了，而是因为她被惊呆了。
    小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好像……
    好像……
    好像林枫并没有骗她！
    这些书他是真的全看完了！
    哪怕她只是选了四本。
    但这可是随机选的。
    结果呢？
    没有一点卡顿！
    没有丝毫犹豫！
    “所以……”
    “你真的全看完了？”
    “没错！”
    “那……那你被王老师罚写的论文呢？”
    “哦！那篇论文啊？我快写完了。”
    林枫的语气很是平静，就像毫不在意一般。
    但宋清歌却彻底懵逼了，整个人都被林枫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仅论文快写完了，还看了这么多的相关专业书籍？
    这还是那个抄她作业的林枫吗？
    难道说……
    难道说自己猜想的是真的，以前抄她作业只是为了接近她？
    难道他喜欢自己？
    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
    而与此同时，被宋清歌提及的王成民，刚走进教职工食堂。
    打好饭，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面前就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老张？你有什么事吗？”
    看着面前端着空盘刚吃完饭的张洪涛，王成民有些发愣。
    吃完饭不把餐盘放回回收处，来找他干什么？
    “老王，你上周是不是罚了数应一班逃课的那两个学生写论文了？”
    张洪涛有些激动。
    “对呀，怎么，难道你想替他们两个求情？”
    说着，不等张洪涛开口，他便继续说道：
    “也是，你平常心最软，见不得学生们受一点苦，多布置一点作业，你就说委屈了他们，学生里面，你的评价最高。”
    “哪像我，天天揪着学生们的毛病较真，最后只能落个苛刻学生、不近人情的骂名。”
    王成民说的很慢，慢悠悠中裹着几分阴阳。
    这种说话方式张洪涛早已习惯了，也没和他计较，赶忙说道：
    “不是的，不是为他们求情！”
    “哦？”
    这下，王成民倒是没反应过来。
    “那是什么？”
    “是这样的，这里面有个学生叫林枫，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林枫和陈坤，我知道他们两个。”
    “对！就是这个林枫！”
    忽的，张洪涛更激动了。
    “老王，我知道你操心学生，所以，这个林枫你要多留点心。”
    “平日里，你要多说说他，多劝劝他，而且还要多逼一逼他。”
    “千万要让他往正道上走，可万万不能让他再走什么歪门邪道啊！”

 18、论文完成！

    王成民懵了！
    什么叫多逼一逼林枫？
    什么叫别让他再走歪门邪道了？
    一个大一新生能走什么歪门邪道？
    杀人了？
    放火了？
    抢劫了？
    而且，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数应专业是有自己的辅导员的，他作为任课老师，学生思想教育这块工作根本轮不到他来管啊。
    这张洪涛到底在讲什么？
    “老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呀？”
    王成民满脑子的问号。
    “哦~~那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张洪涛拉长了声调，接着，整个人表情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本以为王成民已经知道了林枫的情况，没想到还不知道。
    这下，倒是有意思了。
    原本，他是真的想提醒王成民多和林枫聊聊，或者用类似罚写论文的方法逼一逼林枫，看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把那篇SCI一区方向给继续写下去，别再天天想着考公了。
    昨上午在图书馆发生的那件事，他昨天一天都记在心里，一直想不明白。
    一个大一新生，随手就拿出来一个能冲击SCI一区的研究方向。
    结果呢？
    就是不写！
    原因是怕耽误考公！
    这事直到他昨晚上回到家了都还没反应过来。
    吃饭的时候想起来一次。
    洗澡的时候又想起来一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还把媳妇给晃醒了。
    “你说，一个学生数学天赋这么好，为什么非要考公呢？”
    他媳妇当场都气炸了。
    “张洪涛！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你问这干啥？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他被痛骂了一顿，并且被撵到了沙发上睡觉。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的那种冲击感、疑惑、不解依旧存在。
    想不明白！
    不能理解！
    也因此，他非常希望林枫能够放弃考公，投身科研。
    这也是他为什么来找王成民的原因。
    但现在，他不想这样做了。
    既然王成民不知道，那这种难受、困惑、冲击，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受着吧？
    尤其是，王成民刚刚还阴阳他，那他更不想告诉他这件事了。
    谁让他阴阳他的！
    等这老王发现了林枫的天赋，结果被一句轻飘飘的“我要考公，没时间的”给打回来，那恐怕老王的脸都能绿了。
    毕竟，老王的性格都知道，虽然对学生们很严苛，但也很喜欢有天赋的学生。
    至于怎么发现林枫的天赋？
    那就看明天林枫交的论文了。
    林枫交的论文越好，这种冲击感可就越强。
    就好比……
    名门正派绝世天骄、一代妖孽当场宣布，从今以后废弃正道功法，转身加入魔门。
    这画面，估计宗门老祖都得气吐血！
    至于林枫明天交的论文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虽然昨天没来得及看，但能拿出SCI一区方向的天才，哪怕随手一写，估计都不差的。
    可能没有SCI一区的水平，但也是水准之上了。
    他相信，有天赋的人是藏不住的！
    一念至此，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玩味起来。
    “那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老张，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王成民有些急了。
    但张洪涛反而不再说了，端着他的餐盘就要往餐具回收处走去。
    看到这，王成民赶忙起身，一把拽住了他。
    “老张，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张洪涛转过头，也不再走了，笑了笑，带着几分神秘感地问道：
    “你是不是让他们明天就交论文？”
    “对呀，明天上午三四节是我的课，到时候他们就得交。”
    “那就行。”
    张洪涛脸上笑容更盛。
    “不用我说，等明天你看到了，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王成民皱起了眉头。
    “不是，老张，你要是有事你就直说，别在这儿绕。”
    “哎！别急嘛，老王，等明天，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张洪涛还拍了拍王成民的胳臂。
    “明天你会收获一个大惊喜的！”
    说完，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他便端着盘子离开了这里。
    留下一脸迷茫的王成民站在原地。
    不是，这老张今天犯什么毛病啊？
    虽然平常话很多，但也没有这么神神叨叨的吧？
    今天怎么像个谜语人？
    跟谁学的？
    这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个林枫找老张求情了？
    那也不对呀，要是求情，老张不会否认的呀！
    难道这个林枫写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这也不应该呀，老张刚刚说的不像是这样呀！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下意识地又坐了回去，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边吃边想着。
    吃到最后，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把白米饭全吃完了，打的菜却是一口没动。
    这下，他更难受了，三下五除二地把这些菜全部吃完，把餐盘收了起来，便来到了自己的课题组办公室。
    和张洪涛一样，王成民平常也会做做课题。
    最近课题组任务比较重，他会时不时地过来看一下。
    这会儿已经快一点了，一点半他的这些研究生们就要来了。
    他准备直接在课题组等着他们。
    顺便用这点时间再好好想想老张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课题组办公室的大门。
    本以为里面空无一人。
    但没想到，角落里，竟然有一个学生正认认真真地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目不斜视。
    看到这，王成民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这个学生是研一新生，叫雷宇航。
    是江师本校保研上来的学生。
    平常在组里存在感不高，但胜在听话。
    做事比较勤快，勤勤恳恳，一丝不苟。
    说句实话，这是他带的研究生里比较省心的一个了。
    而且中午不休息，还在课题组弄课题，整理资料。
    这让他很是欣慰。
    没有出声，脚步轻了几分，慢慢走了过去。
    他想看看这雷宇航整理的课题资料怎么样了。
    然而，就是这一看，把他看懵了。
    屏幕上显示的好像不是课题组资料，而是一篇……论文？
    论文题目叫做：
    《一阶常微分方程解的存在唯一性探讨》
    里面的内容也很像模像样：
    摘要、关键词、引言、正文，全都有。
    可以说，这篇论文已经快完成了。
    但关键问题是……
    这篇论文也太基础了吧？
    别说研一学生，换做大三学生都不一定写这种论文了。
    甚至，这要是作为大四毕业论文，估计答辩都过不去，更别提外审了。
    就这么基础的东西，雷宇航中午不睡觉，坐这儿写什么呢？
    发刊也发不了，项目也用不上，写这篇论文有什么用吗？
    想到这，他疑惑极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雷宇航。”
    只见雷宇航手一抖，差点把鼠标甩了出去。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王成民站在身后，脸色瞬间煞白。
    “王……王老师。”
    王成民指了指电脑屏幕。
    “你中午不休息在写什么呢？”
    雷宇航赶紧拿起鼠标，就想切个窗口。
    但已经晚了！
    王成民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躲了，我都看见了。”
    雷宇航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师，我……我就是随便练练论文写作。”
    “随便练练论文？”
    王成民语气平静。
    “给你的课题材料整理完了吗？”
    “快……快了。”
    “快了是多少？”
    “还差一点。”
    王成民冷哼一声。
    “资料没整理完，中午不休息，坐在这里写一篇如此基础的论文练手？”
    “这个理由你自己会信吗？”
    “怎么？觉得老师年纪大了，变成傻子了？”
    “我有这么好糊弄吗？”
    雷宇航没敢接话，甚至都没敢抬起头。
    他心里那叫一个懊悔。
    这是他接的一个数院学弟的代写论文任务。
    本来想着中午室友们睡着了，敲键盘会影响到他们，所以就来课题组坐着写，但没曾想竟然碰上了心血来潮的王成民。
    这可太难受了！
    而王成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什么学生没见过？
    撒谎的、装傻的、偷懒的、嘴硬的。
    雷宇航这反应一看就不对。
    “谁让你写的？”
    “是我自己要写的。”
    “雷宇航。”
    王成民压低了声音。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这论文如果只是你自己乱写的，我最多批评你几句。”
    “如果牵扯到别的事情，你现在说，还能算主动交代。”
    “不然，被我发现，你就等着收拾东西滚出课题组吧！”
    之前张洪涛一直在那里当谜语人，就让他心里有了一丝火气。
    现在再看到这一幕，更是火气翻涌，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冰冷。
    而且也没有再阴阳怪气了。
    熟悉王成民的都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
    “老师，真没什么，真是我自己想写的……”
    雷宇航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王成民拿过鼠标，把文档一直往下拉。
    越往后看，越能感觉到这篇论文有多基础。
    甚至，还有几个地方像是为了基础而基础。
    结论故意写的浅一点。
    推导也刻意压低了难度。
    而这，就更不对劲了。
    这篇论文绝对不是雷宇航为了自己而写的。
    绝对有别的原因在里面。
    想到这，他突然想到了张洪涛的那几句话。
    别让林枫再走歪门邪道了！
    明天收论文会有一个大惊喜！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篇论文是不是你替别人写的？”
    雷宇航刚要开口否认。
    王成民便再次爆喝道：
    “想清楚再回答！”
    雷宇航被这一嗓子吓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篇论文到底是不是替别人写的！”
    咕噜！
    雷宇航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动。
    “老师，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虽然没有回答王成民的问题，但也变相承认了：这篇论文就是替别人写的！
    这下，王成民怒火更盛。
    “谁找你的？”
    雷宇航低着头，手心都湿了。
    “我……我是在网上接的。”
    “网上？”
    王成民盯着他。
    “哪个平台？”
    “就是……就是一个论文群。”
    “群名？”
    “我退了。”
    “聊天记录？”
    “我删了。”
    “付款记录。”
    “还……还没付全款。”
    王成民笑了，被气笑了。
    “雷宇航啊雷宇航，到现在了你还在撒谎！”
    “你真把你老师我当傻子了！”
    说完，不等雷宇航反应过来，便再次问道：
    “是不是咱们院本科生找你的？”
    雷宇航一愣。
    “是不是大一学生？”
    “是不是专门要的《数学分析》课程相关的论文？”
    “是不是还说明天上午之前要写完？”
    王成民的三连问直接把雷宇航问懵逼了。
    “不是……”
    “老师，你……”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看向王成民的眼神不对了。
    难道……
    难道今天中午不是碰巧撞破了他，而是专门来逮他的？
    可是……
    这王成民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不明白！
    但此刻的王成民，却彻底想明白了，中午的张洪涛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歪门邪道？
    什么明天有惊喜？
    原来是找了代写！
    而且——
    大概率就是林枫！
    不然……
    为什么张洪涛特地提一提林枫呢？
    想到这，为了再确认一下，他继续问道：
    “找你的大一学生叫什么名字？”
    不等雷宇航回答，他便立马警告道：
    “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话，你就等着滚蛋吧！”
    雷宇航吓得一哆嗦。
    “老师，我真的不骗你，我其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们都是微信联系的。”
    “那你把微信打开。”
    王成民命令道。
    “老师，其实不用看的，这个人是个小号，朋友圈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转账不也能看到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吗？是什么？”
    “是……”
    “是峰！”
    “枫？你确定？”
    “对！老师，我确定！就是峰！”
    雷宇航很是肯定地说道。
    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是陈坤用的他爸的身份证注册的小号，他爸叫陈树峰。
    但王成民听到这，也不再看雷宇航手机了，直接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找代写的就是林枫！
    本来，他就很讨厌学生逃课，更讨厌学生糊弄他，欺骗他。
    而现在，这个林枫直接触犯了他的两条大忌。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端。
    “林枫？”
    “好好好……”
    ……
    与此同时。
    图书馆三楼东南角。
    林枫敲下了整篇论文的最后一个字。
    自此——
    《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这篇论文全部完成！

 19、你可是学霸！怎么上课刷行测啊！（加更）

    和宋清歌吃完午饭后，林枫便又回到了图书馆，继续肝论文。
    对离开时有些失落的宋清歌，他并没有在意，也没有安慰什么。
    在他看来，写论文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一直写到下午两点十分，这才全部写完。
    看着满屏幕的公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续点了两遍左上角的保存按钮，接着拿出U盘拷了进去，又把文档发到了自己的QQ邮箱。
    三连备份后，他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完事了！
    虽然这篇论文的格式还有些粗糙，但今天抽时间再改改，明天上课绝对可以交给王成民。
    数分平时分这关，应该没事了。
    说实话，连着几天都在图书馆里看书、验算、推导，这种感觉真的太累了。
    如今论文写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后面就该正式备考公务员了。
    什么科研？
    什么论文？
    什么肝经验？
    一边去！
    统统一边去！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宋雨桐，听到键盘声听了下来，立马凑了过来。
    “学弟，写完了？”
    “嗯，写完了。”
    “格式改了吗？”
    “还没有呢！”
    “那我帮你改吧！”
    宋雨桐赶忙说道，紧接着，像是怕林枫不答应似的，又补了一句：
    “学弟，你不要觉得我只是一个本科生，但我在论文格式这块很有经验，以前跟着咱们院一些教授做课题的时候，他们论文的有些部分都是我来写的。”
    “没事，我相信学姐。”
    林枫欣然答应。
    对于宋雨桐的请求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本来还想着下午或者晚上找时间改改格式，没想到有人代劳了。
    何乐而不为呢！
    宋雨桐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现在如何服务林枫这件事，她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能听到这句“我相信学姐”，她高兴极了。
    没有犹豫，直接把林枫的电脑接了过来。
    对于林枫这篇论文，她这几天看过他写的那些草稿纸，上面的推导验算，有的她看得懂，有的她看不懂。
    但总的来说，看不懂的地方居多。
    如今，看到这电子版，也是一样的感觉。
    不像是在看本科生写的论文，而像是在看某些数学期刊。
    也因此，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学弟，你这篇论文……真的只是用来交课程作业的？”
    “对啊。”
    这两天两人接触的比较多，林枫也给她说了一下这篇论文的用途，但并没有讲自己逃课的事。
    宋雨桐沉吟一声说道：
    “学弟，你没想过投稿吗？”
    “投什么？”
    “投数学期刊啊！”
    宋雨桐声音激动了几分。
    如果给她的那篇《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林枫不想写，是因为后续的研究推导什么的都还没做，只是有个大致方向、思路。
    那这篇《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可是正文全部写完了，完全可以拿来投稿的。
    “学弟，虽然你这篇论文我看懂的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你这篇论文研究真的很新，至少也能投个北核。”
    听到这话，林枫微微皱了皱眉。
    “学姐，你是不是觉得正文写完了就可以投稿了？”
    “嗯？”
    宋雨桐有些不解。
    难道不是这样吗？
    “学姐，你不知道的，别看这篇论文正文已经写完了，但要是投期刊的话，改格式，选期刊，还要等审稿意见，退修还得再改，可以说是来回折腾。”
    宋雨桐噎住了。
    来回折腾？
    这也算折腾吗？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能发刊了！
    有成绩了！
    反正正文已经写完了。
    改改格式怎么了？
    等等意见怎么了？
    退回来再修改修改又怎么了？
    只要能发刊，这都不叫问题！
    然而——
    到了这位学弟这里，这些事竟然都变成了折腾？
    “学姐，你知道的，我要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备考公务员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太耽误时间了。”
    林枫再次说道。
    语气里满是拒绝的味道。
    宋雨桐沉默了。
    旁边有留意到两人对话的学生也沉默了。
    又是考公！
    又是耽误时间！
    SCI一区方向不做！
    写好正文的论文也不发！
    这大神真的太离谱了！
    “那……”
    “好吧……”
    半天，宋雨桐才憋出这三个字来。
    对于这，林枫倒是没有在意什么。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两点二十了。
    起身，从桌上宋雨桐送的那一堆公考书籍里找到了行测教材，拿了出来。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要备考公务员了。
    而一开始呢，他也不准备刷很多的题，准备先看看教材。
    下午5-6节是教育学基础，7-8节是军事理论学习，这两门课都属于考察课，一般老师也不会挂科，期末了大概率就是随堂测或者是让学生们写篇论文。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今天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学了。
    还是那句话，写老王这篇论文真的耽误他太多时间了。
    考公就得分秒必争！
    “学弟，你要去上课了吗？”
    “对！”
    “那你这书是……”
    宋雨桐看了一眼林枫手里的行测教材，眼神奇怪。
    “上课看看。”
    上课看看？
    宋雨桐懵了。
    上课学行测吗？
    水课还是专业课？
    这要是被老师抓到了不会说是她买的吧？
    《大一学霸不上课不学习不科研，一心只顾刷行测，原因竟然是她？》
    这个念头闪过，她有点害怕了。
    虽然买了这些公考书，但也没说让上课看啊！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送这些书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学姐，电脑就先给你了，我晚上再过来找你拿。”
    林枫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啊？你下午四节课满课吗？”
    “对，下午四节满课。”
    “好的，那我晚上在图书馆等你。”
    宋雨桐赶忙点了点头。
    约定好后，林枫便离开了图书馆来到了公共课教学楼。
    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因为来的有点太晚了，原本后排陈坤给他占的座位也被其他同学坐了。
    毕竟这节课是公共课，除了数应专业两个班，还有另外两个其他专业的班级。
    也因此，教室里人很多，而且大多集中在后排。
    公共课，一般认真学习的学生几乎为零，更别提江阳师范这所二本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在教室里再找个座位。
    也就在这时，中间靠窗位置的宋清歌注意到了他，而她的旁边正好还有一个空位。
    她想叫住他，但又不敢。
    她周围还有几个数应一班的女生。
    这要是把林枫喊过来，不知道周围这些女生能把这八卦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林枫，目光直视，有些焦急。
    心中无比希望林枫能够发现她，并且发现她旁边的这个位置。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似的，林枫看了过来。
    看到了宋清歌，也看到了她旁边的那个空座位。
    没有犹豫，直接拿着书走了过去。
    而看到林枫朝自己走来，原本还在不断张望的宋清歌立马低下了头，翻起了书，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旁边，手指一下子捏紧了页角。
    “这里有人吗？”
    “没……没有。”
    她声音很小，细若蚊蝇。
    林枫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刚坐下，宋清歌便把自己的东西都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了更大的地方。
    整个动作很快，也很轻。
    她想开口问问论文的事，但周围坐着不少同学，还有这几个女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中午吃完饭后，虽然因为没帮上忙而失落，但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那么多书林枫都看完了，写论文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原来他这么厉害，写论文对他来说真的很简单！
    不过，话虽如此，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论文什么时候能写完呀？
    论文格式他知不知道呀？
    论文文献整理好了吗？
    论文……
    她越想越乱，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了。
    林枫把书包放好，刚准备掏出《教育学基础》课本，另一边的一个女生就已经忍不住凑了过来。
    “林枫，这节课你还写论文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女生全都看了过来。
    宋清歌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抬起头，但竖起了耳朵。
    林枫看了一眼这个女生。
    对方也是数应一班的，名字他有点记不清了，但印象里这女生平常挺爱说话。
    “不写了。”
    “啊？为什么呀？”
    这女生一脸的惊讶。
    上午写的那么猛，怎么下午就不写了？
    “写完了。”
    “写完了？？？”
    她惊呼出声。
    周围所有同学都看了过来，眼中满是惊讶。
    “你真写完了？这才几天啊？这就把老王的要求完成了？”
    “还好吧。”
    林枫随口回道。
    听起来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这对话落在周围所有人耳中，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几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接着立马小声嘀咕起来。
    “我没听错吧？他说他写完了？”
    “这也太快了吧，周四的时候老王罚写的，今天才周一，这才几天就写完了。”
    “是呀！我以为老王明天交的要求他做不到呢，毕竟这是写论文，不是罚抄课文。”
    “这也太厉害了吧！”
    ……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传的很快。
    你给我说说，我给他说说，他又给她说说。
    本来这种公共课就没几个认真学习的，听到“林枫论文写完了”这件事，更是好奇极了。
    “林枫论文写完了？真的假的？”
    “我靠！真写完了！”
    不只是交头接耳地说，还拿出手机，在QQ上、微信上传了起来。
    以至于那两个不是数应专业的班级学生都疑惑极了。
    怎么……
    怎么这些数应班的学生都在说林枫？
    还说什么写论文？
    大一就能写论文了吗？
    江师还有这种人物吗？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全都惊了！
    而这种感觉对数应班的学生来说，更是强烈。
    还是那句话，这要是换做他们，就王成民这个要求，他们估计都要认栽了，安安心心准备下学期补考了。
    但林枫呢？
    只用了几天就写完了！
    王成民的要求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简简单单！
    轻轻松松！
    “这真的太厉害了，又是解宋清歌都不会的题，又是写论文的，看来咱们专业林枫才是学霸啊！”
    不少人心里都感慨极了。
    尤其是坐在林枫身旁的这几个女生，看着林枫的眼神一闪一闪的，都快冒小星星了。
    长得又帅，又是学霸，这在学生时代简直是绝杀！
    对她们的吸引力真的太强了！
    包括宋清歌，心里的那股情愫也越来越强！
    不过，对于这些，林枫并没有放在心上。
    上课十分钟后，他便把《教育学基础》课本给合上了，从书包里拿出了那本行测教材。
    书很厚，封面上那几个字也很醒目。
    他翻开目录：
    常识判断、言语理解与表达、数量关系、判断推理、资料分析。
    一共有五个模块。
    按照网上说的攻略，常识部分是最后才看的。
    他先翻开了言语理解部分。
    这部分对他来说，倒是有些陌生。
    看起来比较像高中语文的理解。
    但关键问题是，重生回来，上一世高中学的语文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这些成语都是什么意思？
    这段内容核心讲了什么？
    他都不知道！
    所以，这一部分推进的很慢。
    而他这个动作也引起了周围这几个女生的注意。
    一看他换了书，便立马来了兴趣。
    学霸帅哥要看什么？
    是不是什么数学名著啊？
    想着，先前那个爱说话的女生赶忙把脖子伸长了一些。
    结果就看到了……
    【根据文段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
    语文理解吗？
    学霸不学数学了，改学语文了吗？
    这什么情况啊！
    她疑惑极了，看了眼书页右上角的书名：
    《行政能力测验录用考试专用教材》
    这一刻，她彻底懵了。
    行政能力测验？
    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不是公考科目之一吗？
    “林枫，你可是学霸啊，你……”
    “你怎么在刷行测啊！难道你要考公吗？？？”

