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当家主母,四个幼崽全是反派》 第1章 私奔之夜 苏以楠是被一阵冷风激醒的,环视四周,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没等她反应过来,记忆像洪水一样冲进脑海中。 她穿书了! 穿成了一个出场不超过三章的炮灰。 书是闺蜜推给她的,说这里面的反派塑造得绝了,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疯。 原书中的苏以楠是信远侯的续弦,不过嫁进来还不到半年,信远侯就咽了气,她便成了寡妇。 后来被管家花言巧语哄骗私奔,结果被卖进青楼,最后死在了流放苦寒之地的路上。 而书中四个反派,侯爷亡妻留下的四个孩子,长大后第一个报复的就是这个淫奔败节的继母。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三声轻响,一长两短。 这是管家范青阳约苏以楠私奔的暗号。 “夫人。”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些许温柔,小声道:“车马已经备好了。” 苏以楠还没想好怎么回应,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借着月光,能看清范青阳的面孔,他生得还算端正,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衣服,催促:“趁着天黑,我们赶紧走。” 苏以楠却一动不动。 范青阳以为她还在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件厚实的斗篷,自顾自地说着:“外头冷,您先把这披上。那边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先到定安府落脚。等风头过了,我再带你去南方,置个小宅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说得真挚,眼圈似乎都红了,像是个痴心一片的情郎。 苏以楠也明白原主为什么会被骗了,她也才二十岁,而范青阳的演技确实了得,让她误以为这是真爱。 她没有回应,不过还是伸手接过斗篷,指尖碰到了范青阳的手腕。刹那间,一个声音直直地冲进她的脑子里: 【这蠢女人真好骗,到了定安,就把她卖到翠玉楼,这品相至少卖八十两。】 苏以楠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又听到一声: 【就是别在路上闹腾,找个工夫给她下蒙汗药,够她睡到明天天黑。等到了地方,她想哭都来不及了。】 确定这是他的真心话,苏以楠垂下眼,轻笑一声。 穿书自带读心术,这要是还混不好,苏以楠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更何况,她穿来之前可是散打冠军,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刚穿进来就要干翻人贩子,这剧本倒是新鲜。 “范青阳!”她开了口,声音软绵绵的,似乎还带着原主惯有的怯懦。“你说到了外面,我们靠什么为生?总不能一直吃老本吧。” 范青阳微微一笑,笑容坦荡,语气还带着点诚恳:“夫人放心,这些年我攒了些银子,虽然不多,但开个小铺子是够的。到时候我管铺子,你在家享福就行。” 心声又来了: 【享福?哼!做梦呢。把她卖了,不仅仅有八十两,还有……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这样想着,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心口。 苏以楠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装作欢喜的样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要带走的细软。 实际上她的目光落在门后。 范青阳等不及再次拉着她就要走。 “快走,要是被发现就走不了。” 刚走到门口,苏以楠却猛地甩开了范青阳的手,往墙壁一靠,反问:“等一下,万一我到了定安府发现不对劲呢?” 范青阳一愣:“什么不对劲?” “比如……”苏以楠不紧不慢地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悄无声息地摸向门后,“翠玉楼的老鸨出价太低,八十两不划算呢?” 听到这句话,范青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似乎没想到被揭穿,还没来得及反应,苏以楠就已经抄起了门口的木棒,朝着他的后脑砸过去。 这一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范青阳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往后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苏以楠也没放松警惕,先踢了他一脚,确定没动静,才放心地蹲下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看起来只是晕了。 她起身,低眸盯着范青阳,朝他啐了一口口水,咒骂:“人贩子,活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把木棒藏起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月光下,四个孩子站在门口。 她将拿着木棒的手缓缓地放到身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四个孩子。 这就是书中的四个反派,除了最小的宁檀寻是女娃娃,其他三个都是男孩。 最大的那个叫宁湛,现在十四岁,身躯瘦而挺拔,眉目间带着几分冷峻,眼下还有一颗泪痣,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自带一股压迫感。 苏以楠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这个女人拿着凶器,杀人了?】 她看向第二个孩子。 宁渡,是家中的老二,现在十岁,比老大矮了半头,白白净净,眉眼柔和,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苏以楠再次听到一个声音: 【她好凶,会不会也打我们?】 身边还有一大一小的孩子牵着手,大一点的叫宁挽风,七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最小的叫宁檀寻,现在也不过才三岁。 随即,听到宁挽风的声音带着刺: 【她把范青阳打了?太好了,我早想打他了。】 而宁檀寻仰着头看着苏以楠,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漂亮姐姐,寻儿好困,想要抱抱。】 苏以楠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四个人的眼睛,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范青阳要害我。”她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解释:“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木棍打了他,没死,就是晕了。” 说完,她赶紧将手里的木棍丢在地上,表现出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 宁湛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走到范青阳的面前,蹲下来,解开范青阳的腰带,在大家的注视下,把他的手脚捆了个结实,又从衣服上撕了条布,塞进他嘴里。 做完一切后,抬头看着苏以楠,说:“他醒来一定想逃跑,所以得绑起来。” 苏以楠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随后,听到宁渡的心声: 【咦,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真奇怪。】 宁挽风的心声: 【解气!】 宁檀寻往前走了两步,温暖的小手缓缓地握住苏以楠的小拇指。 这一刻,苏以楠像是触电了一般。 面对这般可爱的小奶团,忍不住地想要将她抱起来,还没行动,突然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夫人,不好了,他们带人过来了。” 第2章 反咬一口 “夫人,不好了!二夫人带着人往这边来了,说您守寡期间行为不端,要替您清修!” 院门口传来了丫鬟春儿的喊声。 她跑到房间门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夫人,我们要怎么办?好几个人呢,好像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苏以楠冷静地招呼春儿到面前,吩咐:“去请老太太,就说房里出人命了,然后你再去……” “这样真的可以吗?” 春儿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苏以楠的吩咐有些惊讶,还是因为刚才着急跑过来,还没有缓过来。 “去办!” 苏以楠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命令。 “是。” 春儿答应着,便又跑了出去。 宁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这个女人胆子不小。】 听到他的心声,苏以楠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点瘆人。 “宁湛,看好弟弟妹妹。”她脸上的笑意更浓,缓缓道:“接下来要看好戏了。” 宁湛没说话,但已经站了起来,拉着宁檀寻和宁挽风退到了墙角,把最小的孩子护在身后。 苏以楠看着他的动作,心想:这孩子,表面冷冰冰的,其实骨子里护短得很。 她整了整衣裳,把木棒捡起来,别在腰间,拉开门,堂堂正正地站到了院子内,等着他们的到来。 “苏以楠呢?是不是已经私奔了?”人还没出现,二夫人尹湘那尖锐的嗓门声已经袭来,声音大的,似乎想要整个侯府都听到。“守寡期间不安分,勾引外男,当我们侯府是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妇人三十多岁,穿金戴银,圆脸细眼,一脸精明相,这便是二夫人尹湘,宁家老二宁子辉的夫人。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手中都拿着棒槌,看起来气势汹汹。 苏以楠不躲不藏,就站在院子内,双臂环胸,没有丝毫畏惧地看着尹湘,甚至饶有兴趣地看着。 “二弟妹,念念叨叨地说什么呢?” “你?” 尹霜微微一愣,心生疑惑: 【居然没和范青阳私奔?怎么还在这儿?】 苏以楠含笑,继续问:“听二弟妹说勾引外男,说的不会是……” 她没说完,转头,看向屋内。 尹湘以为会看到范青阳走出来的身影,虽然私奔没成,但抓到私会也成。 只是没想到,看到的是宁湛和宁渡两个人。一人拉着范青阳的一条腿,费力地将他从屋子里面拖了出来。 宁挽风和宁檀寻跟在后面走出来,站在苏以楠的身边。 和预想的不一样,尹湘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苏以楠低头看向脚边昏迷不醒的范青阳,顺带又踢了一脚,才解释: “范管家,胆大包天,今晚竟然擅自进我房间,意图不轨。幸好,被及时发现,还有四个贴心孩子相助,才没让他得逞。” 也算是相助吧,毕竟范青阳是宁湛绑起来的。 说着,她已经将腰间的木棒抽出来,并在自己的手中掂量了掂量。 尹湘很快镇静下来,目光移开,落在苏以楠的脸上。 “意图不轨?大嫂,我看是你们通奸被发现了吧。” 苏以楠啧啧两声,没反驳,而是蹲下来,在范青阳的身上翻找。 果然! 摸到一个东西。 她听到范青阳心声时,注意到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猜想怀里有什么。 不出所料。 苏以楠翻出来了一块玉佩。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刻意保持距离,却能让尹湘清清楚楚地看清玉佩的样子,问:“二弟妹,你认识这个吗?” 尹湘见到玉佩,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冲过来,就要夺。 苏以楠手疾眼快地将拿着玉佩的手举过头顶,另外一只手拿着木棒挡在前面,阻挡尹湘上前。 她扑了空,却依旧嘴硬:“我怎么可能会认识?” 心声却暴露了: 【这个苏以楠以前不是个草包吗?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不仅把范青阳打昏了,居然还发现了玉佩?范青阳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哦!” 苏以楠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果然和她有关系。 “可是这玉佩有些眼熟,二弟妹似乎也有一块,要不然拿出来看看?” 尹湘没应声,转头看向身边拿着棒槌的几个家丁,只是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立刻明白过来地冲着苏以楠而去。 看起来这是要动粗。 而苏以楠不慌不忙,她刚好也练练手。 面对挥过来的棍棒,她只是侧身便轻松躲过,顺势还击,手中的木棒用力地敲在他们的身上,直接将他们打趴在地。 不过片刻的工夫,几个家丁便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几个人都看傻了眼,甚至不知道是谁的心声: 【这真的是苏以楠吗?】 【她居然这么厉害?】 苏以楠倒是面不改色,大气都不喘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说:“二弟妹,你那玉佩若是拿不出来,那今日这事,不会是你们串通好的吧?” “血口喷人!” 突然,一个喊声传来。 但这句话不是尹湘说的。 老太太来得比苏以楠预想的早了一些,刚好就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比尹湘更快一步的开口。 苏以楠注意到老太太的步伐很稳,脸色虽沉,但没有半点惊慌,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她面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老太太安康,惊扰了您,是儿媳的不是。