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进化狂潮》 第一章 欢迎来到地下城 “喜报！喜报！地下城居民福利迎来大突破！每人每日可领取的合成食物数量，由三块增至四块……” 暗淡的灯光照着出租屋斑驳的墙面，林羽直挺挺的躺在木板床上，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电视机这种高级货他买不起。 但好在墙壁隔音极差，林羽每天都能收听邻居家传来的《地下城快讯》。 “地下城城主孙玮表示，眼下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万众一心，共克时艰……” 木然听了一会之后，他忽然抬起双手，绝望的糊到自己脸上。 整个人僵硬的躺在那里，看起来不像睡觉，倒像是走了有一会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了，林羽仍旧没能适应这个荒诞的世界。 数年前，七十二根天魔柱从天外而来，如同几十根行星级别的巨型毒针楔入了这颗水蓝星的血管。 魔气由之喷薄而出，为这颗星球带来了寂灭和灾变，星球的命运自此无可遏制的滑入深渊。 嗜血狂暴的魔化生物强势崛起，人类节节败退，彻底失去地表的控制权，也从生态链的顶端跌落，蜷缩于地下，沦为穴鼠。 曾经的小资生活已是前尘往事，如今的民众困苦到为了多领一块难吃到爆炸的合成食物搞游行。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呢？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林羽就尝过。那玩意儿口感极其丰富，好似泥土和烂菜叶发酵后的混合物，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尝试第二次。 他翻身坐起，走到洗漱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难掩疲惫的俊朗面庞，林羽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行振奋精神。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前身留下的钱财已经被他花完了。 再这么沉沦下去，他会连最下等的出租屋都住不起，只能老老实实滚到街上去领社会救济，吃合成食物。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个世界，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 前世的自己身患绝症，不也是咬牙与命运抗争到了最后？ 眼前的困难，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想到这里，林羽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眼神之中也重新恢复了神采。 该去找一份工作了。 他抓起扔在床头的连帽衫往身上一套，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地下城空间有限，所以建筑布局显得逼仄紧密。 尤其是中心商业区彩灯闪烁，一家家店铺的招牌层层叠叠伸向街道，像是在竭力争抢行人的目光。 此地繁华拥挤的程度，甚至超过记忆里的港城。 很显然，即便在这座地底牢笼里，商业与贸易依然像野草般疯长。 柔和的歌声不知从哪家店门飘来，商场的大屏在切换着一张张精修的定妆照。 林羽耳朵很尖，即便离得有些远，但大屏幕里主持人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依然清晰的灌到他的耳朵里。 “尽管长夜已至，但人类始终不曾失去希望。很荣幸能在这里宣布，经过《英雄练习生》节目万里挑一的残酷选拔，最顶尖的超人类六人组，‘绝杀’，正式组建成功！” “请允许我隆重介绍绝杀小队的六位成员——” “皇帝——司天明！” “皇后——凌雨薇！” “骑士——尹川！” “……” “您的身边是否存在魔化生物的威胁？您是否需要超人类的保护？只需要一通电话，6931……” “绝杀小队，守护您的安全！” 听到这里，林羽嘴角没来由的微微抽动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收住脚步，仰头望向那六张轮转切换的巨幅海报。 绝杀小队，以国际象棋的六枚棋子为代号，经过重重选拔而出的六名超人类。 他们是在废土时代觉醒的超人类，是万众瞩目的偶像，也是负责消灭魔化生物，为人类保驾护航的超级英雄。 他们在肩抗巨大责任的同时，也享受无比丰厚的资源待遇。 A9地下城的金融寡头，光辉集团将凭借其雄厚的资本，为这些年轻的英雄偶像提供资源和最顶尖的训练场，帮助他们开发异能，增强体质，直到成为真正顶级的超凡者，未来的人类之光。 而林羽恰巧跟这六人都认识，而且颇为熟稔。 因为前身林羽跟他们一样，都是《英雄练习生》节目的练习生。 只不过绝杀队的成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走到最后的顶级能力者，而前身则是众多落选者中的一员。 “皇帝”，司天明。 他所拥有的能力，是世间独有的顶级异能【王权】。 王权的能力范围极广，包括但不限于： 【王权·禁绝】，强制封禁敌人异能。 【王权·霸者】，赋予自身超绝力量。 【王权·威临】，王者气场全开，清兵如割草。 一言蔽之，【王权】能够在封禁敌人机制后，再凭借无解的数值将其击败。 这样霸道的异能，无愧君王权柄的名号。 也难怪他会以人气第一的实力堂堂出道，无可争议的夺得皇帝名号。 至于林羽呢？ 他的能力是【黏滑皮肤】，可以从身体的任意部位，尤其是面部分泌粘液。 凭借这样废物的能力，也被其他练习生亲切的称为“流汗王”。 尽管凭借帅气的颜值和从不偷懒的训练态度在节目中积累了一些粉丝，但还是不能改变他在《英雄练习生》节目中落选的残酷事实。 与拥有足足三个强大分支能力的至尊异能【王权】相比，他的异能【黏滑皮肤】简直是路边一条。 所以司天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新晋的皇帝，而林羽则是顺理成章的落选者。 最后望一眼这位新晋皇帝的海报，林羽收起了纷乱的思绪。 不能再沉湎于回忆了。 落选者一文不值，但落选者也有自己的生活。 真的猛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现在的自己穷到连下一顿的饭钱都拿不出来，与其像前身一样追逐成为英雄的泡影，还是思考怎么在废土世界有尊严的活下去更为现实。 他一把拉上外套兜帽，顺手从街巷墙上撕下一张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推开了老旧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大门。 “你好，我来应聘保安。” 第二章 五星上将 物业经理正埋首于文件堆里，闻声抬头，目光在林羽那张俊朗却透着几分文弱气的脸上停了一停，眉头微微蹙起。 “小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招的是保安，保安，你懂吧？”他放下笔，靠向椅背。 “在废土时代，保安可是高端工作，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活儿。想当保安、拿高薪，首先得是超凡者，得有徒手跟魔兽搏斗、护住居民的本事。你确定自己扛得住？” 林羽早料到会有这番审视，也不急，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做工精致的证书，沿着桌角稳稳推了过去。 证书封皮上两行油墨大字印得清晰，【第一届《英雄练习生》十六强选手——林羽】 是的，有着【黏滑皮肤】这种鸡肋异能的林羽，居然在几百名拥有各色异能的练习生中一路苟到了十六强，的确不可思议。 能做到这一点，除去他在射击、救援、体能、搏击等英雄训练项目里的优秀表现外，还要归功于他这张权威的脸。 出色的颜值为他积累了不少女友粉。在实力远逊其他超人类的情况下，女友粉们仍旧一路托举，把他送到了人气第十六名这个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 “哥哥虽然异能差，但他真的很努力！” “哥哥发烧四十度坚持训练，你们根本不懂哥哥！” 当然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隐情，林羽是绝口不提的。 果然，物业经理看着这张精美证书上的文字，原本有些敷衍的神色骤然收敛，认真审视起来。 他虽是个忙得脚不沾地的社会精英，没空追什么《英雄练习生》，但“绝杀小队”最近的宣传在A9地下城铺天盖地。 皇帝王权、皇后暗袭、战车急速，绝杀小队成员的能力每一个都强得离谱，他想不知道都难。 既然前六名的异能都这么强了，那么管中窥豹，眼前这位十六强，再怎么着也该算个中坚力量吧？ 在超凡者中，起码也不能算是弱者。 至少保护小区居民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在略作思忖后，物业经理便跟这位自称“拥有超强抗打击能力”的林羽先生签订了雇佣合同。 “恭喜你！正式成为了一名尊贵的保安！” “月薪8000，试用期一个月。” 在平均月薪只有2000联盟币的地下城，这无疑是一份令人眼热的高薪。 物业经理有一点说的不错，废土时代危机四伏，越来越多的民众和富豪愿意为安全买单。 正因如此，绝杀小队这样的超人类团队才有了诞生的土壤。 保镖、保安的薪酬和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成为了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高端工作。 好在前身给自己留下的基础还算不错，不是什么天崩流民开局，让林羽顺利入职这份令人艳羡的高薪工作。 合同签的干脆。当天下午，林羽就穿上了象征五星上将身份的衣服，抵达了工作岗位。 “呦，新同事这就到了？” 保安亭里，退伍兵出身的李承义看着林羽过来，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自来熟的跟他攀谈起来。 “小伙子，来做保安，可要把眼睛放亮一点。可不要觉得自己有点超能力，就在工作岗位上疏忽大意。” “眼下这世道，多不胜数的变异魔鼠，地虫，凶躁的很嘞！” “就算是超凡者一不小心，也会着了他们的道。” “大叔我当年还在军队的时候，就是一时不慎着了那些畜生的道，伤了腿脚，这才被迫退伍来当的保安……” 李承义揽着林羽的膀子满脸沧桑的碎碎念着，说到动情处还拉起自己的裤脚，给林羽展示自己脚踝上那个伤及肌腱的可怖咬痕。 难怪见面时就发觉李承义的腿脚微跛，原来是这般缘由。 “放心吧李叔，我一定多加小心。” 林羽郑重的对着老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将对方的教诲铭记于心。 看着态度端正的林羽，李承义也是欣慰的咧嘴笑笑。 而后他挪动着跛脚，一瘸一拐的走到储物柜前，掏出来一根沉甸甸的哑光电棍，以及一把寒光森森的重型弩弓，递到林羽手里。 “来，拿好，这是咱们在岗位上保命的家伙。” 冰冷的弩身，搭配一根根锋锐的弩箭闪烁着冷光，握在手里传来厚实的金属触感，无疑是威力十足的真家伙。 林羽微微挑了挑眉。 安保工作居然配备了这么强力的装备，看来这废土时代的保安，肩上的担子果然很重啊。 老李大概是误解了他挑眉的意思，叹了口气解释道： “冷兵器，寒碜了点，凑合用吧。本来我们人手一把制式步枪，可小区居民老抱怨深更半夜枪声扰民，伤他们那本就脆弱的神经……于是上面一纸公文，统一换成了重弩，物业管这叫‘静音作业，民生关怀’。” 说到这，老李不满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 “现在的魔兽越来越猖獗，坐在办公室里那帮孙子倒好，居然因为一点狗屁投诉就同意禁枪，一点也不考虑我们执法的难度！” “不过你放心，这弩弓是特制的，发射无声无息，穿透力半点不输步枪，十二毫米钢板照穿不误，杀几只魔兽绰绰有余。” 闻言，林羽微微点头。 说得很好，没毛病。 就在李承义张嘴准备继续大吐苦水之时，保安亭里的电话声骤然响起。 老李登时收起那副懒散模样，一把抄起了桌上的电话，满脸严肃的倾听起来。 “你好！我是李承义！” “七号楼和八号楼中间……一只正在发生堕化的宠物猫……” “好的！明白了！” “嗯！嗯！” “请不要恐慌，保持安全距离，安保部门即刻前往清理！” 挂断电话，老李一把扯过保安服披上身，肩头的金星在灯下熠熠生辉。 他抓起电棍，朝林羽微一扬眉，眼底带着老兵特有的锋锐，语气冷硬道： “走吧小子，到我们保护业主平安的时候了。” 第三章 除魔 摩托车引擎低吼着撕开街巷的寂静，短短两分钟，老李便载着林羽杀到居民楼下。 两人默契包抄，一左一右将那只正在魔化蜕变中的黑色宠物猫堵在了墙角。 “嘶——哈——！” 原本人畜无害的小宠物，此时正满脸狰狞的趴在地上痛苦的哈着气。 涎水混着热气从嘴角滴滴答答淌落，身形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 见到林羽二人靠近，它挣扎着撑起四肢，弓起脊背，背上的黑毛根根倒竖，猩红的竖瞳里只剩下暴虐的杀意。 面对这只向着未知方向变异的黑猫，老李对着林羽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不要动手，而后自己挪动着他有点不灵便的跛脚，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试探的呼唤着那只已有黑豹那么大小的异化猫咪。 “煤球~煤球~” “你是五楼李姐家的宝贝小煤球对吧？” “记得我吗？我是你李叔叔，我还抱过你哩！” 古铜色面庞的李承义脸上挤出和善的笑，轻柔的对着那只正在变异中的猫咪呼唤着，像是在唤醒一段睡去的记忆。 “嘶——！！” “哈——！！” 然而让老李失望了，回应他的只有黑猫愈发愤怒的哈气声。 一道道缭乱的罡风气流随着尖厉的哈气声激射而出，虽不足以重创人类，但那威力显然已经迈过了超凡的门槛。 这是一只觉醒了风系能力的黑猫。 不，该叫它“魔兽”了。 老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见他脸上带着点遗憾站起身来，一把握住了漆黑的电棍。 异化并不一定是坏事，而是有两种方向。 一种是“觉醒”，纯粹获得异能，超人类和灵兽皆属此类；另一种则是“堕化”，力量攀升的同时，心智也被黑暗与暴虐吞噬，沦为残忍嗜杀的堕落者与魔兽。 而黑猫煤球，显然滑向了后者。 真是令人遗憾啊。 在一声遗憾的叹息之后，李承义握着电棍的手攥的更紧了。 “嘶——！！” 似乎感受到了老李的杀意，魔化猫煤球兽瞳紧缩，本能的后退。 然而后方的退路早就被严阵以待的林羽给堵住了。 它左右摆头，看了看年轻的林羽，又打量跛脚的大叔李承义，最后黑猫煤球转动自己聪慧的大脑，做出了一个智慧的决定。 从李承义的方向突围！ 它屈身蓄力，四足下骤然卷起一股气流，整只猫如一枚漆黑的炮弹，裹着破风声朝李承义猛扑而去！ 李承义大喜过望，眼底爆出一团亮光。 “来得好！！！” “你不来，还真拿你没办法！” 腿上的旧伤拖慢了他的速度，但迎面送上门来的猎物恰恰补足了他唯一的短板。 看着煤球居然主动朝着自己飞扑过来，他脸都笑烂了，当即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力量增幅】！ 魁梧的身体上闪烁出明黄色光芒，李承义本就强悍的力量被增幅了近乎一倍，千锤百炼的壮硕身体收缩核心，最后在脚下爆发，坚硬的地砖应声而碎，古铜色的身躯也以惊人的力量弹射而出。 爆步！！ 呼啸的破风声中，李承义手中的漆黑电棍轮了个满圆，不偏不倚的重重的敲在魔猫的背脊上。 “嗷呜~~！！” 强劲的电流登时释放，让煤球硕大的身躯短暂的僵在了原地。 随后李承义脸上露出一抹狠色，手中电棍力大飞砖，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接连打出六棍，全部打在了这巨大魔猫的背脊上。 “喵——！！！！” 魔化之后的煤球惊人的耐揍，只听见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周身猛然炸开一圈狂暴的风流，将老李整个人逼得连退数步。 随后它趁机缩进墙角，面对着步步紧逼的林羽和李承义，背脊毛发根根倒立耸起，口中更是不管不顾的积蓄起一团极度危险的风暴能量，蓄势待发！ 感受着那隐隐让皮肤刺痛的强劲风流，一同靠过来的林羽也不敢怠慢，十分慎重的开启了自己的异能【黏滑皮肤】。 湿滑的黏液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释放，很快林羽整个人的身上就覆盖了一层湿哒哒的黏滑油膜，让那张帅气的面庞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同时，也为他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有这层油滑的皮肤，能够大大减轻攻击带来的伤害，尤其是钝器攻击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虽然这副模样的确有些不优雅就是了。 看着林羽这幅样子，即便是素来老练沉稳的李承义，也不由得挑了挑眉，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显然有些林羽的反差感震惊到。 这模样也太毁形象了！ 好好的一个帅小伙，怎么就油成这样了。 也难怪前身一直很排斥自己的异能，始终是能不用就不用的态度。 而穿越而来的林羽则不在意这些。 他想得通透，只要能达成目的，所谓形象，他人的目光，荣辱，都不过是无需介怀的身外之物罢了。 异能嘛，有用，高效即可。 既然是属于自己的力量，林羽就不会排斥它。 脸上涂着黏糊糊的液体，林羽攥紧手里的电棍，一步步向墙角那只蓄能中的黑猫逼近，准备打断它的攻击。 “不用过去了。” 李承义沉声叫住他，目光复杂。 “不要再靠近了，那只魔兽已经死了。如果再往前，反倒危险。” “死了？” 林羽一愣，看着口中风暴越聚越猛的黑猫，满是不解。 这小东西不是正活蹦乱跳，蓄意向我们反击吗？ “它刚完成变异，对自身异能的掌控远未成熟，能把那团风系能量聚起来已是极限。”老李盯着煤球口中越来越不稳定的风团，语气笃定，“它几乎不可能把那东西发射出去……” 话音未落，仿佛在印证他的判断，煤球的脸上猛然浮现出痛苦至极的神色。 那团原本还算稳定的风暴能量轻轻一颤，接着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最后在原地不受控制的膨胀炸裂开来。 也就是……煤球的口中。 瓢泼血雨毫无征兆挥洒，染红了整面墙壁和地面，与之对峙的林羽和李承义两人也不能幸免，腥热的血液和迸射的血沫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煤球死了，死在自己的异能失控中。 好在【黏滑皮肤】在此刻终于发力，猩红的鲜血喷射在林羽皮肤的油膜上。 他只是随手一抹，猩红的鲜血就连同黏液便一齐滑落，皮肤上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而李承义就没这么走运了，他那张古铜色的面庞被泼满了黑红色血污，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着，整个变成了一个血人。 只是他既没有嫌弃，也没有愤怒，而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煤球是一只好猫咪。如果没有堕化失去理智，而是成为拥有异能和智慧的灵兽，说不定还能帮咱们抓抓魔鼠，守守小区。”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望着墙角那团血肉模糊的残骸，“最近小区里的变异魔鼠也是越来越多了，单凭我们两个，难免分身乏术。” 站在惨烈的现场凝视了片刻之后，李承义缓缓从兜里掏出传呼机，放到嘴边闷声开口： “险情解除，通知物业出来洗地。” 第四章 爆步 在清除魔化猫煤球之后的几天，整个小区都没再出什么乱子，林羽享受到了短暂的宁静期。 而也就在这几天的平和时间里，林羽彻底融入到了安河小区保安这份工作中。 这份工作远比想象中来的宽松，不需要站的笔直，也不需要喊什么“欢迎业主回家”，那都是旧时代的沉疴。 毕竟都末世了，能保证小区不要莫名其妙死人就算是烧高香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花架子？ 如今安保公司对保安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能打。 除此之外，无论是在岗睡觉、吃饭，还是打牌饮酒，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对于这一点，在李承义身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在保安亭里置办了电炉、毛毯、泡脚盆、换洗衣物、折叠床……硬生生把岗亭经营成了半个家。 由此可见这家伙上班时到底有多松弛。 所以短短几天下来，林羽就跟着老前辈有样学样，把自己的哑铃、铁片搬到了保安亭里。 结果次日就在带薪锻炼时被物业经理撞了个正着。 不过物业经理非但没有批评，反倒对着林羽认可的竖起了大拇指。 “年轻人很有冲劲，上班不忘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 “很好！继续保持！要让业主看到我们小区保安人员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好好锻炼，保护小区安全！” 这亲切的态度，一时间让心虚的林羽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此时，蹲在墙角抽着烟的老李幽幽的补充： “你以为原本跟我搭档的老同事去了哪？才能让你应聘上岗？” 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现在能在岗位上好好活着的保安不好找，实力稍微差一点，要么被送去医院，要么被打包送去火化。” “作为保安，只要你的拳头过硬，业务能力过硬，稍微散漫一点，这些高层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一语道破天机。 打那之后，林羽就彻底融入了这间保安室。 值班，巡逻，锻炼体魄，然后回自己租的破公寓，洗澡睡觉。 日子平凡而宁静。 “来一根？” 这天天气一如往常的好。 保安室里，原本翘着二郎腿仰头发呆的李承义突然扭过头，朝正对着沙袋挥汗如雨的林羽递来一根烟。 林羽本来是不抽烟的，但在微微愣了几秒后，他还是老老实实把这根香烟接了过来，塞进了嘴里。 有时候别人愿意给你面子，你就必须识抬举。 自己入职后的这几天里，老李带着他值班，带着他夜间巡逻，毫无保留的给他介绍职场生活的小妙招，而且实力也比他强。 林羽不傻，既然老李愿意给面子，那他就必须接住。 有些生涩的拿起打火机，林羽先给李承义点上火，又给自己点上，猛猛吸了一大口。 陌生的烟气灌入胸肺，这陌生的感觉让他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 看着林羽这一副雏鸡的样子，李承义哪里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拍着椅子豪迈大笑起来。 “嘿，你小子还算不错，够机灵！只是你这拳法，步法，那真是师娘教的！” 李承义猛猛过肺吸一口香烟，而后在烟灰缸里掐灭，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他弓起身子，摆出架势，腰背挺得笔直，虎虎生风的打出两记力感十足的刺拳。 “你小子身体素质不错，在不使用【力量增幅】的前提下，我的力量未必比你更强，可你这拳法，真是没眼看……” “用腿部去发力！核心！核心！要感受到力量在体内的流动！” 李承义沉着脸，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一板一眼的给林羽做着示范。 “用你的腰背，用你的核心去传递力量，感受力量像流水一样的传递……” 听着老李的指导，林羽没有丝毫的忤逆，当即一板一眼的学了起来。 李承义说的没错，他的拳法还真就是师娘教的。 在参加《英雄练习生》的阶段，节目组针对每名练习生各自的特点，对他们进行了适合各自定位的培训。 而节目组给林羽的定位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帅气英雄”。射击要帅，格斗要帅，骑摩托要帅，每一个动作都要保持帅气。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因为这样的人设才更有节目效果，为《英雄练习生》吸引热度，为光辉集团创造价值。 在这样的前提下，林羽能学到真本事那就有个鬼了。 两年半下来，他学会的武技全都是花架子，主打一个中看不中用。 穿越过来的林羽显然不会满意于这样鸡肋的招式。 既然现在老李愿意教他在军队里磨练出来的真正搏杀技术，林羽自然没有错过的理由。 于是他如同最认真的小学生一样听着李承义的指导，卖力的体会那种“力量如流水一样在体内传递”的感觉。 只是林羽那专注的眼神，端正求学的态度，反倒是让教学态度随心散漫的李承义有些不适应了。 不是，这小子学习态度这么端正吗？ 眼见林羽这般好学，李承义一时间也耐下心来，瓮声瓮气的多指点了两招。 “除了拳法，你那步法也是师娘教的。” “要爆发！要爆步！” “前倾！脚踝收紧！不要老想着抬你那该死的大腿！” 听着李承义骂骂咧咧的指导声，林羽心中微动，想起了与魔化猫战斗时，李承义那爆发极强的冲刺步法。 