 20、看这种题只会浪费我宝贵的刷行测时间！（4k）

    考公？
    林枫竟然在备战考公？
    现在不是才大一吗？
    现在就开始备考吗？
    而且……
    林枫不是学霸吗？
    不应该认认真真学习考研吗？
    怎么想着考公了？
    全都茫然了！
    就连宋清歌脑子里也满是问号。
    “林枫，你没看错书吧？你想考公？”
    “是呀，林枫，是不是走得太急，拿错书了？”
    “你可是学霸，怎么想着考公的啊？”
    ……
    一时间，这几个女生全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林枫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嗯，确实是想考公。”
    得到如此肯定的回答，她们几个更惊讶了。
    如果说是她们中的某个有这个想法的话，那考公还能理解。
    毕竟她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二本生。
    但林枫和她们不一样！
    林枫可是会解难题，会写论文的数学天才！
    这种天才将来不继续深造，反而选择考公？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不仅是她们，消息传开，几乎整个数应专业所有学生都是一样的想法：
    没听错吧？哪来的假消息？
    都不敢相信的！
    原因无他，现在是2019年，大环境非常的好，出去找工作那都是随便找的。
    饭店服务员都能拿到五六千的工资。
    研究生出去随便找个企业上班，最低也是月薪一万起步。
    根本没有什么就业问题！
    在这一年，考公那都是找不到工作的人才会选择的事情！
    结果呢？
    然而呢？
    刚刚还在传着只用四天时间就写完一篇数学专业论文的学霸现在竟然表示要考公？
    这换做是谁都无法相信的！
    以至于整个数应专业几乎所有学生都忍不住频频往林枫这边看过来。
    想看看林枫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的一样在看行测教材。
    尤其到了下课，周围更是聚了一堆人。
    就连陈坤都跑了过来，带着罗、林两人，激动说道：
    “卧槽！枫哥，我听他们说你要考公啊？真的假的？”
    “真的。”
    “为什么啊，枫哥？”
    林枫有些厌烦了，并没有解释。
    “想考所以就考了。”
    对于这，陈坤还想说些什么，但也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一阵手机提示音。
    不是一个人的。
    而是所有人的。
    下意识地，全都拿出了手机。
    只见班级群里王成民发话了：
    【王成民：有些同学年纪不大，歪门邪道倒是学的不少！】
    【王成民：论文写不出来可以承认自己能力不行，但找人代写这种事，一旦查实，可就不是平时分归零的问题了，就我这门《数学分析I》课，除非将来换任课老师了，不然补考一次我让你零分一次！】
    【王成民：还想毕业？呵呵！】
    他连发了三条，但即便是通过文字，也依旧能看出他的怒火冲天。
    连阴阳怪气都没有了，看来确实是动了真怒。
    这一刻，全班都惊了！
    歪门邪道？
    找人代写？
    补考一次零分一次？
    不准毕业？
    这是……
    说谁呢？
    不由自主地，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林枫。
    原因无他，王成民罚写论文的也就俩人，一个是林枫，一个是陈坤。
    陈坤那边没有动静，没听说论文写没写完。
    但林枫这边可是亲口承认自己写完了。
    那也就是说……
    代写论文的很有可能就是林枫。
    犹豫了下，那个爱讲话的女生开口问道：
    “林枫，你的论文呢？”
    一直在看行测，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看消息的林枫头也没抬，随口说道：
    “我论文给我一个朋友了，她下午要帮我改改格式。”
    论文在朋友那？
    帮忙改改格式？
    这也太巧了吧？
    那个爱讲话的女生声音都压不住了，拿着手机往前递了递。
    “你快看班群，老王刚发的。”
    林枫抬起了头，很是疑惑地接过了手机。
    然后，便看到了王成民刚刚发的三条消息。
    随即，眉头一皱。
    他第一反应就是陈坤被抓了。
    毕竟昨晚陈坤就说过，他找了个数院研究生学长代写，而且还交了定金。
    看王成民这语气，极有可能，这个学长代写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然，不会语气这么冲的！
    而周围这些人听到他的回答，看到他如此反应，一个个更是认为自己猜的不错，就是林枫找了代写被王成民发现了。
    下意识地，齐齐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惹上什么似的。
    人群中，有人开始小声嘀咕了：
    “我就说嘛，一个大一学生怎么可能几天就写完论文，这里是江阳师范，不是985！”
    “上午还敲得那么猛，原来是别人写好了，他在整理呀？怎么装的这么像？”
    “怪不得刚才说论文交给朋友改格式去了，说不定这个朋友就是代写的人吧？”
    “我知道了，怪不得不想考研想考公呢！原来论文是代写的，他本身没什么实力的，只能通过考公来就业了！考研？根本考不上的！”
    ……
    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人多。
    而且一传开，味儿就变了。
    这节课刚上课的时候还是“林枫写完论文了，林枫是学霸”，到了现在，直接变成了“林枫找人代写，被王成民抓到了”。
    刚刚众人还都很疑惑，为什么林枫这么有数学天赋不想着考研反而要考公，现在看到这一幕，联系到一块，全都明白了。
    原来……
    不是不想考研，而是没那个实力！
    什么数学天才？
    找人代写罢了！
    想到这，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都是崇拜、艳羡、仰望、敬重，现在都变成了失望与鄙夷，并且还有几分看穿了伪装的嘲讽。
    和今年年初的“某网事件”一样，都是打造出来的学霸人设。
    令人作呕！
    不过，这其中，有个人例外。
    看到王成民消息，宋清歌根本就没往林枫身上想。
    能看完那么多书的林枫，会去找代写？
    怎么可能！
    所以，在她看来，找代写的一定是陈坤！
    而作为真正当事人的陈坤，此时已经被吓傻了。
    他当然知道王成民说的是谁，不仅是他，罗锦璞、林子勋也知道，毕竟林枫这几天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论文写的如何，但一定是自己写的。
    相反，陈坤不是这样的！
    只见陈坤赶忙切换小号，给那位接代写的研究生学长发去了消息。
    【坤少：在吗？】
    然而，足足过了一整节课，都没有回复。
    他知道，这肯定是被抓了。
    “完了！完了！”
    他心中慌乱到了极点。
    哪怕他用的是个小号，和研究生学长交流的时候也没有暴露自己信息。
    但……
    就他和林枫！
    林枫的论文是可以自证的，而他的……
    这个学长连初稿都没有发来就被抓了。
    明天根本拿不出来的。
    只要王成民不是傻子，随便猜都能猜出来是他啊。
    小号……
    没有用啊！
    一时间，他急的都快哭了。
    整整一下午都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台上老师讲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
    当然，不只是他，周围学生也都没把心思放在听课上。
    一个个都在讨论着，一个个都在议论着。
    这些话语中都离不开那个名字——林枫！
    直到下午四节课全上完了，林枫把整个行测教材言语理解部分都看完了，这些学生们的讨论还没停止。
    以至于，放学走的时候，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不过，对于这些，林枫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自己行得正坐得端！
    到底是不是代写，明天交稿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收拾好书包，他便直奔图书馆而去。
    陈坤还想叫住他说些什么，但他已经走了。
    之所以这么着急，除了拿电脑，还想再多学一会儿行测。
    很快，他便来到了图书馆三楼东南角。
    令他意外的是，之前宋雨桐经常给他占的那个位置上竟然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
    女生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握着笔，正和宋雨桐争论着什么。
    “桐姐，这里不能这么放缩吧？”
    “如果直接用柯西，后面那个平方项压不住。”
    宋雨桐低头看着那道题，眉头紧皱。
    “我知道不能直接用，所以我刚才说先把这个式子拆成两段。”
    “可是拆完还是卡在这里啊。”
    马尾辫女生无奈说道。
    “集训队老师讲过类似的，但不是这种结构，我套不上去。”
    ……
    就在两人讨论的非常激烈时，林枫走了过来。
    “学姐，我来拿电脑。”
    宋雨桐听到声音，立马抬起了头，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学弟，你下课啦？”
    “嗯。”
    “论文格式我已经全部改完了，摘要、关键词、各级标题、公式编号、文献编号都整理好了。”
    说着，她拿着鼠标在电脑上点开了林枫的论文。
    粗略往下一划，格式确实看着顺眼多了。
    “谢谢学姐。”
    “客气什么。”
    宋雨桐又是一笑。
    这一笑比前面那次更开心了。
    “你下午看行测看得怎么样？”
    “还可以言语理解看完一部分了。”
    “这么厉害！那你晚上还要看吗？”
    “要的！”
    林枫点了点头，看了眼那个马尾辫女生，拿着东西就要再找个位置。
    而后者此时也在打量着他。
    她叫张文馨，江师数院大三数学CMC竞赛集训队成员。
    这段时间一直在集训队，几乎没来过图书馆。
    这两天这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图书馆大神”，她是一点都没听过。
    之所以今天来找宋雨桐，是因为宋雨桐以前也参加过竞赛集训。
    虽然最后没有拿到省赛奖项，但在江师来说已经很有水平了，当初她大二的时候，在集训队也互相交流过。
    也知道宋雨桐一般对男生无感。
    但没想到，现在来了个男生，后者竟然如此客气？
    而且还露出了那种笑容？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这个男生是什么来头？
    “桐姐，这位是……”
    她开口问道。
    “哦！是咱们学院的一位大一学弟！”
    说着，宋雨桐又补充了一句：
    “数学水平很高的！”
    “数学水平很高？”
    张文馨懵了！
    扫了一眼林枫手中的行测教材，又看了看桌上这一堆考公资料。
    整个疑惑极了！
    宋雨桐没说错吧？
    数学水平很高，然后不学数学，去学考公啊？
    这不是开玩笑嘛！
    “桐姐，你确定？”
    她忍不住问道。
    宋雨桐点了点头。
    “真的！”
    “那这些书是……”
    “哎！数学水平高就不代表不能考公了，这不冲突吧？”
    “你说是不是？”
    宋雨桐很认真地说道。
    张文馨差点被噎住。
    不冲突？
    这怎么能不冲突？
    要真是数学水平高，那就应该像她集训队里的那些人，天天不是刷题就是竞赛，每天都泡在数学题海里，怎么可能会去学考公的东西？
    她很是不信。
    看着宋雨桐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似的，宋雨桐为之一笑，然后开口说道：
    “你别不信，就咱们讨论的这道题，他绝对能做出来。”
    啊？
    张文馨一愣。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清冷寡言、极少主动夸赞异性的宋雨桐，会对一个大一学弟评价这么高？
    甚至，还笃定对方能够解出这道题！
    “桐姐，你别逗我。”
    她把笔往桌上一放，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你知不知道，这道题今天下午卡了我们集训队所有人整整一下午，没一个想出来的！”
    “咱们且不提数学水平高却看行测书这件事，就拿年级来说，大一？”
    “咱们江师的大一可不是双一流的大一！”
    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很明显。
    对于这，宋雨桐没有立马反驳，而是看向了林枫。
    张文馨拿来的这道题，她也有点好奇，但好奇归好奇，讲不讲是林枫的事。
    这几天接触下来，她是彻底发现了。
    眼前这个学弟，只要一件事和他的考公时间冲突，他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果然，正如她想的那样。
    林枫哪怕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也只是把电脑装进了包里，又拿了一本行测题本。
    “两位学姐，你们先讨论着，我就先过去刷行测了。”
    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听到这，宋雨桐脸上露出一副“早已猜到”的表情。
    张文馨反倒有点坐不住了。
    她正和宋雨桐讨论着呢，这个男生不说自己到底会不会，反倒一心只惦记着去刷行测。
    这简直是没把她俩放在眼里，更没把这道题放在眼里。
    “等一下。”
    她直接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林枫。
    后者脚步一滞，看了她一眼。
    “这位学姐，你有什么事吗？”
    “学弟，我不是找你麻烦。”
    “但桐姐刚才说你数学水平很高，说你能做出这道题，能让她这么夸你，说明你肯定不一般。”
    “可你连题看都没看一眼，就说自己要去刷行测，这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她的语气很重。
    林枫则皱紧了眉头，看起来很是疑惑。
    “看题？”
    “这道题有什么好看的？”
    “题都出错了！”
    “看这种题只会浪费我宝贵的刷行测时间！”

 21、别费劲了，副院长！这个学弟只想考公！（5K）

    题出错了？
    张文馨先是一愣，接着整个人都冷笑起来。
    “这位学弟，你知道这道题是谁出的吗？”
    林枫看了她一眼。
    “谁出的题，跟这道题错不错，有关系吗？”
    张文馨被噎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压住怒火，可这句一出，她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我告诉你！这道题是咱们数院副院长——冷远峰冷院长亲自给我们CMC集训队出的题！”
    “这道题，我们做了一下午！”
    “你现在连题都没仔细看，就说题出错了？”
    “怎么？你是在质疑冷院长还是在质疑我们集训队的水平？”
    她的声音很高。
    高到令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眼中带着好奇。
    本来三楼东南角这几天已经够热闹了。
    现在又来？
    而且还是张文馨？
    她在数院低年级不一定有名，但大三大四都知道她。
    CMC集训队的人！
    江师数院能进竞赛集训队的，本来就没几个。
    张文馨在里面还算是比较能打的。
    结果现在，她拿来的副院长出的竞赛题竟被这位大神质疑题出错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宋雨桐听到她的质疑声，赶忙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
    “文馨，别这样。”
    说着，又看向林枫，脸上带着一抹不好意思的尴尬。
    “对不起呀，学弟，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
    “文馨她就是这个急性子，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歉意。
    对于这，林枫摇了摇头。
    “没事，我去继续看行测了。”
    说完，就要抬腿离去。
    而看到这，张文馨心中那是又怒又急。
    “不是，桐姐，你给他道歉干什么？他就是个不懂装懂的，什么数学水平高？你之前肯定是被他骗了！”
    “这道题可是冷院长出的题，怎么可能会错……”
    “张文馨！！！”
    不等张文馨把话说完，宋雨桐便高喝一声，直接镇住了她。
    把她吓得缩了缩脑袋。
    “我告诉你，学弟说这道题错了，这道题就是错了。”
    “他说的对，谁出的题和这道题有没有错没有关系。”
    “啊？”
    张文馨懵了。
    为什么宋雨桐这么相信这个大一学弟？
    一个大一的能有什么数学水平？
    真有那么高的数学水平至于上江师吗？
    她很不解！
    不仅如此……
    为什么周围这些数院学生在听完宋雨桐的话后竟接二连三地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支持宋雨桐？
    难道……
    难道他们也认为这个大一的说的没错吗？
    可是他们也没看过这道题啊？
    这是为什么？
    这一刻，她彻底迷茫了。
    看到她的表情，宋雨桐心头一软。
    她和张文馨之前在集训队的关系还不错，依稀记得之前出去竞赛的时候，考完那天晚上俩人还在宾馆里彻夜长谈过。
    如今，她来找自己问题，自己要真的语气太重的话，确实有点那什么了。
    想到这里，略微沉吟，便开口叫住了刚走没几步的林枫。
    “可以稍等一下吗？学弟？”
    林枫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学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对于宋雨桐，他还是比较客气的。
    这几天的服务也好，下午的帮忙也好，他都看在眼里。
    “是这样的，学弟。”
    “文馨这个性子呢，不弄懂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你看能不能给她讲一下这道题到底错在哪儿了？”
    “可以吗？”
    听到这，林枫瞟了一眼旁边的张文馨，淡淡道：
    “学姐，我觉得不用给她讲的。”
    “她刚刚自己也说了，她们集训队一下午都没做出来这道题，也没发现这道题错了，说明……”
    “我给她讲，她也听不懂，只会浪费我刷行测的时间！”
    对于张文馨，他心中也有几分火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挡着他不让他刷行测！
    此话一出，张文馨脸色又是一变，就要开口。
    但宋雨桐却抢了先：
    “学弟，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急着刷行测，耽误你考公的时间我实在过意不去，这样，就占用你一小会儿时间，几句话，就说几句话，给她点透了就行。”
    “你看可以吗？学弟？帮帮忙吧，好不好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还是那句话，一边是曾经的好朋友，一边是最近关系不错的大神学弟，她夹在中间很是为难，迫不得已。
    林枫沉吟一声，看了看宋雨桐，又看了眼明显感觉自己很憋屈的张文馨，点了点头。
    “行吧，学姐，你下午帮我改格式，确实节省了我不少时间，给她讲一讲也没什么，但是希望她能听得懂。”
    “你——”
    张文馨还想出声，但被宋雨桐一把捂住了嘴。
    后者对着林枫笑了笑。
    “学弟，你别管她，看题，看题。”
    说着，另一只手赶忙把张文馨那张题纸从桌上拿了起来递了过去。
    接过这张题纸，林枫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
    【设正实数a、b、c满足a+b+c=1，证明：∑a2/(b+c)+∑bc/((a+b)(a+c))≥1】
    这个题目他刚刚拿电脑的时候就不经意间看了一下，当时就发现了问题。
    只听他淡淡说道：
    “这道题的题干错在了第二项。”
    “第二项？”
    宋雨桐一愣，赶忙看向那道题。
    在林枫没来之前，她也研究了一会儿这道题，但并没有发现第二项怎么错了。
    想着，捂着张文馨嘴的那只手力气小了一些，后者立马挣脱开来。
    “第二项怎么错了？”
    她蹙眉问道，虽然不知道宋雨桐为什么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林枫，但她心里依旧认为这个大一的就是在装神弄鬼。
    “如果第二项这个求和是按a、b、c循环写，那题目还可以讨论。”
    “但这张题纸上的写法，是三个同型项全加。”
    林枫说着，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T=bc/((a+b)(a+c))+ca/((b+c)(b+a))+ab/((c+a)(c+b))】
    “这个T在对称点没问题。”
    “但题目给的下界是1，就卡在边界附近。”
    张文馨立马反驳道：
    “正实数没有边界，正实数可以取极限。”
    林枫没和她争辩，甚至头都没抬，再次写到：
    【取a→1，b=c=t，2t+a=1】
    【a=1-2t】
    然后他把第一部分写了出来。
    【∑a2/(b+c)=a2/(2t)+t2/(1-t)+t2/(1-t)】
    “第一项会趋向无穷，这个方向当然没问题。”
    张文馨立马开口：
    “那你这不就说明题没错？”
    “不！”
    林枫一口否定，接着换了个取值。
    【取a=t，b=t，c=1-2t】
    “看第二项和第一项组合。”
    他继续写：
    【a2/(b+c)=t2/(1-t)】
    【b2/(a+c)=t2/(1-t)】
    【c2/(a+b)=(1-2t)2/(2t)】
    张文馨刚想说这也趋向无穷，题目没错，林枫就又开口了：
    “你们集训队能被卡住，是因为这题缺少了限制条件。”
    “如果题目本意是证明某个加强式，缺少的不是证明，而是项的方向。”
    他在纸上又写了一个特殊值：
    【a=b=c=1/3】
    【∑a2/(b+c)=1/2】
    【∑bc/((a+b)(a+c))=3/4】
    【合计=5/4】
    “对称点大于1，看起来没问题。”
    “所以你们会默认这能证明。”
    “但如果往非对称点试一试呢？”
    林枫继续：
    【a=0.48，b=0.48，c=0.04】
    看到这，一旁的宋雨桐立马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计算器。
    张文馨也凑了过来。
    林枫没等她们算完，便直接写出了结果：
    【∑a2/(b+c)=0.482/0.52+0.482/0.52+0.042/0.96】
    【≈0.4431+0.4431+0.0017=0.8879】
    【T=0.0192/(0.96×0.52)+0.0192/(0.96×0.52)+0.2304/(0.52×0.52)】
    【≈0.0385+0.0385+0.8521=0.9291】
    “这不是大于1吗？”
    张文馨立马说道。
    林枫摇了摇头。
    “能不能看清楚点，这道题干上的第二项可不是这样写的。”
    听到这，张文馨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是一怔。
    题干上写的是：
    【∑bc/(a+b)(a+c)】
    但由于排版问题，分母没有加完整括号。
    集训队下午讨论时，一直按循环项理解。
    但纸面写法里，如果按标准优先级，只有【bc/(a+b)】再乘【a+c】。
    林枫把原题照着抄了一遍：
    【bc/(a+b)(a+c)=bc(a+c)/(a+b)】
    “如果按照题干，第二项应该这样算。”
    “这时取a=b=0.48，c=0.04。”
    他继续写：
    【T=0.0192×0.52/0.96+0.0192×0.52/0.96+0.2304×0.96/0.52】
    【≈0.0104+0.0104+0.4254=0.4462】
    【合计≈1.3341】
    张文馨松了口气，刚准备说还是大于1。
    林枫又换了一组。
    【a=0.49，b=0.02，c=0.49】
    宋雨桐跟着按下计算器。
    第一部分：
    【0.492/0.51+0.022/0.98+0.492/0.51≈0.9416】
    第二部分按题干写法：
    【bc(a+c)/(a+b)+ca(a+b)/(b+c)+ab(a+b)/(a+c)】
    宋雨桐一项一项地算着。
    越算，她手上的动作越慢。
    最后结果出来，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0.055左右……”
    她把总数一加。
    “0.996……”
    “不……”
    “不到1？”
    她惊呼一声。
    旁边的张文馨更是瞪大了眼睛。
    什么？
    不到1？
    真不到1？
    她一把抢过草稿纸，自己又重新验算了一遍。
    “我来，让我来，我自己来算一下！”
    她一边说着，按了几遍计算器，又把分母分子重新写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按照题干这个写法，这个等式就是不成立的！
    要么补个括号，要么改成循环分母整体，要么下界不能写成1！
    但不管如何，这道题就是错的！
    题干有问题！！！
    “这……”
    “这不可能啊……”
    她死死盯着那张题纸，大脑一片混乱。
    作为江师CMC集训队一员，她不是没做过错题。
    集训队训练的时候，老师故意放几个陷阱进去也正常。
    但问题是，这道题不是普通题。
    这是冷远峰副院长亲自给集训队出的。
    今天下午，整个集训队十几个人围着这道题折腾了快三个小时。
    有人用柯西。
    有人用均值。
    有人尝试换元。
    还有人把三元不等式往二元边界上压。
    结果呢？
    没有一个人发现题干有问题。
    偏偏这个大一学弟，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丢下一句——题出错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还真找到了反例。
    张文馨喉咙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刚刚她还在质疑对方不懂装懂。
    现在这反例就摆在她面前。
    怎么质疑？
    拿什么质疑？
    “咕噜……”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原来……
    原来宋雨桐说的是真的！
    这个大一学弟数学水平就是高！
    至少比他们整个集训队都要高！
    想到这，她猛地抬起了头，却发现那个大一学弟早已坐到了另外的位置上。
    等她走近一看：
    电脑放在一边，面前摊着行测教材，一边看教材一边刷行测题本。
    旁边还坐着宋雨桐，而后者刚刚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端了过来，服务非常到位。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数学水平这么高的学弟，竟然真的在认真学习考公资料？
    这……
    这画面是真的？
    这冲击感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强了！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开口道：
    “学弟，对不起！”
    “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不该拦住你的，耽误你时间了，对不起！”
    说着，还对林枫鞠了一躬。
    虽然她性子比较急，但她三观还是很正的。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挨打就要立正，道歉就要真诚。
    但林枫却只是“嗯”了一声，同时还翻了一页题本。
    这反应令张文馨一愣。
    这是……
    还在生自己的气？
    她想着，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宋雨桐却立马站了起来，把她拉到了一边。
    “好了好了，他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他这会儿在刷行测呢，你别打扰到他。”
    张文馨压低声音说道：
    “桐姐，他怎么真的在刷行测啊？”
    “这个学弟到底什么来头呀？”
    “你那会儿说他数学水平高，我还以为你是在夸张地讲。”
    宋雨桐看了一眼还在刷行测的林枫，也把声音压的很低。
    “我还真没夸张。”
    “前两天，我求着他，让他给我一个研究方向，结果张洪涛张教授看完，说这个要是做出来能直接冲SCI一区。”
    “什么？SCI一区？”
    张文馨愣住了。
    这个词对她来说感觉离得很远很远，别说一区，就是SCI这三个字，那都得双一流的学生才配染指。
    结果呢？
    一个江师大一学弟就做到了？
    还是一区？
    “然后呢？他给要回去了？”
    宋雨桐摇了摇头。
    “没有，还在我这里，他根本不写的。”
    “什么？不写？为什么？”
    “他说怕耽误他考公。”
    “……”
    张文馨沉默了。
    而宋雨桐还在继续：
    “你知道他为什么找我拿电脑吗？”
    “为什么？”
    “因为他这两天自己写了一篇论文，下午我帮他改的格式，在我看来，这篇论文最少也是北核水平。”
    张文馨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呢？”
    “然后他也不投。”
    “为什么？”
    “还是怕耽误考公。”
    张文馨惊呆了，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林枫，后者刚好在行测题本上写下一个选项。
    【C】
    这一刻，她只觉这个画面实在荒唐。
    一个能看出副院长出错题了的大一学生。
    一个能拿出SCI一区研究方向的大一学生。
    一个能写出北核水平论文的大一学生。
    如今却坐在图书馆里，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刷行测？
    半天，她这才憋出一句：
    “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宋雨桐叹了口气。
    “没有。”
    “他就是一心想要考公。”
    这下，张文馨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直到离开图书馆，回到宿舍，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刚的这个画面。
    她不明白！
    她不理解！
    而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她实在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机，给冷远峰副院长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文馨，下午那道题做出来了？”
    冷远峰语气里带着些许期待。
    张文馨咬了咬嘴唇，组织好语言，这才说道：
    “老师，下午那道题题干好像有问题。”
    “什么？题干有问题？这道题我改了两遍，怎么可能有问题？”
    “你们是不是证明方向想偏了？”
    冷远峰明显不信。
    而张文馨则把林枫指出的那些问题复述了一遍，然后又把那组反例数据给讲了出来。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这才再次传来冷远峰的声音：
    “这个反例是谁找的？是你吗，文馨？”
    “不是。”
    张文馨否认道。
    “那是肖润龙？还是张胜浩？”
    这两个都是集训队里最拔尖的学生。
    张文馨握着手机，犹豫了下说道：
    “都不是。”
    “是……”
    “是一个大一学弟！”
    “什么？大一？”
    冷远峰明显一愣。
    其实，这要是换成985、211，大一能有这种水平倒也无可厚非。
    但这里是江师，就拿集训队来说，没一个大三以下的！
    招生的时候生源就不好，所以不可能存在一进来就能进集训队的学生的。
    大多都是学了两年，成绩提高了，才有这个水平进集训队。
    所以，这个答案他是真的没想到。
    张文馨把傍晚那会儿的事讲了一遍，并且又把宋雨桐后来告诉她的SCI一区方向、北核论文也都告诉了他，不过，并没有讲林枫为了考公而放弃的事情。
    电话那头再一次沉默了。
    冷远峰听着张文馨的话，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什么时候数院有这么厉害的大一学生了？
    这么好的苗子会来江师？
    “他叫什么名字？”
    终于，他开口了。
    张文馨一愣，印象里宋雨桐好像没有给她说过名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我只知道他和宋雨桐认识。”
    “宋雨桐？”
    “是的。”
    “那好，我这就问她。”
    说完，冷远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宋雨桐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她刚回到寝室，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
    看到来电备注，赶忙接了起来。
    “冷院长？”
    “雨桐，我听文馨说你认识一个大一男生？这个男生数学很厉害？”
    宋雨桐微微一愣，但听到对方提及张文馨，便立马明白了过来。
    “是的，冷院长。”
    “那他叫什么名字？”
    和张文馨一样，她也卡住了。
    “我……我忘记问了。”
    “你忘记问了？文馨不是说你和他很熟吗？”
    宋雨桐俏脸有些发烫。
    这几天相处下来一直学弟学弟地叫着，对方也一直学姐学姐地回着。
    至于问名字这件事，她根本没在意。
    “也不算非常熟吧……我只知道他是张洪涛老师今年带的大一学生。”
    她思考了半天，这才吐出一句。
    “行，那我去问老张。”
    说着，电话那头的冷远峰就要挂断电话。
    但就在这时，宋雨桐打断了他。
    “冷院长，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是想让他进集训队吗？”
    “当然！如果真的像你给文馨说的那样，那这个学生的数学水平可以说是咱们整个江师最厉害的！”
    “甚至，我觉得整个江南省都找不出来比他数学水平更高的了！”
    “这种好苗子肯定要进集训队的！”
    冷远峰很是激动。
    江师数院虽然有CMC集训队，但这些年来根本没几个出成绩的。
    最高的还是省赛三等奖！
    拿奖的都被省里的双一流、211拿走了！
    他们江师连汤都喝不上！
    作为专门负责集训队的数院副院长，冷远峰要是再拿不出成绩，恐怕集训队一撤，他这个副院长也就干到头了。
    所以，怎么能不激动？
    但宋雨桐却叹了口气。
    “冷院长，我劝您别白费力气了。”
    “这个学弟只想考公！”
    “进集训队？估计他是不会同意的，因为这会耽误他备考考公！”