只是范管家这事非同小可,儿媳不敢擅专,所以才请您老人家来主持公道。” 老太太板着脸,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痛苦挣扎起来的家丁,最后落在苏以楠的脸上,怒斥一声:“成何体统!” 没等苏以楠继续说,尹湘已经先一步扑倒在老太太的身边,率先撇清关系: “此事和儿媳无关,请母亲相信。我那玉佩前些日子就丢了,定然是范管家偷走的。” “偷的?二弟妹也太不小心了,范管家居然都能进你屋子把玉佩偷走。”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老太太坐镇,尹湘瞬间多了些底气,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是你和范青阳通奸,被我发现了。居然还想反咬一口,嫁祸给我。” 尹湘在心里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我就咬死和我没关系,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报官。” “报官?” 老太太一听,立刻激动了起来。 第3章 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那就报官,反正范青阳已经被制服了。天亮就让人送到府衙,无论是玉佩的事情,还是他对我不轨的事情,就交给官府查吧。” 苏以楠说着,将玉佩揣进怀里,免得尹湘还想要抢走。 “报官?” 老太太一听,立刻激动了起来。 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震了两下,呵斥: “苏以楠,侯府的脸面不要了?老大刚死,你就闹这一出,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看侯府的笑话?” 苏以楠毫不退让地反驳:“老太太,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不还手,才是真正的笑话。子璋尸骨未寒,范管家就敢夜袭我的房间,图谋不轨,若是不严惩,下一个动手的恐怕就是这四个孩子了?” 她一句话说得老太太哑口无言。 苏以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虽然我不是这几个孩子的亲娘,嫁过来也没多久,但子璋娶我,也是为了他们。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四个娃,就算是他不在了,我也要替他护好他们。” 她说完,转头看向他们兄弟姐妹四个。 宁湛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苏以楠听到了他的心声: 【她说的是真的吗?】 宁渡站在宁湛身后,心声软软的: 【她难道是在保护我们?】 宁挽风也道一声: 【哇,她居然敢对祖母说这样的话。】 最小的宁檀寻仰着脸看着苏以楠,心声奶声奶气: 【姐姐好厉害呀!】 苏以楠真想捏捏她可爱的小脸。 就在这时,春儿回来了。 她一进院门口,看到这么多人,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过人群,来到苏以楠的身边,小声道:“夫人,人已经来了。” “什么人?” 老太太警惕地问。 “当然是官府的人。” 报官? 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吗? 其实,她一开始吩咐春儿,先把老太太叫来,然后再悄无声息地去报官。来个先斩后奏,老太太不同意,也没招了。 尹湘咬牙切齿:【这贱女人居然真敢报官?】 老太太:【倒是小瞧她了!】 “本没想怎么样,无论子璋在不在,大房的一切交给二弟妹打理,我也没说过反对的话。但今日这事一闹,我还就非要较这个真了。” 苏以楠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举起手中的木棒,指着他们,郑重其事地说: “二弟妹,我这人还不想赶尽杀绝,给你两个选择。 你把大房交给你管理的全部还回来,地契、账册、钥匙、银票等,少一样都不行,玉佩就还你。范青阳送去官府,保证不牵扯你。” 此时,宁湛转头盯着苏以楠,心声: 【她要把范青阳送到官府?难道他们真没关系?】 苏以楠这才明白,他主动把人绑起来,原来不是相信她,而是怕范青阳跑了,不好对峙吧。 这小子,还挺有心机。 宁挽风的脑子倒是简单一些,眼神略带崇拜,道: 【好威风啊!】 苏以楠将手中的木棒杵在地上,一副威胁的样子:“反正你不交出来,就公事公办,决不罢休!到时候查出什么来,别怪我。” 尹湘没立刻应答,而是看向老太太,想寻求庇护。 但老太太没做回应,只是深深看了苏以楠一眼,心里却想: 【这个苏以楠,之前那么好拿捏,原来都是装的。】 苏以楠步步逼近:“二弟妹,你想好了没有?我的耐心有限。” 尹湘见老太太没反应,也只能自己面对。 深吸一口气,试图谈判:“自从大嫂楚氏过世,宁府一直由我掌管,已经三四年了。你突然要接管,又嫁进来不过半年,也不姓宁,还要把那些都拿走,恐怕不妥吧。” “我们一样。”苏以楠不再废话,她说的已经够多了,不见棺材不掉泪,便直接喊道:“春儿,这就叫官府的人来。” “等等!” 尹湘喊住,心中在做权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那些交出去倒也没关系,她还年轻,迟早要改嫁的。等她不在了,整个宁府,还得仰仗着二房,到时候,还是我的。】 苏以楠在心里发笑,还想着她改嫁的事呢。 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也别着急,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解决,人也是,一个一个的来。 “三天之内,我整理好了,给你,这样总行了吧?”尹湘伸手,没好气地命令:“把玉佩还我。” 苏以楠却摇了摇头:“午时,我就要看到。” “你别得寸进尺。” “你有提条件的资格吗?” “行!” 尹湘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苏以楠这才将玉佩递给她。 她什么都没有说,怒气冲冲地离开,都没多看范青阳一眼。 本想坐实苏以楠私奔的罪名,没想到却惹祸上身,赔了夫人又折兵。 转身的瞬间,尹湘心中愤恨地想: 【想要账本容易,但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当这个家!】 苏以楠听着这句心声,唇角微微勾起。 老太太站起来,招呼丫鬟扶着,临走前丢下一句话:“闹也闹了,威风也抖了。女人家,别太张狂,小心折了福。” 苏以楠福了福身:“老太太教诲的是,儿媳只是护着自己的东西,没有半点张狂的意思。” 将昏迷的范青阳交给官府后,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四个孩子齐刷刷地看着她。 宁渡小声开口:“你以后会走吗?” 苏以楠摇了摇头:“不走,这里就是我的家。” 宁檀寻往前走几步,站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说:“寻儿要抱抱。” 她低眸轻笑,将宁檀寻抱起来,小姑娘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听到她细细软软的心声: 【姐姐的怀里好暖和。】 随后,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是困了。 “还没天亮,大家都回去睡觉吧。” 宁渡乖乖地点头,拉着宁挽风走了。 宁湛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了苏以楠一眼,也不过一瞬罢了。 苏以楠看着三个孩子都回了房间,含笑地看向怀里的宁檀寻,哄道:“我们寻儿也要睡觉觉了。” “嗯嗯。” 宁檀寻应了两声,眼睛已经一张一合,打瞌睡了。 苏以楠哄睡了宁檀寻,也闭上眼睛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完全亮了起来。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宁湛的面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都不知道站了多久。 苏以楠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 宁湛没说话,只是神神秘秘的从背后拿出一个木盒。 第4章 这不是找死么 苏以楠刚刚苏醒,还没有睁开眼睛,一道心声钻入脑海中。 【她是不是伪装的?要不要试探一下?】 少年心底的猜忌,清晰地被她捕捉。 苏以楠心底无奈失笑。 果然,书中的头号疯批反派,从来都不是能轻易糊弄的性子。哪怕她昨晚摆明立场护着四个孩子,这小子依旧在暗中试探,审视自己。 苏以楠睁开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一大早站在床边盯着我,干什么?” 她撑起上半身,慵懒地靠在软枕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随意又温和,没有半分往日原主的怯懦。 和原来的苏以楠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宁湛沉默着,从身后拿出一个乌木盒,递到床沿处。 与此同时,院落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没等苏以楠问这是什么,就看到三道小小的身影陆续推门而入。 老二背着手,带着几分腼腆地站在门口。 老三宁挽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实则脚步不自觉往床边挪动。 最小的宁檀寻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一进门就直直看向苏以楠。 一夕之间,四个性格迥异的孩子,齐聚她的卧房。 苏以楠的目光扫过四人,耳边瞬间响起四道截然不同的心声。 宁湛:【这里面的东西,她一定用得上。】 宁渡探出个脑袋:【她好像真的变了,我要不要问一问?】 宁挽风:【二伯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女人打算怎么反击?千万别窝囊认输,丢我们大房的脸。】 宁檀寻:【漂亮姐姐睡醒啦!寻儿要贴贴姐姐~】 苏以楠心头一软,昨夜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宁檀寻很快付诸行动了,直接扑到床边,小手抓着苏以楠的衣袖,奶声奶气喊道:“姐姐,寻儿饿了。” 她把宁檀寻往怀里搂了搂:“想吃什么?” “乳饼。”宁檀寻认真地说,又补了一句,“爹爹在的时候,常给寻儿吃,但寻儿已经好久没吃到了。” “好,这就让春儿去安排。” 然而,等来的并不是乳饼。 春儿面色难看地从外面归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怒气冲冲地走进屋内:“夫人,您看,这就是管事房给咱们大房送来的份例。” 苏以楠挑眉,示意她打开食盒。 盒盖掀开,只有几个馒头放在里面,连粥和小咸菜都没有。整个宁府,几乎都是靠大房的产业,结果吃的还不如下人。 “太过分了!” 宁挽风生气地直接将食盒掀翻。 春儿气得眼眶发红:“以前大房的份例都是上等物资,自从二房代管府里的事之后,份例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更是过分。” 奴婢去质问伙房管事,他还阴阳怪气,说夫人您行事张扬,不守妇道,能有份例就已经是格外开恩。” 这群势利小人,骑到她和四个孩子的头上作威作福。 今日若是忍下这口气,往后整个侯府的下人,都会把大房当成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春儿,陪我去找管事。” “是。” 她捡起地上的食盒,紧随其后。 宁湛也立刻起身:“我陪你。” 其余三个孩子也纷纷跟上,小小的身影跟在苏以楠身后,俨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管事房时,院子里几个人正在洗菜。 李光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屋内悠闲喝茶,见到苏以楠进来,慢悠悠放下茶杯。脸上没有半分恭敬,敷衍地拱了拱手: “大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处?” “李管事倒是好兴致。”苏以楠将食盒重重放在桌面上,质问:“你来说说,侯府规制统一,为何唯独我大房的份例,是这种破烂货色?” 李光全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面上假意赔笑:“夫人恕罪,因为侯爷丧事刚办不久,府中库房物资紧缺,只能暂且委屈大房几日。夫人应当体恤府中难处,何必拘泥这些小节?” 心声直白又嚣张: 【一个寡妇而已,侯爷也不在了,没人撑腰,以后这整个侯府都是二夫人的。饿不死就行了,还挑三拣四的。】 苏以楠咬了咬牙:“物资紧缺?二房也是如此吗?” “夫人,我们也只是听从命令,要不然你找老太太诉苦?” 他心里得意: 【我是二夫人提拔上来的,能把我怎么样?之前从你眼皮底下拿走了不少好东西变卖,不是一样没发现。】 苏以楠心中明了,向前一步:“我用不着劳烦老太太。” 她眼神锐利,直直锁定李光全。 “我不仅要问问份例的事,还要问问李管事,我们大房丢失的那些好东西,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谁拿走的吧?” 李光全瞳孔一缩,心底瞬间慌了: 【这些都是我偷偷倒卖的,神不知鬼不觉,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私下利用职务之便,克扣大房份例,倒卖大房物资,从中牟取暴利,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从未有人察觉。 万万没想到,苏以楠竟然一清二楚。 李光全强装镇定,厉声道:“夫人无凭无据,休要血口喷人!” “无凭无据?”苏以楠冷哼一声,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看你也想像范管家一样。” 此言一出,李光全彻底慌了。 谁不知道范管家被官府带走的事情,他还在这节骨眼上找事,这不就是找死么! 若偷盗倒卖主子财物的罪名坐实,轻则关押几年,重则流放边境。 “大夫人息怒!是小人糊涂,求夫人高抬贵手!” 不过只是稍微威胁一下,他就慌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再也摆不出之前的嚣张姿态。 就这点心理素质,让苏以楠很是瞧不起。 