他心知这位心善嘴硬的大叔是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当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丝不苟的体会起来。 这一学，就是一整个下午。 直到夕阳西沉，换班的人来了，林羽才退出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双手撑着颤颤巍巍的大腿，气喘吁吁的停下练习。 持续数小时的全力训练让他近乎脱力，手脚软得像面条。 武道训练对身心的消耗之猛烈远超外行人想象。有经验的老武师每次练武，通常进行一到两个小时的训练就会停下来休息，放松肌肉，这才是合理的训练时长。 毕竟在训练的过程中，每一拳、每一步都要尽量标准，都要全神贯注，难度可想而知。 而林羽这一下午挥出了多少拳？最起码也有成百上千拳。 在保证每一次动作都要尽可能标准的情况下，那就更难了。 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让他肌肉酸痛，每走一步如同针扎一般刺痛。 整个人像一个颓废的中年大叔躺在沙发，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不过这一下午的全神投入也是有价值的。 上千次的重复之后，林羽已经大致找到了李承义所说的拳法、步伐诀窍。 如今他只需要腰背一拧，就能打出破风拳劲；只要脚下微动，就能如利箭脱弦而出。 军拳法，小成！ 爆步，小成！ 收获颇丰，林羽瘫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喘着粗气。 而看着瘫躺在椅子上的林羽，一旁的李承义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握艹，这小子怎么学这么快？ 为什么只花了一下午时间，就把自己千锤百炼才掌握的两大核心技巧学了个有模有样？？？！ 要知道当初为了练好这两招，自己在特战部队里苦练了一个月不说，更是被脾气火爆的教官骂到狗血淋头。 而林羽居然只用了一下午，就初步掌握了这两门技艺的精髓，怎能让他不嫉妒。 难不成这小子竟然是个武学奇才？ 他压住发酸的心情，绷着脸，不情不愿地开口： “看你这腿软脚软的样子，怕是上炕都费劲。我家里那位应该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要不要跟我回去对付两口？” 林羽死鱼般的眼睛登时亮了，嘴上还本能地客气着：“这怎么好意思？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看着林羽这贱兮兮的样子，李承义没忍住，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冷声撂话： “还能动就自己爬上我摩托车，过期不候！“ 第五章 力道 李承义家不算宽敞，但是比起林羽租的破公寓却是好了太多了。 不但有独立的卫浴，更是有两间卧室，90平的面积即便放在和平年代，也不算寒酸。 而在这寸土寸金的废土时代，就更加珍贵。 恐怕足足要上百万联盟币，才能拿下这栋房子。 而这份家业，显然是李承义真枪实弹搏下来的。 摩托车刚停稳，楼道里便飘出饭菜的香气，勾得林羽食指大动。 显然李家嫂子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片刻工夫之后，林羽就已经坐在桌前，端起了碗筷，恶狗扑食般吃了起来。 一下午的武技训练对他的体力消耗不小，林羽的饥饿也不是装的。 狗粮放在面前他都能干两盆，更别说李家嫂子的厨艺真不错。 足足干了三大碗饭后，林羽才意犹未尽从饭桌上抬起头来，乖顺的脸上挂起灿烂讨好的笑容，对着眼前的女人夸赞道： “嫂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不过是家常菜罢了，你吃的惯就好。” 女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略显慌乱的摆了摆手，但微微挑起的眉梢，显然表明她心情还算不错。 听着林羽谄媚的声音，坐在主位上的李承义则是微微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林羽这混不吝的臭小子，为什么能生了这副好姿容。 一副干净俊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误以为他是个沉稳内敛的年轻人。 然而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李承义清楚绝非如此。 林羽是个内心十分纯粹，不扭捏的家伙。体能不行就练，技巧不会就学，只要能达成目标，从来不怕辛苦，更不会死要面子，端什么架子。 这种务实的性格，让李景明觉得十分顺眼。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嘴上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给自家女儿夹了一块炖肉。 “来，青青，吃肉。” “好~” 林羽再加上李承义一家三口，还算宽敞的饭桌上四个人其乐融融，一点也看不出生分。 这也多亏了林羽这张厚脸皮。 酒足饭饱之后，这厮又不安分，扭头蹲下身子凑上去骚扰起来老李的宝贝女儿。 “青青啊，你今年几岁，读几年级了呀？” “青青八岁，读小学三年级了。” 小丫头也不认生，瞪着乌黑的大眼睛，脆生生回答了林羽的问题。 “三年级？” “那让叔叔考考你，笼子里有鸡和兔一共九只，而鸡有两只脚，兔子有四只脚……” “停停停停停！！！” 听着林羽开始在那里给自家女儿出一些超纲的题目，李景明登时黑了脸打断了他，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耳朵进了一间隔音房。 房间里设备并不算多，哑铃、杠铃、负重沙袋，以及一台闪烁着金属冷光，看上去有些先进的设备。 “这是什么？” 林羽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那一台奇特的设备上。 “这是测力仪。” 李承义闷声解释，并且上前一步，对着设备轻巧的打出一记刺拳。 “力量值，264点！” 冰冷的电子音传来，报出一个林羽从没听过的概念。 看出了林羽的困惑，李承义继续耐心的向他解释： “在天魔柱降临，超人类开始出现之后，传统的力量单位就已经逐渐被时代抛弃。” “人族联盟提出了新的力量概念——力值。” “普通成年男性的全力一击，大概能打出十点力值。” “而一百点力量，是正常超凡者的标准。” “当然有一部分智力强化者、元素能力者，他们的极限力量，会远低于这个标准水平。” 李承义一边说着，一边端正态度，摆出标准的架势，拳头再度重重的对着测力仪打了出去，带着呼啸风声。 “力量值，372点！” 看着光屏上显示的数值，李承义还算满意的收回拳头，继续耐心的对林羽讲解道： “看到没有，正确的发力技巧，能让拳头的力量凭空增出三成有余。” “来，你试试。” 李承义微微侧身，给林羽让出面对仪器的位置。 林羽揉了揉酸胀的胳膊，调整姿势，而后学着李承义的样子一拳打出。 “咚！！” “力量，94点。” 听着机器传出的声响，林羽登时拉下了脸。 力量居然还不到100点？那岂不是连超凡者的标准数值都不如？ 然而李承义对于这个结果却是毫不意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耐心解释。 “100点力量，那是针对力量型超凡者的标准数值。” “那些觉醒水地火风元素操控，或者读心、感知能力的超凡者，他们觉醒以后对身体强度的增幅并不高，力量甚至可能连十点都不到。” “对于你一个…额…” 李承义竭力想要形容林羽的奇葩异能，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支吾半天才继续说道： “对于你一个不以力量见长的超凡者来说，这个数值已经不错了。” “而且……” 李承义微微一顿，抬手轻轻戳了戳林羽酸痛的肌肉，看着他痛到呲牙咧嘴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今天的训练量已经明显过度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全力。” “过犹不及，洗洗睡吧……当然，你睡沙发。” 李承义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等明天身体恢复好了，可以重新检测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 “好！” 林羽并无意见。 老李家的沙发躺起来比自己公寓里的木板床要舒服太多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 第二天一早，林羽就迫不及待的站到了测力仪前。 休整了一夜之后，虽然手臂的肌肉仍旧隐隐刺痛，但却已经不影响发力。 林羽简单活动一下手腕，再度挥动拳头，开始了测试。 先是试探着打出一记普通的刺拳，而后又按照从老李那里学来的技巧，扭转腰腹，挺身送力，打出全力一击。 两道攻击一前一后，报出两个读数。 “力量，128点。” “力量，172点。” 看着这两个数据，林羽终于是放心的吐出一口浊气。 常态128点，极限力道172点。 虽然比起老李这样的老牌力量型超凡者仍然有所不如，但至少远在超凡的标准线之上。 林羽还算满意。 在李家简单吃了些早饭，就再次坐上了李承义的摩托后座，两人一起去小区保安亭交班。 第六章 【夜巡】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平淡如流水。 林羽尽职尽责的待在保安的岗位上，跟着老李完成固定的值班，训练，并抽空日复一日的打磨着自己的体魄。 在巡逻期间也遇到了一些需要清除魔虫、魔鼠的工作，可那些变异的虫鼠即便堕化后体型长到了牛犊大小，但终究不是林羽和李承义两个正牌超凡者的对手，纷纷遭到了正义执行。 就这样充实的过了一个月，林羽原本瘦弱的身板变得结实了不少，力量也有所长进。 他的常态力量从128缓慢攀爬到了137点，比起原来只成长了9点。 虽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但这样的进步，显然无法满足林羽的期待，让他有些怏怏不乐。 我都这么自律了，却还只进步这么一点？ 那我不是白自律了！ 反倒是是每天抽烟喝酒，极少主动锻炼的老李，常态力量反而从原本的264点，径直突破了300点，与林羽越发拉开了距离，俨然一副生涯第二春的架势。 这就更让林羽羡慕嫉妒眼红了。 为什么自己进步怎么就这么龟速呢？ 好在林羽谦虚好学，不懂就问，当即送上香烟，向老前辈讨教。 前辈李承义坐在老板椅上从容的吐出一口烟气，慢条斯理为林羽作出了解答。 “力量，不是你这么练滴。” “现在时代变了，我们是超凡者，我们练的是异能，是纯度。” “你把肌肉搞那么大块有什么用？在这个时代，难道那些大块头普通人就能打赢拥有超凡能力的小丫头吗？” 李承义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那些粉粉嫩嫩的小姑娘打人最狠了。” “为什么瘦小的超凡者能轻易的打赢大块头？” 他旁若无人的自问自答： “因为我们的纯度更高，我们的能量等级更高。” “所以想在超凡的道路上继续变强，说来倒也简单——……” “要进一步淬炼自己的纯度！让自己的生命本质进一步升华，直到每一个细胞都蕴藏毁天灭地的力量，这才是超凡者的正确强化路线。” “官方将这种提升路径称为——生命跃迁。” “你这样在保安亭里练死劲，练出来的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死肌肉，太虚了。” “提升自己的纯度吧，小子。生命的纯度，凌驾于一切。”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承义拿过林羽的手机，飞快的戳弄了两下，那部原本沉默无声的手机很快就开始滴滴作响起来。 接过李承义送回来的手机，林羽就发现原本的聊天软件中多了两个活跃度很高的群聊。 【奇珍】，【夜巡】。 【奇珍】这个群聊相对安静，只是陆陆续续有人发布一些商品信息。 什么【变异猫妖的爪牙】，【地龙的细鳞】，只是这些物品的价格都相当不便宜，而其中最贵重，出现频率也最高的，是一种叫做【灵晶】的物品。 即便是最便宜的1级灵晶，价格居然也高达5000联盟币一枚，昂贵的令人发指。 根本不需要李承义解释，林羽就猜到了灵晶的作用是什么。 异能量的结晶，超凡者提升生命维度，实现生命跃迁的钥匙。 只是这么高昂的价格，林羽显然负担不起。 李承义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当即潇洒的吞吐一口烟雾，指了指另一个群聊。 【夜巡】 这个群聊的成员就驳杂多了，各类信息一个劲的往外弹。 【五星上将齐铭：“龙源小区这边有只堕化的疯狗，觉醒了暗影系的潜行能力，点子扎手，有没有高手来帮我套一下狗？任务完成每人100点军功。”】 【清河铁壁黄子良：李哥，这疯狗都在你们小区这边晃荡两天了吧？