 22、上课交论文！副院长亲自站台！（5k）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冷远峰懵了，拿着电话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对于他这个反应，也在宋雨桐意料之中。
    毕竟，之前的张洪涛也好、张文馨也罢，都是这样。
    包括，一开始的她自己，也是一样的。
    根本不敢相信！
    “冷院长，我说，这个学弟只想考公，进集训队这件事，我估计他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雨桐，你说的是真的？”
    冷远峰打断了她。
    “他一个大一学生，却能拿出来SCI一区方向，又能写专业论文，还能发现我出的那道题题出错了。”
    “就这种数学水平，你告诉我他未来不想走数学这条路，反而想去考公？”
    “甚至，还从大一就开始准备考公？”
    说到最后，冷远峰的声音都变了。
    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呀，冷院长，我没有骗你。”
    宋雨桐有些无奈。
    “你知道他有SCI一区方向，也知道他能写专业论文，那你不知道他为了把时间都用来备考公务员，SCI一区方向不做，写好的论文不投？”
    “这你都不知道吗？”
    “什么！！！”
    冷远峰惊呼了一声。
    之前张文馨给他讲的时候根本没讲这点，只是讲了前半部分，现在听到宋雨桐这样说，他整个人心中都震惊到了极点。
    “不是，为什么呀？”
    一个数学水平如此之高的学生，不想搞科研，不想搞数学，不想搞论文，只想考公？
    这合理吗？
    这正常吗？
    这像话吗？
    “他为什么一心要考公啊？”
    他实在忍不住问道。
    宋雨桐也叹了口气。
    “冷院长，您别问我，您问我我也想知道。”
    “或许和个人未来发展规划有关吧。”
    “什么个人未来发展规划！”
    “这种天赋，这种水平，简直老天爷喂饭吃，结果呢？要考公？”
    冷远峰反驳道。
    “不行，这事我得问清楚。”
    “你确定这是张洪涛今年带的大一学生？”
    “我确定的，冷院长。”
    “好，我这就和他联系！”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心中的惊讶、疑惑、不解令他没有一丝犹豫，紧接着，便拨通了张洪涛的电话。
    今晚上的张洪涛还是很开心的。
    昨天把他撵到客厅睡沙发的老婆今天让他回屋睡觉了。
    刚躺到床上，钻进被窝，两人正想亲热一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听到吵闹的手机铃声，他本不想接，但没想到对方又打了过来。
    “滚！！！”
    随着他媳妇一声怒吼，张洪涛再次被赶出了房间。
    抱着被子，拿着一直在响的手机，张洪涛心里那叫一个怒。
    但这怒火在看到来电显示，听到对方的话后，便全然消失了。
    “冷院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洪涛，你今年带的大一新生里面，是不是有个数学特别好的男生？而且，还手握SCI一区研究方向？”
    “你是说林枫？”
    张洪涛一惊。
    没想到冷远峰这位专门带CMC集训队的副院长也知道了林枫。
    “他叫林枫？”
    “对，数应一班的林枫。”
    “行，那我明天去见见他，看能不能把他吸收进集训队。”
    冷远峰立马回道。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和宋雨桐一样，张洪涛也来了一句：
    “冷院长，我觉得……”
    “没用的！”
    “你这个想法估计行不通！”
    冷远峰被噎住了。
    要不是知道其中缘由，他都要认为自己这带的不是CMC集训队，是什么野鸡兴趣小组了。
    每个人都来一句：他不行，这真的太让他难受了。
    “是因为……他想考公？”
    半天，他才回道。
    “没错，看来你也知道了。”
    张洪涛有些苦涩地说道。
    冷远峰沉吟一声，开口问道：
    “为什么？”
    张洪涛“哎”了一声。
    “不知道呀。”
    “你也不知道？那你没劝劝他？”
    “劝了呀！怎么没劝他！”
    张洪涛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吐出来似的：
    “昨天我在图书馆劝了半天，人家就一句话，搞科研耽误考公。”
    “我说他那个方向能冲SCI一区，他也没兴趣。”
    “我说让他考虑考虑，他说要去看行测。”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冷远峰听得眉头直皱。
    在自家客厅里忍不住来回踱步。
    沉思半晌，这才开口道：
    “不行，我得亲自见见他。”
    “我要好好和他聊聊，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看能不能劝他回到正轨上来。”
    “有这么好的数学天赋不用，非要去考公，这不是胡闹吗？”
    听到这，张洪涛也很是赞同。
    “行呀！你要是能把他劝回正轨，那估计能在整个学院院史上都能留名了，甚至校史上说不定都能留名。”
    他这句话不是夸张，林枫的能力肉眼可见的强。
    如果冷远峰真能改变他的想法，未来林枫要是做出什么大的成就，冷远峰未必不能跟着留名青史。
    但——
    真的能劝回来吗？
    真的可以做到吗？
    挂断电话，冷远峰又给自己的助理打了过去。
    “给我说下数应一班明天上午的课表。”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这才有了动静：
    “冷院长，数应一班明天上午一二节是思想道德与法治公共课，三四节是数学分析课，任课老师是王成民王老师。”
    “行，通知下去，明天三四节我去听课。”
    接到指示，助理便迅速行动起来。
    他立马联系了数应专业的辅导员。
    辅导员听到冷远峰要去听王成民的课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副院长为什么要来听课，但班群里王成民发的消息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论文代写！
    平时分归零！
    补考一次零分一次！
    不让毕业！
    不管这说的是林枫也好，陈坤也好，总之，这要是在明天课上直接爆了，副院长还坐在下面，那场面可就太难看了。
    他不敢耽误，直接给王成民打去了电话。
    “王老师，明天上午三四节，冷院长要去听您的课。”
    王成民刚洗漱完，正准备休息，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冷院长要来听我的课？”
    “对，刚通知的。”
    辅导员语气放的很低：
    “王老师，我知道您今天对咱班里的个别学生很生气，但明天领导在，咱们还是先把课上好，学生的事情，随后再处理也来得及。”
    王成民沉默片刻。
    “行，我明白了。”
    “那就好，那就好。”
    辅导员松了一口气，赶忙说道。
    王成民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到桌上，脸色沉了下来。
    不发火可以。
    课上不提也可以。
    但——
    该挂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尤其是……
    林枫！！！
    而与此同时，5栋男寝，602宿舍内。
    林枫正坐在自己书桌前，埋头刷着行测。
    和之前不同的是，陈坤这个点也还没躺到床上，反而也趴在自己书桌前，头发乱的不行，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网页，旁边还有几张写的满满的草稿纸。
    当一下午都没联系到那个代写学长后，陈坤知道，这一定是被抓了。
    而且，学长也没有把稿子发过来，也就是说，明天上课谁没交论文谁就一定是代写的。
    所以，他现在只想连夜在网上抄一篇，看明天上课能不能糊弄过去。
    毕竟林枫能自证，他这只能看能不能编点谎话了。
    当然，也不是全抄，而是东拼西凑地抄，融稿地抄。
    但关键问题是，这些东西他都看不懂！
    就想当初刚重生回来的林风一样。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看哪篇像数学分析他就抄哪篇。
    对于这，林枫并没有评价什么。
    这件事本来就是陈坤自己选的。
    而且王成民那边多半已经抓到现行了，明天上课大概率是躲不掉的。
    编谎话？
    那也得王成民能信才行！
    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看着行测教材，依旧刷着行测题本。
    到现在，他快把言语理解的教材内容过四分之一了，下午到晚上的进度还是挺快的。
    他的考公学习计划就是先学教材，然后再刷题，但也不是绝对的，在学教材的过程中穿插着做题。
    今天总体下来，感觉还可以。
    而看到他回到寝室后还在刷行测，罗、林两人都是一惊。
    “好家伙，枫哥你不卷数学了你卷考公？你才大一呀，至于这么卷吗？”
    罗锦璞感慨道。
    林子勋也接道：
    “哎，我家里人也给我说让我毕业了考公，但我寻思着最早也得大三下学期再准备吧？”
    “你这大一就开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了，考公现在不卷，以后会很卷的，早点做准备以后不用愁。”
    林枫头也不抬地回道。
    那边的陈坤原本还想请林枫帮忙看两眼自己东拼西凑的论文，但看到他已经开始刷行测了，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寝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林枫落笔、翻页的声音，以及陈坤敲键盘、点鼠标的声音。
    时间很快过去。
    林枫刷行测一直刷到了零点，淡蓝色字迹再次浮现。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独立完成《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论文初稿，累计研究与写作时间九小时二十二分钟】
    【基础奖励：数学经验+15，通用经验+18】
    【额外奖励：微积分贯通（初级）】
    【额外奖励点评：首次独立完成专业论文研究，并具备投稿潜力，结构完整，论证链条清晰，特此奖励！】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暂无额外等级奖励】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0/100）】
    【进度：】
    数学Lv.2（17/500）
    ……
    【通用经验：18】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知识整合（初级）、微积分贯通（初级）】
    ……
    林枫扫了一眼，这次他倒没有把通用经验全部加到数学上。
    按照现在的数学等级，再加上三个技能，未来四年的数学专业课，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挂科的概率很小很小，除非像这次王成民一样，平时分打零分，他这门专业课才可能不及格。
    但这种情况可能吗？
    一般老师都不会的！
    所以，如今论文也写完了，这些通用经验就没必要再加点了，就先放着。
    接下来的时间，是考公的时间。
    不过，获得这个“微积分贯通（初级）”技能后，他脑子里确实又清晰了许多。
    以前那些需要花时间回忆的极限、级数、微分方程结构，现在像是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包括给宋雨桐的那个研究方向，里面有几个比较难的地方，如今心念一动，便直接顺下去了。
    边界扰动、隐解重构、局部残差……
    没有一丝卡顿！
    但——
    正经人谁大半夜想数学啊！
    林枫也只是想了不到两分钟，便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行测题本上。
    一直刷到凌晨一点多，这才上床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他睡觉的时候陈坤还在那里弄论文。
    而且，等林枫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趴在桌子上，不过已经睡着了。
    在被罗锦璞喊了起来后，便急急忙忙地跟着三人来到了教室。
    此时，思修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刚走进来，林枫就感觉到有不少目光看了过来。
    就像上周五上高数课一样。
    “来了来了。”
    “这林枫今天会交论文吗？”
    “我看够呛，老王都在群里点名代写了，他应该没有这么傻吧？”
    “那他要是不交岂不是更证明他找的代写，那不是说明他心虚了吗？”
    “不是，我刚发现，他怎么这么淡定啊？一点都不害怕老王？”
    ……
    众人议论纷纷。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发酵，此时班里有不少人都觉得了：找代写的就是林枫！
    宋清歌听着周围的讨论，手里攥着笔。
    她想替林枫解释一下，林枫没有代写。
    因为找代写是不会看完那些专业书的。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太多了，她真的害怕极了。
    但林枫对这些倒没有什么反应。
    他和寝室三人组找了个位置坐下，便直接拿出了行测题本。
    水课还不刷行测，什么时候刷行测？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前两节课很快便上完了。
    当数应专业两个班学生换到数院小教室后，人数减少，整个教室里的气氛猛地一沉。
    仿佛要让人窒息一般。
    陈坤坐在林枫身旁，手里攥着打印好的论文，纸都快被捏破了。
    而林枫却还在刷着行测。
    这一幕也令周围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
    他为什么这么淡定？
    竟然还在刷着行测？
    真不怕王成民的怒火吗？
    真不怕被挂科吗？
    真不怕毕不了业吗？
    要知道，拿不到大学毕业证可是考不了公的！
    王成民都不让毕业了，还刷这些行测题有用吗？
    都很不解！
    都在等着！
    等着王成民！
    上课铃声响起，王成民准时走进教室。
    所有人立马低下了头，做好了对方要发火的准备。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王成民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只说了一句：“上课。”
    没有提论文！
    没有提代写！
    没有提林枫！
    就好像之前这些事都不存在一样。
    这下，全班学生更迷茫了。
    “什么情况？”
    “老王没发火？”
    “难道他忘记了？”
    “这不可能啊！难道说昨天在班群里只是警告，实际上并没有人找代写？”
    “不会吧？那语气明显是抓到人了呀。”
    ……
    一众学生连交头接耳都不敢，偷偷摸摸地拿着手机聊着。
    甚至，第三节课都要下课了，王成民依旧没提这事。
    连陈坤都懵了，他偷偷看了林枫一眼，林枫虽然在听课，但却趁王成民板书的时候做了两道言语理解。
    陈坤人都看傻了。
    这枫哥也太稳了。
    虽然林枫没有找代写，但还是那句话，王成民可不是好糊弄的，交了不等于过了。
    而且，王成民现在非常的愤怒，这种情况下，严格程度更是不敢想象！
    但……
    为什么一直没提啊？
    众人愈发困惑。
    “难道林枫没有找代写？林枫的论文是自己写的？昨天老王只是想警告一下？”
    这个猜测逐渐传遍了整个教室。
    不少人抬起头看看林枫，又看看讲台上的老王，越来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但很快，就不这样想了！
    因为，老王不提这事的原因找到了：
    第三节课快结束的时候，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紧接着，辅导员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冷远峰，再后面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成熟火辣一点的女生，显然是高年级学姐。
    教室内不少人立马坐直了。
    “有领导来听课了？”
    “这不是冷院长吗？”
    “副院长怎么来了？”
    “副院长要来听课吗？”
    ……
    有几个认识冷远峰的，点破了他的身份。
    而很快，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王成民没有提论文的事！
    怪不得王成民没有提代写的事！
    原来是这节课有领导要来听课，他不好当场发作。
    一时间，不少人立马推翻了刚刚的推测。
    什么没有找代写？
    什么只是在警告？
    都是错的！
    事实是……
    这件事还没完！
    王成民也看到了冷远峰。
    他停下板书，点了点头。
    后者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张文馨，虽然张洪涛告诉了他名字和班级，但还是想让张文馨指认一下，看到底是不是昨天指出他题出错了的大一男生。
    张文馨站在后排，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很快，她便看到了林枫。
    “冷院长，就是他。”
    说着，朝林枫的方向指了指。
    冷远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突然，下课铃响了起来。
    因为有领导听课不能拖堂，王成民放下了粉笔。
    “课间休息一下。”
    也就在这时，林枫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纸质版论文，径直朝着讲台走去。
    虽然王成民没提，但为了保住平时分，为了能考选调生，他决定——
    主动上交论文！

 23、这种水平的论文，还需要找代写？（5k）

    静——
    原本因为下课而变得稍微有些嘈杂的教室，此刻却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全场一片安静。
    有准备起身去厕所的，有拿出手机刚想刷两下的，有扭头要和身边同学八卦的，在看到这一幕后，所有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整个教室，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枫。
    谁都没想到，王成民因为有领导要来听课，刚才一整节课都没有提论文的事了，这个林枫竟然主动上去交论文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这不是专门往枪口上撞吗？
    还是他认为，有领导在，王成民就不敢发火了？
    难道林枫不知道王成民的性格吗？
    这位可是连院长都敢当面阴阳的主！
    一时间，数应专业，两个班级，所有学生，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低下了脑袋，仿佛有一场狂风暴雨正在悄然酝酿。
    不敢抬头！
    不敢直视！
    不敢看王成民！
    而正如他们想的那样，在看到拿着论文走上讲台的林枫后，王成民笑了。
    气笑了！
    “林枫是吧？”
    “你还真敢交啊？”
    这句一出，整个教室更安静了。
    虽然没有高声怒吼，也没有怒斥痛批，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语气中所蕴含的怒火。
    这下，所有人的头更低了。
    尤其是台下的陈坤，腿都软了。
    “王老师，您不是在群里说让我今天交吗？”
    林枫表情有些疑惑。
    而王成民听到这话，声音猛地拔高：
    “你只看到了我让今天交论文，你没看到昨天我在群里发的吗？”
    “看到了呀。”
    林枫更疑惑了。
    群里警告代写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而且，看王成民之前的语气，显然是抓到了那个代写学长。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也没找代写。
    抓到学长了肯定就知道是陈坤找的了。
    为什么要这样问他？
    “你看到了还敢交上来？”
    王成民脸上带着戏谑。
    “我本来还想等这两节课上完了再处理你的事，给你留点脸。”
    “没想到你的胆子还挺大。”
    林枫又是一愣。
    “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王成民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论文写不出来，可以承认能力不行。”
    “逃课被罚，老老实实认错，我最多扣你平时分，挂科了下学期还能补考。”
    “可你找人代写，还敢拿到我面前来交？”
    “你说说你，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以为就你聪明，我王成民就是傻子吗？”
    “你以为领导在，我就不敢发火了吗？”
    “不过，正好领导也在——”
    “我告诉你，林枫，你这大学四年数学分析这门课别想通过了。”
    “补考一次挂你一次！”
    “重修一次零分一次！”
    “我王成民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态度不正、学术不端的学生！”
    ……
    怒吼声响遍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有些胆子小的女生，更是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以前的王成民，发火归发火，但都是那种隐隐的发火，都是通过阴阳怪气来发火，如今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正面发火。
    一时间，全班没有一个人敢把头抬起来。
    都害怕极了！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林枫开口了：“王老师，你的意思是，我找人代写论文了？”
    “到现在了，你还在给我装？有意思吗？”
    王成民的声音是小了，但怒火依旧。
    而林枫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论文，缓缓开口道：
    “不是……”
    “这种水平的论文，还需要找代写？”
    静——
    整个教室又是为之一静！
    懵了！
    懵了！
    全都懵了！
    谁都没想到，面对王成民如此怒火，林枫竟不仅没有道歉，反而……
    反而在硬刚？
    这种水平的论文，还需要找代写？
    这句，是何等的硬气？
    这句，是何等的震撼？
    难道林枫真的没有找代写吗？
    难道这篇论文真是他自己写的吗？
    所有人都忍不住疑惑起来。
    而王成民倒是冷哼一声：
    “你的意思是，这篇论文是你自己写的？”
    “没错。”
    林枫立马回道。
    “这只是一篇很简单的论文。”
    教室里又是一阵低声惊呼。
    虽然不知道论文内容，但林枫的反应实在出乎众人意料。
    “简单？是啊，确实简单！”
    谁都没想到，王成民竟然在顺着林枫的话说。
    “你找的那个代写的学长没有把论文发给你，你连夜在网上抄了一篇，拼凑了一篇，当然简单。”
    “这种方法，恐怕只有傻子才会觉得难！”
    王成民阴阳怪气道。
    在他看来，这篇论文就是林枫在网上拼凑出来的论文。
    直到现在，他依旧认为找代写的就是林枫。
    不然……
    如何解释微信转账名字最后一个字是“feng”？
    “王老师，要不你先看看呢？”
    林枫再次开口道。
    此时的他，心中也有了不少火气。
    一而再再而三地冤枉他，是何意味？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行！”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这篇‘简单’的论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拿起桌上那份纸质版论文，一眼扫去，当看到标题后，整个人都是一滞。
    《基于微扰补偿的奇异边界解选支优化研究》
    这个题目很是新颖！
    至少他还从没见过！
    再往下看：
    摘要写得很短，但关键词写得很准。
    奇异边界、非唯一性、右端补偿扰动、延迟解族、局部观测指标……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部分，基础模型。
    y'=y^(2/3)、零解、延迟离开解族、分段构造、拼接点可导性验证……
    再往下——
    第三部分！
    第四部分！
    第五部分！
    ……
    他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很快，又变得快速起来。
    不仅如此，脸上更露出了一抹骇然！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篇东拼西凑的垃圾，但现在看来，这篇论文的水平很高。
    推导很完整！
    结论很到位！
    整篇论文，严丝合缝！
    从上到下，无一破绽！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这篇论文的研究方向很新。
    非常有创新性！
    至少……
    至少是一篇SCI二区文章的水平！
    可以说，写这篇论文的人水平绝对不比他低！
    他越翻，心中越是掀起惊涛骇浪！
    就这种水平的论文，别说雷宇航，就连他，都得用好久好久的时间，一年要是能拿出来一篇这种水平的论文，他这一年的科研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
    为什么这篇论文是林枫交上来的？
    难道……
    难道是眼前这个找代写的林枫自己写的？
    但——
    这可能吗？
    一个江师大一学生，能拿出来这种水平的论文？
    极限都没学明白呢，怎么可能写出这种选题！
    如果真有这个实力，就不会来江师了！
    他不相信！
    更别提，先前抓住雷宇航代写的事，在他看来，林枫就是一个态度不端、弄虚作假的学生。
    一个态度不端、弄虚作假的学生反手拿出一份SCI二区论文？
    所以……
    “这篇论文，你是在哪个期刊上抄的？”
    沉默半晌，他开口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逻辑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听到这话，全班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是代写？
    是抄来的？
    虽然来源不同，但还是改变不了林枫这篇论文的本质：不是他自己写的！
    “老王说什么？这篇论文不是代写，是抄来的？”
    “呵呵，不管是哪种，都是一样，还什么学霸，就是个学渣！”
    “啧啧，这次林枫完蛋了！”
    ……
    有人见王成民注意力都在林枫身上，便小声嘀咕起来。
    这些话钻进宋清歌耳中，她握着笔的手指越来越紧。
    她坐在座位上，皱着秀眉，呼吸急促。
    又是这些！
    又是这样！
    从昨天下午王成民在班群里阴阳怪气警告代写要毕不了业开始，周围这些班里同学说了许多类似的话了。
    什么林枫是装出来的！
    什么林枫只会弄虚作假！
    什么林枫骗的了别人骗不了他自己！
    ……
    这些话她听了太多太多！
    明明这些班里同学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一人一句，把一个人说成另一个样子。
    林枫代写了吗？
    林枫抄袭了吗？
    不！不可能的！
    就昨天中午在食堂里发生的那一幕。
    一个个问题！
    一个个回答！
    让她非常肯定，林枫一定是自己写出来了论文。
    因为她找姐姐要的那些书单，都是和林枫论文方向不谋而合的。
    有这么深的知识储备，怎么可能找人代写？怎么可能是抄袭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王成民咬死了林枫就是代写！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同学们可以一人一口唾沫把假的事情说成真的！
    她只知道——
    林枫没有代写，更没有抄袭！
    为什么要冤枉林枫？
    她很不解！
    她很疑惑！
    她很难受！
    她想站起来，可周围人太多了。
    前面是同学，后面也是同学。
    甚至，辅导员、副院长、高年级学姐都在！
    她一想到自己站起来后，所有人都会看过来，手指就有些发麻。
    但……
    就这样算了嘛？
    那……
    林枫呢？
    林枫怎么办？
    想到这，她猛地心头一紧。
    下一刻，只听一道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她站了起来，高声喊道：
    “王老师！”
    “我认为，林枫没有找代写，更没有抄袭论文！”
    唰！
    唰！
    唰！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然后……
    全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宋清歌竟然站了起来，而且还是为了帮林枫说话？
    特别是熟悉宋清歌的那几个女生，更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们都知道，宋清歌高考数学分数很高，138分，如果不是英语答题卡把横竖涂反了，是不可能来到江阳师范的。
    平常在班里，也是学霸人设。
    不论是专业课，还是公共课，都在认真听课，一丝不苟。
    在上专业课的时候，面对王成民的提问也好，张洪涛的问题也罢，基本都能回答上来。
    至于作业，也是每次都能准时上交。
    不过，宋清歌性格有缺陷，平常比较社恐，这个事也都是知道的。
    那几个女生更是感触极深。
    不怎么爱在外人面前说话，经常低着脑袋，不敢与人直视。
    但就是这么一个平时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要缓一会儿的社恐女学霸，现在竟然主动站起来替林枫说话？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包括讲台上的王成民，也没想到她会站出来。
    宋清歌在班里成绩好，平常话少，从来不掺和这些事。
    她开口，分量自然不一样。
    “清歌，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王成民的声音都缓和了不少，称呼都变得近了些。
    宋清歌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接着说道：
    “王老师，我认为他的水平不需要找代写，也不需要抄袭。”
    “就像林枫自己说的那样……”
    “这种水平的论文还需要找人代写？”
    轰——
    这话一出，全班所有人心中的震撼都达到了极点。
    林枫的水平不需要找代写？也不需要抄袭？
    这……
    这林枫到底什么水平，竟然能让宋清歌宋学霸如此肯定！
    甚至一改社恐性格，竟主动站起来正面硬刚王成民？
    所有人都惊了！
    所有人都呆了！
    所有人都纳闷极了！
    “不是，这林枫不就是上周五的时候回答出来老张的问题了吗？还把老王课后第五题做出来了，这水平是可以，但也不见得能写出来论文吧？”
    有人表示不解。
    “对呀，这水平也就那样吧？宋学霸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呀，到底什么情况呀？”
    ……
    众人窃窃私语着。
    王成民眉头紧皱。
    “清歌，你知道林枫什么水平？”
    “当然！”
    说完这句，宋清歌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开口问道：
    “王老师，您知道《常微分方程基础理论》吗？”
    王成民一顿。
    “知道。”
    这是一本数学专业书，他当然知道。
    “那《摄动方法》呢？”
    “知道。”
    “《奇异摄动导论》？”
    “知道。”
    “《分析中的渐近方法》？”
    王成民的脸色慢慢变了。
    宋清歌并没有停下来：
    “还有《常微分方程求解》、《微分方程定性理论》、《非线性分析基础》……”
    她一口气报了十几本书名。
    刚一开口，班里众人就已经听傻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到后面才发现，这些好像全是书名？
    但……
    这些书名，他们别说看过，绝大多数连听都没听过。
    这下，班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宋清歌为什么要讲这些？
    而王成民也打断了她。
    “宋清歌，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听宋清歌大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王老师，我想说……
    “这些书，林枫全都看过！！！”
    教室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了。
    林枫全都看过？
    这是什么概念？
    十几本专业书？
    这是一个江师学生能做到的事？
    “你确定？”
    宋清歌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王成民也明显怔住了。
    “我昨天中午问过他。”
    “我从里面挑了好几本，还拿网上论文引用里的问题问他。”
    “他都答得出来。”
    “而且他不是背答案，他能讲出区别，能写出公式，能把我听不懂的地方讲到我能明白。”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所以，他的水平不需要找代写，也不会抄袭。”
    这些话一出，班里不少人看着林枫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可能大家还会怀疑。
    但这是宋清歌，班里公认的学霸。
    还是出了名的不爱掺和是非。
    她会为了林枫当众撒谎？
    不会吧？
    王成民也被这几句话给镇住了。
    难道林枫真的没有找代写，也没有抄袭？
    可是……
    这篇论文真的太好了！
    他没有理由不怀疑这些。
    而也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女声突然从后排传了过来：
    “王老师，我也相信林枫学弟没有代写！”
    所有人再次转头看去。
    只见冷远峰带来的那位高年级学姐向前走了半步，一脸肯定。
    “张文馨？”
    王成民认识她，不仅是因为曾经带过，更是因为张文馨在江师数院CMC集训队里挺出名的，算是冷远峰其中一个得意门生。
    而听到这位学姐名字后，班里个别和高年级学长学姐交流多的学生，也都一愣。
    张文馨，他们也知道。
    但……
    为什么这位学姐会替林枫说话？
    她不是跟着副院长来听课的吗？
    “王老师，这篇论文林枫学弟没有找代写，也没有抄袭。”
    “因为……”
    “他的水平，不需要这些！”
    惊了！
    惊了！
    全都惊了！
    任谁都没想到，这位学姐竟然会说出和宋清歌一模一样的话。
    林枫的水平不需要找代写，更不需要去抄袭！
    这……
    这又是为什么？
    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更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张文馨之后，她的身后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次，和前面都不一样。
    是一道无比浑厚的男声：
    “成民，我也相信，林枫同学没有找代写，更没有抄袭。”
    “就像文馨还有这位女同学说的那样……”
    “以林枫同学的水平，根本不需要找代写，更不需要去抄袭别人！”
    开口的，正是冷远峰！！！

 24、这题不是扫一眼就知道了吗？（5K）

    冷远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就像是有一把隐形的锤子，在所有人的脑袋上都狠狠地敲了一下！
    冷远峰是谁？
    数院副院长！
    这种领导，这等存在，竟然也站出来替林枫说话？
    如果说只是宋清歌，大家还能理解，毕竟是同班同学。
    而张文馨，大家也能猜测一下，这可能是关系比较好的学姐。
    但……
    冷远峰！
    副院长！
    他怎么跟着一起出来为林枫说话？
    甚至，还是一样的措辞，一样的肯定！
    以林枫的水平，根本不需要代写，更不需要抄袭？
    这……
    已经不是同学之间、朋友之间你相信我、我相信你的这种简单维护，而是一种盖棺定论的感觉！
    有冷远峰这句话，一切都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在震惊的同时，更不由得去想：
    为什么？
    为什么冷远峰会替林枫说话？
    为什么冷远峰这么相信林枫？
    为什么冷远峰会如此肯定林枫的实力？
    难道林枫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数院副院长都出来站台撑腰了！
    “难道……”
    “林枫真的没有找代写？也没有搞抄袭？”
    都疑惑极了。
    包括台上的王成民。
    只见他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篇论文，脸色一阵变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冷远峰要说这话，但副院长又如何？
    曾经的他连院长都当面阴阳过！
    他不喜欢学生弄虚作假、不好好学习，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
    “冷院长。”
    他压了压火气，开口说道：
    “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也不是不相信宋清歌同学还有张文馨同学。”
    “只是……”
    “你们怕是不知道这篇论文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这篇论文，研究方向非常新颖，推导过程相当完整，行文结构、正文格式极其规范。”
    “我毫不夸张地讲，就这篇论文，最低也是一篇发在SCI二区的论文。”
    这话一出，所有人恍然大悟。
    这是一篇SCI二区论文？
    怪不得王成民这么不相信林枫呢！
    就这种水平的论文，林枫作为一个江师的大一学生，能写的出来？
    哪怕像宋清歌说的看过很多相关专业书籍，那又怎么了？
    这可是一篇SCI二区论文！
    别说江师大一学生，那些985、211的大一学生都不一定写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冷院长为什么要站出来保林枫，但这可是一篇SCI二区论文，林枫能写的出来？不可能的！”
    “就是！咱们江师什么水平，他要是能有这水平，就不会来咱们这里了！”
    “看来这次冷院长失策了呀，本来还想保一保林枫呢，没想到林枫给他整了个大的！”
    “你说这林枫也真是，抄也不知道抄个简单点的，抄个这么好的。”
    ……
    众人窃窃私语着。
    先前因为宋、张、冷三人相继站出来支持林枫所带来的震撼感，消除了许多。
    是——
    是没想到他们能站出来保林枫！
    但——
    这真的保不了！
    还是那句话，SCI二区论文不是一个小小的二本师范大一学生能够染指的！
    正如王成民接下来的这些话：
    “所以，冷院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了吗？”
    “一个大一学生，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论文？”
    “除非……”
    “他是天才！”
    讲到这，他顿了顿。
    “可真有这种天才，又怎么会来江师？”
    “水木燕大不选！985、211也不选！双一流更不选！”
    “选一个小小的二本师范？”
    “至少，我不相信……”
    听到这话，教室里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江阳师范是刚从三本升到的二本。
    能来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高考发挥一般，或者本来水平就不算顶尖的。
    只有极个别是宋清歌这种有实力，但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来的，这要是换做他们，估计早就去复读了。
    如果林枫真有这种能力，怎么可能会和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
    而冷远峰听完这些，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成民，你这话就有点没格局了。”
    王成民眉头紧皱。
    冷远峰说着，径直朝讲台上走去。
    “你说的没错，天才是不会选择来我们江师的，但我们江师可以自己培养天才！”
    “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想法，那咱们学院也不用办什么竞赛集训队了，大家也不用搞科研了，直接承认自己不行算了。”
    “不说过两年了，明天，明天咱们整个江阳师范学院直接原地解散！”
    “连咱们老师都不相信学生，那你让学生怎么相信自己？”
    王成民脸色变了变。
    “冷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冷远峰说着，来到了讲台前，伸手拿起那份论文，翻了两页。
    “你觉得他写不出来，那就问。”
    “这论文是不是他写的，问几句不就清楚了？”
    “而且……”
    “你不会查重啊？”
    王成民被这些话怼得哑口无言。
    为什么他会一直认为林枫抄袭、代写？
    一个是因为雷宇航当时说的微信转账最后一个字，另一个则是……
    这些年来，他在江师看到过很多自甘堕落的学生，哪怕他努力上课，努力教书，努力教导他们，这些学生也都毫不在意。
    他的认真负责在这些学生眼中变成了笑话，甚至变成了攻击他的工具。
    不学无术！
    投机取巧！
    糊弄糊弄！
    万事大吉！
    这种学生他见过很多很多，再加上雷宇航的证明，先入为主的，从根本上否定了林枫！
    至于冷远峰说的查重，他到现在就没想过。
    一个二本师范大一学生，而且还是逃课被抓的大一学生，能拿出一篇SCI二区论文？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而一旁的冷远峰也没管他，转头看向林枫。
    “林枫同学，我问你几个论文上的问题，可以吧？”
    林枫看了看冷远峰，又看了看王成民。
    他知道冷远峰这是在帮他撑腰，本来他心里就有几分火气，听到这也非常愿意配合。
    “可以。”
    冷远峰点了点头，直接翻到第三部分。
    “你这里写，延迟离开解族可以用等待时间参数τ描述。”
    “那我问你，为什么这类解族不会破坏初值条件？”
    林枫甚至都没有扫一眼论文，便直接开口回道：
    “因为在t≤τ时取零解，满足y(0)=0。”
    “t>τ之后接入显式解支。”
    “拼接点处函数值为零，导数也为零，所以一阶可导性保留。”
    “非唯一性发生在离开零边界的时间选择上，不发生在初值本身。”
    冷远峰继续翻页。
    “那右端扰动δψ(y)进入之后，为什么你要把ψ(0)=0和ψ(0)≠0分开？”
    林枫再次回道：
    “因为零解能不能保留，取决于扰动后右端在零点的取值。”
    “ψ(0)≠0，零解不再满足方程。”
    “ψ(0)=0，零解还在，但离开速度和稳定结构会变。”
    “所以一个是边界状态被破坏，一个是边界状态保留但选支机制被改变。”
    ……
    从第三部分到第四部分！
    从第四部分到第五部分！
    从第五部分又回到第二部分！
    不论冷远峰问什么，林枫都能做到立马回答！
    不用看一眼论文！
    不用扫一眼内容！
    更不用拿出手机查一查搜一搜！
    对答如流！
    侃侃而谈！
    整篇论文！
    全部问题！
    一一解答！
    台下这些学生们，虽然不知道林枫回答的是什么，也听不懂林枫在讲什么，但都能感觉到一点：
    林枫对这篇论文真的是了如指掌！
    这其中，宋清歌握紧了粉拳，眼中满是激动。
    张文馨站在教室后，哪怕已经感受过了林枫的强悍，如今看到这，也是一样的惊骇。
    主要还是因为林枫回答的太顺了，看起来都不用思考的。
    她旁边的数应专业辅导员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些内容怎么他听着也是一知半解的？
    他可是研究生毕业了进来的。
    虽然从事了四五年行政工作，但不至于忘得这么快吧？
    可为什么这篇论文他听不懂啊？
    是因为……
    是因为林枫的水平太高了吗？
    SCI二区论文果然恐怖如斯啊！
    而讲台上的王成民，在听到林枫的回答后，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其他人或许听不懂，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枫答得太快了，也答得太对了。
    尤其是第四部分右端扰动那里，冷远峰故意绕了一下，把问题从零解保留转到了等待时间参数的稳定性上。
    如果这篇论文换做是他王成民写的，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第一反应就是先低头找找原文，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林枫并没有！
    不说看原文了，还停顿都没有，直接把两种情况拆开讲了出来。
    这种反应，这种回答，能是代写？能是抄袭？
    突然，冷远峰一把合上了论文，爆喝一声：
    “够了！”
    够了？
    全班所有人都被惊得抬起了头。
    王成民也是一样。
    只见冷远峰把那篇论文又放回到讲台桌上，语气比刚才重了许多：
    “王成民，这篇论文是不是他自己写的，你现在还听不出来吗？”
    连称呼都变了。
    而后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句都没说出来。
    他当然听出来了。
    一切都证明，林枫的论文没有抄袭，更没有代写！
    至于查重……
    目前来看，是不需要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一个人能对抄来的论文熟悉到这种程度的。
    哪怕还没明白为什么找雷宇航代写的微信转账最后一个字是“feng”，但就刚刚这些，足以证明……
    这篇SCI二区论文就是林枫自己写的！
    诚然——
    天才不可能选择江师，但江师可以培养天才！
    二本师范怎么了？
    二本师范也可以出天才！
    一时间，整个教室安静到了极致。
    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们中绝大多数这两天一直在讲，包括刚刚还在讲：林枫的论文是代写，林枫的论文是抄袭！
    并且，在王成民讲出这是一篇SCI二区论文后，更是如此认为！
    但事实告诉他们，SCI二区论文又如何？
    哪怕不是水木、燕大，不是985、211，不是双一流，一所小小的二本师范大一学生也能写得出来！
    天才……
    就在他们眼前！
    只是他们有眼无珠罢了！
    这一刻，他们心中震撼到了极点，也懊悔到了极点。
    而在懊悔的同时也不由得撇了一眼角落里的陈坤。
    现在证实了，林枫没有抄袭，更没有代写，那找代写的会是谁？还能是谁？
    而此时的陈坤整个人早已吓得抖如筛糠。
    手里还攥着那份连夜拼凑出来的论文，纸张边缘早已被汗水浸软。
    虽然他昨天晚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林枫自证之后，王成民肯定会怀疑到他身上。
    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害怕极了！
    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林枫所带来的震撼还在继续。
    只听冷远峰再次高声说道：
    “其实，我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为了找林枫同学的。”
    这句一出，所有人又是一震。
    冷远峰不是来听课的，是专门来找林风的？
    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一个副院长来专门找一个大一学生？
    辅导员也是一怔。
    “冷院长，你找他？”
    冷远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昨天我给竞赛集训队出了一道不等式题。”
    “全队十几个人做了一下午，没一个发现题干有问题的。”
    “但林枫同学发现了。”
    “而且，他不仅发现题出错了，并且还给出了反例！”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相信，以林枫同学的水平，不会找代写，也不会抄袭的原因！”
    “哪怕……”
    “这是一篇SCI二区水平的论文！”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教室。
    这些学生们都听懵了。
    SCI二区论文，离他们太远。
    延迟离开解族，他们没概念。
    右端扰动，他们听不懂。
    但竞赛集训队这几个字，他们可太明白了。
    从高中开始，有些好的高中，就会组织竞赛集训队，能进去的都是学霸、天才，至少也是千里挑一的存在。
    有些一般的高中，甚至连竞赛集训队都组织不起来，因为没有好的学生，没有好的师资力量。
    所以，“竞赛集训队”这五个字在他们眼中那就是学霸的代名词，哪怕上了大学也是一样。
    在他们看来，能进“数院CMC竞赛集训队”的都是江师数院的数学大神！
    至少也得是宋清歌这样的！
    但也就是这十几个大神，做了一下午，竟然都没看出来题出错了？
    反而被林枫看出来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这些学霸大神也只是他的门槛吗？
    也就在这时，冷远峰转头看向了林枫。
    “林枫同学，我很好奇。”
    “昨天那道题，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题干有问题的？”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林枫。
    后者想了想，沉默了几秒。
    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道题的排版和表达本来就有问题。
    再加上不等式题先试特殊点、边界点、非对称点，是很自然的习惯。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
    对他来说，这就像问他为什么要吃饭一样？
    人本来就要吃饭的呀！
    所以——
    他很是疑惑不解地说道：
    “冷院长……”
    “这种题……”
    “不是扫一眼就能看出来对错了吗？”