宁湛微微一笑:【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宁渡疑惑地看向苏以楠:【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宁挽风骄傲地仰起头:【威武!看你们再敢欺负我们。】 宁檀寻眨了眨大眼睛:【我是不是可以吃上乳饼了?】 苏以楠垂眸看着跪地求饶的男人,语气淡漠:“从今日起,废除李光全管事之位,逐出侯府,以前中饱私囊的部分,双倍奉还。往后库房份例,每日由我亲自派人核对,任何人不得私自克扣。” “小人遵命!” 李光全不敢有半点反驳,只能狼狈应下。 当尹湘得知此消息,她狠狠摔碎了桌上的茶杯,眼底满是阴鸷,咬牙切齿道:“苏以楠,贱人!我的人也敢动,今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把你赶出侯府。” 第5章 死局 午时已到,苏以楠在院子里等着尹湘的出现。 但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没来,倒是等来了春儿慌慌张张跑到跟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声。 苏以楠面色一沉,看似冷静地站起来: “走!会会!” 苏以楠让四个孩子待在院子内,不要乱走动,只身一人来到了前院大厅。 她只是扫视一周,便看清了场内的局势。 老太太端坐主位,手持檀木拐杖,面色沉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走过来,听不到心声,让人捉摸不透心思。 二夫人尹湘紧挨老太太身侧而坐,妆容精致,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向苏以楠,给人一种挑衅的感觉。 心声在道: 【苏以楠,这是我精心安排的,你好好迎接吧。】 苏以楠冷静地将目光扫过两侧。 长椅上,坐着几位旁支长老,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胡须长长的,看起来都七八十岁的样子。 偌大的厅堂之内,气氛肃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看来,是要有一场硬仗了。 还未等苏以楠落座,耳边就响起了此起彼伏,心思各异的心声。 尹湘胸有成竹地想: 【今日长老尽数站在我这边,苏以楠,我看你还能狂妄到什么时候。】 左侧白发长老: 【才二十岁,也配执掌大房丰厚家产?趁着今日机会,拆分大房田产商铺,咱们旁支也能分一杯羹。】 右侧长老打量着苏以楠: 【宁家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皇亲国戚而封侯的,怎么能让寡妇持家?别人怎么看?得把她赶出去,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唯有最角落的一位年迈长老,心底念头截然不同: 【内宅争斗无伤大雅,只要没闹到有损侯府百年的根基就可。】 苏以楠心底了然。 尹湘果然手段不俗,这才几个时辰罢了,就笼络了大半旁支长老。 看来,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设下的死局。 果然。 片刻之后,左侧白发长老率先开口,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老夫有一事想要问问你。” “长老请讲。” 苏以楠淡淡回应。 “听说你和范管家有勾结?” 正当她要回应的时候,右侧长老忍不住说: “说那么客气干什么?侯爷新丧,身为未亡人,不仅不知守节安分,反而和管家私奔,还私自报官。 将侯府内务闹至府衙,让全城百姓看尽侯府笑话。听说今日更是当众责罚府内管事,手段暴戾。” 他的语气严厉,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苏以楠。 “一介妇人,性情跋扈,行事无度,你觉得自己有资格代管大房产业,教养侯爷遗孤吗?” 话音落下,其余几位长老纷纷附和。 “所言极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寡妇就该静心守寡,潜心礼佛,不该插手家产俗事。” “若是侯爷坚持,你那卑贱身份,都进不来这个门。” “依我之见,应当立刻收回大房所有管理权,交由二房代为打理,待几位少主成年,再做商议。” “没错!如此既能保全侯府颜面,也能护好四位少主。” 一时间,逼迫的声音接踵而至,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给苏以楠解释的机会。 换做原来的苏以楠,早已心慌失措。 可她不一样! 尹湘适时露出一副和善的模样,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假意劝解: “诸位长老息怒,大嫂刚来不久,不懂府中规矩也是常态。只是大嫂还小,为了大房安稳,为了四个孩子的前程,依我之见,不如暂且由我们二房代为分担家事。” 【苏以楠,让你把我的人弄走,非给你个教训不可。】 尹湘心中志在必得,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再次想: 【你以为那些东西,是你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可笑!】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想逼苏以楠退让。 可偏偏,她不吃这套。 待众人声音尽数落下,她才缓缓起身,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诸位长老指责我不守妇道,扰乱府中安宁,那我倒想反问诸位一句。 侯爷下葬至今才不过几日呀,大房份例就被克扣了。府中下人肆意欺凌四位少主,旁支诸位族人却无一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如今我为自己、为四个孩子讨要个说法,反倒成了不守规矩,行事跋扈的人了?” 她声音清亮,条理清晰,毫不怯弱的眼神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 瞬间,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不等众人反驳,苏以楠看向尹湘,沉声继续道: “今日诸位执意剥夺我的管理权,敢问到底是为了侯府安稳,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尹湘见她伶牙俐齿,气急败坏,从座位上起来,往她面前走,边走边高声道: “休要转移话题,府上很多人都看到范管家从你房里出来的事情,还用四个孩子为名头讨个说法。你与下人私通,就应该被浸猪笼,赶出侯府。” “二弟妹倒是好意思提起此事,范青阳夜闯我院落,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此事人证物证俱全,已被押入官府。” “保不准,贼喊捉贼。” 苏以楠轻轻地摇了摇头,真以为玉佩给了她,没有把柄了,自己就能被拿捏了? “我不想和你们多费口舌,我现在争取的不过是我们应该得的。”她深吸一口气,“二弟妹,你把答应我的事情做到,我就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说出什么来。” “哈哈哈!”尹湘大笑了几声,看了看周围,都是她拉拢的人,丝毫不惧,继续说:“我能有什么事情?你不过就是在栽赃陷害。” 老太太坐在上座,一句话都没有说,只盯着苏以楠,心想: 【她才来半年而已,能说出什么来?子璋都去世了,她到底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闹? 幺蛾子? 恐怕是别人吧! “我本想给二弟妹留几分颜面,私下化解此事。”苏以楠放缓语速,声音如寒冰般刺骨,往前两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尹湘,道:“非要步步紧逼,强行剥夺我的权力,那我不介意将范青阳与二弟妹……” “啪!” 话未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来。 清脆的响声在整个大厅回荡。 第6章 试岗 没等苏以楠说完,四个本应该在院子里等待的孩子突然出现,亲眼看到尹湘的巴掌落了下来。 好在,苏以楠反应迅速,稳稳攥住尹湘落下的手腕,并反手一记响亮的巴掌扇了回去,直接将尹湘扇倒在地。 随后,看向突然出现的四个孩子。 她有些没预料到,他们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四个孩子有些错愕地看着苏以楠,截然不同的心声刚好被她捕捉到。 宁湛的目光紧锁在苏以楠打尹湘的那只手上,眼底透着一丝警惕: 【她反应好快!不对,她身手如此之好,难道之前都是伪装的?】 宁渡下意识地往后迈了半步: 【刚刚真的好吓人,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打二伯母。】 宁挽风双手攥紧成拳,解气道: 【打得好!那个坏女人,早就该有人教训她了。】 宁檀寻往苏以楠的身边凑了凑: 【呜呜……不要对我的漂亮姐姐动手。】 尹湘一时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尖叫一声: “啊!你竟敢动手!” 很快,她换成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看向上座的老太太与两侧长老。 “母亲,诸位长老,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可都亲眼看到了,她动手打人。” 苏以楠却再次先她一步,泫然欲泣,字字泣血地喊道: “二弟妹当众污蔑我与下人私通,凭空捏造肮脏谣言,败坏我的名声。蒙受不白之冤,又差点被打,我只是惯性反应还了手,失了分寸,还请母亲恕罪。” “你……” 尹湘惊讶地指着苏以楠,既吃惊一向软弱的苏以楠敢在这么多长老面前打人,又错愕她居然先自己一步。 心里重复着: 【她、她怎么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 上座的老太太握着拐杖,眼眸深沉,心中愤怒: 【不知安分的东西,老大刚下葬没几天就开始肆意闹事。】 “放肆!”左侧白发长老怒吼一声,“居然当着我们面动手,还把不把我们几个长老放在眼里?” “依老夫之见,应当重重责罚,废去她代管大房的权力,关进院落闭门思过,以此儆效尤!” 另一个长老附和。 苏以楠抬手,轻轻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才开口:“诸位长老话说得漂亮,二弟妹以下犯上,试图掌掴同宗正室,当如何处置?” 尹湘脸色一沉,强辩道:“我不过是一时情急。” 听到这句话的苏以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问:“你打我,我还手,不是应该的吗?” 就在这时! 宁湛冷静迈步上前,站在苏以楠身侧,抬眸看向上座的老太太,恭敬行礼,道:“二伯母触犯家规,无视宗族规矩,还请祖母和各位长老秉公处置,给我们一个说法。” 宁渡什么都没有说,但也和他们在统一战线上。 宁挽风紧随其后:“明明先动手的人是二伯母,要罚的话,得罚二伯母。” 宁檀寻瘪着小嘴,奶声奶气却带着一丝愤怒:“不许欺负我的漂亮姐姐。” 尹湘脸色难看至极,心底怒火翻腾: 【这群小杂种,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这样,简直不知尊卑。】 苏以楠抬手作揖,毫不退让地说:“请母亲给我们大房一个交代,否则,此事决不罢休!” 僵持良久。 老太太才咬牙做出决断:“尹湘,言行失度,罚禁足三日,闭门思过。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这样处理,保全侯府脸面的同时,也变相给了苏以楠台阶,动手一事,就算是过去了。 尹湘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虽然不爽,但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恶狠狠地瞪了苏以楠一眼。 【你给我等着!】 她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会放过苏以楠。 但苏以楠并没有就此作罢。 她当着老太太和各位长老的面,郑重地说:“我确实年纪小,嫁过来不久,但我是子璋明媒正娶的正室,我就应该拿着大房的一切,照顾这四个孩子。你们都说我不配,但我到底配不配得上,是不是也得给我机会,观察了再说?” 此话一出,长老们议论开来,说什么的都有,杂乱地听不清。 直到老太太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大家才停下议论的声音。 互相看了看,还是左侧的白发长老先开口: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若是这期间,你做出有损侯府的事情,就自觉离开,不得再踏入府门一步。” “好啊!”苏以楠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尹湘,挑眉,神情得意。 话锋一转。 “把我要的东西都给我送回来,我最后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样不能少。 还有府上李管事中饱私囊被我抓到了,以后这份额支配我也会派人专门核对,省得再碰上李管事这种人。” 老太太似乎也不想再继续争辩下去了,摆了摆手:“既如此,就这样吧,散了!” “母亲!” 尹湘还想挣扎一下,却已无济于事。 长老们面色凝重,也不再说什么,陆续起身离场。 四个孩子围着苏以楠。 宁檀寻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由衷地夸赞:“姐姐,你好厉害啊!” 苏以楠轻抚她的发顶,问:“不是让你们在院子里等我回去吗?怎么都来了?” 宁渡小声地说:“我们也是一份子,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怕你斗不过那些老头。” 宁挽风进而补充。 苏以楠的心中泛起一丝欣慰。 一个时辰后,尹湘带着几个下人出现在苏以楠的面前,每个下人都抬着箱子,重重地放在院子内。 她白了苏以楠一眼,才道:“大嫂,这便是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你清点清点,别到时候少了什么东西,再赖我。” 苏以楠面对她的阴阳怪气,没做反应,只是对着春儿使了一个眼色,她立刻明白地打开箱子,仔细地检查起来。 尹湘脸色一沉: 【这贱人,还真看!】 因为不少箱子,春儿检查仔细,惹来尹湘的不耐烦。 “不就几箱子嘛,至于吗?” 说着话,转身欲走,却在离开院门口的时候,听到她的心声: 【我还给你留了惊喜,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好意。】 