再不拿下，管理层不会找你的麻烦？（呲牙笑）】 【五星上将齐铭：“去去去，少说风凉话，这狗滑溜得很，一见到我就跑。这两天守夜都快把我搞疯掉了，你有在这嘴贫的工夫，抓紧来帮我把这狗套了。”】 【……】 【A9万事通：“地下城东郊屏障受损，钻进来一大批魔虫群，听说已经死了不少人，但消息被压下来了。这事危险系数太高，我们这种民间组织就别凑合了，还是交给军队，或者光辉财团‘绝杀’那批人对付吧。”】 【人类的顶点：“哼，虫群？无所谓，我会出手。”】 【……】 林羽往上翻了一会群聊信息，看了个大概，回过神来就看见老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两条粗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有些严肃。 “林羽，和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地下城如今粉饰下的安稳，已经是多方面竭尽全力维系的结果。” “人类虽然退居地下，但这并不意味的地上的威胁就不存在。” “地表已经被强大到超乎想象的魔物占据，而人类最强的一批超凡者，也始终不曾满足于龟缩地下，他们仍然在地表竖起反攻的战旗，把守人族地下城的门户，将那些凶残的生物拒之门外。” “精锐仍然留在地表，而地下城则是人族的后方大本营。” “在这样的情况下，军方已经分身乏术，很难再抽调战力应对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堕化’事件。” “能留守地下维稳的，就是像你我这样，伤残，或者能力不算拔尖的能力者。” 李承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羽，话语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全城的超凡者保镖、保安，再加上一部分官方的辅助人员，我们组合在一起，就是【夜巡】，也是地下城维稳的核心人员。” 只见他自嘲的笑笑：“很难以置信吧？常驻地下，真正能够保护地下城安全的，竟然就只有我们这些人？这就是人族目前所竭力粉饰的太平，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摇摇欲坠，危在累卵。” “小区保安和街区道巡负责处理魔化生物，保卫各方辖区。而那些相对棘手，难以单独解决的危机，则通过【夜巡】这个草台班子，互通情报信息，组织人员合作解决。” “就比如上面提到的那只成了气候的魔犬……它的力量值不会低于300点，暗影系能力加持之下更是滑溜，单凭齐铭一个人根本无法解决，这时候就需要我们合作猎杀。” “当然，参加这样的围猎也不是让我们当圣人，打白工。” “军功——就是我们能获得的奖励，也是官方发行的货币。” “100点军功，就能换取两颗1级灵晶。” 听完了李承义吐露的巨量信息，林羽惊得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竟然是地下城常驻高端战力？ 城主孙玮，军神韩天硕，这些鼎鼎大名，仿佛始终坐镇他们身后的大人物，竟然常驻地上，只能偶尔在电视台客串给他们打个气？ 沉默良久之后，林羽才艰难吐出一句话： “这未免太儿戏了，人族是怎么在风雨飘摇中走到现在的？” 第七章 逐影 不待林羽消化完这些震撼的信息，当天夜里李承义就带着林羽来到了龙源小区。 用李承义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套狗来了。 小区门口孤零零站着三五人，他们全副武装，聚在那里抽着寂寞的烟。 显然这都是【夜巡】的成员。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废土时代的地下城实现严格的宵禁制度，夜间的街道上根本不会出现闲杂人等，即便发生火拼战斗，也不会伤及路人。 深夜，是军部留给【夜巡】成员清理垃圾的时间。 而龙源小区这只魔犬的麻烦，也正在此。 “今天的套狗项目成员人都到齐了吧？那么我们开始作战会议。” 看着众人赶来，五星上将齐铭搓了搓自己清瘦的脸颊，故作轻松的朝着众人笑笑。 “这只魔犬最麻烦的点，就是它的速度。快，非常快。 它觉醒了暗影系的能力，在黑暗环境下能得到速度的加持，可偏偏我们只有在夜间行动，才能保证不伤及无辜大众……” “战力方面也相当不弱，硬实力虽然比不过我，可它如果要跑，我拦不住。” “这畜生行踪诡吊，为了防止他伤人，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快支个招吧，哥们儿真熬不住了……” 齐铭瞪着通红的眼睛，絮絮叨叨说一大串，像是在介绍当下的境况，又像是在梦呓。 在昏暗的灯光下，林羽依然很容易看见齐铭眼睛里密集的血丝，看来他这段时间真的被这只魔犬折磨得很痛苦。 听完齐铭的介绍，众人中唯一的女性微微犹豫，而后开口了： “我的能力是【星芒】，除去能驱使光元素造成杀伤之外，还有一种【星光印记】的能力。被我打上印记的生物，将全程被我掌控位置，逃无可逃。” “但缺点，是需要目标接近我的五米……不，十米之内，才能确保打上印记。” 闻言，齐铭带着血丝的眼睛登时闪出惊人的明亮。 “十米！没问题！” “那畜生被我堵在了地下管道，出口只有三个出口！” “我们集结人员严密守住两个狭小出口，确保不被它走脱，另外最大的出口留给这位……” “秦柠” 女孩自报姓名家门。 “……留给这位秦柠小姐！” 齐铭话语如连珠炮，兴奋的制定着计划。 “秦柠小姐一个人把守最大的入口，不求一定把魔犬留下，但一定要打上星光印记，锁定它的位置，让它插翅难飞！” “夜还很长……老子有的是时间玩死这畜生！” “今天一定叫它有来无回！” 生得一张略带喜感瘦脸的齐铭此时咬牙切齿，显然对这只魔犬怨念极深。 都怪这畜生，害他4时连轴工作两天。 再次进行了简单的战术商讨之后，一行六名战斗人员也就开始了行动。 其中四人两两一组，负责堵住两侧窄门；一人进入地下管道，将魔犬逼出管道；而拥有【星芒】能力的秦柠则全副武装，蹲守在最大的出口，给魔犬打入【星光印记】，标记它的位置。 作为【夜巡】的新人成员，林羽不出意外的跟老李分在了一组，负责最简单的堵门工作。 确保不让魔犬不从此处逃脱的同时，尝试将其就地格杀。 而一行人中负责进入地下通道，将魔犬逼出来的人，正是异能为【砂石支配】的齐铭。 地下战，就属这家伙最是专业对口。 “既然如此，那我先下去了。” 黑黢黢的地下管道入口，齐铭神情专注。 只见他轻轻抬手发动异能，细碎的砂石漂浮而起，裹在身周形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确保任何靠近的生物都能被第一时间捕捉动向，避免他被偷袭的可能。 显然在对待这只魔犬的态度上，齐铭还是十分慎重。 随着周身砂石跳动的齐铭钻进地下，没过几分钟工夫，守在出口的林羽就听见了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 齐铭的怒骂，尖锐的犬吠，以及岩石和钢铁的碰撞声，一股脑的从地下涌了上来，如同热油进锅。 不待林羽好奇地下发生了怎样精彩的战斗，队伍内部传呼机里就传来了一阵沉稳冷静的女子声音。 “李承义，林羽，做好准备，目标冲着你们那边去了。” 这女人是来自军方的童佳少尉，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她的能力为【心眼】，拥有无视地形，共享三公里内特定人员视听感官的能力，是纯粹的感知辅助型人员，不在战斗序列之内。 听到童佳的话，林羽和李承义默契的对视一眼，当即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呜——汪汪汪！！！” 嘈杂、重叠的犬吠声在狭窄的管道中来回撞击，分不清方向，但却震得人心神发乱。 魔犬身影未到，而声音先至。 在一连串的嘈杂犬吠之后，毛发缭乱如火燎后枯草的骇人恶兽脚下踏着一漆黑阴影，气势汹汹的朝着林羽二人扑了出来。 魔化后的恶犬体型巨大，肌肉束膨胀鼓起，它的肩高几乎抵到管道顶部，四爪踏着浓稠的黑影，每一步落下去，脚掌与地面之间都会绽开一圈细碎的黑雾。 那不是跑，而是贴着地飞行—— 魔犬奋起四蹄，暗影是它的拱卫。 这漆黑的怪物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炮弹，带着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蛮横气势，朝着林羽二人正面砸来。 身影未至，而浓重的阴暗气息率先扑面而来。 那狂野的全力冲锋的架势，不像是一只狗，反倒像一只全力冲锋的奔马！ 巨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量完全不符的速度在极短距离内拉满，空气被它压缩在身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浑浊气浪。 腥风先于犬身涌至，带着刺鼻的铁锈和腐肉混杂的气味，狠狠拍在林羽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样的怪物，就是我这一次要拦截的对象吗？ 林羽的大脑仿佛停顿了片刻。 拿起警棍上前迎击，还是举盾硬扛？ 念头在脑子里绞成一团，混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在这危急的时刻，他的异能【黏滑皮肤】本能的释放，黏液从毛孔流淌覆盖皮肤。 保命的本能战胜了一切，林羽选择了最为保守的策略 他双手紧紧握住防爆盾，蜷缩身形亘在出口前。 至于什么魔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畏缩防守而逃出包围，林羽已经来不及去考虑了。 而与此同时，李承义则是向前一步，将林羽护在身后。 只见他腰腹扭转，如蓄满力量的弹簧，对着冲锋而来的魔犬大力的甩动电棍。 【力量增幅】，发动！ 黑棒带电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光，超过800点恐怖力量的重击狠狠的敲在了阴影缭绕恶犬的左肋，发出一声闷响。 跛脚的李承义固执的绷直了腰背，跟那身形巨大的恶犬撞在了一起。 魔犬的利爪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但他的脚钉在原地，没有退让一寸。 他那不算伟岸的身躯如同礁石一样死死亘在出口和林羽身前，结结实实抗住了魔犬巨大身形的冲击。 即便面对魔犬锋利的爪牙，也没有让出一寸可能让它逃出生天的空间。 “嗷——嗷——” 被李承义结结实实的一棒敲在肋骨上，魔犬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像是意识到这里是硬茬子，只见它违反重力法则似的在管道侧面一踏，脚踏一阵浓重暗影，踉踉跄跄，慌不择路的扭头钻回到阴暗的管道之中。 这魔犬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瞬息工夫，那压迫力十足的身影就缩回到漆黑深邃的地下管道之中。 如若不是李承义的脸颊上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爪痕，甚至会让林羽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否是幻觉。 恶犬退去，万籁俱寂。 宁静的夜色下，再度只剩下林羽和李承义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看着脸上挂彩的李承义，林羽一时间感觉脸上有点臊得慌。 自己方才的表现，比起李承义差了不止一筹。 面对魔犬气势汹汹的冲击，他虽然没有扔下武器，没有逃跑，没有任由魔犬从自己这边突破，但却明显太过慌乱，失了章法。 若非老李临危不乱，还真有可能被那只魔犬夺门而出，逃出生天，成为在地下城自由游荡的隐患。 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因此直面这致命魔犬的威胁。 但要说林羽做的有什么错吗？ 没有。 他只是做的不够好。 似乎看出了林羽的不自在，李承义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 “小子，不要对自己太过苛刻。人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遇到这样危险的生物，连腿都是软的。” 他缓缓收起笑，抬头望向地下城虚假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灰色的穹顶和几盏孤灯。 可他的目光却像穿透了那层人工穹顶，落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年轻人需要时间成长，这是理所当然的。 未来总有一天，在面对危难的时候，你会做的比我更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稳如磨过千百遍的刀石，“而这段成长蜕变所必要的时间，就由我来为你争取。” “前仆后继，薪火相传。” “人族……就是这么在风雨飘摇中走到现在的。” 