 25、《数学分析》平时分……满分！（5K）

    ？？？
    ？？？
    听到这话，整个教室，所有人只觉满脑子都是问号。
    扫一眼？
    这种题扫一眼就能看出来对错？
    这不是冷远峰给竞赛集训队出的题吗？
    整个集训队十几个大神做了一下午，都没看出来题有问题，结果到了林枫这里，不仅看出来了，还成了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还是人话吗？
    不要太离谱了！
    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怎么这么平静？
    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难道……
    在他看来，这种题真的就只是扫一眼的事儿？
    而当得出这个结论后，众人更是惊呆了。
    “这就是林枫的实力吗？”
    “怪不得连冷院长都要亲自为他站台，这也太可怕了！”
    “感觉竞赛集训队的那些学长学姐的眼睛可以捐了，因为扫一眼看不出来。”
    “何止那些学长学姐，我怎么感觉他连咱们也给骂了？”
    ……
    讨论声虽然很小，但人却很多。
    站在后排的张文馨，嘴角满是苦涩。
    虽然林枫说的这句话让她很难受，但她还反驳不了。
    因为昨天在图书馆，林枫也确实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了题有问题。
    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这种题对他来说，就是扫一眼的事儿！
    所以，她越想越是难受。
    “早知道刚才就不帮他说话了。”
    她撇了撇嘴。
    包括冷远峰也被噎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问问林枫是什么思路，看看这位数学天才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没想到林枫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扫一眼？
    这三个字属实令他一惊！
    但其实……
    如果是大一便写出SCI二区论文的天才来说，好像也就是扫一眼的事？
    想到这，他更是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咳咳……”
    轻咳了一声，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林枫同学是认为这道题比较简单了？”
    林枫没有答话，但意思很明显。
    而面对这，冷远峰脸上笑容更盛。
    “是这样的，林枫同学。”
    “我手里还有几道关于微积分的竞赛题，本来还想拿出来，让集训队的你的那些学长学姐们去做，但又怕像这次一样，题干有问题。”
    “所以，你愿不愿意帮我检查一下？”
    他的态度很是诚恳。
    全班同学都听呆了。
    堂堂数院副院长，数院CMC竞赛集训队带队教师、负责人，竟然在求助一名大一学生？
    让这名大一学生帮自己审核竞赛题目？
    这要是在以前，那简直想都不敢想的。
    而听到这，林枫下意识就想拒绝，在他看来，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到座位上多刷两道言语理解。
    但一想到，刚刚是冷远峰帮自己解了围，站了台，保住了平时分，自己也理应有所回报。
    虽然在他眼里，考公的事情很重要，但他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
    谁帮了他，他都记在心里的。
    也因此，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以的，冷院长。”
    听到林枫的回复，冷远峰笑容不减，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设f∈C2[0，1]，且f(0)=f(1)=0，证明存在ξ∈(0，π/2)，使得：】
    【f''(ξ)+4f(ξ)=0】
    他刚写完，露出题目，整个教室便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声。
    所有人都一脸的茫然。
    这写的什么跟什么呀？
    这就是竞赛的难度吗？
    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而且，不只是他们，就连宋清歌，也是一样。
    只见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又删删改改。
    想尝试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但写到一半又全部打了个大叉，根本推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女生本来还想看她能不能写出来，结果看到她在草稿纸上越写越乱，都更惊讶了。
    连宋清歌都这么吃力吗？
    不愧是竞赛题！
    这也太难了吧！
    那林枫能行吗？
    讲台上，冷远峰放下粉笔，看向林枫。
    “林枫同学，你先看看，这道题有没有问题？”
    林枫扫了一遍黑板。
    “微积分贯通”的技能，再加上“数学Lv.2（17/500）”的等级，两者加持下，很快他便得出了答案：
    “没有问题。”
    冷远峰沉吟一声。
    “你确定？”
    “我确定！”
    教室里不少人都坐直了。
    就这道题，他们连题干都没读懂，林枫就已经判断没问题了？
    难道这就是他们和天才的差距吗？
    冷远峰再次问道：
    “那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
    林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知道。”
    这回答，令教室后排的张文馨一愣。
    她见过这道题！
    并不是冷远峰说的什么自己出的题，而是一道近几年江南赛区CMC竞赛数学专业微积分领域的压轴难题。
    曾经，也是难倒无数江南学子的存在！
    他们集训队足足研究了两天，各种讨论，各种验算，集思广益，才把这道题解出来。
    没想到，竟然被冷远峰写到了这里。
    这不是在求助检查错题吗？
    怎么感觉像是在考教林枫？
    想到这，她心里微微一惊，但更惊讶是：林枫竟然表示知道这道题怎么解？
    这就太夸张了！
    从冷远峰写完这道题到现在，只过去了一两分钟，一两分钟就能解决他们整个集训队两天才解决出来的压轴难题？
    这是什么概念！
    而不等她多想，林枫便已经接过了冷远峰递来的粉笔。
    走到黑板前，直接在题目下方写了起来：
    【令h(x)=f'(x)sin2x-2f(x)cos2x】
    【h'(x)=[f''(x)+4f(x)]sin2x】
    边写边说道：
    “这道题用伴随方程就可以直接解出来了。”
    【若f''+4f恒不为0，考虑方程y''+4y=0的非零解φ】
    【取φ(x)=sin2x】
    【∫?1(f''+4f)φdx】
    ……
    他写的很快。
    快到手上的粉笔都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台下所有人看的那是相当震惊。
    他们连题干都看不懂的题目，在林枫眼里宛如一百以内加减法，根本没有一丝困难。
    流畅至极！
    丝滑至极！
    宋清歌难得抬起了头，看着台上的林枫，眼中亮着闪光。
    “他真的……”
    “好厉害……”
    喃喃自语着。
    教室后的张文馨，彻底懵逼了。
    不是……
    这林枫……
    这林枫真写出来了？
    就用这几分钟时间？
    这简直太恐怖了吧！
    而这，并没有结束。
    看着林枫极其漂亮的解法，冷远峰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惊讶极了。
    和张文馨一样，他也知道的，当初集训队被这道题难成什么样了。
    如今林枫如此快速地解决，实在令他没有想到。
    缓了两秒，再次一笑，拿起粉笔，开口说道：
    “不错！写的不错！”
    “你再来看一道。”
    说完，擦掉黑板一侧，写下了第二道题：
    【设a>0，证明方程tan x=x/a在(0，π/2)内有唯一解x(a)，并求lim a→0+x(a)2/a】
    这道题一出，班里不少人都觉得：好像这回题干能看得懂了？
    但深入往下看就又发现：看得懂是看得懂，但是解不出来呀！
    能看懂有什么用？
    从哪里开始解？
    从哪里入手？
    根本不清楚！
    而这道题和上道题一样，张文馨也见过。
    同样是一道近几年竞赛微积分领域的压轴题。
    同样他们集训队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写出来。
    更同样的是……
    在冷远峰写完后，林枫便表示题目没有问题。
    并且说出了答案：
    “答案是π/2。”
    旁边的冷远峰差点没把粉笔弄掉地上。
    他没想到，这道题林枫又是扫了一眼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至于过程，他觉得也没有必要问了。
    如果不会写过程，又怎么能得出这么正确的答案？
    不少学生都懵了！
    难道这就是失传已久的瞪眼法？
    只需要瞪上一眼答案就出来了？
    果然，天才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而这，还没有结束，第三道题也被冷远峰写了出来：
    【设f在[0，1]上二阶可导，f(0)=f(1)=0，且∫?1f2(x)dx=1，证明：】
    【∫?1[f''(x)]2dx≥π?】
    题目一出，这些学生们更懵了。
    题目复杂程度，令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数学系的了。
    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
    而对于这道题，林枫依旧表示：
    “题没有问题！”
    “那你会做吗？”
    “会！”
    又是一个字！
    又是很干脆！
    张文馨人都麻了。
    这已经是第三道压轴题了。
    接过冷远峰的粉笔，林枫写的很快：
    【f(0)=f(1)=0】
    【∫?1(f')2dx≥π2∫?1f2dx=π2】
    ……
    当看到第二行的时候，冷远峰就不再继续往下看了。
    不是林枫错了，而是没必要了！
    因为第二个不等式便是整个问题解题的关键。
    这道题对于林枫来说，同样没有一点难度。
    此刻的他，和之前台下这些学生们的感觉一样，这就是在做一百以内加减法。
    不！
    甚至都不是一百以内加减法，而是十以内加减法！
    太简单了！
    对他来说真的太简单了！
    虽然说前面已经通过那篇论文感受到了林枫的数学天赋，但他毕竟是常年和竞赛打交道，这三道题带来的冲击感远超先前那篇论文所带来的震撼。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数学天才，竞赛好苗子，但都是别人家的。
    不是985，就是211，就连双一流都没有几个。
    但如今，却出现在了他所在的江南师范学院。
    这简直是做梦都没想到！
    台下，这些数应专业的学生们，早已没了动静，只是看着。
    静静地看着！
    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当听到班里有大神、学霸数学考了一百五满分的时候。
    本以为上了这所二本，大家都是同一水平，学习成绩也都相差不大。
    但没想到，依旧有大神存在，依旧是大神的背景板。
    他们的心情，不是一句简单的震惊所能描述的。
    非常复杂！
    而要说心情最复杂的，还要当属王成民。
    他盯着黑板，看着林枫，半天没有开口。
    就这三道题，哪怕是他来做，他也要好好思考一下，甚至还要坐下来慢慢推。
    至少，不花时间是推不出来的。
    绝对做不到林枫这样，拿起粉笔就能写，看到题目就能解！
    林枫的数学水平实在太强了！
    等到三道题全部写完，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且不提前面和冷远峰关于论文的一问一答，就这三道题的解决，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想到这，他又不禁想起当初在班群里阴阳怪气的那些话。
    当时，他说林枫是“天才”。
    现在，只能说他当初说的没错……
    林枫就是天才！！！
    但——
    就是这样的天才，却被自己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说论文代写，论文抄袭，说大学别想毕业。
    什么弄虚作假？
    实际上就是他自己眼界狭隘，仅凭固有偏见便随意揣测、恶意揣测！
    看起来做得很对，但事实上又荒唐又难堪！
    想到这，他甚至都有点不敢抬头看林枫了。
    羞愧！
    自责！
    后悔！
    难受！
    ……
    各种情绪，
    涌上心头！
    不过——
    对于在场众人的反应，林枫并没有看到。
    背对着所有人，他写下了第三题的最后一行答案：
    【综上可证：∫?1[f''(x)]2dx≥π?】
    至此，第三题全部完成！
    其实，如果不是昨晚系统结算，他获得了“微积分贯通”的加持，仅靠“数学思维强化”这一技能，就这些题，估计他也要想一会儿，肯定不会这么快的。
    说实话，今天这三道题在他看来还算可以了。
    不仅题干没有问题，题的难度也有所拔高，至少比昨天那道题难多了。
    想到这，转身放下粉笔，看着冷远峰，开口问道：
    “冷院长，还有题吗？”
    冷远峰哑然一笑。
    有题吗？
    他当然还有题！
    作为专门带竞赛集训队的副院长，就这些压轴题，他能拿出来一堆。
    但……
    有用吗？
    有意义吗？
    没有的！
    就这三道题，就这解题速度，就足以证明林枫在竞赛上的天赋和水平。
    所以……
    给再多的题也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林枫的眼中满是光芒。
    但和宋清歌的爱慕不同，他的则是欣赏与激动。
    在江师这么多年，带过那么多届集训队，第一次见到林枫这种天才。
    不说SCI一区方向，也不说SCI二区论文，就拿竞赛这一块来讲，林枫的水平简直高到离谱。
    基础强！
    反应快！
    思路清！
    解题干净！
    这种水平，至少省奖起步，甚至都能冲击国赛！
    而这——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集训队不会解散了！
    意味着他这个副院长不会干到头了，甚至在以后的学院会议上也能抬起头了！
    更意味着以后江师数院招生宣传上也能多出一句：我院学生在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中拿过奖！
    一时间，他越想越是激动。
    听到他的回答，林枫点了点头，很是感慨道：
    “没有了吗？那好吧！”
    “说实话，冷院长，你的出题水平有所进步啊！”
    这句话，他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因为这三道题在他看来真的出的不错。
    他只是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但也正是这句话，令本来还在激动的冷远峰听得一愣。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
    出题水平有所进步？
    那也没有难倒你呀！
    而且……
    “能没有提升吗？这三道题都是近几年竞赛的压轴题！”
    站在教室后排的张文馨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后面几排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压轴题？”
    “这不是副院长自己出的题？是近几年的压轴题？”
    “真的假的？我靠！那林枫还能做的这么快？”
    ……
    周围一下子炸开了锅。
    不仅如此，随着一排传一排，不到两分钟，便传遍了整个教室。
    哪怕张文馨再想捂住嘴也没用了。
    至于为什么旁边的辅导员没有拦住？
    那是因为他也被惊到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要阻止这些学生们传播消息。
    三道题！
    三道竞赛压轴题！
    竟然就这样被林枫毫不费力地解开了？
    说实话……
    这真是压轴题吗？
    他做的时候怎么跟十以内加减法似的？
    简直不敢相信！
    这一刻，所有人看着林枫的目光，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而宋清歌更是如此，她的姐姐之前也在集训队，她是最清楚这种竞赛压轴题到底是个什么难度的。
    据她姐姐所说，不是985一般都做不出来，普通学生遇到只能放弃。
    但就是这种难题，却被林枫如此轻松解决？
    想到这，她心中的那抹情愫更多了些。
    不过，台上的林枫倒没有在意这到底是冷远峰出的题还是压轴题，此时的他，只在意一件事：
    “王老师，那我这门课的平时分……”
    他看向了王成民。
    王成民也转头看向了他，神色复杂道：
    “平时分……”
    “满分……”
    听到这话，林枫笑了。
    没想到，不仅不扣分了，还能把平时分拿到满分。
    那数分这么课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冷院长，要是没有题了，我就先回去坐了。”
    打完招呼，便要走下台去。
    在他看来，冷远峰就是来找他检查题目的，毕竟后者自己也说了。
    如今题目看完了，自然要回去刷行测了。
    刚才耽误了这么久，至少少刷了十几道言语理解。
    这损失有点太大了，得赶快弥补弥补。
    但也就在这时，冷远峰往前走了一步，喊住了他：
    “林枫同学，等一下。”
    林枫转过身，疑惑道：
    “冷院长，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冷远峰深吸一口气，面色一凛，高声说道：
    “林枫同学！”
    “在此——”
    “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咱们数院CMC竞赛集训队！”
    “让我们一起在全省全国数学竞赛上为校争光！”
    “好吗？林枫同学？”

 26、副院长急了：求求了！别考公了！（5k）

    “好吗？林枫同学？”
    听到这话，整个教室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还是那句话，在他们眼中，竞赛集训队只有学霸、大神才能进去，而且还得是大三大四的，大一大二的根本没有资格。
    他们中，也有个别那种一上了大学就突然发愤图强的，想参加竞赛、社团的，但都了解过，他们这些大一的，不说加入集训队了，连门都不让进。
    然而呢？
    现在呢？
    作为集训队的负责人，数院副院长，竟亲自邀请一位大一新生加入集训队？
    这架势！
    这牌面！
    这待遇！
    谁见过？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又能写出SCI论文，又能解出压轴题，林枫没资格加入集训队，还有谁有资格？
    所以，惊讶的情绪很快便消散了，不少人看向林枫，都在等着。
    等着他说出那句：我愿意。
    然而，林枫只是沉默了两秒，便非常认真地说道：
    “冷院长，谢谢您的邀请。”
    “但……”
    “我可以拒绝吗？”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都为之一静。
    冷远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成民站在讲台旁，原本心情复杂得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会儿直接愣住了。
    辅导员也懵了。
    唯有张文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拒绝了？
    林枫竟然拒绝了？
    这可是数院CMC竞赛集训队！
    这可是学霸大神云集的地方！
    这可是荣誉的象征！
    而且还是副院长亲自开口邀请！
    这要是换做他们，恐怕能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只会连连点头。
    结果，林枫竟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可以拒绝吗？
    这真的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为什么？”
    “林枫同学，你是不是不了解竞赛是什么？还是说你不了解竞赛集训队？”
    冷远峰再次问道。
    虽然昨晚宋雨桐和张洪涛都给他打过预防针，说林枫一心考公，大概率不会答应。
    但他多少还有点心存侥幸，他还想再问问。
    万一是因为不了解呢？
    然而，随着林枫开口，他的这点侥幸也破灭了。
    “我知道的，冷院长，但是参加集训队的话，会耽误我考公的。”
    “我想把我的时间都用来备考公务员，不想浪费时间。”
    这个回答一出，全班所有人又是一震。
    不是哥们！
    你又是SCI二区论文，又是秒解竞赛压轴题，副院长当众邀请加入集训队，最后你说耽误考公？
    台下有些学生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而冷远峰，虽然听过宋、张两人给的劝告，但当真正听到这个回答，还是一样震惊极了。
    他不明白，这种数学天赋，怎么可能会对竞赛没兴趣呢？怎么可能会对科研没感觉呢？
    身旁的王成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接着有点急了。
    这么好的苗子不进集训队，反而要去考公？
    这不是浪费天赋吗？
    而且，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林枫是不是因为前面的事情，还在生他的气？
    所以，才会以这种无比荒谬的理由拒绝冷远峰？
    想到这，他立马上前一步。
    “林枫！”
    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刚才的事情，是老师错了！”
    “是我先入为主，冤枉了你。”
    “我不该在没有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就说你代写，说你抄袭。”
    “这件事，老师向你道歉。”
    “对不起——”
    说完，对着林枫深深鞠了一躬。
    身子压得极低，态度非常诚恳。
    看到这一幕，整个教室又是一阵骚动。
    王成民竟然道歉了？
    而且还是如此诚恳地鞠躬道歉？
    甚至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这可是王成民啊！
    平时上课，学生做错一道题，他都能阴阳半节课的人，还会主动认错？
    据说，当初阴阳完数院院长，这位主儿都没有认错！
    如今，竟会做出如此姿态？
    所有人都看懵了。
    包括辅导员！
    他在数院当辅导员有几年了，这几年来只听过王成民阴阳别人的，就没听过王成民给谁道歉的。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能上数院头条，乃至全校头条！
    惊掉无数人下巴！
    但王成民并没有在意众人反应，直起身子，看着林枫，继续说道：
    “林枫同学，说心里话，老师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自己的选择。”
    “竞赛集训队真的很适合你，你有这个能力，就应该往前走走。”
    “如果……”
    说到这，他顿了顿。
    “如果你心里真的还有气，那这样，老师愿意受罚！”
    “冷院长也在，那我就说了。”
    “我自愿放弃我的硕士导师资格，并且原地解散我的科研团队。”
    “同时，我会在全院大会上当着全院所有教职工、学生的面，给你公开道歉，书面检讨，悔过存档。”
    他的声音不大，但令整个教室静的落针可闻。
    放弃硕士导师资格？
    解散科研团队？
    全院大会公开道歉？
    这惩罚可太重了！
    重到连冷远峰都变了脸色，看着王成民，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硕士导师资格，多少老师熬了那么多年才熬出来的头衔，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且，原地解散科研团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也没有学生、团队帮自己做实验、写论文，相当于学术事业直接腰斩。
    谁都没想到，王成民为了给林枫道歉，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不至于吧？王老师？”
    辅导员赶忙走到讲台上来，一把拽住了王成民的袖子，脸上满是焦急。
    “没事的，小汪。”
    “我说的话，不会变的。”
    “不管林枫加不加入集训队，我都甘愿受罚！”
    “通过这件事，我也认识到了，我需要好好反省反省怎么带学生了。”
    “解散团队，不带研究生，都是我自愿的。”
    “冷院长，还请你给院长说说，批准了吧！”
    王成民一脸的坚毅。
    如果这样做，能够打动林枫，林枫能够加入竞赛集训队，林枫能够在科研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他也值了。
    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林枫还是拒绝了：
    “王老师，我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不参加集训队。”
    “我不参加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我想考公！”
    “参加集训队会耽误我考公的！”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只觉这个世界疯了。
    考公？
    又是考公？
    冷远峰邀请的时候，他说自己要考公！
    王成民近乎毁掉自己学术生涯般的道歉只为换取他加入集训队，他竟然还说自己要考公！
    “不是，到底是谁给这位大神灌了迷魂汤，都这样了还说自己要考公？”
    班里有个男生小声嘀咕着。
    殊不知，在上一世，他正是给林枫讲考上公务员有多爽的大学同学之一。
    听到林枫这话，刚走到讲台上的辅导员小汪态度诚恳地劝道：
    “林枫同学，其实考公还有好几年呢。”
    “你现在才大一，完全可以先打竞赛，先做科研。”
    “等到大三了再去准备，也来得及的。”
    林枫摇了摇头。
    “汪老师，你不知道的，考公现在看起来不急，但以后会越来越卷的，早点准备没有错。”
    “而且，我不是考的一般的公务员，我是想考咱们江南省选调生。”
    “这只有应届生才能考的，我必须把握住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这话令不少人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林枫这么早就准备考公，原来是想考选调生啊！
    正如他说的那样，选调生只有应届毕业生才有机会。
    人这一生只有一次，除非后面又读研了才会再刷新一次，但也有年龄限制。
    冷远峰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了：
    “林枫同学，不管你考公务员也好，选调生也罢，我就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想考公啊？”
    “因为可以躺平啊！”
    林枫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冷院长，你见过下午四点上班五点就走的吗？”
    “你见过在办公室门一关、帘子一拉，就可以一睡一上午的吗？”
    说到这，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不想躺平的话，想努力，那也是可以的。”
    “有句俗话怎么说的？有Q不如有Q啊！”
    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下可躺平，一辈子安稳，不愁吃不愁喝。
    上可进步，执掌风云，权势巅峰。
    冷远峰沉默了。
    说起来，他还算是个FC级领导，但对于林枫说的这些，他真的没什么感觉。
    可能……
    平常因为竞赛的事情太忙了？
    心都操在学生上了？
    难道……
    地方上就这么舒服？
    想到这，他隐隐觉得林枫说得对呀，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什么啊！
    要是一般的学生有这种想法，他绝对非常赞成。
    但这可是林枫！
    江师数院百年难遇的数学天才！
    这种天才能和一般学生走同样的路吗？
    这种科研能力，不继续走下去，去搞行政，简直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他再次劝道：
    “林枫同学，你这个想法不对呀。”
    “你这么强的能力，不应该只想着这些的。”
    “你要是在科研上走下去，在数学上走下去，将来未免不能名震全国的！”
    “到时候，各种科研院所、各种高校都抢着要你的，还愁没有工作吗？”
    但林枫却立马回道：
    “所以呢？冷院长？”
    “那些工作是什么？”
    “是天天泡在实验室、熬夜写论文？还是申报项目，应付各种评审会议？”
    “就这种工作，全年下来，能有几天清闲日子？”
    “我相信，你最清楚吧！”
    听到他这话，冷远峰明显噎住了。
    感觉自己有被伤害到！
    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林枫同学，那这样，加入集训队的事情咱们先不说。”
    “你这篇论文，总可以发吧？”
    “你把论文整理一下，我亲自帮你联系期刊。”
    “SCI二区，绝对没问题的！”
    然而，林枫又摇了摇头。
    “冷院长，发论文太麻烦了。”
    冷远峰人都麻了。
    怎么又麻烦上了？
    “哪里麻烦？”
    “选期刊，改格式，等审稿，返修，再改。”
    “这些都需要时间的，会耽误我考公的。”
    辅导员小汪扶住了额头。
    他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这要是他，听到能发SCI二区，而且还是副院长亲自联系期刊，他估计高兴地能蹦起来。
    结果到了林枫这里，又被拒绝了？
    考公！
    还是考公！
    就在这时，冷远峰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有点商量的意思了：
    “那你进集训队，也不一定每天都要训练的。”
    “你只需要偶尔来一下，随便听听，再看看题，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这样，咱们一周一次，行吗？”
    “不行。”
    “两周一次？”
    “不行。”
    “有题的时候我单独找你？”
    “那也不太方便，我要刷行测啊，冷院长！”
    “……”
    这一刻，冷远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副院长当的有点失败。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想起年年出不了成绩的集训队，回想起要干到头的副院长职位，回想起在学院会议上其他领导班子看自己的眼神。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恨不得给林枫跪下来。
    只想求这位天才别考公了，搞搞竞赛吧，搞搞科研吧！
    一旁的王成民也跟着说道：
    “林枫，王老师之前是对不起你，但真的希望你能听老师一句。”
    “考公确实是一条路，但路不止这一条。”
    “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数学天赋，在未来绝对可以走得很高很高！”
    “你去参加竞赛，去发表论文，去搞科研，这不是浪费时间。”
    “这是把你的优势发挥出来。”
    然而，林枫又是说道：
    “王老师，其实数学够用就行，毕竟我们日常生活中甚至都不会用到一元二次方程。”
    “买菜的时候还会列方程吗？”
    王成民沉默了。
    这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中午张洪涛的那句“千万要让他往正道上走，可万万不能让他再走什么歪门邪道！”，昨天还以为是代写的事情，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而且，他也知道了什么叫做惊喜！
    不——
    这哪里是惊喜，简直是惊吓！
    如果林枫真是个弄虚作假、不学无术的学生，他骂两句就算了，过几天也就彻底放弃了。
    可现在，林枫是个数学天才，却一门心思想去考公。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时，辅导员小汪也站了出来：
    “林枫，我觉得冷院长和王教授说的没有错，你现在这个天赋，浪费了真的很可惜。”
    “公务员什么时候都可以考。”
    “你先参加集训队，先把竞赛打出来，或者搞个科研，把论文发出去。”
    “以后你想考公，大家也不拦你。”
    “嗯！好的！汪老师！”
    林枫点了点头。
    “但我还是想先考公再说。”
    辅导员：“……”
    王成民：“……”
    冷远峰：“……”
    全班同学：“……”
    这下，所有人都服了！
    什么叫做油盐不进？
    什么叫做软硬不吃？
    这真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冷远峰彻底受不了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摆了摆手，转身说道：
    “这节课大家先上自习！”
    说完，他冲着王成民和辅导员招了招手。
    “你们俩，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三人快步走出教室，留下全班学生面面相觑。
    张文馨站在后排，看着林枫回到座位上，重新翻开行测题本，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雨桐姐没有骗她，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而林枫对于刚才的事完全没受影响，拿起笔，继续刷起了行测。
    自习不刷行测，什么时候刷？
    刚才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得赶紧补回来。
    与此同时——
    另一边，三人推开了王成民办公室的门。
    只见张洪涛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保温杯优哉游哉地喝着水，看到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王成民耷拉着脸，瞬间乐了。
    “哟，老王，回来了？”
    看到来人，王成民火气立马涌了上来。
    “张洪涛！”
    “你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讲清楚？”
    张洪涛把茶杯放下，淡淡说道：
    “谁让你先阴阳我的？”
    王成民快气炸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闹出多大的笑话？”
    “这跟我没关系啊！”
    说着，张洪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冷远峰和辅导员。
    “看你们这架势，应该已经闹完了吧？”
    王成民脸更黑了。
    “你还笑？”
    “我没笑。”
    张洪涛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主要是你活该。”
    “你——”
    “行了！”
    冷远峰猛地拍了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两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俩也别吵架了。”
    “现在就一件事，怎么才能把林枫从考公这条路上给拉回来。”
    众人相继坐了下来，表情很是认真。
    冷远峰首先看向了张洪涛。
    “洪涛，你先讲。”
    “我听雨桐说，你最早接触的他，把图书馆那天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一遍。”
    张洪涛叹了口气，把那天的经过讲了一遍。
    林枫如何随手给出研究方向。
    他如何判断那个方向能冲SCI一区。
    他如何劝林枫继续做。
    林枫又如何一句“耽误考公”把他给堵了回来。
    讲到最后，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到了极点。
    王成民听完，整个人更难受了。
    “也就是说，他手里不止这篇SCI二区论文，还有一个SCI一区方向？”
    “对。”
    张洪涛点了点头，很是惊讶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今天交的那篇论文能发二区？”
    “是啊！”
    王成民没好气地应道。
    “这林枫这么厉害？”
    “本来他那个一区方向，我看着就挺有东西的，只要继续往下推，成的概率非常高，没想到他又给你弄了一篇二区论文？”
    “这简直是科研圣体啊！”
    两人一对信息，全都惊讶到了极点。
    还是那句话，在整个江师数院，SCI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没想到一个大一学生却能同时拿出两个。
    这还是江阳师范的学生吗？
    真不是水木、燕大的学生吗？
    冷远峰揉了揉太阳穴。
    “厉害有什么用？”
    “一区方向不做，二区论文不发，竞赛集训队也不进。”
    “理由全是怕耽误考公。”
    “我真想不明白，这学生到底怎么想的？”
    听到这，张、王也同时不说话了。
    何止是冷远峰，他俩也是一样。
    想不通！
    根本想不通！
    这考公就这么好吗？
    《某某的名义》看多了吗？
    “要不是老领导点将，我现在兴许还在搞科研呢，当然了，这搞科研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走这条路对我来说，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是这样吗？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安静到了极点。
    足足过去了快十分钟，突然，辅导员浑身一震，赶忙开口道：
    “我想到了，冷院长！”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让他加入集训队！”

