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我瞎编的进化途径成真了！》


 第1章 挂来！

    天府御兽大学。
    进化系实验楼，三号培育室。
    苏墨盯着终端屏幕上的毕业审核通知，已经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天府御兽大学进化系毕业审核标准】
    【本届毕业生需在最终答辩前，完成以下两项任务之一。】
    【一，独立培育一只宠兽完成稳定进化，并提交完整培育数据。】
    【二，提出一条新的宠兽进化分支路径，并完成实机验证。】
    【未完成者，毕业审核不予通过。】
    这个时代是全民御兽时代。
    一千年前，秘境降临蓝星，宠兽文明由此兴起。
    从那以后，御兽师、宠兽培育师、进化研究员，成了这个世界最受追捧的职业。
    宠兽能战斗、生产、运输、治疗……
    有些火系宠兽进了饭店后厨，喷火炒菜比老师傅还稳。
    有些风系宠兽在快递公司上班，脖子上挂着小牌牌，飞得比无人机还准时。
    甚至连小区物业都开始配置地鼠类宠兽，专门查地下管道堵塞。
    可以说，这个世界离开宠兽，社会运转都得卡壳。
    也正因为如此，御兽学术发展得极其繁荣。
    尤其是宠兽进化学。
    从最初的野蛮摸索，到如今的精密公式、材料配比、能量反应曲线，经过上千年的发展，人类已经摸清了绝大多数常见宠兽的进化路线。
    常见宠兽该怎么进化，用什么材料，成功率多少，副作用多大，基本都有成熟方案。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成熟，意味着贵，越成熟，就越贵。
    一条公开进化路线，背后往往绑定着专利、材料渠道、培育机构和财阀实验室。
    想让一只宠兽顺利进化，先得买材料，再得租设备，还得请有资质的培育师盯着。
    哪怕最低档的稳定进化方案，价格也能让普通家庭看完之后当场学会心肺复苏。
    至于天府御兽大学的毕业审核，看起来很公平。
    你可以选择走已有路线，让自己的宠兽完成一次稳定进化。
    也可以选择提出一条新的分支进化路径。
    前者适合有钱人。
    后者适合天才。
    然后苏墨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4396.6，灵信贷欠款2333。
    很好。
    自己既不是有钱人，也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天才。
    如果硬要说的话，苏墨可能比较接近第三类。
    倒霉蛋。
    苏墨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父母双亡，不过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学习，从小靠救助金和奖学金一路念到天府御兽大学的进化系。
    当年入学考试，苏墨的进化理论分数排进全省前十。
    招生老师亲自打电话过来，语气热情得像是发现了野生准神幼崽。
    可后来开学之后，苏墨才明白。
    理论成绩只能帮自己迈进校门。
    想在进化系活下去，光会做题没用。
    别人做实验，材料一箱一箱往实验台上搬。
    灵果、灵矿、晶核、血脉稳定剂，摆出来像是在开小型拍卖会。
    苏墨做实验，先查价格。
    查完价格，关掉网页。
    然后安慰自己，今天又为环保事业做出了贡献，没有浪费任何实验材料。
    大一还好。
    大家都在打基础。
    可到了大二开始，差距就出来了。
    有些同学的家族直接给学校实验室捐了一套设备，导师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慈祥。
    有些同学背后站着培育公司，宠兽材料按月送到宿舍楼下，快递箱比苏墨的床头柜还大。
    当然苏墨也有快递，不过是在并夕夕上买的压缩饼干到了。
    到了大四，毕业审核压下来，所有人的路都很清楚。
    有钱的，直接给自己的宠兽走成熟进化路线。
    没钱的，尝试做理论突破，赌一条没人发现过的新分支。
    这条路听起来很热血。
    实际情况很残酷。
    宠兽进化学发展了几百年，常见宠兽早就被研究得差不多了。
    新分支哪有那么容易挖出来？
    真有简单又便宜的新路线，早被各大实验室抢先注册成专利了，轮不到一个穷学生在毕业季捡漏。
    苏墨本来也想走第一条路。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没必要装什么学术英雄。
    可惜他没钱。
    所以问题没有被解决。
    并且苏墨的初始宠兽，也十分配合地加大了问题难度。
    苏墨低下头朝旁边看去。
    角落里，一只银灰色大狗正趴在地上啃拖鞋，而它的名字叫富贵，寄托了苏墨大富大贵的美好愿望。
    富贵体型不小，肩背宽阔，毛发蓬松，冰蓝色瞳孔看起来锋利又冷酷。
    只看外表，这东西很像从北境雪原走出来的冰原狼。
    随便拍张照片，往雪地背景上一放，再配几个大字——狼王归来。
    绝对能骗到不少外行。
    可惜富贵一动起来，气质就塌了。
    此刻，富贵正前爪按住苏墨的拖鞋，眼神凶狠，一口咬下去。
    下一秒，拖鞋里藏着的发声玩具被咬响了。
    “吱……”
    富贵浑身一抖，原地弹起半米高。
    然后后腿绊到椅子，啪叽一声翻在地上。
    四脚朝天。
    眼神茫然。
    苏墨看着富贵。
    富贵也看着苏墨。
    几秒后，富贵吐出舌头，露出一个清澈又无辜的笑容。
    苏墨闭了闭眼。
    很好。
    这就是自己分配到的初始宠兽。
    伪狼。
    学术界对伪狼的定义十分冷酷。
    【拥有高等冰原狼威武外表，却缺乏战斗本能与元素亲和的劣等分支。】
    民间翻译更加通俗。
    长得像狼，脑子像狗。
    跟自己没穿越前的哈士奇差不了多少。
    真打起来，不一定打得过鹅。
    据说最早有人把伪狼伪装成冰原狼幼崽，卖给刚入门的御兽师。
    买家满怀期待地带回去培养，结果发现这玩意儿除了长得唬人，实际战斗力全靠对手尊重它的外貌。
    时间一长，御兽界便给它起了个极具侮辱性的名字。
    伪狼。
    伪造的狼。
    苏墨刚领到它的时候，还不信邪。
    毕竟外表摆在这里，多帅啊。
    冰蓝眼睛，银灰长毛，站在阳光底下，像一头还没觉醒血脉的雪原狼王。
    直到他亲眼看见，这家伙在学校饲养区被一只大白鹅追着跑了三圈。
    那只大白鹅甚至没用技能，纯靠嗓门和气势完成压制。
    富贵一边跑一边嗷嗷叫，最后试图钻进垃圾桶避难，头进去了，屁股卡在外面，被鹅追着啄了半分钟。
    从那以后，苏墨对“狼王血脉”四个字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当然伪狼并不是完全没有进化路线。
    它可以通过“冰原狼反祖路线”进化成【寒脊狼】。
    问题是，这条路线贵得很稳定。
    需要冰晶髓液、寒脊狼王骨粉、低温血脉稳定剂，还有一整套低温培育舱。
    整套方案做下来，费用接近八十万，自己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到五千块。
    而且成功率还不到百分之四十。
    如果失败，富贵大概率会获得一个副作用。
    掉毛。
    这就很尴尬。
    花八十万，赌百分之四十成功率。
    失败后获得一只秃毛伪狼。
    苏墨甚至能想象答辩现场的画面。
    老师问：“你的宠兽进化结果呢？”
    自己把富贵牵上去。
    全场沉默。
    所以，走成熟路线不现实。
    那接下来自己想要毕业的话，就只能走第二条路。
    发掘新的进化分支。
    听起来很有学术追求。
    实际翻译一下就是——没钱买路，那就自己修路。
    可问题在于，自己手里这只伪狼，连拖鞋叫一声都能把自己吓翻。
    苏墨实在想不出来，它除了进化成“拖鞋恐惧症重度患者”以外，还有什么隐藏分支。
    这时，终端传来叮咚一声。
    是导师发来了新消息。
    【苏墨，最后一次提醒。】
    【一个月后毕业预审，如果你的伪狼无法完成进化，也拿不出可验证的新分支路径，学校会按照规定处理，视为毕业审核失败。】
    【审核失败者，将取消御兽进化系学生资格，学籍转入普通饲养管理专业。】
    【你的理论成绩很好，我不希望你走到这一步。】
    【但规则就是规则。】
    苏墨看着这几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这位导师其实对自己不算差。
    至少没有像某些人一样，直接劝自己转专业。
    可现实摆在这里。
    进化系不是慈善机构。
    理论再好，做不出实机成果，终究过不了毕业审核。
    苏墨缓缓吐出一口气。
    地上的富贵叼着拖鞋，又小心翼翼凑了过来。
    它大概也察觉到苏墨情绪不好，难得没有犯蠢，只是把那只已经被啃出牙印的拖鞋放到苏墨脚边。
    然后用鼻子轻轻顶了顶。
    苏墨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是在安慰我？”
    富贵摇了摇尾巴。
    苏墨心里刚有点感动。
    下一秒，富贵趁他不注意，一口叼起另一只拖鞋，转身就跑。
    “艹……”
    苏墨面无表情。
    感动早了。
    就在苏墨准备起身抢救拖鞋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淡淡的光。
    一块半透明面板浮现出来。
    【叮，炼假为真系统激活成功。】
    嗯？
    自己的系统来了？
    看着眼前的消息，苏墨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可下一秒便被幽怨所替代。
    狗系统，自己穿越过来快二十年了，怎么今天才来啊！
    而且还卡点来的？
    要是再晚一个月来，你就能在普通饲养管理专业见到我了！
    然而系统没有回应苏墨的阴阳怪气，文字继续浮现。
    【系统能力：炼假为真。】
    【宿主可以编造虚假的宠兽进化途径。】
    【当该虚假途径获得足够认知度后，系统将改写现实规则，使其具备真实可行性。】
    【认知度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关注、嘲笑、质疑、传播、讨论、相信。】
    【提示：越多人知道该进化途径，越多人围绕该途径产生情绪与讨论，该途径越容易被现实接纳。】
    苏墨看着系统面板，原本僵硬的表情一点点松了下来。
    认知度。
    也就是说，不需要别人认可自己。
    只要看见，只要讨论，只要产生反应，系统就能获得认知度。
    想到这里，苏墨深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统哥，我刚才的声音有些大了！

 第2章 你是超脑引力犬！

    弄清楚系统的情况后，苏墨开始思索，自己该如何利用认知度顺利毕业。
    毕竟想要最快完成系统的要求，有几个条件是自己不得不考虑的。
    第一就是价格！
    这个条件最重要。
    因为自己账户里就4396块，扣掉明天饭钱和富贵的狗粮，剩下的钱连一颗低阶灵果的果皮都买不起。
    所以接下来富贵的进化材料能多便宜就要多便宜！
    第二就是要见效快。
    一个月后就是毕业预审。
    自己可没时间慢慢搞什么三个月观察、半年调养、一年血脉稳定。
    最好今天开始，明天就能看见一点变化。
    第三，得有话题度。
    系统吃认知度，那方案就不能太正常。
    因为正常的培育实验，没人看。
    普通的进化猜想，也没人转。
    必须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忍不住停下来，骂一句“这人是不是有病”。
    骂完之后，还愿意把链接发给别人。
    苏墨想到这里，目光缓缓落到角落里的富贵身上。
    此时富贵正试图把拖鞋塞进水盆里。
    它前爪按着拖鞋，表情认真，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沉浸式实验。
    苏墨沉默着。
    伪狼，御兽界公认的废柴宠兽。
    已知进化路线贵，成功率低，性价比稀烂。
    不过这东西本身就有话题。
    但光说“伪狼有隐藏进化路线”，还不够。
    这句话顶多让别人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如果想要大范围快速传播的话，就得再荒唐一点才行。
    荒唐到让人看一眼就想点进来。
    还得足够便宜。
    便宜到自己现在就能开始实验。
    想到这里，苏墨的视线从富贵身上，慢慢移到书架底层。
    这里放着几本旧书，诸如《御兽近代史》《御兽：从入门到入土》《御兽的产后护理》。
    其中厚得像砖头的是《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
    这是自己大一的时候买的，而四年来最大贡献是压泡面盖。
    苏墨盯着那本书，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伪狼为什么总是拆家？
    有没有可能，它不是单纯手欠。
    它是在对空间结构产生异常敏感。
    伪狼为什么总是嚎叫？
    有没有可能，它不是单纯扰民，而是在进行精神频率外放。
    伪狼为什么注意力涣散，训练时经常跑偏？
    有没有可能，普通训练内容根本无法满足它那颗过度活跃的大脑。
    这一刻，苏墨越想，眼神越认真。
    这条路好像还真有戏。
    至少成本很便宜。
    一本高数，再配合一点镜像训练和精神刺激就行，成本几乎为零。
    而且见效也快，毕竟伪狼这种宠兽，是御兽界是公认的神经病！
    至于话题度……
    苏墨低头看着那只刚被拖鞋吓得往后一蹦的富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让伪狼学高数。
    这话题度还用担心？
    别说御兽圈，就算是考研圈都得进来骂两句。
    苏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毕业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虽然这根草看起来像是从精神病院门口薅来的。
    思路整理完毕后，苏墨坐回终端前，打开毕业论文开题模板。
    标题栏里，光标一闪一闪。
    【关于伪狼隐藏精神系分支进化路径的初步研究】
    苏墨看了两秒，皱起眉头。
    这也太正常了，不够抓人。
    于是删掉，重新输入。
    【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以及“超脑引力犬”进化路径初步论证】
    这次顺眼多了。
    有点学术味，也有点不太正常。
    接着苏墨继续往下写。
    【传统御兽学认为，伪狼是高等冰原狼血脉退化后的劣等分支，因缺乏元素亲和与战斗本能，被判定为低潜力宠兽。】
    【但本人通过长期观察发现，伪狼异常行为具有高度重复性与强烈环境反馈特征。】
    【其拆家行为，可能源于空间感知过载。】
    【其嚎叫行为，可能源于精神频率外放。】
    【其注意力涣散，可能因为普通训练内容无法满足高强度认知需求。】
    写到这里，苏墨低头看了一眼富贵。
    富贵正在和自己的倒影对峙。
    它盯着水盆里的自己，表情越来越凝重。
    十秒后，富贵伸出爪子，啪地一下按进水里。
    倒影碎了。
    富贵大惊失色，整只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椅子。
    苏墨沉默片刻，又补了一行。
    【其攻击倒影行为，可能与镜像认知觉醒有关。】
    很好。
    现成素材，还不用花钱。
    接下来苏墨越写越顺。
    【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说：伪狼并非单纯冰系退化宠兽，而是尚未被激活的精神系潜力种。】
    【其真正进化方向，应为“脑域开发—精神外放—引力干涉”路线。】
    【初步命名为：超脑引力犬。】
    写完这个名字，苏墨靠在椅背上，自己都安静了几秒。
    超脑引力犬。
    听起来很唬人，可也很像某个通宵三天的大学生在凌晨四点想出来的东西。
    但问题不大。
    自己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让人第一眼信服，有人看就行了。
    只要有人把这东西转发到班级群、御兽论坛、短视频平台，再配上一句——“快来看，有人让伪狼开发脑域。”
    那么认知度就有了。
    随后苏墨关掉论文模板，打开直播平台。
    既然系统吃认知度，那直播就是最合适的入口。
    尤其是标题足够炸的时候。
    于是苏墨输入直播标题。
    【御兽进化系大四生，在线证明伪狼不是废柴】
    看了看，还是差点意思，又在后面补上半句。
    【今日实验：通过高等数学刺激脑域，尝试觉醒精神念力】
    苏墨盯着标题看了几秒，满意点头。
    确实够离谱。
    非常符合自己当前贫穷且危险的精神状态。
    接着，苏墨从书架底层翻出《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然后低头看向富贵。
    富贵也抬头看苏墨。
    一人一狗对视片刻。
    这时，富贵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叼起拖鞋就想跑路。
    苏墨一把按住它的脑袋。
    “富贵，别跑。”
    “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普通伪狼了。”
    富贵：“嗷？”
    苏墨把高数书放到它面前，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苦茶。
    “你是即将觉醒的超脑引力犬！”

 第3章 开始直播

    “当然，在此之前，你得先理解什么叫引力。”
    苏墨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书页将里面的内容递到富贵的面前。
    由于宠兽之间各有差距，聪明的宠兽可能会有人类十七八岁的智商，而像伪狼这种宠兽，智商则可以达到人类水平的八九岁。
    因此，整个御兽史上，也不是没有会看书的宠兽，甚至当今最火的网红宠兽，就是一只会做诗的灵猴。
    然而富贵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三秒后，它开始缓缓后退。
    苏墨见状，一把按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拖了回来。
    “别急。”
    “这才第一页。”
    富贵的眼神逐渐失去高光。
    苏墨架好终端镜头，看了一眼直播预览。
    画面里，一个账户余额不到五千、还欠着两千多块网贷的贫穷大四学生，正按着一只被学术界判了死刑的废柴伪狼。
    桌上摆着一本高数，背景里还能看见被啃出缺口的桌腿，以及半只还没来得及抢救回来的拖鞋。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毕业前最后的精神崩溃。
    很好。
    这才有直播效果。
    接着苏墨深吸一口气，按下直播开启键。
    镜头亮起。
    然而过了五分钟，直播间里安静得像凌晨四点半的实验楼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苏墨看着后台显示的观看人数。
    【当前在线人数：0】
    随后苏墨又等了十多秒，结果还是零。
    而这时富贵趁机用爪子把高数书往外推了推。
    苏墨又把书推了回来。
    富贵继续推。
    苏墨继续推回来。
    一人一狗在镜头前无声拉扯了半分钟，直播间依旧没人。
    这一刻，苏墨意识到一个问题。
    虽然现在的灵网很发达，但也没有发达到自动给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大学生精准推流的地步。
    想要认知度，得先有人看见。
    苏墨想了想，直接打开天府御兽大学校园论坛。
    这个论坛平时最热闹的版块有三个。
    【校内八卦】
    【宠兽交易】
    【导师避雷】
    其中【导师避雷】常年热度第一，堪称天府御兽大学学生的赛博功德碑。
    可苏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进了人数不那么多的【进化系交流区】。
    虽然这里的人没有其他三个板块人那么多，但胜在精准。
    苏墨新建帖子，标题直接复制直播间标题。
    【御兽进化系大四生，在线证明伪狼不是废柴！今日实验：通过高等数学刺激脑域，尝试觉醒精神念力！】
    标题发出去后，苏墨自己看了一眼。
    确实很抽象。
    不过抽象就是流量。
    接着苏墨又在正文里补了两句。
    【本人苏墨，进化系大四学生，正在进行毕业论文实机实验。欢迎各位同学监督，如有质疑，可以进直播间现场观看。】
    【本实验全程公开，绝不剪辑。】
    帖子刚发出去，前几秒没有任何动静。
    苏墨盯着屏幕，心里刚冒出一点尴尬，可随后第一条回复便冒了出来。
    【一楼：？】
    第二条回复紧跟着出现。
    【二楼：我点进来之前，以为是标题党，点进来之后发现我保守了。】
    【三楼：通过高数刺激脑域？刺激谁？刺激伪狼还是刺激导师？】
    【四楼：兄弟，你是毕业论文写不出来，准备把自己写成病例吗？】
    【五楼：已截图，感觉这个帖子马上就没了。】
    看着这些评论，苏墨刚想回复，下一秒眼前便浮现系统面板。
    【检测到“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首次获得外部关注。】
    【认知度：5】
    苏墨眼前顿时一亮。
    还真有用。
    随后苏墨便把直播链接贴了上去。
    【楼主：我正在直播，欢迎现场监督。】
    下一秒，直播后台人数终于动了。
    【当前在线人数：3】
    三个观众进来。
    直播间里，苏墨坐得很端正。
    富贵被他按在桌前，面前摊着高数，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绝望。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第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不是哥们，你真让伪狼学高数啊？】
    第二条弹幕紧跟着出现。
    【这伪狼眼神都空了，建议御兽关爱协会介入。】
    第三条弹幕更加直接。
    【我宣布，这是今年进化系最抽象的毕业实验。】
    然而苏墨看着弹幕的内容，心态十分平稳。
    自己要的就是抽象！
    接着苏墨调整了一下镜头，认真开口道：“各位好。”
    “今天，我将用一场严谨的御兽进化实验，纠正学术界对伪狼长达千年的误解。”
    “在传统御兽学里，伪狼被认为是高等冰原狼血脉退化后的劣等分支。”
    “但我认为，这是一个持续了很久的误判。”
    弹幕停顿了一瞬。
    随即刷得更快了。
    【来了来了，民科味出来了。】
    【纠正学术界？哥们你先纠正一下伪狼的坐姿吧，它快滑到桌子底下了。】
    【我已经录屏了，这段以后就是天府御兽大学校史级素材。】
    【伪狼：我只是一条狗，我不想背负学术界的未来。】
    苏墨低头一看。
    富贵确实在往桌子底下滑。
    它前爪还搭在桌沿上，身体却一点一点往下沉，试图用一种非常缓慢的方式逃离知识。
    苏墨伸手把它捞回来。
    富贵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控诉。
    然而苏墨没有理会，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伪狼的异常行为，不应该被简单归类为智力缺陷。”
    “比如拆家。”
    “传统观点认为，这是服从性差。”
    “但从空间模型角度看，这其实可能是它对房屋结构稳定性的本能测试。”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炸了。
    【？？？？】
    【你说它拆我沙发，其实是在帮我验房？】
    【那我家伪狼咬烂三双鞋，是不是在研究人体足部工程学？】
    【合理，太合理了，合理到我想报警。】
    【兄弟们，我把直播间发班级群了，这种学术盛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瞎。】
    几乎同一时间，苏墨后台人数开始不断往上跳。
    【当前在线人数：17】
    【当前在线人数：43】
    【当前在线人数：86】
    论坛帖子下面也开始飞快刷新。
    【进化三班有人看了吗？苏墨疯了。】
    【看了，他在教伪狼学高数。】
    【别尬黑，人家说那叫脑域开发。】
    【链接发我，我倒要看看什么叫脑域开发。】
    不知是谁把直播画面录了一小段，转发到了进化系大四群。
    视频里，苏墨一本正经地按着富贵。
    富贵面前摊着高数。
    接着苏墨的声音清晰传出：“没有废柴宠兽，只有没做够题的伪狼。”
    群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消息像炸锅一样弹了出来。
    【林浩：？？？】
    【周鹏：他终于被毕业论文逼疯了？】
    【陈雪：富贵好可怜，但我为什么想笑。】
    【刘子昂：转发了，让导师也看看。】
    【赵明远：别发导师群！真别发！】
    【赵明远：草，谁已经发了？】
    随着大四群里的众人不断涌入直播间，直播间在线人数再次迎来了上涨。
    【当前在线人数：132】
    【当前在线人数：281】
    【当前在线人数：507】
    系统面板随之浮现。
    【认知度：36】
    【认知度：119】
    【认知度：342】
    【认知度：691】
    系统数字跳得很快。
    每一条弹幕，每一次转发，每一个问号，都像是往系统炉子里添了一把柴。
    而苏墨看着不断上涨的认知度，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富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面前这本书很可怕。
    于是它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鼻子顶了顶书页。
    可苏墨察觉到它的动作后，顺势把高数书往它面前推了推。
    富贵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瞳孔一点点放大。
    几秒后，它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
    “嗷呜……”
    看着这一幕，直播间弹幕再次刷了起来。
    【伪狼：我不毕业了还不行吗！】
    【这不是进化实验，这是知识霸凌。】
    【主播住手吧，它真的快懂了！】
    【它懂什么了？】
    【懂得了人生没有意义。】
    苏墨看着弹幕，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认知度：1374】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0.3%】
    看着视线中跳动的数据，苏墨心中微讶。
    短短半个小时，认知度竟然就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这发酵速度确实惊人。
    不过，再看一眼干涉进度条，距离真正的“炼假成真”还有足足99.7%的庞大缺口，现在显然还不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想到这里，苏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继续保持严肃。
    “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第一阶段实验。”
    “高等数学刺激脑域。”
    “第一课。”
    苏墨翻开书页，把手指按在第一行公式上。
    那是他刚从《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里翻出来的引力场推导。
    【F = G× m?m?/ r2】
    “第一课。”
    苏墨神情严肃，语气像是在给一位未来的准神级宠兽启蒙一般说道：“万有引力。”
    “简单来说，两个物体之间都会互相吸引，距离越近，吸引力越强。”
    说到这里，苏墨低头看向富贵。
    “比如你和拖鞋。”
    富贵原本还在装死。
    听到“拖鞋”两个字，它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里重新出现了一点光。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有反应。”
    “这说明你对引力模型已经产生了初步共鸣。”
    直播间弹幕停顿了一瞬，随后直接炸了。
    【不是，狗喜欢拖鞋也能叫引力共鸣？】
    【我悟了，我和床也存在强引力相互作用。】
    【主播你别说了，我感觉牛顿棺材板开始震动了。】
    【伪狼：我只是想啃拖鞋，不是想研究宇宙基本力。】
    苏墨扫了一眼弹幕，开口说道：“大家不要急。”
    “刚才只是基础版。”
    “接下来，我们稍微加入一点空间方向。”
    苏墨说完，在旁边的小白板上写下一行新的公式。
    【F?=-G× m?m?/ r3× r?】
    这行公式刚写出来，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富贵也安静了半秒。
    它盯着白板上那一串带着箭头、分数和字母的东西，刚刚因为“拖鞋”亮起来的眼神，开始一点点熄灭。
    如果说上一条公式在它眼里还勉强像狗粮配比表。
    那这一条，已经接近御兽界禁咒了。
    富贵缓缓抬起爪子，试图把白板往远处推。
    然而苏墨按住它的爪子，语气温和道：“别怕。”
    “这是进阶内容。”
    “在空间模型中，引力不仅有大小，还有方向。”
    苏墨用笔尖点了点公式最前面的箭头。
    “看到这个箭头了吗？”
    “这代表方向。”
    “也就是说，当你理解了这条公式，你就能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被拖鞋吸引。”
    富贵：“……”
    富贵低头看了看公式，又抬头看了看苏墨。
    此时它意识到，事情正在往一种非常不利于狗的方向发展。
    刚才那个公式，至少还有一个圆圆的字母，看起来勉强像狗粮盆。
    现在这个东西，不仅有箭头，还有分数线，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符号。
    富贵的耳朵一点点向后贴去。
    整张狗脸上，都写满了一个意思。
    这已经超出了它的义务教育范围。
    几秒后，富贵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愤到近乎破音的嚎叫。
    “嗷呜……”
    这声音里，充满了一只文盲宠兽对高等数学最朴素的抗议。
    弹幕再次刷屏起来。
    【完了，主播开始上强度了。】
    【伪狼：我只是啃了你一只拖鞋，你有必要这样报复我吗？】
    【这个公式一出来，我都想进化了，进化成文盲。】
    【我宣布，伪狼已经开始痛恨知识了。】
    【主播你住手吧，再学下去它真要进化成大学生了。】
    【伪狼：我以前只是废柴，现在我要变废狗了。】
    苏墨看着弹幕，认真纠正道：“各位，富贵现在的抗拒反应很正常。”
    “这不是逃避学习。”
    “这是脑域在接触高维空间信息后，产生的本能保护机制。”
    然而富贵趁苏墨说话的时候悄悄把爪子伸向拖鞋。
    这时，直播间的人看到富贵的动作，有人发出一条弹幕。
    【它是不是在思考？】
    【这只伪狼怎么在看拖鞋，难道它真听懂主播说的话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
    “看。”
    “富贵已经开始尝试寻找引力源了。”
    富贵：“嗷呜？”

 第4章 临时精神波动

    虽然苏墨嘴上这么说，可富贵显然没有理解什么叫寻找引力源，它只是单纯想把拖鞋叼走罢了。
    然而直播间里的弹幕听着苏墨这么说，却已经笑疯了。
    【寻找引力源可还行。】
    【它找的是拖鞋吗？它找的是学术尊严的尸体。】
    【我宣布，富贵已经领先当代御兽学界一个版本。】
    【主播别硬圆了，它但凡能用引力把拖鞋吸过去，我当场倒立吃狗史。】
    这条弹幕刚飘过去，立刻有人跟上。
    【截图了。】
    【兄弟们记住这个人。】
    【狗史要原味的还是牛肉味的？】
    【富贵争口气，今晚让他开饭。】
    苏墨扫了一眼弹幕，心里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给这个倒立吃狗史的同学点个赞。
    好人啊。
    这种观众就该多来一点。
    质疑够强烈，发言够离谱，还自带传播属性。
    这哪是挑刺的？
    这分明是系统外置充电宝。
    果然，下一秒，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开始跳动。
    【认知度：1769】
    【认知度：2033】
    【认知度：2417】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0.5%】
    与此同时，直播间在线人数也在持续攀升。
    【当前在线人数：1032】
    【当前在线人数：1346】
    【当前在线人数：1689】
    同时论坛帖子下面也随着人数的增加而歪楼。
    【有人知道苏墨在哪吗？我想去围观伪狼考研现场。】
    【别去，万一被他抓住一起听课怎么办？】
    【我刚把链接发给我高中同学了，他今年考御兽力学研究生，我觉得他和富贵很有共同语言。】
    【富贵：你礼貌吗？】
    期间也有弹幕义愤填膺，把苏墨当成了哗众取宠的民科，开始疯狂输出：
    【天府御兽大学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伪狼的基因链早就固化了，教数学能进化？简直反智！】
    【已实名举报不谢。这种传播虚假培育理论的骗子就该被永久封号！】
    【乐死我了，教伪狼做微积分？博主你怎么不教史莱姆造核弹呢？明天我是不是能教我家水跃蛙学C++，直接让它进化成程序员？】
    听着弹幕的质疑，苏墨看向镜头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家的质疑，我都看到了。”
    “不过科学的发展，本来就伴随着误解。”
    “当第一位御兽师提出雷纹猫可以通过雷击刺激进化时，也曾经被人当成疯子。”
    随着话音落下，弹幕又刷了起来。
    【人家是雷纹猫，你这是伪狼。】
    【人家是雷击刺激，你这是高数迫害。】
    【主播，你别侮辱疯子，疯子不一定想得出这个。】
    面对弹幕的冷嘲热讽，苏墨神色不变，继续说道：“请各位注意，富贵现在已经对拖鞋产生的强烈趋向，并非普通宠兽的玩耍行为。”
    “它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情绪波动明显增强，目标锁定稳定。”
    “这说明它正在本能地尝试建立自身与拖鞋之间的引力联系。”
    而富贵听不懂这些，只听懂了“拖鞋”这两个字，耳朵动了动，目光又悄悄往桌边的拖鞋飘过去。
    如今的拖鞋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
    鞋面上不满了牙印，鞋底也有许多划痕，甚至边缘还挂着一点可怜的塑料碎屑。
    要是拖鞋有灵的话，估计现在已经申请工伤鉴定了。
    “富贵。”
    看着富贵的动作，苏墨伸手按住它的脑袋，让它正对那只拖鞋。
    “看着它。”
    富贵闻言，眼神瞬间专注起来。
    苏墨见状满意地点头道：“很好。”
    “接下来，想象你和它之间存在一条无形的线。”
    “这条线就是引力。”
    “你要做的是用脑子去移动它！”
    “不是用嘴叼它，也不要用爪子！”
    富贵的表情逐渐凝重，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一般。
    几秒后，它张开嘴，试图用一种非常缓慢的方式往拖鞋方向凑。
    苏墨一把按住它的嘴。
    “说了不许用嘴。”
    富贵闻言，顿时换了一只爪子。
    然而苏墨又按住它的爪子。
    “不许用爪子。”
    感受着嘴筒和爪子赏传来的力度，富贵顿时沉默了，抬头看向苏墨，眼神里透出一种朴素的疑惑。
    嘴也不让用。
    爪子也不让用。
    那自己还能用什么？
    用爱吗？
    此时弹幕笑成一片。
    【富贵：你把狗路都堵死了。】
    【它现在的眼神像极了考试时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我。】
    【主播你这不是开发脑域，你这是开发怨气。】
    【建议改名怨气引力犬。】
    【我感觉富贵快悟了，悟出怎么咬死主播。】
    然而苏墨没有理会这些弹幕，一边按着富贵，一边扫了一眼眼前的系统面板。
    刚才那一波弹幕嘲笑和班级群转发之后，如今的认知度还在上涨。
    【认知度：3071】
    【认知度：3628】
    【认知度：4396】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0.95%】
    看着这一幕，苏墨眼神微动。
    距离百分之一还差一点。
    直播间里，弹幕依旧在刷。
    【在线人数破两千了，富贵今天必须给我学会。】
    【那位倒立吃狗史的兄弟还在吗？】
    【在，我很稳，它要是真吸过去，我直接开直播开吃！】
    【别怂，记得倒立。】
    【主播，建议加大力度，让富贵看偏微分。】
    【太恶毒了，它只是条伪狼。】
    每一条嘲笑，每一次转发，每一个问号，都像是往系统炉子里添了一把柴。
    苏墨盯着面板，看着数字继续跳动。
    【炼假为真进度：0.98%】
    【炼假为真进度：0.99%】
    【炼假为真进度：1.0%】
    下一秒，系统面板微微一闪。
    【炼假为真进度已达到1%。】
    【当前虚假规则获得初步现实锚定。】
    【可开启一次临时精神波动。】
    【持续时间：三秒。】
    【效果：目标宠兽脑域将产生极其微弱的精神反馈。】
    【提示：临时精神波动无法完成进化，仅能制造一次可观测异常现象。】
    看着这一幕，苏墨呼吸微微一顿。
    一次可观测异常现象。
    现在直播间里有几千人。
    论坛帖子还在扩散。
    大家现在还只是当笑话看。
    如果这个时候，富贵真的出现一点点异常。
    哪怕只是让拖鞋动一下。
    直播间里的嘲笑就会变成怀疑。
    而怀疑会带来更多讨论。
    讨论又会变成新的认知度。
    这就是正向循环！
    苏墨只用了零点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这一波不能省。
    越多人看见，效果越大。
    越多人质疑，后续传播越猛。
    想到这里，苏墨深吸一口气。
    临时精神波动给我开启！

 第5章 震惊！

    【临时精神波动开启。】
    系统提示浮现的瞬间，苏墨感觉周围空气似乎轻轻一沉。
    那种感觉很细微。
    像是原本松散的现实，被某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
    富贵浑身一抖，原本还在用一种委屈又迷茫的眼神看着苏墨，下一秒冰蓝色瞳孔深处，忽然泛起了一点银光。
    这点银光很淡，若不是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而直播间里，观众还在笑话苏墨。
    【富贵脸都扭曲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我怎么感觉它快哭了。】
    【别感觉，它真的快哭了。】
    【主播，差不多得了，再搞下去御兽关爱协会真来了。】
    【兄弟们，我刚发给导师了，导师问我这是什么邪教仪式。】
    看着弹幕上的嘲讽，苏墨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这种时候，话说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所以苏墨只是把拖鞋往桌边轻轻一放，让它停在富贵正前方。
    “富贵。”
    苏墨缓缓出声说道：“看着它。”
    “把你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它身上。”
    富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目光盯着桌边的拖鞋，眼神越来越专注。
    此时，在系统的作用下，富贵的脑子里就像架起了一口沸腾的汤锅，各种晦涩的精神概念被当成底料，把它那颗本就不太灵光的核桃脑仁煮得咕嘟冒泡。
    耳朵本能的向后贴去，欢快摇摆的尾巴逐渐垂落、僵住。
    原本清澈到近乎愚蠢的眼瞳中，野性的本能正在褪去，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思考”的陌生光芒。
    此时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注意到富贵的变化。
    【等一下，它这个眼神是不是有点认真？】
    【别搞，我有点害怕。】
    【放心，伪狼要是能用脑子吸拖鞋，我今晚就把我家鞋柜供起来。】
    【前面的，你们能不能不要乱立这种怪东西。】
    而此时苏墨盯着富贵的眼睛，心跳也跟着快了一点。
    虽然系统给出的时间只有三秒。
    可在此时的苏墨眼里，这三秒的时间极长。
    此时富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拖鞋，身体僵在原地，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一点被咬烂的橡胶味。
    下一秒。
    桌边那只拖鞋，轻轻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起初只是往富贵的方向滑了一厘米。
    如果不是镜头正对着桌面，甚至很容易让人以为是桌子本身不平。
    可苏墨知道不是。
    因为自己的手还按在富贵身上。
    富贵和拖鞋之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三号培育室里没有开窗，空调出风口也在另一边。
    被啃得惨不忍睹的拖鞋，就这么在两千名观众的注视下，朝富贵的方向，慢慢蹭了一下。
    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敲击键盘，屏幕上出现了诡异的两秒空白。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炸开，瞬间将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
    【卧槽！我刚才眼花了吗？这拖鞋是不是自己动了？！】
    【别慌！肯定是桌子歪了！重力倾斜滑下去的，物理常识而已！】
    【前面那个说桌子歪的，你家桌子倾斜了东西是往反方向走的？】
    【绝对是主播动了手脚！镜头死角肯定藏了透明鱼线！】
    【底座下面应该是装了高功率电磁铁！这种低劣的魔术障眼法也敢拿来开播？真把观众当傻子骗啊！】
    【举报了，打着培育御兽的幌子搞诈骗，恶心！】
    然而，还没等那些叫嚣着“找机关”、“拿尺子量”的弹幕完全刷过去，画面中的拖鞋又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贴着桌面滑动。
    鞋尖先是轻轻抬起，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勾住。
    紧接着，整只拖鞋开始晃晃悠悠地离开桌面。
    一厘米。
    两厘米。
    三厘米。
    它悬在半空，歪歪扭扭，像一只刚学会飞的破鞋。
    富贵此时也愣住了，目光盯着漂浮起来的拖鞋，眼睛里第一次出现除了清澈与愚蠢之外的东西。
    震惊、茫然、以及还有一点点“原来我这么牛”的恍惚。
    而苏墨的心跳此时也猛地快了一拍。
    但他还是强行稳住表情。
    毕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显得一切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此时的苏墨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很好。”
    “富贵，保持这种感觉。”
    话音刚落。
    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
    【临时精神波动结束。】
    随后无形牵引瞬间消失，半空中的拖鞋失去支撑，啪嗒一声掉回桌面。
    虽然橡拖鞋在木桌上的声音不大，可落在直播间几千名观众耳朵里，跟惊雷没什么区别。
    上一秒那些还在疯狂刷屏叫嚣着“找鱼线”、“找吹风机”、“电磁铁”的弹幕，像被人一刀切断。
    整个直播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停滞了足足数秒的直播间里，终于飘出了一条弹幕。
    【刚才……那只拖鞋，悬空了差不多两秒吧？】
    这一条弹幕，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直播间瞬间炸开。
    【卧槽！！真特么飞起来了啊！！】
    【刚才那个说有透明鱼线的人呢？怎么着，主播刚才把鱼线剪了？！】
    【磁铁哥出来走两步！你给我演示一下什么新型电磁铁能吸一双破橡胶拖鞋！】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伪狼的精神系亲和力在学术界不是公认的绝对零度吗？！】
    【刚才那个倒立吃狗史的兄弟呢？开播！】
    【人在，已经在找狗史了，有点噎。】
    【有没有进化系的学长出来解释一下？我现在脑子要长出高维认知障碍了。】
    【解释个屁，我进化系大四，我把视频发给导师，然后导师说视频可能用AI了！】
    短短几秒钟，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呈直线暴涨。
    【当前在线人数：3126】
    【当前在线人数：3890】
    【当前在线人数：4133】
    苏墨看着满屏疯狂滚动的弹幕，又扫了一眼眼前不断跳动的系统面板，嘴角差点没压住。
    稳住。
    现在还不能笑。
    苏墨伸手扶住高数书，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道：“各位。”
    “这就是伪狼脑域开发后的，初级引力干涉反应。”
    此时的富贵趴在旁边，眼神呆滞地看着掉回原位的拖鞋。
    它大概还没意识到。
    从这一刻开始，它已经从“被大鹅追着跑的废柴伪狼”，正式升级成了“疑似能用高数吸拖鞋的废柴伪狼”。
    虽然还是废柴。
    但已经废得很有学术价值了。

 第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就是伪狼脑域开发后的，初级引力干涉反应。”
    随着苏墨这句话说完，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滚得几乎看不清字。
    前一秒还在嘲笑他精神状态堪忧的人，这一刻全都陷入了某种混乱的自我怀疑。
    【初级引力干涉反应？你别说得这么淡定啊！】
    【不是，重点是拖鞋真飞了！】
    【我刚刚慢放了三遍，富贵嘴没碰，爪子没碰，那拖鞋就是自己飘起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有机关！】
    【机关在哪？机关长富贵脑子里了？】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倒立吃狗史的兄弟还活着吗？】
    【人在，已经开始反思人生了。】
    苏墨看着弹幕，努力绷住表情。
    这个时候自己不能笑。
    因为一笑，气质就崩了。
    现在自己必须保持一种“这一切都在我理论推导之内”的学术姿态。
    哪怕苏墨自己心里也清楚，一天前，自己还在拿《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压泡面盖。
    而富贵趴在桌边，依旧盯着掉回桌面的拖鞋。
    此时它的表情非常复杂，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厉害，又像是还没想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几秒后，富贵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了碰拖鞋，拖鞋没动。
    然后又用鼻子拱了一下，拖鞋还是没动。
    富贵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苏墨。
    那眼神仿佛在问：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我出幻觉了？
    苏墨轻咳一声，伸手揉了揉富贵的脑袋。
    “别急。”
    “第一次觉醒，状态不稳定很正常。”
    直播间弹幕立刻抓住了重点。
    【第一次觉醒？主播你已经默认它觉醒了是吧？】
    【富贵：我怎么不知道我觉醒了？】
    【它现在像极了考试蒙对一道大题后不敢相信的我。】
    【别吵，让富贵再蒙一次！】
    【再飞一次！再飞一次！】
    【复现！复现！复现！】
    苏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1.3%】
    【临时精神波动已结束。】
    【下一次临时精神波动开启条件：炼假为真进度达到5%。】
    看着视线中跳动的数据，苏墨心里一阵暗爽。
    就短短三秒钟的“悬浮表演”，直接让进度条从1%硬生生拔高到了1.7%！
    这波视觉冲击带来的认知度收益，简直比坐火箭还要夸张。
    可还没等苏墨高兴太久，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僵住了。
    此时的直播间里，已经被“再来一次”、“求复现”、“主播别停继续吸”的弹幕已经彻底霸屏。
    复现？
    苏墨眼角抽搐了一下。
    现在系统技能都在冷却了，自己拿什么复现？
    拿富贵这颗刚被高数冲击过、现在还在冒烟的核桃脑仁吗？
    然而屏幕上，彻底上头的观众还在疯狂刷屏，甚至势头越来越猛。
    【主播别装深沉，再来一次啊！】
    【刚才肯定是巧合，有本事换个东西。】
    【没错，复现！我们要看复现！】
    【不再来一次，我们就举报主播！】
    【后来的兄弟们点点举报！】
    【拖鞋是道具吧？换我这双，我刚洗过，味道小一点。】
    【让它吸杯子！】
    【吸桌子！】
    【吸主播！】
    看着宛如潮水一般的弹幕，苏墨知道，自己不回应，继续拖下的话，会显得十分心虚。
    于是苏墨抬手轻轻压了压，做出一个示意安静的动作。
    虽然直播间不可能真的安静。
    但姿态要有。
    “各位，复现实验不是不可以。”
    “但任何宠兽的脑域反应，都需要恢复时间。”
    “尤其富贵此前从未接触过精神系训练，刚才那一次引力干涉，已经对它造成了极大负担。”
    而身旁的富贵正好趴在桌上，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口水，非常配合。
    弹幕也沉默了一瞬，然后便笑疯了。
    【确实负担很大，狗都傻了。】
    【这是脑域过载，还是高数中毒？】
    【富贵：我就飞了一下拖鞋，你们怎么都开始研究我脑子了？】
    【主播这话听着离谱，但富贵现在的状态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它之前也不太聪明。】
    【扎心了。】
    看着这一幕，苏墨趁热打铁道：“所以，我会在富贵状态恢复后，进行第二次公开实验。”
    “这一次，我们会尽量控制变量，排除机关、鱼线、电磁干扰等外界因素。”
    “毕竟科学，讲究的是严谨。”
    苏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
    直播间里不少人差点被他这幅模样给说服了。
    然后下一秒，就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讲究严谨，所以你让伪狼学高数吸拖鞋？】
    苏墨见状，直接选择性无视，随后正准备继续开口时，后台提示忽然弹了出来。
    【您的直播切片已被用户“今天也想毕业”录制并发布。】
    【您的直播切片已被用户“富贵考研后援会”录制并发布。】
    【您的直播切片已被用户“倒立吃狗史本人”录制并发布。】
    苏墨见状眼皮微微一跳。
    切片这就开始传了？
    想到这里，苏墨点开后台热度来源。
    下一秒，一个个短视频标题弹了出来。
    【震惊！天府御兽大学学生直播教伪狼学高数，结果拖鞋飞了！】
    【没有废柴宠兽，只有没做够题的伪狼！】
    【伪狼高数觉醒？御兽学界最大抽象实验诞生！】
    【伪狼：我只想啃拖鞋，你们非说我掌握引力。】
    【天府御兽大学疑似诞生第一只考研伪狼！】
    【知识改变狗命！】
    苏墨看着最后一个标题，沉默了两秒。
    不得不说，现在网友取标题的水平，比自己的开题报告还要会抓重点。
    而且这些切片的传播速度，比他想象中还快。
    短短几分钟内，直播切片就像病毒一样疯传各大短视频平台、御兽师论坛和高校班级群。
    甚至有手脚麻利的网友，火速整出了一个名为【富贵学高数：从入门到失去高光】的鬼畜二创。
    视频开头，伴随着“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庄严宏大旁白，镜头给到了富贵缓缓抬起的狗头。
    可下一秒，当那本密密麻麻的高数书映入眼帘时，画面陡然定格，镜头猛地拉近特写。
    富贵的耳朵“唰”地一下贴紧后脑勺，眼神瞬间充满惊恐。
    紧接着，激昂悲壮的战歌轰然炸响，配上它逐渐失去焦距、仿佛被抽干灵魂的瞳孔，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第7章 带着你的狼滚过来