第7章 小废物,给爷滚过来! 翌日,清晨。 春儿按照苏以楠的吩咐,将账本、地契、商铺契约等整齐摆放在桌子上。 苏以楠刚踏入书房,春儿上前,担心地轻声道:“夫人,您昨夜三更才歇下,核账又不是一日之功,好歹先歇口气。” “不用。” 她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大房的资产,必须亲自核对,一点都不能少。 尹湘离开前说的惊喜,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猜测定然和她送过来的这些账目有关系,所以不能马虎。 春儿见劝说无望,只好沏了热茶,在旁边候着。 不一会儿,书房门被推开,苏以楠看到宁湛走了进来。 不等苏以楠询问,他已经恭恭敬敬地来到她的面前,作揖,说明来意: “爹爹在世时教过我认账本,房里的田地庄子我多少知道些底细,若您不嫌我添乱,让我搭把手吧。” 苏以楠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似乎有着超出年龄的稳重和认真。 她想了想,点头:“过来。” “嗯。” 宁湛嘴角动了动,走向前。 经过仔细核对,果然发现了其中猫腻。 “账本对不上!”宁湛着急地将账本拿给苏以楠,指出了问题。“近三年有几处收益不对,而且还有多处田地养护费用,比市面上高出三倍呢。” 春儿比他们两人更加愤怒,语气中带着戾气:“一定是二夫人那边做的手脚。” 尹湘归还的账本,表面上收支平衡,明细清晰,但一项一项仔细地核对起来,就会发现,有一小部分账目是刻意伪造的。 账本内刻意隐瞒了多项高额收益,同时虚报巨额养护成本,掏空大房流动资金。 除此之外,在四个孩子的亲娘离世不出半个月的时候,尹湘便接管了大房的管理权。 她在这三年期间,暗中转移了大房三处土质最肥沃的城郊良田,和两间人流量最大的临街旺铺,私自划归到二房名下。 拿到账本又如何? 现在手里的,不过是个烂摊子。 这便是尹湘说的惊喜吗? 苏以楠严肃地命令:“春儿,备车。随我去铺子里面看看。” “是!” 春儿答应着,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随着苏以楠离开。 “夫人,我们不上门找二夫人算账吗?” 路上,春儿疑惑,没忍住地问。 “别急,她既然敢做手脚,那我们就有办法让她原样吐出来。” 她安慰道。 要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才觉得奇怪呢。 就怕她没有破绽。 苏以楠也知道,虽然她掌控大房,但根基尚未稳固,若是此刻直接上门撕破脸皮,只会引发新一轮状况,得不偿失。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隐忍蓄力,默默收集证据,给她致命一击。 “对了,夫人,李管事那边,抄出来的银两还是不够抵房里的亏空。他连棺材本都掏干净了,还差了一部分,夫人,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把他的所有物品都变卖了,如果还不够的话,把他也卖了。” “好的,春儿会去安排的。” 说着话,已经上了马车,驶离宁府。 这还是苏以楠第一次离开府上,第一次巡查大房的那些产业,和账册上记着的感觉不一样,亲眼看到,才有一种真切的感觉。 夕阳余晖洒落。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 “听说你们大房最近风光得很?一个寡妇带着四个没人要的小杂种,也敢在侯府横行霸道?” 两道身着华服的少年身影,大摇大摆地闯进清风院。 二人是尹湘的两个儿子,大一点的十一岁,叫宁阳,小一点的八岁,名宁言。 这兄弟二人,总是仗着自己母亲掌管大房和二房,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最喜欢欺凌他们。 他们的父亲宁子璋在世的时候还收敛着,过世后,更是肆无忌惮了。 宁湛还在书房内核对账本,丝毫不知道这两人的到来,只有宁渡在院子里陪着两个小的玩耍。 宁阳眼神轻蔑,扫视着院内三个人。 “你说什么?” 宁挽风毫不畏惧地站出来。 “本来就是,你们几个小杂种如今还要靠着一个寡妇庇护,真是可怜又可笑。” “因为二伯母在宗祠上败了,你们为母亲打抱不平来了?我告诉你们,现在,我们也不怕你们了,二伯母都输给我们夫人了,你们也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是那个寡妇耍了手段,对我娘亲动手,你们还真当自己翻天了?”宁言更是肆无忌惮,说着话,目光落在年纪最小的宁檀寻身上,伸手就去拽宁檀寻的衣领:“小废物,给爷滚过来!” 宁檀寻害怕地往回缩,没注意,一下子摔在地上,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更是惹来宁阳和宁言的大笑。 原著里,这便是二人黑化的开端。 幼时被宁家其他子弟肆意羞辱,无人撑腰,只能靠暴力反抗,最终一步步坠入黑暗,变得暴戾疯癫。 “你居然敢欺负我妹妹!” 宁挽风一看宁檀寻被欺负,愤怒地攥紧拳头,已然做好动手斗殴的准备。 宁渡抱起坐在地上抽泣掉眼泪的宁檀寻,警告道:“我们不与你一般计较,赶紧离开清风院,不许再欺负寻儿。” “费什么话,我今日一定要教训你们。” 语罢,宁挽风已经冲上前。 然而,还没冲到对方面前,宁阳身后的几个家丁一下子涌上前,一把攥住宁挽风的手腕,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双脚离地提了起来。 宁挽风的双腿在空中乱踢,大喊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 宁渡大喊道。 只见宁阳上前几步,举起拳头,重重地锤在宁挽风的胸膛上。 他疼得眉头紧皱,脸涨得通红,却不肯叫一声。 “放开他!” 宁渡正要冲上前。 同时,宁阳的拳头也再次落了下来。 下一瞬—— “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院门口掠过,像一阵风,两步冲到那个架着宁挽风的家丁面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踢在他的胸口处。 第8章 犯错就得认罚 另一个家丁刚要伸手拦她,她反手一拳锤在胳膊肘上。力道不算大,但角度刁钻,那人胳膊瞬间麻了起来,缩回去。 她又顺势用肩膀撞在他腋下,那人整个人翻着跟头,摔了个四脚朝天。 宁挽风失去支撑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疼,令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宁挽风!”宁渡两步冲到他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按着他后背,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有没有事?” 苏以楠站直身子,往侧边跨几步,把三个孩子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擅闯我院落,辱骂我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以楠的身上。 身后的三个孩子的心声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宁渡怔怔地看着她: 【她又一次救了我们。】 宁挽风满眼写着崇拜: 【出手也太利落了,半点不拖泥带水,就是我有点疼。】 宁檀寻抹了一把眼泪,抽泣着: 【姐姐,姐姐,有人欺负我们……】 在苏以楠冷冽的气场压迫下,宁阳和宁言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萎了大半。 “你们是谁?” 苏以楠盯着他们,眼睛一眨不眨,语气平平,却有一种寒气。 没等他们开口,宁渡先一步解释:“他们是宁阳和宁言。” “哦!”苏以楠瞬间明白,“尹湘的两个儿子啊!” 宁阳仰头:“是又怎么样?” 宁言则害怕地拽了他的袖子,小声哼唧:“哥,咱走吧?” “走什么?”宁阳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往前迈了一步,“她还能打我们不成?” 嘴上说着,但心里还有点胆怯: 【她要是真的动手,我就找祖母告状。】 她连他们的母亲都敢打,两个孩子而已,她能怕? “侯府规矩,长幼有序,同族和睦。你二人不经允许私闯清风院,口出秽言辱骂堂弟,纵容下人禁锢欺凌幼小,触犯家规哪一条,自己数得过来吗?” “那又怎么样?” 宁阳嘴硬地问。 是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这两句,令苏以楠不爽的眉头皱起。 “我不打孩童,不屑以大欺小,更不会落人口实,让旁人污蔑我苛待小辈。”苏以楠往前几步,严肃道:“但犯错就得认罚,规矩面前,无人例外。” 宁言年纪尚小,心性本就不成熟,被她这般冷厉的眼神盯着,双腿已经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就不!” 而宁阳依旧是那副强硬的态度。 苏以楠慢慢地俯下身子,靠近宁阳,用着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若你不想被赶出宁府,你的母亲坐牢的话,最好乖乖地道歉,我已经拿到了你母亲做假账的证据,只是给你们留着脸,你想要我揭发出来吗?” 宁阳摇头,他不相信母亲会这样做。 “你试试,看我能不能办到。” 【母亲真的做了?】宁阳双手握紧,觉得母亲不会这样做,却又不敢赌,心想:【若她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苏以楠听到他的心声,知道这小子已经怕了,她站直身子,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沉声勒令:“道歉!” 宁言在旁边早就吓破了胆:“哥,我们认错吧。” 宁阳咬了咬牙,经过一番挣扎,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躬身低头,宁言跟着一起,对着三个孩子道歉。 苏以楠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再次蹲下来,这次直接抱住了宁阳,像是安慰,实际上是在警告。 “今日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连你母亲都不可以,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知道了吗?” “嗯。” 宁阳只好答应着。 苏以楠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他们离开。 “就这样放了他们?”宁挽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生气地说:“他们打了我,道歉就算完了?就应该也让我捶一拳。”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们的脚已经跨到门口,才不动声色地从手中弹出去一个什么东西,不偏不倚地击中宁阳的腿弯。 他尖叫一声,重重地摔倒,直接趴在地上。 “哥哥!” 宁言大喊。 家丁赶紧扶起他。 宁阳生气地回头看向他们,心里暗自发誓: 【等着!我一定会把你们赶出宁府!】 随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他们的视线。 宁挽风看着他那个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胸口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连宁檀寻也高兴地拍手叫好。 只有宁渡,认真的目光看向苏以楠。 苏以楠蹲下来,扒开宁挽风的衣服,检查起他受伤的地方。 “有点肿。”她说着,转头吩咐春儿,“拿药酒来。” 春儿小跑着去了。 宁挽风低着头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春儿拿着药酒回来,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没打他?” 苏以楠接过药酒的那一刻,听到宁渡心声: 【刚才摔的那一下不就是,居然没发现,笨蛋。】 余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脸上,发现这小子还挺仔细,那么小的动作都被他发现了。 随后,她将药酒倒了点在掌心搓热,按在宁挽风胸口受伤的地方上。 他疼得吸了口凉气。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心里念叨着,似乎这样会有点用。 苏以楠抬起眼眸,看着宁挽风,保证:“相信我,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作罢。二房欠大房的,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宁挽风嘴角动了动,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苏以楠微微一笑。 这家伙,似乎信任她了。 夜深。 苏以楠哄睡了宁檀寻才回到自己的房里,春儿正给她拆着头上的饰品,无意提起:“夫人,听说官府那边已经提审范管家。” “嗯。” 她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范管家被官府带走已经有几日了,应该审的也差不多吧,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果然! 提什么来什么,就好像有什么定律一样。 “夫人!夫人不好了……” 大清早,刚刚苏醒的苏以楠就听到春儿大喊的声音。 她刚坐起身,春儿已经猛地推开门,匆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又着急道: “官府来人了,衙差现在就在前厅,说是要请您去县衙当堂对质!” 苏以楠眉峰一蹙:“当堂对质?” “嗯。”春儿喘了两口粗气:“范青阳在大牢里翻供了。” 第9章 公堂诡辩 “翻供?” 苏以楠的声音也透着点惊讶。 “是!”春儿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惶恐,“方才衙差传话,范青阳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供词,一口咬定当初是您主动同他暗生情愫,二人约好深夜私奔,约定去往南方安家。 那天夜里,是您怕私奔之事败露,才假意诬陷他意图不轨,下手将他打晕捆绑,颠倒黑白送到官府的,好像他手里还有什么证物。” 