第八章 暗袭 听着李承义的话，林羽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轻轻对着老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林羽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放松。 他这人看似混不吝的没心没肺，实则自我要求极高。 而“不贰过”，正是其一。 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方才自己狼狈的表现，默默复盘，思忖着如果没有老李帮自己兜底，自己应当如何应对才是最优解。 然而今夜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就在林羽仍在脑内复盘的功夫，耳边的传呼机已经再度响起了童佳沉着的声音。 “目标已被标记成功，位置锁定，准备收网！” “齐铭，去往东部主干道；林羽、李承义，去往北部喷泉位置，合围目标！” 在【心眼】之下，所有人的位置都会被童佳实时的感知。 在她的调动之下，这只位置暴露的魔犬也只是笼中之鸟，注定气数将尽。 即便它再怎么亡命奔逃，在前面等着它的也只会是【夜巡】的捕狗队员。 “林羽！招架！” 小区中心花坛附近，体型硕大的漆黑魔犬四蹄踩着暗影之环，尾部的一缕醒目白色鬃发在风中飘扬，如同夜空中翱翔的白鸽。 “呜——汪！！！” 只见那凶性的魔犬奋起四蹄，高高一跃而起，那醒目的白色毛发也真如飞鸟一般，飞过了喷泉，也要飞过林羽的头顶。 但…… 林羽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薅出扎在道边的交通指示杆，抡圆了双臂，高高对着腾跃的魔犬劈头盖脸的扣了下去。 “此路不通！” “铛！！！” 金属路牌与坚硬头颅撞在一起，巨型魔犬的硕大身躯轰然坠地。 但它皮糙肉厚，只是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很快便再度起身，继续扭头逃亡。 但就在林羽争取的这一会功夫，其余几人也已经纷纷靠了过来，收紧了包围圈。 魔犬速度再快，这一次怕是也难逃出生天。 一击建功的林羽则是停在原地，看着自己因为发力过猛，而在不自觉抖动的手臂。 在方才的一击过后，林羽心中的郁闷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足球前锋射门一般的畅快。 爽！ “好小子！干得不错！” 一旁的李承义匆忙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就马不停蹄的扭头跑向童佳指示的位点，继续封堵这只已经受伤的魔犬。 不等林羽继续回味方才的手感，童佳那边也给他传来了新的情报。 “林羽，目标已经在A区被顺利捕获，锁入‘兽笼’，任务完成！” 童佳清冷的声音中透露着淡淡如释重负的感觉。 毕竟【心眼】虽能共享感官，却并不是什么全图透视挂。 同时监控多个人的位置，调度围堵一个高速目标，对她精力消耗的剧烈程度，要远比外人想象得要大得多。 而现在，终于结束了。 他们捕获了魔犬，还是活捉。 一个活着的，具有研究意义的魔化生物，无疑比一具死尸更有价值。 等到林羽赶过来的时候，齐铭几人已经蹲在地下，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而魔犬，则是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那只魔化狗呢？”林羽扭头问道。 齐铭享受的吐出一口烟气，而后用烟头指了指不远处地上一个深达数米的硕大深坑。 深坑底部伫立着一个漆黑的巨型铁笼，那只壮硕的漆黑魔犬正蜷缩着身子趴在里面。 魔犬身上纵横交错着好几道狰狞伤口，黑红色的鲜血顺着皮毛汩汩往下淌， 显然被打入地坑前，这家伙没少被【夜巡】几人轮番收拾。 但即便如此，这只凶性难驯的猛兽依然没有放弃，此时正卖力的撕扯着，拍打着铁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傻狗，还想跑。” “这笼子可是专门为魔兽打造的超合金铁笼，这狗崽子要是能跑出来，老子就把这烟屁股给吃了。” 齐铭一边说着，一边往地上啐一口唾沫，怨气十足。 他作为魔犬作乱的最大苦主，自然看这畜生最不顺眼。 “行了老齐，你可是龙源小区上将，要不是你在这里镇守，这小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这疯狗的殃。” “等一会官方对接的人到了，你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旁的李承义蹲在路边轻轻一笑，不着痕迹的吹了个彩虹屁，让齐铭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点。 “我们这次任务做的这么漂亮，活捉了一只魔兽，你说官方会不会多给我们发几十点军功？” “多兑换一块灵晶，也就能多增长一分实力，多一分保险。你们不知道，现在这些变异的魔兽都越来越强，搞得老子好没有安全感……” 心情好转之后，齐铭越发来了兴致，开始絮絮叨叨的聊了起来。 作为【夜巡】的新人，林羽则独自坐在稍远的地方，活动着自己仍然有些酸痛的手臂，微笑着听李承义跟老朋友们叙旧。 只是不知为何，他莫名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许凉意。 而且说起来，那笼子里的疯狗怎么没动静了？ 就在此时，不经意间用余光看向林羽的李承义突然变了脸色，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嘶吼出来：“林羽！小心身后！！！” 感受到背后凉意的林羽陡然转身，随后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他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浓重的漆黑暗影，像一滩活过来的墨汁。而蠕动的暗影之中，鲜血淋漓的恶犬头颅率先从中凭空探出，随后是前爪，躯干，后腿。 短短瞬息工夫，一只血腥气四溢的魔犬就这么突兀的从林羽身后的漆黑阴影中跳了出来，并对着他的脖子挥出了利爪！ 暗影穿梭！ 它利用诡异的暗影穿行能力，从合金铁笼里脱困了！ 那锋利的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裹挟着残留在皮毛上的血腥气，逼近林羽脆弱的喉管！ 林羽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炸了起来，瞳孔骤缩，肾上腺素像一桶汽油被点燃，轰地灌遍全身。 他本能的发动了异能，粘液状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如何，林羽感觉在这危及生命的时刻，眼前的世界陡然间变得色彩纷呈起来，前所未有的清晰。 时间也仿佛变慢了，魔犬扑击的动作在他的视野中被拉长，利爪划破空气的轨迹拖出一串莹白的残影，他甚至能看清爪缝间凝结的血痂。 另外…… 似乎能躲开！！！ 于是林羽就试着这么做了。 丝毫没有因为慌乱而起身逃跑，他清晰的捕捉到了魔犬挥爪的动作，所以奋力把自己的身体往后仰，把自己甩到地上，也让那带着浓重暗影气息的利爪险之又险的顺着自己的喉管前一寸划过。 躲开了！ 林羽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如擂鼓，耳中嗡嗡作响。 他还活着，没有被利刃划过喉管。 第九章 【蛙人】 魔犬一击不成，就再没了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砂岩，流光，电棍，刀刃，各式各样的攻击一拥而上，一股脑招呼到这只凶戾野兽的身上。 急促凄厉的哀嚎只响了半声就被淹没，魔犬庞大的身躯就被密集的攻击吞没。 黑红色的血雾炸开，溅满了周围的石板地面。 它死了。 惊怒之下的李承义尤嫌不够。 林羽遭遇袭击的画面占据了他的大脑，愤怒直冲头顶。 他在盛怒之下全力爆发了自己的【力量增幅】，招招都是势大力沉的三倍暴击，一棒接一棒泄愤似的敲到魔犬的尸体上。 他在鞭尸。 “他妈的！他妈的！畜生！畜生！” 李承义一边打，一边骂，黑红的血肉淋漓四溅，糊在他古铜色的面颊和衣襟上。 直到那只原本凶煞凛然的魔犬被打成一团血肉模糊看不出形状，他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手。 等到林羽狼狈的从魔犬尸体下钻出来，【夜巡】的众人这才停下手来，用惊喜中带着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只是众人那审视的眼神，让林羽都有些不自在，他擦了擦身上黏着的污血，不解的开口问道： “我的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最后还是老李缓步走上前来，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扔给他： "没什么大事。只是你好像……因祸得福了。" 闻言，林羽接过镜子，有些迟疑地举到面前。 镜子里的人有着青绿色的皮肤和漂亮暗金色的眼瞳，嘴巴拉的老长，瞳仁则变成了短缩的“一”字型。 虽然隐隐还能看出是自己原本的样子，但无疑更像一只青蛙。 林羽惊讶，镜子里的人也张了张大嘴。 这是……我？ 心神震惊之下，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松开，但手里那一面精致的小镜子却没有跌到地上。 原来他的指腹上不知何时生出了膨大的指节，像青蛙的趾蹼吸盘，牢牢地把镜子吸附在指尖。 毫无疑问，在生死一线的危机刺激下，他的异能蜕变了。 现在应该称为【蛙人】林羽。 正是眼睛变化为青蛙眼后，那强大的动态视力让林羽捕捉到了魔犬的爪击，这才顺利避开了那险之又险的致命一击。 这真是…… 太好了。 林羽忍不住咧开那张宽大的蛙嘴，露出一个怎么看都有几分滑稽的笑容。 “恭喜你啊，又变强了。” 齐铭一边酸溜溜的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自己刚才扔掉的烟屁股，扔到嘴里苦涩的咀嚼起来。 他在兑现自己方才许下的赌咒。 大丈夫说吞烟头，就吞烟头。 只是魔犬这畜生真是上天派来跟自己作对来的。 自己前脚刚赌咒说万无一失，后脚这疯狗就觉醒了暗影穿梭这样赖皮的能力越狱。 无视物理墙壁，从阴影中穿梭越狱，这都是什么脏东西啊？ 几年前出现的第一批魔兽有这么强吗？ 烟屁股生涩的口感在嘴里化开，让齐铭的心情也变得同样苦涩。 这地下城保安的工作，真是越来越干不下去了。 不过好在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一会功夫他就跟其他人一样，啧啧称奇的朝着现在一副蛙人模样的林羽走了过去，围观他异能进化后的能力。 而林羽也同样好奇，当即在那里又蹦又跳，检验自己进化后的能力。 首先是跟李承义比了比力气，毫无意外又输了。 蛙人形态对他的力量有提升，但并不多，大概只有五成左右。 显然与正牌力量型超凡者相比，他的力量仍然逊色不少。 除此之外，林羽继承了青蛙的近乎一切特质。 黏滑皮肤、动态视力、超广视野、强力弹跳、吸盘手掌…… 特性颇多，且极具实用性。林羽感到颇为满意。 在与众人进行一番关于新能力的摸索和探讨之后，林羽逐渐开始感到疲倦，不得不解除了蛙人形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形态解除后的他越发感到疲惫不堪，大脑更是一阵晕眩，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 而看着林羽的表现，老道的齐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上的时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蛙人状态对异能量的消耗量还是挺大的，只能维持十分钟左右。” 林羽苦笑。 这玩意儿持续时间这么短？ 他使用【黏滑皮肤】的时候，可从来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齐铭却是一副理所当然得样子。 “这很正常，越是强大的异能，一般来说对异能量的消耗就越快。” “就比如我的异能【砂石操控】……” 齐铭手中光芒闪烁，一颗颗碎石在掌心生成，而后激射而出，在地面上轰出一小片疮痍。 “像这种程度的砂石操控，对我的精神力负担就非常小。” “但如果我想操控声势浩大的山石攻击……” 他凭空用手比划了一下巨大岩石的样子，而后继续说道： “那么只需要发动一次，我的异能就会被彻底抽干。” 听了齐铭的话，一旁拥有【星芒】能力的秦柠也是中肯的点了点头。 “我也会遇到这样的状况，在全力爆发之后，我会虚脱。” 