 27、你们这就是在骗我搞科研、走学术！（6k）

    此时此刻——
    整个数应专业，两个班，七十多个学生，没有一个还有心思上自习的。
    “你们说，林枫算不算天才？”
    “那肯定是天才啊！又是论文又是竞赛的，随随便便就能搞定，这不是天才什么是天才？”
    “没错，我感觉就咱们这专业课课本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用了！”
    “废话，你见过哪个天才还看课本的？”
    “哎！可惜呀！天才只想考公啊！”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沉迷考公！”
    ……
    所有人都在聊着。
    惊讶并且感慨着。
    靠窗的位置，几个女生围在宋清歌的旁边。
    其中，那个爱说话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了。
    “清歌，你刚才也太勇敢了吧？”
    “你平常连回答问题都很小声的，刚才竟然敢站起来直接怼老王？”
    “就是就是！”
    另一个女生也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喜欢林枫啊？”
    “要不然怎么这么帮他说话？”
    宋清歌捏着笔，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被冤枉。”
    虽然在站起来的时候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幕，但此刻还是有点社恐，有点害羞。
    “哦————”
    几个女生同时拉长了声调，露出了个“我们都懂”的表情。
    看到这，宋清歌更慌了。
    “你们哦什么呀！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想哪样了？”
    “……”
    宋清歌低下了头，耳朵根都红了。
    争辩又争辩不过，解释又解释不清。
    说实话，她那会儿站起来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
    只是听到班里众人一口一个代写，一句一个抄袭，她心里替林枫感到难受，有点心疼林枫。
    至于……
    是不是因为喜欢才站起来？
    应该不是吧？
    只是有点心疼而已！
    算是喜欢吗？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思绪万千。
    另一边，陈坤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份拼凑出来的论文早就被他捏的不成样子。
    浑身都在发抖！
    他现在只希望冷远峰带着王成民不回来了。
    就去办公室里坐着，一坐坐到毕业，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整个事情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了。
    找代写的是谁？
    整个教室恐怕没一个猜不到的。
    就是他……
    陈坤！！！
    想到这，他恨不得立马从后门溜走，再也不回来。
    但溜走就有用吗？
    王成民为了给林枫道歉，甘愿受那么大的惩罚，这背后的怒火肯定要有人承担的！
    不用想，他这次绝对死定了！
    一时间，浑身更抖了！
    “卧槽，坤少，我知道你害怕，但你这抖得也太厉害了吧？”
    罗锦璞惊呼一声。
    林子勋也接着说道：
    “是呀，坤少，再抖一会儿，咱这桌子都要抖到第一排了。”
    “哎！你们懂什么！我要完蛋了！”
    陈坤崩溃极了。
    不过，林枫并没有听他们三人聊什么。
    依旧在那里学着行测，依旧在那里刷着言语理解，旁边还站着张文馨。
    此时的她在这里看的有一会儿了。
    她一直沉默着，直到林枫翻到下一页，她跟着开口了：
    “学弟，你现在行测学的怎么样了？”
    林枫头也不抬道：
    “还可以吧。”
    她扫了一眼书页。
    “那你学到哪里了？”
    “言语理解部分的教材快看完了。”
    “快看完了？”
    张文馨一愣。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昨天下午啊！”
    “什么？你从昨下午到现在，快把言语理解部分的教材全看完了？”
    “考公……不难吗？”
    她很是疑惑。
    按理说林枫是数学天才，对于言语理解这种文字题目不是很了解才对，怎么还能学的这么快？
    “考公……很难吗？”
    林枫回道。
    “言语理解的套路真不算难，主要就是成语和文段结构的问题，先把教材过完，再分模块刷题，最后再把错题归归类，好好再研究研究，言语理解这块就能拿下的。”
    说到这，他抬起了头，放下了笔，目光直视张文馨。
    “张学姐，不知道你听没听过那句话？”
    “哪句？”
    张文馨一怔。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林枫回答道。
    “所以，张学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推荐你毕业了就考公，现在你才大三上学期，离国考还有一年，一年时间也足够你复习了。”
    懵了！
    张文馨懵了！
    她没想到，林枫竟然在劝她考公？
    这要是让冷远峰知道，恐怕会气得直接蹦起来！
    本来集训队好苗子就不多，没把林枫拐回去，还要再搭进去一个张文馨？
    那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为了不让冷远峰气疯，为了不直面冷远峰的怒火，她赶忙摆了摆手，拒绝道：
    “算了，算了，学弟，我就不考公了，我还是想走学术的路。”
    “那好吧。”
    林枫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
    显然对没有劝成张文馨来考公这件事有点不开心。
    还是那句话，在他心里，谁要是考公谁就是好朋友，因为体制内就是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
    而这也令张文馨有些不知所措。
    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教室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冷远峰几人回来了！
    唰——
    整个教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乱糟糟的众人，都变得认真至极，乖巧无比。
    看到这，几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学生嘛，一向如此。
    不过，他们没意外，不代表学生们没意外。
    怎么走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还多了个张洪涛？
    冷远峰没有走上讲台，反而朝着林枫这边走了过来。
    “林枫同学，你出来一下。”
    林枫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冷院长，还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点事，你能来趟办公室吗？”
    他扫了一眼题本。
    “冷院长，我这题还没刷完呢，要不就在门口说吧，说完还能回来接着刷行测。”
    “我不想耽误时间。”
    听到这，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就这一会儿时间，还在惦记着这几道行测题呢？
    冷远峰嘴角抽了抽。
    “好吧，那就在门口说吧，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林枫这才合上题本，跟着几人走出了教室。
    一时间，靠门的和靠窗的学生全都竖起了耳朵。
    有的甚至把椅子都往外挪了挪。
    他们会给林枫说什么呢？
    还要劝林枫放弃考公吗？
    都好奇极了！
    走廊上，张文馨也跟了过来。
    几人站定，冷远峰率先开口道：
    “林枫同学，不要有抗拒心理，我们这次是想和你聊聊考公的事。”
    “考公的事？”
    林枫有些意外，但也来了兴趣。
    冷远峰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喜色。
    给辅导员小汪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开口说道：
    “林枫同学，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江南省选调生的报名条件是什么吗？”
    林枫点了点头。
    “我知道。”
    “DY、学生干部、校级以上荣誉，三个至少要有一个。”
    “并且，大学四年还不能挂科。”
    “对！”
    辅导员直接回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林枫同学，你想考公，我们其实都不反对的。”
    “但是看到你这样盲目地刷题，我们很心痛啊。”
    “盲目地刷题？行测不就是需要刷题吗？”
    林枫有些茫然。
    只见辅导员一脸悲痛地说道：
    “怎么不是盲目刷题了？你做行测做的再多，也考不了选调生啊！”
    “你想想，你刚开学的时候也没有竞选上班委，后来也没成为加入组织积极分子，而且，你还没有校级以上荣誉。”
    “你看，这三个条件你一个都不符合的。”
    “你现在只符合一个，那就是没有挂科。”
    “但也只是高数和数分这两门课的，至于其他科目可就不好说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一心一意为林枫着想一般。
    这些话，令林枫也是一怔。
    其实，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就查过，当时也规划过未来的路。
    学生干部、DY、校级以上荣誉至少要有一个。
    而他当时想的就是把学生干部这个身份给抓到手。
    大一是不行了，等到再选班委到大二去了。
    届时，他准备好好联络联络班里的同学，看能不能弄个生活委员、心理委员之类的闲差事。
    不过，既然辅导员提起来了，他倒是想聊聊了。
    “没错，汪老师，我现在所有条件都不符合的。”
    辅导员接着问道：
    “我没猜错的话，林枫同学，你是打算在大二的时候竞选班委吧？”
    “是的。”
    林枫点了点头。
    “那万一竞选不上了呢？”
    “万一同学们不投你了呢？”
    “我……”
    林枫答不上来了。
    虽然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一般在这种时候可以拿出适当利益换取身边的人的票。
    但上一世的经验还告诉他，这些都是学生，学生是最单纯的。
    有很多都不看重利益不利益的。
    想到这，他心里隐隐有些没底。
    越想越觉得，辅导员说的好像是对的。
    万一没竞选上，他这选调生的路可就走不通了。
    而也就在这时，辅导员笑了，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
    “没事的，林枫同学！”
    “咱们冷院长说了，学生干部也好，DY也罢，他都能给你办的妥妥的。”
    “啊？”
    林枫这次是真的惊了。
    他没想到自己都当众拒绝了冷远峰，后者竟然还愿意这样帮他。
    这属实没有想到。
    不止如此，冷远峰也开口了：
    “林枫同学，如果你一心想要考公的话，你认为上课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没有！上课其实很耽误我考公的！”
    林枫摇了摇头。
    冷远峰猛地一拍手，高声说道：
    “对呀，林枫同学，英语也好、思修也罢，还有什么军事理论、心理健康之类的这些课，对你来说，简直太耽误考公时间了。”
    “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刷两道行测！”
    林枫懵了。
    他没想到，冷远峰竟如此支持他的想法。
    那些偷听的学生也一样，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记得……
    这几个人去办公室之前还在一直劝着林枫不要考公吗？
    怎么去了一趟，回来直接转性了？
    不理解！
    想不通！
    包括张文馨，此时的她看着冷远峰，宛如见了鬼似的。
    这还是平常那个爱才如命、见到好苗子就要往队里塞的冷远峰冷院长吗？
    竟然在这里劝林枫好好考公？
    怎么……
    集训队不要了？
    省赛荣誉不拿了？
    副院长职位不干了？
    她也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冷远峰接下来的话：
    “林枫同学，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不上课的话，是不是刷的行测题会更多一些呢？”
    和辅导员小汪一样，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狡黠。
    “所以……”
    “冷院长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上课了？全身心地考公？”
    林枫有些激动了。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这冷远峰作为副院长，竟如此通情达理。
    简直是他考公路上最大的支持者！
    “当然！你可以不用上课，并且我还能保证你期末成绩门门及格，绝不挂科。”
    冷远峰重重说道。
    这句一出，所有靠窗学生全都惊到了极点。
    门门不用上课，但是门门都能及格，绝不挂科？
    这待遇也太爽了吧！
    林枫也是一样。
    这个诱惑对他来说真的太大了。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最缺的是时间！
    刷行测的时间！
    上课要时间，点名要时间，课后作业还要时间。
    如果这些时间都能拿来刷行测、学申论，那考公的把握可就大多了。
    不过，在冷静之后，林枫也意识到了一点。
    还是那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冷远峰愿意如此热心地帮他，肯定有条件的。
    他止住心情，沉吟一声，看向了冷远峰。
    “冷院长，您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冷远峰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小汪，后者也是一样。
    看来这林枫不好骗啊！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们几个思考了半天。
    硬劝不行。
    讲道理不行。
    打感情牌也不行。
    最后还是小汪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林枫一心考公，那就从考公入手。
    你不是要选调生吗？
    那好！
    我们帮你铺路。
    DY给你！
    学生干部给你！
    上课时间也给你！
    但学院也不能白给你开绿灯，得有个名义。
    那就是……
    针对林枫一个人的特殊人才培养计划！
    不用上课，不用挂科，还给DY！
    但前提是……
    得做科研！
    得发论文！
    冷远峰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说道：
    “林枫同学，什么要求不要求的，你误解我们了。”
    “是这样的，咱们学院其实是有一个特殊人才培养计划的。”
    “这个计划主要是针对像你这样的特殊人才。”
    “根据这个计划，你每天的上课时间都可以由你自己决定。”
    “也就是说，你想听课就听课，想刷行测就刷行测，不会有老师说什么的。”
    “期末成绩这边，也会根据你的培养成果、平时表现、课程替代成果综合认定。”
    “只要你不是故意摆烂，你所有的科目都能全过。”
    林枫听到“时间由你自己决定”几个字，整个人精神一振。
    “那我可以每天都去图书馆刷行测了？”
    “当然！”
    “那思修、英语、军事理论这些课，也不用再去了？”
    “当然！”
    “那这些课期末也不用担心了？”
    “当然！”
    冷远峰连连点头。
    “那之前汪老师说的学生干部和DY呢？”
    林枫继续问道。
    虽然还不知道冷远峰要讲什么条件，但这个计划对他的考公之路来说，简直如虎添翼，起飞了！
    “学生干部？我随后交代一句，你直接担任院学生会学习部部长，原部长直接降为副部长，你也不用去，挂个名就行，有什么活让那几个副部长干就行了。”
    “至于DY，这个可能慢一点，从积极分子到发展对象，需要一步一步按照流程走。”
    冷远峰淡淡说道，仿佛没把这两件事当回事一样。
    这些话，令那些趴在窗边偷听的学生们都惊呆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教室都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声。
    学生干部！
    发展DY!
    时间自由！
    不用上课！
    期末包过！
    这种待遇对他们来说，简直像做梦一般！
    这要是谁能享受到这种待遇，那都不敢想大学四年会过得有多爽！
    “卧槽！这就是学霸待遇吗？”
    “哎，我好恨，我怎么不是学霸？”
    “不是，我真的羡慕死林枫了！”
    ……
    有几个男生哀嚎起来。
    他们并不是个例，几乎全班所有人看向窗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羡慕与向往。
    宛如熊猫头抓住铁牢栏杆那个表情包。
    但——
    也就在这时，冷远峰再次开口了：
    “不过，林枫同学，特殊人才培养计划也不是随便就能申请的。”
    “不管学院那边也好，学校那边也罢，都是要看成果的。”
    “你确实在数学方面有突出能力，但你还得把能力落地，拿出成果，做出成绩，这样的话，咱们学院才好给你做材料。”
    说完，他不再开口了，只是看着林枫，脸上满是笑容。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拿出成果？做出成绩？
    这是什么意思，林枫心里很清楚。
    他有些犹豫，他在权衡利弊。
    看到这，旁边的辅导员立马上前两步，脸上同样堆满了笑容：
    “林枫同学，我觉得这个计划特别好啊，你看，你又拿到了考选调生的资格，又可以天天不上课刷行测，这还不好吗？”
    “你还在犹豫什么呀？林枫同学，考公大业就在眼前啊！”
    “你只要接受了，你这考公进度完全可以暴涨的！”
    不只是他，王成民也开口了：
    “林枫，我给你算一笔账。”
    “如果你参加这个计划，你能得到什么。”
    “我能得到什么？”
    林枫心里其实也在算着。
    但不知道王成民会给出什么答案。
    “首先，你能得到充足的时间！”
    “你所有的上课时间，从今以后都会变成你自由刷考公题的时间。”
    “第二，你能得到选调生考试资格的保障！”
    “你看，你所有科目，哪怕不上课，冷院长也能保证你期末不挂科，让你高枕无忧、安安心心地备考选调生。”
    “而且，直接帮你拿到考选调生的三个必要条件之二。”
    “虽然说需要让你的能力变成成果落地，但这也不是让你搞科研，走学术，这只是因为计划需要，为了材料好看，咱们能过了学校那关。”
    “在我看来，这个计划，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考公绿色通道啊！”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激动极了，脸色涨红。
    看起来就像是对这个计划感觉到好到无法描述了，语无伦次了。
    在他后面，张洪涛也出声了。
    他先叹了口气，接着很是感慨地说道：
    “哎——”
    “林枫！这也就是你！”
    “这要是换做别人，想大学毕业了就去考公，咱们学院怎么可能会给出这种绿色通道？”
    “又给DY身份，又给学生干部身份，又可以不上课全身心刷考公题，期末还不挂科的。”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做梦都别想拿到的。”
    “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成为DY，而且还得积极参加学生活动才能成为班委，上课还得好好听讲期末才能不挂科，根本没时间刷行测的。”
    “所以说啊，林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他那表情，恨不得替林枫做决定似的。
    听完三人的话，林枫有些动摇了。
    “所以，冷院长，需要什么样的成绩才可以呢？”
    他的话音刚落，冷远峰笑的更开心了。
    问了！
    问条件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枫动心了！
    只听他笑着说道：
    “要想成为学生干部，需要你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
    “你先别急着拒绝。”
    说到这，他顿了顿，不等林枫反应过来，便伸手做了个拦着的动作。
    “为了让你多刷点行测，多学点考公知识，你可以在加入竞赛集训队后，只在重要节点过来。”
    “基本就是：小测、省赛、有著名教授来江师讲课的时候。”
    “如果是你的话，可能还会有个国赛。”
    “但这其实耽误不了多久的，平常你不用来就行。”
    “想刷行测就刷行测！”
    说完这个，他接着说道：
    “你要想成为DY的话，需要你完成并投稿两篇SCI，而且每篇都得三区以上。”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发展流程分为先成为积极分子，再成为发展对象，所以一篇SCI前进一步。”
    “如果你不想上课的话，也是两篇，同样三区以上。”
    “也就是说，这个学期，如果又想RD又想不上课还能期末不挂科，得四篇SCI！”
    “不过——”
    “你上节课上课前交给王成民王教授的那篇也可以算做一篇。”
    “也就是说，你现在需要再完成三篇SCI三区以上水平的论文，你就可以不用上课了，也可以直接成为DY了。”
    ……