听到这番话,苏以楠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四个孩子听到消息也纷纷跑来。 宁湛率先小心开口:“官府的人来了,是关于范管家的事情。” 苏以楠深吸几口气,比刚才冷静了许多。 她缓缓下床,说着:“听说了,你们不必担心,我会解决。” 宁挽风比谁都生气,他双手紧紧握拳,义愤填膺,怒骂:“这个狗奴才,居然敢倒打一耙!” 心里也咒骂:【混账东西,当初就该一棍子把他打死。】 宁渡抱着似乎还没有睡醒揉着眼睛的宁檀寻,冷静地说:“凭空翻供,会不会另有隐情?” 春儿担心地拉着苏以楠的手腕,小声地说:“衙差要带您去府衙,夫人,要不然逃走吧?” 苏以楠却摇头,安慰道:“我若是逃走了,那不是坐实了他的说法吗。不就是去府衙吗,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去就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说:“让衙差稍等片刻,春儿,你再去帮我办件事。” 苏以楠条理清晰地安排。 “宁湛,你带着弟弟妹妹留在清风院,锁好书房,所有账册、地契、商铺单据全部妥善收好,寸步不离看守,严防任何人踏入书房。” 宁湛郑重颔首:“我明白!” 心想:【她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有条不紊安排一切,是早有应对之策?】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衣裙和头发,没有什么首饰,只是简单的盘发,不见半分张扬,在大家的注视下,迈步往前厅走去。 侯府前厅已经有几人在场。 老太太端坐主位,脸色阴沉,看到苏以楠出现,目光满是鄙夷,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咬牙怒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禁足结束的尹湘站在老太太身侧,眼底藏不住的窃喜,面上却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柔声劝解: “母亲息怒,大嫂许是一时糊涂,她都说了范青阳是图谋不轨,我们应该相信大嫂。不过,听说他手里有定情信物,大嫂恐怕难以辩驳。 若是属实,也好尽早做出决断,保全侯府名声。若范青阳在捏造,也好给大嫂洗清罪名。” 定情信物? 那是什么? 玉佩不是给尹湘了吗? 而尹湘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心中得意不已: 【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苏以楠不作回应,面带微笑地看向坐在客位上的两名衙差。 衙差立刻站了起来,面色严肃,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开口:“信远侯夫人苏以楠?” “是,我是苏以楠。” “人犯范青阳狱中翻供,状告你与其私通,连夜私奔,后蓄意伤人。大人传唤你即刻前往府衙对质,还请配合随我等走一趟。” 不等她回话,尹湘先上前半步:“请大人一定给大嫂洗脱罪名。” 苏以楠心中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愿意前往府衙当堂对峙,自证清白。” 语罢,她跟着两名衙差离开。 尹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笃定苏以楠今日必定无法翻身。 当即,悄悄吩咐贴身丫鬟,带着银两提前去往府衙周边打点,四处散播苏以楠与下人私通并私奔的流言。 苏以楠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她担心的是范青阳手中的定情信物是什么。 很快! 来到了府衙大门,由衙差击鼓,升堂。 府衙大堂庄严肃穆,两侧衙差手持水火棍分立。 堂外还有不少听到散播的流言来围观的百姓。 毕竟苏以楠的身份可是侯府夫人,所以,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用看热闹的目光盯着她。 府衙大人端坐高堂,面无表情,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喧闹的堂外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他的目光也落在苏以楠的脸上,稍稍打量了一番,才问:“堂下来人,可是信远侯遗孀苏以楠?” 苏以楠站得端正,脊背挺直,作揖,道:“苏以楠见过大人。” 她是侯府大夫人,没定罪,还不至于跪在堂上。 府衙大人微微点头,随后吩咐:“将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手腕带着枷锁的范青阳被两名衙差拖拽上前。 短短几日的牢狱,就让他变得憔悴很多,头发凌乱,面色蜡黄,身上还是原来那件青色的衣裳,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破败一些。 苏以楠差点没认出他来。 范青阳一抬眼,看到她,当即扑通跪地,哭诉: “大人明鉴!小人之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说着,眼泪还真的落了下来。 “小人与苏夫人暗生情愫接近一个月了,侯爷在世时,我们便私下互通心意。侯爷离世后,夫人不愿困于侯府守寡,便与小人约定深夜私奔,去往南方置办宅院相守一生。” 苏以楠平静地看着他表演痴情被负的戏码。 一言未发。 范青阳从怀中掏出一支银梅花簪,高高举过头顶:“此簪便是夫人赠予小人的,还请大人查验。” 说着,已经有衙差上前将他手中的梅花簪呈上。 范青阳继续说:“那日夜里我们正要动身,夫人忽然反悔,惧怕私奔之事暴露损毁名声,竟拿起木棍狠狠殴打小人。夫人将小人打晕捆绑,污蔑小人是意图不轨,送入大牢,想要独自抹去这段私情。” 这番说辞编排得滴水不漏,配上表演,倒让人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堂外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响起。 “原来真的是私通,还私奔,胆子也太大了。” “人都拿出定情信物了,证据确凿,想来不会有假。” “可怜侯爷刚走,家里就闹出这种丑事。” 府衙大人拿起那支银梅花簪仔细端详,眉头紧锁,抬眸看向苏以楠,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人犯范青阳证词完整,又持有你的贴身银簪为证,你还有何辩解?” 苏以楠从容淡定开口。 第10章 证人 范青阳跪在一旁,胸有成竹的勾起嘴角,心底的声音清清楚楚钻进苏以楠耳中: 【证据我都拿出来,不信还做实不了你私奔的事。】 苏以楠冷冷瞥了他一眼,从容淡定地开口: “大人,这簪子,我能看一眼么?” 府衙大人挥了一下手,便有衙差将簪子递给苏以楠。 她仔细地看了看这梅花簪,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银簪子。 原主确实是侯府的大夫人,但她实际上在嫁给宁子璋之前,无亲无故。此前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宁子璋,因为长得像他亡妻,才娶她过门的。嫁入侯府后,大房的账也都是二房代为管理,她手里并没多少钱,买的也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她心里有了数,把簪子递还给衙差,随后,看向跪在身旁的范青阳,问: “你说这是我赠与你的定情信物?” “对!” 他信誓旦旦地点头。 “那我是什么时候,赠你的?” “就半个多月前,我一直爱惜着,随身携带。” 听到这句回答,苏以楠不禁笑了一声。 范青阳一头雾水: 【她笑什么?都铁证如山了还笑,莫非是疯了?】 不! 她只是觉得这番说辞很可笑。 随身携带? 那私奔那天,翻他身,怎么没有翻出这银簪子,倒是翻出来二夫人的玉佩。 苏以楠抬眸,对着府衙大人,恭敬开口:“大人,范青阳的说辞漏洞百出,所谓定情信物更是刻意伪造的证据,根本不足以当作凭证。” “污蔑。”范青阳立刻喊道:“你凭什么说那是伪造的?” 她抬手,指向那支银梅花簪,提高声音,不仅仅让府衙大人听清,更重要的是说给围观的百姓。 “这支银梅花簪款式随便一个银楼都能打造,且寻常妇人皆能购买,并非独一份信物,怎么能证明这就是我的? 当然,我也的确曾有同款银簪,可早在一个月前就丢了,被府中的李管事偷走变卖了。此事,身边的丫鬟春儿和李管事皆可作证,又何来半个多月前赠予管家一说?” 府衙大人微微一怔,示意身边文书记下证词。 范青阳闻言,心中一慌,眉头紧紧地皱起来,连忙抬头辩驳:“大人,她胡说!” 他看着苏以楠,跪着往她身边动了动,着急地狡辩:“那簪子明明就是你半个月前私下赠予我的,你一定是怕事情败露才谎称被偷的。夫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也从未对你有过二心,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语罢,他仰天长吼,似乎有着天大的冤屈。 心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诡计,恶狠狠地说: 【李管事,没想到坏我好事的人是你,阴沟里翻船了。】 苏以楠并不想和范青阳多费口舌,继续对府衙大人说: “大人,李光全因为偷拿府中财物变卖已被逐出侯府,不过也才几日,人还在城中。当初他亲口承认偷盗大房财物变卖,大人可派人传他来堂上对质。” 幸好他还没有还清钱,也还没有将他卖掉。 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了。 范青阳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借口,只能不相信地摇头,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心里在想: 【李管事不是二夫人提拔上来的人吗?怎么被逐出府了?她一定在说谎。】 他在府衙大牢中,并不知李管事的事情。 府衙大人沉吟片刻,叫来一名衙差低声吩咐了几句。 衙差点头快步出了公堂。 就在等待的这间隙,百姓又开始议论开来。 “不会真的是管家图谋不轨吧?” “也是,她看起来挺年轻漂亮的,怎么你会跟着这么一个老男人跑了呢?” “也不一定呢!毕竟侯爷都死了,这管家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不老。” “小姑娘还是年轻,被哄骗也正常。” 半个时辰后,衙差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便是李光全。 “大人,人带到了。” 衙差拱手。 李光全二话没说,扑通一下跪下来,并磕了一个头:“小人李光全。” 府衙大人问:“你曾是侯府管事?” “是,小人原是侯府管事,因偷盗主家财物被逐出府了。”他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看起来胆子很小,没成想,居然还敢偷窃。“小人认罪,以后再也不敢了,请饶恕小人一次。大人,夫人,小人知错,请再给一次机会吧。” 府衙大人并没有多说,毕竟不是因为此事才召他上堂的,他让衙差将簪子递到他的面前,问:“你可曾见过这银簪子?” 李光全没敢碰,就用眼睛左右地看了看。 片刻后,点点头,回答:“小人确实偷过大夫人的一支银梅花簪,卖给了城西通源当铺,这银簪款式太过平常,不值多少钱,就得了八钱银子。” “什么时候偷的?” 他想了想:“一个月有余了吧。” “有证据吗?” “单据。”李光全从怀里掏出来不少单据,找到那张呈上去,“当时典当了好几样,这些全部都是我曾经典当的单据,这张,就是那支银簪子的单据。” 府衙大人将单据仔细辨别,确实是通源典当的印章,上面所写的【旧银簪子一枚、八钱银子】与所说的对得上。 “范青阳,这支簪子一个月前已由李光全典当至通源当铺。你却说这是苏氏半个月前赠予你的定情信物,她如何赠你一件已经不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府衙大人说着话,将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大人,她……” 范青阳想要狡辩,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中慌乱焦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簪子明明就是她的,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被骗了?】 府衙大人大喊一声:“你招不招?” “大人,小人招认!”他跪在地上,知道无法再拿此事做文章,用着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苏以楠,咬牙切齿地承认:“是小人诬陷大夫人的。不过小人有要事禀报,将功赎罪,求大人从轻发落。” 第11章 夺权 四个孩子正板板正正地坐成一排,挡在房间门口。 春儿走过来,小声劝道:“少爷,小姐,先吃早膳吧,都凉了。若是夫人回来了,会说春儿的。” “不行!” 春儿叹气:“书房我都锁上了,没事。” “那也不行!” 宁湛再次严词拒绝。 “现在已经巳时了。”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在他们几个孩子的身上,把宁檀寻的小脸晒得通红。 宁挽风冷哼了一声:“夫人让我们守着书房,除非她回来,不然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是的,是的。” 宁檀寻也附和着。 春儿无奈地摇头,“小姐,你就别参与了。” “不可以,我也要陪哥哥们一起。” 谁也不肯离开,春儿也只好搬了凳子陪他们一起坐着。 突然! 一阵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行人踏入清风院院门。 四个孩子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来。 紧接着,就看到尹湘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来势汹汹。 她站定在几个孩子的面前,目光冷淡地扫过院内四个孩子,刻意拔高声调,说: “苏以楠胆大妄为,私通下人,意图私奔。如今被衙差捉拿对质,深陷牢狱之灾,能否平安归来尚且未知,怕是此生都难再踏入侯府大门了。” 她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知道结局。 此话一出,宁挽风最先按捺不住地喊道:“不可能!” 宁檀寻紧随其后:“才不是这样的,二伯母,您骗人。” “你们四个孩子年纪尚幼,不懂人心险恶,更不知府中利害,别被人利用了。” 宁渡立刻上前半步,平常那张温润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冷峻,问:“二伯母此次带人前来,有何事?” 