显然对他们这些掌控元素能力的觉醒者来说，全力爆发对精神力的透支非常严重。 林羽坐在地上，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 恰逢此时，来自官方的少尉童佳也从指挥室走了出来，柔声补充道： “按照官方当前的研究，超凡者的异能量并非恒定不变的。” “身体是异能量的容器，超凡者的体魄越强，生命等级越高，身体对于异能量的承载能力也就越强，异能强度会随之自然增长。” “而除去身体强度之外，还有另一种影响异能强度的因素，则相对虚无缥缈，那就是精神力。” “拥有坚定追求和高尚品格的人，他们的异能量普遍会更强大。” 听完童佳的解释，齐铭弹了弹指尖香烟的烟灰，满脸唏嘘道： “拥有高尚的精神和品格，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看着这个自恋的家伙，个子娇俏的小美女童佳微微翻了个精致的白眼，没有理他。 就在几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讨论了一段时间之后，远处终于亮起车灯。 官方的后勤车辆缓缓驶入龙源小区，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跳下来，看着地上那一只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魔兽尸体微微愣了一下。 “不是说活捉了一只觉醒了暗影系能力的魔化犬吗？这是什么情况？” 闻言，齐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凑上前去开口说道： “这不是出了一点小意外吗，关于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我会在行动报告中详细说明。” “关于地上这具尸…额…这坨碎肉，你们可以打包带回去，说不能还能提取到一些有用的材料。” 齐铭说的没错。 这只魔犬能跟这么多能力强大的觉醒者缠斗这么久，可见其实力非比寻常。 这样强大魔兽的骨骼牙齿，的确价值不菲。 警员沉默的看了齐铭一会，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开始跟同事一起将碎肉打包装车。 随着官方人员装车完毕，驾驶着货车向远方驶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缩成两个红点。 此事终了，齐铭用力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而后满脸笑意的回头，冲众人咧嘴一笑： “各位，这次任务彻底完成了，感谢大家的帮助，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关于这次任务奖励的军功，不出意外会在三天内挂到个人名下，到时注意查收。” 第十章 力量操控 异能使用过度的林羽早就熬不住了。 简单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又一次由老李把他带回到自己家里。 老规矩，林羽睡沙发。 一夜昏睡过后，虽然仍旧状态不佳，有些疲惫，但好在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消失了。 乍一醒来，他就匆忙钻进了洗手间，好整以暇的站到了梳妆镜前。 异能，全功率开启！ 瞳仁微微震颤，收缩成“一“字形的横线，皮肤在几次呼吸的工夫里染上一层青绿，原本饱满的嘴唇像被无形的手捏揉延展，在脸上横向拉开，变成宽而扁的弧度。 完全是介于人和青蛙之间的之间。 【蛙人】形态。 用指尖长出膨胀吸盘的手掌摸了摸自己滑腻的皮肤，林羽一张蛙嘴咧出痞气的笑容。 看起来哥还真有点小帅。 只是在开启【蛙人】形态的期间，林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异能量正在如积雪融化一般，从自己的每一个毛孔消散。 所以在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会之后，他就赶忙解除了异能，变回了原本干净秀气的样子。 虽然帅气的外表又回来了，但充盈的力量感却如潮水般退去，让林羽感到一阵空虚。 这也让他不由得感到一丝遗憾。 这能力好是好，就是蓝耗太快，持续时间太短。 收拾好心情走出洗手间之后，林羽就发现老李已经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等着自己。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洒脱的把两颗形似琉璃的晶石向着林羽扔了过去。 林羽下意识伸手去接—— 但在手伸出去的刹那，视觉和肢体的感知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错位，指头探出去的落点和他瞄准的方向差了半寸。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两枚晶石已经骨碌碌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不偏不倚滚进了餐桌底下的空隙里。 本来喜气洋洋的林羽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老老实实伏到地上，撅起屁股把那两枚晶石给捞了出来，细心的用指尖擦拭干净。 只是晶石入手的那一瞬间，温热柔和的能量顺着手心蔓延上来，让林羽生出心旷神怡之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渴望的呼唤。 灵晶。 “先借给你，等两天后军功到账，你再还我。”老李平静的说着。 “多谢李叔！” 林羽则是灿烂一笑，把手里的晶石小心的揣进兜里。 引导灵晶淬体的方法对超凡者来说近乎本能，老李没有多费口舌。 他只是幽幽地看着林羽，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有没有感觉异能进阶后的自己很强，能打十个？” 闻言林羽微微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开启蛙人状态后，我感觉自己的确很强，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动态视力，我都……” “可是你现在连我扔给你的两块小石头都接不住。” 李承义平静的打断了他。 林羽怔住了。 他想解释说由于蛙人视野和普通视野存在差异，让自己的视觉出现了片刻的不适应，这才没能接住灵晶—— 但话到嘴边的解释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意识到这正是问题所在。 于是林羽思绪如电，当即脱口喊道：“还请师傅教我！” 李承义不紧不慢的点上一根香烟，开始娓娓道来： “你还记得咱们一起猎杀的第一只魔兽，黑猫煤球吗？” 煤球异能反噬，被自己的压缩风球炸成血雾的画面给林羽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所以他老实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记得。 “对于超凡者来说，异能觉醒、进化的时刻，是自己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但同时——” “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李承义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羽一眼，又继续说道： “【蛙人】形态固然好用，但千万别因此疏忽了对自身异能和力量的掌控。” “尤其对你们这些【变身】能力的拥有者来说，变身前后的视觉感官、身体素质天差地别，极具破坏力的同时也产生极大的破绽。” “而破绽——是致命的。” “所以林羽，以后每当你飘飘然的时候，就回想一下煤球异能失控的样子。” “你一定要驯服自己异能，不要像煤球，也不要像……” 李承义话语又是一顿： “……也不要像我那些战死的老友。”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那句话说完，老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截心气，那张本就沧桑的脸又憔悴了几分，仿佛一瞬间翻开了太多不愿触碰的旧页。 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用无比认真的目光盯住林羽，一字一句的严肃叮嘱道： “林羽，临阵突破、异能进化的人比比皆是，不要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不要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 “人族从不缺少天才，你一定要时刻保持慎重，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来。” “在超凡的时代，我们觉醒了超凡的力量，但这只会衬托的生命更加脆弱易碎。” 说完这话，李承义就挪动着他的跛脚，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房间，只留林羽一个人，停在原地怔怔失神。 他那颗原本因为掌握新能力而略显躁动，恨不得找只魔兽练练手的心，也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缓缓沉静下来。 老李说的一点没错。 获得【蛙人】形态之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力确实明显下降了。视觉准度、力量大幅提升后的发力感，全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位。 而这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动作迟钝、变形。 战斗中动作变形的后果，往往是致命的。 想通这一切之后，林羽躁动的内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掌，反复咀嚼着老李那句话。 “驯服自己的异能……” 林羽低头沉思，呢喃自语。 话虽简单，可是怎么做才能增强对力量的掌控力呢？ 只是关于这一点，作为力量系能力者的李承义主打一个力大砖飞，根本不擅长精密操控这种精细活，所以没有办法教他。 林羽自己更是没有头绪，左思右想，他决定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骑上摩托车，林羽一路驶向整个A9号地下城的最中心，最后在一栋巍巍百余层的巨型大厦下停了下来。 大楼通体由玻璃和冷色金属包裹，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门前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经理和白大褂的研究员在门前进进出出，整栋建筑散发着精英云集的意味。 这是光辉大厦，是A9地下城的地标建筑，也是凭一己之力垄断了地下城几大热门产业，超级经济寡头光辉集团的总部。 光辉集团，就是大名鼎鼎的《英雄练习生》项目发起者，是林羽昔日的老东家。 来到光辉大厦后，就林羽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第92层，超凡者训练中心。 第十一章 绝味餐厅 “林！我亲爱的兄弟！好久不见！” 看着林羽过来，深眼窝高鼻梁，蓄着精明的小胡子的西方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柑橘香水味，大步凑上来给了林羽一个热情的拥抱，连拍了好几下后背。 这人是西蒙，林羽在练习生阶段的经纪人。 面对他的拥抱，林羽没有躲开，而是热情的迎了上去。 尽管大陆地貌不尽相同，但在这个水蓝星的世界上，黑人，白人，黄种人一个也没有掉队，都在这个末日的世界苦哈哈的艰难求生。 两人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林羽三言两语便切入了主题，对着眼前这个叫做西蒙的男人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什么？你说你的异能二度觉醒了？” “恭喜！我的朋友！” 西蒙显然也为林羽的实力提升感到喜悦，毕竟在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表达过对林羽的遗憾。 但凡他的异能不是【黏滑皮肤】这样近乎毫无用处的异能，凭借林羽的颜值和努力，再怎么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籍籍无名。 