    随着直播间人气逐渐提升，苏墨眼前的系统面板也开始不断刷新。
    【认知度：6321】
    【认知度：8476】
    【认知度：10933】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1.5%】
    【炼假为真进度：1.8%】
    【炼假为真进度：2.1%】
    看着炼假为真的增长速度，苏墨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
    而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彻底失控，几乎每一秒都在疯狂跳动。
    外面的讨论也在不断发酵着。
    苏墨很清楚，此刻正有无数人拿着放大镜逐帧分析那段悬空视频，试图找出隐藏的鱼线或电磁铁。
    也有更多人在肆意嘲笑自己这个哗众取宠的“学术骗子”。
    绝大多数人都不信。
    但这根本不重要。
    系统的底层逻辑，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相信”或是“掌声”。
    无论他们是质疑、嘲笑还是谩骂，只要他们看到了，并在脑海中留下了这个荒诞的概念——
    系统要的【认知】，就已经到手了。
    只要越来越多的人看见这场直播，只要他们开始围绕“伪狼是否真的存在精神系隐藏分支”产生讨论，那本来完全不存在的进化路径，就会一点一点从虚假变成现实
    苏墨坐在镜头前，表情依旧平静。
    直播间里，观众还在疯狂催促。
    【别愣着啊，再来一次！】
    【主播你是不是在拖时间？】
    【富贵，站起来证明自己！】
    【刚才那下肯定是碰巧，有本事复现！】
    【换个东西！别用原来的拖鞋！】
    【富贵已经躺平了。】
    【它不是躺平，它是脑域开发后进入贤者时间。】
    【主播别装学术大师了，复现啊！】
    看着满屏催促复现的弹幕，苏墨很清楚，现在必须揭过这个话题。
    因为临时精神波动已经用掉了。
    炼假为真进度也才刚刚超过百分之二，距离下一次可控异常还差得远。
    如果现在硬着头皮再来一次，大概率只会出现一只盯着拖鞋发呆的伪狼。
    到时候直播间的热度会立刻变成反噬。
    刚才有多震惊，等会儿骂得就会有多凶。
    所以自己必须稳住。
    想到这里，苏墨轻咳一声，正准备转移话题时，终端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个特别提醒的弹窗。
    发件人正是苏墨的导师，徐青山。
    这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苏墨。】
    直播间里总有眼尖的观众，立刻从画面的边缘捕捉到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弹窗。
    【等等，主播屏幕上是不是弹消息了？】
    【连名带姓地叫？这语气看着有点吓人啊，不会是学校辅导员吧？】
    【好家伙，绝对是天府大的人顺着网线找过来了。】
    【完了完了，搞虚假学术宣传，主播这下要被清理门户，线下真实了哈哈哈。】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苏墨还没来得及动作，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字数更少，压迫感却极强。
    【关直播。】
    苏墨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人数。
    【当前在线人数：5942】
    再看一眼系统面板。
    【认知度：41206】
    【炼假为真进度：3.1%】
    苏墨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下一行字：【老师，您听我解释，我这是在做新课题的实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
    对面直接秒回，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实测？】
    【你给一只脑子都没核桃大的伪狼看《高数》，然后让它用意念去吸拖鞋，你管这叫实测？！】
    苏墨看着屏幕，咽了口唾沫。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天，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敲过去半句话：【……但起码拖鞋真飞了。】
    消息一发，他自己都觉得这句狡辩多少有点找死。
    而此时的直播间虽然看不到具体的聊天内容，但看着苏墨那逐渐扭曲的表情，弹幕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主播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导师来了，绝对是导师来了。】
    【富贵：救兵到了？】
    【不，富贵，来的可能是班主任。】
    【这下真成校史级素材了。】
    几秒后，徐青山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十分钟内，带着你的狼滚来一号标准实验室。】
    【我要亲眼看着你复现！】
    看着这透着杀气的两行字，苏墨头皮一阵发麻。
    现在去？
    去送死吗？
    苏墨眼角狂跳，飞快地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当前炼假为真进度：3.1%】
    【下一次开启临时精神波动需要5%。】
    如果自己现在踏进实验室的大门，拖鞋飞不起来，明天他就会因为“重大学术造假”被全网群嘲，并被徐青山大义灭亲扫地出门。
    坚决不能现在去！
    但直接拒绝导师，相当于把“我心里有鬼”写在脸上。
    苏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桌上因为脑域过载还在流哈喇子的富贵，又看了一眼疯狂跳动的直播间人数，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绝佳的借口。
    随后苏墨抬起头，直视镜头，用一种无奈且护犊子的语气开口道：“各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刚才徐青山导师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十分钟内带富贵去实验室当场复测。”
    随着苏墨话音落下，弹幕再次炸了。
    【卧槽！雷厉风行啊！】
    【导师：你最好真的能吸拖鞋，不然今天就吸你！】
    【快去快去！把手机带着，我们要看第一视角！】
    “我也很想立刻证明给大家看。”
    苏墨叹了口气，突然把镜头一转，怼到了富贵那张呆滞且疲惫，甚至嘴角还挂着口水的脸上。
    “但是，大家看看它。”
    “伪狼的脑容量本就脆弱，刚才那是它这辈子第一次承受引力干涉的运算。强行连续实验，会导致它的脑域彻底崩溃，甚至脑死亡。”
    苏墨伸手心疼地摸了摸狗头，语气掷地有声到：“科学需要严谨的复测，但绝不是建立在虐待实验体的前提下！”
    弹幕愣了一下，风向也逐渐被带偏。
    【靠，确实，你看富贵那死鱼眼，感觉已经要碎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连轴转的吧？】
    【保护富贵！拒绝学术压榨！】
    看着弹幕的情绪被成功挑起，苏墨顺水推舟，直接当着全网的面放出了预告：“所以，我会抗住压力，向导师申请三天的缓冲期！”
    “三天后！天府大一号标准实验室！全程不间断直播，不关弹幕，欢迎全网所有人来逐帧打假！”
    话音刚落，直播间后台一个烫金的预告横幅直接拉起：【三天后，天府大标准实验室，公开复现伪狼引力干涉！】

 第8章 苏墨会长！

    当天晚上。
    苏墨刚洗了把脸，正准备在宿舍里好好盘算一下系统面板的收益，扔在床上的终端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满屏飘红的“99+”差点闪瞎他的眼。
    平时连导员发通知都没几个人回的班级群，此刻正以一秒十条的速度疯狂刷屏。
    学院大群、论坛私信更是彻底爆炸。
    最离谱的是，连几个高中毕业后就再没说过话的同学，都诈尸般地给他弹了消息：
    【卧槽兄弟，这个教狗做高数的大神是不是你？？？[视频链接]】
    苏墨眼皮狂跳，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了其中一个链接。
    画面瞬间跳转。
    根本不需要他去搜，【伪狼高数觉醒】的词条已经明晃晃地挂在了热门榜前三，后面还跟着个刺眼的“爆”字。
    话题广场下，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角度的直播切片。
    有逐帧分析拖鞋悬空的，有配着哀乐放大富贵生无可恋表情的。
    甚至还有手脚麻利的UP主，把富贵绝望的嚎叫声和高数公式剪成了节奏感极强的鬼畜单曲，播放量赫然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
    看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群魔乱舞，苏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得不说，这届网友搞抽象的创造力，可比天府大那些教授研究御兽进化的速度快多了。
    随后苏墨深吸一口气，点进了热度最高的那条视频。
    封面的构图极其极具冲击力：左边是富贵那清澈愚蠢的瞪大双眼，中间是违背物理法则悬空的拖鞋，右边则是苏墨自己那张装得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脸。
    标题简单粗暴，直击灵魂：
    【它！真！的！飞！了！】
    而在这条切片下方，评论区早已沦陷。
    网友们的画风迅速分化，直接演变成了一场乌烟瘴气的大混战。
    最先下场的，自然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打假派和学术党：
    【一眼假，桌子底下必有电磁铁。建议严查这骗子是不是要卖《三天速成超脑引力犬》的课。】
    【伪狼精神系亲和在三十七篇核心期刊里都是绝对零度！单次现象没有意义，强烈建议天府大立刻介入复测！】
    紧接着，是毫不关心学术、纯粹来凑热闹的乐子人：【我不懂御兽，但我懂高数。伪狼那个眼神，绝对是被知识伤透了。】
    【强烈要求给伪狼申请工伤！天府大欠它一张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事实证明，伪狼被逼急了什么都会。我看不是伪狼会吸拖鞋，是拖鞋心疼伪狼，自己飞过去安慰它的。】
    随着话题热度不断攀升，这两拨原本各说各话的人马，不可避免地在评论区里掐了起来。
    乐子人最烦学术党的上纲上线：【不是，大家刷视频看个乐子得了，何必这么较真呢？不会真有人把这当成学术研讨会了吧？】
    【就是啊，管他是用透明鱼线还是什么机关，这节目效果不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无聊直播强？图一乐就完事了。】
    【支持主播！能把伪狼训练得这么配合，哪怕是魔术也值回票价了，键盘侠别太酸。】
    但打假派和学术党显然不吃“图一乐”这一套，火力瞬间升级，直戳痛点：
    【假的就是假的！你标榜自己是魔术表演也就算了，打着‘天府大学实机演示’的旗号搞虚假宣传，这就叫学术欺诈！】
    【别拿‘看个乐子’当挡箭牌！底线就是底线！拿假理论忽悠小白，赚取黑心流量，侮辱的是整个御兽培育界！】
    【今天容忍他造假，明天是不是连‘史莱姆有古神血统’的课都有人敢卖？学术不容亵渎，必须封杀举报！】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直接把热搜话题的讨论度顶破了天际。
    看着评论区里为了“真假”撕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苏墨在屏幕前努力掐着大腿，才勉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吵吧，尽情地吵吧。
    无论是义正言辞的打假，还是满不在乎的调侃，只要他们参与了这场争辩，每一次敲击键盘，都在源源不断地化作系统里的认知度。
    对线越激烈，进度条就涨得越疯，无论谁输谁赢，自己都是唯一的赢家。
    然而，这份割韭菜般的暗爽并没能持续太久。
    当苏墨继续往下拉，看到另一批突然加入战场的“野生大军”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因为接下来加入战场的是——民科支持派。
    【我早就说过，是传统御兽学压制了宠兽潜能！伪狼不是废，是人类的傲慢没能理解它！】
    【苏墨同学好样的！打破学阀垄断！真正的强者从来不被论文定义！】
    【我三十年前在贴吧发表的《碳基宠兽灵能跃迁论》早就预言了这一天！所谓的“基因锁”和“精神亲和力为零”，根本就是天府大那群学阀为了垄断天价进化药剂编造的惊世骗局！伪狼的精神力不是没有，而是属于高维暗物质频段，那些破铜烂铁的仪器根本测不出来！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苏墨兄弟，你是真正的先驱！不要怕那些道貌岸然的教授打压你！我们全网十万野生培育师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请你一定要扛起这面反抗传统御兽学的大旗，带我们推翻腐朽的学院派！】
    【建议立刻成立‘高维认知真理会’，苏墨导师就是我们的第一任会长！】
    【朝闻道，夕死可矣！】
    【看了苏会长的演示，我犹如醍醐灌顶！我家那只每天只知道吃土的岩甲猪根本不是异食癖，它是在通过吞噬无机物提炼大地法则的量子纠缠态！我已经把它关在地下室听了四个小时的《微积分》了，苏神，下达指令吧，明天我们就去踏平御兽协会！】
    看着这帮慷慨激昂的言论，前一秒还在为狂刷认知度而暗爽的苏墨，此刻直觉得眼前发黑。
    自己喜欢打假党和乐子人吵架，是因为那顶多算“网络争议”，是为了给系统爆金币。
    可这帮“民间科学爱好者”（简称民科）一掺和进来，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帮人根本不是在吵架，而是在造神！
    是硬生生要把自己往“反智邪教头子”的宝座上推啊！
    求求了各位大哥，别这样！
    大家当我是个搞剧本的骗子都行，但你们越是这么饱含热泪、真情实感地把我的理论当真理，我这“神棍”的成分就显得越纯啊！
    这要是三天后没圆回来，天府大学顺着网线查下来，不仅是学术造假，还要加上一条“煽动民间伪科学崇拜”……
    这特么绝壁要罪加一等、直接被开除学籍好吗！
    就在苏墨疯狂腹诽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
    富贵显然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它一眼认出了视频里的自己。
    屏幕上，它正被按在高数书前，表情悲壮得如同即将赴死的烈士。
    它歪着脑袋盯了两秒，忽然委屈地“嗷呜”了一声，伸出爪子就开始狂挠屏幕——试图把视频里的那只拖鞋给抠出来。
    苏墨满头黑线地抓住它的狗爪。很好，高维认知是一点没记住，玩拖鞋的本能倒是一点没忘。
    与此同时，视线右上角的虚空微微一震。
    【认知度：68910】
    【认知度：71227】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3.3%……3.5%】
    看着一路狂飙的进度条，苏墨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保持这个发酵速度，三天内冲破5%解锁下一次体验卡，绝对板上钉钉！
    到时候的公开复测，自己就有真正的底气去面对导师的雷霆之怒了。
    想到这里，苏墨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还在试图舔屏幕的富贵。
    “别看了。”
    他无情地将富贵的脑袋扒拉过来，反手把那本厚如砖头的《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啪”地一声拍在它面前。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备战三天后的复测。”
    “第一项特训——复习万有引力。”
    富贵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书。
    短暂的静止后，它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再一次熄灭了。

 第9章 进度达成！

    第二天一早。
    苏墨是被富贵一巴掌拍在脸上给踩醒的。
    “嗷呜！”
    看着狗子眼巴巴的清澈眼神，苏墨抹了一把脸，摸过床头已经因为消息过载而微微发烫的终端。
    他直接无视了后台那几百条和昨晚如出一辙的【99+】群聊轰炸，熟练地切进了天府御兽大学的校内论坛，想看看今天学校里的风向。
    结果页面刚一刷新，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如果说昨晚论坛里还在为“造假还是奇迹”打得不可开交，那今天早上的画风，已经彻底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异。
    首页飘红的热帖，昨天还是【导师避雷】和【二手宠兽口粮交易】。
    今天，清一色透着一股走火入魔的癫狂：
    【重金悬赏！求苏墨直播同款《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实体书！】
    【校图书馆的微积分教材为什么全空了？！谁连夜借走了两百本？！】
    【进化系大四生在线求助：现在让我家豪火猴学线性代数还来得及吗？】
    【急急急！求问富贵昨天看的是哪一版教材？我给我的暗影猫看第七版，它看吐了是怎么回事？】
    苏墨：“……”
    看着最后那两条求高数电子版的帖子，苏墨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是。
    你们平时上早八都没这么积极，现在为了让宠兽飞拖鞋，连高数都开始抢起来了？！
    苏墨揉了揉狂跳的太阳穴，决定不理会这帮走火入魔寻找教材的家伙，视线往上挪了挪，点开了刚才排在第四位的那条【进化系大四生求问帖】。
    结果刚翻开第一页，苏墨就两眼一黑。
    楼主发问的态度极其诚恳，字里行间甚至带上了求知若渴的焦虑：
    【求助！我家裂风犬数学基础一直很差，现在只会十以内的加减法，会不会影响后续的高维空间进化啊？】
    下面立刻有一堆“热心校友”开始出谋划策。
    【建议先从一次函数开始补。裂风犬性子急，基础没打牢直接上高数，容易走火入魔。】
    【同意楼上，最好先报个初等代数的辅导班。】
    【借楼问一下，市面上有没有《五年御兽三年模拟》？我想给我家水跃蛙买一套。】
    苏墨看着这魔幻的讨论区，默默地退出了帖子。
    哪怕自己就是这套理论的始作俑者，可再看下去，他怕自己都快要信了。
    就在这时，终端置顶的【进化系大四群】也跟着闪烁了起来。
    相比起学弟学妹们的疯狂跟风，即将毕业的大四老油条们，画风显然不太一样。
    【卧槽，论坛已经彻底疯了，现在全校都在研究怎么教狗做数学题。】
    【昨天还有个外校的问我认不认识苏墨。】
    【然后呢？】
    【我说认识。结果他为了要苏墨的联系方式，死活请我吃了一顿河底捞。】
    随着群里聊得愈发火热时，一个熟悉的头像突然冒了出来。
    秦泽。
    进化系有名的富二代，也是本届最早完成毕业审核的人之一。
    他的冰霜狮鹫上个月刚完成成熟路线进化，光是买高阶材料就砸了三百多万。
    而他的出现，让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秦泽连发了三条消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伪狼就是伪狼。】
    【血脉的上限摆在那里。】
    【如果随便看一本高数就能觉醒精神系引力，那我们这些花了几百万买进化材料的人，算什么？】
    群里死一般地沉默了几秒。
    大家都知道他在彰显财力，没人愿意触这个眉头。
    直到有个平时专搞抽象的同学，幽幽地回了三个字。
    【算有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三秒后，群消息直接原地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精准打击！】
    【这是真实伤害！这一刀直接砍进秦少的银行卡里了！】
    苏墨正端着杯子喝水，看到这三个字，差点没一口直接喷在旁边富贵的狗头上。
    就在苏墨以为，这股由自己掀起的“高数进化”风潮，顶多只会停留在学生群体里当个乐子时。
    热度不仅没有平息，反而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速度向校外疯狂蔓延。
    在接下来的短短两天内，整个事件犹如脱缰的野马，彻底失控。
    越来越多真正重量级的御兽学教授，陆续下场了。
    首先站出来发声定调的，是东海御兽大学的教授王元山。
    他的态度相对还算克制，只是在公开平台上指出：【伪狼的精神系亲和力长期被学界认定为零。单次直播现象无法证明新进化分支的存在，建议立刻在标准实验室环境下进行严谨复核。】
    但这种理性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另一位老教授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开炮，痛批【用高数刺激脑域缺乏基本理论支撑，这纯粹是一场网络闹剧，奉劝现在的年轻人多尊重科学底线。】
    然而，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反而激起了大众强烈的逆反心理。
    到了晚上，一位头发花白、在圈内颇有威望的民间培育大师发布了视频。
    他慢悠悠地表示：“虽然苏墨同学的表达方式有些……特别。可低潜力宠兽存在隐藏分支，并非完全不可能。学术的发展，本来就是不断推翻旧认知的过程。”
    这段本意是“和稀泥”的视频，瞬间成了狂热粉和民科大军的圣旨。
    数万条评论直接将热搜顶爆：【官方急了！他们怕苏墨揭开真相！】
    【传统御兽学就是在压制平民天才！高维认知时代即将来临！】
    就在外界为了这套“假说”吵得天翻地覆时，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晚上。
    短视频平台上，【伪狼高数实验】、【富贵拖鞋悬空】等词条直接霸榜。
    某位鬼畜区百大UP主更是连夜赶工，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视频里，伴随着洗脑的疯狂鼓点，万有引力公式“F = G×m?m?/r2”在屏幕上漫天乱舞。
    富贵那张悲愤交加的狗脸被无情放大，它每发出一声绝望的“嗷呜——”，屏幕上就会随之砸下六个大字：“知识改变狗命！”
    这极其生草的二创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千万。
    底下的最高赞评论一针见血：【别人考研掉头发，富贵考研直接觉醒超能力。】
    宿舍里。
    苏墨面无表情地关掉那个还在“嗷呜”循环的视频，眼角狂跳。
    这帮网友是真的疯了。
    但下一秒，虚空中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连串耀眼的提示。
    【检测到巨量认知涌入。】
    【认知度：146372】
    【认知度：219218】
    【认知度：352846！】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4.8%】
    【炼假为真进度：7.5%】
    【炼假为真进度：10.2%！】
    【提示：进度已突破5%阈值，下一次临时精神波动已解锁！】
    看着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两位数大关的进度条，苏墨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这一次居然直接干到了10.2%！
    原本他还在心里祈祷，只求今晚能勉强磨过5%的及格线，拿个体验卡保底。
    谁能想到，这帮狂热的网友直接把进度条给干爆了！
    体验卡不仅稳稳到手，甚至进度还翻了倍！
    看着已经亮起的技能图标，苏墨心中豪气顿生。
    明天的公开复测，总算有了把握。
    就在苏墨满心激荡、豪情万丈之时。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十分煞风景的咀嚼声。
    “嘎吱……嘎吱……”
    苏墨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里，承载着全网几百万人期待、被誉为“开启高维认知时代”的神兽富贵，正抱着那只原本用来做实验的拖鞋，啃得满嘴都是口水。
    拖鞋的后半截已经快被它给造秃了。
    苏墨沉默了很久。
    “富贵。”
    苏墨声音干涩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几百万人，都在等你复现超能力，颠覆学术界？”
    富贵闻言停下了动作，然后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沾满口水的拖鞋，用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主人。
    “嗷？”
    苏墨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很好。
    全世界都快为它疯了，只有当事狗还在专心致志地研究怎么把拖鞋咽下去。

 第10章 苏墨的底气

    复测当天早上。
    当苏墨牵着富贵来到天府大一号标准实验楼前，远远看到黑压压的人山人海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教学楼前的空地已经彻底沦陷。
    本院的、外院的、甚至胸前挂着“临时访客”牌子的校外人士，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个终端镜头齐刷刷地高举着。
    几个蹭热度的户外主播更是早早架好了设备，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兄弟们！今天就是伪狼高数觉醒的公开复测现场！到底是划时代突破，还是世纪级翻车，我们马上见分晓！”
    不远处，校报记者正逮着围观群众采访：“同学你好，请问你支持苏墨的假说吗？”
    被采访的男生一脸凝重：“理论我不懂，我主要是来看富贵的。”
    旁边一个女生探头过来，无比认真地补充：“对，富贵那天看书的眼神太让人心碎了，我们是来确认它的精神状态的。”
    最离谱的是人群最外围。
    几个穿着浅绿色马甲的大妈大爷，正拉着一条极其显眼的横幅——【御兽关爱协会天府分会】。
    他们手里还高高举着一排抗议牌：
    【拒绝知识霸凌宠兽！】
    【富贵也有不上高数的权利！】
    【请停止对伪狼进行精神摧残！】
    苏墨看着随风飘扬的横幅，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起来。
    他这几天一直盯着系统面板，自然清楚全网的热度早就彻底失控了。
    对于今天公开复测会被记者和打假大军围堵，苏墨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他千算万算，实在没算到线下居然会冒出来这么多离谱的牛鬼蛇神！
    学术界来打假他能理解，甚至为了刷进度他还求之不得。
    外校学生跑来看热闹，他也完全欢迎。
    但这个“御兽关爱协会”跑来抗议“知识霸凌”是个什么鬼？！
    让狗看两本高数，怎么就成道德败坏的精神摧残了？！
    再联想到这几天在评论区疯狂蹦跶、甚至扬言要在线下拥护自己当“高维认知真理会会长”的狂热民科……
    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阵仗，苏墨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终端。
    里面静静躺着自己四千出头的全部家当，以及一张两千三的灵信贷催款单。
    这无比魔幻的落差，让苏墨欲哭无泪。
    自己明明只是个连下个月狗粮都要精打细算的苦逼大四生，一开始搞出这些事，也仅仅是想借着系统水个毕业证而已。
    到底是谁给这群网友下的蛊？
    就在苏墨被这巨大的荒谬感冲击得有些怀疑人生时。
    身旁，原本还傻乎乎叼着半截烂拖鞋的富贵，也察觉到了前方气氛的不对劲。
    “啪嗒。”
    嘴里的拖鞋掉在地上，耳朵一点点向后贴平，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它看看前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看苏墨，再低头看看地上的拖鞋，惊恐的眼神仿佛在呐喊：卧槽？我不就啃了个拖鞋吗？至于发动这么多人来审判我？！
    苏墨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僵硬的狗头。
    “别怕。”
    苏墨语气温和道：“他们不是来抓你的。”
    富贵闻言，夹紧的尾巴稍微松弛了一点。
    紧接着，苏墨幽幽地补上了后半句：“他们只是来监督你考高数的。”
    富贵：“……”
    这一刻，富贵眼里刚刚亮起的微光，肉眼可见地熄灭了。
    与此同时，苏墨提前开启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来了来了！】
    【富贵来了！】
    【富贵今天精神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不太想上学。】
    【废话，你被全网盯着考高数，你也不想上学。】
    【哈哈哈哈你们看，富贵吓得连嘴里的拖鞋都掉地上了！】
    【刚才还叼着鞋呢，这叫什么？这叫考前押题，可惜一紧张全忘了。】
    【富贵：我怀疑今天是公开处刑。】
    【御兽关爱协会都来了，主播你今天最好对富贵温柔一点。】
    苏墨扫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
    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大关，满屏全是在刷着“富贵来上学了”。
    校内论坛、短视频平台、各大御兽学讨论社区，此刻都高高悬挂着这场公开复测的直播入口。
    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人群，以及无数对准自己的长枪短炮，苏墨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牵引绳。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全网无数双眼睛都在死死盯着这里：有人等着看奇迹，有人等着看笑话，还有人就等着自己当场翻车，好把“学术骗子”的帽子扣死在自己头上。
    面对这种级别的公开处刑，如果没有绝对的底牌，自己现在就该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不过好在，自己有。
    苏墨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下一秒，视线右下角，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炼假为真进度：10.2%！】
    【提示：进度已突破10%阈值，当前虚假规则获得低级现实锚定！】
    【目标宠兽脑域已产生初步精神反馈。】
    【当前雏形能力：精神牵引。】
    【成功率：3.1%】
    【说明：该能力尚未稳定，目前仅可在强烈的“认知锚点（如高数教材/特定拖鞋）”刺激下触发。】
    看着面板上真真切切的“精神牵引”四个字，苏墨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炼假为真进度突破百分之十后，这条原本被自己随手编出来的离谱路线，已经不再只靠临时精神波动撑场面。
    系统确实在现实里留下了一点东西。
    虽然这个“精神牵引”的完成度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三点一，触发条件也苛刻得像在为难一只狗。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对现在的苏墨来说，这就够了。
    只要有这一点底子，再加上经解锁的临时精神波动，今天这场复测就操作空间。
    想到这里，苏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准超脑引力犬”。
    富贵正夹着尾巴，嘴里死死叼着那半截破拖鞋，被周围的阵仗吓得直打哆嗦。
    冰蓝色眼睛依旧清澈，不过清澈里还带着一股“马上就要被推上刑场”的绝望。
    苏墨沉默片刻，伸手撸了一把它的狗头。
    “出息。”
    富贵抬头：“嗷？”
    苏墨看着它这副样子，心里的紧张反倒散了几分。
    全网吵得再凶，教授说得再严重，民科喊得再狂热，真正要进实验室的，还是自己和这只满脑子拖鞋的伪狼。
    苏墨牵紧绳子，低声说道：“走吧。”
    “进去把这场复测过了。”
    没一会儿，门口的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
    按照徐青山提前定下的流程，苏墨和富贵都要接受防作弊检查。
    检测仪在一人一狗身上扫了两遍。
    空间储物设备，没有。
    灵能干扰器，没有。
    幻术辅助道具，没有。
    最后苏墨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只有终端、学生证、一支快没水的笔，以及半包压缩饼干。
    工作人员看着桌上的东西，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就这些？”
    苏墨想了想道：“还有灵信贷欠款记录，这个需要登记吗？”
    工作人员：“……”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穷得好清白。】
    【别查了，他这个经济状况不像买得起作弊道具。】
    【贫穷就是最好的自证。】
    【主播：我没作弊，我是真没钱。】
    工作人员轻咳一声，把东西还给苏墨。
    富贵也被检测仪扫了一圈。
    它一开始还以为对方要摸它，尾巴刚要摇起来，就发现那东西只是冰冷地从自己背上扫过去。
    富贵顿时失望地垂下耳朵。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装置后，工作人员终于让开了路。
    “可以进入。”
    “滴……”
    随着厚重的隔音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外界所有喧嚣和抗议声，瞬间被挡在身后。
    冷白色灯光从头顶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走廊尽头，三号标准实验室的大门已经敞开。

 第11章 第一轮测试

    此时三号标准实验室里面站着不少人。
    徐青山穿着挺括的白色实验服，正和两名老教授低声核对仪器的参数，脸色透着一股不容讨价还价的严肃。
    期间还有几个学生代表在不断交谈着。
    角落里，校内媒体的摄像机红灯闪烁着，显然已经进入了录制状态。
    然而苏墨牵着富贵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几道并不友善的目光。
    其中敌意最重的，正是秦泽。
    也就是之前在群里炫耀过自己砸了几百万进化材料的富二代。
    此刻。
    他脚边正安静地伏着那只让他引以为傲的冰霜狮鹫。
    体型不大，但羽毛边缘泛着细碎的寒光。
    呼吸间，白雾在地面缓缓铺开。
    它抬起金色的眼瞳，淡淡扫了富贵一眼。
    富贵本来就虚。
    被这只稀有冰系宠兽一扫。
    耳朵瞬间向后一贴。
    半个身体直接缩到了苏墨腿后。
    看着这一幕，秦泽手指搭在冰霜狮鹫的颈羽上，开口说道：“苏墨，我看过你的直播。”
    “传播效果确实很好。”
    “但这里是标准实验室，流量代替不了数据。”
    听着秦泽这没头没尾的言论，以及眼里浓浓的敌意和不快，苏墨先是一愣，随后便懂了。
    别人可能是来看乐子的。
    但秦泽是来防破防的。
    毕竟，他脚边那只冰霜狮鹫，可是足足砸了三百万资源才进化出来的。
    如果今天，一只穷狗真能靠啃拖鞋和看高数觉醒。
    那他算什么？
    三百万的大怨种吗？
    既然摸清了对方的心态，苏墨反而没那么紧绷了，随意地揉了一把富贵的狗头，语气坦然道：“秦同学放心。”
    “今天这阵仗，一切按标准流程走。”
    “如果最后真是个乌龙，我当场认栽。”
    秦泽闻言，嘴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道：“最好是这样。”
    “希望等会儿出数据的时候，你也能像现在这么冷静。”
    这话一出。
    两人之间隐隐拉起了一丝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偏偏就在这时。
    旁边突然传来“哒”的一声脆响。
    那是按动圆珠笔盖的声音。
    被强行打断施法的两人转过头去。
    记录台前，沈清禾穿着一身干练的实验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显然早就站在这儿了，但一直低头在记录表上核对设备编号，完全没搭理这边的明枪暗箭。
    此时核对完毕，她才转过身。
    视线在苏墨脸上一扫而过，随后定格在富贵身上。
    看着富贵那死死夹住的尾巴和发抖的后腿，沈清禾眉头微皱道：“应激反应有点大。”
    她举起手里的笔，目光专注地看向苏墨道：“它今天进食正常吗？”
    苏墨回想了一下道：“早上正常吃了半碗狗粮。”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富贵。
    这蠢狗的嘴角，还明晃晃地沾着一点蓝色的橡胶碎屑。
    苏墨沉默了半秒，有些心虚地如实补充：“另外……”
    “刚在外面偷啃了半截拖鞋。”
    听到“拖鞋”两个字。
    沈清禾一直流畅记录的笔尖，明显滞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清澈愚蠢的伪狼，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唰唰”记下两行。
    “精神状态？”
    苏墨低头，看着正死死抱着自己小腿、尾巴都快夹到肚子里的富贵。
    “有点紧张。”
    沈清禾点点头，语气专业得没有一丝起伏。
    “环境刺激过强，属于正常应激。”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秦泽终于看不下去了，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道：“沈清禾，你没毛病吧？”
    “你还真准备把这场闹剧，当成正经实验做记录？”
    然而沈清禾连头都没抬，一边飞快地勾选表格，一边平静开口道：“它已经出现过一次异常现象。”
    “在排除全部干扰因素前，我会严格按标准流程记录。”
    秦泽紧盯她的侧脸，觉得好笑。
    “你信苏墨那套假说？”
    沈清禾笔尖一停，随后抬起头，隔着镜片不咸不淡地扫了秦泽一眼。
    “我信数据。”
    这话一出。
    实验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苏墨默默看了沈清禾一眼。
    难怪这她的理论成绩常年压在秦泽头上。
    遇到离谱的事情。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跳脚否认，而是用标准流程去测一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离谱。
    这份只信数据的纯粹，确实是个搞科研的狠人。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轻响。
    徐青山合上了手里的记录板。
    老教授并没有大声呵斥，仅仅是清了清嗓子。
    但这威严的动静，却瞬间压住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细碎声响。
    “好了，闲话少说。”
    “准备开始复测。”
    徐青山转过身，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墨身上，开口道：“今天全程按照最高标准验证流程进行。”
    “三台高清影像同步开启。”
    “能量干扰屏蔽阵列，启动。”
    “风压、磁场、幻术、空间波动……四套设备同时走线记录。”
    “实验数据直接加密封存，复测结束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原始记录。”
    一连串专业指令砸下来，气氛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但紧接着，徐青山的目光缓缓下移。
    最终，定格在苏墨手里的透明证物袋上。
    在一堆冰冷昂贵的高科技仪器中间，这个被啃得边缘发毛、甚至还沾着黏糊糊口水的惨烈拖鞋，显得极其辣眼睛。
    徐青山指了指袋子道：“另外。”
    “为了排除特定物品上，存在灵能附着或化学诱导的可能。”
    “你之前在直播里用过的旧拖鞋，今天只作备用对照。”
    “第一轮测试，绝对不许使用。”
    富贵虽然听不懂这一长串犹如念经般的专业术语。
    但狗的直觉是极度敏锐的。
    它不仅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拖鞋上，更察觉到了那个白胡子老头语气里浓浓的“剥夺感”。
    “呜……”
    富贵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护食般的低声呜咽。
    它迅速贴着苏墨的小腿躲到后面，眼睛却死死盯着透明证物袋。
    清澈的狗脸上写满了紧张，仿佛在呐喊：要杀要剐随便，但谁敢动我的鞋，我跟谁急！
    而苏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微微一沉。
    不用原来的拖鞋，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系统面板的说明清清楚楚。
    【仅可在强烈的认知锚点刺激下短暂触发。】
    没有被啃出灵魂共鸣的烂拖鞋。
    指望富贵那可怜的3.1%精神力去引动道具？
    这概率不亚于让它现在站起来给大家背一段出师表。
    不过，苏墨并没有彻底慌神。
    因为手里还有一张绝对的保底王牌。
    那就是进度突破5%时，系统奖励的那次【临时精神波动体验卡】。
    这东西属于不讲道理的强制施法。
    只要用了，富贵就算是块木头也能放出技能。
    但问题是，体验卡只有一次。
    今天这场复测，鬼知道徐青山后面还会掏出什么更变态的测试项目。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如果第一轮就把底牌交了，后面遇到更绝望的测试拿什么兜底？
    不到万不得已，苏墨绝对不想把这张体验卡浪费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逼这蠢狗靠自己的本事把技能憋出来。
    实在没办法了，再用体验卡兜底。
    想到这里，苏墨深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在别人看不见的死角，苏墨的大拇指已经轻轻摩挲起牵引绳，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而此时，直播间弹幕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突变，瞬间沸腾。
    【卧槽！来了！标准打假流程！】
    【徐教授狠啊，一上来就直接把原味拖鞋给ban了，这才叫严谨。】
    【完了完了，主播的专属神装被强制没收了。】
    【别尬黑，那叫高等精神共鸣锚点。】
    【神特么精神锚点：一只被狗啃烂的左脚拖鞋。】
    【快看，富贵慌得尾巴都快夹断了！】
    没等苏墨说些什么，徐青山抬手示意道：“第一轮测试目标，准备。”
    “上标准金属球。”

 第12章 粥吧老哥打过来了

    徐青山话音落下，实验员立刻端着一个透明检测盒走上前。
    盒子里面躺着一颗银灰色金属球。
    球体表面光滑得像镜面，在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旁边的电子标签上，清清楚楚标注着它的重量、材质、直径、编号，以及刚刚完成的检测记录。
    【标准测试球】
    【重量：500克】
    【材质：惰性合金】
    【检测结果：无灵能残留，无磁性异常，无空间波动，无化学诱导痕迹】
    这玩意儿一看就很正规。
    正规得富贵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徐青山站在实验台另一侧，目光看向苏墨道：“如果真是精神牵引，目标物应该可以替换。”
    “你之前直播里使用的拖鞋，存在太多不可控因素。”
    “今天第一轮测试，使用标准金属球。”
    苏墨闻言，表面点了点头，心里却叹了口气。
    这球任何角度看，都和富贵贫瘠的大脑建立不起半点情绪联系。
    指望它自己对这颗铁疙瘩产生反应，难度大概相当于指望它当场写出一篇高数论文。
    而此时徐青山抬手示意道：“开始。”
    实验室顿时安静下来。
    三台影像记录终端同时对准实验台。
    能量屏蔽阵列缓缓亮起，墙壁上的纹路散发出淡淡光泽。
    风压监测曲线，平稳。
    磁场监测曲线，平稳。
    幻术与空间波动数值，全部为零。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富贵身上。
    苏墨蹲下身，一边揉搓着富贵的狗头，一边说道：“富贵，看着它。”
    “然后把你那天的情绪都放出来！”
    富贵抬头看了苏墨一眼，又低头看向实验台上的金属球。
    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凑过去，鼻尖贴近透明检测盒，轻轻闻了闻。
    然后，当着全网观众和所有任的面。
    打了个哈欠。
    还是一个十分没有学术追求的哈欠。
    “嗷呜……”
    打完哈欠，富贵还用一种清澈而疑惑的眼神看向苏墨。
    这表情仿佛在问：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又不好吃。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检测屏幕上，所有曲线稳得像一潭死水。
    精神波动栏里，数值甚至比刚才发抖时还低了一点。
    徐青山眉头微微皱起。
    沈清禾低头，在记录表上一丝不苟地写下一行：
    【目标物更换后，实验对象未出现明显精神波动。】
    秦泽看着检测屏幕，眼底的那点防备顿时松了下来，抬手轻轻摸了摸冰霜狮鹫的颈羽，嘴角重新挂上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苏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指望富贵可怜的3.1%技能完成度来释放精神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苏墨看了一眼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临时精神波动体验卡】正安静地躺在这里。
    用，还是不用？
    如果现在把这唯一的一张底牌交了，确实能震惊到其他人。
    但今天这场复测才刚过第一轮！
    谁知道徐青山这种老派学者，后面还会掏出什么更变态的交叉测试项目？
    如果现在就把大招交了，后面一旦出现意外，自己拿什么兜底？
    不行。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不到彻底翻车的最后一秒，这张体验卡绝对不能动。
    必须想个办法刺激富贵自己放出技能才行！
    就在苏墨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刺激富贵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翻车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一离开那只原味破拖鞋，神犬立马变土狗是吧？】
    【这哈欠打得，差点把我这几天建立的‘高维认知’给当场崩碎了！】
    【严查那只拖鞋！里面绝对塞了微型磁悬浮或者牵引机关！】
    【主播怎么哑巴了？汗流浃背了吧？是不是在心里盘算这波要判几年？】
    【骗子就是骗子，一上专业仪器，底裤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前面那些狂热粉呢？还拥护这破狗当会长吗？出来走两步啊！】
    【别测了，建议徐教授直接报警吧，学术造假也是诈骗。】
    满屏的嘲讽与谩骂，瞬间将直播间淹没。
    而与网络上的疯狂沸腾截然不同。
    一屏之隔的实验室里，此刻却陷入了尴尬之中。
    所有人看着打完哈欠、一脸清澈愚蠢的富贵，气氛变得无比僵硬。
    终于。
    这份滑稽的安静，被几声实在没憋住的低笑声给打破了。
    听着周围的动静，秦泽也顺势抬起头，看向苏墨道：“苏墨。”
    “你的这只‘超脑引力犬’，好像只对拖鞋有学术兴趣啊。”
    这话一出，外面的观察窗后也传来了一阵哄笑。
    偏偏就在这时。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富贵，一听到“拖鞋”两个字，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苏墨手里的证物袋。
    这离谱的反应，别说现场的专家，连直播间的网友都看懂了。
    【哈哈哈哈哈！原形毕露了吧！一听拖鞋就精神了！】
    【破案了兄弟们！这不就是纯纯的巴甫洛夫的狗吗？】
    【神特么高维认知！平时没少拿拖鞋搞条件反射训练吧？】
    【笑死我了，这演员的职业素养太差了，道具一换当场罢工。】
    【连伪狼都知道那是它的玩具，主播还在这硬撑什么万有引力呢？】
    听着周围的嗤笑，苏墨在心底狠狠深吸了一口气。
    稳住。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显得一切尽在掌握。
    于是苏墨伸手按住富贵的狗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道：“徐老师。”
    “第一轮测试没有出现反应，并不能直接说明之前的现象无效。”
    徐青山皱起眉头道：“理由。”
    苏墨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开始了学术胡扯。
    “实验对象目前处于脑域开发的初级阶段，精神牵引能力极度不稳定。”
    “在这个阶段，它对目标物的识别，并不完全依赖物理属性。”
    “而是需要一个强烈的‘情绪锚点’。”
    情绪锚点？
    听到这个新词，沈清禾笔尖一顿，抬头看向苏墨。
    而旁边的秦泽更是发出一声冷笑。
    但苏墨全当没听见，继续往下编：“在之前直播中，富贵第一次出现引力干涉反应时，目标物是它长期接触，并且具有强烈行为记忆的旧拖鞋。”
    “这类物品对它来说，不只是普通目标，更像是一个能激发脑域反馈的固定参照物。”
    “贸然换成一颗没有任何情绪联系的金属球，等于在能力尚未稳定时，直接移除了它的触发条件。”
    苏墨说得无比认真。
    认真到秦泽脸上的嘲笑都渐渐僵住了。
    因为这套说辞听起来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但偏偏……逻辑上居然挑不出毛病！
    至少，它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富贵只对拖鞋有反应。
    听着苏墨这番话，徐青山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说道：“说人话。”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盯着证物袋的富贵。
    幽幽地吐出四个字：“它只认鞋。”
    霎时间，实验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几秒后，直播间弹幕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特么它只认鞋！】
    【《情绪锚点》】
    【建议写入年度优秀毕业论文关键词。】
    【关键词：伪狼，高维认知，万有引力，烂拖鞋。】
    【主播：说复杂了怕你们听不懂，说简单了怕你们笑话我。】
    现场几个学生代表实在绷不住了，捂着嘴疯狂耸动肩膀。
    连旁边负责录像的校内媒体人员，手里的镜头都跟着抖了一下。
    沈清禾推了推眼镜。
    低下头，在记录表上极其严谨地写下：【苏墨提出“情绪锚点”假说。】
    写到一半，笔尖顿了顿，又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口语翻译：实验对象重度偏好拖鞋。】
    徐青山的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
    这个解释，简直是在把学术按在地上摩擦。
    但问题是，不管是视频记录，还是刚才富贵的临场反应，都证明了这种“目标偏好”真实存在。
    作为严谨的学者，徐青山还真不能直接把这套说辞打成胡扯，只能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清禾：“如实记录。”
    接着，徐青山又看向苏墨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二轮测试必须换回你带来的那只拖鞋？”
    听到这话，苏墨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绕回来了！
    苏墨强压住心头的窃喜，表面维持着学术的严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徐老师。基于情绪锚点假说，原物能最大程度激发它的精神潜能。”
    说着，苏墨刚准备拿出装着拖鞋的证物袋。
    旁边，秦泽突然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慢着。”
    秦泽走上前两步，盯着苏墨，毫不客气地拆台道：“苏墨，你算盘打得挺好啊。”
    “既然你的理论是‘它对拖鞋有目标偏好’，那用你带来的这只，谁能保证里面没有提前塞微型发声器，或者涂抹了精神诱导剂？”
    没等苏墨反驳，秦泽直接转头看向徐青山，大声提议：“徐教授！”
    “为了彻底排除作弊的可能，我申请，使用学校现场随机提供的拖鞋进行测试！”
    “只要是拖鞋，哪怕效果弱一点，也该有基础的精神波动吧？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假说！”
    徐青山闻言，思忖了两秒，赞同地点了点头。
    “秦泽的质疑有道理，这符合交叉变量测试的原则。”
    徐青山看向苏墨道：“苏墨，你接受更换随机拖鞋的方案吗？”
    听到这话，苏墨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盘算了起来。
    换鞋？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虽说不让用那只被啃出感情的原版拖鞋，确实加大了难度。
    但对目前的局势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刚才富贵一听到“拖鞋”两个字，表现出的那种剧烈反应，已经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等于在无形之中，强行把“精神牵引”和“拖鞋”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在现实逻辑里绑定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
    苏墨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随着自己在实验室里这番一本正经的学术胡扯，以及全网几十万观众的疯狂刷屏和讨论。
    面板上的系统提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刷屏！
    【炼假为真进度：11.3%！】
    【炼假为真进度：12.5%！】
    【炼假为真进度：13.6%！】
    【炼假为真进度：14.8%！】
    而且还在往上跳！
    伴随着全网的疯狂吐槽和现实逻辑的强行绑定。
    富贵脑子里那个原本触发率只有3.1%的技能，也在跟着水涨船高。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硬生生被拔高到了5%！
    5%的成功率高吗？
    在严谨的学术界，这叫“小概率偶发事件”，叫“可以直接宣判实验失败”。
    但苏墨是谁？
    想当年，他在毒奶粉里不用垫子，一路头铁连上增幅18！
    在二游抽卡里，更是创下过单抽连出三次双黄蛋的阳寿记录！
    在一个真正的欧皇老玩家眼里。
    5%算什么？
    只要概率不是0，在玄学面前，四舍五入就等于百分之百能出奇迹！
    这波，优势在我！完全可以赌！
    有了这份底气。
    苏墨连硬着头皮装都不需要了，抬起头迎上秦泽挑衅的目光，眼神坦然道：“没问题，我接受。”
    “只要是拖鞋类物品，就足以作为参照物，证明我的假说！”
    看到苏墨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毫不心虚，原本以为把他逼进了死角的秦泽，反而被搞得愣了一下。
    但很快，秦泽就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装。
    继续装。
    在秦泽看来，苏墨这纯粹是被全网几十万双眼睛架在火上烤，退无可退之后的死鸭子嘴硬。
    一双随便找来，没有任何气味和记忆的新拖鞋，怎么可能激发出那见鬼的“精神牵引”？
    把苏墨的干脆当成了垂死挣扎后。
    秦泽立刻打消了疑虑，重新找回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实验室管理员，十分自然地下达指令道：“既然苏同学没意见。”
    “那就麻烦去拿一双实验室的备用拖鞋来吧。”
    话音刚落，实验室管理员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然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秦泽，说道：“没有。”
    “我们这里是标准宠兽能力验证实验室，不是澡堂。”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管理员：请尊重标准实验室。】
    【标准实验室没有拖鞋，这很合理。】
    【谁能想到科研会卡在没有拖鞋上。】
    【天府大耗材库：灵晶、合金、药剂都有，就是没拖鞋。】
    徐青山揉了揉眉心。
    今天这场实验，从一开始就离谱到让人头疼。
    但为了严谨，他还是转头吩咐实验员。
    “去找一只现场随机来源的拖鞋。”
    “要求：实验前不经苏墨接触，不经富贵接触，进行基础检测后再作为第二轮目标。”
    实验员闻言，表情微妙道：“徐老师，找谁借？”
    徐青山沉默了一下。
    实验室里的人也跟着沉默。
    几秒后，实验管理员迟疑道：“宿舍楼那边应该有。”
    于是，标准实验室公开复测中断了七分钟。
    原因非常正式。
    寻找实验拖鞋。
    而直播间的观众则是笑到快疯了。
    【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严谨的找拖鞋流程。】
    【标准实验室复测暂停，原因：耗材不足。】
    【谁能想到，颠覆御兽学界的关键材料，居然要去宿舍楼借。】
    【拖鞋：我何德何能。】
    【建议以后天府大实验耗材库新增分类：情绪锚点类拖鞋。】
    七分钟后。
    三号标准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实验员走在前面，表情多少带点尴尬。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百褶裙、腿上裹着薄黑丝的娇小女生。
    这个学妹明显是在走廊上被实验员临时抓了壮丁，神情还有些发懵。
    她右脚的黑丝正委屈地踩在地上，手里紧紧抱着刚脱下来的粉色小熊拖鞋。
    黑丝学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扫了一圈满屋子的阵仗。
    最后，目光落在了苏墨和富贵身上。
    她下意识地把拖鞋往身后藏了藏，小腿并拢，语气十分警惕道：“学、学长……”
    “你们御兽系做实验……现在都流行抢女生的鞋了吗？”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直播间弹幕直接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震惊！御兽系天才学长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这种事！】
    【黑丝学妹：我当时害怕极了。】
    【富贵你给我起开！放下那只鞋，让我来！！！】
    【狗子你退后，学妹这个情绪锚点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让叔叔来牵引！】
    【坏了兄弟们，我好像也跟拖鞋产生精神共鸣了。】
    【不是，哥们。你这实验室还招实验犬吗？懂高数、上过大学、还会自己洗澡的那种。】
    【兄弟们，我是真饿了……汪！汪汪汪！】
    【黑丝加拖鞋吗？也不赖！值得起飞！】
    【我去，前面怎么回事，粥吧老哥打过来了吗？】
    【御兽系风评彻底被害。】
    听着学妹的质问，苏墨沉默了一下，随后表情认真地解释：“学妹，别误会。”
    “我们这是正经科研。”
    黑丝学妹看了看苏墨。
    又看了看他腿边的富贵。
    富贵此时也正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粉色小熊拖鞋。
    刚才对着标准金属球毫无兴趣、连连打哈欠的蠢狗。
    此刻眼睛已经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尾巴开始疯狂摇晃。
    耳朵也竖得笔直。
    整只狗像是突然从植物状态活了过来，嘴里甚至发出了渴望的“呜呜”声。
    看着这只死死盯着自己拖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伪狼。
    黑丝学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把鞋藏得更严实了。
    她沉默半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那……你们科研完，这鞋还能原样还给我吗？”
    然而回应的，则是富贵无比兴奋的叫喊：“嗷呜！”
    苏墨一把按住激动得想往前扑的富贵脑袋，语气沉稳：“尽量。”
    黑丝学妹：“？”
    徐青山：“……”
    记录台旁。
    沈清禾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在记录表上写下：【第二轮实验目标：随机提取的女大学生拖鞋。】
    【实验对象反应：极其亢奋。】
    写完之后，她笔尖停顿了一下。
    又严谨地补了一句。
    【目标偏好成立。】