而宁湛,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未曾有半分慌张。 他太清楚尹湘此次前来的目的。 果不其然。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地提出来意:“祖母与诸位长老素来心软,只是碍于侯府规矩无可奈何。苏以楠品行有亏,不配执掌大房分毫产业。 你们尚且年幼,无人撑腰,偌大的家业若是无人看管,只会白白败落。我今日前来,并非夺权,只是暂替你们守住家产,待日后你们长大成人,尽数归还,这难道不好吗?” “二夫人!” 春儿有些忌惮尹霜,刚才也一直没言语,但听她这样说,还是鼓起勇气地站出来反驳。 “府衙还没有通报是什么情况呢,你为何要这样说大夫人?若二夫人想要什么的话,等到我们夫人回来了,您再亲自问她要,可不可以?” “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尹湘严厉斥责,也懒得和几个孩子再虚与委蛇,收敛了脸上的温和,转头对着身后的下人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即刻进书房,将所有的都尽数取出清点。大房产业事关侯府根基,绝不能落在一个品行不端之人手中。” “是。” 身后几名下人闻声上前,脚步匆匆便要冲向书房。 “谁敢!” 宁湛冷声开口,自带一种威严,挡在书房门前。 有一瞬间,似乎幻视到了宁子璋的身影。 “宗祠之上,长老与祖母已定下规矩,时限未到,审判未下,夫人依旧手握大房一切职权。尔等不过府中下人,谁敢擅闯,便是违逆家规,以下犯上。” 尹湘没料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宁湛,竟如此能言善辩,她往前几步,言辞犀利: “如今苏以楠官司缠身,名声尽毁,早已不配居此位。区区孩童,也敢阻拦府中正事?” “配与不配,自有祖母与长老定夺,轮不到二伯母私自做主。” 宁湛寸步不让,没有一丝胆怯。 一旁的宁挽风立刻上前,与宁湛并肩而立,死死抵在书房前,驱赶:“对!这是我们的东西,你们赶紧滚。” 宁渡和宁檀寻也一起来到书房前,用身躯挡住。 宁檀寻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喊道:“不许抢我们的东西。” 但由于过分可爱,生气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春儿也二话没说地随着四个孩子挡在书房前。 几个家丁一时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尹湘。 “一群白眼狼!” 她咬牙切齿地怒道。 没想到,才几日,这四个孩子已经向着苏以楠了。 她彻底没了耐心,用阴鸷的目光盯着他们四个,下令: “愣着干什么?几个孩童而已,拦得住谁?直接推开,进房取物,出了任何差错,我一力承担。” 听到这样的吩咐,一众下人再无顾忌,纷纷上前,伸手便要推开挡在门前的孩子们。 一瞬间,场面慌乱不堪。 “你们干什么?” “别动我!” “我命令你们走开。” 然而,这几道身影,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些高大的下人,春儿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就要往外面跑。 就在下人即将冲破这四个孩子,闯入书房的那一刻,一道清冷凛冽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谁敢进书房一步,我便让他走人。” 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众人纷纷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苏以楠静静伫立在清风院院门之下。 历经一场公堂对峙,她不仅没有半分狼狈,反倒身上散发出肃杀之气,步伐从容地踏入院中。 “夫人!”春儿一下子扑到她的面前,激动地上下看了看,“您终于回来了。” 四个僵持许久的孩子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宁湛眸光微动,嘴角不自觉的动了动。 宁渡也松了口气。 宁挽风瞬间挺直腰板,底气十足。 宁檀寻满眼欢喜地望着她: 【漂亮姐姐回来了。】 尹湘则整个人僵在原地,看到苏以楠来到自己的面前,才确定没看错。 不可置信地想: 【怎么可能?范青阳不是有定情信物吗?她怎么还能回来?】 “二弟妹这般大动干戈,好威风。” 尹湘嘴角抽动了几下:“你怎么……” “我怎么回来了是吗?”没等她说完,苏以楠反问。“自然是官府查清了,还了我一个清白,放我回来了。” “是吗?” 苏以楠阴笑地看着她,往她身边一凑,不紧不慢地问:“你就不好奇,范青阳供出来了什么吗?” 尹湘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模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为了脱罪,可什么都交代了。” “什么?” 第12章 最终判决 “你不想知道他都交代了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 “那二弟妹先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几个孩子。” “是吗?”苏以楠低眸轻笑,再次抬眸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凌厉,“范青阳说一切都是栽赃陷害。” “只是这样?” “当然。” 尹湘松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既然大嫂已经回来了,那弟妹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离开,没有再停留。 她带过来的那些下人也随之离开。 春儿不甘心地问:“二夫人真是过分,带人直闯。夫人,我们就这样放过她了?” “以后,会和她算账的。”话音刚落,她转头看向已经围上来的几个孩子,微微一笑,“都没受伤吧?” 四个孩子同时摇头。 几个孩子都没有开口说话,春儿已经迫不及待地问:“最后,范管家怎么样了?” 苏以楠这才把在公堂上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府衙大人质问:“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小人原本认罪伏法,甘愿受罚。可就在几日之前,有人借着探监的由头进入大牢,将这支银簪交给小人,特意嘱咐小人翻供,咬死是大夫人与小人私通。 对方许诺,只要小人做实大夫人私奔污名,扳倒大房主事之人,待事成之后,便保小人无罪释放,还赠予小人百两纹银,让小人远走他乡,安稳度日。” 此话一出,府衙大人立刻严肃了起来。 “可看清样貌?可知姓名?可有凭证?” 范青阳连连摇头,故作惶恐:“回大人,那人刻意遮掩面容,声音也认不出,全程皆是口头许诺,无凭证。小人也只是一时贪念上头,被利益蒙蔽,才犯下大错,请大人明察。” 苏以楠心底冷笑。 果然是老油条,求生欲拉满,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她没听到范青阳的心声,无法探寻真假。 府衙大人轻轻一挥手,立刻有衙差离开。 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禀报:“大人,刚询问了这几天值班的狱卒,并无人探望犯人。” “不!”范青阳一脸的惊慌失措,“不可能。” 然后,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府衙大人沉吟良久,最终做出判决:“范青阳身为侯府管家不守本分,深夜私闯主母院落,意图拐卖牟利。事后又恶意翻供,捏造私情,伪造证物,为减罪责,在公堂上编造有人指使其所为,数罪并罚,罪加一等。 判: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乡。” 判决落下,范青阳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费尽心思,最终依旧落得流放的下场。 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流言肃清,无人再非议苏以楠半分。 苏以楠微微躬身,从容行礼:“多谢大人明断。” 看着范青阳被拖下去。 这一刻,他也不忘诅咒:“苏以楠,你这样对我,一定会有报应,不得好死。” 苏以楠没生气,反倒在心里得意地想:【流放三千里,不得好死的只会是你。】 “好!” 得知范青阳最后的下场,春儿拍手称快。 “幸好夫人临走前吩咐我去找李光全,不然还不好说了。” 在苏以楠刚听说范青阳翻供,手中还有定情信物的时候,便有了应对之策。 让春儿去威胁李光全,只要拿着当初变卖的单据,管它什么金子银子玉佩的,反正都说典当了就成,便消了他没有还清的部分,不再追责。 也正是如此,苏以楠才得以脱身。 宁渡在心里想:【会不会真的有人让他翻供的?】 宁檀寻嘟着嘴巴抓了抓苏以楠的衣襟,眨了眨大眼睛,肚子咕噜叫了两声:“姐姐,我好饿。” 苏以楠蹲下来,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脸,问:“没用早膳?” “嗯。”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 春儿进一步解释:“夫人,少爷和小姐都不放心,一直在院子里守着呢,一直没用早膳,都凉了。” “让厨房再准备一份。” “好。” 春儿爽快地答应着,立刻下去吩咐。 苏以楠认真的目光看着他们,欣慰一笑:“辛苦大家了。” 虽然范管家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地了,但府上的风言风语依旧。 这日。 “怎么听说范管家当堂拿出来了定情信物呀?” “我也听说了,那怎么还让大夫人回来了。” 两个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小声地议论着。 “谁知道呢,反正她一个寡妇肯定不清白。” “就是可怜了少爷小姐了。” “还有人说侯爷的死就是大夫人害的呢。” 春儿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她们的对话,气得冲上前,质问:“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人吓得身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回头就看到春儿来到她们的面前,瞬间低下头。 其中一个丫鬟用着极低的声音说:“没、没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议论什么?”春儿面色凝重,严肃地批评,“大夫人是我们的主子,就算她有做错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们几个丫鬟在这说三道四。 更何况,官府的人都给大夫人证明了,是范管家,不,是范青阳诬陷大夫人的,已经被流放三千里了,你们还敢在这里嚼舌根,是想和范青阳李光全一样吗?” 正在书房看账册,发现铺面收益有问题的苏以楠,听到春儿教育下人的声音,便从书房慢慢地走了出来。 没等她开口,最先听到的是两个低着头丫鬟的心声: 【大夫人如今倒是威风,可终究是个寡妇,撑不了大房多久。】 【二夫人只是一时失势,等风头过去,照样执掌侯府家事,我们何必急着站队?】 【范管家倒霉,李管事是自己贪心,跟我们可没关系。】 苏以楠停下脚步,她知道,在侯府里,真正听她话的下人也只有春儿一人罢了。 这些下人,早已被尹湘常年笼络,根深蒂固,绝非几句说教就能驯服,甚至前些日子范管家和李管事的下场也没能让他们引以为戒。 但今日姑息纵容,以后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春儿!” 苏以楠站在廊下,冷冷开口。 第13章 黑市 “在!” “记下。”苏以楠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私下非议主子,即日起逐出侯府,永不录用。再传达下去,其余人若再犯,罚月钱三月。” “是。” 她重重地点头答应着,脸上露出解气的表情。 这两个丫鬟的脸色却截然相反,扑通一下跪地求饶。 “夫人饶命,我们知错了!” “夫人开恩啊,再也不敢了,放过我们吧。” 苏以楠无半分动容。 人心最是势利,姑息只会养奸。她知道自己来侯府还没多久,服气的没几个,所以必须立严规,施重罚,才能彻底镇住人心。 “侯府俸禄,养的是勤恳忠良之人,不是趋炎附势,背主求荣的蛀虫。”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春儿,再陪我去一趟铺子。” 她自知,不仅仅是府上的人,铺子里面也是如此。 最先来到的是西街铺面。 西街是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商铺众多,人流络绎不绝,市井烟火气十足。大房名下的两间临街铺面便坐落于此,位置和客源都不错,往年皆是侯府最盈利的产业之一。 马车稳稳停在街口。 苏以楠掀帘下车,抬眸望去,门庭冷清,与周遭热闹繁华的景象格格不入,根本不像旺铺该有的模样。 春儿见状,也皱起眉头,感觉奇怪:“不对劲,咱之前来过这铺子呀,记得那时生意火爆,今日怎这般冷清呢?” 苏以楠缓步走入铺内。 铺内的几个伙计聚在一起闲聊,甚至有人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敷衍抬眸,毫无迎客之意,散漫至极。 “掌柜!” 春儿喊了一声,睡着的那位才慵懒地睁开眼睛,在看到站在铺内的人是谁之后,匆忙起身迎接。 “大夫人,今日怎么亲临铺面?”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苏以楠目光淡淡扫过冷清的铺面,以及懒散的伙计,最后才落在掌柜身上,开门见山:“本月铺面收益,为何那么少,比上个月少了一半都多?” 掌柜似乎早有托词,闻言不紧不慢地道:“回夫人,近来市面萧条,客源稀少,铺面生意惨淡。本月几乎没有盈利,所以这收益比上个月少了不少,递上去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辞滴水不漏,看似合情合理。 可下一秒,他心底的心声便直白暴露了真相: 【一个深宅妇人,才来多久啊,懂什么铺面经营?随便几句搪塞,便能糊弄过去。之前对付二夫人都是这样的,估计这个还不如二夫人呢。】 欺负她刚来不懂? 那可就错了,她和尹湘可不一样。 苏以楠冷哼一声,质问:“市面萧条?我看你这铺面,是人心不古。” 掌柜的脸色微僵,强装镇定:“夫人说笑了,小人尽心经营,绝不敢敷衍懈怠,只是近几日生意不好,大家伙心里也焦急,可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 其他几个伙计私下互相看了看。 