如果异能再强一些，他甚至可能挤入到【绝杀】六人组的队列。 可这都已经过去式了。 现在的林羽不再是练习生，自己也不再是他的经纪人。 西蒙在心里惋惜的轻叹一声，将心思收回到眼前的问题上。 “对于超凡者来说，无法控制自身急速暴涨的力量，是很常见的事情。” “来光辉做力量控制的训练，更是明智的选择。” “林，你真是了不起的智者！” “只是……” 西蒙先是对着林羽竖了个大拇指，继而露出为难的样子。 “只是购买我们的专项训练服务，这要不少钱，我的朋友…” “你是我们《英雄练习生》节目走出来的孩子，光辉对你们抱有极深的感情，我可以自作主张为你申请到五折的折扣，价格是……” “我没钱。”林羽干脆了当的打断了他。 他说的是实话。 迄今为止他也只发了一个月的工资，除去租房、日常餐饮，和买给老李一家人的谢礼，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而且林羽对于光辉的服务和收费标准知根知底，训练效果有口皆碑，但价格之黑也是声名在外。 凭借先进的科研团队创造旁人无法企及的技术壁垒，而后利用技术壁垒大搞垄断，这就是光辉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为金融寡头的发家史。 他们的优质服务，林羽是一定负担不起的。 “听着，西蒙，我的好兄弟。” 林羽满脸真诚的按住西蒙的肩膀，深情的看着他： “你知道的，当年我还是光辉集团练习生的时候，你就一直是我的经理人，我们有两年半的交情。” “我的意思是……” 林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双手。 “凭我们的交情，能不能给我指点一条免费，或者低费，但同样高效的路子？” 这下子西蒙彻底惊讶了。 他挑了挑眉，仔仔细细把林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还是原本那个自尊心比天高，宁可用十倍的努力解决问题也不愿求人的林羽吗？ 怎么会突然间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请求？ 简直像换了个人。 不过林羽有一点说的不错，那就是他们有着两年半的交情。 既然林羽都已经放下了坚持多年的自傲，那么想必是真的遇到了难处。那自己这个前经纪人，还是要尽可能帮助一下。 所以他在沉吟一番之后，还是缓缓开口了： “正常来说，超凡者的力量调控训练，是需要很多光辉集团的专业设备辅助的，考虑成本，的确价格不菲。” “但是免费帮你训练的路子，我这里还真有，只是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要看你自己了。” “那么，林，你擅长烹饪吗？” “哈？” 听着西蒙陡然转变的话题，林羽脑袋一歪，微微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完全不擅长。” “不擅长吗？不擅长就好。”听了林羽的回答，西蒙反倒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递给他一张低调奢华的烫金名片。 【极味餐厅】四个大字在烫金的纸面上熠熠闪光，另外用小字标注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是我们A9地下城一家非常低调的会员制餐厅，只接待有实力、有地位的客人，闲杂人等恕不接待。” “而极味餐厅最负盛名的，就是它每逢周末才有一场的【蓝调晚宴】，以极致的美味闻名于地下城。” “负责操刀制作这桌晚宴的，就是那里的名誉主厨。” “而林羽，只要你能想办法接近那位名誉主厨，讨到他的欢心……即便随便点拨你一两招，也能让你的力量控制能力有长足的长进。” 在谈到这位名誉主厨时，西蒙的眼底满是钦佩。 而这样的神情能出现在他一个阅历丰富，见过无数天才超凡者的职业经纪人脸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想要做出一桌完美晚宴，并非只凭主厨一个人就能做到的，还需要二厨、切配、打荷、采买、白案…多名厨师通力合作，才能完成。” “而极味餐厅原本为【蓝调的晚宴】负责切配工作的厨师前段时间遭遇魔兽不幸遇难，这是一件好事…” 西蒙意识到失言，连忙清了清嗓子，补救道： “我的意思是……我为他的遭遇深感惋惜。但在某种程度上，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极味餐厅对切配厨师的要求极高，这份工作只需要在周末这一天工作，完全不会耽误你现在工作。” “而这，也是你接近这位名誉主厨的绝好机会。” 西蒙最后压低了嗓子，小声提醒了林羽一句： “另外，见到他时，不要把我的名字供出来。” 林羽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于是怀着好奇的心态，林羽循着名片上的位置，找到了这家绝味餐厅。 还没走近，他就看见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红着脸、梗着脖子，跟餐厅经理对峙。 “在末日降临前我可是轮胎五星餐厅的大厨，要不是如今实在落魄了，哪里会来你们这种小地方应聘一个小小的切配厨师？” 那人嗓门极大，面色通红，情绪显然已经上头。 “我切出来的肉片薄如蝉翼，土豆丝可以穿过针孔，可你们居然不收我？你们居然不录用收我？！我唐虎的刀工可是顶级的！顶级的！！！” 唐虎面红耳赤，不知是羞愤还是屈辱，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 可餐厅经理却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神情平静如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说过了，你的力气不够，”经理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没有感情的陈述一个事实。 “你处理不了我们的专供食材，更做不了极味餐厅的厨师。” “我力气不够？” 那叫做唐虎的厨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 “我唐虎二十年的刀工，切牛骨如切豆腐，你说我力气不够？” “你们的食材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说龙肝凤髓，还是那些钢筋铁骨的魔兽？” 然而听着唐虎充满嘲讽的质问，餐厅经理风度翩翩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的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怜悯。 “你连我们绝味餐厅是靠什么起家的都不知道，就敢上门应聘？还在我们门前大喊大叫？难怪堂堂昔日的五星主厨，会落魄到现在讨口饭吃都艰难的程度。” “你不会真的以为，用普通的食材，就能制作出远超常规的美食吧？” 第十二章 角力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唐虎愤怒的神色登时卡了壳，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你们竟然真的用魔兽做菜，可那种东西真能吃吗？那种连刀都砍不断的皮肉，又有谁能料理？” “你没有必要知道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重要的是，在经过官方验证之后，已经明确认定魔兽的血肉是可以食用的，这就足够了。” “而能够料理这些怪物食材，有能力制作【蓝调晚宴】的人，也只能是超凡者。” 西装革履的经理面无表情，冷声回答这毫无价值的问题。 随后他优雅的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所以这位先生，你能从我们餐厅门前让开位置了吗？你挡到后来者的路了。” 唐虎张了张嘴，却没能再说出话来，最终只是涨红了脸，狼狈的转身离开。 原本在他后面凑热闹的林羽当即上前一步。 “听说，你们在招聘超凡者切配厨师？” “我的条件似乎恰巧符合。” 在说话的功夫，林羽抬手指了指自己。 他那原本漆黑的瞳仁微微一颤，收缩成"一"字形的横线，短暂显现蛙瞳又旋即收回。 局部异化。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的小技巧，仅对局部进行转化，异能消耗大幅降低。 极具实用性的同时，还能以十分帅气的展示自己能力者的身份。 孙经理的目光在那双转瞬即逝的青蛙眼上停了一瞬，眉梢微微抬起，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温度： “哦？终于来了一个异能者吗？” “跟我来，先看看你的刀工如何。” 片刻之后，林羽就被这位孙经理带到了一只巨大的红棕色飞鸟的尸体前。 孙经理抬手指向那只野性的飞鸟尸体，平静说道： “十分钟内，把这只红羽鸩鸟扒皮去骨。” 林羽虽然厨艺不精，但好在下过几次厨房，面对眼前这只足有一人高的庞然大物，倒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他拎着鸟颈扔进滚水桶烫过一遍，然后凭着超凡者的力量，直接上手撕扯那一根根坚硬的铁羽。 大把大把的羽毛被连根薅下，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紧实皮肉。 没一会功夫，他就将那一身凌乱的铁羽处理的干干净净。 接着他抄起剔骨刀，干脆利落地刺入鸟腹，开始拆解起来。 刀刃划过魔兽血肉时，传来一股强烈的阻塞感。 那魔鸟的血肉肌理无比紧实，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胶质粘合在一起，挥刀划过时阻力大得惊人。 即便力量在超凡者中已算不俗的林羽，也感到微微吃力。 没一会功夫，他就感觉手臂发酸，动作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变形。 如此情况下，他那本就不算精妙的刀工就显得越发笨拙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 林羽心中有了决断。 异能全开！ 为了给眼前的孙经理留下好印象，林宇也是果断的开启了蛙人形态。 青绿色迅速覆满全身，指腹膨出吸盘。变成蛙人形态之后，他的常态力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00点，即便是眼前厚实坚韧的魔兽血肉，也再不能对他造成阻碍。 林羽大力挥舞解牛刀，带着一股野蛮的利落，将一块块残连着血肉的骨骼粗暴的剔除出来。 很快，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林羽就将一整只巨鸟炮制完毕。 骨头一根根堆砌在旁边，原本骨节分明的巨鸟则是彻底变成了一坨失去了骨头的肉块，瘫软在原地。 林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还算满意。 炮制这样一只巨型的野兽对厨师来说也是力气活儿，能够在十分钟内完成整个从拔毛到脱骨的全过程，林羽对自己的效率还算满意。 而很显然，孙经理也对林羽的表现感到满意。 戴着白手套的他优雅的鼓了鼓掌，表示对林羽刀法的认同。 “恭喜你，通过了初次面试！” “虽然刀工生涩，但好在有把子力气，在超凡者中也是上乘。” “至少不会像那些普通人一样，对着食材束手无策。” “请稍等片刻，接下来会由【蓝调晚宴】真正的主厨对你进行第二次面试，她将决定你是否拥有留在【绝味】餐厅的资格。” 听到这里，林羽心中微微一动。 自己终于要见到西蒙口中那位能够精准操控自身力量的神秘主厨了吗？ 没有让他等很久，清脆而有节律的脚步声就从绝味餐厅的地板上响起。 由远及近，短短几秒钟功夫，身姿高挑，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少女就已经俏生生的站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面容不是绝美，但略施粉黛下显得十分清爽干净，扎一个简单的高马尾，像是充满活力的邻家女孩。 她一开口，就展露出傲视四方的气势： “你就是孙叔说的天赋不错的外行？” “想来这里做切配？” 林羽当即点头。 少女打量他一眼，而后气势凛然的坐到了凳子上，一举一动透着活泼与英气，眉眼飞扬，像是征战沙场归来的女将军。 “刀工可以入职再练，但力量必须要有保证！”她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喙的硬气。 “我已经受不了那些连魔兽皮甲都破不开的弱鸡了！” “破不了防，还怎么做切配？！” 少女在石桌上竖起手臂，神采飞扬，一副要掀翻石桌的充沛气势。 “来！掰手腕！