 28、三周三篇SCI？写慢了会耽误我考公的！（5K）

    冷远峰说完了，但整个走廊，乃至整个教室，都陷入到了一片死寂。
    三篇SCI！
    还是三区以上！
    这学期内完成！
    教室里，那些趴在窗户边上偷听的学生，全都懵了。
    还是那句话，SCI这个词离他们真的太远了。
    他们潜意识里就认为：这都是985、211的学生才能染指的。
    但即便如此，一口气拿出来三篇SCI，恐怕让水木、燕大的学生来，也都做不到。
    而且——
    林枫还只是大一！
    这个目标，在他们看来，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除非……
    除非是那种高考全国状元，或者数学竞赛全国一等奖，这种天才才有机会完成！
    而这，还不是百分百的能够做到。
    毕竟，这是SCI，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发表的！
    随着消息传开，整个教室，所有学生都惊呆了。
    跟着一起出来的张文馨也是一样。
    作为大三学生，而且还是竞赛集训队成员，她之前也了解过论文期刊的相关内容。
    教室里的这些大一学生只知道一篇SCI很难，但并不知道难在哪里。
    别的科目不提，就数学领域来说，要想完成一篇合格的SCI三区论文，首先就要筛选海量前沿文献，厘清当下领域所有已证结论，找到无人填补的理论缺口，光是这研究之前的梳理环节，都得沉下心来弄上两三个月。
    接着，便是无休止的推演：反复试错、构造模型、推导验算、补全证明漏洞。
    为什么江师数院的SCI数量这么少？
    因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很容易就困在推导中的某一步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任何进展。
    一步证明写满几十张草稿纸那都是常态，逻辑链但凡有一处断层，整篇文章可能都要作废！
    可以说，在数学领域发一篇SCI三区以上的论文是非常难的。
    更别提发三篇了！
    张文馨张了张嘴，看着冷远峰，满脸的难以置信。
    冷院长是疯了吗？
    这要求都敢提的？
    不只是她，就连旁边的王、张、汪三人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冷远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
    刚才在办公室里商量的时候，说好的两篇呀？
    怎么一开口变成三篇了？
    你当SCI是大白菜，想加就加？
    这要是把林枫给吓得拒绝了怎么办？
    前面说的那么多忽悠的话不就没用了吗？
    想到这，三人心情都变得忧郁起来。
    但冷远峰并没有理会他们三个的目光，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作为领导，虽然在数院话语权不大，但也知道什么叫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他上来就给出“三篇”这个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等着林枫来讨价还价的。
    只要林枫一开口，他就能顺势把条件再降回到事先商量好的两篇。
    这样一来，林枫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林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以！没有问题的，冷院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令周围所有人呼吸一滞。
    答应了？
    这就答应了？
    这么离谱的条件都答应了？
    冷远峰愣住了。
    王成民和张洪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辅导员小汪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而教室里，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学生，在听到林枫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后，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这就答应了？”
    “那可是三篇SCI啊！他就这么答应了？”
    “疯了吧？他是不是不知道SCI三区是什么水平？”
    “我觉得他是知道的，因为他已经写出了一篇SCI二区论文，但他好像觉得……这很简单？”
    “不是，这就是大神吗？”
    ……
    惊了！
    惊了！
    全都惊了！
    所有人只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王成民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林枫，你……你确定……你可以？”
    “嗯，没事的。”
    林枫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实，在他看来，这也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数学Lv.2”和三个技能的加持，三篇SCI算什么？
    之前Lv.1的时候，一个星期不到就拿下了一篇SCI二区，现在都升到二级了，一篇一个星期更是不在话下。
    三篇，顶多三个星期！
    爆肝三个星期，换来一整个学期的自由时间，外加选调生的敲门砖，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甚至是血赚。
    看到林枫如此肯定，王、张、汪三人彻底没话说了。
    本来听到冷远峰说“三篇”这个目标，他们还准备等林枫拒绝了再好好劝劝呢。
    想了一肚子话术，结果一句都没用上，人家直接答应了。
    包括冷远峰也是。
    说好的讨价还价呢？
    说好的拉扯一番呢？
    这剧本不对啊！
    与此同时，消息传开，教室里讨论声越来越大。
    “你们说林枫真能做到吗？现在就剩三个月了，三个月三篇SCI？”
    “不好说，你看他交给老王的那篇论文，从他上周四逃课被抓，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天时间，一篇SCI二区就出来了，按照这个速度，三篇……一个月顶天了吧？”
    一个男生分析得头头是道，周围众人一听，感觉真有几分道理。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是，你真以为SCI是大白菜呢？”
    这人声音不大，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么说吧，就咱们江阳师范，整个数院，所有的讲师、副教授、教授都包括在内，一年发表出去的SCI三区以上的论文，加起来也就十二三篇！”
    “一年有四个季度，平均下来，一个季度也就三四篇的样子！”
    “而从现在到期末满打满算三个月，正好是一个季度。”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林枫答应的这个目标，相当于他一个人，直接单挑咱们整个数院所有老师的科研成果！”
    “而且，有些老师手底下还有一些研究生和科研团队。”
    “如果这都能做到，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嘶——
    听到这，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声。
    还是那句话，之前只知道难，但并不知道这么难。
    这一对比，可全都明白了！
    一个人，单挑整个数院所有科研人员？
    这哪里只是天才就能做到的，这得是绝世妖孽啊！
    这要是真完成了，妥妥的天才之上！
    “不是，原来这么难的吗？他这都敢答应的？那要是完不成，那期末他不就要挂科了？那他还怎么考选调生啊？”
    “太可怕了，看来真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啊！”
    ……
    他们越讨论，心中越是震撼。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走廊上那个平静的身影，眼神复杂。
    这个分析，宋清歌也听到了。
    捏着笔尖的手指微微泛白，轻咬着嘴唇，下意识地为林枫担心起来。
    这个要求这么难吗……
    林枫能做到吗……
    她想起了前天为了帮林枫过王成民这关，找姐姐问那个“图书馆大神”要到的，那个SCI一区研究方向：
    《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
    昨天中午，她见林枫确实看了那么多的专业书，便觉得林枫是真的写完了论文，后来也就没再继续研究了。
    本来那个方向就难，林枫也不需要了，就不再看了。
    但现在——
    林枫为了他的考公大业，竟然答应了如此困难的条件。
    这真的没问题吗？
    她心里又想帮帮他了。
    林枫那么想考选调生，可不能因为挂科耽误了。
    能帮一篇是一篇！
    想着，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等下午上完五六节课，后面没课了，就回宿舍继续推进这个方向。
    走廊上，冷远峰几人也渐渐反应过来。
    虽然三篇有些离谱，但一想到张洪涛之前透露的林枫手里还有一个SCI一区的研究方向，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有这个打底，再来两篇三区的，也不是不能完成，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他们的重点也不是SCI论文有多少，而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忽悠”（划掉）引导林枫投身科研，积极从事学术事业。
    想到这，张洪涛凑到了林枫身边，小声问道：
    “林枫，你那个一区的方向，是不是要作为你的第一篇呀？”
    “哪个？”
    林枫一怔。
    “就上次在图书馆我看到的那个。”
    张洪涛赶忙说道。
    林枫摇了摇头。
    “那个呀，那个已经给那个学姐了，给出去的东西，就没必要再要回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从零开始？”
    张洪涛惊了。
    “不然呢？”
    林枫有些奇怪。
    这几天来，那个图书馆学姐不论是打饭也好，占座也罢，还有什么找书、倒水……都做的很好。
    而且，这种待遇还能享受到对方大四毕业。
    不仅如此，对方还给自己买了那么多的考公资料。
    就这，再把那个SCI一区方向要回来，那简直太不近人情了。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更别提，这个学姐将来也要进体制，也要考公。
    这里面，多条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懂的都懂。
    而这，也令面前几人再次一愣。
    不要了？
    从零写？
    不是——
    这是SCI，不是路边卖的大白菜！
    “叮铃铃——”
    恰在此时，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第四节课下课了，该吃午饭了。
    “走走走，林枫同学，中午我请客，咱们几个都过去，边吃边聊！”
    冷远峰回过神来，很是热情地一把搂住了林枫的肩膀。
    全班同学又是一阵羡慕。
    副院长请客吃饭，教授、辅导员作陪，这待遇也没谁了。
    林枫没有拒绝，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在他看来，这种饭局也是耽误他刷行测时间的。
    不过，考虑到冷远峰这个FC级领导的身份，一起吃个午饭也没什么。
    万一将来人家到地方上了呢？
    FC下到县城里那就得是主管教育的FXZ！
    这种人物，多多结交，对他未来的考公之路，没有坏处。
    但也就在这时，王成民停下了脚步，突然说道：
    “冷院长，你们先过去吃着，我刚想起来，我这班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在得到冷远峰应许后，他转过了身。
    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看向了正准备从后门偷偷溜走的陈坤。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这目光，后者浑身一个激灵，僵在了原地。
    果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见王成民走到讲台上，教室里还没去吃饭的部分学生全都不动了，一副吃瓜看好戏的样子。
    “陈坤。”
    王成民声音不大，却令陈坤整个人如坠冰窟。
    “王……王老师。”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子。
    “是你找人代写的论文，对吗？”
    王成民盯着他。
    “想好了再说，你要是敢撒谎，后果自负。”
    陈坤本来还想狡辩两句，但一看到王成民那极其锐利的眼神，瞬间便放弃了所有抵抗。
    “是……是我……”
    “很好。”
    王成民点了点头。
    “我这门数学分析课，你这学期的平时分、期末成绩，全部记零分，你也不用再学了。”
    “下学期的补考，你也不用来了，来了我也不会让你过的。”
    “至于重修？除非换老师，不然，只要还是我，你绝对别想过的！”
    轰！！！
    陈坤只觉有人拿着锤子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色。
    不用学了！
    补考也不过！
    重修也不行！
    虽然早就猜到了自己可能会是这个结局，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窒息到了极点。
    瞬间，他便想到了自己将来拿不到毕业证，毕不了业，找不到工作，露宿街头的画面。
    完了！
    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然而，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台上的王成民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陈坤猛地抬起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从今天起，你在寝室里，要全心全意地服务好林枫同学。”
    “让他住得舒心，吃得安心，保证他能有绝对安静的环境搞科研、写论文。”
    “简单来说，就是当好他的后勤部长。”
    “只要你能让林枫同学满意，让他顺顺利利地完成那三篇SCI论文，这门课，我可以也给你平时分满分，让你顺利通过。”
    “啊？”
    没走的学生们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
    这是让陈坤给林枫当“马仔”，当“舔狗”吗？
    但……
    只要当舔狗了，就可以不用挂科了？
    以上一届为例，数学分析课也是王成民带的，上一届的通过率只有70%，剩下30%都挂科了。
    也就是说，只要陈坤答应，那他就可以不仅不用受到惩罚，而且还可以跳出这30%之外，稳稳通过这门课？
    这……
    这也太爽了吧！
    原本准备看陈坤笑话的众人，此刻心里只剩下羡慕。
    “我……我愿意！”
    陈坤激动得都要哭了，当场表态：
    “王老师，您放心！从今天起，枫哥就是我亲爹！”
    听到这，林枫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室友，罗锦璞和林子勋，全都捶胸顿足。
    “卧槽，这都行？”
    “我也想不挂科啊！我也可以认枫哥当义父啊！”
    正所谓，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现在陈坤摇身一变，只要服务好林枫就可以不挂科，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开上了路虎。
    而且，他们四个还是一个寝室的，陈坤能做到的，他们也能做到。
    不就是当舔狗吗？
    但，他们没有这个机会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只是他俩，不少人也是一样。
    原来和大神做室友这么好的嘛？
    早知道开学那会儿就选择和林枫一个宿舍了！
    肠子都悔青了。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当人群散去，王成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陈坤。
    他把陈坤喊了过来，小声说道：
    “陈坤，我告诉你，服务好林枫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要帮我看好他。”
    “我希望你能给我汇报，他每天是在搞科研还是在刷行测，明白吗？”
    陈坤连连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
    午饭吃的不算慢，主要还是因为林枫说自己急着去图书馆，所以冷远峰等人刻意加快了速度。
    在饭桌上，冷远峰表示数学竞赛这块，离省赛没几天了，下午正好有个摸底小测，希望林枫来做一下。
    林枫并没有拒绝。
    因为冷远峰说了，随时做完随时走人，所以，只要他做快点，就不会耽误刷行测的。
    而王成民呢，也提出了要帮他把课上交的那篇论文给发了。
    改格式也好，选期刊也罢，还有后面的一系列杂活，他全都包了。
    表示会和冷远峰、张洪涛一起来做的。
    对此，林枫依旧没有拒绝。
    毕竟，前面都说好了的。
    他只是说，如果这篇发出去了，希望能够尽快成为RD积极分子。
    对于这个要求，冷远峰当即拍板，答应了下来。
    吃过午饭，林枫径直来到了图书馆三楼。
    一到东南角，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雨桐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久。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上午没见到这个大一学弟，她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让她有些奇怪。
    直到张文馨在手机上给她讲了上午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这位学弟能够对答如流地讲出论文内容，秒解三道竞赛压轴题时，她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还得是这位学弟，就是厉害！
    可当听到林枫被忽悠着接下了三篇SCI的任务时，她又懵了。
    这学弟没看出来吗？
    他们就是在忽悠你搞科研啊！
    她很不理解。
    此时，看到林枫走了过来，她赶忙迎了上去。
    “学弟，你来了！我早上就给你占了座了！”
    “嗯。”
    林枫点了点头，走到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和之前一样，这个位置就在宋雨桐旁边。
    后者也跟着坐了下来，想了想，忍不住开口了：
    “上午的事，文馨都跟我说了……你为什么要答应冷院长啊？三篇SCI，这会很耽误你考公的！”
    “虽然答应你不用上课，期末还不会挂科，还给你学生干部和DY身份，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在忽悠你？”
    “就是想骗你搞科研！”
    她有些焦急地说道。
    语气里满是关切。
    但林枫却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在忽悠我，但我并不认为我亏了，甚至……我是赚大了。”
    “赚大了？”
    “对呀，三篇SCI而已，三周时间就够了。”
    “三周时间换到这种待遇，我认为真的很赚。”
    “什么？三周时间？”
    宋雨桐惊了。
    只听林枫淡淡说道：
    “对呀，就三周时间，写的太慢会耽误到我考公的。”

 29、20分钟考完，剩下时间刷行测？（5k，求追读）

    2019年10月29日，下午两点。
    江阳师范学院图书馆，三楼东南角。
    宋雨桐正做着考研题，但做着做着，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来。
    总会时不时扭头看向旁边的这位大神学弟。
    从中午十二点多到现在，后者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顺着之前论文的研究方向，又开始疯狂看起书来：
    《数学分析》
    《实分析与复分析》
    《实分析》
    《奇异摄动方程解的渐近展开》
    《摄动理论与方法》
    ……
    还有她刚刚从书架上抱回来的两本。
    加起来足足看了十本书！
    而这，只用了两个小时左右。
    并且，没有一本书在他手里超过十五分钟的。
    这个速度，比上周五第一次见面时的速度还要快。
    而且，和之前一样，他并不是那种随便翻翻，在看的同时也会有思考，也会有推导，也会有验算。
    这中间，她忍不住问了个某本书里的一个证明，对方竟然连页码都没看，直接把关键步骤讲了出来。
    甚至，还补了一句：
    “这里写得有点绕，如果真想用的话，可以从积分估计那一步直接切入。”
    宋雨桐当场沉默了，她直接听懵了。
    就这里面有些书，换做其他人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根本看不完的。
    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就这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连目录和引言都看不完。
    但这位学弟，却看的如此之快，并且还能看的这么仔细。
    就这个效率，难道说之前他并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想到这，她有些惊了。
    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看过的书放了一本又一本。
    她突然发现，自己找书的速度都有点赶不上对方看的速度了。
    这真的太离谱了！
    回想起中午时分，这位学弟告诉自己他会在三个星期内完成三篇SCI，当时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但转念一想，就这学弟之前的速度，三个星期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从周五到周一，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完成了一篇顶刊论文。
    以此类推，还是有可能的。
    不仅如此，现在看到这个学习状态，她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三个星期写完三篇SCI，恐怕真能做到！
    当然，这其中她也问过，林枫需不需要之前给她的那个研究方向，和之前一样，她表示自己可以还回去，再想一个简单的就行了。
    对此，后者却摇了摇头。
    “不用还了。”
    听到这，她心里有些感动，再加上某些情愫，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不只是她，周围一些数院学生们也渐渐坐不住了。
    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这位大神飞一般的看书速度，但今天显然更夸张。
    “他怎么又换书了？”
    “这才多久？十分钟有吗？”
    “那本《实分析》我上次整整啃了半个月，他刚才是不是只用了十五分钟就看完了？”
    “卧槽！谁不是啊！他怎么能看的这么快？”
    ……
    惊了！
    全都惊了！
    一个个都忍不住怀疑起来：
    这位大神学弟，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从来没见过有如此之快的看书速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能全部看进去？
    这真的难以置信！
    而林枫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数学Lv.2”的加持。
    当他看到《摄动理论与方法》里关于小参数展开的部分，脑子里便会立马想到之前看的《奇异摄动导论》里边界层的处理办法。
    在翻到《实分析》里关于紧性、弱收敛这部分内容时，马上又能和微分方程解族的选支问题连在一起。
    有些地方，书上写得很绕，他看完之后，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一遍，反而能得出更加简短的证明过程。
    当然，不只是因为升到了Lv.2才会这样，他的三个技能也在发挥着作用。
    “数学思维强化”能让他快速找准这本书的核心。
    “知识整合”又能把好几本书的内容给串在一起。
    至于“微积分贯通”则是把那些极限、积分估计、微分结构……等一系列关于微积分的内容变得更加顺畅。
    可以说，有Lv.2占主导，再加上三个技能，他看书就不再是一本一本地看，而是一部分一部分的整理。
    哪里能够整合，就把那些整合一起。
    哪里需要补充，就把那块给补上去。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沉浸在其中，根本没有感觉到时间的变化。
    按理说，下午五六节是有一堂心理健康教育课的。
    但因为上午确定的“考公绿色通道”（划掉）“特殊人才培养计划”，他下午的这门课，可以直接不用去了。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刷行测。
    他准备先集中精力肝肝经验。
    也因此，他一口气学到了下午三点多，直到宋雨桐叫住了他。
    表示：
    刚刚张文馨来电话了，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冷院长给林枫说的下午集训队小测马上就要开始了，让林枫这会儿就去集训队。
    虽然不知道张文馨找林枫为什么要打自己电话，但她还是如实转达了。
    这个小测，中午吃饭的时候确实说过。
    他没有拒绝，拿上没做完的行测题本，起身便离开了图书馆。
    走的时候，宋雨桐还很疑惑地问道：
    “学弟，不是小测吗？你拿本行测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怕去了集训队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讲，拿本行测可以抽时间刷刷题。”
    “今中午光顾着看数学了，也没有刷行测，正好借这个机会挤点时间刷一刷。”
    “而且，看一中午书了，也能换换脑子。”
    林枫回道。
    虽然冷远峰中午说了下午的小测随时做完随时就能走，但万一又有什么事呢？又有什么突发情况要讲呢？
    拿本行测以防万一！
    如果真遇到了，还能做两道言语理解，一点也不耽误考公。
    听到这话，宋雨桐是真服了。
    别人去集训队，都是抱着拿奖、成名、展示、内卷去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学弟才会压根没把集训队当回事，去参加小测还不忘拿本行测，心里还在惦记着考公。
    她不敢想象，当集训队那些尖子生们看到这一幕会是个什么反应。
    ……
    与此同时。
    整个集训队教室内，二十几个竞赛生乱成一片，议论纷纷。
    一个是原本定于明天的小测竟然临时通知挪到了今天下午。
    另一个则是冷远峰助理说的：集训队要来一个新人，一个大一新生。
    一时间，他们困惑极了！
    不明白为什么要更改小测时间，他们中有些还没准备好呢。
    更不明白怎么集训队还让大一的参加了？
    这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他们竞赛集训队一直以来都只有大三大四的，连大二的都没有，这次来个大一的，可以说是集训队成立以来第一次。
    史无前例！
    全都懵了！
    而当听到助理说这是冷远峰亲自安排的，他们更不解了。
    因为冷远峰亲自安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在大一就表现出极高的数学天赋。
    不然，不会引起冷远峰的注意的。
    但——
    这里是江师！
    江师能有这种生源？
    这种生源不都是人家985、211的吗？
    再不济也得是个一本吧？
    他们可是一个小小的二本师范，还能有这种高手？
    这怎么可能的！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也是因为最近临近省赛了，他们的时间都被训练排满了，但凡去图书馆打听打听，估计就能知道什么叫做“图书馆大神”！
    张文馨虽然坐的有些靠后，但对于众人的讨论，她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并没有把上午的事情说出来，甚至连昨天下午那道错题的事也没讲。
    至于那道错题，是今天早上冷远峰在群里发了个通知，表示题出错了，也没有提林枫的存在。
    也因此，她认为这些事情没必要讲，讲出来了也只是打击这些竞赛生的信心。
    就在这时，前排有个男生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们说小测提前，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新来的大一的？”
    旁边立马有人接上。
    “哎！你别说！还真像！”
    “原本明天小测，突然改成今天下午，还说要有新人过来，是不是想摸摸这新人的底儿啊？”
    “你说的倒是有可能，说不定冷院长这是想看看他能不能赶上省赛呢？”
    “还真是，毕竟是冷院长亲自安排的，虽然是大一的，但肯定多少有点东西的，这小测说不定就是给人家摸底用的。”
    这对话让集训队里不少人都暗暗点了点头。
    原本还对这两件事有些疑惑，但他们能进集训队的，多少带点智商的，把两件事串起来，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
    而且，虽然按照常理来讲，江师没有那种顶级生源，但他们心里也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这位大一学弟抱有轻视。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教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冷远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
    这男生手里拎着一本书，表情很是平静。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参加小测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众人一愣。
    这就是要来参加集训队的大一新生？
    真不是从门口路过，进来看一眼的？
    这也太松弛了吧！
    尤其是张文馨，当她看到林枫手里那本书时，只觉有些眼熟。
    这……
    不是上午她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的行测题本吗？
    怎么带过来了？
    这是来小测的？
    冷远峰站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同学是2019级数应一班的大一新生，叫林枫。”
    “以后，他会偶尔来咱们集训队参加一些训练。”
    “大家多多欢迎。”
    偶尔？
    众人立马抓住了这个词。
    一般有新人加入集训队，冷远峰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拴在队里。
    怎么到了这个大一学弟这儿，用的是“偶尔”？
    这是怎么回事？
    又都疑惑极了！
    投来的目光中，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明显想和林枫打个招呼问问的。
    但冷远峰并没有给他们交流的时间。
    介绍完林枫，便直接从档案袋里掏出一沓试卷，发了下去。
    很快，所有人都拿到了试卷。
    包括刚刚找到位置坐下的林枫。
    但在看完整张试卷后，不少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懵！
    第一反应就是：懵！
    他们中不少都发现有好些题都看不懂，感觉太难了。
    “也不知道冷院长这是在哪儿找的题。”
    有的人小声嘀咕着。
    像是听到他声音似的，正在下面巡视着的冷远峰，边走边说道：
    “这套卷子是我专门找正州大学那边，要到的他们的省初赛模拟卷。”
    “11月2号就是江南省初赛了，这十道题比较贴近初赛风格，难度中等偏上。”
    “你们也做一做，找找感觉。”
    “当然，这套卷子可能对正大那边的学生来说，不算太难，但对于你们，不会做的也别空着，把思路写出来。”
    “尤其是第三题和第五题，过程比答案更重要。”
    听到他这话，几乎所有人嘴角都露出了一抹苦涩。
    怪不得觉得难呢，原来是人家正大的卷子。
    211高材生做的卷子，是他们小二本能碰瓷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依旧做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冷远峰手机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皱了皱眉。
    “你们先做着，限时九十分钟，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便拿着手机去了门口楼道那边。
    此时此刻——
    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了翻卷子声、笔尖书写的沙沙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几道叹气声。
    林枫打开了试卷。
    第一题是关于函数极值与不等式估计的证明。
    题干不短，但关键点很明显。
    他拿起笔，写了两行辅助函数，后面顺着单调性推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第一题便写完了。
    第二题是级数收敛与参数范围。
    看完题，他便直接拆出了临界项，很快就得到答案范围。
    第三题。
    第四题。
    第五题。
    他做得非常快。
    快到旁边一个集训队男生忍不住频频侧目。
    他叫张胜浩，数院大四学生，在集训队里名列前茅，去年更是闯进了省决赛，虽然没拿奖，但依旧很强。
    这集训队里，基本上就是以他和肖润龙为首。
    他本来还想着，新来的这个大一学弟坐在他旁边，多少能观察一下。
    结果这一看，整个人都呆了。
    什么情况？
    这学弟怎么写的这么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
    第一题他刚写了个开头，第二步还没想出来。
    再看林枫，已经翻到第二页了，显然是在做后面五道题。
    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学弟这么猛吗？
    难道说前面这些题都写出来了？
    说实话，今天这套卷子，他觉得还是挺难的，至少也是初赛以上的难度水平。
    结果……
    这个学弟还能写的这么快？
    真的假的？
    不会是听了冷院长的话，不会写的都写了个大致思路全都跳过去了吧？
    想到这，他觉得很有可能。
    虽然之前猜测过，来的这位大一学弟可能实力很强，但也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吧？
    尤其是——
    不到二十分钟，对方竟然已经做到最后一题了。
    反观自己，才刚刚把第三题写了一半。
    再看看其他人，有的卡在第一题，有的在第二题上画了好几个圈。
    只有这位大一学弟，手里的笔根本没停过。
    而且，对方貌似把最后一题也写完了，拿起卷子检查了起来。
    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
    但林枫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这套卷子其实不算难，甚至要比上午冷远峰在黑板上出的那三道题还要简单一点。
    估计是因为正州大学那边看快要初赛了，也不想打击学生信心，所以没有把难度拉满。
    想到这，他放下了笔，看了一眼门口。
    冷远峰还在外面打着电话，并没有结束。
    他把试卷放到了一边，把那本行测摊到了桌上。
    本来，这本行测题本就是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不然，他写完了，冷远峰还没回来，他还走不了，还没什么事干，真是耽误考公时间。
    于是，集训队教室里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
    所有人都在做着竞赛试卷，只有一个人，低头在一本书上写写画画。
    不远处的张胜浩人都看麻了。
    林枫拿书的时候他在认真写题，并没有看到是什么书。
    谁料，一抬头发现这位学弟竟然把带来的那本书摊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卷子上的题不会做，全都跳过去了，然后在书上找答案吗？
    关键……
    “学弟，这竞赛题一般在书上找不到的，而且我看这很像是正大那边原创的题，你这翻书没用啊……”
    他小声提醒道，也算是好心。
    林枫看了看手里的行测题本，又看了看他。
    “这不是数学书啊。”
    张胜浩愣住了。
    因为隔得有点距离，根本看不清书上到底写了什么。
    “不是数学书，那你这是……”
    “我这是行测呀，学长！”
    ……
    ……

 30、他只是不想打击你们罢了！（5k）

    “行测？”
    张胜浩脑袋一歪，一脸错愕。
    是公务员考试的那个行测吗？
    国家公务员行政职业能力测验？
    这不是考公用的书吗？
    大家都在抓耳挠腮地写卷子，你竟然把考公相关资料给掏出来了？
    这……
    这还是全省初赛前的小测吗？
    这教室还是竞赛集训队的教室吗？
    这里还是江师数院竞赛集训队吗？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简直太离谱了。
    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又看了眼说完这句话便继续低头刷行测的林枫。
    他忍不住小声问道：
    “学弟，你就这样刷行测，卷子……不写了？”
    林枫头也不抬道：
    “卷子？卷子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
    张胜浩又是一愣。
    “十道题都写完了？”
    “对！”
    “没有空题跳题？”
    “对！”
    “全部都有答案？”
    “对！”
    张胜浩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要知道，前面看林风写这么快，他以为是听了冷远峰的话，不会写的就写了个大致思路。
    但现在一听，好像不是这样？
    这位学弟是真的全部写完了！
    这一刻，他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冷远峰终于接完电话回来了。
    刚走进教室，便下意识地看向林枫。
    毕竟，这场小测说到底就是为对方准备的。
    而紧接着，就看到了正想继续和林枫说话的张胜浩。
    心里咯噔一声。
    这俩人怎么聊上了？
    还是那句话，张胜浩在集训队里可是名列前茅的好苗子，林枫又是顶级数学天才。
    这俩人凑到一块儿说话，难不成卷子上哪道题又出错了？
    这不应该啊！
    这套题可是正大这所211传过来的。
    是他们的模拟卷！
    按理说，那些顶尖的教授、老师都会审核把关的啊？
    怎么还会有问题呢？
    想到这，他三步并两步地朝着林枫两人走了过来。
    还没等走近，便看到了林枫桌子上摊着的那本行测题本。
    后者正聚精会神地写着选项分析。
    看起来很是专注。
    至于那张试卷，则被这题本压在下面。
    冷远峰有些发愣。
    他知道在考公这件事上，林枫一向不会耽误刷行测的时间。
    但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不分场合地刷行测。
    这会儿是小测时间，是在全省初赛前的最后一次模拟。
    放着卷子不做，去做行测？
    他眼皮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一些：
    “林枫啊，咱们要不还是先做卷子吧？”
    “等卷子做完了，你就可以直接走了，后面你想做什么都行的。”
    他的声音很低。
    但因为他突然走过来，就已经引起了好几个学生的注意。
    “只要卷子做完，我就可以走了？”
    林枫抬起头问道。
    “当然！我答应过的！”
    冷远峰点了点头。
    下一刻——
    只见林枫把题本一合，直接站了起来。
    “好的，冷院长，我卷子做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冷远峰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劝对方做做试卷，听到这，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你做完了？”
    他惊呼一声。
    自己才出去多久？
    不就是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吗？
    这就做完了？
    不只是他，随着他这一声惊呼，整个教室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
    什么？有人做完了？
    这个新来的大一学弟这就做完了？
    他们全都懵了。
    尤其是……
    “你没有空题吧？也没有哪道题只写思路吧？”
    冷远峰再次问道。
    “当然没有啊！”
    林枫的回答很是干脆。
    他不明白，就这卷子，还需要空题，还需要只写思路？
    为什么冷院长和那个学长都要这么问？
    而这，也令周围乱了起来：
    “真的假的？全做完了？”
    “没有空题？没有跳题？”
    “开什么玩笑！这才多久啊！我第二题还没写完呢！”
    “我看那肖润龙好像也才写到第三题吧？他全做完了？”
    “不是，咱们做的是同一套卷子吗？我怎么感觉这么难呢！”
    ……
    整个教室，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惊讶到了极点！
    这套卷子虽然题型、计算量都比较正常，算是常规范围内。
    但重点在于解题思路。
    他们中有好多都根本找不到解题思路！
    为什么做的这么慢？
    因为他们只能对着题干冥思苦想、束手无策，所以有的做到第一题，有的做到第二题，像肖润龙和张胜浩这种稍微强一点的，才做到第三题。
    在他们看来，这套卷子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写完的！
    除非……
    除非这个人看到题干立马就能想到解题思路！
    那……
    这种数学思维简直不敢想象！
    但还是那句话，这种天才能来江师？
    想到这，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一脸的茫然、不解、疑惑。
    直到前排一个男生突然开口说道：
    “等等。”
    “他做的不会是低年级组的卷子吧？”
    这句一出，不少人先是一怔，接着全都反应过来。
    大学生数学竞赛分为低年级组和高年级组。
    大一大二一组。
    大三大四一组。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大三大四的，拿的自然是高年级卷。
    这个新来的是大一学弟，那冷远峰给他发的是不是低年级组卷子呢？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做的这么快。”
    “低年级组卷子难度肯定低很多的。”
    “那也挺厉害了，二十分钟做完低年级组，也不简单了，不愧是冷院长亲自安排进来的。”
    “确实，不过跟咱们这套的难度肯定没法比。”
    ……
    周围众人都是一阵附和。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的。
    一个刚踏入大学校门，连所有数学课程都没学完一轮的大一新生，怎么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不跳题、不空题，做完他们只开了个头的这套卷子呢？
    哪怕是冷远峰亲自安排进来的，哪怕他的实力可能很强，但也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吧？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卷子不一样！
    他们做的是难的，而他做的是简单的！
    想到这，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但也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道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人，集训队成员都认识，是冷远峰的助理。
    他手里拿着一张试卷，看起来很是着急。
    “冷院长！”
    “冷院长！”
    “卷子发错了！”
    冷远峰转过身，微微皱眉道：
    “什么卷子发错了？”
    助理跑了过来，把手里的卷子一递，赶忙说道：
    “我刚才整理剩余试卷的时候才发现，林枫同学那份低年级组卷子还在我这儿。”
    “刚才我给你的时候没注意，因为咱们集训队以前没有大一大二的，所以我准备的都是大三大四高年级组的卷子。”
    “也就是说……”
    “林枫同学现在做的卷子是高年级组的卷子！”
    “整个集训队大家做的都是一样的！”
    ……
    他不认识林枫，林枫也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话传遍整个教室。
    周围一片死寂！
    卷子不一样？
    低年级组简单题？
    错了！
    全都错了！
    人家林枫做的，就是他们抓破脑袋，冥思苦想二十分钟只能写一两道题的高年级组模拟卷！
    一模一样的卷子！
    一模一样的难度！
    一模一样的时间！
    但结果天差地别！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试卷上才写了几行的第一题，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林枫，整个人都难受了。
    原来他们是这么的可笑？
    不是人家做的简单，而是他们水平不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想到这，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包括冷远峰。
    本来听到众人讨论，还以为自己真给林枫发的是低年级组的卷子。
    毕竟，那会儿有个电话进来了，他也没仔细去看。
    谁料，助理的几句话，让他也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在正大那边把这套卷子发过来的时候，还顺便提了一嘴，说他们学校最快的高年级组竞赛生做完只用了七十分钟不到。
    七十分钟不到！
    是正州大学，这所211最顶尖的学生做出来的成绩。
    但林枫呢？
    不到二十分钟！
    甚至，写完之后还刷了几道行测。
    这事要不是发生在自己面前，冷远峰出去走到哪儿都是不信的。
    他虽然早就知道，林枫是个天才，水平非常的高。
    但也……
    太高了吧！
    相当于三个多，四个左右正大顶尖学生？
    而这，恐怕那些985，乃至水木、燕大的学生都做不到吧？
    想到这，他整个人也惊了。
    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林枫，他有点害怕。
    害怕就这个速度，会把他整个集训队所有竞赛生的心态给搞崩。
    早知道，就单独给林枫安排一场了。
    但就在这时，前排人群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冷院长，你看这位学弟这会儿都交卷了，要不您现在就改一下他的卷子吧？”
    “我有点好奇，这位学弟这么快的速度写完，能拿多少分呢？”
    这人声音不大，却令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开口的，正是江师数院竞赛集训队尖子生之一的肖润龙！
    而当看到他后，众人也都恍然大悟。
    立马明白了为什么肖润龙会这么说。
    因为这套卷子他才做到第三题，而林枫全做完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无形中被碾压了！
    而他作为集训队尖子生，虽然省赛没有拿到奖项，但也只差一步，在他看来，他和正大这种211的学生水平相差不大。
    他有他的骄傲！
    他有他的自信！
    所以——
    他不相信！
    速度快，不代表做得对！
    哪怕林枫是冷远峰亲自安排的，他也想知道，这个学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不只是他，听到这话后，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不少人都转头看向了冷远峰。
    “冷院长，我觉得龙哥说的对呀，要不就改一下吧。”
    “对啊，反正这位学弟写完了，也不耽误我们做题。”
    “哎呀，我也想知道这套卷子二十分钟能拿多少分。”
    “主要是太快了，我们就是太好奇了。”
    ……
    声音一个接一个。
    说是好奇，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不是不承认林枫很强。
    能被冷远峰亲自安排进来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可强归强。
    你不能强到这种程度吧？
    就这卷子，要是不当场改出来，他们今晚上回去了都睡不着的。
    冷远峰站在林枫桌边，手里拿着那张卷子，没急着回应。
    他当然知道这些竞赛生们在想什么。
    要是换做其他人，别说他们好奇了，他自己都想当场改出来。
    但——
    这是林枫！
    写出SCI二区论文的林枫！
    拿出SCI一区方向的林枫！
    妙解近几年竞赛压轴题的林枫！
    说心里话，就这套卷子，在林枫做完之后，他并不认为会错多少。
    当场改卷？
    万一真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教室里的这些人怎么办？队内主力肖润龙又怎么办？
    全省初赛就在这周末了。
    要是心态崩了就全完了！
    想到这，他把试卷从桌上拿了起来，捏在了自己手里，没好气地说道：
    “这卷子我等一会儿再改，你们好好做你们自己的，一天天就知道在那瞎操心。”
    “林枫同学下午还有自己的安排，我之前给他说过的，小测做完了就可以走了。”
    “如果卷子有什么问题，我会单独给他讲的。”
    说完，他看向林枫。
    “你先回去吧。”
    林枫本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听到能走了，便打了声招呼。
    “好的，冷院长，我就先走了。”
    冷远峰点了点头。
    “去吧。”
    说完，也没在乎众人反应，径直朝着教室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肖润龙眉头紧皱。
    不改？
    为什么不改？
    如果林枫真做得好，为什么不当场改出来？
    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除非……
    除非冷院长也不确定这张卷子的质量。
    或者说，怕改出来太难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肖润龙心里立马舒服了些。
    他重新拿起笔，轻哼一声。
    “看来也就那样。”
    不仅是他，周围众人也是一样，心情又都好了起来。
    做得快有什么用吗？
    能做对吗？
    而这其中，只有一个人微微摇了摇头。
    正是张文馨！
    她环顾一周，目光扫过在场一众竞赛集训队成员。
    为什么不当场改？
    冷院长怕错的多？
    冷院长怕做的难看？
    不——
    冷院长这只是在保护你们那可怜的自信心而已。
    他不想打击你们罢了！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只觉得太可笑了。
    就这样，在一阵喧闹过后，整个集训队教室再次恢复了平静。
    所有集训队成员又开始做起题来。
    先前林枫带来的情绪很快便消散了，肖润龙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一样，认真做题，并且，对于为什么不当场批改的观点深信不疑。
    只有张胜浩却完全静不下来。
    他离林枫最近，也是第一个发现林枫写完的。
    甚至可以说，他是完完整整看完林枫做完这套卷子的。
    所以，林枫到底做的怎么样，他真的很好奇。
    这种好奇是和肖润龙不一样的，后者是不甘心，而他是真的单纯的好奇。
    特别想知道！
    毕竟——
    二十分钟做完试卷，剩下时间拿来做行测，这一画面估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也因此，他真的很想知道林枫这套卷子到底多少分。
    而此时，冷远峰也拿着林枫那张卷子回到了讲台上。
    他本来想等到小测结束了再改的，但坐下不到半分钟，便忍不住把卷子摊开了。
    虽然很相信林枫的水平，但这套卷子到底做的怎么样，他也心里痒痒的。
    想着……只要不让这些队员们看到就行了。
    略微犹豫后，他拿起红笔，从第一题看了下去。
    第一题，没有问题。
    第二题，答案正确。
    第三题，冷远峰停了下来。
    这道题是整张卷子的第一个难点，正大那边给的标准答案写了足足两页纸。
    但林枫却只写了半页。
    他的关键步骤、相关转化都做的特别干净。
    甚至有几个点，正大那边的标准答案都没有写到。
    这也是为什么只写了半页纸的原因。
    但虽然写得少，他的逻辑却没有任何问题，推导也相当严谨，整个过程写的严丝合缝，一点问题都没有。
    冷远峰继续看了下去：
    第四题。
    第五题。
    第六题。
    ……
    一直看到第九题。
    正确！
    正确！
    还是正确！
    前面九道题，林枫一个错的都没有。
    而且，这其中，有两三道题都不是标准答案的解法，但结果是对的，并且思路非常新颖，连他看完后都忍不住暗暗惊叹：
    “不愧是天才啊！”
    想着，目光也看向了最后一道压轴题。
    冷远峰本以为这道题林枫会写的稍微长一点，因为里面有一步估计比较绕，哪怕是正大的学生来了，也很容易在这里写一大段的废话。
    但林枫却直接换了个角度，两步切入，后面全都顺了下去，一个弯都没绕，一句废话都没有，第十题依旧正确。
    至此——
    整张卷子！
    全部正确！
    无一错题！！！
    ……