 第13章 馋它

    七分钟后。
    三号标准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被实验员临时拉来的学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右脚换上了实验室临时提供的一次性防滑鞋套，左脚还穿着自己的鞋，走路姿势显得格外别扭。
    而那只刚刚从脚上脱下来的粉色小熊拖鞋，此刻正被实验员放进透明检测盒里。
    鞋面上的小熊笑得很开心，然而黑丝学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抱着手臂站在门边，视线死死盯着检测盒，像是在看自己的心爱物品即将被送上手术台一般。
    只见实验员按照流程，将检测盒放到副台上。
    仪器扫描光束从粉色小熊拖鞋表面缓缓扫过。
    屏幕上，一行行检测结果很快跳出。
    【检测目标：拖鞋】
    【来源：现场随机抽取】
    【灵能残留：无】
    【磁性异常：无】
    【空间波动：无】
    【化学诱导痕迹：无】
    【检测结论：未发现异常】
    实验员转头看向徐青山道：“徐老师，检测完成。”
    “目标物未发现异常。”
    徐青山点了点头道：“放入测试区。”
    学妹一听这话，立刻紧张地往前挪了半步。
    “老师……”
    “这个实验，不会把鞋弄坏吧？”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下。
    徐青山沉默了两秒，严谨地说道：“理论上，不会。”
    学妹闻言，转头看向富贵。
    而富贵也正看着她的拖鞋，冰蓝色眼睛亮得吓人，同时嘴巴微张，哈喇子已经在嘴角挂出了一条亮晶晶的线。
    学妹：“……”
    看到这一幕，她更紧张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疯。
    【学妹：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个理论上不太靠谱。】
    【富贵这个眼神不像是要做实验，像是要开饭。】
    【这鞋今天能不能完整回去，已经不好说了。】
    【粉色小熊：我只是普通拖鞋，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实验员戴着手套，将粉色小熊拖鞋从检测盒里取出，然后放到实验台中央。
    随着拖鞋出现的这一刻，富贵整只狗的神情都变了。
    刚才面对标准金属球时，它困得像是被迫听完三节理论课一般，眼神空洞，耳朵下垂，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可现在。
    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尾巴开始摇，眼睛死死盯着小熊拖鞋，亮得像是突然接通了电源一般。
    嘴角的哈喇子也撑不住，啪嗒一声滴在了地上。
    学妹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说道：“它……它是不是很想咬我的拖鞋？”
    然而苏墨按住富贵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咬。”
    “这是精神牵引前的目标锁定。”
    学妹：“……”
    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明显不太相信。
    沈清禾倒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富贵的变化，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下：【随机拖鞋进入测试区后，实验对象出现明显兴趣反应。】
    【耳部竖立，尾部摆动，瞳孔聚焦，唾液分泌增加。】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行：【目标偏好成立。】
    秦泽站在一旁，看着富贵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拖鞋上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目标偏好成立，不代表精神牵引成立。”
    “喜欢拖鞋，和能让拖鞋移动，是两回事。”
    这句话说出来后，实验室里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秦泽这次说得没错。
    宠兽对某种物品有强烈兴趣，并不稀奇。
    喜欢骨头的犬类宠兽，喜欢亮晶晶石头的鸦类宠兽，喜欢把主人袜子藏进窝里的猫类宠兽，御兽学里都有类似案例。
    可喜欢，不等于能力。
    徐青山也看向苏墨说道：“继续。”
    “让它尝试牵引。”
    苏墨点了点头，蹲下身，拍了拍富贵的脑袋。
    “富贵。”
    “看着它。”
    富贵当然有在看。
    而且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可问题是，这只粉色小熊拖鞋终究不是它原来的那只破拖鞋。
    那只破拖鞋陪它啃过无数个夜晚，承受过它从幼年期到成年期的所有牙口变化，甚至已经被它咬出了专属于富贵的味道和形状。
    眼前这只虽然也是拖鞋。
    但对富贵来说，只能算是一个看起来很诱人的陌生拖鞋罢了。
    虽然很感兴趣，却还没到刻进灵魂的程度。
    富贵盯着拖鞋看了半天。
    可实验台上的粉色小熊拖鞋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连一毫米的移动都没有。
    检测屏幕上，精神波动曲线也没有明显变化，顶多比刚才面对金属球时稍微活跃了一点。
    而直播间弹幕见状，也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哈哈哈哈哈，换了拖鞋也没用！】
    【情绪锚点强度不足是吧？我替主播把借口都想好了。】
    【富贵：这鞋看起来不错，但还没熟。】
    【喜欢拖鞋不等于能让拖鞋飞，这波我站秦泽。】
    【学妹已经开始担心拖鞋遗体了。】
    学妹站在观察区，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又看了看实验台上的拖鞋。
    她小声问旁边的实验员：“如果实验失败，鞋是不是就能还我了？”
    实验员点了点脑袋道：“没错。”
    学妹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富贵忽然往前蹭了一步，眼睛还盯着粉色小熊拖鞋。
    看着这一幕，学妹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清禾低头继续记录。
    【随机拖鞋引发明显兴趣反应。】
    【暂未出现稳定精神波动。】
    【目标偏好成立，但精神牵引未触发。】
    秦泽看了一眼记录表上的波形，抬起头冷冷地看向苏墨。
    “苏墨。”
    “到目前为止，这组数据最多只能证明，你的伪狼对拖鞋存在异常强烈的癖好。”
    “这叫本能，离你所说的‘精神牵引’还差得远。”
    随着秦泽这番话落下，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一沉。
    一旁的徐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墨，等待他的回答。
    苏墨闻言，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秦泽说得对，现在的条件确实不够。
    富贵与黑丝学妹拖鞋之间的羁绊太浅了。
    虽然富贵确实兴奋，但这种情绪还没有被逼到阈值。
    它现在的状态，只是单纯的“想要”罢了，还远远没到“非要不可”的绝境。
    想要逼出极限的牵引力，得再加点猛药才行。
    想到这里，苏墨抬起头道：“徐老师，秦泽说得对，现在的刺激条件不够。”
    “我申请调整测试方式。”
    徐青山皱了皱眉道：“怎么调整？”
    苏墨抬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情绪锚点的激发，不只取决于目标物本身的吸引力”
    “还取决于特定的‘行为诱导’与‘环境剥夺’。”
    秦泽听到这几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现在对苏墨嘴里不断往外蹦的各种新名词，已经产生了本能的防备。
    而徐青山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脑袋，开口问道：“具体指什么样的行为诱导？”
    苏墨伸手指了指正在疯狂摇尾巴的富贵。
    “它现在的状态只是完成了‘视觉捕捉’，还没有完全转化为极致的‘获取欲’。”
    “要让它的脑域活跃度冲破阈值，达到精神牵引的标准，我们就必须人为地给它制造出一种‘极度渴望，却又求而不得’的焦虑状态。”
    “在学术上，这叫‘延迟满足所带来的应激性神经亢奋’。”
    随着苏墨这串丝滑的专业术语抛出，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
    一群戴着厚底眼镜的教授和研究员面面相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们在脑海里疯狂检索近十年的核心期刊库：“环境剥夺”和“延迟满足”的复合应用？
    学术界……真的有这种专门的叫法吗？
    甚至有两位老教授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几年忙于项目，没跟上精神系最前沿的研究步伐。
    而直播间的观众永远是反应最快的，满屏的弹幕瞬间就飘了过去。
    【翻译一下：馋它。】
    【神特么应激性神经亢奋！行为诱导就是遛狗是吧？！】
    【主播：只要我词汇量够大，缺德也能变成一门严谨的科学。】
    【徐教授：我刚才竟然真的在思考这小子的理论……】
    【苏墨这张嘴迟早能把狗骗瘸，他甚至给狗画了个饼！】
    【富贵：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第14章 狗生巅峰

    黑丝学妹在旁边听得俏脸微僵，看着自己的拖鞋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徐青山虽然听得眼角微微抽搐，但也没有出声叫停。
    在传统的宠兽培育学中，的确存在利用“极限渴望”来压榨宠兽潜能的极端训练法。
    虽然把这套理论硬套在“精神牵引”这种超能系技能上听起来离谱到了极点，但要是真从行为神经学的角度来强行解释，苏墨这套胡说八道竟然勉强能逻辑闭环。
    想到这里，徐青山沉声道：“允许调整。”
    “但实验对象绝对不能直接物理接触目标物。”
    苏墨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明白。”
    随后苏墨转头看向一旁的实验员道：“麻烦把拖鞋放置在它的视野中心，最好是一个它刚好够不到的距离。”
    实验员闻言，表情复杂地看了苏墨一眼。
    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科研，这种“科学馋狗”的缺德实验要求，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
    但主测的徐教授没发话，他也只能照做。
    于是粉色小熊拖鞋被移到实验台的边缘。
    距离富贵大概一米半。
    这个距离的把控，简直堪称恶毒。
    富贵站在原地，小熊拖鞋那粉嫩的颜色直往眼睛里钻。
    往前伸出爪子奋力扒拉，差两寸。
    张开大嘴去够，也差一寸。
    可想要绕过实验台直接扑过去的话，脖子上的牵引绳又被苏墨死死拽住。
    总之，就是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常识了好几次都够不到后，富贵彻底急眼了，干脆四肢发力，试图强行拖着苏墨绕过实验台。
    结果刚蹦出去半步，就被苏墨一巴掌无情地按住了狗头。
    “不能过去。”
    富贵：“呜？”
    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拖鞋就在眼前，凭什么不能过去？！
    苏墨双手死死钳住狗头，几乎是贴着它的耳朵在低语道：“憋回去，别动爪子。”
    “用你的脑子去想！盯着它，把它给我吸过来！”
    富贵被迫仰着脑袋，一边被勒得翻白眼，一边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声，整只狗脸硬生生憋出一个痛苦面具。
    站在观察区的黑丝学妹看得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弱弱地提议道：“要不……先让它凑近闻一下解解馋也行？”
    苏墨想都没想，果断摇头道：“绝对不行。”
    “现在正是阈值突破的最关键阶段，差一口气都不行。”
    黑丝学妹：“……”
    随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拖鞋，今天八成是要身败名裂，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这只富贵被自己逼到快要爆炸的临界点。
    苏墨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钳住狗头的手，顺势放宽牵引绳。
    突然失去了物理压制，富贵本能地往前猛窜了半步。
    但紧接着，它四爪狠狠扒住地面，硬生生地在原地刹住了车！
    它当然听不懂“让它自己飞过来”这种高级指令。
    但它清清楚楚地记住了苏墨刚才的警告——“绝对不准直接扑过去用嘴叼”。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苏墨已经撒开了手。
    换做平时，它早就一个饿狗扑食冲上去狂啃了。
    但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伪狼，此刻却展现出了对苏墨极高的服从度。
    苏墨的命令，硬生生压制住了它扑击的本能，让它死死克制住冲动，在原地定住了脚步。
    只是，这种“必须听话”与“极度渴望”的激烈内心冲突，反而让它的狗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与狂热之中。
    爪子在坚硬的地板上疯狂地发出“呲啦呲啦”的刨动声，喉咙里压抑着委屈又渴望的呜咽。
    “呜……”
    “呜呜呜……”
    此刻富贵的尾巴摇出了直升机螺旋桨的残影。
    而它盯着那只粉色小熊拖鞋的眼睛，却越来越红，越来越专注。
    那种属于伪狼的“清澈的愚蠢”，正在被一种狂暴的占有欲一点点吞噬。
    它想要那只拖鞋。
    想到发疯。
    想得整只狗都快在原地扭成一股麻花了！
    就在此时，一直盯着监测仪器的沈清禾突然抬起头说道：“有反应了。”
    沈清禾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如同惊雷般让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了检测屏幕。
    原本平如死水的精神波动曲线，竟然真的轻轻向上跳动了一下！
    这份幅度十分微小，而且只有短短的零点一秒。
    如果不是沈清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这绝对会被当成仪器误差或者普通的生理应激反应忽略掉。
    一旁的徐青山闻言，猛地往前跨出半步道：“立刻回放刚才的数据！”
    实验员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迅速调出记录。
    屏幕上，精神波动曲线重新回放放大。
    在富贵发出那声呜咽的瞬间，脑域波动曲线确确实实出现了一次异常的峰值抬升。
    一旁的秦泽盯着屏幕上的波峰，眉头紧锁道：“徐教授，这只能证明它的神经系统处于亢奋状态。”
    “这点微弱的脑电波，根本不足以形成干涉现实的牵引力，不能证明它在释放精神系技能。”
    徐青山闻言，不由得点了点脑袋。
    秦泽的说法确实不错，富贵产生的波峰太弱，距离真正的“技能释放”这道天堑，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神经抽动时，苏墨的心脏却猛地狂跳了一下。
    因为在同一时刻，系统面板轰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极致情绪锚点刺激！】
    【当前雏形技能：精神牵引。】
    【成功率：5.0%】
    【自主触发判定中……】
    【判定成功！】
    苏墨盯着眼前的系统面板，狂跳的心脏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自己赌赢了！
    仅仅5.0%的成功率，在富贵对这只拖鞋几近疯狂的渴望下，竟然真的触发了奇迹！
    就在秦泽和徐青山还在为那点“微不足道的波峰”下定论的下一秒。
    实验台上，粉色小熊拖鞋的鞋尖，毫无预兆地颤了一下。
    “嘎吱……”
    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丝学妹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无法理解自己的拖鞋为什么忽然活了过来一般。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拖鞋贴着台面缓慢地向富贵的方向滑动了一厘米！
    风压曲线没有变化。
    磁场曲线没有变化。
    只有检测屏幕上，那原本微弱的精神波动曲线，竟然随着拖鞋的滑动，开始持续地攀升！
    沈清禾见状，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笔，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道：“动了……真的动了！”
    这一声，彻底引爆了全场。
    拖鞋移动得非常笨拙，中途还歪歪扭扭，鞋底擦着实验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虽然没有第一次直播时那种优雅悬浮的视觉冲击，但这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宠兽，正在笨拙地第一次把自己的力量伸进现实。
    直播间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暴走：
    【卧槽真动了！！】
    【随机拖鞋！风压磁场全正常！刚才说藏了磁铁的打假哥呢？出来走两步？！】
    【它飞得并不优雅，甚至像是在地上摩擦，但它真的动了！】
    【神特么情绪锚点，主播你管这叫情绪？这明明就是馋人家黑丝学妹的拖鞋！】
    【富贵牛逼！！！为了口拖鞋，硬生生把脑域给憋进化了！】
    【《关于一只伪狼为了粉色小熊拖鞋觉醒超能力这件事》】
    【黑丝学妹在现场快碎了吧哈哈哈哈，这鞋彻底脏了！】
    【这不叫精神牵引，这波我愿称之为——舔狗的奇迹！】
    【黑子说话！刚才说有威亚的，你家威亚能贴着桌面一厘米一厘米地滑？！】
    【原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而超能力全在富贵的食谱之中！】
    秦泽脸上原本的断定瞬间凝固，死死盯着检测屏幕上的曲线。
    而伏在他脚边的冰霜狮鹫，也猛地抬起了头，金色眼瞳第一次认真锁定了富贵。
    “呜——汪！”
    看着这一幕，富贵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嚎叫，精神波动曲线随之猛地一跳！
    下一秒，粉色小熊拖鞋直接脱离了实验台，歪歪扭扭地飘了半截。
    “啪！”
    随后拖鞋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富贵的狗脸上。
    粉色小熊的鞋面贴在它鼻梁上，直接挡住了它半张狗脸。
    下一秒，富贵狂喜地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朝思暮想的战利品，随即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喜悦。
    “嗷呜！”
    “我的鞋！”
    看着自己的拖鞋被富贵一口咬了大半，黑丝学妹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捏住富贵的狗嘴：“松口！别咬碎了！”
    富贵虽然被捏着嘴，但尾巴已经摇出了龙卷风，眼神里的幸福得仿佛抵达了狗生巅峰。
    与此同时，苏墨眼前的系统面板再次刷新。
    【精神牵引自主触发成功！】
    【临时精神波动体验卡未消耗。】
    【目标宠兽完成第一次自主精神牵引。】
    【能力成功率：5.0%→ 10.2%】
    看着那行“未消耗”，苏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一直绷着的弦也终于松开。
    虽然自己的动作有些蠢，场面也滑稽，甚至给黑丝学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但结果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场实验里，没有人能否认。
    富贵真的靠自己的脑子，把拖鞋吸过来了。

 第15章 苏墨你怎么看？

    虽然苏墨已经捏住了富贵的狗嘴，但这货依然紧紧咬着粉色小熊拖鞋不放。
    粉色小熊拖鞋此时被富贵扯得有些变形，半张脸都陷进了富贵的牙缝里，硬生生从可爱玩偶风变成了历经战场的残破军旗。
    苏墨一手捏着它的狗嘴，一手按住它的脑袋，压低声音威胁道：“松口。”
    然而富贵尾巴摇得飞快，就是不松。
    苏墨见状，额头青筋轻轻一跳：“富贵，松口。”
    富贵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它的意思很明显：狗大爷凭真本事吸过来的战利品，凭什么还回去？！
    苏墨还没来得及把拖鞋从狗嘴里抠出来，徐青山已经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还在抢拖鞋的一人一狗，霍然转身，沉声喝破了实验室的寂静：“停止一切无关人员走动！”
    这句话一出，原本因为拖鞋飞到富贵脸上而发懵的众人，瞬间被拉回现实。
    徐青山抬手指向记录台，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三台影像记录终端，立刻物理备份！”
    “精神波动原始数据，封存！”
    “风压、磁场、空间波动、幻术监测曲线，全部截取异动前后三十秒精准数据！”
    “实验台保持原状，任何人不得触碰！”
    “目标物当前状态，拍照记录后封存！”
    一连串指令砸下来，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负责影像记录的校内媒体学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镜头碰歪。
    旁边的实验员立刻接手设备，麻利地将三台终端的存储模块拔出，迅速装进一次性封存盒中。
    沈清禾反应最快，直接重新核对刚才的时间节点。
    风压曲线、磁场曲线、幻术波动、空间波动、精神波动、目标物位移时间。
    圆珠笔在纸面上飞快划过，原本只是普通记录用的实验表格，很快被她写满了一整页。
    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炸开。
    【卧槽卧槽卧槽！真特么吸过来了？！我三观裂开了！！】
    【起猛了，看到一只傻狗为了舔学妹的拖鞋，硬生生把脑域给憋进化了！】
    【牛顿连夜买站票跑的！这特么根本不归物理学管！】
    【前排合影！我们是不是亲眼见证了宠兽进化学的历史性一刻？！】
    【给主播磕头了！我以为你在搞缺德整活，结果你特么在搞科研？！】
    【神他妈的极限渴望！这明明是“单身狗的执念打破了物理法则”！】
    【绝世名画：《徐教授在疯狂封存历史级科研数据，富贵在疯狂咀嚼粉色小熊拖鞋》】
    【疯了，全特么疯了！这学术圈算是让这只狗给彻底玩明白了！】
    然而富贵根本不在乎自己刚刚是不是一脚踹开了宠兽进化学的殿堂。
    它只知道一件事——历经千辛万苦，这天杀的拖鞋终于进嘴了！
    绝佳的咬合感，全新的粉嫩外观！
    富贵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如果不是苏墨死死卡着它的“命运之颚”，这货估计已经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的战术动作：疯狂撕咬了。
    观察区里，黑丝学妹看着一人一狗还在为自己的鞋殊死角力，心痛得眼眶都红了。
    “学长……”
    黑丝学妹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道：“它都咬出牙印了，好像还拉丝了……”
    苏墨一边艰难地压制着疯狂甩头的富贵，一边强行保持着科研人员的镇定：“别慌，从物理层面来说，这属于实验过程中的可控磨损……”
    黑丝学妹瞪大了眼睛：“？”
    苏墨看着富贵嘴角摇摇欲坠的晶莹口水，顿时感觉自己也编不下去了，于是沉默了两秒，果断改口道：“……我赔你双新的。”
    面对苏墨的保证，黑丝学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缓和。
    反而眼神空洞地看着着半边脸已经深陷在狗嘴里、饱经口水洗礼的粉色小熊拖鞋。
    赔不赔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主要是这鞋就算现在抢救下来……它也彻底不干净了。
    就在这时，秦泽开口道：“徐导。”
    “这只能证明，富贵在极端兴奋状态下，出现了一次疑似精神波动的干涉。但这不能证明它掌握了稳定技能，更不能代表这是一条全新的进化路径。”
    随着秦泽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滞，不少人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可即便是身为当事人的苏墨也不得不承认，秦泽这番话挑不出半点毛病。
    富贵确实让拖鞋动了，也确实触发了一次精神牵引，但从严谨的学术角度来看，“孤证不立”。
    不稳定、不可重复、触发条件极其苛刻，更要命的是……目标物还局限在“拖鞋”上。
    这套实验数据要是拿去论文答辩，评委最多勉强给一句“存在进一步研究价值”。
    想要借此落实一条全新的进化路线的话，分量还远远不够。
    徐青山闻言，微微点头道：“秦泽说得对。”
    “以富贵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能直接定性为稳定技能，更不能直接认定为完整进化路径。”
    “清禾，记录结论。”
    沈清禾点了点脑袋，抬笔写下：【结论：疑似精神牵引。建议追加复测。】
    看着白纸黑字上的这短短十几个字，沈清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一只精神系亲和力长期被学界认定为零的劣等伪狼，居然在标准实验室里，对物理目标造成了实质性的位移。
    哪怕这个“目标”仅仅是一只粉色小熊拖鞋，整个触发过程丢人得让人不忍直视，但数据绝不会撒谎。
    她很清楚，这轻飘飘的两行字一旦被证实，必将在学术界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徐青山看完记录表后，转头看向秦泽道：“你还有什么补充意见？”
    “有。”
    秦泽思路清晰，立刻指向一旁的隔离设备道：“第二轮测试中，富贵仍能获得气味和视觉刺激。如果要进一步排除变量，第三轮应该使用半透明隔离罩。”
    “阻断气味与物理接触，只保留模糊的视觉轮廓，同时加强风压和微震动监测。”
    秦泽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苏墨道：“如果它还能让目标物产生位移，才算真正符合精神牵引的定义。”
    这番话说完，不少学生代表看向秦泽的眼神都变了。
    虽然秦泽确实在质疑苏墨，但他的质疑不是胡搅蛮缠。
    相反，十分专业。
    徐青山也微微点头道：“这个方案可以排除更多变量。”
    说着，徐青山看向苏墨道：“苏墨，你怎么看？”

 第16章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偌大的三号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墨身上。
    并且秦泽那番专业水准的质疑，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满屏的弹幕正以一种令人眼晕的速度疯狂滚动，字里行间全是对第三轮测试的拱火与期待：
    【来了！第三轮加码！】
    【这回是真极限测试了。】
    【秦泽这波不是乱喷，确实专业。】
    【如果隔离罩里还能动，那就真进化途径了。】
    【主播敢不敢接？】
    面对徐青山的询问，苏墨根本没有去看直播间的弹幕，而是低头看向了富贵。
    此时的富贵趴在地上，嘴巴里咬着拖鞋，清澈愚蠢的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抢到拖鞋的幸福余韵。
    可下一秒，这份幸福感仿佛被瞬间抽干一般，前爪猛地一软，吧唧一声，身体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四肢平摊，尾巴罢工，冰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连平时最灵动的耳朵也软塌塌地贴了下去。
    “富贵？”
    看到这一幕，苏墨连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狗头。
    然而富贵毫无反应，只有歪在嘴边的舌头微微颤了一下，挤出一丝虚弱到极点的气音：“嗷……”
    这副惨状让整个实验室的气氛为之一变，原本还在疯狂起哄的弹幕也瞬间调转了风向：
    【卧槽，富贵怎么瘫了？主播赶紧看一眼啊！】
    【别测了吧！这明显是精神力严重透支了，看着好心疼。】
    【刚才还在拼命摇尾巴，现在眼睛都没光了……这不会对脑域有不可逆的损伤吧？！】
    【就算是搞科研也不能这么往死里压榨啊！快给富贵上仪器检查一下！】
    【连气都喘不匀了，别管什么第三轮测试了，狗命要紧啊！】
    黑丝学妹见状，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拖鞋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满心担忧的问道：“它……它没事吧？”
    苏墨伸手探了探富贵的颈部动脉。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系统面板也没有弹出任何危险警告。
    很显然，富贵只是“死机”了。
    刚才那一次爆发，把它原本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给榨干了。
    再强行测下去，天知道会不会真的对脑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确认这傻狗只是脱力而不是猝死后，苏墨站起身直视着徐青山道：“徐导，测试到此为止。”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墨会为了证明自己而硬接第三轮挑战时，这句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秦泽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快步走上前道：“苏墨，你知不知道这种现象有多难捕捉？现在刚好触发了‘疑似精神牵引’，正是趁热打铁追加变量的最佳时机！”
    “如果你担心它体能跟不上，可以用二阶温和型的精神舒缓剂，钱的话我帮你出！”
    “这不是体能的问题。”
    “再强行测下去，就不是收集数据，而是准备解剖了。”
    苏墨直接打断了秦泽，指着地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富贵，声音冷硬道：“你们自己看！富贵的瞳孔扩散程度和呼吸频率，这已经是重度精神过载的边缘了。”
    说到这里，苏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众人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道：“我绝不回避追加复测，也完全接受半透明隔离罩的严苛条件。但，绝不是现在。”
    “现阶段富贵的能力不稳定，连续的高强度阻断测试，已经不再是科学验证，而是在恶意压榨实验对象。”
    “更何况……”
    苏墨顿了顿，掷地有声道：“今天拿到的峰值数据，已经足够证明它具备进一步研究的绝对价值！”
    话音落下，偌大的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低低的嗡鸣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报复性的疯狂滚动：
    【卧槽，主播突然正经起来，我竟然有点不习惯！】
    【刚才还是缺德馋狗实验，现在秒切护崽狂魔，这波我绝对站主播！】
    【确实，富贵都瘫成死狗了，不能为了拿数据把宠兽往死里逼啊。御兽关爱协会的人呢？这不赶紧出来干活？！】
    就像是听到了弹幕的召唤一般。
    “啪！啪！啪！”
    观察窗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几声整齐而清脆的拍击声。
    实验室内的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御兽关爱协会的成员齐刷刷地将抗议牌按在了单向玻璃上。
    因为贴得太紧，他们那几张原本正气凛然的面孔甚至被玻璃挤压得有些变形：
    【停止精神压榨！】
    【伪狼需要休息！】
    【强烈反对连续高强度的脑域实验！】
    看着窗外那几个奋力举牌、五官乱飞的身影，苏墨刚刚酝酿出的气场顿时一滞，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帮天天举牌子的卧龙凤雏……总算特么的有一回站对方向了。
    徐青山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富贵身边蹲下，扒开它沉重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伸手在它后颈的神经节上按压了两下。
    片刻后，徐青山站起身道：“苏墨说得对。”
    “现阶段富贵的能力极度不稳定，高强度连续复测极易引发宠兽脑域发生不可逆的过载损伤。”
    “第三轮隔离罩测试暂且延后。”
    “今天复测到此为止，所有原始数据立刻拔盘封存！”
    这句话落下，整个三号实验室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秦泽死死抿着唇，最终没敢再憋出一个字的反对。
    毕竟地上的富贵实在太惨了，惨到连秦泽身旁那只向来高傲的冰霜狮鹫，都心有戚戚地偏过了头，不太忍心继续看。
    角落里，沈清禾低着头，笔尖在记录表最后一栏飞快沙沙作响：【实验对象出现重度精神消耗过载表现。】
    【已停止当日复测，后续择机追加物理阻断测试。】
    【当前结论：疑似精神牵引，需高度保密并进一步验证。】
    签好字后，沈清禾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
    这一次，这位高冷学霸的眼神和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此刻她的眼底深处，燃烧着目睹全新进化途径后的狂热探究欲。
    ……
    实验结束后。
    苏墨原本以为自己总算能带着富贵回宿舍躺平了。
    结果自己刚把富贵抱在怀里，徐青山就丢下了一句话：“苏墨。”
    “你跟我来一趟。”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富贵：“老师，富贵它……”
    “让清禾带它去特护观察室，开三阶营养液走我的账。”
    徐青山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至于你，来我办公室。”
    苏墨：“……”
    坏了。
    数据是成功炸出来了。
    但看导师这副暴风雨前夕的面孔，自己待会儿好像也要被炸了。
    ……
    十分钟后。
    徐青山办公室。
    和外面标准实验室那种一尘不染的冰冷高科技感不同，徐青山的办公室简直像个废纸篓。
    桌上、地上堆满了泛黄的纸质论文、旧版教材和各种手绘的宠兽进化图谱。
    窗边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办公桌正中央，还摆着一个不知道买了多久，都已经开始掉漆的保温杯。
    苏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没办法，因为此刻坐在对面的徐青山，脸色简直比实验室里的能量屏蔽阵还要冷。
    沉默在拥挤的办公室里持续了很久。
    久到苏墨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自己现在从三楼窗户跳下去，还在特护室里躺尸的富贵，有没有可能隔空用“精神牵引”接住自己？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大概率自己会和富贵一起躺进特护室。
    终于，徐青山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打破死寂道：“苏墨。”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份数据如果最终被证实成立，意味着什么？”
    苏墨沉默了两秒，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意味着……”
    “我能稳过毕业审核了？”
    徐青山端着保温杯的手一僵。
    这一瞬间，徐青山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他刚写好的SCI核心论文塞进碎纸机里一般。
    “你现在脑子里，就特么只有你的毕业审核？”
    面对徐青山濒临暴走的质问，苏墨十分诚恳地补充道：“还有两千块钱的灵信贷。”
    徐青山：“……”
    狭小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徐青山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强行压制飙升的血压。
    “苏墨！我不是在跟你讨论你那个狗屁毕业预审！”
    徐青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在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份跨职介觉醒的变异数据，在如今的宠兽学术界意味着什么！”
    苏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到：“意味着伪狼……其实可能不是纯废柴？”
    徐青山摇了摇脑袋道：“说轻了。”

 第17章 徐青山：滚！

    徐青山站起身，从身后堆成小山的书架里抽出一本厚重的旧资料，“砰”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扬起的微尘中，封面上几个大字清晰可见：【伪狼分支潜力评估报告（修订版）】。
    徐青山翻开扉页，指着上面被加粗的一行定论道：“伪狼，精神系亲和力为零。”
    “这是过去一百二十七年里，被至少五十七篇核心学术论文反复交叉验证过的铁律。”
    “它们被学界认定为只是披着高等冰原狼皮囊的残次品，缺乏对应的元素亲和、战斗本能和高阶脑域反馈。”
    “所以一直以来，伪狼的定位都非常明确——低潜力、低价值、低优先级。”
    说到这，徐青山看着苏墨道：“而你今天，让一只伪狼，在标准实验室的监控下，对目标物完成了疑似‘精神牵引’的动作。”
    “如果后续复测数据成立，‘精神亲和力为零’这条铁律将被彻底推翻。”
    苏墨听得很认真，脸色也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说到这里，徐青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愈发沉重道：“更麻烦的是，这不仅是伪狼一个物种的事。”
    “如果伪狼这种底层宠兽，都存在被学界忽略的隐藏进化分支，那其他被写进教材里、判定为‘无进化价值’的淘汰宠兽呢？是不是全都要推倒重新评估？”
    苏墨没有说话。
    徐青山又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市场简报道：“不仅是学术界，还有现有的寒脊狼路线。”
    “目前伪狼唯一成熟的进化路线，就是砸重金向冰原狼方向返祖。”
    “虽然材料昂贵且成功率极低，但背后的培育机构早就形成了一条庞大的利益链。”
    “如果你的这条精神系路线被证明可行……哪怕它现在只能隔空吸一只破拖鞋……也足以从概念上对现有的寒脊狼产业链造成巨大冲击！”
    听到这里，苏墨的眼皮顿时狂跳起来。
    他发誓，自己最开始真的只是想带富贵去混个毕业审核而已。
    怎么听徐青山这意思，自己不仅要重写教科书，还顺手去刨了某条庞大产业链的祖坟？
    说道这里，徐青山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道：“学院马上就会启动专项复测，同时进化系也会成立最高规格的临时课题组！”
    “毕竟天府御兽大学不可能把这份数据当成普通本科毕业论文处理。”
    “如果后续一切顺利，这件事甚至会惊动御兽总协会！”
    徐青山话音落下，办公室便安静了下来。
    宏大的学术蓝图像一座巍峨的大山，轰然砸在苏墨面前。
    伪狼定义重审、底层宠兽再评估、产业链冲击、总协会介入。
    随便拎出哪一条，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的御兽系学生热血沸腾、彻夜难眠。
    苏墨也确实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青山以为这小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站在御兽历史上的分叉口时。
    苏墨抬起头，表情无比凝重地问了一句：“老师。那我的毕业预审……还给过吗？”
    徐青山闻言，嘴角不由自主的疯狂抽搐着，目光盯着苏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手里的核心期刊糊在这小子的脸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惦记你那个破毕业预审？！”
    苏墨抿了抿嘴唇，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导师暴怒的目光，认真且坦荡地吐出几个字：“老师，我穷。”
    “……”
    一句话落下。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有些滑稽。
    徐青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准备慷慨陈词的话语，被这句过于硬核的大实话硬生生给堵在了嗓子眼。
    苏墨难道听不懂那些宏大的学术意义吗？
    苏墨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学术意义，只是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己不是站在聚光灯下不愁吃穿的天才研究员，也不是有资格去改写教科书的学术先驱。
    自己只是一个差点被调剂去普通饲养专业、银行卡余额连富贵一顿高阶罐头都买不起、名下还背着灵信贷的大四穷学生。
    世界观再宏大，学术影响再惊人。
    对现在的苏墨来说，也得先过毕业预审才行。
    徐青山盯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搞钱糊口”的学生，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他无可奈何地按住眉心，仿佛在按压随时会崩断的脑血管一般。
    “你的毕业预审，暂时不会把你刷下去。”
    听到这里，苏墨顿时眼前一亮。
    然而还没等苏墨嘴角的弧度完全咧开，徐青山立刻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但也别高兴得太早。”
    “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开题报告彻底推翻重写！”
    “我要看到完整的情绪锚点理论假设、精神牵引复测数据模型、行为诱导的具体流程，以及后续的严密验证方案。”
    “少一个字，我都亲自把你踢去饲养场喂灵猪。”
    说到这，徐青山顿了顿，眼神严厉地盯着苏墨道：“还有，不准再在你那个破直播间里胡说八道！”
    苏墨立刻收敛表情，极其端正严肃地点头：“明白！”
    可徐青山看着苏墨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更不放心了，咬着牙补充道：“尤其是不要再让我听到那句狗屁不通的……‘没有废柴宠兽，只有没做够题的伪狼’！”
    “你当物种进化是考研刷题吗？！”
    苏墨沉默了一下，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道：“老师，从新媒体引流的角度来说，这句话的传播效果真的很好……”
    徐青山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苏墨……”
    苏墨极其丝滑地改口道：“我删！今晚就删！”
    徐青山深吸了一大口气，指着门外：“滚回去写报告。”
    苏墨麻溜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接着苏墨转过身，半个身子探在门框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问道：“老师。”
    徐青山冷冷看着他：“又怎么了？”
    苏墨看着徐青山的眼睛，无比真诚的询问道：“被富贵舔废的那只粉色小熊拖鞋……”
    “那是黑丝学妹的私人物品，这笔赔偿费，走咱们课题组的账报销吗？”
    徐青山：“……”
    下一秒，走廊里回荡起徐青山中气十足的咆哮声：“滚……！！”

 第18章 感谢苏圣开源

    复测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苏墨从观察室把富贵带回来的时候，灵网热搜就爆了。
    最开始，只是几个在现场的校内账号把直播回放剪了出来。
    画面中，富贵被苏墨按着后颈，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狗眼，死死盯着实验台边缘的粉色小熊拖鞋。
    下一秒，拖鞋摇摇晃晃地腾空而起，然后“啪叽”一声，糊在了富贵的脸上。
    这段短短几秒的画面被人放慢了十倍。
    博主甚至还在旁边极其专业地贴上了四组官方检测数据面板：【当前风压：正常】
    【磁场波动：正常】
    【空间干涉：正常】
    【精神域波动：峰值飙升！！！】
    严谨的硬核数据，配上一只被拖鞋打脸的狗使得视频刚一发布，播放量就像是坐了窜天猴一样直线狂飙。
    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等苏墨带着富贵推开宿舍门时，相关词条已经犹如脱缰的野狗，一路杀进了全网热搜前三。
    而且标题一个比一个逆天：
    【全仪器严密监控！伪狼竟觉醒疑似精神牵引！】
    【震惊！为了吸一口原味拖鞋，它硬生生把自己逼进化了！】
    【一只伪狼与粉色小熊的禁忌学术之恋！】
    苏墨站在走廊里，看着终端屏幕，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时苏木现在已经分不清，这帮网友到底是在见证御兽学界的伟大历史突破，还是在狂欢围观富贵的狗生巅峰黑历史。
    更离谱的是，最火的视频封面里，富贵狗脸被拖鞋糊住的瞬间，被人精准截了下来。
    粉色的小熊拖鞋挡住了它的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狗眼里有三分清澈的愚蠢、三分得偿所愿的狂喜、四分被自己牛逼到的震惊。
    三种情绪完美交织，形成一种达芬奇来了都画不出的抽象艺术美感。
    封面旁边还配了八个加粗加大、金光闪闪的特效大字：
    【这一吸，改写历史！】
    看着这一幕，苏墨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你们确定这是改写历史？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富贵被粉色拖鞋成功暗杀了吧！
    想到这里，苏墨往下翻评论。
    热评第一条的点赞量，此时已经恐怖地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这不叫拖鞋！记住，这是御兽史上第一件被精神牵引官方认证的圣遗物！】
    下面跟评一片群魔乱舞：
    【建议天府御兽大学连夜打个玻璃柜，把这只拖鞋请进校史馆最中央。】
    【粉色小熊拖鞋：我原本只是普通女大学生的平替拖鞋，直到那天，我被一只命运的伪狼选中。】
    【黑丝学妹：我作证，我的鞋确实成传说了，但我今晚也确实光着脚回不了宿舍了。】
    【兄弟们，这只鞋以后是不是得单独印进人教版教材啊？】
    【《情绪锚点理论核心样本（初版）：论粉色小熊拖鞋在精神域开发中的决定性作用》】
    【别的宠兽觉醒，靠的是稀有血脉、天材地宝、秘境传承；苏神的宠兽觉醒，靠的是女大学生的拖鞋。】
    【楼上的你笑个屁！这特么叫全新低成本平民进化路线！建议以后伪狼进化考试统一配发粉色小熊拖鞋！】
    【感谢苏圣为平民御兽师开辟全新赛道！】
    【伪狼御兽者全体起立！感谢苏圣！！！】
    【感谢苏圣开源！】
    苏墨看着评论区这片欢乐的海洋，默默关掉了页面。
    网友们是这样的，只要负责看乐子就行，而自己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毕竟自己还得解决眼下最现实的问题——赔钱。
    看了一眼终端上【4396.6】的账户余额，苏墨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调出实验室的赔偿登记表，找到那位学妹留下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很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
    “喂？”
    苏墨清了清嗓子道：“林同学你好，我是苏墨。”
    终端那头明显安静了一下，随后便传来一道微小的吸气声。
    “苏、苏学长？”
    苏墨听出了林知夏语气里的紧张，顿时有些尴尬道：“今天实验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富贵触发精神牵引时没控制好力度，对你的拖鞋造成了一点……不可逆的学术损伤。”
    林知夏闻言，小声回道：“其实没关系的，反正鞋子已经被徐教授封存了，他说后面还要当核心实验样本来观察。”
    苏墨：“……”
    好家伙。
    这只拖鞋直接从生活日用品原地飞升成学术研究材料了。
    苏墨揉了揉眉心，坚持道：“封存归封存，损坏毕竟是富贵造成的，赔偿肯定还是要赔的。你把原链接发我，我照价转你。”
    林知夏似乎更不好意思了，语气里透着一丝迟疑：“真的不用了，学长。那拖鞋本来也……有点贵，而且你还在上学……”
    苏墨听见这句话，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一双拖鞋嘛。
    自己虽然穷，但几十上百块的信用点还是赔得起的。
    “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苏墨语气坚定道：“多少钱？”
    下一秒，林知夏小声补充道：“那个……是雾绒坊去年冬季的纯手工限定款，粉色小熊系列，整个西南区当时只发售了一百双。”
    苏墨闻言，手指猛地僵住，然后大脑迅速提炼出了几个关键词：手工、限定、稀缺。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斥了苏墨的心头。
    听着苏墨的沉默，林知夏像是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不过我买的时候打了折。”
    苏墨眼睛微亮道：“打完折……多少？”
    林知夏的声音更小了，仿佛生怕吓到他一般：“三万六千八。”
    “……”
    走廊里漏进来的冷风，顺着苏墨的领口灌了进去。
    吹得他整个人都安静了。
    三万六千八。
    一双拖鞋。
    三万六千八。
    这特么哪是拖鞋啊，这是穿在脚上的微型灵晶矿脉吧！
    这价格，抵得上自己三年的生活费。
    甚至抵得上富贵从出生到现在啃坏的所有家具总和，还要再乘以十！
    苏墨木然地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刚查过的余额。
    【4396.6】
    屏幕上的数字，此刻安静得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
    终端那头，林知夏似乎察觉到诡异的死寂，急忙说道：“学长！真的不用赔了！我家里还有别的鞋，而且这只拖鞋现在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苏墨痛苦地闭上了眼。
    自己虽然穷，但自己不能赖账。
    更何况，这是富贵当着全网几十万观众的面，一口口咬坏的。
    做人可以穷，但不能让狗在外面丢人。
    苏墨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且悲壮道：“林同学，鞋钱我认。”
    终端那头：“真的不用……”
    苏墨战术性咳嗽了一声。
    “但是……能不能先欠着？”
    终端那头再次安静了。
    苏墨老脸一红，硬着头皮继续道：“分期也行。我可以给你打正式的欠条，或者抵押灵信贷。等学校的课题经费批下来，或者我毕业找到工作，第一时间连本带利还你。”
    长达五秒的沉默后。
    林知夏似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学长。”
    林知夏的声音轻快了不少道：“你真的好认真啊。”
    苏墨面无表情。
    自己也不想这么认真，主要是三万六千八这个数字，如果不端正态度，苏墨怕对面报警。
    “那就先不用赔啦。”
    林知夏忍着笑意道：“如果后面那只拖鞋真的被学校收藏，我就当自己投资了一次能够载入史册的伟大研究。”
    说到这里，林知夏顿了顿，语气忽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一丝兴奋与期待道：“不过学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苏墨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万六的负罪感，别说一件事，哪怕签卖身契他都得犹豫一下要不要自己带笔，于是立刻表态：“你说，十件都行。”
    苏墨本以为学妹会警告自己“以后别再让富贵祸害她的鞋了”。
    结果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认真地说道：“以后富贵再做实验……能不能带上我？”
    苏墨愣住了：“啊？”
    “其实我刚才把直播录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林知夏语速飞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道：“‘情绪锚点理论’真的太有意思了！虽然徐教授把我的拖鞋封存了，但我本人想直接入股你这个课题，可以吗？”
    “入、入股？”
    苏墨的大脑一时间没能处理好这个跨界词汇。
    这年头，本科生的毕业预审还要拉风投的吗？
    林知夏语气轻快且理直气壮道：“对啊，我要当你们的投资人！”
    就在苏墨准备开口，委婉地向这位千金大小姐解释自己只是一个“草台班子”时——
    “叮——”
    苏墨手腕处的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弹出一道金灿灿的加粗提示框。
    【您的联邦储蓄账户已成功转入：100，000.00元。】
    【附言：情绪锚点课题专项研发启动资金——投资人：林知夏】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墨呆呆地看着屏幕。
    上一秒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4396.6】，此刻已经极其嚣张地膨胀成了【104396.6】。
    十万。
    这就是顶级富婆的执行力吗？
    都不用自己吹就直接打钱？！
    电话那头，林知夏听不到回应，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学长，十万块够前期买实验器材和富贵的营养补给吗？”
    “要是不够的话，等我下个月的零花钱发了，还可以再追加一点……”
    零、花、钱。
    苏墨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猛烈的金钱洗礼。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冲着自己狂摇尾巴的废柴富贵，又低头看了看那亮瞎眼的六位数余额，陷入了沉默。
    半晌，苏墨深吸了一大口气。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苏墨对着空气挤出了人生中最灿烂且最真诚的三个字：“林学妹！”
    终端那头：“诶？”
    苏墨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起誓：
    “下次实验，别说是让您在旁边看着，您就算要亲自骑着富贵进场，我也绝无二话！”