似乎有人心生不满: 【掌柜的又想私吞了,什么萧条,明明昨日还卖出一大批货。】 “是吗?”苏以楠步步上前,问:“可为何昨日傍晚还有大批出货记录?” 掌柜的一愣: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出入库的记录不是没给吗?】 慌乱之下,他依旧硬撑狡辩:“夫人,定是看错了。昨日只是零星散客,不值一提,本月确实盈利微薄……” “无需狡辩。”苏以楠冷声打断,“把本月所有账本重新整理一份给我,我会亲自检查。” 掌柜迟疑片刻,不敢违抗,只能答应着。 苏以楠并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铺子。 但她并没有往侯府走,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春儿看着偏离侯府越来越远,忍不住问:“夫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城南旧货市。” “啊?”春儿惊讶地喊了一声,“夫人,这个地方叫城南旧货市,但私下大家都说这是一个黑市,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没错!”苏以楠莞尔一笑,“我要去的正是这种地方。” “小姐,咱去这种地方做什么?” 春儿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找人。” “什么人?” “需要的人。” 没多久,到了地方。 市集人声嘈杂,三教九流之人齐聚于此,苏以楠的穿着与这些人格格不入,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她淡然扫视四方,穿行其间,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一路未曾驻足。 却在经过一个算卦摊子的时候,突然被一把扇子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 春儿紧张地推开扇子,挡在苏以楠的面前,保持防备的状态。 算卦摊子上的人是一个白胡子老人,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摇着扇子,一只手轻抚胡须,淡淡开口:“这位夫人,前些时日家里有人过世了吧。” 没等苏以楠有所回应,春儿已经拉着她要走。 “夫人,咱不要听他们说话,他们这些都是骗人的,肯定会说什么印堂发黑,血光之灾的,你看他眼睛都没睁开,怎么看到的?肯定都是骗人的,千万别信。” “这位夫人,你近日真有血光之灾。” “你看,我就说吧。” 春儿一看被自己说中了,更是不相信了。 “快走,别和他说话。” 算卦的老人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又没说收钱,跑这么快做什么?” 刚才捋胡须的那只手,轻轻地捏几下手指,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不对!这夫人的命格不对呀!” 不过,她们已经走远,并没听到算卦老人后面说的话。 “春儿,你不信这个?” “不信。”春儿义愤填膺地说,“小时候,有个算卦的人说我以后会荣华富贵的,结果呢,长大了,也只是一个粗使丫头,他们都是骗人的。那个骗我的人,和这个老头长得像极了,夫人,你可千万别被骗。” 苏以楠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很快。 行至市集最偏僻的转角,苏以楠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第14章 我吗?我才三岁哎 “就这破字画也敢摆摊?老子看你是穷疯了!” 就在市集最偏僻的转角处,一群地痞流氓围住一个并不起眼的摊子。 “黑市上还有人卖字画?” 为首的地痞伸手就想抢夺,动作蛮横粗暴,没有任何顾忌。 摊主衣衫朴素陈旧,甚至带着几分清贫,但周身气质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自带书生之气。 苏以楠看着他,似乎能想象到宁渡长大之后的模样。 只见摊主眉头微蹙,伸手护住字画,低声退让:“诸位请自重。” 他的隐忍,反倒让地痞愈发肆无忌惮,抬手就要推搡打人。 周遭路人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阻拦,皆是冷眼旁观。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响起: “市井闹市,当众强抢他人财物,是不是太过放肆。” “夫人?” 春儿惊讶地看着出声的苏以楠,伸手就要阻拦,却晚了一步,她已经缓步走出,立在摊位前。 三名地痞转头看向她,见她容貌清丽顿时露出戏谑之色,愈发嚣张。 “哪里来的小娘子,也敢管爷们的事?识相的赶紧走开。” 春儿吓得心头一紧。 苏以楠却面不改色,上次和家丁们打过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呢。 地痞见她不语,以为她是害怕怯懦,伸手就想拉扯她的衣袖。 苏以楠侧身,避过拉扯,抬手精准扣住地痞的手腕,借力顺势一拧。 只听到嘎巴一声。 紧接着,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那地痞瞬间疼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 剩余两人见状暴怒,一左一右同时冲上来围攻。 苏以楠脚步灵活腾挪,完全是专业散打对战的利落姿态,不拖泥带水,招招制敌。 直接把三人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全程不过数息时间。 苏以楠懒得与他们多做纠缠,冷声道:“再敢寻衅滋事,我便直接送你们去官府蹲牢。” 三名地痞不敢多言,连滚带爬起身,狼狈逃窜而去。 摊主拱手作揖:“感谢小姐相助。” “这是我们大夫人。”春儿不悦地介绍:“夫人,你别什么人都救。” 苏以楠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才说:“我叫苏以楠,你呢?” “沈衍之。” “沈衍之?”苏以楠一怔,语调都变高了很多,“你是沈衍之?” “怎么了?” 他不解地问。 “没什么?” 苏以楠轻声一笑。 他心里道: 【自从家族没落,隐姓埋名蛰伏数年,抹去所有过往痕迹,世间早已无人识得我的真实身份。但眼前这位夫人,似乎认识我?】 认识! 自然认识。 原书中,沈衍之可是男主的老师,帮助男主很多,不过,最终的结局不算好。为了男主的成功,他要走的那条路,定然会有牺牲的,而沈衍之便是其中一个。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气度不凡,能在黑市上卖字画的人,估计你是第一个。相比定然也是走投无路了,我这人心好,你这些字画也全包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果然。 沈衍之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什么要求?” 他还是问出口了,毕竟刚才苏以楠帮了他,且身手不凡。 “到我府上,成为我孩子的老师。”苏以楠含笑地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充满了认真地语气,问:“要不要跟我走?” “我?” 他还有些疑惑。 【她为什么要我做老师?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 苏以楠知道他还有顾虑,便假装失落地叹口气,解释: “府上有四个孩子,也有自己的学堂,可是我夫君前不久去世了,受到不公平对待,我又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抽不出身来,只能另寻老师了。刚才也算是帮你一次了吧,你帮我一次,算是报答总该可以吧。” 似乎怕他不同意,苏以楠又加了条件。 “吃住都在府上,工钱也不会少你的。你也别急着拒绝我,考察三天,不行,再走呗。” “夫人!”春儿倒是担心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襟,小声地问:“这样真的成吗?” “嗯。” 苏以楠非常肯定地点头,再次伸出手。 “跟我走吧。” 沈衍之仔细地想了想: 【反正待在这里也是混日子,何不跟她去看看,是不是另有所图。】 最终,沈衍之还是握上了她的手,同意随她回侯府。 回到侯府,沈衍之才知道,苏以楠居然是侯府的大夫人。 苏以楠第一时间就带着他和宁家的四个孩子相见。 宁湛的目光锐利地自上而下细细审视沈衍之: 【这人是谁?带他回来做什么?】 宁渡眉头一皱: 【难道,她在外真的有相好的,当初范青阳只不过是个幌子,现在她拿到了大房的管理权,堂而皇之地带人入府了。】 听到他的心声,苏以楠不得不觉得他的脑洞很大。 赶紧解释:“孩子们,这位是沈衍之先生,从今往后,他便是你们四人的专属授课恩师。学堂就不必再去了,以后就跟着他在西厢房学习。” “老师?” 宁挽风最先惊讶地喊出来。 宁湛依旧盯着沈衍之: 【此人来路不明,夫人为何贸然带回府中,以后需多加提防,免得他们是一伙的。】 宁渡的眼神温润柔和,只是还有些疑惑: 【他真的能带我们读书?】 宁檀寻眨了眨眼睛: 【怎么看起来凶巴巴的?】 宁挽风倒是没有太多警惕,甚至带点拥护: 【夫人眼光向来不差,既然是她选定的先生,应当可靠。】 “春儿,给他安排个房间。” “是。”春儿点头答应着,“随我来吧。” 于是,沈衍之随着春儿离开。 苏以楠吩咐:“明日开始,都听老师的安排,寻儿也是。” “我吗?”宁檀寻小手指着自己,“我才三岁哎,我也要学习吗?” “对。” “啊!” 她张着小嘴巴,懵懂地看着苏以楠,样子极为可爱。 但就算是卖萌也没用,他们四个一个都少不了。 宁渡笑着将宁檀寻抱起来,安慰道:“我们寻儿长大了,也要开始和哥哥们一起读书了。” “漂亮姐姐~” “没用哦!” 苏以楠伸出手指,摇了摇头。 她必须要改变他们成为反派的命运。 二夫人房内。 尹湘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怒道:“一群废物!” 第15章 债主上门 “真是废物,一群下人连些许风浪都扛不住,半点用处没有。” 丫鬟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如今大房声势渐起,府中下人尽数归顺,听说铺子也开始被整顿了。我们要不要暂且收敛锋芒,避其风头?” “收敛?”尹湘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阴狠,“我若是收敛,旁人只会当我二房落败可欺。” 她筹谋多年,岂能甘心输给一个半路入府,已无依靠的寡妇? “明日一早,你去……” 她挥一挥手,丫鬟便靠近弯腰,听吩咐。 待听完二夫人的话,丫鬟一愣:“夫人,这般行事,若是被老夫人察觉……” “察觉又如何?”尹湘满脸不屑,“我就是要让她翻不了身。” “是。” 丫鬟微微点头,转身去办。 清风院的学堂每日辰时开课。 前面两人是宁挽风和宁檀寻,后面是宁湛和宁渡。 宁檀寻生得乖巧软糯,坐姿端正,小手规规矩矩放在桌前,看着格外听话,实际上早就已经睡着了。 被丫鬟抱进来的时候还是苏醒的,平常也没有这么爱打瞌睡,可只要他开口一讲课,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沈衍之看了看她熟睡的模样,无奈摇头,也不忍苛责这个小姑娘。 宁挽风坐不住冷板凳,手托着下巴,心思全然不在书卷之上。 沈衍之走到他身侧,也没有斥责,反而开口问道:“三少爷,今日所学礼法,你觉无用?” 他一愣,索性坦然抬头,直言不讳:“太过拘束,不如习武自在。” “礼法不是束缚,是立身之本。”沈衍之淡然道,“你喜自由,尚勇武,更要懂分寸。无规矩傍身,勇武只会沦为鲁莽,终会惹祸上身。” “哦!” 他应了一声,低下头,看似在看书,实际上思绪还在习武上。 脑海中在想,怎么才能让苏以楠教他功夫,以后他就能将宁阳打得落花流水了。 沈衍之最喜欢的便是宁渡,性子温润沉静,偏爱诗书文学,天资出众,只是简单的一讲,他便听得懂。 宁湛年纪最长,性情冷峻沉稳,心思缜密至极。对诗词文史兴致平平,但在数理推演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以上,是沈衍之对这四个孩子的情况汇报。 苏以楠一边看着铺子递上来的账本一边听着他对这四个孩子的评价,抬眸看了他一眼,问:“现在,还想要离开吗?” “四人四态,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沈衍之站起来,在苏以楠的面前踱步,停下脚步的下一刻:“还挺有趣的,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只是我管教这几个孩子,大夫人可不许插手。” 苏以楠轻轻一笑,抬起头,认真的目光看着他。 “合作愉快!” 终于,事情朝着苏以楠预期的发展。 不仅为这四个孩子找了老师,甚至铺子的账目也都查清了,收拾了所有犯事的人,除了二夫人,她也能稍稍松一口气了。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让二夫人将那些吞进去的再吐出来。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已经有人先一步闯了进来。 “侯府大夫人何在?速速出来偿债!” 动静闹得极大,不过片刻,整个永宁侯府尽数惊动。 尹湘扶着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假装安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还是得听大嫂是怎么说的。” 苏以楠得知此消息,也立刻来到前厅,一眼就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手持一卷泛黄纸页,气愤地大喊:“大夫人呢?别以为躲着就行了,快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壮汉。 那老头见她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你就是大夫人?” 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是。” 她心生疑惑,不过还是冷静上前,承认自己就是侯府的大夫人苏以楠。 “还钱!” “欠条呢?” 老头二话没说的当众展开手中欠条,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工整清晰,最下方赫然盖着一枚端正熟悉的朱砂印章,正是苏以楠的私印。 “白纸黑字,欠条为证。” 他将欠条用力地排在桌子上。 “你一个月前向我方借贷白银一万两千两,用于大房产业周转,双方约定第三个月本息结清。