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成色！” 这一瞬间，林羽确实被这气势镇住了。 窈窕的身姿，清丽的容貌，横刀立马坐在那里，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一股一夫当关的凶悍。 但很快林羽就回过神来，坦然坐到了对面，握住了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细腻、温热、指尖柔软，单凭触感，倒更像邻家妹妹。 林羽既没有掉以轻心，也没有过度紧张。 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对于异能进化后的他来说，力量已然是他的强项，只需尽力发挥就好了，没什么好退缩的。 怀着这样的心态，他沉下肩，绷紧手臂，开始缓缓发力。 然而接下来的走向，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管他如何调动肌肉、如何沉腰蓄力，所有的力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吞没、消散，连一丝波纹都掀不起来。 但他那远超寻常超凡者的力量，只是在触碰到女孩掌心那只柔软小手的瞬间，就如泥牛入海一般踪迹全无，无声无息地消解掉了。 像一拳打进水里。 林羽瞳孔骤缩。 但这怎么可能？ 震惊之下，林羽第一时间开启了自己的异能。 【蛙人】形态激活，青绿色迅速覆上皮肤，全身肌肉如春草疯长，林羽的力量陡然攀升了五成。 他闷喝一声，不信邪的继续加力，但这都是白费力气。 对面那只手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少女只是近乎同步的，精确回应了同等的力道，稳稳地把他的攻势如数奉还。 “不错嘛，竟然还有二阶段。”少女歪了歪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满意，“你们变身系能力者真有意思。” 林羽的努力并非徒劳，至少是让女孩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只是这甜甜的笑容，再也无法让林羽感受到一丝邻家小妹的温婉。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张宽嘴紧抿着，心中只剩对实力凌驾自己之上强者的敬意。 她的常态力量竟然已经碾压了自己的二阶段！ 更令人窒息的是，少女根本没有把他当对手。 她只是老神在在地端坐在那里，像在测一块石头能承受多少压力一样，一点点试探着林羽的全力，带着一种前辈指导的从容。 任凭林羽使尽浑身解数，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将每一丝力气都榨了出来，她的手腕依旧稳得像钉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终于，少女似乎终于摸清了他的极限，没有了继续陪他玩下去的耐心。 她那如青葱白玉的纤细手臂开始动了。 它带着极慢、极稳，不容抗拒的压制力，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那女孩的掌心传来的力气如涨潮的海水一般，一点点变得强横，让林羽越发难以招架。 很快，林羽的手臂被一点一点压向桌面，肘部屈起的角度越来越小，逐渐接近桌面。 不想—— 不想就这么轻易认输！ 他紧紧咬着牙，青绿色的蛙脸因为用力过度而涨得通红，“一”字型的眼睛更是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鼓起。 无关男女，也无关胜负，只是林羽不服输的心脏如战鼓跳动。 他的脊背弓起，双腿蹬地，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拼命挤榨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分力气。 赢不了，但至少要多坚持一下。 可是该怎么办？ 掰手腕是纯粹力量的较量，没有捷径可走。 林羽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只能不计代价的催动自己的异能。 然后，他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原本已经发挥到极致的【蛙人】之躯，在濒临极限的压迫下再次开始蜕变，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新一轮疯长、攀附、交织，骨骼发出沉闷的咔嗒声，他那本就健硕的蛙人身躯又壮了一圈。 力量随之而来，如暗潮翻涌。 第十三章 入职 接近400点力道的全力爆发，让女孩也微微挑起了眉头。 毕竟这已经超过李承义这样老牌力量型超凡者的常态数值了。 她没了继续施压的意思，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力道，任由林羽一点点扳回局面，手臂一寸一寸抬升，仿佛胜利在望。 但林羽已经力竭了！ 今天他维持【蛙人】形态的时间早已超过了十分钟，尤其方才爆种之后，异能的消耗速度更是陡然攀升。现在的他无论是体力还是异能，都已经近乎油尽灯枯。 此刻他浑身发软，肌肉里酸胀得像灌了铅，握拳的力气都快榨不出来了。他知道自己撑不过几秒了。 恍惚之间，一个经典的影视片段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林羽体能所剩无多，果断决定冒险一试。 他那原本肌肉隆起，每一根纤维都在输送力道的手臂突然毫无征兆的卸了力。 肩肘同时松垮，整条手臂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任由对方压向桌面。 欺骗性卸力！ 他赌的是对方会因突失阻力而产生一瞬间的失衡，然后他可以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窗口，恢复发力，趁势反压，扭转败局。 卸力成功后，林羽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喜色。 胜利在望了。 因为失去与之对抗的阻力，对方无可避免的出现一瞬间的错位失衡，接下来只需要自己利用反应速度再度爆发，就可以…… 嗯？ 林羽核心肌群发力，想要逆转败局，但那想要抬起的手掌却好似撞上了巍巍山岳，不能抬升一寸。 端坐在自己对立面的少女莞尔一笑，露出漂亮的小虎牙。 林羽心中一沉。 这女孩完全不吃晃的。 别说失衡，她的手臂甚至没有出现一寸的晃动，仍旧稳稳的立在那里。 “想要卸力让我失衡？” “真是漂亮的小把戏。” 没有继续试探的心思，少女干净利落的把林羽颤抖的手臂按到桌上，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只是她没有嘲讽或是不满，而是笑意盎然的站起身来，再度对着气喘吁吁的林羽伸出了手掌。 只是这一次，是友好的握手。 “面对强敌不轻易认输，绝境中能突破极限，还会使一些漂亮的小花招。“女孩笑吟吟的说着： “恭喜，你被录用了。” “我是负责【蓝调晚宴】的主厨，于薇，以后请多多指教。” 两人握手很快便分开，于薇甩了甩自己的高马尾，继续语速利落的交代道： “上班时间为每周六周日的晚上，每天四小时，所以并不会耽误你的正职。” “但你的刀工太差，在开始正式工作前的这几天，你最好多来餐厅练一下刀工。” 闻言，林羽当即眼前一亮：“我现在就有空，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教我刀工？” 听着林羽的话，于薇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有点惊讶于新员工的工作热情。 明明这小子刚刚才炮制了一只魔鸟，而后又在跟自己角力的过程透支了异能和体力，竟然还有心练习刀工？ 但小弟有上进心是好事，而自己今天刚好也没什么事，所幸就亲自指导一下这个新人。 十分钟后。 “洋葱！洋葱的品相被你捏碎了呀！” “这只是普通的食材，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去拿呀！” “黄瓜！黄瓜掉在地上了，你是黄油手么？” “菜板！菜板被切坏了！” 偌大的厨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在四处忙活的林羽，和气急败坏喊着的于薇。 魔兽血肉和灵植都是极为昂贵的食材，不可能随便拿来给林羽做刀工练手。 所以林羽现在用的都是普通食材。 只是在跟于薇掰手腕的过程中再次突破自己的力量极限后，他手上的力度就更加没了分寸。 稍一用力就把食材捏碎，而稍一松懈就容易脱手。 这样的林羽，做点力大飞砖的工作还算容易，但想做一些精细活儿，无疑是难于登天。 折腾了小半天，一地狼藉。 于是看着脸颊红红的于薇，林羽所幸站在原地摊了摊手，表明自己现在的状况正是如此。 他选择了小赌一把。 与其对自身的问题遮遮掩掩，还不如直接将自己的问题放在明面上，并相信对方有帮助自己解决的能力。 相信对方发现了自己在力量控制上的问题之后，会有耐心帮自己训练，也不是选择粗暴的把自己开除。 果然，在手掌抚上自己高耸的胸脯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于薇终于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意。 她是西蒙认定的专家，自然知道林羽当下是什么状况。 力量失控。 而自己恰巧是在力量操控方面的专家，有帮林羽进行调整的能力。 可有能力不代表她就愿意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只想到现在有实力又愿意下厨的超凡者确实不多，自己的厨师团队又迟迟招不到合适的切配…… 罢了，既然招不到现成的，那就自己培养吧。 她认命似的长长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跟我来。“ 林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餐厅后方。 于薇推开一扇紧闭的雅致木门，琳琅满目的修炼器械呈现在两人眼前。 测力仪，动捕仪，以及一些林羽不曾见过的设备，应有尽有。 “这是是我的私人训练室……之一。” 于薇一开口，就透露着浓浓的土豪气息。 “除了周六周日，我都很少在这里，我可以为你开放使用的权限。但——” 她扭头盯住林羽，凶巴巴地竖起一根手指。 “倘若一周以后你的力量精密度还是这么蹩脚，那你就死定了！” 于薇轻车熟路的站到测力仪前，继续对着林羽耐心讲解： “对于超凡者来说，因为实力提升带来的力量失控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只是对于你们这些拥有二阶段的变身系能力者尤为严重。” “即便是我，在力量提升后也不能第一时间适应自身的变化。” “我真正强大的，是对力量快速的调整和适应能力。” “只需要三十秒，我就能适应自己变动后的力量。” 于薇一边说，一边干净利落的抬手，对着测力仪接连打出三拳。 “力量值，100点。” “力量值，300点。” “力量值，500点。” 冰冷的机器接连报出三个整数，逐级递增，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彰显着于薇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把控。 而看她那气定神闲的样子，500点力值显然不是她的极限。 “怪物…” 林羽呢喃自语。 “怎么能用这样的字眼形容一位优雅的淑女！” 听见林羽的低语，于薇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撅了撅嘴，小声嘟哝：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练啦……” “你可以先用正常状态发力，再变成大青蛙发力，等到什么时候收发自如，力道随心了…就说明你练成了。” 打量了一下周围其他的设备，于薇微微张了张口，但却莫名觉得惫懒，所幸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向林羽介绍。 “贪多嚼不烂，你就先这么练吧。” “如果练拳练厌了，也可以试着在千机万变阵练一下身法什么的…” “我还要去做菜，我先走了。” “另外，不！许！用！我！的！药！浴！舱！那是私人的！” 于薇满脸严肃的警告林羽，而后双手背在身后，怏怏不乐的离开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莫名其妙给人当了教练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训练室使用权，换谁心情都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