 第19章 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声明

    挂断通讯。
    苏墨盯着终端屏幕上明晃晃的六位数巨款，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富贵此刻正趴在苏墨脚边，从观察室出来的它似乎还有点“死机”的后遗症，正半眯着眼睛吧唧嘴，似乎在回味三万六千八的口感。
    苏墨低头注视着这只废柴伪狼，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几分钟前，苏墨还以为富贵是一条随时会把自己啃破产的吞金兽。
    可现在，他悟了，这分明是一台行走的强力招财犬、全自动提款机！
    一口三万六的拖鞋算什么？
    人家富贵不仅能白嫖一次昂贵的口感体验，还能顺便帮御兽师傍上一个随手甩出十万块零花钱的富婆学妹！
    这叫什么？
    这是自己的福星啊！
    就在苏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富冲昏头脑时，系统面板骤然在视网膜前跳动起来：
    【提示：检测到全网大规模认知扩散！】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认知度得到飞速成长！】
    【炼假为真进度：16.7%】
    【炼假为真进度：17.9%】
    【炼假为真进度：18.9%】
    【当前雏形技能：精神牵引】
    【能力触发成功率：10.2%→ 15.8%】
    看着不断跳跃暴涨的数字，苏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爽了。
    这波不仅解决了经济危机，全网的流量狂欢还在实打实地给富贵当“经验包”。
    【炼假为真】进度直逼百分之二十大关。
    【精神牵引】的成功率也突破了15%。
    虽然从严谨的学术角度来看，这依旧是个不稳定的“段誉版六脉神剑”，但对富贵来说，这已经是阶级跃升般的巨大进步了。
    要知道，几天前它还是一只被大鹅追着咬、连发声尖叫鸡都能吓得腿软的纯血废柴。
    现在？
    它已经能靠意念把三万六的限定款拖鞋吸到脸上了！
    虽然这能力的方向听起来依旧无比抽象，但技能就是技能。
    苏墨正准备关掉面板，终端的消息栏又一次迎来了狂轰滥炸。
    而这一次，则是灵网热榜的疯狂推送。
    【伪狼精神牵引复测事件持续发酵！多方专家与机构陆续下场发声！】
    苏墨随手点进一个高热词条，发现评论区已经彻底撕裂成了三大阵营。
    打假派还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两次偶发事件根本不能证明这是稳定技能！】
    【这就是宠兽极度饥饿下的神经应激反应，和进化路线有个屁的关系啊！】
    【喜欢啃拖鞋的狗满大街都是，难道全特么是精神系宠兽？别被流量裹挟了！】
    但大量中立的路人粉已经开始战术倒戈：
    【可是兄弟，这次真的是随机盲测啊……】
    【实验室仪器全开，风压、磁场、空间波动全部绿灯正常，唯独精神域飙升，这你拿科学怎么解释？】
    【至少黑子们不能再造谣苏墨在拖鞋里塞磁铁了吧？】
    【我不管它是不是新路线，就凭它能隔空吸拖鞋糊脸，这乐子就值得我追更一年！】
    至于最恐怖的“民科大军”，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的狂欢：【高维认知时代正式降临！！】
    【苏圣万岁！引力犬万岁！！】
    【你们这群凡人懂什么？拖鞋只是表象，其本质是打开高维精神宇宙大门的钥匙！】
    【我早就说过，根本没有废物的宠兽，只有找不到“锚点钥匙”的废物学阀！】
    【富贵那是在吸拖鞋吗？不！它是在牵引旧时代传统御兽学的棺材板！】
    【全体起立！我宣布，粉色小熊拖鞋，即日起受封为我高维认知真理会第一圣物！】
    看到“第一圣物”这四个字，苏墨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更可怕的是，有几个走火入魔的民科大V账号，已经连夜赶制出了全新的“高维学术理论图”。
    图里密密麻麻地画着富贵的狗头、粉色拖鞋、高阶微积分公式、量子脑域共振波形图……中间还穿插着一堆连苏墨这个始作俑者都看不懂的复杂能量箭头。
    这篇逻辑严密、胡说八道的文章标题更是无比震撼：
    《论粉色小熊拖鞋在高维精神牵引中的核心媒介作用及量子纠缠效应》
    苏墨看完这篇神级长文，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帮民科要是再这么狂欢两天，他怕自己真要被徐青山连夜挂在学校广场上辟邪。
    相比之下，哪怕是御兽关爱协会最新发布的“严正声明”，在此刻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我们注意到富贵（苏墨同学的宠兽）在复测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脑域过载表现。我们认可科学探索的价值，但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宠兽精神压榨！希望天府御兽大学在后续研究中，切实保护富贵的身心健康。】
    底下的评论区最高赞是：【富贵：终于有人替狗说话了。】
    苏墨欣慰地点了个赞。
    这次这帮祖宗总算干了点人事，没跟着瞎掺和。
    然而，就在全网围绕着“废柴伪狼”、“粉色拖鞋”、“高数进化”和“精神牵引”疯狂造梗时，一条带着官方蓝V认证的声明，毫无征兆地空降热搜。
    发布账号：【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
    认证说明：【伪狼种系“寒脊狼”成熟进化路线联合推广与专利授权机构】
    发布声明的内容字数不多，通篇都是官方辞令，但字里行间那种居高临下的敲打与警告意味，几乎要溢出屏幕：
    【近日，网络上关于所谓“伪狼精神牵引路线”的讨论引发了广泛关注。】
    【我们尊重天府御兽大学的科研探索精神，也乐于看到更多关于低潜力宠兽的学术拓展。】
    【但目前所谓的新路线，严重缺乏足够的基数样本支撑，缺乏长期稳定的复测数据，更不具备面向大众推广的安全性基础。】
    【任何试图以一次偶发事件，来鼓吹低成本替代成熟进化路线的言论，都是对广大御兽师和宠兽生命的极不负责！】
    【请广大御兽师保持理智，相信科学，相信历经检验的成熟体系。】
    这条声明发布不到十分钟，热度便如同坐了火箭般直冲热搜前十。
    评论区的画风瞬间迎来了一次大洗牌。
    【卧槽，寒脊狼中心亲自下场了？这可是行业巨头啊！】
    【废话，能不下场吗？这明显是被苏墨搞到摇钱树的根了!】
    【有一说一，官方说得也没错，意外吸个拖鞋就敢碰瓷成熟路线，确实太哗众取宠了。】
    【笑死我了，成熟路线？八十万的首期材料费，成功率不到四成的“成熟路线”？割韭菜不眨眼是吧！】
    【急了急了，上亿的蛋糕突然被一只伪狼叼走了一口，资本能不急眼吗？】
    【这下真不是校园乐子了，产业链的既得利益者开始拔刀了。】
    看着这条声明，苏墨嘴角的笑意顿时就收了起来。
    寒脊狼，目前市面上，伪狼种系唯一被认定为“成熟”的进化路线。
    价格无比昂贵，且成功率感人。
    但正因为市面上没有任何可替代的平替方案，所以这条进化链条被各大培育机构牢牢把控，成为垄断的暴利印钞机。
    之前在办公室里，徐青山沉着脸说过的话，此刻如同一记重锤般重新浮现在苏墨心头——
    “如果精神系路线被证明可行，哪怕它现在只能吸起一只破拖鞋，也足以从概念上，彻底颠覆现有的寒脊狼产业链！”
    当时苏墨只顾着保住毕业预审，觉得老徐这番宏大叙事多少有点被害妄想症。
    可现在，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亲自下场的这篇声明，用最直白的现实给他上了一课。
    自己为了应付毕业瞎编出来的这条假路线……
    真的动到别人的核心蛋糕了。
    苏墨低下头。
    脚边，富贵正趴在地上，嘴里美滋滋地啃着护士小姐姐刚才送它的安抚咬胶。
    虽然因为“高数过载”导致它的眼神依旧清澈且呆滞，四条腿也还有点发软，但它这会儿的心情显然不错，尾巴在地板上扫得啪啪响。
    这只傻狗大概还不知道。
    它今天为了吸一口粉色小熊拖鞋憋出来的那点精神力，已经让一整个身价百亿的成熟进化产业链，连忙召开了危机公关会议。
    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富贵停下啃咬胶的动作，仰起狗头看了过来：“嗷？”
    苏墨沉默了几秒，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它那颗差点被高数榨干的狗头。
    “没事。”
    苏墨轻声说道：“就是以后，你别再想啃高档拖鞋了”
    富贵歪了歪脑袋，满脸睿智的看着苏墨：“嗷呜？”
    苏墨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回终端屏幕上。

 第20章 这个御兽世界不太对劲

    就在苏墨盯着【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声明，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时，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传出一道提示音。
    点开一看，只见发消息的人是徐青山。
    【到进化系顶层核心会议室。】
    【带上富贵。】
    【现在。】
    正所谓字越少，事越大。
    苏墨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只见富贵正趴在地板上，整只狗精神萎靡，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陷在高等数学的深渊里没能爬出来。
    察觉到苏墨突然站着不动了，富贵抬起头，尾巴象征性地在地板上拍了两下：“嗷？”
    苏墨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它道：“走。”
    “开会去。”
    啪嗒！
    富贵嘴里的咬胶掉在了地上，本来就没什么光的眼睛，顿时更暗了，仿佛天塌了一般。
    它那核桃般大小的脑仁大概怎么也想不通——
    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自己作为一条狗，居然还要开会？
    ……
    天府大学进化系顶层，核心会议室。
    这地方，苏墨以前只在学院经费燃烧的招生宣传片里见过。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两侧嵌着最高级别的视网膜权限识别装置，门口甚至还破天荒地站着两名神情肃穆的值班导员。
    当苏墨抱着半死不活的富贵走进大门时，入眼便是一张充满压迫感的巨型会议桌。
    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气氛无比凝重。
    徐青山坐在左侧，眉头紧锁，面前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实验记录。
    沈清禾坐在他旁边，怀里死死抱着记录板，神情比白天在实验室里还要严阵以待。
    实验室的主管管理员也在，正双手飞快地在光脑上操作，将白天三号标准实验室里封存的底层数据，逐一接入会议室的主屏幕。
    而最让苏墨感到心头微震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正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此时，他正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气质温和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厚重感。
    苏墨认得他。
    天府御兽大学进化学院的副院长，郑怀安，主管全系科研审批和课题立项的“实权大佬”。
    以前苏墨只在开学典礼上远远见过他。
    那时候郑副院长站在台上念枯燥的科研诚信报告，语气平稳得像个催眠大师。
    可现在，郑怀安重新戴上眼镜，抬头看向苏墨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坐下说。”
    苏墨头皮一紧，赶紧拉开椅子，脊背挺直地坐好。
    被他放在脚边的富贵顺势往地上一趴，下巴贴着冰凉的地板，眼睛半眯着继续装死。
    郑怀安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手指在桌面光脑上轻轻一划。
    “唰……”
    会议室正前方的全息屏幕亮起，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蓝V声明，直接被放大投在了所有人面前。
    【任何鼓吹低成本替代成熟进化路线的言论，都是对宠兽和御兽师的极不负责。】
    郑怀安指着屏幕说道：“苏墨，你知不知道，你这条所谓的‘高维精神路线’如果成功的话，会砸碎多少人的饭碗？”
    苏墨迟疑了一下道：“几百人？”
    郑怀安摇了摇脑袋道：“目前市面上，伪狼向寒脊狼反祖的成熟方案，连本带利一套下来，轻轻松松突破百万大关。”
    “全国每年有多少伪狼走这条路？材料商、培育机构、专利方、渠道中介……大家排排坐吃果果，吃得满嘴流油。”
    郑怀安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十分一言难尽：“结果你倒好，今天在直播里掏出只破拖鞋，当着全网的面，硬生生把人家上百万的成熟路线给‘零成本平替’了。”
    郑怀安敲了敲桌子：“你觉得，那些家伙们接下来会眼睁睁看着你将接下来的进化路线补完？”
    苏墨闻言，坐在椅子上人都麻了。
    白天的时候，自己还在为怎么打工偿还林栀夏那三万六的拖鞋而焦头烂额。
    到了晚上，副院长就说自己一不小心砸穿了一个百亿级别的资本盘。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出门打个酱油，一不小心把联合国给扬了。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多少有点不顾人死活了。
    “如果你只是个在网上哗众取宠的野路子，他们处理你的方式会非常简单。”
    郑怀安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随后开口说道：“买水军、扣帽子、挂黑热搜，让你直接社会性死亡，连去超市给宠兽买包打折狗粮都会被人肉出来骂。”
    一听到“狗粮”两个字，本来在装死的富贵耳朵一竖，猛地抬起头，满眼闪烁着清澈的愚蠢，仿佛在问：哪有狗粮？发狗粮了？
    郑怀安没理会这傻狗，继续补充道：“如果再极端一点，哪天你晚上吃夜宵，碰巧被一辆无牌重型泥头车当街创飞，直接送你去异世界当勇者……事后交管局最多定个疲劳驾驶。”
    苏墨眼皮狠狠一跳，失声说道：“所以这次叫我过来，是让我准备先写遗书？”
    不是，等会儿。
    这是搞科研还是搞暗杀啊？
    不应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御兽战斗，又或者是用美人计吗？
    怎么御兽世界的商战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啊！
    坐在旁边的徐青山此时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打断道：“行了郑院，别吓唬他了。”
    “你看他那只狗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再吓下去，主人也要跟着变异了。”
    徐青山转过头，平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表情逐渐消失不见，轻声到：“苏墨，这次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提前写遗书的。”
    “经过院里的紧急磋商，我们决定将你的个人毕业设计，破格提升为院级重点孵化项目。”
    “同时，授予你天府大学进化系‘特聘助理研究员’的临时身份，全面接管你的后续实验及数据保护工作。”
    徐青山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掷地有声。
    听到这段话，苏墨愣了两秒，脑子里的翻译器飞速运转。
    他看了看徐青山那张强装严肃的脸，随后试探性地开口：“导师，您这段官方发言……翻译成白话文，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看我快被暗杀了，护犊子心切，所以伙同院里连夜给我焊了防弹衣？”
    徐青山被“护犊子”这三个字噎得战术后仰，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这碗公家饭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简直香冒烟了！”
    苏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啊不，是终于落地了。
    郑怀安放下保温杯，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推到了长桌中央道：“老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从现在这一秒开始，‘拖鞋砸狗’……咳，‘伪狼精神系路线’，就不再是你个人的毕业胡闹了。”
    “天府大学进化系，会协助你接下来的项目。”
    郑怀安双手交叠，推了推眼镜，一股顶尖学府高层的护校狂魔气场瞬间散发出来道：“只要你头顶着学院的正规课题编制，外面的资本就只能乖乖跟你讲文明懂礼貌。”
    “真要是他们敢派泥头车来创你，学院能连夜把他们祖坟都用压路机给推平了！”
    苏墨闻言，重重点了点脑袋。
    不过感动归感动，可苏墨总觉得这画风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好好的顶尖御兽学府，怎么感觉跟黑帮收保护费似的？
    这算是拜完码头，以后出门就被堂口大哥罩着了吗？
    郑怀安没给苏墨太多吐槽的时间，他在光脑上操作了一下，将第二份文件直接投屏。
    黑底白字，硕大的标题赫然在列——
    【关于成立“伪狼潜在精神系分支临时验证课题组”的紧急决议提案】
    “废话不多说。”
    郑怀安敲了敲桌底，接切入正题道：“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工作开展，有三件事要先跟你说一下。”

 第21章 富贵还吃上皇粮了？

    苏墨闻言，整个人立刻坐直起来。
    角落里的富贵也跟着抬起脑袋。
    当然，它没听懂，纯粹是一个姿势趴久了有点累，换个姿势继续趴罢了。
    “第一。”
    郑怀安说道：“你的毕业预审暂缓。三天内，把你那份《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重写成符合学术规范的开题报告，补齐变量控制和风险评估。”
    苏墨点头如捣蒜：“明白。”
    “第二，富贵列入学院最高观察名单。”
    郑怀安看了一眼富贵道：“从今天起，它享受学院专项津贴……”
    “津贴？！”
    苏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好家伙，自己这个正牌主人还在为钱焦头烂额，富贵这傻狗居然先一步吃上皇粮了？
    这年头真的是人不如狗啊！
    苏墨刚想搓着手问问这笔津贴一个月有几位数，自己能不能代为“保管”时候，一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
    “收起你那点心思。”
    徐青山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苏墨的算盘，直接开口说道：“津贴是给富贵的营养费，没你的份。”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单纯替它高兴嘛。”
    苏墨脸不红心不跳，瞬间收敛表情，一秒切换成乖巧模式。
    看着苏墨的光速变脸，一旁沈清禾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郑怀安权当没听见这师徒俩的相声，继续道：“以后富贵的所有核心数据复测，必须在标准实验室进行，最高级别加密录像。”
    说到这里，郑怀安顿了顿，有些头疼地看了苏墨一眼。
    “至于你搞的那个直播……”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接下来系统收集认知度可全指望这个呢！
    直播可不能断啊！
    苏墨刚要开口争取，就听郑怀安继续说道：“学院不干涉你正常的直播活动。”
    “但是，任何涉及进阶能力、极限数值的测试，绝对不能在直播里出现！”
    “你可以让它在网上当一只聪明的网红宠兽，但在官方论文和专利落地前，绝不能让外界摸清它的具体底牌，免得有人拿你的直播切片断章取义，在数据上做文章。懂吗？”
    听到直播不仅没被封杀，甚至还得到了学校的背书，苏墨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限制，这简直是学院颁发的“合法整活许可证”啊！
    想到这里，苏墨立刻坐得笔直，义正言辞道：“明白！核心机密绝不外泄，只搞欢乐科普！”
    “第三，成立临时课题组。”
    郑怀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拢道：“老徐挂名当顾问，沈清禾负责数据整理，周管理员协调场地。至于苏墨你……就是实际负责人。”
    苏墨愣了一下：“我？”
    郑怀安点头道：“路线是你提出的，宠兽是你的，最了解富贵状态的人也是你。”
    “学院会保护你，但不会替你把研究做完。”
    苏墨秒懂。
    翻译一下就是：名头学院罩，活儿得自己干。
    要是外头那辆泥头车撞过来，学院负责抗伤害。
    “明白！”
    苏墨十分感动地拍了拍胸脯道：“只要经费到位，资本的泥头车我也能给它卸两个轮胎下来！”
    “……”
    听着苏墨如此不靠谱的回答，郑怀安突然有点后悔把学院的招牌借给这小子了，然后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行了，说正事。既然升格成了官方课题，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第一项核心任务。”
    屏幕画面一闪，切回了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那份声明。
    郑怀安用激光笔圈出其中最扎眼的一句话：
    【缺乏足够样本支撑。】
    “话虽然刺耳，但从学术底线来讲，没毛病。”
    郑怀安低头瞥了一眼蹲在苏墨脚边，正试图去咬自己尾巴的富贵，眼角微微一抽，这才抬起头继续说道：“孤证不立。只凭富贵一只伪狼，哪怕它今天当场学会解微积分，外界也只会认为它是基因突变的特例。”
    “而特例，是无法成为一条可推广的进化路线。”
    听完这话，苏墨点了点脑袋，郑怀安说得确实在理。
    虽说系统到现在还没能具现出一条可以随时复刻的进化途径，但这并不意味着前路不通。
    毕竟富贵这个成功案例可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啊！
    既然富贵能被《高等数学》硬生生逼出精神波动，这就说明：伪狼的脑容量在面对高维知识的降维打击时，是存在巨大应激潜力的！
    换句话说来，既然一只伪狼能通过学高数领悟精神类技能，那理论上，只要把其他的伪狼也按在书桌前，狠狠接受微积分的洗礼，多少都应该能被逼出点精神技能吧？
    想到这里，苏墨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去哪多批发几本《高等数学》，然后给那些无辜的小狼崽们好好上上强度了。
    这时一旁的徐青山接过话茬道：“明天开始，你需要设计一套可复制的基础实验流程。”
    “不管是听高数、闻拖鞋，还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偏方，全给我列成表格！”
    “然后在其他伪狼样本身上重复实验。”
    “至于数量……前期暂定五只。”
    “五只？”
    苏墨一愣，好奇地问道：“咱们学校有这么多这种……废柴素材？”
    一直没吭声的周管理员冷不丁开口道：“饲养区有两只现成的，合作的培育基地可以借调两只，还有一只缺口，可以去宠兽交易市场临时采购。”
    一听到“采购”这两个字，苏墨脑子里的“魔鬼高数补习班”计划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属于穷学生的财富雷达疯狂滴滴作响。
    苏墨谨慎地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既然是官方课题了，这只狼的采购费用，还有测试期间的狗粮，以及……买高数练习册的钱……”
    郑怀安眼皮都没抬：“全走课题经费。”
    “唰”的一下，苏墨脸上的试探与市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动容的肃穆与真诚。
    “副院长您放心！”
    苏墨掷地有声，胸膛拍得震天响：“为了学术的严谨，为了学院的荣光，我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只要狼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徐青山在一旁冷笑一声：“呵，一听能报销，这精神状态立马就不一样了？”
    苏墨大义凛然：“老师您这叫什么话？我这纯粹是对科研经费……啊不，对科研事业保持着崇高的敬畏！”

 第22章 御兽界终于卷到这种疯癫地步了？

    会议的最后，徐青山将一份电子文件推送到苏墨终端。
    “明天的初步实验安排。上午九点，三号标准实验室，样本会陆续送到。”
    徐青山沉声叮嘱道：“你今晚回去，把基础流程好好写出来。记住，不要再写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用语。”
    苏墨点开文件看了一眼。
    【伪狼样本扩大复测计划】
    【负责人：苏墨】
    看着这几个字，苏墨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几天前，自己还是一个差点被转去普通饲养管理专业的倒霉蛋。
    现在，居然成了名正言顺的官方课题负责人。
    这人生转折，简直比富贵被拖鞋糊脸来得还要猝不及防。
    从核心会议室出来时，已经接近午夜。
    苏墨怀里抱着吃饱喝足的富贵，经过刚才在会议室里的一番休息，这傻狗此刻明显精神了许多，不仅尾巴摇得欢快，眼神更是清澈愚蠢，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墨低头看它，幽幽道：“明天要开班了。”
    富贵：“嗷？”
    “伪狼高数补习班。”
    富贵刚竖起来的耳朵瞬间贴了下去，眼神里肉眼可见地透出一股绝望。
    ……
    第二天一早。
    为了连夜赶出“伪狼高数诱导基础流程”，苏墨硬是熬了大半宿。
    距离九点钟的实验室集合还有些时间，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攥着学院开具的采购审批单，赶到了天府宠兽交易市场的大门口。
    按照昨晚会议的安排，实验样本的五只伪狼里，还差最后一只缺口需要临时采购。
    “这地方的味儿……”
    苏墨站在门口，刚做足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味道呛得当场退出来。
    交易市场占地极大，像一座半开放式的巨型宠兽集散中心。
    空气里不仅混杂着青草、兽粮和消毒水的气味，还飘荡着宠兽排泄物以及某种难以描述的发酵味，极其上头。
    “确实有点冲呢。”
    身旁传来一声轻呼。
    林知夏捂着鼻子，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昨天收到十万块钱的“巨额赞助”后，苏墨顺嘴提了一句今天一早要去市场进货。
    这位头号金主兼“圣遗物”提供者听完，立刻兴致勃勃地表示要跟着来长长见识。
    她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浅色外套搭配短裙，腿上依旧裹着薄黑丝，脚上则踩着一双崭新的小皮鞋。
    这一身打扮，要是在粥吧老哥眼里，绝对会发自肺腑地感叹一句：“味真足！”
    但苏墨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味”上。
    看着崭新的小皮鞋，苏墨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双三万六千八的粉色小熊拖鞋。
    它现在已经从生活用品，光荣晋升成了天府御兽大学三号实验室里的“学术圣遗物”。
    每次想到离谱的过程，苏墨不由得摇了摇脑袋。
    两人强忍着异味，并肩往市场里面走去。
    “原来宠兽交易市场是这样子的啊。”林知夏一边小声感叹，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刚进大门，左边摊位上一只火羽鸡仰头打了个喷嚏，“呼”地喷出一小撮火星，差点把摊主的眉毛给燎了。
    右边的水泡蛙蹲在玻璃缸里，正鼓着腮帮子“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更远处，还有一只石甲龟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睡大觉，厚重的背壳上贴着一张手写牌子：
    【性格稳定，适合新手，缺点是搬不动。】
    林大小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的注意力一会儿被长着三根尾巴的灵猫吸引，一会儿又饶有兴致地停留在喂飞毛鼠吃坚果的摊主身上，一路上眼睛亮晶晶的。
    等路过一个铁笼，瞧见里面有只地刺猪正探出脑袋、哼哼唧唧地拱着饲料盆时，好奇心泛滥的她竟直接伸出手，想要凑近摸一下。
    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将她往后拉了半步。
    “别摸。”
    “为什么？”
    “那玩意儿背上的刺受惊后是会当暗器弹射出来的。”
    林知夏默默把手缩了回来，乖巧地跟在旁边。
    市场里不仅宠兽千奇百怪，价格也是五花八门。苏墨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审批单。
    【伪狼样本扩大复测计划】
    【采购权限：低阶普通宠兽样本一只】
    【采购费用：课题经费报销】
    而在打印单的留白处，还有徐青山用红笔亲手批注的三行大字，力透纸背：
    【不许乱买！】
    【不许买超预算！】
    【尤其不许用课题经费买乱七八糟的拖鞋！！！】
    苏墨盯着最后那三个感叹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老师对自己的误解，到底是怎么深到这种地步的？
    自己堂堂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是那种会拿课题经费乱买拖鞋的人吗？
    苏墨摸着下巴，认真反思了两秒钟。
    嗯……如果没有最后这行备注警告，还真说不准。
    两人顺着宠兽市场一路往里走。
    林知夏看的是热闹，苏墨看的却是价牌。
    【幼年火纹犬：48000】
    苏墨心脏一紧。
    【低阶风尾狐：72000】
    苏墨脚步一顿。
    【水灵貂：98000。性格温顺，亲人，适合陪伴型御兽师。】
    苏墨看着那串快要突破六位数的数字，脸色逐渐变得非常安静。
    九万八。
    就买这么一只还没他小臂长的貂。
    卧槽，这貂毛是金子做的还是，还是貂肉是金子做的？
    虽说现在手里握着林知夏赞助的十万块启动资金，名下还挂着学院的课题经费，可穷了这么多年，有些本能早就刻进了苏墨的DNA里。
    只要视线一扫到五位数的标价，他的心脏还是会习惯性地骤停一秒。
    林知夏倒是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这只水灵貂好可爱啊。”
    苏墨平静点头：“是挺可爱的。”
    “你不觉得它眼睛很漂亮吗？”
    “漂亮。”
    “那你为什么表情这么沉重？”
    苏墨盯着那个九万八的价牌，幽幽道：“我在想，它拔一根尾巴毛下来，估计都能抵得上富贵吃一周的狗粮。”
    林知夏：“……”
    两人在市场里绕了大半圈，总算摸到了低价宠兽区。
    这里的气味明显更加复杂刺鼻，连关宠兽的铁笼都生着斑驳的锈迹。
    走到最里头，一个中年摊主正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
    他身后摆着几个大号铁笼，里面关着几只银灰色的伪狼。
    单看外形，这玩意儿确实威风。
    肩背宽阔，毛发蓬松，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冷扫过来时，还真有几分雪原狼王的霸气。
    要是只拍张静态特写，绝对能拿去给高端宠兽当宣传册封面。
    可惜，苏墨现在压根不会被伪狼这副唬人的皮囊欺骗了。
    毕竟他宿舍里就供着一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摊主见有客人在笼前停下，立刻来了精神：“同学，看宠兽？”
    “看伪狼。”
    苏墨扬了扬手里的审批单道：“要一只健康的纯血伪狼，最好性格明显一点，能配合做实验的。”
    摊主嗑瓜子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墨，又看了看旁边衣着精致的林知夏，最后目光落回苏墨脸上，语气变得十分诚恳道：“同学，你确定？”
    苏墨点头。
    摊主放下手里的瓜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做生意讲良心。”
    “伪狼这玩意儿，外表唬人，实际麻烦得很。”
    “买回去除了拆家、啃拖鞋、被大白鹅撵着跑之外，基本没什么实质性用处。”
    “你要是图个好看，那可以买。你要是图实战，我建议你往隔壁看看，那边的风尾犬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至少跑得快啊。”
    听到“啃拖鞋”三个字，林知夏下意识偏头看了苏墨一眼。
    然而苏墨脸色古井无波。
    这几句差评根本伤害不到他，因为富贵早就用亲身经历，向他完美验证了这段市场评价的含金量。
    “没关系。”
    苏墨开口道：“我买伪狼也不是为了实战。”
    摊主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当个观赏犬凑合养着也行……”
    下一秒，苏墨认真补充道：“我是为了让它学数学。”
    摊主：“……”
    空气死寂了两秒。
    摊主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林知夏，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同情，仿佛在说：姑娘，你是不是被这个长得人模狗样、但精神状态明显很危险的男生给骗了？
    林知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略显尴尬地小声解释道：“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天府御兽大学课题组的。”
    摊主闻言，目光在苏墨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审批单上扫过，然后再看向苏墨，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复杂了。
    现在的天府大学，已经开始逼着伪狼学高数了吗？
    御兽界终于卷到这种疯癫地步了？

 第23章 富贵的优越感

    苏墨没有理会摊主的疑惑直接蹲下身，开始挨个观察铁笼里的伪狼。
    第一只趴着不动，眼神呆滞。
    第二只正咔哧咔哧地啃着铁笼杆，牙口倒是不错。
    第三只则对苏墨手里的审批单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正拼命伸出爪子试图把纸扒拉进去。
    苏墨视线扫过半圈，忽然注意到了缩在最里面笼子里的那只。
    这只伪狼的外表极具欺骗性：一身银灰色的长毛干净顺滑，冰蓝色的眼睛透着冷冽的锋芒，连站姿都异常优雅。
    哪怕是被关在生锈的铁笼里，它依旧显得比周围其他傻不愣登的同类高贵了不止半截。
    看着这只伪狼，林知夏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只好漂亮！”
    摊主见状也跟着精神起来，立刻推销道：“同学眼光真毒，这只的卖相绝对是这批货里最顶尖的。”
    “你看看这顺滑的毛色，犀利的眼神，还有宽阔的肩背！带出去拍个照，说它是正经的极地冰原狼都有人信。”
    苏墨没有立刻接话。
    凭借他对“富贵”的深刻了解，他总觉得，伪狼这种生物长得越漂亮，内在的问题可能就越大。
    就在这时，隔壁摊位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嘎！”
    叫唤的是烈火鹅，这种家禽体型比普通大鹅还要整整大上一圈，脖子上生着一圈红色火纹，叫起来简直像是一面破锣贴在耳边猛敲。
    这声鹅叫刚一响起，原本还霸气侧漏的银灰伪狼，浑身猛地一哆嗦。
    下一秒猛的转身，一下将整个脑袋扎进旁边的塑料饲料桶里。
    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硕大屁股露在外面，甚至还在疯狂颤抖着。
    林知夏：“……”
    摊主：“……”
    看着瑟瑟发抖的灰屁股，苏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忍不住出声说道：“好。”
    摊主听得有些发懵：“啊？这还好？”
    面对摊主的疑惑，苏墨面色严肃的点评道：“遇到突发声响反应剧烈，说明精神抗压能力极差。这种脆弱的心理防线，简直天生就适合用来接受高等数学的折磨。”
    摊主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在宠兽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奇葩买家没见过？
    但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清奇的角度来夸奖一只伪狼。
    另一边，林知夏却被这只伪狼戳中了萌点。
    上一秒还是冷酷无情的雪原狼王，然而听见一声鹅叫就直接把头埋进饲料桶当鸵鸟，这反差，简直不要太搞笑。
    看到这里，林知夏忍不住走到笼子前，蹲下身，隔着铁栏杆轻轻伸出手。
    察觉到有人靠近，伪狼的屁股抖得更厉害了。
    林知夏赶紧将声音放轻道：“别怕别怕，大鹅在隔壁呢，它过不来的。”
    似乎是听懂了安抚一般，伪狼小心翼翼地从饲料桶的边缘露出半只冰蓝色的眼睛。
    在确认眼前是个毫无威胁的漂亮女孩后，它颤抖的幅度总算小了一些。
    看着伪狼的反应，林知夏连忙转过头，满脸期待地说道：“苏学长，我们就选它吧。”
    苏墨闻言，摇了摇脑袋说道：“学妹，这只伪狼的性格来看，可能不太适合我们……”
    然而苏墨话音未落，林知夏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付款终端：“我个人全资赞助。”
    苏墨瞬间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
    金主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
    摊主见生意做成，麻溜地开始开单办手续，顺嘴提了一句：“这只伪狼还是个生瓜蛋子，没正式取过名字，你们买回去可以自己给它取一个。”
    林知夏偏着头想了想，目光看着终于肯把脑袋从饲料桶里拔出来的银灰大狗，微笑道：“既然是配合富贵课题的伪狼，那就叫‘招财’吧。”
    苏墨闻言，不由得露出了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但林知夏显然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隔着笼子看着招财，语气十分认真道：“招财，希望你能给我们的课题组带来好运哦。”
    招财当然听不懂什么是好运，但它能听懂女孩的声音很温柔，于是小心翼翼地摇了两下尾巴。
    就在气氛逐渐温馨融洽的下一秒，隔壁的烈火鹅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嘎！”
    招财摇晃的尾巴瞬间僵住。
    砰的一声，招财毛茸茸的脑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饲料桶里。
    苏墨看着招财的反应，不由得摇了摇脑袋。
    就这吹弹可破的精神状态，一看就拥有极大的高数开发空间。
    ……
    下午两点，三号标准实验室。
    五只伪狼样本陆续就位。
    学院饲养区借调的两只、培育基地的两只，外加林知夏出资赞助的“招财”，被分别安排进了五个独立的玻璃隔断间内。
    每个隔断间里，精神波动检测器、心率监控仪和行为记录终端等尖端设备一应俱全，科研氛围拉满。
    而为了防止待会儿“上强度”时现场失控，苏墨还专门去后勤处批发了五只塑料拖鞋。
    当然，作为这场“高数补习班”的头号成功案例，苏墨也没忘了特意把富贵给一并溜了过来，让它好好配合今天的课题演示。
    经过一整晚的休整，今天的富贵可以说是精神大号。
    为了彰显身份，它的左前腿上还被苏墨强行绑了个惹眼的红色袖标，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助教】两个大字。
    起初富贵对这多出来的玩意儿极不适应，频频低头试图去啃，直到被苏墨无情地拍了两下狗头、进行了物理镇压后，这才委委屈屈地老实下来。
    可当它看见五只同类被链子拴在隔断间里，一只比一只懵圈、一只比一只茫然时，富贵的气场突然就变了。
    它高昂着头，尾巴轻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五个隔断间前踱步而过。
    这昂首挺胸的姿态，仿佛之前被高数折磨到翻白眼、靠馋拖鞋才憋出精神牵引的倒霉狗根本不是它。
    此刻，它是经历过高等数学神圣洗礼的“过来狗”，是站在学术鄙视链顶端的老前辈。
    五只新来的伪狼盯着它，富贵也停下脚步俯视着它们，冰蓝色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优越感。

 第24章 苏墨：我悟了！

    苏墨看着这一幕，眼角微抽，忍不住敲了敲富贵的脑袋：“富贵，收敛点，注意你的助教形象。”
    “嗷！”
    然而富贵非但没收敛，反而叫得格外中气十足。
    林知夏在旁边小声道：“它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苏墨幽幽吐槽：“正常，学渣一旦混上助教，大概都是这副嘴脸。”
    闲扯结束，实验正式开始。
    五块高清大屏幕同时亮起，画面正中央，赫然是苏墨连夜剪辑出来的《高等数学微积分精讲》。
    然而开头第一行，打出的却是熟悉的万有引力公式：
    【F = G× m?m?/ r2】
    紧接着，全息音响里传出苏墨昨晚录制的解说音：“两个物体之间存在互相吸引。距离越近，吸引越强。而对于伪狼而言，你们面前的塑料拖鞋，就是最适合初级感知训练的引力源……”
    五只伪狼：“……”
    它们当然听不懂这番鬼话，但这也丝毫不妨碍它们感受到那种来自高维知识的恐怖压迫感。
    一号伪狼最先崩溃，盯着屏幕看了不到十秒就发出一声惨叫，开始疯狂挠墙。
    二号拼命试图把脑袋塞进地板缝里，以此来躲避知识入耳的感觉。
    三号对屏幕毫无兴趣，反而对隔断外周管理员的裤腿展现出了极强的探索欲。
    四号倒是对塑料拖鞋有反应了，但它激动的表达方式是试图一屁股坐上去把拖鞋藏起来。
    至于林知夏出资赞助的招财，当大屏幕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公式时，原本还算威武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僵硬了。
    随后，它迟缓地扭过脖子，看了一眼旁边戴着鲜红【助教】袖标、正昂首挺胸疯狂摆谱的富贵。
    智商有限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理清了因果逻辑，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被骗进了怎样的人间炼狱。
    下一秒，招财便破防了，发出一声凄婉的呜咽，连滚带爬地扑向隔断边缘，两只前爪死死扒着玻璃，眼巴巴地望向玻璃外的金主妈妈林知夏。
    那绝望又委屈的眼神，活脱脱像个刚拿到寒假通知书，就被家长反手打包塞进全封闭魔鬼补习班的崩溃小学生。
    看着招财的模样，林知夏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招财好像很害怕……”
    “不用担心，这是脑域初步接触高维知识后的正常保护性应激反应。”
    苏墨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并反手一指道：“富贵当初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富贵立刻配合地昂起下巴，无比骄傲地嚎了一嗓子：“嗷！”
    还没等招财绝望，屏幕上的“高数精讲”陡然进入了第二阶段的高能推导。
    “嗷呜……”
    “呜呜呜……”
    “嗷！”
    实验室瞬间沦为惨叫的海洋。
    仪器上的心率监测曲线全线飙升，血压参数一路狂窜，行为记录终端开始疯狂弹窗警告：
    【样本一：高度焦躁】
    【样本二：明显逃避】
    【样本三：目标偏移】
    【样本四：拖鞋占有行为】
    【样本五：恐惧性依附】
    沈清禾站在操控台前，手里的签字笔在记录板上飞快划过。
    看着招财一边狂抖一边死死盯着自己，林知夏实在心疼得不行：“苏学长，要不……先让它们休息一下吧？”
    苏墨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注视着屏幕上的精神波动监测图。
    屏幕上，五条代表着“精神波动”的曲线毫无波澜，平稳得仿佛五根画上去的直线。
    没有峰值，没有抬升，哪怕是一丝丝接近“精神牵引”的微弱跳动都不曾出现。
    整个监测面板上，除了血压和心率正伴随着玻璃房里的惨叫声一路狂飙之外，再也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反馈。
    苏墨陷入了沉默之中。
    眼前的场面群狼乱舞，热闹得活像是一部预算拉满的灾难大片。
    可如果从严谨的科研数据角度来评估……这鸡飞狗跳的一小时，产出的有效成果基本为零。
    当初富贵被逼急了，好歹还能对拖鞋产生强烈的“目标锁定”和渴望。
    可眼前这五只样本，害怕的害怕、乱跑的乱跑、护食的护食、求救的求救，根本无法对“情绪锚点”形成专注的牵引力。
    就这样在鸡飞狗跳中又折腾了一个小时，实验室变得一片狼藉。
    一号伪狼把项圈磨得火星直冒。
    二号伪狼死死抱着塑料拖鞋缩在墙角，将脑袋埋进前爪，从物理层面拒绝接受知识的洗礼、
    三号伪狼已经对声音脱敏，对隔断外管理员的裤腿情有独钟。
    四号伪狼正仰着脖子，试图用越来越凄厉的惨叫声把屏幕上的公式“嚎”没。
    至于招财，它已经彻底抛弃了作为伪狼的尊严，整张脸贴在防爆玻璃上，湿漉漉的眼神死死扒着林知夏。
    而富贵，此刻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后，整只狗明显已经飘了。
    它似乎觉得底下这群同类实在太不争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踱步到招财的隔断前，抬起爪子，老气横秋地拍了拍玻璃。
    三分像鼓励，七分像嘲笑。
    招财被它吓得直往后缩。
    富贵见状越发得意起来，连左前腿上绑着的【助教】红袖标都显得更鲜艳了。
    看着这一幕，苏墨忽然意识到这场实验的底层逻辑不对。
    作为刺激精神的高数课程，刺激阈值完全达标，甚至整个实验的测试流程都严丝合缝，毫无破绽可言。
    既然一切变量的设定都没有问题，那真正的偏差，就只能出在“富贵”这个初始样本身上。
    想到这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画面，在苏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大一深夜。
    自己为了死磕宠兽能量场的物理基础，曾强行把睡眼惺忪的富贵按在书桌上，硬生生对着它讲了三遍“万有引力与空间能量衰减模型”，直到它双眼发直，哈喇子把画满公式的纸泡皱了。
    大二期末。
    为了理清推导逻辑，自己干脆把富贵当成了“学术倾听狗”，一边在草稿纸上狂写公式，一边揪着它的耳朵强行灌输知识，最后吓得富贵叼起草稿纸满宿舍狂奔。
    大三实训前。
    自己把富贵堵在床角当模拟评委。
    不仅按着它的狗头，还声情并茂地对着它单向输出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演讲。
    大四。
    为了毕业预审焦头烂额时，自己每逢精神濒临崩溃，就会拉着富贵的爪子大声朗读文献。
    以至于富贵每天啃的拖鞋旁边，不仅永远堆满了期刊和废弃的实验报告，还常年3D环绕着自己发癫般的讲课声。
    想到这里，苏墨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我悟了！”
    这时，林知夏察觉到苏墨神态的异样，有些担忧的问道：“苏学长？”
    苏墨猛地转头，目光无比炙热地盯着她道：“林同学！”
    “我们漏算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
    林知夏被他看得一愣，小声问道：“……什么变量？”
    苏墨抬起手指向富贵。
    此时的富贵，一只爪子正十分豪迈地踩在《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的封皮上，这睥睨天下的傲娇表情，仿佛它才是这套理论的提出者。
    “富贵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它跟着我，上了整整四年的大学。”
    林知夏呆住了：“上……大学？”
    “对！”苏墨越说语速越快，思维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四年里，我熬夜复习，它在旁边睡觉！”
    “我背进化理论，它在旁边听！”
    “我推导公式，它撕我的草稿纸！”
    “我写实验报告，它在我旁边打滚！”
    “虽然富贵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它实打实地接受了我四年高等教育的熏陶，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苏墨说完随即指向玻璃房里正在发疯的伪狼们。
    “而这五只呢？”
    “它们一直在野外或者饲养区混日子，连九年义务教育的边都没摸过，纯粹是一群‘文盲小学生’！”
    苏墨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继续说道：“你让一群连加减乘除都没学过的小学生，直接越级去听大学的高等数学微积分……”
    “他们听得懂才怪！”