 31、他全对了！（5K）

    冷远峰放下了红笔，看着面前的卷子，有些发愣。
    二十分钟做完，本就比正州大学最顶尖的学生还要快。
    虽然不知道后者七十分钟做完，对了多少，但绝对不会比林枫这个全对对得还要多。
    甚至，有几道题比正大那边给的参考答案还要巧妙，还要顺畅。
    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虽然早就知道林枫的成绩不会差，但当看到最后，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间教室。
    集训队的学生们还在继续写着题。
    有的人抓耳挠腮。
    有的人把草稿纸翻来覆去。
    有的人盯着第二题看了十几分钟，却迟迟没有下笔。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刚才幸亏没有听这些学生的，当着他们的面把林枫的卷子改出来。
    要真这样做，估计他们今晚上也别想睡了。
    周末的全省初赛也不用再考了。
    江师数院可以直接宣布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心态都炸了！
    想到这，他把林枫的卷子扣了过来，压在了下面，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可惜啊可惜！
    这么好的苗子，这么强的天赋，这么厉害的天才，却天天惦记着考公？
    真是可惜了！
    但转念一想，就江师这所小二本师范，能出一个林枫，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有他在，今年省赛一定能拿奖！
    哪怕国赛，估计也不在话下！
    林枫……
    有这个水平！
    冷远峰暗暗想着。
    而听到他这两声叹气，台下众人都是一怔。
    基本上都看到了冷远峰在批改林枫的卷子。
    但，为什么要叹气呢？
    看来这份二十分钟就做完的卷子不怎么样啊！
    不然冷院长叹什么气呀？
    要是真做得好，直接就对大家说了，对这个大一学弟提出表扬了，会是这样愁眉苦脸吗？
    根本不会的！
    所以——
    就是这个大一学弟做的不太行！
    不过，想想也是，二十分钟做完这么难的题，能有什么质量？能有什么成绩？
    数学竞赛又不是拼手速竞赛！
    这下，刚做完第四题的肖润龙，更感觉稳了。
    就连写题的速度，都快上了不少。
    也不只是他，教室里不少人都找回了信心。
    他们觉得这件事很明显了。
    他们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写完九十分钟，能做多少是多少。
    根本没有必要在意这个“哗众取宠”的大一学弟。
    但张胜浩却依旧好奇极了。
    而且，听到冷远峰这两声叹息，他更疑惑了：
    这个学弟到底考了多少分？
    能让冷远峰如此叹气？
    难道考的很差吗？
    但不应该啊！
    当时他看着，真的不像是乱写的。
    最后甚至还有检查环节。
    除非，这是装的。
    想到这，他更好奇了。
    就这样，九十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随着冷远峰一句“时间到，现在交卷”，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他们中有很多都没做多少，所以非常难受。
    但冷远峰并没有管他们，在卷子收齐后，开口说道：
    “今天下午你们先上自习，自己找题练练。”
    “今天这套卷子难度不低，你们先别急着对答案。”
    “我下午把卷子改出来，晚上直接讲。”
    说完，便拿着这摞卷子离开了教室。
    等他走远，教室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卧槽，这卷子真难啊！”
    “第一题还勉勉强强，第二题我就真不会了。”
    “第二题？第五题才难呢！我写到一半发现前面全写错了！”
    “谁不是啊，这题也太难了吧？这就是正大学生的水平吗？”
    “哎，真不愧是211的学生，做的卷子都比咱们难多了！”
    ……
    众人一阵感慨。
    这套卷子对他们来说真的太难了。
    做了这套卷子，才发现自己和正大学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简直拍马都赶不上！
    不过，他们也多少有点自知之明，也因此，一个接一个地把目光看向了正在收拾草稿纸的肖润龙。
    “龙哥，你做了几题呀？”
    在他们看来，集训队里，恐怕也就肖润龙和张胜浩做的多一点了。
    只听肖润龙淡淡说道：
    “七题。”
    “七题？前面七道题都写完了？”
    有人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惊讶。
    “差不多吧，前面七题都没什么太大问题。”
    肖润龙语气依旧平静。
    但紧接着便是众多集训队成员疯狂的夸赞。
    什么龙哥最厉害了，龙哥今年还能进决赛，龙哥是江师数院第一人……诸如此类。
    肖润龙虽然没说话，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可太爽了。
    不过，也有人看向了张胜浩，开口问道：
    “浩哥，你呢？”
    此时的张胜浩还有些发愣。
    “我？”
    “嗯，你做了几题？”
    “六题。”
    “第六题写完了？”
    “对，写完了，后面第七题开了个头。”
    这下，旁边几人立马对视了一眼。
    六题。
    七题。
    这差距不就出来了吗？
    肖润龙听到这话，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一直把张胜浩当成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次小测，他总算压了一头。
    虽然卷子还没改，但他很有信心。
    以后这竞赛集训队，乃至整个江师数院，他才是最厉害的！
    现在，就等着初赛了。
    他相信，初赛过后一定能进决赛。
    去年大三决赛没拿奖的遗憾，今年能补上了！
    至于林枫……
    一个二十分钟就交卷的能做对几题？
    看着做完了，但做完不等于做对了。
    想着，自信心更加爆棚。
    但张胜浩并没有在意是六道题还是七道题，他现在还在想着林枫的卷子。
    他真的好奇极了！
    坐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我去趟厕所。”
    旁边学生随口应了一声。
    “浩哥，快去快回，等会儿对对答案。”
    张胜浩拿起手机，走出了教室。
    他确实是去了厕所方向。
    但在集训队教室到厕所中间，冷远峰为了离集训队近点，又弄了个专门针对集训队的自己的办公室。
    平常带集训队的时候，都在这个临时办公室。
    他从这办公室门口走了过去，目光看似不经意间撇了一眼里面。
    冷远峰不在，只有助理一个人在里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看到这，他停了下来，敲了敲门。
    “老师。”
    助理抬头一看。
    “胜浩？怎么了？”
    张胜浩尽量让语气自然一点。
    “是这样的，老师，我刚才有道题思路不太确定，我想看一眼自己的卷子，等会儿回去了和他们好交流一下。”
    助理也没多想。
    张胜浩是集训队尖子生，他也熟悉，也很信任。
    而且，他还在呢，看看卷子也没什么，毕竟只是小测。
    他指了指桌上那摞卷子。
    “你就只找你自己的，别弄乱了，看完了再放回去。”
    “好的，谢谢老师！”
    得到许可，张胜浩走了过去，翻了起来。
    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那张。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略微犹豫了两秒，又继续往下面翻了起来。
    直到看到了最后一张。
    这张卷子没有名字。
    但字迹工整、卷面整洁。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正是那位大一学弟的卷子！
    他的喉咙微微一动，把卷子往外抽了点。
    带着很是好奇的目光看了下去。
    然而，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
    第一题，对勾！
    第二题，对勾！
    第三题，还是对勾！
    ……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再次定睛一看，前三道题，全是对勾！
    而这，还没完：
    第四题！
    第五题！
    第六题！
    ……
    一直到第十题！
    没有扣分记录！
    没有圈出问题！
    更没有批注错误！
    都是对勾！
    也就是说——
    整张卷子没有一题是错的，全都写对了！
    虽然冷远峰没有打分，但这还需要打分吗？
    十道题全对，不就是满分？
    张胜浩这下有点站不住了。
    他原本只是好奇，好奇林枫能考多少。
    但现在，整个人都被这张卷子惊呆了！
    他用了九十分钟，才做了六道题，就这，还不确定对错。
    但这位大一学弟，却只用了二十分钟，不仅把这十道题全做完了，甚至还全对。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看到林枫做完卷子刷行测的那一幕。
    心中满是震撼。
    脑子更是乱到了极致。
    直到助理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胜浩，看完了吗？”
    张胜浩猛地回过神来，赶忙把卷子塞了回去。
    “看……看完了。”
    “你这脸色怎么有点不太对呀？”
    “没事，可能是刚刚做题有点累了。”
    助理点了点头。
    “行，那你回去吧，别耽误上自习了。”
    “好。”
    说完，他把整摞卷子又给整理了一遍，直到看不出来有人翻过，这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回到集训队，脑子里满是林枫卷子上的那十个对勾。
    走进教室，众人依旧在讨论着卷子。
    此时的肖润龙已经被好几个人围在了中间，讲着第五题。
    享受着周围众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很是得意。
    张胜浩只是撇了一眼，没吭声，直接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人看了他一眼。
    “浩哥，你就上个厕所，怎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张胜浩摇了摇头。
    “我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刚才卷子没做好呀？”
    “没有。”
    “那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张胜浩没有答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进了喉咙，他才感觉自己稍微缓过来一点。
    众人见到他这反应，只当是没考好，心情不好。
    很快，便又聊了起来。
    并且，话题渐渐从试卷上转移到了林枫身上：
    “你们说，这个大一的到底能考多少啊？”
    “这还用说？冷院长改完直接叹气的，该考多少啊？”
    “哎，他应该是有水平的，要是好好写，说不定整张卷子也能对个几题呢。”
    “谁说不是啊，我估计呀，冷院长叹气就是在惋惜他。”
    ……
    冷院长叹气是在惋惜他？
    听到这，张胜浩表情更加奇怪。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
    “浩哥！浩哥！”
    张胜浩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眼中有些疑惑。
    只见那人快步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说道：
    “浩哥，我刚才在楼道看见你从冷院长办公室出来。”
    “你没去上厕所？你去看卷子去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转过头看了过来。
    张胜浩心中一紧。
    “我……我只是去看了下自己的卷子……”
    “看你自己的卷子？”
    “对！”
    “那冷院长在吗？改了吗？”
    “没改。”
    张胜浩摇了摇头。
    前面那个说他脸色奇怪的队员却凑了过来。
    “浩哥，卷子还没改，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你该不会是看见别人的卷子了吧？”
    张胜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立马又摇了摇头。
    看到这反应，众人更来劲了。
    “你这啥意思？又点头又摇头？”
    “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不会是看到龙哥卷子比你对的多，所以受刺激了吧？”
    ……
    众人疑惑道。
    肖润龙没说话，但也一样看了过来，眼中带着疑问。
    他也想知道，张胜浩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真是看到了他的卷子，那也正常。
    在他看来，他做的七道题，绝对没问题的。
    再加上张胜浩只做了六道题。
    他的分数比张胜浩高，那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有人笑着拍了拍张胜浩的肩膀。
    “浩哥，别难过，龙哥这次确实猛，你俩谁第一都正常。”
    “不是这个。”
    张胜浩低喝一声，把那人的手给打了下去。
    “那是什么？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后者很是惊讶，感觉今天的浩哥太不正常了。
    张胜浩沉默了。
    他不想说，他也不敢说。
    怕说出来，整个集训队都完了。
    可越不说，旁边众人便越是好奇。
    “浩哥，你别装神秘啊。”
    “就是，你看到什么了呀，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怎么，你看到谁考满分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开玩笑的，但也正是这句，令张胜浩明显浑身一抖。
    他没接话。
    但这一抖，却令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来还有几个在笑着，但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不是吧？”
    有人声音一下子变了。
    “真有人考满分了？怎么可能？”
    “不应该啊！龙哥不是才做到第七题吗？浩哥你也才做到第六题！”
    “除了你俩，还有谁能满分，总不会是我们这里的其他人吧。”
    ……
    说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做完了吗？”
    “没有呀！”
    “那你呢？”
    “我也没做完！”
    ……
    众人更疑惑了，面面相觑。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张文馨突然开口了：
    “你恐怕是看到林枫的卷子了吧？”
    听到这话，张胜浩猛地看了过去，眼中满是慌乱。
    “我……”
    “我可没说是他！”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个反应，这个表情，这说明什么？
    “林枫？是那个大一学弟？你看到他卷子了？难道他考了满分？”
    “不是吧，这个大一的二十分钟就交卷了，你说他考了个满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有几个男生都急了：
    “真的假的？浩哥？他考了满分？你没看错吧？”
    虽然不知道张文馨是怎么知道的，但张胜浩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
    他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
    “他的卷子没有分数，不是满分。”
    众人一滞。
    不是满分？
    那张胜浩为什么这样？
    但很快就明白了。
    只听张胜浩继续说道：
    “但……他的卷子上也没有错题。”
    “不管是前面几题，还是中间几题，以及后面几题，全是……冷院长打的对勾。”
    “十道题，十个对勾！”
    “他……全对了！！！”
    ……

 32、你们怎么都要退队啊！！！（5K）

    从集训队离开后，林枫便径直回到了图书馆。
    这卷子最后到底考了多少分，他并没有在意。
    还是那句话，冷远峰说得对，这张卷子的难度不是很大。
    他也没有必要过多关注。
    值得一提的是，那会儿趁着冷远峰打电话，刷了几道行测，还是让他挺开心的。
    时间没有浪费。
    现在，他的重点还是赶快把答应的三篇SCI给完成了。
    完成后，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备考公务员了。
    条件也符合，还不用上课，也不会挂科，美滋滋。
    刚到三楼东南角，宋雨桐便看到了他，微微一惊：
    “学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着，她看了眼手机。
    从林枫离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多分钟。
    不是说要小测吗？
    这才过去多久啊！
    她很是疑惑。
    林枫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行测题本放到一边，又把走之前没看完的《摄动理论与方法》给拿了过来，翻到了之前的页面。
    “这次小测不算难，我二十分钟就做完了，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他说着，语气很是平静。
    “二十分钟就做完了？那看来这次小测还真挺简单的。”
    宋雨桐点了点头。
    也没再多问，继续看起考研书来。
    去年她也在集训队待过，知道有时候虽然说是小测，但也就一两道题，临时抽查一下，所以，林枫这么快，她也没有过多惊讶。
    也不只是她，周围几个数院学生同样听到了这句话。
    但大家都没太大反应。
    小测，小测，肯定就是很小的测试。
    二十分钟做完，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事？
    而且，这位大一学弟可是“图书馆大神”，SCI都不在话下，一个小测而已，能有什么？
    所以，众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包括林枫，也把注意力收了回来，继续疯狂看起书来。
    速度依旧很快，还是十几分钟就看完一本。
    旁边堆的书越来越多，草稿纸也越写越厚。
    原本上面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公式，但渐渐地，出现了一些箭头。
    再后来，这些箭头之间也被画上了连线。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发现这些书里的内容都是有联系的。
    尤其是和边界、扰动、定义域、解族、初值条件……相关的部分，都是可以串起来的。
    而这，也多亏了他的“知识整合”技能。
    不仅如此，他还想到了第一篇论文的内容。
    这篇论文处理的是零边界附近的离开问题。
    说白了，就是在一个点附近做修正。
    即：
    右端扰动进来之后，零解是否保留，取决于扰动项在零点的取值。
    如果零点被破坏了，那整条解支都会随之改变。
    如果零点保留了，那就只是选支机制发生变化。
    这些内容，做到这里，其实已经足够了。
    但现在，在又看了一下午书后，他突然发现，这个方向貌似还没有做到头。
    单点边界只是一个切入点。
    真正的问题，并不在某一个点上。
    而是在整个推导过程中，人们默认某些边界条件可以省略。
    这种省略，在教材里很常见，在竞赛题里也很常见。
    包括上午冷远峰出的那三道压轴题，以及下午那套小测试卷里，都有类似的习惯。
    题目没有错，解法也没有错，但很多推导都默认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定义域固定，边界自动服从。
    可以说，这个前提太默认了。
    默认到很少有人会专门把它写出来。
    但——
    这个前提就是正确的吗？
    林枫停了下来。
    回想起上午冷远峰出的其中一道题。
    就那道当时用伴随方程几步就推出来的。
    现在再看，那个证明能写出来，是因为边界项刚好被消掉了。
    那么……
    如果边界项不完整呢？
    如果题干中把某类小众边界条件省略了呢？
    如果这个省略并不只是影响一个点，而是会在整个推导区间里不断传递呢？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有了点思路，但具体，怎么去推导，怎么去证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就像是……
    有了灵感，但又有点飘忽不定，捉摸不清，始终抓不住这个灵感。
    而这也让他意识到，这恐怕还是因为经验不够。
    还得继续加点，继续肝经验！
    想到这，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个思路，反而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
    静等晚上系统结算！
    但——
    他是坐住了，可有的人坐不住了。
    不远处，一个大三女生的手机疯狂振动起来。
    她本来正低着头看着考研书，但看到来电显示后，立马拿起了手机，朝着楼道口没人的地方走了过去。
    随即，电话接通，便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曼曼，我不想参加竞赛了！”
    女生愣住了。
    打来电话的正是她在数院CMC竞赛集训队的男朋友。
    “啊？怎么了？怎么突然不想参加了？”
    “是因为最近临近初赛压力太大了吗？”
    “没事的，不用那么大压力的，我相信你的。”
    女生的声音很是温柔。
    但男生听到这，哭腔更重了：
    “不是的，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只是单纯不想参加竞赛了，也不想待在集训队了。”
    女生有点懵了。
    “那……为什么呀？是冷院长骂你了吗？”
    “不是的，冷院长没骂我，是我自己受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男生说到最后，声音中满是崩溃。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们集训队来了个大一的。”
    听到这，女生下意识地往东南角的位置看了一眼。
    “大一的？”
    “对！”
    “然后呢？”
    “他二十分钟就做完了我们九十分钟才做完的卷子！”
    “你的意思是，今天你们做了套卷子，这个大一的只做了二十分钟，而你们却做了九十分钟？”
    “对！”
    女生眉头一皱，目光再次看向了东南角的位置。
    那个“图书馆大神”所在的位置！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之前这位大一学弟刚回来的时候说的：
    “卷子不难，二十分钟就做完了。”
    可要是真的不难，那为什么自己男朋友却做了九十分钟？
    想到这，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电话那头的男生，声音更崩溃了，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你知道吗？这还不是关键！”
    “本来我们都以为二十分钟做完，能对几题啊，肯定成绩很差的。”
    “因为这套卷子真的很难，我九十分钟也就只做出来三道题。”
    “但结果……”
    “人家做了个全对，考了个满分！”
    “满分！！！”
    最后两个字都有点歇斯底里了。
    即便这男生不在身边，却依旧能感到那种无力感。
    他们日复一日地泡在集训队，熬夜刷题、复盘错题，拼尽全力地学习。
    但这位大一学弟却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轻松抵达了他们穷尽努力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碾压”可以形容的。
    就好比，人家是在那九重天上，而他们，在十八层地狱再下面的十八层。
    天差地别！
    心里……
    都破防了！
    听到这，这个叫“曼曼”的女生也惊呆了。
    之前听到林枫说不难，她还真以为不难，20分钟做完也很正常。
    没想到，只是对这个大一学弟来说不难。
    她的男朋友只能做出来三道题！
    而且，还是用了九十分钟！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目光再次看向那道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也不只是她，图书馆数院区域，那些大三大四的，几乎同时接到了一个消息：
    数院集训队出事了！
    队员们被一个大一学弟打的崩溃了！
    现在要集体退队！
    ……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之前。
    冷远峰坐在办公室里，刚改完两张卷子，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
    一个集训队男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冷远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不是说让你们这会儿上自习吗？”
    “是不是有什么题不会了，想问我？”
    “我这会儿在改卷子，等晚上讲完卷子再给你说吧。”
    男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
    “冷院长，是这样的，我想给您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
    “冷院长，我……”
    “我不想参加竞赛了，我想退出集训队。”
    冷远峰刚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男生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想退出集训队……”
    冷远峰死死盯着他，满是疑惑道：
    “为什么？”
    “我……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参加竞赛。”
    “不适合？”
    冷远峰差点气笑了。
    “你都加入集训队两个月了，现在告诉我不适合？”
    男生憋了半天。
    “以前我觉得自己还能试一试，但今天……今天做完，我感觉也没必要了。”
    “何必再去参加呢，参加了也是炮灰。”
    “炮灰？”
    冷远峰皱起了眉头。
    “今天这套卷子确实难了点，毕竟是正大那边用的。”
    “但你做不出来，别人也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男生沉默了。
    低着脑袋，眼中满是复杂，脸色很是难看。
    是啊，他做不出来，别人也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但有的人，二十分钟就能做完，并且全对！
    这种差距，宛如天堑！
    让他觉得，还有什么意义继续呢？
    参加了竞赛又如何？
    还不是浪费时间？
    还不是给这种大神当背景板？
    还不如退出集训队，好好备考研究生，或者想想怎么找工作，再或者想想怎么考公。
    而他只是一个开始。
    冷远峰还没劝回去，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
    又一个集训队学生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冷远峰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会也是来退出集训队的吧？”
    那学生一愣。
    “冷院长，您怎么知道的？”
    冷远峰拳头都握紧了。
    “你觉得呢？”
    目光示意了下旁边还没离去的第一个学生。
    第二个学生有些尴尬，但随即便立马说道：
    “冷院长，那我就直说了，我也想退队。”
    “理由？”
    “我觉得我不适合参加竞赛……”
    “你也不适合？”
    冷远峰感觉一股火气翻涌上来。
    后者也沉默了。
    但很快，第三个敲门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冷院长，我……”
    “你也想退队？”
    “我……”
    “你也感觉不适合参加竞赛？”
    “我……”
    还不等两人说完，第四个学生也来了。
    紧接着——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
    到最后，来了十三四个！
    这办公室都要站不下了。
    直到——
    “咚咚咚”
    敲门声又双叒叕响了起来。
    肖润龙走了进来。
    冷远峰彻底绷不住了：
    “肖润龙！你也要退队？”
    他的称呼都变了。
    肖润龙沉默了，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说实话，之前在众人的吹捧下，他已然觉得自己就是整个江师数院的天花板！
    但张胜浩带来的消息，却直接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做出来七道题就很厉害了吗？
    不！
    人家做出来了十道题！
    并且，十题全对！
    而且，还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原来，他是这么的可笑！
    什么江师数院第一人？
    在这位学弟面前，提鞋都不配！
    他又想到了，哪怕进了决赛又如何，拿了个末尾奖项又怎样，最后光环不还是这个大一学弟的？
    他？
    只是路上毫不起眼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又有什么意义待在集训队呢？
    而且，还是他最先让冷远峰当场批改的。
    就这，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位学弟呢？
    没有的！！！
    而这，也令冷远峰彻底崩溃了：
    “不是，你们一个二个都要退队，那我周末带谁去参加比赛？”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一声，他更是吼了出来。
    但，并没有人回应他。
    最终，他还是点名了肖润龙：
    “肖润龙，你来说说，你们这到底是为什么？”
    肖润龙叹了口气。
    “冷院长，没什么好说的。”
    “你还记得吗？你在讲台上改完那位学弟的卷子后，你长叹了两口气。”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那位学弟做得差，您对他很失望。”
    “但现在，我们才明白，原来是对我们太失望了！”
    “怪不得您没有当场改呢，只是不想打击我们罢了！”
    “而我们却自欺欺人，菜却不自知！”
    “自不量力啊——”
    说到最后，他拉长了声调，顿了顿，接着说道：
    “所以，冷院长，何必呢？我们又何必继续待在集训队呢？”
    听到这，冷远峰算是彻底明白了。
    “你们……”
    “你们知道他全对了？”
    在场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点了点头。
    冷远峰难受极了，也震惊极了。
    知道林枫的到来会对集训队产生不小的影响，但没想到……
    他来一趟，怎么直接把集训队给打散了？
    ……
    与此同时，同样因为林枫而震惊的不只是冷远峰。
    远在千里之外的燕大图书馆内。
    在无人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紧紧握着手机，发出一声惊呼：
    “清歌！”
    “你这研究方向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这也太厉害了！”