 第25章 宝宝巴士同款

    苏墨说完以后，抬手按下总控台上的停止键。
    五块高清大屏幕同时一黑，原本在实验室里循环轰炸的《高等数学微积分精讲》，瞬间戛然而止。
    当讲课声消失后，实验室顿时安静了一大半。
    上一秒还在疯狂挠墙的一号伪狼，啪叽一下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二号伪狼从角落里缓缓抬起脑袋，嘴边还挂着一点白沫，眼神空得像是刚刚从知识的刑场上捡回一条狗命。
    三号伪狼则放弃了周管理员的裤腿，趴在地上直喘气。
    四号伪狼死死抱着塑料拖鞋，仿佛在抱自己的精神支柱一般。
    至于招财。
    它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隔断角落里拔出来，先看了一眼黑掉的大屏幕，又看了一眼站在玻璃外的林知夏。
    确认高数精讲真的停了以后，它才像劫后余生一样，整只狼都软了下去。
    五只伪狼趴在隔断间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清澈又迷茫的庆幸。
    像是在说……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苏墨看着这一幕，点了点脑袋道：“很好。”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接下来调整方案。”
    “先扫盲，再学高数。”
    周管理员：“……”
    林知夏：“……”
    沈清禾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随后默默在记录板上写下：【实验方案调整：疑似需新增基础认知启蒙阶段。】
    而此时苏墨直接坐到电脑前，打开天府御兽大学官方后勤科研采购系统。
    这个系统平时主要用于采购高阶营养液、稀有矿石、血脉稳定剂、精密检测元件之类的东西。
    搜索栏里曾经出现过的词，基本都很高级。
    比如【寒髓晶粉】、【脑域活性检测片】、【宠兽能量场同步阵列模块】。
    可现在，苏墨非常自然地在搜索框里输入：【幼儿算术启蒙】
    回车一敲，花花绿绿的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清一色的小动物封面。
    苏墨认真浏览片刻，觉得强度还不够，又继续输入。
    【一百以内加减法全彩图画版】
    【九九乘法表带大喇叭语音播报版】
    【宝宝巴士同款数学题】
    ……
    没一会儿，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周管理员站在苏墨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一堆“宝宝巴士同款”、“幼儿启蒙精选”、“会说话的乘法表”……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苏墨。”
    周管理员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定财务处看到这笔专项课题经费的报销单时，不会直接报警抓我们吗？”
    苏墨转过头，战术后仰，用一种做学术汇报的严谨口吻纠正道：“周管理，格局要打开。咱们买东西又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财务处怎么会报警？”
    说到这里，苏墨指了指屏幕里大喇叭乘法表，掷地有声道：“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就算是精神大厦，咱们也得从‘一一得一’开始打地基。”
    周管理员看着苏墨理直气壮的脸。
    又隔着防爆玻璃，看了眼隔断间里正四仰八叉、忘我地舔着自己后腿的伪狼们。
    算了，既然郑院长已经让苏墨当主负责人了，自己还能说啥。
    周管理员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是在超度自己的职业生涯一样，重重地按下鼠标左键。
    【经费审批通过】
    苏墨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审批通过字样，满意地拍了拍周管理员的肩膀。
    “周管理，不愧是你，这才是为御兽科研事业献身的魄力。”
    周管理员默默转过转椅，留给苏墨一个心力交瘁的背影，显然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而相较于处于报废边缘的周管理员，沈清禾的情绪则十分稳定。
    她端坐在记录台前，神情一丝不苟，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苏墨嘴上说的是“扫盲”，可到了沈清禾的实验日志里，已经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画风。
    【实验方案调整：当前自然样本在高阶认知刺激下出现严重应激反应，已即刻终止高维知识灌输。】
    【新增“基础认知启蒙”过渡阶段。】
    【推测：原实验对象富贵因长期暴露于高密度学术环境中，可能已形成低水平逻辑认知基础。】
    【其余自然样本缺乏前置认知积累，需从基础符号识别、数量概念与方向感知开始补齐底层逻辑。】
    写到这里，沈清禾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下单成功的《幼儿算术启蒙》，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低头又补了一行。
    【建议：为避免认知跨度过大导致宠兽脑域宕机，第一阶段逻辑搭建可从基本数学概念开始。】
    而此时，苏墨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凑在屏幕前看完整篇日志，惊为天人地竖起大拇指。
    “沈同学，不瞒你说，就你这手学术润色的功夫，不拿一作真的委屈你了。”
    沈清禾闻言，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了苏墨一眼，随后摇了摇脑袋：“不，这篇报告的核心价值，完全建立在你的灵感之上。”
    沈清禾又转头看向玻璃后那几只眼神清澈的伪狼，语气里难得带上复杂的感叹道：“如果是让我来排查实验失败的原因，我只会顺着常规思维，去比对它们的基因序列谱、检查神经递质是否异常，或者建立高维能量排异反应模型。”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它们之所以精神崩溃……”
    沈清禾顿了顿，似乎至今仍在努力消化苏墨口里这个离谱的事实。
    “是因为它们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数学基本功太差，听不懂高数。”
    苏墨摸了摸下巴，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番夸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这就叫学术界的思维壁垒啊。”
    沈清禾：“……”
    半个多小时后。
    伴随着扑棱棱的翅膀声，学院后勤专属的配送飞鸟，将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巨大纸箱扔在了三号标准实验室门口。
    苏墨兴冲冲地划开胶带。
    纸箱敞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早教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全都是花花绿绿的儿童启蒙用品。
    红底黄字的大苹果。
    笑眯眯的黄香蕉。
    画着眼睛的蓝色小汽车。
    以及最底下压着的，一张一米多长、自带塑封反光效果的《全彩九九乘法表挂图》。

 第26章 学术交流就是这么朴素且原始

    林知夏手里捏着印着卡通小熊的《三岁宝宝也能看懂的数字启蒙》，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数百万波谱分析仪，只觉得一阵荒诞感直冲脑门。
    接着林知夏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道：“苏学长……咱们现在干的这事儿，真的还能叫‘进化系实验’吗？”
    苏墨正费力地抖开九九乘法表，头也没回的说道：“怎么不算？只不过咱们的研究领域比较超前罢了，目前正好处于无人区。”
    林知夏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正冲自己傻笑的卡通小熊。
    这“无人区”……确实前卫得有点太无人了。
    接下来就是一通魔幻的实验室爆改。
    五只伪狼的合金隔断间前，原本挂着各项生理监测数据屏的地方，被贴上迷你九九乘法表。
    每只伪狼的视线正前方，还悬挂着定制版水果算术图。
    不仅有1个苹果+1个苹果=2个苹果，苏墨为了照顾这群样本的“风土人情”，还非常贴心地用马克笔在旁边加上了“2根骨头+1根骨头=3根骨头”等本土化教材。
    “滴！”
    主控屏幕重新亮起。
    这一次，音响里传出来的，是一阵欢快，充满童真、且音量极大的电子合成音。
    伴随着“叮当当咚当当”的BGM，一只戴着红领巾的卡通小狗蹦蹦跳跳地跑进画面，嘴里还叼着一个红苹果。
    画外音甜美得让人头皮发麻：“小朋友们好呀！这里有一个苹果！”
    紧接着，另一只卡通狗也蹦了出来。
    “又来了一个苹果！那么，一个苹果加上一个苹果，等于几个苹果呢？”
    “等于！两！个！苹！果！”
    高科技实验室里，回荡着低龄早教的欢快回音。
    出人意料的是，现场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号伪狼没再疯癫地挠墙。
    二号伪狼也停止了抽搐。
    甚至连最怂的招财，这次也没把脑袋往地板缝里塞，五只伪狼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看到这一幕，林知夏眼睛微微一亮，有些惊喜地扒着玻璃道：“苏学长你看，好像真的有效果！”
    苏墨闻言，笑眯眯的点了点脑袋。
    可林知夏话音刚落，观察室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之间一号伪狼突然一跃而起，结结实实地撞在玻璃上，张开血盆大口就去啃咬屏幕里的卡通狗。
    它这一带头，其他几只伪狼也瞬间原形毕露。
    二号伪狼死死盯着面前的《九九乘法表》海报，随后伸出爪子呲啦一声撕下一大块，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三号伪狼对着“狗粮盆加狗粮盆”的挂图陷入了沉思，嘴角开始疯狂分泌口水，滴沥吧啦地滴在地板上。
    四号伪狼动作最敏捷，一把扯下自己面前的拖鞋图卡，然后熟练地往地上一趴，把图卡藏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至于招财……
    招财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同类，又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盯着林知夏。
    这眼神翻译过来非常直白：
    它不想学一加一，它想回家。
    苏墨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看着满天乱飞的海报碎屑和正对着屏幕流口水的伪狼，苏墨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草率了。
    到底还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苏墨本以为，把难度降维到“宝宝巴士”的级别，多少能唤醒一点这群文盲的求知欲。
    但现在看来，这帮家伙的学习主动性，简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感人！
    光靠放个冷冰冰的教学视频，根本就是在对狼弹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苏墨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富贵的“光辉岁月”。
    想当初，富贵被迫旁听高等数学的时候，好歹还会用疯狂挠门、翻白眼、甚至就地装死等一系列操作，来表达对知识的强烈抗拒。
    这起码说明，富贵知道是在“上课”，内心对学术是有畏惧的。
    可眼前这五位大爷呢？
    它们连对知识最起码的敬畏心都没有！
    直接把教学用具当成了磨牙棒和加餐自助！
    “不行，指望它们自发领悟是不可能了，必须得引入线下实体的‘言传身教’……”
    苏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地狼藉的实验室，目光幽幽地一转，缓缓落在了讲台旁边的富贵身上。
    此时的富贵正背对着苏墨，低着头，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拉着自己胳膊上的“助教”红袖标。
    它眼神飘忽不定，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今天这事绝对和我无关”的强烈求生欲。
    苏墨冷笑一声，走过去一巴掌按住它毛茸茸的狗头，强行把它的脸转了过来。
    “富贵啊。”
    苏墨的声音温柔得有些瘆人。
    “咱们实验室，可不养只会摆谱的闲狗。既然你戴了助教标志……”
    说到这里，苏墨指了指玻璃后面正在嚼海报的法外狂徒。
    “是不是该进去给学弟学妹们，亲自上一堂生动的公开课了？”
    富贵仰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发出一声清澈又带着点愚蠢的：“嗷？”
    苏墨继续说道：“去。”
    “亲自教教它们，什么叫一加一。”
    富贵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它抬头瞅了瞅玻璃后那五只体型彪悍、把软垫咬得震天响的野蛮同类，喉咙里打了个颤，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尾巴都有些发虚地夹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让自己单枪匹马进去教那帮文盲？
    自己只是一只常年被苏墨折磨的伪狼而已，对上这种没开化的法外狂徒，万一挨揍了算谁的？
    但就在富贵准备缩回苏墨腿后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了自己左前腿上绑着的红袖标。
    这一刻，富贵的动作顿住了。
    对啊，本汪现在可是戴了袖标的！
    是正儿八经的编制内助教！
    接着富贵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双手抱胸犹如大魔王一般的苏墨。
    我是谁？我是苏墨的伪狼！
    是这个实验室里唯一经历过高等数学洗礼的顶级伪狼！
    背后有实验室的主力撑腰，难道还治不了这几个连一加一都不会的土包子？
    短短几秒钟，富贵眼里的情绪经历了无比生动的演变。
    原先那点恐惧和心虚瞬间蒸发，脊背一点点挺直，夹紧的尾巴也重新嚣张地翘了起来。
    那种底气不足的怯懦，迅速膨胀成了“狗仗人势”的骄傲，最后彻底定格为一种欠揍的、迫不及待想要进去耀武扬威的兴奋感。
    “滴”的一声，苏墨开启隔离门。
    只见富贵高高昂起下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观察室。
    左前腿上的【助教】袖标，在实验室灯光下红得十分刺眼。
    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五只伪狼同时抬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富贵走到它们面前，抬爪拍了拍地上的算术卡。
    卡片上写着：【1 + 1 = 2】
    “嗷！”
    富贵的意思很明显。
    学！都给我学！
    一号伪狼盯着富贵看了两秒，忽然张嘴打了个哈欠。
    二号伪狼继续试图啃自己的海报。
    三号伪狼的目光继续落在周管理员的裤腿上。
    四号伪狼趁机伸出爪子，试图把那张算术卡偷过来垫屁股。
    招财更是早就往林知夏的方向缩了缩，用行动表达了拒绝学习。
    整个隔断间里，愣是没有一只伪狼给予富贵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
    一阵冷风无声地吹过。
    富贵脸上好不容易才端起来的威严，就这么肉眼可见地僵住，然后碎了一地。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上写着助教的袖标，又看了看面前这五只完全把自己当空气的同类，前爪不安地在地板上抠了抠。
    就在这时，玻璃外传来了苏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富贵啊。”
    “看来你的助教头衔不太管用啊。”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且狠辣地扎进了富贵并不宽广的自尊心里。
    自己被无视了？
    自己一个正规编制助教，经历过高数洗礼的超脑引力犬！
    居然被这群连“一加一”都不会的野生文盲当成了空气？！
    更绝望的是，自己这副丢狼现眼、毫无威信可言的滑稽模样，居然还被外面的苏墨看了个正着！
    完了，彻底下不来台了。
    今天要是连这几个差生都镇不住，以后在实验室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助教的津贴还要不要了？
    别的狗会怎么看自己？
    强烈的羞耻感与职场危机感在富贵脑海中剧烈发酵，瞬间转化成了恼羞成怒的邪火。
    既然文教行不通，那就只能上武德了！
    富贵那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向后倒贴，原本夹着的尾巴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绷得像一根倒竖的钢筋。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愤怒的残影，直扑体型最壮的一号伪狼。
    事实证明，所谓的学术交流，有时候就是这么朴素且原始。

 第27章 还有谁！

    一号实验体的体型足足比富贵大出半圈。
    如果只看外表，它肩背更宽，骨架更沉，银灰色长毛蓬松厚实，站在这里确实很有几分“冰原狼狼崽”的唬人气势。
    可实验室的监测面板不会被外表骗到。
    【一号实验体：伪狼】
    【LV：8】
    而富贵的资料，则被单独投在另一侧。
    【实验对象：富贵】
    【LV：10】
    【状态：进化临界】
    LV：8对LV：10。
    差了两级。
    放在真正的御兽对战场上，这种差距已经足够决定很多东西。
    再说了富贵被苏墨养了四年，虽然平时看起来清澈愚蠢，并不代表身体是废柴水准。
    可一号实验体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它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富贵，不仅没有躲避，眼中反而凶光一闪，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本能地发动了种族基础技能——【威慑】！
    狂躁的灵能波动化作一股无形的重压，直逼富贵而去。
    若是普通的伪狼面对这一下，大脑必然会陷入空白，身体也会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出现僵直。
    然而，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威压，富贵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冰蓝色的双眼里反而燃起更盛的怒火，喉咙深处同样爆发出一声低吼——【威慑】！
    只见一号实验体释放出的【威慑】还没压过来，就被富贵爆冲而来的灵能波动正面撞碎。
    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先手控制居然被强行破除，一号实验体的眼中顿时闪过错愕与慌乱。
    但被富贵当面挑衅的暴怒，又瞬间压过了错愕与慌乱。
    只见一号实验体低吼一声，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粗壮的獠牙闪烁着慑人的寒光，直接发动技能——【撕咬】，直扑富贵的脖颈！
    这一扑速度不慢，角度也足够凶。
    换成普通LV8伪狼，大概率会被它一口压住脖颈。
    可在富贵眼里，这一下的前摇太明显了。
    富贵前爪灵巧一踏，身体便在软垫上划出一道弧线，不仅完美避开一号实验体的獠牙，还滑到了另一侧。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的目光微微一动，迅速录入数据：
    【富贵爆发速度明显高于普通伪狼。】
    【转向动作流畅，技能抗性极佳。】
    此时一号实验体一击扑空，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重心向前偏了半寸。
    而这半寸的失误，对普通伪狼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眨眼就能调整过来。
    可对已经处在LV10的富贵来说，已经是致命的失误了！
    富贵贴着一号实验体的侧腹钻入死角，前爪在防爆软垫上一踏，整个身体猛地矮了半截，精准撞向一号实验体后腿支点。
    砰！
    这一撞位置极其刁钻。
    一号实验体本来就因为扑杀落空而重心前倾，后腿支撑刚刚出现空档，富贵这一肩膀顶上去，直接将它最后一点平衡彻底撞散。
    一号实验体粗壮的后腿猛地一滑。
    它下意识想用前爪撑住身体，可富贵已经顺势绕到了它的侧后方。
    紧接着，富贵猛地张口发动【撕咬】，一口死死咬住一号实验体的前肢，发力向下猛地一压。
    一号实验体顿时失去平衡，硬生生被这一口直接咬趴了下去。
    “咚！”
    一号实验体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知夏站在玻璃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道：“富贵原来这么能打的吗？”
    苏墨也看得有点愣。
    说实话，他印象里的富贵，主要战绩包括啃拖鞋、被鹅追、被高数折磨到眼神失去高光。
    现在看见富贵三两下把一只LV8伪狼掀翻，苏墨心里居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还是自己那条看见拖鞋玩具都会吓得弹起来的傻狗吗？
    而沈清禾却没有太过惊讶，立刻低头记录。
    【实验对象富贵：LV10，处于进化临界。】
    【面对LV8同族样本时，具备明显等级压制。】
    【战斗表现：反应速度快，虚晃动作有效，具备低阶战术判断。】
    【备注：此前“被鹅追逐”记录，可能不能代表真实战斗能力。】
    苏墨看到最后一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还真是富贵狗生洗白史上的重要一笔。
    此时一号实验体还想挣扎，四肢用力，喉咙里再次挤出低吼，试图重新凝聚【威慑】。
    可富贵已经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死死按住一号实验体的肩膀，身体重心往下一压。
    LV10的灵能波动贴着它的爪子涌出，像一层沉甸甸的无形枷锁，强行把一号实验体刚要抬起的脑袋压了回去。
    一号实验体的低吼声戛然而止，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富贵，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大家都是伪狼，凭什么你已经开始像教导主任一样打狗了？
    而此时富贵昂起头，左前腿上的【助教】袖标被刚才的动作甩得有些歪，却反而更显得气势十足。
    此时富贵已经彻底上头了，转头看向剩下几只伪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这意思非常清楚。
    下一个。
    接下来的二号、三号、四号成了富贵的单方面“教学指导”局。
    二号虽然牙口好，还想呲着牙来个【撕咬】反抗一下，结果刚一张嘴，就被富贵一个滑步绕到侧面，一爪子狠狠呼歪了脸。
    三号最敷衍，这货全程的心思全在周管理的裤腿上。
    直到被富贵叼着后颈肉按在地上摩擦时，它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里，居然还透着一种“我裤腿呢”的茫然。
    至于四号，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它死死护着印着拖鞋的早教图卡，仿佛这就是它的心爱之物一般。
    而富贵贼得很，视线往图卡上假装一飘，四号吓得赶紧低头去藏——就在这低头的半秒空档，富贵直接从侧面扑过去，当场暴力镇压。
    玻璃墙外，沈清禾低头在平板上飞快记录：
    【二号，物理反抗失败。】
    【三号，注意力严重偏移。】
    【四号，表现出明显的护食性目标占有，被富贵智商压制。】
    短短几分钟，场内哀嚎一片，四只伪狼全部被富贵干趴下了。
    隔断间中央，富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袖标早就歪到了胳肢窝，但它硬是强撑着微微发抖的四肢，在软垫上走出了一种教导主任巡视全班的嚣张步伐。
    巡视完一圈，富贵猛地停住脚步，高高仰起脖子，气沉丹田地冲着头顶的监控探头和趴在地上的同类，威风凛凛地“嗷”了一嗓子。
    不可一世的眼神和狂摇的尾巴，分明是在向全场嚣张地叫嚣：“还有谁？！”

 第28章 富贵……暴走了

    富贵这一嗓子嚎得可谓是中气十足，荡气回肠。
    然而，这份属于“助教”的无敌气场，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前一秒还在睥睨天下、大有“独孤求败”架势的富贵，刚叫唤完，身子就猛地一晃。
    就像是个突然漏了气的大皮球，原本高高翘起如天线般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一半，两条后腿也开始止不住地打摆子。
    此时的富贵胸口剧烈起伏，张大嘴巴疯狂吐着舌头，喘得活像个漏风的破风箱，连夹在胳肢窝里的袖标都跟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高强度的近身战斗以及接连压服四只体型相仿的同类，哪怕有着等级压制，对它这只刚碰触进化临界点的伪狼来说，体能消耗也着实太大了些。
    玻璃墙外，苏墨看着里面前一秒还威风八面、下一秒就疯狂喘气的富贵，忍不住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
    “帅不过三秒，看来身子有点虚啊。”
    沈清禾盯着面板上的监测曲线，推了推眼镜道：“连续四次短程高爆发，灵能不透支才怪。它现在还能维持压制姿态，纯粹是靠面子在硬撑，实际状态已经大幅度下滑了。”
    在苏墨和沈清禾的讨论中，富贵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招财。
    面对这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本就是全场最怂的招财，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它熟练地夹紧尾巴，前腿一软，脑袋贴着软垫，身子丝滑地往旁边一歪，准备就地翻出肚皮，直接来个标准投降。
    可就在它身体即将完全贴地的一刻，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玻璃墙外。
    只见林知夏正扒着玻璃，正盯着招财。
    林知夏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明显的紧张，但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招财……”
    林知夏贴着玻璃，忍不住小声唤了一句。
    隔着厚厚的玻璃，招财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它对上了林知夏的目光。
    感受着林知夏的注视，招财躺到一半的身子，硬生生僵住了。
    它是一只宠兽，不懂什么叫课题，也不懂什么叫助教权威。
    但它多多少少懂一点“职场人情世故”。
    今天是自己跟新主子混的第一天！
    就这么毫无节操地躺平、任由同类踩踏……
    这在新老板面前，确实太丢狼了。
    这第一印象要是搞砸了，以后的豪华狗粮和加餐大骨头岂不是全泡汤了？
    不行，为了以后顿顿吃香喝辣的幸福生活，今天哪怕是挨一顿毒打，也必须在金主妈妈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誓死不屈”的骨气！
    想到这里，招财深吸了一口气，心虚地抬起眼皮重新看向对面的富贵。
    打定主意后，招财打算先爬起来随便比划两爪子，然后再装出一副“奋力反抗但不敌”的悲壮姿态顺势倒下，完美地把这过场给走了。
    可就在它抬起眼皮，重新瞄向对面的富贵时，却忽然愣住了。
    等等。
    对面这个看似凶神恶煞的家伙……后腿怎么在打摆子？
    而且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即使隔着两米远都吹到自己脸上了。
    招财那颗并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在此刻罕见地迎来了超负荷运转。
    它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富贵，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因为全程龟缩看戏而处于百分百满血状态的体力。
    下一秒，一个大胆且无耻的念头，像火花般在它脑海中炸开——
    这家伙体力透支了！
    它现在是个空架子！
    这波……优势在我啊！
    如果我现在把它干趴下，金主妈妈岂不是一高兴，能奖励我一整箱火腿肠？！
    于是，在富贵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招财的眼神瞬间变了。
    前一秒的委曲求全一扫而空，招财不仅把快要翻过去的肚皮果断翻了回来，甚至还精神抖擞地站直了身子。
    喉咙里原本用来认怂的低声呜咽，瞬间拔高了两个调，变成了一声极具底气的低吼。
    随后，招财迎着富贵的目光，毫无惧色地呲出獠牙，做出了战斗准备姿态。
    此时监测屏幕上，招财的数据也显示了出来。
    【五号实验体：招财】
    【LV：9】
    【当前情绪指征：极度亢奋/强烈的表现欲】
    苏墨看见最后一行，眼皮微微一跳。
    “自尊心觉醒了？”
    沈清禾推了推眼镜，盯着招财的动作推测道：“它一直在看林知夏，情绪来源不是敌意，更像是在新主人面前试图证明自己。”
    “证明个鬼的自尊心。”
    作为全场道德底线最灵活的人类，苏墨以己度人，几乎是一秒就看穿了招财的龌龊心思：“你没看它一直盯着富贵打摆子的后腿吗？这狗分明是看出了富贵体力透支，想趁虚而入捡个便宜，好去新老板那里骗吃骗喝。”
    林知夏：“……”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墨的话一般，招财动了。
    不过它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爪子，小心翼翼地迈出半步。
    见富贵只是在原地喘着粗气，没有像刚才那样第一时间反扑，招财胆子顿时肥了三分。
    再往前凑半步。
    富贵还是没有反应，而且后腿还在打摆子。
    招财眼底的光一下子就亮了。
    确认完毕。
    这不是难啃的硬骨头，这是个残血的精英怪！
    能捡！
    试探一结束，满脑子“豪华加餐”的招财瞬间原形毕露。
    抛弃了所有战术走位，仗着自己百分百满血的优势，宛如一辆脱轨的泥头车，粗暴地直冲而出。
    它体型本就比富贵大上一圈，再加上LV9的底子摆在这里，这波“趁火打劫”的冲锋一跑起来，压迫感十足。
    面对这毫不讲理的野蛮冲撞，体力透支的富贵本能地想要侧身虚晃。
    可发软的脚爪却在软垫上微微一滑，动作慢了半拍。
    可招财可不管什么武德，趁你病要你命，“砰”的一声，狠狠顶在富贵的肩侧！
    猝不及防之下，富贵被撞得连退三步，后背“咚”地一声砸在了隔断墙上。
    玻璃墙外的苏墨看到这一幕，表情微微一沉。
    刚才富贵打前四只伪狼时，靠的是等级和意识压制。
    可现在，连战四场的富贵蓝条早已见底，而LV9的招财却是一直苟到现在，以逸待劳满血出击，硬生生用状态抹平了差距。
    一击得手，发现富贵果然是个软柿子后，招财立刻抖了起来，兴奋地发出一声低吼，急不可耐地再次猛扑上去。
    这回它连扑击的架势都不要了，完全是不讲章法的王八拳加乱咬，越打越急，仿佛已经看到成堆的肉干在向自己招手。
    富贵强撑着发酸的身体试图招架，慌乱避退间，招财乱啃的大嘴猛地一合。
    不偏不倚，正好一口咬在富贵的袖标上。
    刺啦！
    布料撕裂声在训练室里格外刺耳。
    代表着“助教”身份的红布条，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一半还挂在富贵的腿上，另一半已经进了招财的嘴里。
    看着招财嘴里的布条，富贵顿时僵在原地了。
    挨撞，它忍了。
    被逼退，也认了。
    但看着自己的袖章被当成破布一样嚼在嘴里，富贵原本几近透支的身体深处，噌地一下窜起一股直冲脑门的邪火。
    这可是自己今天刚混上的“编制”啊！
    是自己从学渣翻身做大哥的铁证！
    偏偏肇事者招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这货嘴里吧唧着那片红布，尾巴摇得像个通了电的螺旋桨一般，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越过富贵，疯狂往玻璃墙外的林知夏身上瞟。
    谄媚的狗脸上写满了邀功的渴望：“老板你看！我把它拿下了！加餐！今晚必须给我加两根肠！”
    可这副没心没肺的狗腿样落在富贵眼里，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这个全场最怂的废物，趁人之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哥”尊严踩在脚下耀武扬威？！
    角落里，四只刚被富贵揍趴的伪狼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齐刷刷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默默夹紧了尾巴。
    下一秒。
    监测面板上，原本因为体力透支而趋于平稳的精神波动曲线以无比夸张的弧度，猛地突破了临界值！
    一旁的沈清禾见状，不由得失声说道：“富贵的精神波动……暴走了。”

 第29章 简直赚麻了！

    沈清禾的声音还未落下。
    只见招财精心凹好的邀功造型瞬间崩塌，一股无形的吸力猛地扯住它的四条腿！
    原本稳稳站定的腿顿时失去抓地力，在软垫上刮擦出几道呲溜的打滑声，随后被扯得劈了个叉。
    接着吧唧一声，招财整只狗便失去了平衡，顺着诡异的吸力，以一个标准的“狗啃泥”姿势朝前方重重摔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半秒，招财的狗脑子甚至都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但已经红温暴走的富贵根本不跟它讲武德。
    眼看招财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富贵四爪猛蹬软垫，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撞在招财的背上。
    紧接着，富贵的两只前爪犹如液压钳般，死死按住招财的肩胛骨，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精准咬在招财的后颈皮上！
    “嗷呜！”
    感受着后颈传来的恐怖力道，招财当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嗓子嚎出来，它嘴里原本叼着准备邀功的袖标也掉落在地板上。
    然而富贵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威胁声，硬生生把招财这只一百多斤的伪狼钉在原处。
    招财这回是彻底懵逼了。
    前一秒，它还以为自己即将收割丝血BOSS，正盘算着回头找“金主妈妈”把这波天秀操作变现成十根大骨头。
    结果一眨眼，自己先是莫名其妙被空气绊了一跤，然后就被残血BOSS直接骑脸输出了？！
    还没等招财那核桃大小的脑仁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头顶的富贵直接一爪子按在了它的狗头上，紧接着发出一声怒吼：“嗷——！”
    这一嗓子，直接打出了群体威慑的暴击效果。
    缩在角落观战的四只前任受害者被吓得尾巴集体夹紧，齐刷刷用前爪抱住狗头。
    而招财在感受到头顶与后颈传来的双重威胁，更是瞬间从嚣张刺客光速退化成了乖巧修勾。
    先是整个身体趴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然后便用睿智的狗眼，疯狂往林知夏的方向猛瞟，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活像是在控诉一般：
    没人告诉我这残血BOSS还会“万象天引”啊！
    它开挂！
    玻璃外。
    看着里面富贵不仅完成了绝地反杀，还威风凛凛地踩着招财的狗头，苏墨顿时松了一口气。
    旁边同样捏了一把冷汗的林知夏，目光落在了苏墨的右手上，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着，幽幽开口道：“那个……苏学长，既然富贵都赢了，你是不是可以把你手里的扫把先放下了？”
    没错，当招财向富贵发起偷袭时，苏墨就暗戳戳地抄起扫把了。
    并且苏墨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富贵有一丁点被招财咬到的趋势，那苏墨绝对会第一时间开门冲进去。
    然后抡起扫把教招财怎么做一只有礼貌的狗。
    至于实验规矩？
    去他大爷的实验规矩！
    富贵可是陪了自己四年的亲儿子，而招财不过是第一天见罢了。
    真不熟！
    “咳，顺手拿的。”
    被点破的苏墨面不改色地把扫把往墙角一扔，原本悬在紧急介入按钮上的左手，直接拍了下去。
    伴随着气阀泄压的嗤的一声，厚重的玻璃门刚打开一条缝，苏墨就直接挤了进去。
    “富贵！”
    苏墨一个箭步冲到跟前，连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招财一眼，一把捧起富贵的狗头，手指迅速在它身上摸索检查。
    要知道，富贵的体力之前就已经蓝条见底了。
    在这种严重透支的状态下强行爆种，甚至还释放了精神牵引，这极大概率会引发严重的精神力反噬。
    苏墨是真怕这傻狗一个上头，直接把自己的脑花给烧成了豆腐渣！
    结果这一上手，苏墨直接愣在了原地。
    预想中口吐白沫、精神萎靡甚至抽搐的画面根本没有发生。
    被自己捏着腮帮子的富贵，不仅没有丝毫蓝条耗尽的虚脱感，反而双眼亮得像两颗大功率探照灯！
    它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尾巴在身后摇出如同直升机螺旋桨般的残影，甚至还透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
    没等苏墨反应过来，系统面板便出现在视线中：
    【检测到目标宠兽完成情绪突破，精神力获得深度淬炼！】
    【等级提升：LV10→ LV11！】
    苏墨看着面板上明晃晃的“LV11”，屏住的呼吸顿时一松，高悬的心也放回肚子里。
    这傻狗，居然在实战的高压和极度愤怒下临阵突破，硬生生顶着空蓝的状态升了一级！
    此刻，沈清禾的手指翻飞，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残影：
    【富贵在非拖鞋锚点环境下，自主触发短时精神牵引。】
    【触发条件：身份象征受损、群体地位威胁、强烈护场情绪。】
    【目标：活体（招财）。】
    【表现：目标动作出现短暂迟滞，重心异常偏移（强制跌倒）。】
    【初步判断：精神牵引适用对象已突破轻质死物限制！】
    敲完最后一行字，沈清禾猛地拍开实验舱的内部通讯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到：“苏墨！富贵这次干得漂亮，居然能对活物用出了精神牵引！”
    听到广播的苏墨闻言，同样满意的点了点脑袋。
    要知道，对活物使用精神牵引和对死物使用精神牵引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几乎同一时间，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宠兽自主触发精神牵引。】
    【触发锚点：群体地位维护。】
    【精神牵引成功率：15.8%→ 18.9%】
    【提示：精神牵引适用对象范围出现轻微扩展。】
    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据，苏墨的嘴角压不住地疯狂上扬，然后用力揉了揉眼前的大狗头。
    这场扫盲实验，如果单从教学角度来看，那简直是一塌糊涂。
    角落里那四只被吓破胆的伪狼，到现在估计都不懂一加一等于几，甚至可能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就连好一点的招财，现在也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板上。
    但如果从研究成果和实战开发来看——
    这波简直赚麻了！

 第30章 补充假说

    就在苏墨用力揉着富贵大狗头的时候，伴随着气阀彻底泄压的轻响，厚重的玻璃门终于完全向两侧敞开。
    林知夏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实验流程了，急匆匆地小跑着冲了进来。
    刚才隔着玻璃，她就看见招财被富贵一通“骑脸输出”，随后瘫在软垫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疯狂往自己这边猛瞟求救，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招财。”
    听到金主妈妈充满心疼的呼唤，刚才还一副生无可恋、被打到怀疑狗生的招财，瞬间像是找到了救星。
    原本四肢大敞瘫在地板上，在林知夏靠近的瞬间，立刻把“乖巧”演变成了“凄惨”，无缝进阶成了“惨遭校园恶霸无情毒打的柔弱受害者”。
    原本透着愚蠢的冰蓝色眼睛里，硬生生挤出几分泫然欲泣的破碎感。
    不仅如此，它还顺势把硕大的脑袋往林知夏的腿边一凑，喉咙里十分应景地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委屈呜咽声。
    “呜……”
    林知夏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蹲下身，心疼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好了好了，不怕了，刚才没受伤吧？”
    招财一听这话，立刻打蛇随棍上，把硕大的脑袋拼命往林知夏怀里拱。
    一边拱，它还一边疯狂用眼角余光去瞟旁边的富贵。
    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简直把内心戏全写在了脸上：老板，我真的不是打不过，是这条狗它开挂！它还锁我腿！
    林知夏被它蹭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揉了揉它的耳朵，轻声哄道：“招财也很努力了。”
    听到这句肯定，招财整只狼顿时更来劲了，得寸进尺地把下巴往林知夏膝盖上一搭，水汪汪的眼睛继续向上翻着看她。
    这副可怜相，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骗一顿豪华加餐。
    苏墨站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毫不留情地拆穿道：“行了，别装了。你这尾巴摇得比电风扇还快。”
    招财闻言，原本正摇晃的尾巴瞬间僵住。
    对上林知夏低头看来的视线，眼神一阵狂飘，随后干脆脑袋一缩，把脸更深地埋进林知夏怀里，直接开始装死。
    只要看不见苏墨，就可以当作刚才的黑历史没发生过。
    见招财居然还敢靠撒娇博同情，旁边的富贵不爽地“哼”了一声。
    然后高昂着狗头，用一种居高临下且十分欠揍的姿态斜视着招财。
    这嚣张的表情明摆着在说：小样，跟本助教斗？
    招财见状，吓得往林知夏怀里缩得更紧了。
    同时确认了一件事：这条残血BOSS不仅会开挂，而且脾气奇差无比！
    另一边，沈清禾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目光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曲线，连呼吸都变快了几分道：“苏墨，你快来看这个！”
    等到苏墨走过来，沈清禾一把拽过苏墨的袖子，指着一段灵能波动道：“精神牵引突破了！富贵刚才使用精神牵引强行干扰了招财的重心！”
    “这可是活体目标啊！”
    苏墨几步凑到屏幕前，盯着实打实的数据，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成了。
    能对活物起效，说明自己这套【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以及“超脑引力犬”进化路径初步论证】的底层逻辑算是站住脚了。
    兴奋过后，苏墨看着眼前的数据，又陷入了沉思。
    之前富贵能够用出精神牵引，是因为对“拖鞋”有着极度的渴望。
    可现在，触发条件显然不止于此。
    “沈同学，我们复盘一下刚才的触发机制。”
    苏墨转头看向沈清禾，缓缓出声说道：“之前富贵能爆发出精神牵引，是因为拖鞋。”
    “可今天你看，软垫上虽然有拖鞋，但富贵连看一眼都没有。”
    沈清禾闻言，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脑袋。
    “那么问题来了。”
    苏墨继续说道：“既然没有拖鞋这个原始目标，富贵刚才到底是凭什么用出的精神牵引？”
    沈清禾闻言，目光移向墙角那群缩成一团的伪狼，又看了一眼林知夏怀里的招财。
    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灵光，而作为研究员的敏锐直觉，让她直接说了出来：“因为袖标？”
    这话刚一出口，她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搭上了：“你看啊！今天当着一群小弟的面，它的袖标就这么被招财给咬烂了。”
    “对于富贵来说，这哪是打架输赢的事儿啊？”
    “这等于是打它作为助教的脸啊！”
    一直支棱着耳朵的富贵一听“助教”俩字，十分配合地挺起了胸膛，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看它这德行就知道对了。”
    看着富贵的模样，苏墨顿时乐了，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它这次爆发，纯粹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维护它的尊严！”
    “所以……”
    沈清禾眼睛立刻接上话茬道：“富贵的情绪锚点增加了！除了原本的‘物品渴望’，现在又多了一个‘尊严与身份护场’！”
    想到这里，沈清禾一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记录，一边顺着这个新开拓的思路，重新审视起刚才的数据。
    随着敲完最后一个字，沈清禾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把拉过另一组曲线道：“等等！苏墨，你看招财的数据！”
    “怎么说？”
    “招财刚才也有情绪峰值。”
    沈清禾调出行为轨迹比对道：“而且你仔细看时间点，它的每一次表现欲爆棚，都跟林同学的注视重合！”
    正窝在林知夏怀里装虚弱的招财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把脑袋往里埋了埋。
    “依赖？表现欲？邀功？”
    苏墨摸着下巴，猛地转头盯住招财。
    招财被苏墨看得浑身白毛一炸，生生打了个寒颤。
    而在苏墨脑子里，原本有些散乱的线索逐渐被整合在一起。
    接着苏墨猛地一拍大腿，语速飞快道：“沈同学，我们之前想岔了！”
    沈清禾抬起头：“什么？”
    “我们一直潜意识里觉得，其他伪狼想要走这条路，就得跟富贵一样去死磕拖鞋。”
    苏墨越说眼睛越亮道：“但凭什么？狗和狗也是不一样的啊！”
    “富贵是个俗狗，它要拖鞋，想当狗上狗。但招财呢？它想要主人的宠爱，想表现自己！”
    “这就意味着，伪狼的情绪锚点不是固定的死公式，而是绝对的个体化定制！”
    “只要先补齐数学知识，再找到各自最强烈的情绪锚点，就有机会诱发类似的精神波动。”
    听到这里，沈清禾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最后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多出一行字：【补充假说：伪狼存在个体化情绪锚点分化，具备群体可筛查性。】
    就在苏墨思路打通的一瞬间，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弹出。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
    【检测到宿主补全“伪狼情绪锚点分化理论”。】
    【当前理论框架完整度提升。】
    【炼假为真进度：18.9%→ 23.6%】
    【新增阶段性方向：个体化锚点筛查。】
    【提示：当更多样本围绕不同锚点形成稳定认知反馈后，目标进化路线将进一步固化。】

 第31章 我要开直播！

    23.6%。
    盯着系统面板上这明晃晃的数字，苏墨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个进度放在几天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要知道，那时候的富贵还只是一只会被拖鞋吓得原地起飞的傻狗，最大的人生目标，也就是趁苏墨不注意，偷偷把另一只拖鞋叼进狗盆里泡个澡。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富贵的等级不仅提升至LV11，还将“精神牵引”的成功率堆到了18.9%。
    更重要的是，刚才这场堪称闹剧的实战与复盘，直接让原本有些单薄的假说变得更加丰富。
    富贵最初对拖鞋的执念，确立了第一条【物品渴望型】锚点。
    今天它为了维护“助教”身份而强行爆种，衍生出了第二条【尊严护场型】。
    不仅如此，连招财这只刚进组第一天、满脑子只有“金主妈妈”的戏精伪狼，都在无意间贡献出一条全新的【依赖表现型】分支。
    当这三个方向清晰地摆在台面上时，整个“超脑引力犬”的进化路线，就不再只是富贵一条狗的离谱特例了。
    它开始有了被批量复制的可能！
    照这个进度下去，只要再做几轮筛查实验，让其他几只伪狼也围绕各自的锚点产生稳定反馈，这条震碎学术界三观的路线，说不定真的能在毕业前彻底敲定！
    然而，这份“科研狂热”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苏墨就察觉到一个不太妙的问题。
    那就是系统面板上认知度的增长变得缓慢下来了。
    虽然“情绪锚点分化理论”补全之后，进度确实猛涨了一大截。
    可当实验室里几个人继续热火朝天地讨论锚点筛查表、复盘招财的飙戏表现、甚至开始争论那只三号伪狼为什么对周管理员的裤腿情有独钟时，系统面板上的认知度涨幅却迎来了断崖式的下跌。
    虽然还在涨，但速度犹如龟爬，偶尔艰难地往上蹦一下，也只是在小数点后两位的微小波动。
    看着这一幕，苏墨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回去，然后坐在实验台边，摸着下巴环顾了一圈四周。
    沈清禾正盯着屏幕两眼放光地疯狂敲击键盘整理数据。
    林知夏哄着还在疯狂飙戏装虚弱的招财。
    周管理员则是一脸防备地检查着自己的裤子，生怕角落里的三号实验体突然发难。
    至于富贵，戴着重新绑好的“战损版”助教袖标，正像个刚巡视完早自习的教导主任一样，趴在软垫中央威风凛凛地摇着尾巴。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虽然关于【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以及“超脑引力犬”进化路径初步论证】如今有了“情绪锚点分化”的补充，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实在太少了！
    满打满算，也就苏墨、沈清禾、林知夏、周管理员，这几号人。
    就算他们这些人一天震惊个百八十回，把脑浆子都震惊得沸腾起来，系统能得到的认知度也寥寥无几！
    退一万步讲，就算把如今的突破汇报上去，以徐青山教授那严谨沉稳的性格来看，也绝不会像沙雕网友一样疯狂输出情绪价值。
    他老人家看完数据，大概率只会沉默良久，然后发来直击灵魂的拷问：为什么学院的专项科研经费里，会多出几套“宝宝乘法口诀表”？
    苏墨越想越清醒。
    闭门造车，是没办法“炼假为真”的。
    系统真正要的，是庞大的流量！
    是铺天盖地的认知度！
    想到这里，苏墨唤醒终端，点开自己的直播后台。
    因为学院的介入，实验转入封闭的实验室，他也就顺理成章地鸽了今天的日常开播。
    可没想到，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外界的热度不仅没降，反而因为昨天的直播内容持续发酵，越烧越旺。
    刚一登入，后台99+的消息红点就密密麻麻地弹了出来。
    一眼扫过去，在昨天下播动态的下方，点赞最高的一条催更评论正挂在最上面：
    【主播人呢？富贵呢？今天一天都没动静，不会是昨天牛皮吹太大，今天理论编不下去准备跑路了吧？赶紧开播！】
    下面一排回复跟着刷屏。
    【主播人呢？寒脊狼中心都发长文锤你孤证不立了，出来对线啊！】
    【说好的超脑引力犬呢？不会是因为涉嫌学术造假，被学院抓去关禁闭了吧？】
    【我拿拖鞋逗了我家的伪狼一晚上，除了得到一地口水什么都没有，赔钱！】
    【别躲了，既然你说这是进化路线，有本事再直播让狗动一次拖鞋啊！】
    【前面带节奏的差不多得了，昨天直播几万人亲眼看着，怎么可能是假的？无脑相信苏圣！】
    【别听那些所谓专家的，苏圣哪次不是逆风翻盘？坐等开播打脸！】
    【支持苏圣！我家伪狼今天看我的眼神都变清澈了，绝对是昨天的启蒙起作用了，求后续教学！】
    【白子别吵了，既然你们不信，有本事让主播再开一次直播，让狗再动一次拖鞋啊！】
    【苏圣速归，孩子还想看狗拿拖鞋。】
    苏墨看着后台这些吵得不可开交的评论，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有人质疑，就有人盲信。
    这种两极分化的激烈争议，简直是刷数据最完美的温床。
    这哪是什么催更和网暴？
    这分明是一群排着队给系统送认知度的好心人啊！
    而且从这些评论来看，无论是黑子还是铁粉，外界对昨天的记忆点都非常牢固：拖鞋、超脑路线、寒脊狼中心的质疑。
    这就是天然的流量池啊！
    苏墨越看越精神，连刚才因为进度条停滞产生的那点郁闷都一扫而空。
    既然网友们还在纠结“拖鞋”和“孤证不立”，那自己干脆给他们上点真正的强度。
    想到这里，苏墨抬头看向沈清禾。
    “沈同学。”
    沈清禾正在把“招财依赖表现型锚点”转写成正式报告，听到声音后抬起头。
    “怎么了？”
    苏墨神情认真：“我觉得，我们需要做一点科普宣传。”
    沈清禾敲键盘的手顿住。
    她看了苏墨两秒，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警惕：“你想干什么？”
    苏墨坐直身体，语气非常正经道：“开直播。”

 第32章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陷入了寂静之中。
    周管理员默默停下了检查裤腿的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林知夏怀里的招财也跟着抖了抖耳朵，像是凭借直觉嗅到某种危险的信号一般。
    沈清禾扶了扶眼镜，严肃提醒道：“徐老师明确交代过，后续的核心实验绝不能再公开直播。尤其不能再用你不严谨的‘个人话术’去误导大众。”
    苏墨十分配合地点头道：“我知道。”
    面对苏墨的这番话，沈清禾依然充满狐疑地盯着他。
    苏墨迎着她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我这次不播核心实验数据，更不会透露富贵对活体造成重心干扰的完整参数。”
    沈清禾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开口询问道：“那你准备播什么？”
    苏墨把直播后台那些吵着要看“狗拿拖鞋”的评论界面转给她看，语气要多正派有多正派：“科普啊。”
    “我们作为专业的科研团队，理应公开向外界说明，伪狼的精神牵引路线目前已经进入了‘基础认知启蒙阶段’。”
    “我们要向公众强调，之前的表现绝非单纯的巧合。我们正在通过符号识别、数量概念输入以及情绪锚点刺激，来逐步搭建伪狼的高维认知结构。”
    沈清禾闻言，点了点脑袋。
    苏墨这番话听起来居然无懈可击，甚至透着一股根正苗红的官方课题组对外辟谣的味道。
    然后就当沈清禾准备同意时，苏墨语速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所以，为了最直观地向大众展示这一点，我准备正式开办‘伪狼高数补习班’线上课堂，让全网网民在线监督它们学算术。”
    沈清禾刚刚扬起的下巴，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周管理员默默低下头，继续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林知夏死死抱住招财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的白毛里，憋笑憋得肩膀一阵狂抖，险些当场破功。
    苏墨则向着软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拔高音量道：“顺便，向全网隆重介绍我们新上任的富贵助教！”
    一听到“助教”这两个字，富贵的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
    接着它猛地挺直了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高昂起狗头，一副随时准备给上万水友立规矩的嚣张模样。
    苏墨看着富贵的绝佳表现，满意地摊开双手。
    “你看，连富贵也同意了。”
    沈清禾面无表情地看着富贵无语到：“富贵现在只要听见助教两个字，就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巡视纪律。”
    苏墨打了个响指，十分赞同。
    “这恰恰说明它的‘尊严护场型’锚点非常稳定，极具直播展示价值。”
    沈清禾一时之间竟然被苏墨这套无耻的逻辑给绕进去了，竟然无法反驳。
    随后她看了一眼直播后台的评论，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表面一本正经、实则满脸写着“我又要整大活”的苏墨，心累地叹了口气，出声说道：“徐老师反复交代过，绝对不能再胡说八道。”
    苏墨立刻捂住胸口，摆出一副学术热情被无情误会的心痛表情。
    “沈同学，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过？我明明是在搞严肃的科研！”
    很快，苏墨便是把直播开了起来。
    实验室内，几个核心数据已经被沈清禾提前做了屏蔽处理。
    画面里能看到实验舱、软垫、几只伪狼，以及摆在一旁的宝宝算术卡、数字积木和早教白板。
    而直播间的标题，赫然挂着苏墨刚刚亲手敲上去的一行大字：
    【伪狼高数补习班开课！富贵惨遭强制打工，带五只同类从一加一改变狗命！】
    同时还在直播简介里加一行字。
    【本期特别助教：富贵。】
    积攒了一整天的热度，在开播的瞬间便瞬间爆发。
    后台的在线人数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往上跳。
    【当前在线人数：1832】
    【当前在线人数：5264】
    【当前在线人数：13091】
    短短十几秒，无数蹲守了一整天的网友，简直就像是闻见了肉骨头味儿的饿狼一样，成群结队地冲进了直播间。
    弹幕几乎是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苏圣终于复播了！】
    【那只会超能力的富贵呢？赶紧牵出来让兄弟们看看！】
    【等等，大家看一眼直播简介，特别助教富贵是什么鬼？这狗考编上岸了？！】
    【笑死，昨天还在隔空取拖鞋，今天就混上编制当助教了？】
    【御兽界终于开始扫盲了。】
    【我儿子四岁，今天进度正式和伪狼持平。】
    苏墨看着这些飞速滚动的弹幕，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好，非常有活力！
    接着苏墨清了清嗓子，示意旁边的周管理员切入主镜头。
    下一秒，直播画面切入实验室的内景。
    镜头中央，是一块干净的早教白板。
    白板前方，苏墨穿着一身白色实验服，神情严肃，站姿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严谨的学术作风。
    他的背后，五只伪狼被分别安置在软垫上，每只身上都系着牵引绳，跟前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对应的宝宝数字卡和积木教具。
    而全场最显眼的，莫过于富贵。
    它像个保镖一样威风凛凛地站在苏墨左侧，左前腿上，正绑着重新整理过的袖标。
    袖标虽然在不久前惨遭招财毒口，但经过周管理员十分狂野的针线缝补之后，勉强还能看清上面那两个极具含金量的大字——【助教】。
    富贵显然对自己的站位和身份极度满意，毛茸茸的胸脯挺得老高，下巴微昂，身后的尾巴左摇右晃，甩出了一股“正在给全场三十万水友挨个点名”的教导主任做派。
    看着富贵的模样，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炸了。
    【卧槽，富贵真的戴袖标了！】
    【助教！它真混上编制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伪狼教导主任吗？这眼神，看得我都有点想背手站直了。】
    【看见没有，人家昨天还是实验对象，今天已经站上讲台了！知识真的改变狗命啊！】
    【我承认，我酸了，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没一条狗有编制。】
    苏墨扫了一眼弹幕，心中十分满意，然后对着镜头抬手往下虚压了压，摆出一副正式的官方科普姿态道：“各位水友晚上好。”
    “这里是天府御兽大学进化系临时课题组，关于‘伪狼精神牵引路线基础认知启蒙阶段’的公开科普现场。”
    “在正式开始前，我需要先申明一点：本次直播不公开核心实验数据，不涉及标准实验室保密参数，也不会展示完整的精神波动曲线。”
    “今天所有的内容，仅作为基础科普和辅助训练演示。”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术一出，弹幕立刻刷过满屏的问号。
    【你越这么严肃，我越觉得有大东西。】
    【不公开核心数据？意思是富贵今天真测出核心数据了？！】
    【别废话，快让狗动拖鞋！我要看超能力！】
    【寒脊狼中心不是说孤证不立吗？今天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要玩群体教学打他们的脸？】

 第33章 【落魄艺术家的演讲】

    苏墨没有急着回应这些群情激奋的弹幕，而是转身拿起马克笔，在身后的白板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
    【伪狼基础认知启蒙】
    随后，苏墨扔下笔，重新面对镜头，眼神深邃，语气像是在发表什么诺贝尔级别的学术演讲一般说道：
    “昨天下播后，我的后台收到了成千上万条私信。”
    “很多水友愤怒地向我反馈——说他们拿着《高等数学》给家里的伪狼念了一整晚，狼除了睡得更香、把书皮啃了之外，连屁都没放一个。”
    “很多人据此得出结论：苏墨是个骗子，超脑路线是假的。”
    此话一出，沸腾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瞬。
    【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终于要承认是剧本了？】
    【快退钱！我家狗现在的智商看着比昨天还低！】
    面对满屏的嘲讽，苏墨却极其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课题组今天经过整整一个白天的紧急复盘与严密排查，终于找到了你们失败的底层原因。”
    “不是《高等数学》这条路错了。”
    “而是你们——不，也包括之前的我们，都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苏墨目光如炬，一字一顿：“我们所有人，都默认了伪狼上过学前班。”
    直播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苏墨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维持着悲天悯人的姿态，痛心疾首地继续输出：“你们一上来，就让人家解微积分！求导数！算极限！你们考虑过狗的感受吗？”
    “它们连‘1’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你们就让人家去算万有引力！”
    “这就好比让一个连拼音都不会写的猴子，直接去敲莎士比亚著作！这能敲出来吗？肯定敲不出来啊！”
    说着，苏墨顺手从旁边的教具桌上，抽出一张早教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个充满智慧的卡通数字：【 1】
    苏墨单手举着这张卡，神情严肃得像在展示出土的洛书河图：“所以，今天我们不讲高数。”
    “我们退回起点，从‘十以内加减法’开始，帮伪狼把底层认知逻辑的地基，一砖一瓦地重新砌起来！”
    话音落下，整个直播间在僵硬了整整一秒后，弹幕犹如火山喷发般彻底轰炸了屏幕：
    【？？？？？？？？】
    【神他妈默认上过学前班！】
    【主播：不是我理论编不下去，是你们家狗学历太低。】
    【好缜密的诡辩闭环！合着昨天我家狗没学会微积分，是因为它没上过幼儿园？！】
    【御兽界终于迎来了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
    【知识改变狗命，从1+1=2开始。】
    【富贵：我本来以为自己只是高数挂科，没想到被一路流级回了胎教。】
    【别尬黑，人家富贵已经会精神牵引了，说明已经是大学生了，你家狗现在连幼儿园中班的门槛都没摸到。】
    【草，破防了。】
    等弹幕的疯狂吐槽刷过一波后，苏墨并没有停下输出的节奏。
    又在白板的“基础认知启蒙”下方，又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情绪锚点】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知道了要从1+1教起，具体该怎么教？”
    苏墨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镜头：“拿着算术卡硬塞给它们看？那叫对牛弹琴。今天白天，课题组经过大量的对比实验，终于破译了伪狼跨越物种认知障碍的关键密码——情绪锚点分化理论！”
    弹幕的滚动速度稍微慢了一下，显然是被这高级的学术词汇唬住了。
    “我们发现，想要让伪狼主动学习，绝对不能因材施教，而是要因狗施教。”
    苏墨指着身后严阵以待的伪狼们，语气笃定：“每一只伪狼，都拥有触发其高维认知的专属情绪开关。”
    “比如，有的伪狼是【物品渴望型】，只有用它极度渴望的物品作为刺激，它才会去思考；有的则是【尊严护场型】，出于对自身地位和尊严的维护，它会强行逼迫自己专注；还有的是【依赖表现型】，纯粹是为了博取主人的关注而超常发挥。”
    “不找到属于它们自己的情绪锚点，就算你把高等学府的教授请来，它们也只会把黑板给啃了。”
    苏墨微微一笑，退开半步，让出了身后的“教室”。
    “所以，接下来的实操环节，课题组将为大家独家展示，如何利用‘情绪锚点’，让这群学历不高的伪狼，真正把数学看进脑子里！”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井喷。
    【神他妈因狗施教！我竟然顺着他的逻辑思考起来了！】
    【好一套无法反驳的伪科学闭环！】
    【懂了，我家狗的专属情绪开关是看我破防，它属于‘看笑话型’锚点是吧？】
    【我不信！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名词了，搞快点！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让狗做加减法！】
    弹幕刷得越离谱，苏墨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跳动得就越欢快。
    【检测到“伪狼基础认知启蒙阶段”及“情绪锚点假说”引发广泛群体荒谬感与热议。】
    【核心标签“御兽扫盲”、“狗学历太低”、“情绪开关”传播链条已形成……】
    【炼假为真进度：23.6%→ 23.8%】
    【炼假为真进度：23.9%】
    【炼假为真进度：24.1%】
    苏墨看着面板上重新飞速增长的数字，嘴角差点绷不住了。
    果然。
    单纯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抠破头皮，进度条涨得比蜗牛爬还慢。
    可只要把同样的科研结论换一套互联网话术包装出去，认知度瞬间就原地复活了。
    搞纯粹的科研救不了进度条，但整活可以。
    当然，对外不能这么说。
    苏墨神色严肃地拿起数字卡，转身对富贵说道：“富贵助教。”
    富贵耳朵一竖，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
    “请协助维持课堂秩序。”
    富贵听见“助教”两个字，整只狗立刻进入状态。
    它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走到五只伪狼前方，低低“嗷”了一声。
    那四只之前被它揍过的伪狼顿时老实了不少。
    只有招财还趴在林知夏那边，眼巴巴地看着林知夏。
    虽然它身前摆着数字卡，眼睛却全程没往数字上落过一次。
    苏墨看了它一眼，开口道：“招财。”
    “注意课堂纪律。”
    招财听不懂“注意课堂纪律”，但它听懂苏墨对自己说话时的不祥语气。
    招财闻言，立刻把脑袋缩回去，装作自己正在认真看数字卡。
    林知夏见状，起身走出隔断，然后小声给招财打气道：“招财，加油。”
    招财闻言，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开始疯狂摇晃。
    沈清禾默默记录。
    【实验对象五在依赖对象鼓励下，课堂配合度短暂上升。】
    苏墨看到这一行，心里更加满意。
    可以。
    这就是依赖表现型锚点。
    然后苏墨拿起第一张算术卡朝向的伪狼们。
    【1 + 1 =?】
    “今天第一题。”
    “十以内加减法。”
    “请各伪狼观察数字，建立基础数量概念。”
    白板上的题目出现后，五只伪狼同时有了反应。
    一号实验体盯着题目看了两秒，眼神逐渐变凶。
    它大概觉得这个方方正正的屏幕是在挑衅自己。
    下一秒，它猛地扑上去，张嘴就咬。
    伴随咔的一声，屏幕外壳便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牙印。
    弹幕们看到这一幕，瞬间乐疯。
    【一号：题目先动的手！】
    【不会做题就咬试卷，这很真实。】
    面对弹幕的取笑，苏墨面不改色道：“大家看，一号实验体对陌生符号刺激表现出明显攻击倾向。”
    “这说明它不是无反应，而是把认知压力转化成了挑战行为。”
    沈清禾在旁边补了一句：“通俗一点说，它急了。”
    弹幕笑得更厉害。
    其他几只伪狼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么盯着天花板发呆，要么开始用爪子扒拉软垫，完全没有半点上课的觉悟。
    至于招财。
    它原本确实在林知夏鼓励下坐直了一会儿。
    可苏墨讲到第二张卡片时，它已经不看白板了，而是把下巴搭在隔断边缘，眼巴巴地望着林知夏。
    林知夏刚对它笑了一下，它尾巴立刻摇出残影。
    苏墨拿起数字卡在它面前晃了晃。
    “招财，看这里。”
    招财看了数字卡一眼，又看了林知夏一眼。
    随后果断选择林知夏。
    苏墨：“……”
    林知夏看到这一幕，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它好像真的不太喜欢数学。”
    苏墨深吸一口气道：“没关系。”
    “至少它喜欢你。”
    “依赖表现型锚点很稳定。”
    招财完全听不懂，但感觉自己被夸了，于是摇得更欢。
    这时，富贵助教终于忍不住了。
    它原本还打算摸鱼混过这次实验，可看见一号咬屏幕，招财冲着林知夏撒娇，剩下几只烂泥扶不上墙的伪狼全在走神，整只狗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红袖标。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群完全不把课堂当回事的同类。
    下一秒，富贵发出一声低吼：“嗷！”
    随后便直接冲了出去。
    它第一时间扑到一号面前，一爪子把一号从屏幕上无情地呼了下来，转头又冲着另外几只走神的伪狼挨个龇牙低吼了一声，吓得它们立刻夹紧尾巴，老老实实地原地坐直。
    最后富贵走到招财面前。
    招财见状立刻熟练地往地上一趴，然而眼神还不断往林知夏那边飘。
    富贵见状，整张脸直接贴在了招财的面前。
    感受着富贵鼻孔突出的呼吸，招财尾巴一僵，默默把脑袋转回了白板方向。
    看到这一幕，弹幕连忙发道：
    【体罚学生！这是赤裸裸的体罚学生！】
    【卧槽，物理劝学，最为致命！】
    【一号：我不就咬了一下试卷吗，至于挨个大逼兜吗？！】
    【富贵贴脸喷气的样子，像极了我高中班主任站在后窗玻璃外的压迫感。】
    【招财：当时我害怕极了，只能被迫热爱数学。】
    【这场直播证明了一件事：知识不一定能进狗脑子，但富贵的巴掌能。】
    苏墨看着被富贵强行镇压下来的“课堂”，表面上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可心里却已经快要笑出声了。
    因为他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正在以一种堪称疯狂的频率不断跳动。
    【检测到大量围绕“伪狼基础认知启蒙课堂”的讨论。】
    【检测到实验样本异常行为被外部认知确认。】
    【一号实验体：挑战倾向锚点被外部讨论确认。】
    ……
    【五号实验体（招财）：依赖表现倾向锚点被外部讨论确认。】
    【理论认知深度获得有效拓展！】
    【炼假为真进度：25.3%】
    【炼假为真进度：25.9%】
    【炼假为真进度：26.8%】
    看着面板上最终定格的数值，苏墨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精光。
    虽然早就猜到开直播后进度会涨得飞快，但苏墨也没想到直播才刚开没多久，炼假为真的进度竟然就能直接飙升到了26.8%。
    就在这时，疯狂跳动的系统面板再次一闪：
    【炼假为真进度已正式突破25%阈值。】
    【当前虚假进化路径已完成第一阶段理论锚定。】
    【阶段性奖励发放中……】
    苏墨见状，呼吸微微一滞。
    阶段奖励终于来了！
    【获得阶段奖励：落魄艺术家的演讲】
    【效果：当宿主在公开阐述尚未被完全证实的理论时，语言感染力小幅提升。】
    【说明：该效果无法强制扭转或精神控制听众的认知，但会显著提升听众对理论的停留关注度、讨论热情以及二次传播概率。宿主阐述的理论内容必须具备一定的现实反馈或观测依据，纯粹的凭空捏造与空谈无效。】
    苏墨看完这几行字，眼神顿时亮了。
    这奖励看起来不如直接给富贵塞个什么“毁天灭地”的战斗技能那么爽。
    可对自己眼下的处境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神技！
    自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传播效率。
    同样一套离谱的理论，能不能讲得让网友愿意听、愿意吵、愿意拿去和别人对线，直接决定了“炼假为真”系统吃认知度的速度。
    而【落魄艺术家的演讲】，恰好能让自己这块“忽悠人”的长处再度发扬光大。
    想到这里，苏墨抬头看向直播镜头。
    此时的直播间里，满屏的弹幕还在围绕着富贵的“物理劝学”疯狂玩梗，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调侃起这场教学的含金量。

 第34章 知识改变狗运

    【主播你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正经的科研实验，还是教学事故现场？】
    【一号连屏幕外壳都啃了，招财差点被贴脸吓尿，这还能继续教？】
    【寒脊狼中心看见这个直播，估计连夜给你买推广。】
    【我宣布，伪狼基础认知启蒙第一课总结：老师全程划水，学生全员挨揍，富贵助教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课题组的体面。】
    苏墨看着满屏调侃与质疑的弹幕，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隔断。
    如今在富贵的无情镇压下，之前还乱作一团的伪狼们，此刻一个个夹着尾巴，坐得比小学生还要端正。
    随后，苏墨重新看向镜头，缓缓开口道：“各位。”
    此时苏墨的声音并不高，语气甚至还有些平淡。
    可就在这一瞬间，【落魄艺术家的演讲】效果悄然生效。
    此时苏墨的话语仿佛有一股魔力，让屏幕前的观众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在你们眼里，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或许是一场失控的闹剧。”
    “一号咬屏幕，招财向林知夏撒娇，其余的样本无心上课，甚至需要富贵助教动用武力来维持秩序。”
    “但这，恰恰完美验证了我刚才提出的——【情绪锚点分化理论】！”
    此时苏墨目光如炬，声音在技能的加持下，渐渐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染力和煽动性：
    “一号攻击屏幕，并非是在捣乱！而是说明它在面对陌生的刺激时，会将压力转化为【挑战行为】！这就是我们下一步要为它单独定制的锚点方向！”
    “招财的撒娇和无视课堂，则再次印证它的【依赖表现型】锚点。只要依赖对象没有下达明确的指令，它就会本能地屏蔽掉外界的刺激！”
    说到这，苏墨抬起手指向昂首挺胸的富贵。
    “而富贵刚才那一巴掌，更是【尊严护场型】锚点被激活的具象化体现！”
    “各位，伪狼的这些异常和抗拒，并不是因为它们天生愚笨，更不代表超脑路线走不通。这只是因为它们的高维认知，还没有被我们用正确的情绪密码去解锁！”
    随着苏墨话音落下，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一愣。
    随后在【落魄艺术家的演讲】的渲染下，直播间的观众发出不同于玩梗的惊呼。
    【等一下，配合他开课前讲的那个锚点理论……这波好像真让他给圆回来了？！】
    【一号挑战、招财依赖、富贵护场……别说，逻辑上竟然严丝合缝！】
    【卧槽，我本来是来看狗咬屏幕看笑话的，怎么突然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主播这嘴是真能忽悠啊，差点连我都信了！】
    系统面板再次微微跳动。
    【检测到外部讨论开始沿着宿主引导的“情绪锚点”方向展开。】
    【“落魄艺术家的演讲”效果生效中，听众接受度与二次讨论热情大幅提升。】
    【炼假为真进度： 26.9%】
    【炼假为真进度：27.1%】
    ……
    苏墨看着弹幕的风向转变和再次跳动的进度条，嘴角终于压不住，轻轻上扬了一下。
    这个技能还真有用啊！
    等以后自己万一在学术界混不下去的话，或许可以考虑去啤酒馆演讲了。
    尝到了技能甜头的苏墨，看着直播间里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脑海中顿时又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光靠自己直播间里这点观众去发酵，终究还是太慢了。
    今天这些水友笑得再欢，吵得再凶，本质上也只是围着实验室里的这五只伪狼打转，这是个封闭的小样本。
    可如果能让他们把自家的伪狼也拉进这场“科研狂欢”里呢？
    全网几千只、上万只伪狼的主人，如果都开始围绕“情绪锚点”这个生造出来的概念去对号入座，产生海量的讨论和反馈，那系统进度条还不得当场起飞？！
    想到这里，苏墨再次看向镜头，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谨，甚至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到：“各位。”
    “今天的公开科普，到这里其实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展示。”
    “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五种不同性格的伪狼，在面对同一套基础认知刺激时，表现出的完全不同的反馈。”
    弹幕立刻接茬：
    【看到了，一号负责咬屏幕，招财负责撒娇，富贵负责揍学生。】
    【这叫五种不同反馈？我看分明是五种不同的疯法。】
    【主播你别急着总结，二号刚才又偷偷啃了一口加法表。】
    苏墨自动过滤了这些插科打诨，借着演讲技能的余威抛出底牌：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建议各位家里养了伪狼的水友，先不要急着把所有可能性都锁死在单一进化路线里。”
    “寒脊狼反祖路线当然成熟，但成熟不代表唯一。”
    “在真正投入高额材料前，你们完全可以先做一些无风险观察，看看自家伪狼是否存在明显的情绪锚点倾向。”
    “大家完全可以来尝试一下我们这条全新的‘高数超脑’进化途径！”
    “当然——”
    苏墨话锋一转道：“尝试可以，但千万不要再盲目地直接把《高等数学》硬塞进它们的狗窝里了！”
    “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先去观察！去试探！去寻找！”
    “当它们面对一张最简单的‘1+1’算术卡时，是攻击？是啃咬？是逃避？是占有？还是向你求助？”
    “不要急着判定它们笨！把这些最真实的反应记录下来，拍成视频，发到网上！”
    苏墨大手一挥，抛出了一张足以唬住所有人的大饼：“课题组会在后台筛选部分典型案例，进行全网非正式的行为样本归类！”
    随着苏墨话音落下，满屏的问号直接炸开。
    【？？？？？？】
    【不是，你还给我布置上作业了？！】
    【我大晚上不睡觉来看狗挨揍，结果主播反手给我留了份家庭作业？】
    【御兽大学生被导师压榨也就算了，现在连普通网友都要被课题组抓壮丁？！】
    【我家伪狼看到书就原地装死，这算什么锚点？入土为安型？】
    【我家那只只要我妈一拿拖鞋，它就精神百倍，疑似是‘物品渴望型’。】
    【前面的，那可能不叫锚点，那叫血脉压制带来的求生欲。】
    苏墨看着弹幕上的内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很好。
    他们已经开始代入了。
    只要网友开始不自觉地用“情绪锚点”、“物品渴望”这套词汇去调侃和解释自家伪狼的行为，这套理论就会像病毒一样在全网不断复述、改写、裂变。
    接着苏墨神情肃穆，抛出一段极具煽动性的升华总结：“当然，课题组绝对不会采集任何私人隐私信息，也不会把这些非正式投稿直接作为核心实验结论。”
    “但你们的每一个视频、每一次记录，都可能帮助我们发现伪狼群体中隐藏的最普遍规律！”
    “简单来说……”
    苏墨一字一顿道：“各位不是在帮我整活，也不是在完成无聊的作业。”
    “你们，是在帮助整个御兽学界，重新认识伪狼这个物种！”
    弹幕先是被这巨大的使命感砸得一愣，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欢。
    【完了，被他说得我突然觉得热血沸腾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只想拍我家狗拆沙发的罪证，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在为御兽学界做杰出贡献！】
    【妈！我出息了！我家狗拆家终于有学术价值了！】
    【话题名叫什么？搞快点！我家伪狼已经把数字3藏进狗窝了！】
    苏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转身，在白板最显眼的位置，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三个官方话题标签，并同步挂在了直播间下方。
    【伪狼锚点自查作业】
    【你家伪狼是什么型】
    【知识改变狗命】

 第35章 白嫖就是爽啊！

    三个话题刚一挂上去，后台的互动数据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狂跳。
    起初只是几十条。
    很快变成了几百条。
    短短几分钟后，话题下面的短视频投稿，开始以离谱的裂变速度疯狂堆积。
    第一条热门视频里，一只灰白色的伪狼端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摆着一张数字卡。
    主人刚把数字卡推过去，那只伪狼盯着卡片看了三秒，忽然一个转身冲向旁边的路由器，一口咬住天线开始疯狂猛甩。
    视频标题：
    【我家伪狼看到数字卡以后，把路由器拆了，请问苏神，这是破坏型还是科技叛逆型？】
    第二条视频里，一只伪狼四仰八叉地趴在玄关处，双眼死死盯着一只粉色的塑料拖鞋。
    它一动不动，眼神专注且虔诚，像是在参悟什么宇宙级别的至高真理。
    视频标题：
    【盯着我妈的拖鞋足足三分钟了，疑似物品渴望型，求课题组在线鉴定。】
    第三条视频里，主人举着九九乘法表，声音夹得无比温柔：
    “宝宝真棒，看一眼，今晚给宝宝加一块大鸡胸肉~”
    那只伪狼原本趴得像一摊没骨头的毛毯，听到“真棒”和“鸡胸肉”几个字，立刻抬起高贵的头颅，勉为其难地瞥了乘法表一眼。
    视频标题：
    【我家这只只要猛夸，就愿意看一眼乘法表，这绝对是招财同款的依赖表现型吧？！】
    第四条则更加离谱。
    一只伪狼直接把数字“3”的卡片叼进了自己的狗窝里，随后整个身体严丝合缝地往上面一压，眼神警惕地防备着镜头。
    主人刚一伸手想拿，立刻被它一爪子无情拍开。
    视频标题：
    【它把数字3没收了！这是占有型吗？还是单纯觉得只要把3藏起来，就不需要做加减法了？】
    随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视频在话题广场上迅速火爆，无数刚刷完视频的水友又跑回苏墨的评论区疯狂发评论，整个评论区彻底化身为大型“伪狼行为艺术鉴定中心”。
    【路由器那个绝对是破坏型，拆得太熟练了，建议今晚扣它两根火腿肠。】
    【盯拖鞋的那只眼神太清澈了，我感觉它快悟出微积分了。】
    【数字3那只我直接笑死，只要我蒙住眼睛，数学就找不到我！】
    【不是，这离谱话题怎么突然真收集到这么多野生样本了？！】
    隔断外，沈清禾原本还在记录话题的关键词变化趋势。
    可当她抬起头，看见后台不断犹如瀑布般涌入的投稿数量时，敲击键盘的手指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她推了推眼镜，一向清冷的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
    “带话题的投稿数量这就已经破三千了。”
    “而且还在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增长。”
    周管理员站在旁边，看着后台密密麻麻的狗头缩略图，表情有些发木道：“苏墨，这算不算……非法扩大实验样本？”
    苏墨扫了一眼视线右下角那如同刷屏般疯狂跳动的系统反馈，神情则十分淡定。
    【检测到“情绪锚点”词条全网检索量激增……】
    【大量“野生锚点反馈样本”涌入，理论基础被广泛下沉认知填补！】
    【炼假为真进度： 28.1%】
    【炼假为真进度：29.8%】
    “你看。”
    苏墨指着后台的数据，大言不惭地说道：“这就是群众路线的伟大胜利。”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你管这叫群众路线？你这分明是把全网的网友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和野生样本库。”
    苏墨立刻严肃纠正：“沈同学，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在学术上，这叫‘分布式去中心化野生样本数据采集’。”
    周管理员听完这串高大上的名词，面无表情地翻译了一句：“通俗点说，就是不用发工资，也不用给这些狗报销狗粮的那种。”
    苏墨赞赏地点点头。
    “周管理，你已经掌握了这个课题组的核心精神了。”
    “而且说真的，白嫖就是爽啊！”
    沈清禾：“……”
    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苏墨到底是在正儿八经地搞科研，还是在把全网的伪狼主人拖进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整活现场。
    但有一点，她身为数据记录员不得不承认。
    从传播学和认知构建的效果来看，苏墨这一招，简直是降维打击。
    短短不到半小时，“情绪锚点”这个原本只存在于实验室口头报告里的词，已经像病毒一样，开始在评论区、各大论坛和短视频平台里疯狂扩散。
    甚至有不少原本完全不相信、甚至抵触超脑路线的人，也为了凑热闹，开始用开玩笑的口吻给自家伪狼进行分类。
    【我家是纯血破坏型。】
    【我家是拖鞋成瘾型。】
    【我家是被夸才动型。】
    【我家是看主人破防才开心型。】
    这些调侃看起来极不严肃，可每一次复述，每一次点赞，每一次打出这个标签，都等于在无形之中，帮苏墨把“情绪锚点”这套理论的基石给砸实了一分！
    而与此同时。
    在城市另一端的“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苏墨直播间的切片视频。
    画面里，富贵一爪子把正在咬屏幕的一号无情地呼了下来。
    下一秒，弹幕疯狂刷过。
    【物理劝学！】
    【富贵助教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课堂的体面！】
    【知识不一定能进狗脑子，但富贵的巴掌能！】
    与视频里欢乐的氛围不同，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面前摆着几份最新的数据报告。
    其中最上面的一份，正是“寒脊狼返祖路线”最近三天的市场咨询量变化。
    自从苏墨第一次直播“超脑引力犬”之后，全网关于“伪狼进化”相关的搜索量确实迎来了暴涨。
    可他们“寒脊狼返祖路线”的实际成交意向，却开始出现了下滑。
    不少原本已经准备交钱、正在详细咨询恒温培育舱和血脉稳定剂的大客户，态度忽然变得犹豫起来，纷纷暂缓了后续的缴费签约流程，转头跑来试探性地询问：
    “天府大学搞的那个伪狼精神系路线是真的吗？”
    “超脑引力犬后续还能不能继续进化？”
    “如果这种低成本的学术路线真能成，那我们是不是没必要花八十万去赌寒脊狼的返祖概率了？”
    这些询问，直接刺痛了寒脊狼中心的根本利益。
    中年男人烦躁的关掉投影画面，开口道：“不能再任由这个话题发酵下去了。”
    旁边的公关负责人立刻会意，将一份策划案推到桌前。
    “您放心，公关部连夜准备了一套组合拳，马上就能按顺序推进。”

 第36章 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出招

    随着负责人的指令下达，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组合拳，立刻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推进。
    第一步：舆论定性。
    不到半小时，几个与寒脊狼中心暗中合作的御兽资讯营销号，同时发布了关于苏墨的直播切片。
    视频里，关于“认知启蒙”和“情绪锚点”的学术前因后果被剪得干干净净。
    画面中只留下了富贵靠武力一爪子呼飞一号实验体，以及贴脸逼视招财，吓得其他几只伪狼夹紧尾巴的老实画面。
    配文更是带着恶意的引导性：
    【所谓伪狼扫盲实验，实为放任高等级宠兽霸凌同类？】
    【为了强行制造流量骗局，压迫宠兽学习，天府大学某课题组是否已经越界？】
    【从高数迫害到物理镇压，伪狼精神牵引路线正在把无辜宠兽变成凄惨的直播道具！】
    这几个切片一发出来，起初，刚刚看完直播的水友们并不买账。
    大家甚至觉得有些好笑，纷纷在评论区下场反击：
    【断章取义是吧？我们全都在直播间看着呢，明明是科普互动，哪来的霸凌？】
    【笑死，富贵那叫维持课堂纪律，这营销号为了黑而黑，连狗都黑。】
    【散了吧，明显是蹭苏神热度的。】
    然而，水友们低估了资本下场的决心。
    就在第一波质疑刚被水友压下去的时候，寒脊狼中心紧接着打出了第二步：学术质疑。
    几位和寒脊狼中心有着深度利益绑定的资深教授，联合署名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看起来十分理中客：【关于近期“伪狼精神牵引路线”网络传播现象的几点专业质疑】
    但内容却十分尖锐，直指核心：
    【当前样本数量严重不足，仅凭个别异常案例，绝对无法支撑起一条全新的进化分支结论。】
    【实验变量完全不可控，所谓的“情绪锚点”纯属生造词汇，缺乏任何客观的学界定义与检验标准。】
    【直播环境下存在极强的干扰因素，无法排除人为恶意引导与宠兽的普通条件反射。】
    【五号样本所谓的“依赖表现型”，本质上只是低等宠兽对饲主的社会性依附与讨好，绝不应被包装为精神系进化的学术证据。】
    【富贵的个体变异无法推广至整个伪狼种群，更不能以此推翻经过漫长市场验证的‘寒脊狼返祖路线’。】
    当这些带有“权威专家”头衔的长文一发，许多全程看完了直播、甚至亲自参与了“交作业”的水友们，第一时间冲到了这些专家的评论区里提出质疑和反驳：
    【这几个教授真的看直播了吗？就搁这硬黑？招财那叫普通条件反射？它明明是只听特定饲主的话好吗！】
    【什么叫缺乏客观检验标准？我们全网几千个野生视频测出来的反馈都是假的咯？】
    【专家赶紧去苏神的话题下面看看再说话吧，别闭门造车了！】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营销号配合着疯狂推送那些掐头去尾的“霸凌”切片，大量根本没看过直播、不明真相的路人网友被大规模引流了进来。
    这些路人看着视频里富贵“打狗”、招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画面，再配上专家长文里严厉的“打假”结论，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正义感爆棚的他们立刻被带了节奏，开始调转枪口，跟风怒喷苏墨：
    【我就说给狗教算术卡太离谱了，原来真的是虐待宠兽博眼球！】
    【专家都出来打假了，所谓的“情绪锚点”根本就是瞎编的词！】
    【拿宠兽搞服从性测试，还包装成进化路线，天府大学不管管吗？】
    【骗子！退网！把伪狼当流量密码，你对得起那些满怀希望的御兽师吗？！】
    面对这漫天飞舞的谩骂，苏墨的粉丝和直播间的水友们还在拼命试图澄清：
    【你们能不能去看一眼完整的直播回放？断章取义有意思吗！】
    【苏圣全程都在认真科普，作业也是我们自己愿意交的，凭什么骂人？】
    这些澄清并不是没有用。
    但在水军、路人情绪和专家长文的三重冲击下，澄清很快被挤进了评论区深处。
    事情开始从“大家一起玩梗”，变成了真假难辨的舆论混战。
    当时间来到直播发酵后的第三天。
    当全网对苏墨的口诛笔伐不断升温，网民的愤怒情绪即将到达顶点时。
    已经彻底完成了舆论抹黑与“权威”打压双重铺垫的寒脊狼中心，终于图穷匕见，抛出了用来收网的终极杀招——产业降价。
    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官方账号，全网同步发布重磅宣传海报。
    【寒脊狼平民扶持计划正式启动】
    【原标准培育方案指导价：80万】
    【限时破冰扶持价：69.9万】
    【名额有限，优先面向普通伪狼家庭。】
    而在海报的最下方，还有一行看似温和、实则阴阳怪气的小字。
    【与其把宠兽的未来交给毫无根据的黑板、算术卡和网络噱头，不如选择经过多年市场检验、数据真实可靠的成熟路线。】
    对很多普通伪狼家庭来说，十万不是一个数字，而是多年的积蓄。
    苏墨的超脑路线再热闹，也还停留在直播和初步数据里。
    而寒脊狼路线虽然贵，至少有成熟案例摆在那里。
    如今更是降价降到了六十九万九。
    刚刚还在愤怒声讨苏墨的网友们，转头就涌向了寒脊狼中心的官方账号，评论区的风向很快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还在讨论“锚点测试”的伪狼主人，开始有人动摇。
    【直接降了十万？！这才是真正为我们普通御兽师着想的良心机构啊！】
    【苏墨在那整半天花活，又是做题又是挨揍的，不如中心直接降价来得实在！】
    【感谢中心！资本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这波我站寒脊狼！】
    【与其相信那个拿宠兽炒作的骗子，还是走成熟路线靠谱，兄弟们我先去交定金了！】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之后，原本被“伪狼锚点作业”欢乐氛围占据的舆论场，逐渐被撕开一道口子。
    骂声、澄清、质疑、反驳、观望和抢名额的声音混在一起，把这个话题推向了新的高峰。
    一边，是满屏谩骂、被彻底妖魔化的苏墨课题组。
    一边，是踩着苏墨上位、实打实降价十万后被网友疯狂歌颂的寒脊狼中心。
    多方声音的激烈碰撞下，各大论坛和评论区的热度瞬间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37章 都是一群大好人啊

    自从上次直播结束后，三号实验室暂时停止了公开直播。
    对外说法是“整理数据，进入阶段性复盘”。
    实际上，苏墨这几天过得相当悠闲，一边看着网上那些声讨自己的长文和评论。
    一边美滋滋地看着系统面板上，因为场“全网黑”而疯狂暴涨的认知度进度条。
    对于苏墨来说，网友骂得越凶，讨论度越广，这不断跳动的认知度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直到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急促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悠哉的宁静。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沈清禾的声音。
    一向清冷的声线里，此刻难得透出了几分凝重：“苏同学，假放完了，立刻来一趟实验室。对面终于亮兵器了。”
    “知道了。”
    苏墨打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伸个懒腰，随意披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宿舍区，苏墨完全没有半点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紧迫感。
    反而慢悠悠地绕到了生活区的街角，在常去的那家推车摊前停下，买一个锅盔，又顺手捎带了一杯红糖醪糟冰粉。
    一口咬下锅盔，花椒与鲜肉混合的麻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再吸溜上一口沁凉清甜的冰粉，夏日的燥热被一扫而空，苏墨在心里非常诚恳地给出了两个字。
    巴适。
    前往实验室的这一路上，苏墨就这么一手拿着锅盔，一手端着冰粉，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现在在天府大学到底有多火。
    短短几天的舆论发酵，自己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四毕业生，摇身一变成了学校里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苏学长好！”
    “苏神，今天还直播给狗上高数吗？”
    “学长！我家狗昨天把微积分的练习册给吃了，请问它还有机会走超脑路线吗？”
    走在校园两旁满是香樟树的林荫道上，期间不断有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眼神发亮地跟苏墨打着招呼，甚至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苏墨。
    面对这些热情的目光，苏墨面色如常，一边嚼着锅盔，一边微笑着点头致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实验楼。
    然而，等苏墨推开三号实验室的大门时，却发现里面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清禾、林知夏和周管理员站在大屏幕前，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像是刚刚目睹了某种人类商业文明的黑暗现场一般。
    苏墨走进去，看了一眼屏幕。
    只见屏幕上挂着一张海报。
    【寒脊狼平民扶持计划正式启动】
    【原标准培育方案指导价：80万】
    【限时破冰扶持价：69.9万】
    苏墨还没说话，周管理员先抬起头。
    他那张平时像是被系统默认设置成“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出现了一丝波动。
    “原来……”
    “还能降十万？”
    这句话一出来，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更诡异了。
    苏墨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认真点头道：“这说明以前不是不能便宜，是不想便宜。”
    周管理员沉默片刻，深以为然。
    “建议查账。”
    沈清禾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现在不是研究寒脊狼中心利润率的时候。”
    她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划过，将一篇带有“权威专家联合署名”标签的长文，直接拖到了主屏幕的正中央。
    【关于近期“伪狼精神牵引路线”网络传播现象的几点专业质疑】
    这篇文章的正文，并没有像那些无脑营销号一样，上来就给他们扣“虐待宠兽”、“制造流量骗局”的帽子。
    相反，它写得非常专业。
    每一条质疑，都卡得极准。
    【当前样本数量严重不足，仅凭富贵及极少量伪狼样本，完全无法支撑起一条全新进化分支的学术结论。】
    【“情绪锚点”一词纯属生造，尚未形成客观的学界定义，且缺乏任何可量化的判定标准。】
    【富贵的个体异常变异，无法直接推广至整个伪狼种群，更不足以动摇已被市场多年验证的寒脊狼返祖路线。】
    这篇文章最让人感到棘手和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并不是在纯粹地泼脏水。
    里面的每一句质疑，确实都是课题组目前还没完全补齐的学术短板。
    单薄的样本数量。
    主观的变量控制。
    缺乏权威背书的锚点定义。
    以及最致命的一点——除了富贵之外，他们目前还没有成功培育出稳定的第二样本。
    这就是对方最刁钻的地方。
    如果只是营销号骂苏墨拿宠兽炒作，苏墨还能反手甩完整直播回放。
    可这篇长文摆出来，普通人一看，立刻会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这次麻烦了。”
    沈清禾看着屏幕，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营销号的视频还能解释，完整直播回放一放，至少看过的人知道怎么回事。”
    “但这篇长文不一样。”
    她抬手点了点屏幕上那几条质疑。
    “样本少，变量乱，锚点定义还没标准，富贵太像特例。”
    “这些话不好听，但确实戳中了我们现在最薄的地方。”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下。
    而沈清禾继续说道：“总之，这篇文章一出，现在很多人已经不只是骂你整活了。”
    “他们开始觉得，超脑路线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富贵一个意外。”
    “如果这点坐实，后面你再怎么直播都很难翻回来。”
    苏墨没说话，而是在沈清禾、林知夏和周管理员的注视下掏出终端，用自己的大号，给那篇长文点了个赞。
    这一刻，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禾：“……”
    林知夏：“……”
    周管理员：“……”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清禾慢慢转头看向苏墨道：“你给他们点赞？”
    林知夏更是抱着招财，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地往前凑了一步：“苏学长，你手滑了吗？他们明明是在黑我们啊！你……你怎么还给这篇打压咱们的文章点赞了？！”
    苏墨看着三人震惊的神情，摇了摇脑袋道：“没手滑。”
    接着苏墨收起终端，大方承认道：“我故意的。”
    “故意的？”
    看着林知夏满脑袋的问号和沈清禾微皱的眉头，苏墨并没有立刻向她们解释。
    在苏墨眼里，这些发文的人都是一群大好人啊！
    要不是顾忌到实验室还有其他人，苏墨都想给他们磕一个了。
    此时此刻，苏墨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正在以一种令人愉悦的频率疯狂跳动着。
    【检测到外部专业质疑形成深度讨论。】
    【关键词：锚点定义、样本可重复性、社会性依附、精神系潜力。】
    【当前外部认知已从“直播整活”向“学术争议”扩散。】
    【炼假为真进度：32.4%】
    【炼假为真进度：33.2%】
    【炼假为真进度：35.7%】
    苏墨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
    寒脊狼中心以为自己是在打假。
    可他们这篇文章，恰恰把“情绪锚点”从一个自己生造的词汇，硬生生推成被人认真讨论的学术争议。
    那些没看过直播、原本不关注八卦的人，也正是因为这篇正儿八经的“打假长文”，才第一次听说了“超脑引力犬”和“情绪锚点”这条路线。
    而且正因为寒脊狼中心的不懈努力，系统的认知度涨得，可比自己银行卡余额有生命力多了。
    下一秒，系统面板忽然一闪。
    【炼假为真进度突破35%。】
    【检测到外部认知模型初步形成。】
    【当前核心争议：情绪锚点是否能够稳定诱发精神域反馈。】
    【阶段奖励发放中……】