 33、燕大学霸的惊讶！（4K）

    电话一接通。
    宋清歌还没开口，那边就先激动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惊讶。
    听到这，宋清歌赶忙拿起手机走出了宿舍，来到了走廊尽头。
    打来电话的，是她的高中同学，女生，叫徐茜。
    高考直接考上了燕京大学数学系。
    算是高中时期全校最有名的女学霸。
    因为当时宋清歌的数学在班里也算是名列前茅，再加上都是女生，两人都比较喜欢数学，所以，经常会凑在一起讨论数学问题。
    虽然不是闺蜜，但聊的也还不错。
    相处起来，她的社恐也不会发作。
    中午的时候，她把整理好的那位“图书馆大神”给的《基于边界微扰迭代的微分隐解重构及应用型拓展研究》这个研究方向的相关内容，又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但越看，越觉得头大。
    这真的太难了！
    因为上午林枫答应了期末前写出三篇SCI的离谱条件，她当时就暗下决心，想帮帮林枫，让林枫能安心走上这条“考公绿色通道”。
    但看完之后，她越发觉得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她很不甘心，她想着能不能再让姐姐问问那位“图书馆大神”。
    但转念一想，再这样问下去，不就等于让对方帮自己写论文了吗？
    这怎么好意思啊！
    思来想去，她便想到了徐茜。
    于是，在得到对方同意后，赶在下午五六节课上课前，她把整理好的资料全都发了过去。
    当时对方并没有回复，只是说要先看看。
    没曾想，这一等她就等到了下午五点多。
    “清歌，你知道吗？这个研究方向真的太绝了！”
    “我没有想到，它能把边界微扰、隐解重构、解支筛选、迭代补偿，这四个东西给串起来。”
    “而且，它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弄出了个隐解重构的名字，而是把边界条件省略造成的解支偏移，和后续迭代里的误差传递连在了一起。”
    ……
    徐茜一口气说了很多。
    宋清歌听得有些发愣。
    本来中午看的时候，这些内容就不是很明白。
    现在再听到她说，更是觉得一阵云里雾里，晦涩难懂。
    唯一能听得懂的就是第一句：
    “这个方向真的太绝了！”
    但，她知道啊！
    这可是张洪涛亲自认证过的，能发SCI一区的研究方向。
    到底有多好，她是非常清楚的。
    她发给徐茜，是想让对方帮帮忙，指导指导的，不是来听夸赞的。
    想到这，她赶忙止住了对面的徐茜：
    “茜茜，我找你不是让你评价这个方向的。”
    “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个研究方向怎么做。”
    “因为不是我自己想的，我有好多地方都不太明白。”
    她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电话那头的徐茜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清歌，说实话，我只能看出来这个研究方向不错，但具体怎么做，我现在也没这个能力……”
    “连你也不行吗？”
    宋清歌一怔。
    “哎，这个方向好是好，但也太难了，这绝对不是本科生能碰的，我有些地方也都看不明白。”
    徐茜叹了口气。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低沉。
    宋清歌没想到，竟然连徐茜，这么一个燕大数学系的女学霸，都弄不懂这个研究方向。
    这太出乎意料了！
    姐姐宋雨桐找的这个“图书馆大神”实在是太强了！
    “这样吧，清歌，我认识一个研究生的学长，我一会儿去问问他。”
    “他……可以吗？”
    宋清歌有些不确定了。
    “当然！”
    徐茜很是肯定地说道。
    “他可是直博生！”
    “是可以直接读到燕大博士的！”
    听到这，宋清歌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事，我就说帮我朋友看一下。”
    徐茜答应了下来，顿了顿，再次说道：
    “对了，清歌，你说这个研究方向不是你想的，那是怎么来的？”
    “这……是我们这的一个‘图书馆大神’给我的。”
    “图书馆大神？不是老师，是个学生？”
    电话那头的徐茜惊了。
    本来听宋清歌说这个研究方向不是对方想的，还以为是某个老师给的，而且，至少还得是个资深教授。
    没曾想，竟然得到了这个回答。
    图书馆大神？
    那肯定不是老师，是学生了。
    “对！”
    宋清歌应了一声。
    “那……他是研究生，还是博士生？”
    徐茜忍不住问道。
    “你忘了，我们这里都没有博士生学位点。”
    宋清歌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大神应该和咱们一样，也是大一的。”
    “什么？也是大一的？”
    “清歌！你们那里还有这种天才呢？”
    徐茜瞪大了眼睛。
    当初高考结束后，她劝过宋清歌复读。
    同为江阳人，但在她看来，江阳师范就是个很差的学校，根本没有必要上。
    然而，现在宋清歌告诉她，就是她眼中这个不入流的二本师范，却出了这么一个离谱的大一学生？
    要知道，虽然她在燕大数学系，但开学到现在还在啃着实分析基础，最多做做课后习题，别说搭建一套完整的创新研究框架，就是让她看懂这个选题她都有点吃力，不然，早就给宋清歌回电话了。
    这也是查了又查，翻了又翻，才有的这个电话。
    她自认为自己的数学天赋还算不错，高中的时候进了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甚至还代表华夏出国比赛。
    虽然最后成绩不太好，但在同龄人中，至少也是最强之一了。
    不然，也不会来到燕大数学系！
    但此刻，她却感受到了一种天堑般的差距。
    而这，还是来自于一个二本师范学生的？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宋清歌喊了半天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沉吟片刻，稍微平复了下心态，这才说道：
    “清歌，我先去找学长问问，你等我消息吧。”
    说完，也没过多寒暄，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宋清歌站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
    虽然徐茜说会找那位直博的研究生学长问问，但她的话也让宋清歌心里多了几分挫败感。
    说实话，连徐茜都搞不定，自己真的能成功吗？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原本上午她还想着，自己多少能帮林枫弄出来一篇SCI，没想到，竟然这么难。
    自己想帮忙这件事，并不是她想做就能做到的。
    那道身影走得太快了，快到她连追都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
    刚走两步，就被绊住了……
    ……
    另一边，燕大图书馆内。
    徐茜坐在椅子上，足足平复了半个小时的心情，才终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拿起电脑，又把下午自己整理的一些思路给带上，来到了智华楼九章馆。
    这里是不少数院研究生的固定据点。
    在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位直博研二学长。
    快步走了过去。
    “学长，能帮我看个东西吗？”
    陈宇飞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敲着键盘，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
    能够看到，他的眼中满是血丝，黑眼眶很是明显，显然熬了很久。
    对于这位学长，徐茜还是比较放心的。
    且不提对方导师是燕大数院副院长，就他自身而言，作为数院最顶尖的学霸，数学成绩、数学水平、数学天赋都是一流，解决这个研究方向，应该问题不大。
    哪怕这个研究方向还挺厉害的。
    但——
    她看不懂，不代表这位学长也看不懂。
    “是作业吗？”
    陈宇飞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不是，是一个论文研究方向。”
    “哦？你刚上大一就做课题了吗？”
    “不是课题。”
    徐茜回道，把所有东西都递了过去。
    陈宇飞原本没太在意。
    可看了不到两分钟，他便皱起了眉头。
    再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
    徐茜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
    直到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徐茜都等的有些着急了。
    陈宇飞才终于抬起了头。
    上来第一句便是：
    “这个研究方向是谁想的？”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问的和她一模一样。
    “不是我。”
    “我也没说是你。”
    “……”
    徐茜被噎了一下。
    陈宇飞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燕大的？”
    徐茜摇了摇头。
    “水木的？”
    她又摇了摇头。
    “复旦？南开？”
    还是摇了摇头。
    “上交？浙大？华科大？”
    徐茜摇得脖子都有点疼了。
    “学长，你别猜了，这是我一个江阳师范的朋友拿过来的。”
    陈宇飞怔住了。
    “江阳师范？”
    “咱国内双一流师范院校里有这个吗？”
    “我怎么没听过啊？”
    说着，他绞尽脑汁回想了起来。
    听到这，徐茜语气很是复杂地说道：
    “你肯定没听过啊，学长。”
    “江阳师范，是我老家江南省江阳市的一所师范学院。”
    “学院？二本？”
    “嗯……”
    这下，陈宇飞有些惊了。
    拿起所有资料又看了一遍。
    这回比刚才看得还要认真。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他才皱着眉说道：
    “你确定？”
    “确定，但这个方向也是她学校有个人给我朋友的。”
    她没有说“图书馆大神”，也没有说是大一学生。
    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就连她刚才都有些受不了。
    而这话，也打消了陈宇飞的惊讶。
    想必这个给出方向的至少也得是个教授，而且还得是这什么江阳师范最厉害的教授。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继续看起了这些资料。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觉得太漂亮了、太精彩了！
    “我觉得……如果这个研究方向真能做出来的话，至少也是SCI一区。”
    徐茜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区？”
    “对！”
    “那学长……你有什么思路吗？”
    陈宇飞没有回答。
    徐茜等了几秒，又唤了一声。
    “学长？”
    陈宇飞放下了资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做不了。”
    “你也做不了？”
    “我说的是现在。”
    陈宇飞并不觉得丢人。
    “就这个方向，如果真的想去做，至少也要半年起步。”
    “把文献线索理清楚，再把边界微扰的框架给搭起来，后面才有机会。”
    “至少……”
    “至少四个月吧！”
    “这么久？”
    徐茜一惊。
    “那如果只是想要点关键思路呢？”
    “那至少也得两个月。”
    “这都是需要推导，需要验算的。”
    听到这个回答，徐茜有些失望。
    回想起电话里打的包票，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我朋友那边怎么办？”
    “你朋友真想做？”
    “是的！”
    陈宇飞想了想。
    “那这样吧，你先别急着回绝她。”
    “把这些资料都先放在我这儿，我这两天再看看。”
    “你有办法了？学长？”
    “只能说我试试吧。”
    徐茜点了点头。
    答应了下来。
    她并没有马上给宋清歌回电话。
    她还想再等等。
    看这位陈宇飞学长到底怎么说。
    毕竟，这论文也急不了一时。
    这位直博学长都说了，至少也要四个月。
    ……
    不论是集训队集体退队也好，燕大两位学霸都束手无策也罢，林枫对于这些事并不知道。
    不过，哪怕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的。
    从下午四点多回到图书馆，他一直看书看到了晚上十点闭馆。
    中间，宋雨桐一直在帮他拿书。
    到后面，连宋雨桐自己都麻了。
    三十三本！
    整整三十三本相关领域数学专业书籍！
    加上前几天看过的，整个江师图书馆，数学类书架上所有和边界、摄动、微分方程、实分析相关的专业书，几乎被他看了个遍。
    桌上的草稿纸堆得很厚。
    有几页，公式写到边儿上都没位置了。
    “看来效率还不错。”
    对于今天下午的进度，林枫很是满意。
    把这些草稿纸收到了书包里，又拿上那本行测题本，和宋雨桐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后者站在原地，看着这位学弟走出图书馆，半天没动。
    下午集训队的事，她也知道了。
    只是去一趟集训队，便直接把整个集训队打得心态全崩了，十几个人都要退队。
    她听张文馨讲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但接着，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很合理。
    这位学弟可是随手拿出一区研究方向的“图书馆大神”，强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而且，这位学弟貌似对下午集训队的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啊，拿走的那本行测，明显是要回宿舍接着刷的。
    想到这，她不由得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林……”
    “枫……”
    她喃喃道，下午和张文馨聊天的时候她便知道了这位学弟的名字。
    感觉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愫，令她难以描述。
    不过，她还想到：
    同为大一，不知道妹妹认识这位学弟吗？
    之前不知道名字，现在知道了，应该很好认了吧？
    倒是可以让妹妹多找这位学弟学习学习……

 34、这要证明了，数学界都得恨死他！（6K）

    五栋男寝，602宿舍。
    林枫一推开门，便看到陈坤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枫哥回来了！”
    罗锦璞和林子勋也跟着抬起了头。
    “枫哥，热水我已经给你打好了。”
    “枫哥，我把你的椅子和桌子都擦了。”
    两人很是殷勤。
    陈坤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不是，你俩别抢活啊！”
    “我才是王老师钦定的后勤部长！”
    “你俩顶多算是临时工！”
    罗锦璞当场表示不服：
    “凭什么？我也能服务枫哥！”
    林子勋跟着起哄：
    “对，枫哥也是我的义父！”
    陈坤赶忙说道：
    “滚滚滚，我才是枫哥座下第一舔狗，你们俩都给我往后排。”
    林枫把书包放到了椅子上，看着耍宝似的三人，有些无奈。
    “不是，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还不等他说完，陈坤就把水杯给递了过来。
    “枫哥，学一下午辛苦了吧？这是我专门接的，温水。”
    “或者，你要是不想喝白开水，我这里还有肥宅快乐水。”
    “再或者，你想喝什么饮料？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林枫摇了摇头。
    “坤少，没必要这样的。”
    对于陈坤这个反应，他是知道原因的。
    中午王成民给对方说的条件他也听到了。
    “枫哥！怎么没必要？”
    “我都答应王老师了，从今以后，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承担！”
    “你不用跟我拒绝的！”
    “说起来，我还沾了你的光呢，只要你能完成那三篇SCI，我也不用挂科了。”
    “还是那句话，今后，我就是你座下第一舔狗，你让我上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的声音很是坚定，掷地有声。
    罗锦璞酸得不行。
    “坤少，你也是命好，别人逃课都是挂科，你逃课还给你逃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林子勋也捂住了胸口。
    “早知道我也逃课了。”
    陈坤瞪了他俩一眼。
    “我靠，你们可别乱说啊，这条路风险太高，不建议模仿。”
    林枫没跟他们三个搭话，拿上洗漱用品就去洗漱。
    今天他洗漱的时间比之前都要早，主要是下午看一下午数学了，想洗漱完换换脑子，刷会儿行测，等着系统结算。
    而紧接着，令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看到他要刷牙，陈坤赶忙过来帮忙接水，罗锦璞也抢着要挤牙膏，林子勋则是拿着林枫的洗脸盆接了一盆热水，等着林枫刷完牙再洗脸。
    三个人配合的相当有默契。
    看到这，林枫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来这三个儿子他是收定了！
    洗漱完，林枫便坐到了书桌前。
    陈坤他们本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看看数学，或者推推论文。
    结果，林枫打开了行测题本。
    陈坤愣住了。
    “枫哥，你不看数学了吗？”
    罗锦璞也了凑过来。
    “是啊，枫哥，你不写那三篇SCI了吗？”
    林子勋虽然没问，但也疑惑极了。
    林枫看着题本，头也不抬道：
    “看一天的数学了，做做行测，换换脑子。”
    三人都沉默了。
    虽然林枫这样说，但他们怎么感觉，这枫哥一点都不急呢？
    好像……
    那三篇SCI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
    都很奇怪！
    不过，除此之外，陈坤心里还有点发苦。
    王成民下午专门交代过。
    不仅要服务好林枫，更要看好林枫。
    而且，还要每天汇报，他是在搞SCI，还是在备考考公。
    但现在这情况怎么汇报？
    枫哥说自己看了一天的数学，晚上想刷会儿行测。
    那这算是搞SCI呢，还是在备考呢？
    他犹豫了半天，思考了半天。
    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对着林枫拍了张照片，准备给王成民发过去。
    但也就在这时，班群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原来是辅导员小汪把冷远峰拉进了班级群。
    【辅导员：同学们，欢迎冷院长加入我们2019级数应1班班级群】
    下面立马刷起屏来：
    【欢迎冷院长（花花花）】
    【欢迎冷院长（礼花筒）】
    【欢迎冷院长】
    ……
    不只是学生们，王成民也在下面跟着发了一条：
    【欢迎冷院长】
    也正是这条消息，令陈坤一个没看到，还以为是王成民私聊发消息的提醒，顺手点了进去，打开对话框，直接把照片发了出去。
    并且还如实报告了一句话：
    【王老师，枫哥说他看了一天数学，这会儿想刷会儿行测】
    发完，便关上了手机，出门去给林枫买酸奶去了。
    他想着，林枫睡之前喝点酸奶有助于改善睡眠。
    而这消息一出，原本还算热闹的班群，立马变得安静了下来。
    也没人刷屏了，也没人欢迎了。
    就像是网络突然中断了一样，一个说话的都没了。
    照片里，林枫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行测题本，笔尖还停留在其中一个选项旁。
    屏幕后，所有人都看懵了。
    要是在之前陈坤发这两条消息还没什么，但关键是，冷院长刚进群啊！
    要知道，冷院长上午可是求着林枫别考公了，搞科研的。
    后面为了让对方搞科研，更是弄了个“考公绿色通道”。
    通过这，完全能看出，冷院长在心里是不希望看到林枫考公的。
    然而呢？
    现在呢？
    你在群里发一个林枫刷行测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难道……
    是在挑衅冷院长吗？
    班群里虽然没有一条消息，但都在窥着屏。
    罗、林两人也看到了这条消息，罗锦璞起身就去追陈坤。
    但等他追上，两分钟撤回时间已经过去了。
    也就在这时，辅导员在群里缓缓扣了个问号：
    【辅导员：？】
    紧接着，张洪涛和王成民也跟着冒泡了：
    【张洪涛：？】
    【王成民：？】
    看到这，陈坤懵了，拽着罗锦璞的胳膊大喊着：
    “我靠！我怎么发到班群里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早知道就不汇报了，这下算是完蛋了。
    不只是他这样认为，班里所有学生都是一样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时间不对，偏偏赶上了冷远峰刚进群。
    这下，恐怕这位副院长要生气了！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冷远峰竟然在群里回了一句：
    【想刷就让他刷吧】
    ？？？
    ？？？
    短短七个字，却令所有人满脑子都是问号。
    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冷院长竟然没有说什么？
    竟然是如此反应？
    这正常吗？
    这合理吗？
    包括张、王、汪三人，也是一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眼睛，发现上面的文字并没有变化后，全都惊讶极了。
    之前说好的，“考公绿色通道”只是为了忽悠林枫搞科研的，现在怎么冷院长不反对刷行测了？
    他不应该直接来一句“你给林枫说，先做科研再刷行测”吗？
    怎么突然改性了？
    所有人都疑惑到了极点。
    但只有冷远峰自己知道，他这是没招了。
    傍晚那会儿，他在办公室里足足劝了将近两个小时，好话说尽，承诺加训，才把那十三四个集训队成员全都劝回去，压住了这场退队风波。
    但压住了不代表解决了。
    周六就是初赛了，就只剩四天时间了。
    心态这种东西，哪能说好就好的，只能看个人发挥了。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周教授，您好，我是冷远峰啊，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不知道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是卑微。
    “冷远峰？有什么事吗？”
    正大数院竞赛教练周复明，不咸不淡地说着。
    “是这样的，周教授，不知道您这周初赛前有时间吗？”
    “我想请您来我们江师一趟，给我们的集训队上一堂课，赛前押押题。”
    冷远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现在集训队成员心态都炸了，这肯定是会影响到成绩的，但为了成绩不那么难看，只能想想这种旁门左道了。
    “这周初赛前给你们押题？”
    周复明笑了。
    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有点好笑。
    “冷远峰，咱们两个学校可是竞争关系，凭什么我要去你们学校给你们的学生押题？”
    “而且，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你们江师这底子，这生源，我去押了题，上堂课，能有多大用啊？”
    “去了竞赛，该不会还是不会！”
    “无非是多送几个进决赛给我们正大当炮灰罢了。”
    “你不会还在做什么拿奖的白日梦吧？”
    他的语气很是不屑。
    其实，从称呼就能看出来。
    从一开始就没喊过冷远峰为冷院长。
    为什么？
    因为瞧不上！
    每年都拿不到奖的二本师范数院副院长，有什么资格让他称呼一句冷院长？
    他可是年年带着正大学生包揽所有CMC江南赛区的奖项。
    连隔壁豫州大学都争不过他！
    对于冷远峰也好，江阳师范也好，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而且，现在还是冷远峰有求于他，但求了就要去吗？凭什么？
    所以，他的话很是难听。
    冷远峰都有点挂不住面了。
    但为了集训队这些学生们，他还是好说歹说，各种恳求，低声下气，低三下四，最终还许诺了极高的金钱报酬。
    对方这才勉强答应下来，表示，周五下午会来一趟江师，但也就只讲半个小时，讲完半个小时直接立马走人。
    听到这，冷远峰同意了。
    只希望到时候对方来了能讲点干货，能押中一道是一道。
    毕竟，周复明可是年年带着正大那边学生拿奖的教授，要真的好好讲了，肯定会让江师集训队学生们受益匪浅的。
    不过，这中间他并没有提林枫做对方之前发来的卷子二十分钟就做了个满分的事，不是他不想讲，而是就对方这态度，讲了估计也不信。
    还是那句话，根本瞧不上一个小小的江阳师范！
    挂断电话后，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算是明白了，林枫是很厉害，但也有利有弊。
    王成民那边，罚对方写论文，把自己给搞成了笑话。
    他这边，让对方来做个小测，结果把他的集训队都要打散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林枫。
    就让对方安安生生地写写SCI，发发论文，刷刷行测，就行了。
    所以——
    他才在群里发了那七个字：
    想刷就让他刷吧！
    ……
    林枫并没有看班群，也没有关心发生了什么。
    他依旧沉浸在行测题海里，一口气刷到了半夜0点。
    刚写完一道言语理解，淡蓝色字迹便准时浮现：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论文讲解一次，累计十七分钟，训练习题十三道，累计三十五分钟，数学专业书籍三十三本，累计八小时五十五分钟】
    【基础奖励：数学经验+18，通用经验+26】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暂无额外等级奖励】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0/100）】
    【进度：】
    数学Lv.2（35/500）
    【通用经验：44】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知识整合（初级）、微积分贯通（初级）】
    ……
    他看着面板，算了一下。
    昨天晚上结算的时候有18点通用经验没有用，和今天的26点加起来，一共有44点。
    但今天这些通用经验不能全加到数学上了。
    根据系统提示，显然升级系统等级可以获得翻倍奖励。
    如果想在最短时间内肝出这三篇SCI，结算倍率很关键。
    他想了想，先把22点通用经验加到了系统等级上，接着，又把剩下的22点加到了数学上。
    随即，系统面板便发生了变化：
    【等级：Lv.1（22/100）】
    【数学Lv.2（57/500）】
    加完点后，数学经验较之前足足提升了40点。
    也因此，那种通透感又涌了上来。
    闭上眼睛，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看过的所有关于微分方程、摄动理论、边界条件……的相关书籍，下午那个没有抓住的灵感，再次冒了出来。
    把行测题本放到一边，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
    开始思考起来：
    第一篇论文写的是单点边界、零点、奇异边界、右端扰动解支选择……
    它解决的是：
    在某个关键点附近，扰动项改变了解的离开方式。
    今天下午在翻书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只是表层。
    很多推导默认边界没有问题。
    比如积分分部时边界项消掉。
    比如中值定理应用时默认区间端点完整。
    比如竞赛题里写“显然满足边界条件”。
    这些东西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边界条件本身就缺了一小块呢？
    那会怎么样？
    想到这，林枫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局部边界缺省：B?未完全声明】
    【推导算子：T:(F，D，B)→(F?，D?，B?)】
    【若B缺省，则D不应固定】
    写完，他又停了下来。
    之前大多数推导默认定义域固定。
    D就是D，区间就是区间。
    题目给了[0，1]，那所有推导就在[0，1]上。
    但如果边界条件缺省，推导中的每一步都会反过来影响可用定义域。
    也就是说，D不是固定的，每一步推导之后，D都应该重新校正。
    他继续写到：
    【D?→D?→D?→…→D?】
    【B?缺省导致D?产生偏移】
    【偏移累积后，结论C不再等价于原命题C?】
    ……
    如果说第一篇论文处理的只是奇异边界附近的选支。
    那这次处理的就是整个微分推导过程里的边界缺省。
    如果能证明“边界条件缺省”不是无伤大雅的省略，而是会造成全域系统性偏差，那就不是修改某一道题的问题了。
    而是会影响一整套的推导习惯。
    可能，有些原本正确的解题过程都会变成错的。
    比如，下午二十分钟做完的正大的那套卷子。
    如果这个被证明了，那他的成绩就不是满分了，可能有几道题都是错的。
    这个影响，不是一般的大，而是非常大。
    想到这，他又写下了一行：
    【边界缺省不是近似误差，而是定义域迭代错误】
    下午看书时，他发现许多书里都在默认一个前提：
    推导过程中定义域不变。
    但只要把边界条件纳入推导对象，定义域就必须跟着迭代。
    否则后面每一步得到的结论，都可能是在错误的域里成立的。
    这就像前面第一篇论文中的零解。
    如果只看初值点，可能会觉得零解没问题。
    但扰动之后，解支结构就变了。
    现在这个方向，把“点”扩成了“全域”，把“单次扰动”扩成了“迭代推导”。
    林枫越写越顺：
    【设原推导系统为Π=(F，D，B，R)】
    【F为微分关系，D为定义域，B为边界条件集合，R为推导规则】
    【传统推导默认：T?(D)=D】
    【本文引入迭代域：D???=Φ(D?，B?，R?)】
    【当B?存在缺省项β时，若β不被显式补全，则D?与真实域D?*产生偏差】
    【定义域偏差：ΔD?=D?△D?*】
    【若存在k使ΔD?≠?，则后续结论不具备全域等价性】
    写到这，他停了下来。
    现在方向有了，但问题来了，怎么证明？
    如果只是写出他的猜想，那并没有什么意义，必须要推导证明出来，还要给出可以验证的例子。
    最好是那种被很多人默认使用过的结构。
    就像……
    CMC竞赛题里的那些？
    但，要想做到这点，还是需要继续肝经验。
    现在江师图书馆里，与之相关的书籍基本都已经看完了，从明天开始，他准备把所有的相关论文都给打印出来，然后全部看一遍。
    从这方面入手，肝经验。
    想到这，他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一点四十了。
    寝室里只剩下了室友们的鼾声。
    他把最上面的那张草稿纸拿了过来，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标题：
    【微分推导中边界缺省的全域系统性偏差与迭代域重构理论】
    这，正是他答应的三篇SCI中的第一篇的论文标题。
    什么？
    你说为什么这篇一定能发SCI？
    他有预感，这要是真的证明了，不知道有多少竞赛组，有多少竞赛学生，有多少数学界人士会恨死他。
    很多人的推导，很多人的解题，很多人的论文，甚至一些教材，都要为之改变。
    就这，还不能发SCI？
    那绝对可以发的！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不是这篇，而是要先把之前交给王成民的第一篇论文给发了。
    这样，才能成为RD积极分子！
    也因此，第二天上午，在听到林枫主动询问后，王成民拿着昨天他又帮着改了下的论文，找到了冷远峰。
    一进来，便发现冷远峰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笑了笑。
    “听说集训队要解散了？”
    昨天晚上看到冷远峰那条回复后，他疑惑极了，这怎么有种……仗还没打，将军就投降了的感觉？
    于是，打听了下，便了解到了背后的原因。
    原来是林枫差点把冷远峰的集训队给打没了。
    怪不得会这样回呢，估计是被吓到了。
    听到王成民这话，冷远峰差点气炸了。
    “老王，你要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可以走了。”
    “别啊，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王成民把手里的论文放到了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笑的有点开心。
    “你知道吗？昨天小汪说的那一招有效了。”
    “你敢相信，今天一大早，林枫就给我发消息，问他这篇论文什么时候可以发刊，他听说别的学院都开始团推优RD积极分子了。”
    “他想尽快把这篇论文发出去，然后成为积极分子。”
    “哦？是吗？”
    冷远峰很是诧异。
    原本因为昨天的事，有些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
    虽然说让林枫想刷行测就刷行测，心里有点怕对方了。
    但能看到对方想发刊了，有了改变，他觉得自己昨天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总算是稍微回到了正轨上来，当然，这是不看后半部分“着急成为RD积极分子”这部分。
    “好事，这是好事啊！”
    冷远峰感慨着。
    “那你这会儿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王成民回道：
    “是这样的，他不是想发刊吗，我选了两个期刊，想让你也帮着参考参考。”
    “是嘛？是哪两个？”
    王成民略微沉吟，开口说道：
    “一个是《数学物理学报》，另一个则是《数学年刊B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