 第38章 飞龙骑脸，拿什么输？

    【获得阶段奖励：锚点共鸣·初级。】
    【效果：当目标宠兽处于已建立的“情绪锚点”刺激下时，其尝试释放精神类技能的成功率将获得提升。】
    【提示：该效果无法凭空赋予宠兽未觉醒的技能，需宠兽本身具备精神系潜能，仅在实验引导状态下提供成功率补正。】
    苏墨看着视线里弹出的这几行提示，顿时便兴奋了起来。
    这个奖励来得实在太及时了，及时到苏墨瞬间就想到该如何使用了。
    下一秒，苏墨转过头，目光幽幽落在林知夏怀里的招财身上。
    此时的招财正满脸安详地趴在林知夏怀里，享受着她特意给予的顺毛奖励，尾巴惬意地晃荡着。
    在过去的三天里，招财为了得到林知夏的夸奖和亲近，硬是痛苦地把完整的九九乘法表给死记硬背了下来。
    苏墨盯着它，语气深沉：“招财，正所谓养兵千日，用狗一时。”
    “现在正是用你的时候了！”
    招财茫然地抬起脑袋：“汪？”
    林知夏感受着苏墨难以言喻的眼神，下意识地护住招财往后退了半步。
    “苏学长，你这眼神不太对劲……你想干嘛？”
    苏墨迅速收敛目光，一脸大义凛然道：“没干嘛。”
    “我只是想帮它向全网证明一下，它这几天死记硬背下来的九九乘法表，绝不是无用功。”
    听到这句话，一向敏锐的沈清禾瞬间反应过来苏墨要干什么，直接出声说道：“你想让它开播回应那篇专家长文？”
    “可是苏墨，你要认清现实。招财虽然靠着对知夏的依赖，勉强记住了乘法表，但这仅仅停留在‘认知层面’。它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任何释放精神类技能的记录。”
    “没有精神技能，你怎么向全网证明它的超脑路线？”
    然而，面对沈清禾这盆冷水，苏墨却摇了摇脑袋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抬手，指向大屏幕上的专家长文。
    “对方现在最大的底气，就是咬死富贵只是个不可复制的特例，是基因突变。”
    “那我们就拿一只毫无精神系底子、连技能都没放出来过的招财，当着全网的面，做第二样本测试！”
    “只要能证明在依赖表现型锚点的刺激下，连招财这种学渣都能成功释放出精神牵引，那这帮专家口中的孤证，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沈清禾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脑袋，但向来严谨的她，还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坏的情况：“可万一招财在直播时释放失败呢？”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全网公开测试。一旦翻车，我们遭受的舆论反噬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甚至整个课题都会被直接封停。”
    “失败当然有可能。”
    苏墨神情严肃道：“所以我们才要公开。”
    “科学探索，本来就要允许失败。”
    苏墨说得大义凛然。
    可只有苏墨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手里刚多了一个成功率补正。
    这不叫盲目自信。
    这叫带着外挂尊重科学。
    退一万步讲，就算招财真的朽木不可雕，把Buff的加成效果都给无视了，那自己系统背包里可还躺着一张能强行诱发技能的【临时精神波动体验卡】用来兜底呢！
    底牌加外挂，双重保险在手。
    这波叫飞龙骑脸，拿什么输？
    怀着这种稳操胜券的心态，苏墨没有再对三人做多余的解释。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墨掏出终端，然后按下了开播键。
    那些在黑粉群、各大论坛里蹲守的网友和水军们看到苏墨开播后，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瞬间疯狂涌入。
    开播不到半分钟，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十万，并且还在直线飙升。
    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几乎全是愤怒的质问和谩骂。
    【骗子还敢开播？！】
    【苏墨你是不是疯了，刚才居然用大号给专家的打假长文点赞？破防了还是手滑了？】
    【别装死！解释一下情绪锚点是不是你瞎编的！解释一下富贵霸凌同类！】
    【今天必须把你这课题组的底裤给扒了，坐等封停！】
    面对满屏充满恶意的弹幕，苏墨面色如常，甚至还十分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让画面更清晰。
    “大家中午好。”
    苏墨完全没有理会那些谩骂，而是直奔主题道：“那篇专家联合署名的长文，我看了，写得很专业，一针见血，所以我给他们点了个赞。”
    此话一出，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瞬间卡壳了一秒，紧接着飘过满屏的问号。
    苏墨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专家们质疑得很有道理，科学确实不能只靠孤证。既然大家都觉得富贵是不可复制的特例，那我们今天就不吵架，只做实验。”
    说着，苏墨侧开身子，镜头对准此时还在林知夏怀里享受顺毛、一脸清澈愚蠢的招财。
    “今天，我们将当着全网的面，对毫无精神系基础的五号样本‘招财’，进行第二样本的实时公开测试。”
    听到苏墨居然要拿这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伪狼来做测试，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声讨苏墨点赞行为的观众，弹幕瞬间变了风向，又一次活了过来。
    【换这只怂狼？】
    【这不是前几天直播里，被富贵贴脸喷气吓趴的那只吗？】
    【主播疯了吧，富贵好歹是个助教，招财看起来完全就是来课题组混吃混喝的。】
    【坐等翻车。】
    【它前几天连一加一都不想看，还想觉醒精神反馈？】
    【别尬黑，招财虽然学渣，但它至少会撒娇。】
    【撒娇也算情绪锚点？那我家天天舔我的狗，早就是精神系天王了！】
    随着满屏弹幕的疯狂滚动，苏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只见面板上关于认知度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跳动这。
    看着这源源不断的收益，苏墨在心里暗自发笑：吵吧，尽管吵，骂得越狠、争论得越凶越好！你们吵得越热闹，系统的进度条涨得就越快。
    尽管苏墨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正经得不行，直接拿出课题组负责人的自信与专业姿态道：“各位，既然专家们在长文里断言，富贵只是不可复制的变异孤证，‘情绪锚点’只是无稽之谈。”
    “那么今天，我们就拿这只毫无精神系底子、只会跟主人撒娇的五号样本，来做一场最直观的对照实验。”
    苏墨目光直视着镜头，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
    “我们将向全网证明，只要找准了情绪锚点，哪怕是一只被大家戏称为‘学渣’的普通伪狼，也一样能敲开精神系进化的大门，在引导下成功释放出精神类技能！”
    此话一出，不仅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锅，连一旁沈清禾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家伙，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但事已至此，只能舍命陪君子。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清冷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干脆地响起，完美配合着苏墨的节奏：
    “测试隔断重新设置。”
    “精神域波动实时监测仪同步开启。”
    “目标物低风险防撞处理完毕。”
    周管理员则默默上前，面无表情地把软垫隔断升起，确认招财不会因为应激反应乱撞受伤。
    一切准备就绪。
    招财便被从林知夏的怀抱里抱了出来，送进测试隔断中。

 第39章 招财的精神技能

    招财刚一被放进测试隔断，第一反应就是慌乱地回头找林知夏。
    直到发现林知夏就站在玻璃外看着它，招财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当场扒门的冲动。
    接着实验台的显示屏显示出一道算术题：【3× 7 =？】
    屏幕下方，则放着几个显示着不同数字的按键，是专门为伪狼设计的答题器。
    苏墨拿起扩音器，声音从隔断上方传了进去。
    “本次测试，旨在复刻富贵产生精神波动的核心环境——数学计算。”
    “第一轮测试，无情绪锚点介入。”
    苏墨打了个手势，林知夏见状心领神会，退到招财视线的死角处。
    接着苏墨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招财。算题，三七等于几？”
    失去林知夏视野的招财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折磨了它三天三夜的算术题，这一看足足看了两秒。
    然后，招财发出一声叹息，非常自然地将下巴砸在爪子上，原地趴下，安详闭眼。
    整个“放弃狗生”的过程流畅得像是早就排练过几百遍一般。
    沈清禾低头，在系统里录入数据。
    【第一轮：纯逻辑运算刺激（乘法表）。】
    【样本反应：极低（存在严重逃避倾向）。】
    【精神域波动：无任何变化。】
    周管理员盯着屏幕上平得像退休生活一样的心电图曲线，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它甚至都不愿意假装努力一下。”
    苏墨欣慰地点点头：“这说明它的厌学情绪非常真实，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而直播间的弹幕则迎来了狂欢。
    【招财：勿扰，梦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数学。】
    【打假成功！富贵绝对是变异特例，这才是正常伪狼面对数学的真实智商！】
    【好消息：它看了。坏消息：看一眼就死机了。】
    【它看乘法表的眼神，跟我看高数的眼神一模一样。】
    面对招财如此不配合的情况，苏墨开始第二轮测试。
    苏墨重新打了个手势，示意林知夏走到玻璃的前方，同时打开她面前的麦克风。
    “第二轮测试，引入‘依赖表现型’锚点。”
    林知夏刚一出现在玻璃前。
    上一秒还“安详离世”的招财，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先是一愣，随后毛茸茸的脑袋立刻如弹簧般抬了起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玻璃外的林知夏，身后的尾巴开始疯狂晃动着。
    林知夏见状，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语气温柔同时带着十足的鼓励道：“招财，乖，算对这道题，马上就给你顺毛奖励哦。”
    听到林知夏的声音，隔断内的招财简直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为了得到主人的夸奖，它瞬间转过头，一改刚才颓废摆烂的模样，目光专注地盯住屏幕上的【3× 7 =？】。
    就在招财全身心投入算题的这一刻，苏墨眼前的系统面板也应景地跳出了提示。
    【检测到五号样本“依赖表现型”锚点进入强刺激环境。】
    【锚点共鸣已生效。】
    【当前刺激源：依赖对象指令与奖励承诺。技能释放成功率补正已开启。】
    看着已经直接进入亢奋状态的招财，再扫了一眼视线边缘刷出的成功率补正，苏墨心中大定。
    稳了。
    为了得到林知夏的顺毛奖励，招财此刻简直像是在燃烧生命。
    死死盯着屏幕上的【3× 7 =？】，开始疯狂压榨自己原本就不富裕的脑细胞，试图从混乱的记忆里，把这几天死记硬背下来的乘法表给硬挖出来。
    “呜……”
    这是，招财喉咙里发出了用力的低吼。
    由于过度用脑，它不仅连头顶的一撮呆毛都笔直地立了起来，额头上隐隐崩出了青筋，一只悬在答题按键上方的爪子更是因为紧张而疯狂颤抖。
    而在监测仪下，招财脑内的变化一览无余。
    沈清禾看着屏幕上的变化，连忙出声说道：“有反应了，而且非常强烈！”
    “目标脑活跃度正在飙升，精神域曲线大幅抬升！”
    “数据确认：在锚点刺激下，运算行为已成功诱发精神波动！”
    这几声干脆利落的解说，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空狠狠抽在专家长文的脸上。
    直播间里，那些前一秒还在狂刷“打假成功”、“骗局实锤”的弹幕，顿时出现了短暂的真空，随后风向瞬间反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卧槽？！活久见！为了学妹，这学渣狗真在燃烧CPU算题？！】
    【实锤了，这是纯纯的妈宝狼！】
    【数学：所以爱会消失对吗？刚才看我一眼就死机，现在为了金主妈妈直接超频？！】
    【专家出来挨打！谁说这是不可复制的孤证？只要找对锚点，学渣也能拥有精神波动啊！】
    【破案了兄弟们，它刚才根本不是睡着了，它那是休眠保存算力，只为给对的人开机！】
    伴随着直播间里弹幕的疯狂刷屏，实验室里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林知夏站在玻璃外，目光落在正疯狂燃烧CPU的招财身上。
    看着招财悬在答题器上方、因为极度紧张而不断颤抖的爪子，林知夏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没有去管网上现在是怎么评论的，只是看着这只平时只会黏着自己撒娇的伪狼，微微前倾身子，凑近麦克风道：“招财。”
    “加油，选出答案。”
    听到这句话，招财的耳朵竖得笔直，整只狗就像是再次被注入了某种能量，眼睛一下子亮到了极点，尾巴更是在身后摇出了残影。
    为了得到林知夏的奖励，它拼命翻找着这几天死记硬背下来的乘法表，终于从一团浆糊般的记忆里，硬生生挖出了“三七二十一”这个答案。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答题器上印着【21】的硕大机械按键。
    然而，死记硬背是一回事，要在紧张的状态下完成检索记忆并按下按键的交互，又是另一回事。
    对于一只伪狼来说，这波强行调用脑力去完成抽象对应关系的操作，显然让招财那本就不富裕的CPU严重过载了。
    伴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呜咽，过度消耗脑细胞的招财突然两眼一翻，四肢猛地一软，吧嗒一声，竟然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上，并且十分凄凉地吐出一小截舌头。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里原本因为紧张而慢下来的弹幕，瞬间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嘲讽与狂欢。
    【哈哈哈哈！笑发财了，这是算数算到当场休克？！】
    【就这？就这？！CPU烧干了直接物理断电是吧！】
    【神特么超脑路线，这分明就是一条绝望的文盲狗！】
    【散了散了，苏骗子这波彻底翻车了，连狗都学会搁这装死逃避做题了！】
    【什么情绪锚点，全是剧本和自导自演！】
    看到招财突然倒下，站在玻璃外的林知夏顿时慌了神。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实验，下意识地扑到玻璃前，对着麦克风连忙出声说道：“招财！你怎么了？”
    此时林知夏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甚至带上了一丝发颤的哭腔：“我们不不算了！你别吓我，乖，快站起来……”
    就在满屏弹幕疯狂嘲讽、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公开测试即将以彻底翻车收场时。
    隔断内，原本瘫倒在地、看似已经安详离世的招财听到林知夏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唤，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逐渐聚焦在林知夏身上。
    为了回应林知夏的关心，连爬起来的体力都已经耗尽的招财，在最纯粹的情绪刺激下，原本生无可恋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既然身体已经脱力动不了了……
    那就用别的方式，把按键按下去！
    “嘀！！！”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禾面前的仪器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屏幕上，原本随着招财倒下而即将跌落谷底的精神波动曲线，忽然以狂暴的姿态，往上狠狠跳动了一下，瞬间击穿了精神牵引的临界值！
    沈清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在房间内响起。
    为了防止宠兽误触、专门设计了阻尼、需要稳定按压才能触发的机械按键，在招财的爪子距离它还有足足三厘米远的情况下……自己沉了下去。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按了下去。
    紧接着，实验台上的屏幕亮起耀眼的绿光，跳出四个大字：【回答正确！】

 第40章 专家出来挨打

    沈清禾猛地站起身，甚至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一向沉稳冷静的她，此刻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大字，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透着难掩的激动道：“实验成功了！”
    “数据确认完毕，招财展现出精神牵引，隔空按下了按键！”
    看着隔断里的招财，苏墨笑了。
    招财这一下精神牵引，其实很微弱，放在“富贵隔空牵引招财，然后暴打招财”的辉煌战绩面前，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可它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次释放技能的不是富贵，而是招财！
    一只十分钟前，还被全网弹幕嘲笑“连一加一都不会”的学渣伪狼。
    这一刻，富贵不再是学界口中不可复制的孤证特例。
    直播间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弹幕就像是雪崩一样，彻底炸开了。
    【按下了！！卧槽我眼瞎了吗？它没碰到，按键自己下去了！！】
    【虽然只是按个键，但这也是实打实的精神系技能啊！】
    【刚才说富贵是变异孤证的打假黑子呢？专家的脸疼不疼？出来说话！】
    【招财不是被富贵贴脸吓趴的怂狼吗？这种学渣也能学会精神系技能？！】
    【金主妈妈一句加油，抵得上高数三年苦读！这就是依赖型锚点吗！】
    【这才是情绪锚点的真谛啊卧槽！！】
    【我单方面宣布，“依赖表现型”锚点从今天起正式改名为“妈宝路线”！】
    【寒脊狼中心出来挨打！你们那套普通社会性依附理论，能让狗不碰键盘就算出三七二十一吗？！】
    而与此同时，苏墨眼前的系统面板，也在这一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跳动。
    【检测到第二样本“精神牵引”被外部广泛目击。】
    【“富贵孤证”质疑链条遭到彻底粉碎。】
    【外部讨论核心已彻底转向：情绪锚点路线的普适性与推广价值。】
    【炼假为真进度：38.4%】
    【炼假为真进度：40.6%】
    【炼假为真进度：41.2%】
    看着视线边缘不断跳动的系统提示，再看一眼隔断里累得瘫在地上、却还努力朝林知夏摇尾巴的招财，苏墨知道今天的直播到这里结束就好了。
    随后苏墨拿过麦克风，直接开口说道：“今天的第二样本公开测试，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见证。”
    话音落下，屏幕骤然一黑。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网友还沉浸在震撼中，而苏墨已经利落地切断了连接。
    【卧槽怎么黑屏了？！主播你特么给老子回来，我还没看够！】
    【别关别关啊！招财都拼了半条老命算对题了，我要看它拿顺毛奖励！】
    【谁录屏了？！刚才招财休克前隔空按键那一幕，赶紧做成GIF发到论坛去！】
    【主播光速下播，估计是赶着去给那帮联合署名的专家订花圈了（狗头）。】
    【太狠了，只管杀不管埋是吧？留下几十万人在黑屏里回味？】
    苏墨坐在主控台前，看着已经关闭的直播界面，不断调整着呼吸。
    这场公开测试，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炸。
    招财虽然表现得一点也不成熟，甚至可以说，全程都充满了学渣临考前的垂死挣扎。
    可问题就在于，它真的用出了精神系技能！
    而且还是在全网几十万人的眼皮子底下用了出来。
    这种视觉冲击力和传播力，可比单纯公布一组监测数据要强得太多了。
    毕竟如果只看枯燥的仪器曲线，普通网友或许还能争论是不是设备误差、是不是后台代码作假。
    可答题器那一下，太直观了。
    爪子没碰到，按键下去了，屏幕亮了。
    【回答正确！】
    这四个字，加上招财那“燃烧CPU到当场宕机”的凄惨模样，比专家的一万字长篇大论都要有杀伤力。
    苏墨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随后熟练地打开后台素材库。
    “现在趁热打铁，高清回放越早发出去越好。”
    沈清禾闻言，坐到另一台终端前，一边调取多角度回放，一边说道：“直播画面？可以发。精神域曲线挑处理过的公开版就行，记得把核心参数糊掉。”
    “还有，招财倒地那段保留，加上‘应急监测正常’的字幕，不然回头又得被剪辑成实验事故，解释都解释不清。”
    “嗯。”
    苏墨回了一声，随后在沈清禾的注视下，神色自然地敲下了一行字。
    【震惊！为了让金主妈妈夸一句，招财隔空按下正确答案！】
    沈清禾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后出声说道：“震惊这两个字删掉比较好吧。”
    苏墨痛心疾首道：“沈同学，互联网没有震惊，就像伪狼没有拖鞋，灵魂会少一半。”
    很快，一条名为《五号样本实测：关于“孤证”的回应》的高清切片，被传到了课题组的官方账号上。
    苏墨的剪辑手法可谓是虾仁猪心。
    视频前半段，是招财面对乘法表“秒睡”的生无可恋。
    后半段，则是它为了林知夏的一句鼓励，算题算到抽搐、最终隔空按下【21】的震撼对比。
    视频最后，甚至专门给那个按键做了一个多角度的慢动作特写：招财的爪子明显悬空，按键却结结实实地陷了下去，配合着一旁同步飙升的精神力曲线，简直是铁证如山。
    在视频末尾，沈清禾附上一长串严谨的学术警告：
    【当前仅为阶段性观察结果。】
    【五号样本尚未形成稳定精神牵引，请勿脱离专业监测环境进行宠兽压力测试。】
    苏墨看着这几行干巴巴的说明，觉得严谨得简直像在做理解，于是顺手在最下面，补了一行贱兮兮的小字：
    【太长不看版：虽然它被数学吓晕了，但它确实没碰键盘就算出了三七二十一。】
    视频发布后不到三分钟，评论区直接炸穿了。
    满屏都是乐子人和真实震撼交织在一起的鲜活发言：【慢放我看了八百遍，按键真特么自己下去了！牛逼！】
    【破防了，如果说富贵是变异孤证，那招财算啥？总不能说它脑子里的水变异了吧？】
    【@寒脊狼中心出来走两步？你们管这叫孤例？】
    切片迅速被疯狂转发到各大御兽论坛。
    这一次，之前那些咬死“富贵是孤证”的打假大V们，集体失声，全部卡壳。
    因为富贵被苏墨养了四年，他们以富贵这种伪狼是百年难遇的“传奇变异”。
    但招财呢？
    它前几天还在直播里被吓得腿软，看见数字就想睡觉，完全就是广大网友家里的废柴宠兽的真实写照。
    连这种干啥啥不行、撒娇第一名的学渣，都能在“情绪锚点”的刺激下憋出一个精神系技能……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家那只只会傻乐的狗子，也完全有机会逆天改命？！
    短短半小时内。
    #招财隔空按键#
    #妈宝狼路线#
    #专家出来挨打#
    几个词条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空降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榜。
    舆论的狂欢中，“富贵孤证论”不攻自破。
    情绪锚点，彻底火了！

 第41章 超脑引力犬的进化途径

    实验室里，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数据，苏墨的心情好得不行。
    因为在视线边缘，系统面板也在同步疯狂跳动。
    【检测到第二样本切片引发全网轰动。】
    【“富贵孤证”质疑链条已粉碎。】
    【外部认知核心正式转向：情绪锚点是否具备全系推广价值。】
    【当前炼假为真进度： 45.8%】
    【炼假为真进度：49.4%】
    【炼假为真进度：51.1%】
    苏墨看着已经突破五十大关的进度条，差点想给寒脊狼中心那帮专家送一面锦旗。
    他们真的太努力了。
    先是发长文帮自己把“情绪锚点”推成全网级别的学术争议。
    现在又被招财这个第二个样本反爆杀，刺激得全网都在疯狂讨论这条路线到底有没有推广价值。
    如果没有寒脊狼中心下场当这个“最强反派”，光靠自己直播整活，进度条绝对不可能涨得这么快。
    周管理员站在旁边，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转发量，冷不丁开口：“他们现在应该坐不住了。”
    苏墨点了点头：“肯定坐不住。”
    “继续发长文，就是继续帮我们科普。买水军，就是继续帮我们扩散热度。如果降价保销量，他们自己利润又会疼。”
    周管理员听完，沉默片刻：“那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区。
    只见原本全是在惊叹招财的弹幕里，不知何时混入了一大批节奏惊人一致的言论。
    苏墨分析道：“你看这些新冒出来的评论。‘要求公开复测’、‘拒绝单方面造神’、‘呼吁权威机构介入’……这几个字眼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周管理员眉头一皱：“有水军在引导风向？”
    “对，这是非常标准的危机公关手段。”
    苏墨笑了笑道：“网上的热度他们已经压不住了，继续隔空写小作文只会显得心虚。”
    “所以，如果我是他们的公关总监，现在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把桌子掀了，把战场转移到自己更熟悉、更有掌控力的地方。”
    沈清禾若有所思：“你是说，用线下权威施压？”
    “嗯。顺着水军造出来的势，打着‘公开对质’和‘第三方监督’的旗号，带着他们自己养的专家组和标准设备强行介入，美其名曰验证真相。”
    苏墨十指交叉，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到：“而为了在击溃我们之后彻底挽回面子，这个复测过程，他们一定会要求全网直播。”
    沈清禾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你听起来，似乎很期待他们这么做。”
    苏墨神情一肃：“我这只是尊重严谨的学术流程。”
    周管理员面无表情地拆穿道：“你刚才笑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苏墨大言不惭道：“那是我对学术的热爱溢出来了。”
    傍晚，苏墨婉拒了周管理员一起去食堂庆祝的邀请，拎着富贵的后颈皮，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刚一锁上宿舍门，苏墨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便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微光。
    【炼假为真进度突破50%！】
    【“伪狼→超脑引力犬”进化路线已达成半固化状态。】
    【提示：该路线为宿主首创，现已具备现实干涉基础。】
    【请宿主结合富贵当前状态，自行补全并确立进化所需的各项前置条件。】
    【条件确立后，经过系统逻辑验证，该进化路线将彻底固化为现实法则！】
    看着面板上弹出的长串提示，苏墨拉过椅子坐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进度条过半，意味着“超脑引力犬”这条路线已经被这个世界初步接纳了。
    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进化？
    毕竟“超脑引力犬”这个名字，完全是自己当初为了搞个大新闻，硬生生瞎编出来的东西。
    世上本没有路，苏墨现在不仅得自己走出来，还得自己用铁锹把路标一个个给钉死。
    “系统提示得很明确，路线半固化不等于自动生成。我必须结合富贵的实际数据，找出最简单的‘进化公式’。”
    想到这里，苏墨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向了正撅着屁股、试图把一本《高等数学》塞进床底缝隙里毁尸灭迹的富贵。
    这时富贵浑身一僵，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富贵，别藏了。”
    苏墨笑眯眯地走过去，一把薅住它命运的后颈皮，将它拖到了测试仪器前，“来，配合我加个夜班。你马上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只超脑引力犬了，开不开心？”
    富贵：“嗷呜……”
    我信你个鬼！
    接下来的整整一夜，单人宿舍彻底成了富贵的受难地。
    苏墨没有拍脑门瞎编，而是秉承着严谨的穷举法，一点点摸索进化途径的需求。
    首先是基础的身体素质底线，如今富贵的等级已经达到了11级，而精神力波动的稳定阈值则停留在20点左右。
    他对比了招财以及其他伪狼的数据，在纸上推导出了基础门槛：“等级LV10，精神力20点以上。这是伪狼承受精神域变异的肉体和精神底线。”
    毕竟寒脊狼的进化等级也是LV10，力量18点以上，自己这个条件也不算苛刻。
    紧接着是核心技能的释放测试。
    苏墨让富贵不断尝试使用“精神牵引”。
    他发现，只释放一次或两次技能，富贵脑海中的精神力虽然会活跃，但很快就会重新沉寂下去，根本达不到其他精神系宠兽进化的标准。
    直到富贵咬着牙，连续第三次隔空挪动水杯后，仪器上的精神力波动才终于彻底稳固下来，不再往下掉。
    这就好比发动机点火，前两次只是预热，第三次才真正启动。
    “必须连续成功释放三次精神系技能，才能让精神力达到进化的临界点。”
    苏墨立刻在笔记本上重重记下一笔。
    最后，也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环：进化材料的配比。
    苏墨打开电脑，随便查了几份成熟的精神系进化配方，看着上面动辄十几万、上百万的高阶材料报价以及专属培育舱，默默摸了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
    “果然我还是太穷了。”
    既然自己买不起高阶材料，也租不起专属培育舱，那“超脑引力犬”的进化路线，就必须用最便宜、最常见、随时都能在路边买到的材料！
    况且从逻辑上讲，富贵是靠“做数学题”和“情绪刺激”来进化的，主打一个脑力劳动，根本不需要什么高阶材料。
    想通了这一点，苏墨的目光自然落在了书桌上。
    这上面放着一些自己平时从实验室顺回来的便宜货。
    几十块钱、随处可见的低阶精神营养液，几张基础认知卡，还有一个最普通的轻质牵引测试物。
    “便宜，好买，还能完美补充脑力消耗。”
    目光在这上面扫过，苏墨一拍大腿道：“就是它们了！”
    当苏墨将这套究极省钱的进化逻辑完整地写在笔记本上时。
    视线右下角，一直沉寂的系统面板终于爆发出耀眼的亮光——
    【逻辑闭环完成，虚构路线已满足现实自洽，进化法则正式固化！】
    随着系统提示的光芒逐渐隐去，苏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苏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但盯着笔记本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在这页纸上，一份足以震碎当前御兽界三观的极低门槛进化配方，彻底问世。
    【超脑引力犬进化途径】
    【一、等级达到LV10以上。】
    【二、精神力达到20点以上。】
    【三、完成情绪锚点识别。】
    【四、成功释放三次精神系技能。】
    【辅助材料：低阶精神营养液、基础认知卡、轻质牵引测试物。】
    【专用培育舱需求：无。】
    【高阶血脉材料需求：无。】

 第42章 我将直播完成进化！

    看着笔记本上这套堪称离谱的进化途径，苏墨知道，面对网上愈演愈烈的“公开复测”呼声，自己现在手里已经握着一颗足以掀翻棋盘的核弹了。
    上午八点，苏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直接在宿舍里开启了直播。
    原本还在各大论坛疯狂吃瓜的网友们，以及那些整整刷了一夜“要求第三方介入”的水军，一收到开播提醒，瞬间涌了进来。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飙升到了二十万！
    【卧槽？大清早诈尸开播？！前排提示，昨晚招财隔空按键的切片我已经盘包浆了！】
    【看苏圣这黑眼圈，肯定是熬夜整理招财的实验数据去了吧？辛苦了！】
    【水军差不多得了，全网都在喊话让你接受权威机构的公开复测，你到底敢不敢接啊！】
    【就是，招财那绝对是罕见的偶然现象！有本事让第三方专家带着设备去验啊！】
    【黑子眼瞎吗？富贵是罕见的偶然现象，现在招财也是罕见的偶然现象了？而且视频里招财爪子都没碰到按键，你们家偶然现象能用脑电波按机械键？！】
    【可现在全网除了主播以外没人能复刻成功啊！其他人的伪狼连半点精神波动都没有，这肯定是主播造假了！】
    【别吵了别吵了，所以主播现在开播到底要干嘛？不会真要回应复测的事吧？】
    面对满屏弹幕，苏墨的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疯狂道：“大家早上好，很抱歉大清早突然开播。”
    “从昨晚到现在，我看到网上有很多声音，呼吁权威机构介入，要求对我们的路线进行公开复测。”
    “专家组、标准设备、第三方监督……大家的态度很严谨，我非常认同，并且完全接受。”
    说到这里，苏墨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自信道：“但我觉得，如果大动干戈请来专家，却只是为了再测一次‘能不能隔空按键’，太保守了，也很难彻底打消外界的疑虑。”
    “既然大家都在怀疑‘情绪锚点’这条路线到底能不能走通，那我不妨今天就在这里，向全网公开一份我刚刚熬夜确立的学术成果。”
    在全网几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苏墨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将镜头直接对准了墨迹未干的纸。
    随后，苏墨一字一句地念出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配方：
    “这，就是伪狼精神系进化路线的最终形态——【超脑引力犬】的完整进化条件！”
    “不需要昂贵的专用培育舱。”
    “不需要任何高阶血脉材料。”
    “只需要一瓶最基础的低阶精神营养液，以及一个主宠之间特有的情绪锚点！”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疯狂刷屏争吵的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弹幕如同火山爆发般，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卧槽？！我没听错吧？低阶精神营养液？！】
    【那玩意儿超市里卖五十块钱一瓶啊！你管这叫进化材料？！】
    【高阶晶核呢？温养舱呢？这特么是物种进化配方，还是睡前饮料配方啊！】
    【疯了疯了！要是五十块钱就能让伪狼进化，那寒脊狼中心卖几十万的高阶配方岂不是纯纯的智商税？！】
    【水军呢？继续叫啊！门槛这么低，是不是真的，老子自己花五十块钱买瓶营养液回家试试不就知道了！】
    【卧槽，之前喊你苏圣只是玩玩的，你还真开源啊！你难道不赚钱了？】
    【感谢苏圣开源！】
    【感谢苏圣开源！】
    看着满屏呆滞与震撼交织的弹幕，苏墨面带微笑，语气就像是在分享一个普通的家常菜谱一样轻松：
    “没错，条件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既然这份进化途径已经完全公开，家里养了伪狼的朋友，可以尝试做低强度锚点观察。”
    “记住，是观察，不是强刺激。”
    “不要恐吓，不要殴打，不要逼着伪狼通宵背乘法表。”
    “尤其最后一条，我已经用富贵和招财证明过，伪狼是会记仇。”
    说到这里，苏墨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网上还有很多要求权威介入、呼吁公开复测的声音。”
    “为了给大家打个样，也为了彻底打消各位专家的疑虑。三天后，我将带着富贵，在天府大学进行全网公开的进化直播。”
    “届时，欢迎寒脊狼中心，以及全网任何第三方权威专家，带着你们最专业的设备来现场监督。”
    “我会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场奇迹进化！”
    伴随着最后的预告，苏墨没有再给弹幕任何提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闭键。
    直播间骤然黑了下去。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断播，非但没有让热度平息，像是把最后一把火扔进了早已堆满干柴的舆论场，瞬间引爆了全网！
    所有的伪狼主人们，脑子里只剩下苏墨刚才念出的“低阶精神营养液”。
    只要五十块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当给狗买饮料了！
    冲！
    低阶精神营养液这种东西，平时就是给幼年宠兽补充脑力消耗用的基础口粮。
    价格十分便宜，效果也温吞吞的，连狗都不一定稀罕喝。
    绝大多数宠兽用品店的老板，都只把它当成进货时顺手拿两箱垫仓库脚的边角料，有的店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卖出去一瓶。
    而各大线上商城的日常库存，也就可怜巴巴地维持在几百上千支左右。
    可正是因为原本备货就极少，在苏墨直播结束后的短短十几分钟内，这点可怜的存货直接迎来了它出厂以来的“巅峰时刻”。
    哪怕二十万观众里，只有几千个养了伪狼的御兽师，当他们同时抱着“反正只要五十块，买不了吃亏”的心态去扫货时，也足以让这玩意儿瞬间脱销了。
    御兽之家官方商城，两千库存，十分钟，售罄。
    天府宠兽用品旗舰店，售罄。
    到了最后，甚至连一些开在街边、平时专卖宠兽洗毛液的小店，那些压箱底吃灰的几年陈酿库存，都被附近闻风而来的伪狼主人买得干干净净。
    不少店老板看着空荡荡的角落，陷入深深的迷茫，根本想不通今天到底是哪路财神爷显灵，连这种破烂都有人抢。

 第43章 伪狼众生像

    与此同时，几大御兽论坛的首页，也迅速被这群“抢货党”的吐槽贴刷爆。
    【卧槽！低阶精神营养液居然全网断货了？！这帮人的手速怎么这么快！】
    【我家楼下宠兽超市老板都懵了，他说这破玩意儿店里统共就十瓶，放了三年都没卖掉，今天十分钟内被人扫空了！】
    【五十块钱单车变摩托，进化失败也就当给狗买瓶饮料了，这波稳赚不赔，开冲！】
    【寒脊狼中心看了估计想报警。他们卖好几十万的高阶配方，居然被五十块钱的便宜货给卷了哈哈哈哈！】
    【刚买到货架上最后两瓶，排在我后面的大哥眼睛都红了，非要加价五十块从我手里买走！】
    【本人宣布，从今天起，低阶精神营养液正式更名为“伪狼高考红牛”！】
    论坛里，原本那些还在正儿八经争论“苏墨是不是学术造假”、“富贵和招财究竟是不是孤例子”、“其他伪狼真的能学会精神系技能吗？”的理智探讨贴，瞬间就被这群急不可耐的离谱实测投稿彻底淹没了。
    很快，各大御兽论坛的首页上，开始疯狂涌现出各种离谱的实测视频。
    热度最高的一条视频里，一个年轻御兽师左手举着九九乘法表，右手举着精神营养液，正满脸严肃地追着自家伪狼绕客厅狂奔。
    “来，宝贝，三七多少？你说对了这瓶五十块的琼浆玉液就是你的！”
    那只伪狼被追得尾巴都夹进肚皮里了，最后一个急刹，死死钻进沙发底下，只露出半截毛茸茸的屁股瑟瑟发抖。
    帖子标题十分悲壮：【测试失败，目前确认我家伪狼对数学存在强烈的排斥反应。】
    下面评论区笑成一片：
    【你这不是培养情绪锚点，你这是给它培养心理阴影啊！】
    【苏圣都说了不能强刺激，你这是追杀式教学。】
    当然，沙雕网友里也不乏一些真正摸到门道的“科研鬼才”。
    一名昵称为“烤肠研究院”的网友上传了另一段实测视频。
    他把数字卡、玩具、拖鞋依次放到自家伪狼面前，伪狼毫无反应。
    直到一张烤肠的海报被放下，它的精神域曲线突然往上跳了一小截！
    虽然幅度极低，远远达不到释放技能的标准，但图表上那条线，确实肉眼可见地动了。
    帖子瞬间爆火：【报告苏圣，我家伪狼对高数没有兴趣，但对烤肠产生了微弱精神波动，请问这属于什么锚点？】
    评论区立刻给出了统一的学术鉴定：【饭桶路线，又名胃动力牵引犬。】
    而最离谱的，是一名男大学生半夜发的求助帖。
    视频里，他把女朋友落下的发卡放在地上，结果测试仪显示，自家伪狼盯着发卡看了足足十分钟，精神域曲线居然出现了持续的轻微抬升！
    标题异常炸裂：【兄弟们，坏了，我家狗疑似对我女朋友的发卡建立锚点了。】
    下面的画风彻底歪了：
    【你先别管伪狼有没有机会进化，你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机会进化成前男友。】
    【这已经不是情绪锚点了，这是家庭伦理锚点！】
    短短一上午，类似的离谱实测层出不穷。
    网友们一边狂笑，一边真切地感受到了“情绪锚点”带来的低门槛震撼。
    毕竟，五十块钱的营养液，加上家里现成的几张图卡和旧玩具，试错成本实在太低了。
    低到根本不需要深思熟虑，所有伪狼主人的心里都会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试一下又不亏，万一呢？
    哪怕最后没能憋出技能，至少也能花五十块钱弄清楚，自家狗子平时背着自己到底在惦记着什么东西，怎么算都不亏！
    在这股“全民测狗”的狂欢推波助澜下，“情绪锚点”这个干涩词汇，彻底进入无数御兽师的家里。
    同一时间。
    天府大学宿舍里。
    苏墨盘腿坐在椅子上，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津津有味地刷着这些实测反馈。
    这时，系统面板再次疯狂跳动了起来。
    【检测到“低成本进化路线”引发全网实操狂潮。】
    【检测到“情绪锚点”概念进入普通御兽师家庭场景。】
    【海量平民御兽师自发开启低强度路线验证。】
    【“高阶血脉材料垄断”认知壁垒遭到冲击。】
    【炼假为真进度：52.6%】
    【炼假为真进度：56.4%】
    【炼假为真进度：59.9%】
    苏墨看着那几乎快要冲破百分之六十的进度条，嘴角一点点扬起。
    短短半天的时间，竟然直接暴涨了近十个百分点！
    寒脊狼中心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在今天之前，宠兽进化是少数机构、少数专家以及少数富豪家庭才能触碰的高贵领域。
    普通御兽师面对动辄几十万的报价单，只能无奈地去计算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和贷款额度。
    可现在，仅仅是一瓶五十块钱的低阶精神营养液，几张随处可见的认知卡，就让那道原本高不可攀的进化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它让无数普通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原来自家除了吃就是睡的废柴伪狼，真的还有另一条逆天改命的路可以走！
    苏墨揉了揉熬夜后酸胀的眼睛，低头看向趴在床边的富贵。
    富贵正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试图把《高等数学》往床底最深处再推一点，企图彻底毁尸灭迹。
    苏墨微微一笑，悠悠开口道：“别藏了。”
    “现在不止你要学。”
    “全网的伪狼，从今天起都要开始上早教课了。”
    富贵推书的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它缓缓抬起狗头，清澈愚蠢的眼神里透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撼。
    它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几天所承受的“非狼折磨”，竟然已经像病毒一样，不可挽回地扩散到了整个伪狼族群！
    苏墨读懂了富贵狗眼里的意思，走过去欣慰地揉了揉它的狗头：“这就叫知识普惠。”
    富贵：“嗷呜……”
    它听不懂什么叫知识普惠。
    它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
    然而，还没等富贵绝望完，苏墨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它的狗命推向了深渊。
    “不过，网友们现在只是在摸索阶段，你可不一样。”
    苏墨收起笑意，神情变得无比认真道：“三天后我们要当着全网专家的面进化，为了确保你到时候能顶住压力、完美进化，万无一失……”
    苏墨一边说着，一边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更厚的《大学物理》和一沓密密麻麻的进阶测试卷，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从现在开始，咱们的考前魔鬼冲刺特训，正式开启。”
    看着比砖头还要厚的新书，再看看苏墨手里刚刚拧开瓶盖的低阶精神营养液。
    富贵浑身一哆嗦，狗眼彻底失去了光芒。

 第44章 建议把苏墨抓起来

    与此同时，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总部的紧急会议室里，吵得像个菜市场一样。
    会议室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上，刚刚放完苏墨的直播录像。
    画面定格在苏墨举着笔记本，微笑着说出“五十块钱一瓶”的瞬间。
    整个会议室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掀桌子般的混乱。
    “五十块钱？！不是他脑子有病吧！这特么是学术研究吗？”
    中心负责人气得把茶杯都摔了，指着屏幕破口大骂：“咱们的高阶血脉返祖套餐卖八十万！他拿个五十块钱的饮料配方开源？！这让我们的客户怎么想！”
    旁边的销售总监满头大汗地盯着手机：“陈……陈总，刚刚已经有十几个交了定金的大客户在闹退款了，说要拿着钱去超市买营养液……”
    “退个屁！告诉法务部，一分定金都不退！”
    负责人转过头，指着几名脸色难看的专家疯狂输出道：“你们昨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是在造假吗！”
    “现在人家连配方都开源了，还主动说要三天后直播进化！”
    “你们告诉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首席专家被负责人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一边擦着锃亮的脑门，一边结结巴巴地替自己辩解道：“老、陈总，这……这真不能怪我们啊！”
    “从传统的学术角度来看，仅靠一瓶五十块钱的基础营养液，是绝对无法提供物种跨越阶层所需能量的！”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啊！强行突破，肯定会把伪狼的脑子烧坏的！”
    “烧坏脑子？”
    一旁的公关部主管闻言，猛地一拍大腿道：“对啊！脑损伤！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这一刻，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公关部主管。
    迎着众人的目光，公关主管展现出丝滑的变脸速度：“陈总，既然隔空按键的视频锤不死他造假，那咱们干脆不跟他聊学术了，直接换赛道！”
    “打感情牌！占领道德高地！”
    “咱们立刻发个声明，就说他的野路子极度危险，不仅不能进化，还会给宠兽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他不是大言不惭地欢迎权威去现场观看吗？那我们就反客为主！”
    公关主管越说越兴奋：“我们就对全网说，为了保护广大无辜宠兽的生命安全，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才‘被迫’挺身而出，带着最高标准的设备空降他的直播现场，亲自去戳穿这场危险的骗局！”
    负责人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办！”
    “快去写稿子！语气一定要痛心疾首！还要配个图，越惨越好，最好能让爱狗人士看一眼就心碎的那种！”
    “图已经备好了！”
    公关主管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道：“我刚从网图库里花十块钱买了一张生病拉肚子的伪狼素材，已经安排美工在旁边P个营养液的空瓶子了，保证毫无违和感！”
    不到十分钟。
    一篇冠冕堂皇、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正义联合声明，连同十块钱买来又火速P好的配图，就这样被一键发送到全网。
    ……
    天府大学单人宿舍里。
    富贵的魔鬼冲刺特训还没正式开始，苏墨的个人终端就先一步震了起来。
    消息提示像崩了盘的股票一样疯狂往外弹。
    苏墨扫了一眼屏幕，最上面是沈清禾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条转发链接。
    苏墨点开一看，链接的发布者，正是顶着官方蓝色认证的“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
    【关于近期“伪狼低成本进化路线”网络传播风险的说明】
    【近日，某课题组公开宣称，仅凭低阶精神营养液与所谓“情绪锚点”即可诱导伪狼进化，此举已在全网引发盲目且危险的跟风！】
    【宠兽进化事关生命安全，绝非一瓶廉价饮料与网络口号可以完成！】
    【低阶营养液根本无法支撑物种跨越阶层！强行催动，极可能对宠兽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脑损伤！】
    【针对某博主提出的“三天后公开进化”直播，为防止危险骗局进一步扩散，我方正式宣布：我们将全面介入！】
    【三日后，我方将派遣专家组，携带协会认证的高精度精神域检测设备，并邀请第三方监督机构共同参与现场验证。】
    【我们将当着全网的面，彻底戳穿这场罔顾宠兽性命的网络噱头！拒绝单方面造神，真实的数据自会说话！】
    公告的最下方，甚至还极具画面感地附了一张配图。
    一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伪狼瘫在地上，旁边倒着一瓶廉价的精神营养液。
    图片角落还特意加粗标红了一行大字：【请勿拿宠兽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苏墨看完之后，并没有被对方来势汹汹的文字吓到，反而盯住最下方的配图。
    “寒脊狼中心这帮人……该不会是个草台班子吧？”
    苏墨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P图技术简直是一眼假。
    瘫在地上的伪狼影子明明在左边，那个强行贴上去的营养液瓶子，影子居然在右边！
    怎么，这瓶子是自带独立双光源吗？
    这哪里是在拿宠兽的生命安全开玩笑，这分明是在拿全网观众的智商开玩笑。
    而且这帮人发公告前都不咨询法务的吗？
    随便搞张来历不明的生病网图，强行P上造假元素来攻击自己的课题组，这已经构成了造谣诽谤和商业恶意竞争了。
    这可是巨大的法律风险！
    这种东西只要截图取证，回头交给学校法务，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看来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这帮人，躺着赚钱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没把寒脊狼培育进化，反而把自己的脑子退化成草包了。
    苏墨一边啧啧摇头，感慨着对手的业余，一边缓缓低头，看向了桌角。
    只见富贵正撅着屁股，两只前爪疯狂捣鼓，试图把《大学物理》刨进地砖缝里彻底毁尸灭迹。
    苏墨语气幽幽道：“富贵啊。”
    富贵浑身狗毛一炸，僵硬转头：“嗷呜？”
    “网上有人发小作文举报我，说我拿你的生命安全开玩笑，说我在虐狗。”
    苏墨指着屏幕，满脸无辜。
    富贵愣了一下。
    视线中，厚到能防弹的《大学物理》、密密麻麻的进阶测试卷，以及苏墨手里用来给自己强行续命的廉价药剂……
    此时富贵的狗眼里，闪烁起了感动的泪花。
    恩人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觉得寒脊狼中心这篇公告写得太特么走心了！
    这哪里是冤枉苏墨？
    这分明是骂得太保守了！
    建议直接派人过来把这个逼狗学物理的恶魔抓起来判个无期好吗！

 第45章 大胆放手去做！

    苏墨一把攥住富贵偷偷伸向“一键报警”的狗爪，重新将目光投向公告。
    不得不说，寒脊狼中心这帮家伙，公关手段虽然拙劣，但商业嗅觉倒是一如既往的灵敏。
    既然在“招财隔空按键”的视频证据上打不过，干脆直接换赛道，玩起了“我是为你好”的道德绑架流。
    这一手“抛开事实不谈，难道宠兽的安全就不重要吗”的绝技，用得简直炉火纯青。
    尤其是现在全网都处于一种“五十块钱单车变摩托”的癫狂状态，甚至有人拿着九九乘法表满屋子追杀狗。
    寒脊狼中心这时候站出来，痛心疾首地大吼一声“住手，你们这样会害死狗的”，瞬间就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正义复活甲，然后顺理成章地带着设备来现场“砸场子”。
    苏墨往下划动屏幕，看着下方的评论，舆论果然已经分成了两派。
    【说实话，寒脊狼中心这次说得也有点道理。物种进化哪有这么简单，不需要能量守恒的吗？】
    【确实，低阶精神营养液本来就是基础补品，五十块钱就能进化，别到时候真把伪狼的脑子烧坏了。】
    【我支持公开复测，苏墨如果真有把握，就让专家带设备来验！】
    当然，苏墨这边刚刚建立起的“零门槛信徒”们也丝毫不虚，立刻展开反击。
    【得了吧，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富贵是孤证，结果招财反手按键。今天说不过了，又开始扯安全大旗了？】
    【寒脊狼中心急了，急得都开始装公益机构了。他们最怕的根本不是宠兽受伤，是怕普通人发现自己以后再也不用花几十万交智商税了！】
    【公开复测就公开复测，苏圣不是已经约了三天后了吗？是神是鬼到时候碰一碰不就知道了！】
    苏墨正看得津津有味，终端忽然“滴”的一声，切入了一个通讯申请。
    来电人：徐青山。
    苏墨看了一眼床边的富贵。
    只见富贵感受到压制自己的大手消失，瞬间就把爪子从书皮上挪开，端坐在原地，装作一条好狗。
    苏墨见状，整理了一下表情，接下通讯。
    画面刚亮起，徐青山的脸便出现在了屏幕里。
    徐青山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苏墨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道：“你昨晚没睡？”
    苏墨摇头道：“睡了。”
    徐青山：“睡了多久？”
    苏墨认真想了想：“眨眼那一下应该算。”
    徐青山：“……”
    接着镜头微微拉远，苏墨才发现，通讯画面里不仅有徐青山，旁边居然还坐着郑怀安，以及进化系的几名核心教授。
    显然，苏墨大清早这场“五十块钱核弹级”的开源直播，已经把整个学院的高层都惊动了。
    徐青山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就知道你小子昨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没干好事。”
    苏墨神情一肃：“老师，您误会了，我昨晚是在忘我地为进化途径发光发热。”
    旁边的郑怀安闻言，笑道：“顺便把全网的低阶精神营养液推进到断货？”
    苏墨面不改色道：“这属于科研成果转化过程中的，社会反响比较热烈。”
    几位老教授听得嘴角直抽搐。
    徐青山也懒得和他绕弯子了，直接切入正题：“寒脊狼中心刚发的那份声明，你看到了？”
    “刚看完。”
    “他们这就是在强行给自己洗白并介入。”
    徐青山盯着苏墨道：“抓住低门槛这点反咬你一口，说你误导普通御兽师，煽动危险尝试。”
    苏墨点了点脑袋道：“预料之中。”
    徐青山看着屏幕里从容不迫的苏墨，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道：“那我只问你一件事。”
    “三天后的公开进化直播，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一时间，连通讯那头的几位教授都屏住了呼吸。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富贵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耳朵动了动，悄悄用屁股蹭着地板，试图往床底又挪一点。
    苏墨转头，看了它一眼，富贵立刻僵在原地。
    苏墨重新看向屏幕道：“九成以上。”
    众教授闻言，顿时眼神一凝，似乎对这个成功率感到有些意外：“那剩下的一成呢？”
    苏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富贵。
    “剩下的一成风险在于……富贵可能会因为不想做《大学物理》，而在全网直播的时候选择临场装死。”
    富贵：“嗷呜？！”
    它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狗眼里写满了极大的震惊和委屈，仿佛狗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
    虽然……
    就在刚刚那一秒，它心里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徐青山沉默了。
    郑怀安也沉默了。
    通讯画面里，几名进化系老教授的表情更是一时间难以形容。
    “富贵临场装死”这个回答听起来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可诡异的是，结合富贵熟练地把《大学物理》往床底踢的动作，这居然十分符合他们对这只伪狼的认知。
    短暂的死寂后，郑怀安终于再次开口道：“进化条件，彻底确定了吗？”
    苏墨收起玩笑，郑重点头。
    “已经确定。”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对着镜头翻开。
    “等级达到十级以上。”
    “精神力达到二十点以上。”
    “完成稳定情绪锚点识别。”
    “成功释放三次可检测精神干涉。”
    “辅助材料只需要低阶精神营养液、基础认知卡和轻质牵引测试物。”
    “富贵全部达标。”
    郑怀安看着进化条件，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像网上那些跟风的网友那样，被“五十块钱材料”刺激得失去判断力，而是作为顶尖学者，第一时间抓住了这条进化路线的真正核心。
    “也就是说，真正的门槛根本不是昂贵的材料。”
    “而是长期稳定的锚点训练记录，以及精神域的活跃状态。”
    苏墨点头道：“对。”
    “低阶精神营养液只是为了在精神变异的瞬间补充脑力消耗，它根本不是进化药剂本身。”
    “外界现在骂得很凶，说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其实正好说明他们完全没看懂这条路线的本质。”
    听到苏墨这番一针见血的解释，徐青山点了点脑袋，可一想到寒脊狼中心来势汹汹的声明，神情反而越发沉重。
    “你的理论目前是闭合的，但实操变数太大。”
    徐青山沉声道：“三天后的公开直播，不单单是做个实验那么简单。到时候全网几十万双眼睛盯着，还有寒脊狼中心那帮人带着精密仪器来找茬。哪怕只有一成的风险，一旦搞砸了，后果都将是毁灭性的。”
    说到这里，徐青山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再叮嘱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郑怀安抬手打断了。
    “做科研，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道理？”
    郑怀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属于顶尖学府的沉稳与底气。
    “一条足以颠覆旧有阶层垄断的全新进化路线，能有九成的把握，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们天府大学建校百年，经得起千百次实验失败，也担得起学术探索的试错成本。”
    “但唯独不能容忍的，是外面的商业资本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骑在咱们学生的头上撒野！”
    郑怀安猛地一拍桌子道：“苏墨，你记住，既然你是天府大学的人，这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只要你的理论站得住脚，数据是真的，那学校就挺你！”
    “哪怕最后出现意外，富贵真在直播现场装死，只要流程合规、数据真实，那也是一次正当的学术验证。”
    “有学校在你背后站着，寒脊狼中心那帮草包，就休想把这变成他们单方面对咱们的审判大会！”
    郑怀安掷地有声道：“大胆放手去做！因为你的背后有我们天府大学！”

 第46章 进化途径之争

    听到郑怀安掷地有声的保证，苏墨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紧接着，郑怀安继续说道：“既然要接招，那就把排场做到最大！”
    “三天后的直播，由我们天府大学官方全面协助你！”
    “场地、安保、最顶尖的检测设备、第三方公证，全部由学校按最高规格调度！”
    “寒脊狼中心想现场打假？把大门敞开让他们进！我倒要看看，在咱们天府大学的数据面前，他们那些捕风捉影的指控，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徐青山接过话茬道：“外面的脏水和麻烦，学院替你挡。你这三天只管一件事——盯好富贵，把进化途径完完整整地走出来！”
    苏墨认真点头道：“明白。谢谢老师，谢谢院长。”
    “先别急着谢。”
    徐青山摆了摆手，视线越过苏墨落在后面的富贵身上，随后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接下来的冲刺期，别再让它通宵熬夜了，注意下精神状态，别在全网直播前真把狗给逼疯了。”
    富贵闻言，摇摆的尾巴猛地一顿，紧接着，狗眼里瞬间爆发出了狂喜与感动的光彩。
    它忽然觉得，屏幕里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人类老头，简直比苏墨有人性一万倍！
    这哪里是导师？这分明是狗道主义的活菩萨啊！
    苏墨表情十分诚恳。
    “老师您放心，我明白。接下来的阶段，我会让它劳逸结合的。”
    富贵刚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下一秒，苏墨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保证学四十分钟《大学物理》，就让它休息五分钟啃测试卷。”
    富贵：“嗷呜？！？！”
    徐青山：“……”
    郑怀安：“……”
    ……
    半小时后。
    就在全网还在为寒脊狼中心那份“痛心疾首”的声明吵得不可开交时。
    天府大学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强硬的联合公告。
    【关于坚决捍卫我校学子正当科研权利及“超脑引力犬”公开验证的郑重声明】
    【近日，我校进化系学生苏墨所负责的“伪狼精神系进化”课题，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经校方初步严格核验，该课题组已获得多组可确证的实验突破数据！】
    【天府大学一贯尊重严谨的学术质疑，也欢迎依法依规的公开监督。但任何机构不得以未经核验的信息、带有误导性的图像材料，以及具有明显商业利益倾向的舆论引导，干扰正常学术验证流程。】
    【针对某机构毫无根据的造谣抹黑及粗劣的P图诽谤，我校法务部已完成全面取证，必将追究到底！】
    【三日后，天府大学将由校方出面，正式组织“伪狼→超脑引力犬”公开进化验证！本次验证将由天府大学官方与苏墨直播间全程直播。】
    【本次公开验证的场地、高精度检测设备及第三方公证流程，均由天府大学官方全权统筹提供，以确保验证过程的绝对公正与透明。】
    【我校秉持开放严谨的学术态度，欢迎包括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在内的社会各界及相关机构莅临现场，依法依规进行监督。但一切验证标准与流程，必须以客观的学术事实与科学数据为唯一准绳！】
    【科学研究不容亵渎。任何商业机构或利益团体，不得试图以网络舆论施压来替代严谨的学术论证，绝不允许任何外部力量干涉我校的学术独立性，更不接受任何预设结果的恶意审判！】
    【“求真务实”是天府大学的立校之本。我们坦然接受一切基于科学的质疑，也必将化作最坚实的后盾，捍卫学术创新。我校绝不容忍、也绝不退让任何企图侵害天府学子正当科研权益的恶意行径！】
    这份措辞强硬的公告一发，全网顿时讨论纷纷。
    【卧槽！卧槽！天府大学官方下场开撕了！】
    【这不是苏墨个人整活了，这是百年名校直接把牌桌给掀了，亲自下场给自己的学生站台啊！】
    【划重点：粗劣的图片诽谤、法务部已全面取证。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寒脊狼中心那张穿模的网图，居然被官方贴脸处刑了！】
    【寒脊狼中心这波属于是装逼装到了铁板上。人家名校根本不跟你玩网络口水战，直接法务部警告加硬核学术验证骑脸！】
    【全程提供最高规格直播？燃起来了！三天后就算旷课我也必须定闹钟看啊！】
    【本来以为是学生瞎搞，结果学校一看数据，直接选择无脑护犊子？】
    【废话，有富贵和招财这两个样本数据都摆在这儿，换我我也死保苏圣啊！】
    与此同时。
    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层厚厚的冰。
    之前还因为发完公告而沾沾自喜的众人，此刻全都盯着大屏幕上的天府大学公告。
    尤其是那句【针对某机构毫无根据的造谣抹黑及粗劣的P图诽谤，我校法务部已完成全面取证，必将追究道底！】，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在场每个人的脸上。
    而那个花十块钱买网图的公关部主管，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去。
    “他、他们真敢接啊……”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说着
    主位上的陈总此时面沉如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苏墨个人的直播，和天府大学官方正式站台，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还能被他们利用水军包装成“学生整活”、“网络噱头”、“不负责任”。
    可一旦后者介入，就意味着天府大学的高层已经看过了核心数据，并且认可这条路线已经具备正式公开验证的价值。
    现在再想用水军和写长篇小作文压死苏墨，已经不可能了。
    陈总缓缓放下手里已经被捏出裂纹的茶杯。
    “立刻去准备最高规格的专家组。”
    会议室里众人同时抬头。
    此时陈总的声音透着一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狠厉。
    “去联系检测协会，把我们能弄到的最先进的精神域监测设备全部带上。”
    “还有，把基地里那几只已经完美完成‘寒脊狼返祖进化’的成熟期样本，也全部装车，带去现场！”
    有人闻言一愣，连忙说道：“陈总，把成熟样本也带过去？那可是我们基地最稳定的成熟样本……”
    陈总猛地转头，目光阴鸷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要带！”
    “三天后，我们不只是要去检测苏墨到底有没有造假！”
    “既然天府大学把阵仗搞得这么大，那我们就当着全网几十万人的面，让所有人亲眼看看……”
    “我们价值八十万、经过多年市场验证的成熟寒脊狼路线，和他那条五十块钱凑出来的野路子之间……到底有着怎样不可逾越的云泥之别！”
    陈总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红头公告，咬牙切齿。
    “他们不是想把这场直播，变成颠覆行业新路线的封神台吗？”
    “只要我们的寒脊狼赢了他们的超脑犬，那御兽师就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怀抱！”
    随着陈总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无杂音。
    所有人都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三天后的天府大学之行，已经演变成进化途径之争。

 第47章 寒脊狼

    这三天里，网上不仅没消停，反而彻底陷入了一场癫狂。
    “伪狼情绪锚点自查作业”的相关投稿，一路从几万条狂飙到了几十万条。
    网友们的操作堪称群魔乱舞：有人拿拖鞋测，有人拿烤肠测，还有人丧心病狂地把家里沙发、臭袜子、遥控器、女朋友的丝袜甚至《九九乘法表》全都摆成一排，试图找出自家伪狼的精神锚点。
    还听说这两天各大宠兽医院的精神科都爆满了，全是测锚点不小心把自家狗给测抑郁的。
    在这种全民狂欢与全网争议的双重发酵下，苏墨和天府大学官方的直播间预约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不断攀升。
    三天后的公开进化直播，还没正式开播，预约人数就已经轻松突破了百万大关！
    另一边，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自然也没有闲着。
    他们在第二天傍晚便高调宣布，将携带顶级专家组、协会最高认证级别的高精度精神域检测设备，以及三只已经完美完成“寒脊狼返祖进化”的成熟期样本，准时空降天府大学现场！
    这一条满是挑衅意味的公告发出后，整个舆论场彻底沸腾。
    一边，是五十块钱低阶营养液加上一本《大学物理》硬生生劈出来的“超脑路线”。
    另一边，是八十万天价套餐加多年垄断堆出来的“寒脊狼路线”。
    三天后的天府大学，注定会成为整个御兽界的关注中心。
    这天上午九点。
    天府大学第一综合训练馆外，早已停满各大媒体的转播车。
    为了防备有人暗中捣乱，天府大学可是无比用心，训练馆入口处不仅拉起隔离带，连校卫队的安保级别都拉到最高，认真核对每一位入场媒体、公证机构和专家的身份。
    看台上，天府大学的学生们几乎挤满了每一个能站人的角落。
    有人举着终端，开启多机位实时转播。
    更有抽象的同校大哥，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条写着【知识改变狗命，物理超度众生】的巨大红色横幅，正鬼鬼祟祟地试图避开辅导员的视线把它挂在护栏上。
    主舞台中央，封闭式进化测试区已经搭建完毕。
    高精度精神域监测仪、最高级别的宠兽安全防护屏障、无死角多机位直播镜头、能量波动记录装置……
    一排排昂贵的精密设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教授席、检测协会席、公证席，以及专门给寒脊狼中心留出的“踢馆席位”，也全部安排妥当。
    九点三十分。
    苏墨和天府大学官方直播间刚刚亮起画面，在线人数就开始了一路狂飙。
    【当前在线人数：681231】
    【当前在线人数：903764】
    【当前在线人数：1190988】
    数字突破百万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把屏幕糊成一片暴风雪。
    【来了来了！三天之约已到，恭迎狗王！】
    【我已经把课翘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阻止我看富贵进化！】
    【五十块大战八十万，这特么含金量比全国御兽联赛总决赛还高好吗！】
    【寒脊狼中心的人呢？不是说要带成熟样本来装逼吗？赶紧上强度，我都等不及看打脸了！】
    【所以富贵呢？！我今天就想看富贵一边做物理题一边封神！】
    就在直播间弹幕滚动到最密集的时候，训练馆的大门被两名安保人员缓缓向两侧推开。
    原本嘈杂的看台，瞬间安静了不少。
    全场所有媒体的镜头，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人和宠兽还未出现，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便顺着大门贴着地面蔓延而出，让通道附近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紧接着，一只通体银白、背脊覆着锋利冰晶骨刺的寒脊狼，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直接从通道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伪狼足足大了一圈多，四肢修长有力，利爪落在训练馆的合金地板上时，竟然直接在地面上结出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第二只。
    第三只。
    整整三只处于巅峰状态的成熟期寒脊狼，依次走入场馆中央。
    刺骨的寒气在它们脚下铺开，背脊上的冰晶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锋芒。
    属于高阶血脉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看台上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彻底迎来了大爆发。
    【卧槽！好帅！这就是八十万路线的成熟样本吗？！】
    【抛开别的不谈，寒脊狼这颜值和气场是真的顶啊。】
    【这压迫感，这体型，富贵拿头去跟人家碰啊？】
    【这三只一出来，我突然理解为什么那些有钱人愿意砸几十万去进化了，这特么就是行走的冰原王者啊！】
    在一片惊呼声中，寒脊狼中心的陈总带着专家组，不疾不徐地走进场地。
    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脸上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被公告贴脸处刑后的狼狈。
    面对无数闪光灯时，他甚至还保持着成功人士温和而从容的微笑。
    “各位，我们今天不是来砸场子，也不是来阻止学术探索的。”
    “恰恰相反，我们尊重每一次有价值的尝试。但宠兽进化是一门严谨的科学，绝非几瓶廉价营养液就能糊弄的儿戏。”
    “公众需要看到的，不只是一个足够热闹的故事。”
    “更是一条真正经得起时间、数据和市场检验的成熟路线。”
    “所以，我们今天特意将这些成熟样本带到现场，就是希望大家能亲眼看清楚——真正稳定、安全的高阶进化路线，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这番话滴水不漏，甚至显得格外体面大度。
    可配合着他身后那三只正肆意散发着寒气的宠兽，这本身就是一场毫不掩饰的武力示威。
    就在这时，训练馆正中央的主通道聚光灯轰然亮起！
    下一秒，看台上的天府学子们瞬间爆发出几乎要掀翻穹顶的欢呼声！
    “苏墨学长！”
    “富贵！”
    “苏圣！”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主场声浪，苏墨带着富贵踏入场馆。
    走在苏墨前方的，是郑怀安院长与徐青山等几位进化系的泰斗亲自开道。
    两侧，则是全副武装的校卫队如临大敌般拉起的人墙。
    与寒脊狼中心那种“金钱堆砌”的压迫感不同，天府大学这边展现出的，是一种真正属于顶级学府的主场底气。
    而在苏墨的身后，两名神情肃穆的高级实验员，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台造价高昂的高规格密封展示台紧随其后。
    只不过……
    在这个足以抵御高阶宠兽攻击的防弹玻璃罩里，像绝世珍宝一样被供奉着的，并不是什么稀世奇珍，而是几瓶五十块钱的廉价饮料、一沓基础认知卡，以及几个牵引测试物。
    至于跟在苏墨身旁的富贵，脖子上挂着专属检测牌。
    但在这种极具史诗感的主场氛围中，它的嘴里居然死死叼着苏墨的拖鞋！
    此时富贵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中竟透着一丝沧桑，活脱脱像是一个刚被全校师生寄予厚望、推上高考考场，还在做最后挣扎的苦逼尖子生。
    原本，在主场欢呼声的感染下，富贵还特意挺了挺胸膛，试图维持一下自己作为时代破局者的威严。
    可当它转过头，看见对面那三只体型比自己大了一圈、浑身冒着白气、宛如冰原王者的“远房表亲”时，富贵的尾巴还是从心地往腿间夹了一下。
    看着这一幕，直播间瞬间笑疯了。
    【卧槽！天府大学这排面！院长和教授亲自开道？！】
    【哈哈哈哈！用最高端的防弹恒温罩，装五十块钱的饮料和狗咬过的识字卡，天府大学这反差感绝了。】
    【完了完了！本来以为是王者降临，结果富贵看见对面，气势瞬间萎了！】
    【寒脊狼：冰原王者。富贵：考前突击牲。】
    【这画风太离谱了！一边是重金砸出来的顶级发布会，一边是名校全军出击保送的“穷酸补习班”！】
    这时苏墨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富贵。
    富贵心虚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把拖鞋往嘴里又藏了藏。
    苏墨见状，直接伸手把拖鞋从它嘴里抽了出来。
    “今天是学校给你办的公开进化，不是让你叼着我的拖鞋上台当安抚奶嘴的。”
    富贵：“嗷呜……”
    完了，连最后的一点精神寄托都被没收了。
    在全场的注视下，检测协会的官方主持人走到主舞台中央。
    “各方人员及样本，均已到场。”
    “公证机构、检测协会专家组、天府大学进化系专家组确认完毕。全场高精度设备已就绪。”
    主持人环顾四周，声音通过麦克风激荡在偌大的训练馆内。
    “本次公开验证将全程录像直播，全部核心数据，将在验证结束后经过脱敏处理，向全社会公开。”
    说到这里，主持人转过头，看向站在场地中央的苏墨与富贵郑重宣布：“‘伪狼至超脑引力犬’公开进化验证，现在开始！”

 第48章 超脑引力犬进化！（五千字！）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训练馆中央的高精度检测仪器同时启动。
    一道淡蓝色的检测光环从富贵脚下缓缓升起，沿着它的四肢、躯干、头部一点点扫过。
    富贵原本还沉浸在“拖鞋被没收”的委屈中，忽然被这道光芒扫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大屏幕浮现出清晰的数据。
    【样本：伪狼】
    【当前等级：LV11】
    【精神力：21.3】
    【身体状态：稳定】
    这几行数据亮出来的瞬间，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跟着疯狂刷新。
    【精神力21.3？！富贵这几天真没白学啊！】
    【我记得普通伪狼的精神力普遍都是个位数吧？这数据已经离谱了！】
    【等级和精神力都达到苏圣定下的门槛了，接下来就看进化条件能不能走通了。】
    【大家快看，寒脊狼中心那帮人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确实，寒脊狼中心专家席上，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眉头紧锁。
    富贵的基础数据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漂亮，至少在精神力这项硬指标上，基本上与其他精神系宠兽差不了多少。
    见数据确认无误，主持人继续推进流程：“接下来，进行辅助材料公开检测。”
    在全网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防护箱里只有精神营养液。
    同时仪器也给出了成分鉴定报告：
    【无高阶能量反应，无特殊进化活性。】
    【市场均价：50元。】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满屏全是在狂笑。
    【哈哈哈哈！“市场均价五十元”居然真的被打在屏幕上了！】
    【寒脊狼中心看见这行字，估计血压已经拉满了。】
    【这可是全网百万直播间官方认证的五十块钱啊！】
    【用最顶级的防护箱，供着五十块钱的饮料，天府大学你们是懂整活的！】
    就在弹幕笑成一片的时候，寒脊狼中心专家席上，首席专家按捺不住了。
    他沉着脸缓缓站起身，径直看向舞台中央的主持人，抬手示意要麦克风。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全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主持人见状，明显愣了一下，可想到今天是天府大学的主场，他自然不敢随便把话语权交给踢馆的人。
    于是，主持人分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主席台上的郑怀安院长，以及站在场地中央的苏墨。
    郑怀安微微皱眉，没有表态。
    苏墨却是点了点脑袋道：“给他，让他说。”
    有了苏墨的首肯，主持人这才快步上前，将备用话筒递了过去。
    首席专家一把接过话筒，直接道：“荒唐！”
    这一声呵斥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清楚楚地传遍训练馆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这只伪狼的等级与精神力勉强达标，但这瓶所谓的精神营养液，本质上也只是廉价的基础补充品！”
    “它所蕴含的微薄能量，绝对不可能支撑得起跨越物种壁垒的生命结构重组！”
    此时首席专家的语气越发严厉。
    “强行催动精神域，只会造成脑域过载！轻则精神损伤，重则脑域彻底烧毁！”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向懵懂的富贵，像是一个悲天悯人的爱兽人士一般继续说道：“苏墨同学，你现在做的根本不是什么进化实验。你是在拿宠兽的生命安全，哗众取宠！”
    这顶“罔顾宠兽性命”的大帽子一扣下来，原本欢快的弹幕便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能量守恒定律总不能打破吧？五十块钱的东西真能撑住进化？】
    【我有点慌了，富贵别真出事了吧？】
    【脑域烧毁听起来太吓人了……】
    【苏圣应该有后手的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确实让直播间里不少网友心里犯起了嘀咕。
    然而，面对这声色俱厉的指控，苏墨却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拧开精神营养液，将其倒进一旁的小盘子里，推到了富贵嘴边。
    随后，苏墨直接无视了专家的错愕目光，转身按下富贵正前方的答题屏幕开关。
    下一秒，现场的主屏幕同步亮起。
    出现在全网百万观众眼前的，是一套足以让任何大学生瞬间道心破碎的《高数进阶综合测试卷》。
    复杂的微积分符号、求导公式与极限函数图像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张充满压迫感的“绝望之网”，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而在屏幕下方，则是一排专门为宠兽设计的机械答题按键。
    富贵原本还在警惕对面那三只散发着寒气的寒脊狼。
    可当看到屏幕上的数学符号瞬间，整只狗“唰”地一下僵在了原地。
    狗脸上，先是茫然，随后是震惊，最后化作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痛苦。
    这三天来，被苏墨按着头疯狂学习的“非狼折磨”，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般涌上脑海。
    《大学物理》、进阶测试卷、三重积分……还有永远带着核善微笑、随时能从抽屉里掏出更多试卷的苏墨。
    富贵的瞳孔剧烈震颤，呼吸开始急促。
    下一秒，富贵猛地呲起牙，狗脸狰狞地盯住面前的答题屏幕。
    “嗷呜！”
    它不想做！
    它打死也不想做！
    伴随着这一声充满抗拒与怨念的低吼，一股无形的念力从它的脑域中轰然爆发！
    “砰！”
    沉重的答题屏幕连同下方的金属按键底座，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平移推开了半米！
    金属底座在合金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大屏幕上的监测仪，第一时间亮起耀眼的绿灯。
    【第一次可检测精神干涉：成功！】
    全场安静了半秒，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精神干涉！】
    【这狗为了逃避做卷子，这么快就开始用技能了？】
    【富贵：莫挨老子！拿走你的破卷子！】
    【原来知识真的能改变狗命，前提是它想把知识推远一点！】
    【寒脊狼中心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强行催动会烧脑，结果人家富贵的第一反应是用超能力把题目轰飞！】
    看台上，无数天府大学的学生笑得前仰后合，连教授席上的几名老教授，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然而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大屏幕上关于富贵的精神域曲线开始出现了缓慢的下滑。
    此时，富贵有些烦躁地晃了晃狗脑袋，使用精神系技能的负荷让它头顶甚至冒出了一缕细细的白气。
    然而，就这么一点点“CPU发热”的表象，却让寒脊狼中心的首席专家眼神狂喜。
    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对着麦克风迫不及待地大喝：“看见了吗！脑力枯竭！”
    “这就是强行激发精神技能的后果！它的脑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过载反应，再继续下去，马上就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专家的这番话确实唬住了现场不少人，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可大屏幕上的真实数据，却让专家的狂热显得有些滑稽。
    富贵的精神域曲线虽然在下滑，可这点掉落的弧度，根本算不上什么“脑力枯竭”，顶多就是正常施法过程中的微小消耗罢了。
    面对专家的跳脚，苏墨只是将装有精神营养液的小盘子，推到富贵嘴边。
    “喝。”
    富贵本来还在为被迫做题而抗议，可闻到精神营养液的清甜味后，还是十分诚实地伸出舌头，三两口将营养液舔了个干净。
    几秒后，原本正在缓慢下滑的蓝色曲线，重新回到了饱满的安全状态。
    【精神消耗补充中……】
    【精神域状态稳定。】
    看着这一幕，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发出无情的嘲笑。
    【不是，专家搁这狗叫什么啊？放了个技能掉点蓝不是很正常吗？】
    【笑死我了，神特么脑域烧毁，人家富贵只是蓝条稍微下降了一点点，专家直接给人家判死刑了？】
    【我悟了！只要有精神营养液随时续航，保证伪狼在连续用脑时精神力不断层就行了！】
    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专家的脸色当场僵成了猪肝色。
    他刚想再强行找点借口开口，可苏墨根本不给他加戏的机会，而是蹲下身凑到富贵耳边慢悠悠的说道：“富贵，乖乖把这套卷子做了。”
    “做完之后，你最喜欢的拖鞋，直接奖励给你咬三天，绝不干涉。”
    听到“拖鞋”可以“敞开咬三天”的承诺，富贵原本被高数题折磨得生无可恋的狗眼，瞬间爆发出两道夺目的光彩！
    它先是瞥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高数试卷，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接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宿舍里那双口感无与伦比的绝世拖鞋。
    对数学的恐惧，与对拖鞋的极度渴望，在它那不大的脑容量里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仅仅挣扎了一秒，后者便取得了碾压式的胜利。
    所有的痛苦与畏惧，最终全都化作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为了拖鞋。
    本汪拼了！
    下一秒，富贵重新站直了身体，伸出爪子搭在机械答题按键上，居然真的盯着屏幕上的题目开始作答起来。
    一开始，它还能勉强跟上答题的节奏。
    毕竟在这三天里，苏墨可是实打实用魔鬼教学手段，硬生生把一整套高数题型塞进富贵的脑子里。
    开篇的几道选择题过去，富贵虽然狗脸扭曲得仿佛在上大刑，但爪子却磕磕绊绊地按下了几个答案。
    大屏幕上实时刷新的正确率，竟然诡异地维持在了一个足以让无数大学生羞愧撞墙的分数线上。
    全网百万观众看着这一幕，集体目瞪口呆。
    【等一下，富贵真的在做高数题？！】
    【虽然看起来随时要死机，但它好像真的能看懂啊！】
    【完了，我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本科学历了……】
    【为了进化，富贵这波是把脑干都给烧糊了啊！】
    【富贵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基础题刚过，屏幕上的题目难度便迎来了断崖式的飙升。
    一行行复杂到让人眼前发黑的泰勒展开式、常微分方程和曲面积分公式刷了出来。
    这一刻，富贵的眼神瞬间就发飘了。
    原本因为“拖鞋”诱惑而摇成残影的尾巴，一截一截地僵在了半空。
    同时张着大嘴，舌头越吐越长，呼吸肉眼可见地粗重起来，仿佛这几道题直接抽干了周围的氧气。
    面对屏幕上一道需要建立坐标系并连续推导的三重积分大题，富贵那点可怜的“狗脑CPU”终于彻底烧了。
    它死死盯着宛如克苏鲁符文般的公式，足足看了五秒钟。
    随后，痛苦、憋屈与暴躁在狗脸上彻底爆发。
    “嗷！”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嚎叫，精神力第二次化作实质轰然涌出。
    砰！
    答题键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在合金地板上擦出一溜火星子，滑出去老远！
    检测仪紧跟着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次可检测精神干涉：成功！】
    这一次，训练馆和直播间里并没有立刻爆发嘲笑，因为众人都将那些题目看在眼里。
    【这些题……只能说一声卧槽……】
    【我都大三了，实不相瞒，我特么也不会做啊！】
    【苏圣当个人吧！你让一条狗去算三重积分，难怪它要掀桌子！】
    【富贵能坚持做到这里，学历已经超越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网民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富贵不再是狗，它是被高数压迫的受难同胞！】
    连续的精神牵引外加高数题的脑力压榨把富贵逼到了极限。
    它僵立在原地，四肢打着摆子，清澈的狗眼逐渐失去了焦距。
    苏墨见状，连忙把剩下的营养液怼到富贵的嘴边。
    看着嘴边的营养液，富贵直接伸出舌头，瞬间舔了个干干净净。
    随着营养液下肚，大屏幕上的精神域曲线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拽住一般，被强行拉回到安全区间！
    看着富贵舔完精神营养液，苏墨轻轻拍了拍富贵的狗头，然后幽幽说道：“富贵，再坚持一下。”
    “只要做完这些大题，我就给你放长假。”
    听到这句话，富贵垂下去的耳朵微微一动。
    苏墨盯着它的眼睛，声音充满蛊惑力地补充道：“而且这学期，都不用再碰书了。”
    唰！
    富贵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这一瞬间，它眼里的光芒，简直比刚才听见“奖励拖鞋”时还要明亮一万倍！
    放假。
    不用碰书。
    这六个大字，就像是神圣的救世钟声，在富贵濒临崩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它用力甩了甩脑袋，强撑着打颤的双腿重新站稳，甚至不需要苏墨下令，主动伸出爪子，一把将刚才被自己弹飞老远的答题按键扒了回来！
    看见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百万观众彻底绷不住了。
    【富贵：为了不上学，本汪愿意学习！！！】
    【卧槽！这是什么让人落泪的地狱闭环？！】
    【放假对学生的诱惑，果然是跨越物种的绝对真理！】
    【我哭了兄弟们，这哪里是狗，这分明是期末考试周里另一个苦逼的我啊！】
    随着富贵的不断做题，最后一道大题在屏幕上缓缓亮起。
    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层层叠叠的三重积分符号、交织错乱的空间几何变量……密密麻麻排成一大片。
    这一瞬间，别说富贵了，看台上不少天府大学进化系的学长学姐，表情都齐刷刷地凝固了。
    富贵死死盯着屏幕，表情变得无比微妙。
    一秒、两秒、三秒……
    这一次，它是真的不会。
    这道题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想象。
    而此时屏幕旁的倒计时则在不断的跳动。
    滴。滴。滴。
    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丧钟，重重敲在富贵脆弱的脑壳上。
    此时富贵的眼睛里已经被绝望、懵逼和崩溃彻底填满。
    大屏幕上的精神域曲线，如同失控的过山车般疯狂飙升！
    蓝色！橙色！并且势如破竹地冲向代表物种极限的红色警戒线！
    这一刻，现场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检测席上的工作人员甚至全员起立，随时准备对富贵进行救援。
    寒脊狼中心那边，陈总看着大屏幕上疯狂震荡的红线，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公关主管，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兴奋：“马上准备发通稿！它的脑域马上就要烧毁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就在陈总准备“半场开香槟”的时候，苏墨却俯下身在富贵的耳边道：“富贵。”
    富贵僵硬地转过眼珠看向苏墨。
    苏墨一字一顿道：“这道题要是做不出来。”
    “没有拖鞋。”
    富贵狗眼剧震。
    “没有假期。”
    富贵身体一抖。
    苏墨无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以后每天，加练三套《大学高数》综合测试卷。”
    这句“加练三套”，成为压垮狗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富贵的理智，彻底断弦了。
    “嗷呜！！！”
    富贵仰起头，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悲愤低吼。
    自己解不开，真的解不开这破题！
    可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出题的屏幕！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形引力，从富贵体内轰然爆发！
    沉重的答题屏幕、机械按键底座、甚至连带固定在合金地面上的重型测试台，在同一时间被这股狂暴的精神牵引力强行掀起！
    下一秒，它们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捏住，然后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安全防护屏障上。
    厚重的金属测试台，在撞击中发出刺耳的扭曲声，表面生生被压出恐怖的凹陷！
    这一刻，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场。
    【第三次可检测精神干涉：成功！】
    【警告：精神波动已突破临界值！】
    【警告：精神域进入重构状态！】
    【未知反应正在发生！】
    整个训练馆，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死寂。
    此时的测试区中央，富贵的颤抖突兀地停止了。
    大屏幕上那条剧烈震荡的红色曲线，在刺破最高阈值的瞬间，化作了一条垂直拔升的光瀑！
    咔！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晶体碎裂一般。
    一圈粘稠的引力涟漪，以富贵为圆心轰然横扫！
    整个测试区的空气瞬间变得犹如深海般沉重。
    而在风暴中心，重力却彻底失去了意义。
    认知卡、碎裂的合金片、甚至沉重的答题底座，全都浮在半空中。
    富贵身上的银灰色毛发无风自动，如同置身于失重的深空。
    细密的淡金色星纹顺着它的脊椎骨一路点亮，疯狂蔓延至四肢，将银灰色毛发所替代。
    随后，富贵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它的眼睛里褪去了懵懂与浑噩，而是一双深邃的幽蓝眼瞳，并且还有星环在眼底缓缓旋转。
    周围的空气也因为引力场的扭曲，在脚下自动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折射波纹。
    世界上第一只超脑引力犬，正式降生。

 第49章 以后苏圣就是祖师爷了！

    看着完成进化的富贵，偌大的训练馆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台上没人说话，教授席上没人说话，寒脊狼中心那边，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直播间里，刚才还密密麻麻滚动到几乎糊成雪花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百万水友在这一刻，集体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时，寒脊狼中心的首席专家猛地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将身后的椅子带翻了。
    可现在没人去关注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悬浮在半空中的富贵吸引着。
    郑怀安死死盯着富贵，沉稳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压抑的狂喜。
    徐青山也用力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同样的震撼。
    超脑引力犬这条进化途径走通了！
    被质疑、被寒脊狼中心打压、被无数专家嘲笑是骗局的低成本精神系路线，真的成真了！
    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安静里，一个学生终于回过神来，猛地站起，声音因太过激动直接破音，嘶吼着喊了出来：“卧槽！”
    “成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座训练馆！
    下一秒，天府大学的学生区轰然炸开。
    “苏墨！！！”
    “苏圣！！！”
    “富贵！！！”
    “超脑引力犬！！！”
    “知识改变狗命！！！”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层接一层地拍向穹顶，仿佛要把训练馆的天花板都给掀翻一般。
    原本卡住的直播间，也在这一刻宛如雪崩一般瞬间糊满了整个屏幕。
    【成了！！真特么成了！！】
    【世界上第一只超脑引力犬！！】
    【五十块钱的奇迹！！】
    【知识改变狗命！！】
    【富贵封神！！】
    【寒脊狼中心的人呢？刚才谁喊的脑域烧毁来着？滚出来走两步！】
    【我现在单方面宣布，富贵不再是伪狼，它是我们全体大学牲共同的精神图腾！】
    【赞美苏圣！】
    【以后苏圣就是我们超脑引力犬的祖师爷了！】
    【赞美祖师爷！】
    检测协会席位上，几名工作人员死死盯着主监控屏幕。
    原本因为突破临界值而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已经解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远超所有犬科宠兽活跃度的精神曲线。
    主持人紧紧握着麦克风，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将目光投向坐在前排检测协会的鉴定师问道：“张老，请问富贵当前的各项数据如何？是否可以判定进化成功？”
    此时的鉴定师激动地整个人都贴到了屏幕上。
    听着主持人的询问，鉴定师一把抓起桌面上的麦克风，连忙出声说道：“奇迹！这简直是御兽历史上的奇迹！”
    鉴定师指着大屏幕上的蓝色曲线，大声说道：“根据实时监测的数据显示，富贵精神曲线的峰值和活跃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图鉴上已知的任何一种犬科宠兽！”
    “不仅如此，它现在的精神力纯度，甚至比一些天生专精精神控制的狐科宠兽还要高出一大截！”
    “这绝对不是什么短暂的技能爆发，而是精神完成稳定重构的证明！”
    “这代表着，它已经成为了一只图鉴上从未记载过的全新精神系进化宠兽！”
    鉴定师的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公证处首席公证员也随之站起身来，连忙补充道：“经公证机构全程监督核查，本次公开验证环境无任何异常干扰。”
    “富贵在进化全过程中，仅使用了低阶精神营养液等展示过的基础材料，未检测到任何违规的高阶能量药剂介入。”
    “现场所有高精度仪器运转正常。我们宣布，以上各项检测数据真实、合法、有效！已经满足全新进化形态现场确认的基础标准！”
    鉴定师的专业判定与公证处的权威盖章双管齐下，这绝对的双重背书一出，全网彻底沸腾起来，而寒脊狼中心那边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主持人闻言，深吸一口气，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此时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开口时，还是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激昂与颤音。
    “那么，由公证机构与御兽中心联合确认……”
    “富贵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域重构完美完成！”
    “当前样本已彻底脱离原始伪狼的精神域波动区间，正式确认为——全新精神系进化形态！”
    说到这里，主持人下意识转过头，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目光看向苏墨到：“苏墨同学，请问这一全新形态的正式命名是？”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苏墨身上。
    苏墨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富贵。
    几分钟前，富贵还在为了不做最后一道大题，悲愤到掀飞测试台。
    现在，它已经成了整个御兽界瞩目的奇迹。
    想到这里，苏墨笑着说道：“超脑引力犬。”
    【超脑引力犬正式转正！】
    【超脑引力犬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图鉴了！】
    【我见证历史了兄弟们！！】
    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一浪高过一浪。
    可寒脊狼中心席位那边，气氛却无比凝重。
    陈总僵硬地瘫坐在原位，脸色一片灰败，手里的个人终端更是在疯狂震动，刺眼的提示弹窗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退款申请：新增37笔。】
    【退款申请：新增82笔。】
    【客服中心排队咨询人数已超过上限。】
    【合作渠道方请求紧急重新评估扶持计划。】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于资本市场最真实的反馈。
    只见寒脊狼中心的核心产业指数正呈现出雪崩式的暴跌。
    这绝不仅是一场单纯的公关危机，而是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垄断壁垒，正在全网观众的注视下，被人一锤子砸得粉碎！
    陈总死死攥着终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浮现青筋。
    他看着场地中央的富贵，成功人士的体面与伪善，一点点从他脸上剥落，化作了极致的不甘。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
    如果今天只到这里，寒脊狼中心就彻底完了。
    公众不会再记得他们标榜的安全与成熟，所有人都只会死死记住一件事。
    五十块钱的平民路线进化成功了。
    陈总猛地站起，双眼赤红，一把夺过旁边的话筒。
    此时专家还沉浸在三观崩塌的呆滞中，被陈总这么地一扯，整个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这只是外表的变化！！！”
    尖锐的设备底噪混合着陈总破音的怒吼，骤然在场馆上空炸响，将满场的震撼与狂欢强行暂停下来。
    狂热的氛围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视线越过沸腾的坐席，落在满脸焦急的陈总身上。
    然而，此时的陈总已经顾不上体面。
    他双眼通红，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扒住前排的栏杆，指着半空中凌空悬浮的富贵嘶吼道：“告诉我，宠兽进化的本质是什么？！”
    “是战斗！是生存！是能否在真实战场上为御兽师创造价值！”
    此时陈总脸色涨得紫红，额头的青筋因为激动而根根暴起。
    “用五十块钱和几道破题催出来的变异，外表再漂亮，也极有可能只是一只毫无实战能力的观赏宠物！”
    “如果它上不了战场，无法战斗，那它就没有任何作为成熟进化路线的推广价值！”

 第50章 实战吗？我同意！

    陈总这番言论一出，直播间的弹幕顿时骂疯了。
    【急了急了！他急了！】
    【刚才信誓旦旦喊着脑域会烧毁，现在人家不仅没死还进化成功了，又开始改口说没战斗力？】
    【寒脊狼中心这嘴脸也太难看了吧！输不起就直说！】
    但此时的陈总，已经顾不上这些网上的骂声了。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当场把“超脑引力犬”打成废物，那自己就能保住公司的基本盘！
    想到这里，陈总转身指向自己带来的寒脊狼。
    三只寒脊狼昂首挺胸地站在旁边，浑身寒气缭绕，背脊上的冰晶在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我们今天带来的，是已经成熟、经历过无数次高强度环境验证的寒脊狼。”
    陈总死死盯着苏墨，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既然你们把这只‘超脑引力犬’吹得神乎其神，说是颠覆行业的全新进化路线……”
    “那就让它证明自己！”
    “现场实战！让寒脊狼来检验它是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这句话一落下，偌大的训练馆里响起一片哗然。
    郑怀安院长的脸色当场冷了下来，直接站起身，声音低沉道：“陈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吗？”
    “富贵刚刚完成进化，当前最需要的是体检和状态沉淀。”
    “这种事情你作为培育中心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可现在，你现在要求一只刚进化不到两分钟的宠兽，去和进化不知道多久的寒脊狼进行实战？”
    “你这叫实战，还是叫谋杀？！”
    一旁徐青山也怒不可遏，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怒道：“陈总！我们是在做严肃的学术验证，不是在开地下斗兽场！”
    现场的教授们纷纷怒视，检测协会的工作人员也面露不悦，显然无比反感这种违背常理的野蛮要求。
    面对众人的指责，可陈总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疯狂。
    他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下一秒，只见陈总像个无赖一样，声音越发尖锐道：“不敢？！”
    “刚才还全网狂欢，吹嘘这是什么狗屁奇迹，现在连一场实战都不敢接？”
    此时的陈总步步紧逼，表面上像是在自己的主场一般肆无忌惮，但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
    他要的，就是众人拒绝！
    只要苏墨今天以“状态不佳”为由不敢应战，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自己等出了这个大门，买的水军就会立刻下场，强行把“超脑引力犬”钉在花架子骗局的耻辱柱上。
    只要把水搅浑，返祖寒脊狼的市场份额就能保住！
    想到这里，陈总的语气越发咄咄逼人，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将的嘲弄：“不敢打，就说明你们心虚！说明这所谓的全新路线，根本就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空壳骗局！”
    “不敢打，就赶紧宣布你们这条五十块钱的路线是个废品！”
    直播间里的百万水友，也被陈总这番厚颜无耻的强盗逻辑气炸了。
    【无耻！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神特么骗局！你让一个刚出新手村的1级号，去和你满级神装的大号单挑，这不纯纯欺负人吗？！】
    【这特么叫实战？这分明是输急眼了想直接毁尸灭迹！】
    【脸都不要了！为了保住他们的生意，这是要当众杀狗啊！】
    看台上的天府大学学生更是群情激愤，骂声如海啸般爆发。
    “滚下去！”
    “输不起就别来！”
    “要不要脸啊！拿成熟期打刚进化，你们寒脊狼中心怎么不直接派人上去咬啊！”
    就在郑怀安准备让安保强行请人时，苏墨却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陈总近乎发狂的叫嚣，而是将目光投向逐渐落下来的富贵，同时在心中悄无声息地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富贵】
    【种族：超脑引力犬（精神系）】
    【等级：LV12】
    【精神力：47.8】
    【HP：60】
    【元素、精神攻击：51】
    【技能：45】
    【物防：49】
    【元素、精神抗性：59】
    【速度：45】
    【已领悟技能：引力场压制、念力重击、精神牵引】
    看着这堪称华丽的面板数据，苏墨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荡然无存了。
    对于寒脊狼的能力数值，苏墨早就深深记在脑海里。
    毕竟在系统没觉醒前，他还真认认真真地做过攻略，打算攒钱给富贵走返祖寒脊狼路线。
    在苏墨的记忆中，成熟期的寒脊狼作为顶尖的冰系宠兽，面板绝对堪称豪华。
    它们的物理攻击和物理防御能达到62和58点左右，稳稳压过富贵现在的51点。
    同时，凭借着“冰霜吐息”、“寒冰地刺”等元素技能，它们的元素输出也能达到55点上下。
    远距离用冰系元素消耗控制，近距离靠强悍的肉身扑杀撕裂。
    不可否认，这种“物法双修”的冰原狂战士，面对普通宠兽确实是极具压迫感的噩梦。
    但这，也就是它们仅有的能耐了。
    它们将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冰霜”与“肌肉”上，代价就是——精神力只有可怜的5.5点，精神抗性更是脆得离谱。
    而富贵呢？
    它的已经来到了45点，精神力更是高达47.8！
    完全是断层式的碾压！
    更要命的是底层的规则克制。
    寒脊狼的冰系元素再凶猛，凝结出的冰晶和风雪也依然是具有质量的实体物质，正好被引力克制。
    确认了富贵拥有战胜寒脊狼的能力后，苏墨抬起手，拦住了郑怀安。
    “院长。”
    郑怀安闻言，不解的看向苏墨。
    苏墨开口道：“没事。”
    见苏墨出声，全场讨伐陈总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苏墨，等待着苏墨的回应。
    “苏墨，不要冲动！”
    徐青山眉头紧锁，连忙出声道：“富贵刚完成进化，连最基础的全面体检都没做，绝对不能冒险！”
    “我知道的，徐老师。”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强撑着愤怒表情的陈总，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一股狂喜从他心底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终于上钩了！
    这小子竟然真的蠢到放弃徐青山递来的避战借口！
    只要富贵敢上场，哪怕只是擦破点皮，自己也能用水军把富贵喷成残次品！
    想到这里，陈总极力压抑着嘴角的弧度，继续维持着表面上气急败坏的模样，却刚好迎上了苏墨转过来的视线。
    苏墨开口道：“既然陈总非要让富贵和你的寒脊狼实战。”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