如今期限已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夫人接手大房家业,理当承继所有债务。今日若不还清,我等即刻上报官府,查封侯府大房田产和商铺,抵债偿账。” “一万二千两?” 尹湘惊讶地大喊一声,不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实际上,心里在想: 【耗了这么久的布局,终于来了,看你如何应对。我不信,这次你还能脱身。】 寻常小户人家,几两银子便能度日。 老太太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皆是不满,将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荒唐!简直荒唐!” 四个孩子也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 宁湛眉头紧锁: 【欠条是真的?那钱呢?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宁渡也有所怀疑: 【这段时间为了我们都是假的吗?但她确实变得不一样了,是为什么?】 宁挽风心里愤怒,但他相信苏以楠: 【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 宁檀寻眨了眨眼睛,似乎还不是很懂的模样: 【是很多钱吗?还是很多很多很多钱?】 苏以楠来不及细想他们的心思,在心中盘算。 两个月前? 原主借的? 她穿到书中满打满算也没到一个月,她也确定自己没有借一分钱。 但原主那个懦弱的性格,能找到门道借款一万两千两银子,也太奇怪了吧。 若真的借了,那钱去哪里? 难道是范青阳搞得鬼? 但尹湘刚才那心里话,就好像和她有关系一样。 这其中定然有情况。 尹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啧啧两声,又叹了口气:“大嫂,这可怎么办呀?那可是上万两银子呢。” 说着,她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放在唇边,眼神还是担心的神情,实际上,扇子下的嘴角早就咧到耳朵后去了。 她高兴地在心里鼓掌: 【装模作样撑着吧,这些债主可不是好惹的,身后的那四个打手,就是十个你也打不过。】 听着尹湘心底的得意盘算,苏以楠咬了咬牙。 好一手借刀杀人。 她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第16章 全是骗人的 苏以楠神色未乱,语气平静沉稳:“你叫什么?”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程林。” “好。”苏以楠点了点头,“债务之事,我已知晓。不过,你确定这欠条真的是我的?” “这上面白纸黑字那么清楚,还有你的印章,你还相抵赖不成?” “当然不是。”苏以楠耸肩,“你也知道一万两千两不是一笔小钱,还钱不是不可以,你总得给我时间去筹备吧。” 程林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到底还是被她说动了,退让一步:“明日一早,我再来。” “三天!”苏以楠却毫不退让地伸出三根手指,“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就告到官府去吧。” “苏以楠!” 一听官府,老太太顿时怒喝一声。 因为范青阳的事情,已经闹到官府一次了,差点让侯府的颜面扫地。 这次,再闹到官府,这侯府的面子到底往哪放? 老太太是坚决不同意的。 苏以楠假装没听到老太太的喊声,继续对着程林说:“到底同不同意?” 程林的目光往尹湘和老太太的身上移动几下,最后垂下眼眸。 她见他们都没有开口,便继续说:“你要是同意,三天后,来这。你要是不同意,那我没办法了,你看着吧,大不了,人命一条,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程林犹豫地想: 【弄死她倒省事,可我图的是钱,又不是人命。】 “行。”他咬了咬牙,“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再来,你若是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不给你们侯府面子。” 说完,一甩衣袖,带着人扬长而去。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太太气得用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苏以楠,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胆大包天,竟敢借这么多银子,说,那些钱到底拿去做什么了?” 没等苏以楠开口,尹湘率先一步,字字带刺:“大嫂,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可是一万两千两,都有你的印章,那些钱呢?总不会凭空没了吧?不会,送给你外面相好的吧?” “什么?” 老太太大叫一声。 “范青阳是个幌子是吧?” 这话一出,连四个孩子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怀疑。 宁湛的目光紧紧盯着苏以楠: 【真如祖母所说?】 宁渡似乎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她这段时间的改变都是伪装的吗?】 宁挽风依旧还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宁檀寻也是如此: 【漂亮姐姐才不会是那种人呢,骗人的,你们说的都是骗人的。】 他们的心声全部都钻进了苏以楠的脑海中,对于宁湛和宁渡的不信任并没有生气,这才多久,她还有的是时间。 不着急。 不过,宁挽风和宁檀寻这两个娇小的孩子选择相信她,她很开心。 “母亲,此事我会处理好的。”苏以楠严肃地保证,“若是让侯府蒙了羞,不用你们说,我会自行离开,也不会给侯府增加债务,请母亲再给我三天的时间。若到时候,我还不了钱,随意母亲处置。” 老太太叹口气:“你最好说到做到。” 苏以楠低头,老太太才慢慢地站起来,尹湘扶着她离开前厅。 临走前,回头看她一眼,心想: 【我看你去哪弄这一万两千两,我等着看你被赶出侯府。】 她心里得意的很。 似乎胸有成竹。 等到前厅只剩下他们的时候,宁湛走上前,声音低沉凝重:“一万两千两,真是你借的?” 在原书里,苏以楠早就被范青阳拐走卖了,根本没有程林上门这一出。 这笔钱到底从何而来,她毫无头绪,只能看向春儿:“这一万两千两,真是我借的?” “嗯?” 春儿一愣。 心里想: 【这怎么还问到我身上来?】 她摇了摇头,一头雾水:“夫人,我不知道啊!难道,夫人也不知道吗?不是夫人借的吗?” 苏以楠疑惑地咬了咬唇。 当初看那欠条的时候,只看了看金额,确实是一万两千两,没看到有改动的痕迹,数额没错。但她没仔细看印章,只瞥了一眼,上面是苏以楠的印章,没错。 “算了,先凑钱想想办法。” 幸好,之前苏以楠拿到了大房的暂时管理权,那些银票也还了回来,她打算先用这些银票抵一阵子试一试。 几个人一起回到了清风院。 刚回到院子内,苏以楠安慰四个孩子:“会处理一切的,你们先去学习吧。” 然后对着沈衍之眼神示意。 他便识趣地作揖,先行离开。 “好。” 宁湛点了一下头,也转身离去。 其他三个孩子多看了苏以楠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跟在宁湛的身后走出去。 苏以楠看着他们消失在院子内,刚才带着淡笑的脸缓缓地收了起来。 “夫人,接下来怎么办?” “你去把二夫人送来的那些银票清点一下,我再核查一下那些铺子里有多少钱。” “好。” 春儿听从吩咐,迅速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暂且不要慌乱,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处理。 就在这时。 她四处搜索原主是否真的借了钱以及藏在哪里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漂亮姐姐,你找什么呢?” 她心中一惊,回头看过去,就看到本已经离开的四个孩子却出现在她的房间内。 每个人的手中都抱着一个小盒子。 “你们,怎么?” 宁檀寻最先迈着小脚来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小盒子递给她:“姐姐,这是我自己的,送给你,还钱。” 她抬起手,轻轻地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有一些小饰品。 “姐姐,这些够吗?” 苏以楠心中升起一丝感动,她以为宁湛和宁渡还是怀疑自己的,没想到他们手中也捧着盒子。 “虽然不多,但是能够一点是一点。” 宁渡说着,也把自己的盒子往前递了递。 “还有我的。” 宁挽风上前一步。 苏以楠鼻子一酸,眼眶微红,摇头。 春儿也已经抬着箱子进来了。 苏以楠面色沉重地打开箱子,里面有不少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银票。 上次让春儿清点过一次,没想到,还没捂热乎,就要出手了。 她拿起一沓银票,翻开看,却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银票,似乎是假的。 第17章 还钱之日 “银票是假的?” 春儿惊讶地大喊一声,她不相信地拿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似乎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以楠上前解释,并用手指出有哪些问题: “表面上看确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仔细用手摩擦就会发现不对劲。这个纸稍微有一点粗糙,官印也比这张模糊。” 说着,她举起其中两张银票。 “这张比这张少了什么?” “这个是彩色的,这个没有。” “防伪标志。”苏以楠深吸一口气,“所以,这里面的银票有假的。” “是二夫人。”春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就说当初我检查她送回来那些东西的时候,二夫人催促,还觉得小题大做,没想到居然是动了手脚。” 宁挽风怒气冲冲地上前:“二伯母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宁湛拍了拍他肩膀,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心里在想: 【现在事情还不明了,不可下如此结论。】 听着他的心声,苏以楠没有做任何反驳,只是俯下身子,再拿起箱子里的一枚赤金镯子,轻轻磕碰便听见空闷的声响。 “这……” 春儿赶紧查看,才发现,这里不少金首饰,只是表层镀了一层金粉,内里是杂铜,甚至还有空心的,稍一用力便能察觉到质感悬殊。 一箱箱核验下来,真相已经明显。 尹湘归还的大房资产,大半皆是这般以假乱真的赝品,真正的金银珍宝和银票,早已被她悄无声息调换掏空。 此前萦绕在心头的所有疑点,此刻尽数串联成型。 春儿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慌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她的惊慌不似假的,似乎不是她的所作所为,宁渡便问:“我们要不要和二伯母对峙?” “不可能承认的。”苏以楠面色凝重地说,“箱子一个月前就送来了,也是房里的人验收的,我们现在说里面很多假的,她不会承认,只会倒打一耙说我们在栽赃陷害。” “夫人。”春儿吓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眼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就应该好好检查的。” 苏以楠摇头,并没有生气,也看不到慌乱,语气听起来很冷静。 “不是你的问题,我自己也没发现,只关注铺子和账目的问题了,没想到她送回来的银票居然会掺假。” 还真的是胆大包天,让尹湘赌对了。 留了一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以楠缓缓复盘前因后果。 原主性格怯懦愚钝,一生从未接触过借贷账目,更无胆子私下欠下万两巨债,除非被骗。 她大胆推测,这或许是尹湘布下的双线死局。 先用假货替换大房真产,掏空大房根基,让她手中无半分可用资财。 再拿出一纸万两欠条上门逼债,断她所有退路。 这般算计,便是要逼得她要么变卖仅剩家业还债,彻底败落大房。要么无力偿债被逐出侯府,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苏以楠不得不佩服,她真入了套。 宁檀寻似乎看出了她脸上露出的窘境,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仰着头,天真无邪地说:“姐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寻儿可以帮忙。” 她低头看着这个才三岁如此可爱的小姑娘,扯出一个并不算好看的笑容,慢慢地蹲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没事,姐姐都会处理好的。” 她必须破局,否则这四个孩子无法摆脱成为疯批反派的命运。 “春儿,听我的吩咐,你去……” “好。” 春儿答应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擦掉眼泪,跑了出去。 随后,苏以楠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沈衍之。 他自觉地走上前,问:“我想,在这次事情上,我能帮上忙。” “嗯?” 苏以楠狐疑一声。 “我认识那个人。” “确定?” “嗯。” 他仔细地点头,附耳道一声。 听完他的话,苏以楠稍稍松一口气。 幸好给了她三天的时间,现在准备还来得及。 “我们呢?” 宁挽风自告奋勇。 “你们和平常一样就可以,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说着,嘴角已经露出笑意,让四个孩子也稍微安心了一点。 二夫人正在房里喝着茶,丫鬟匆匆地跑了过来。 “夫人,打听到了清风院的情况,他们现在正着急地筹钱呢。本以为夫人送过去的银票能解燃眉之急,没想到一部分是假的,弄得焦头烂额,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哼!”尹湘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看这次怎么脱身?” 她得意地站起来,仿佛已经想到了苏以楠的结局。 “等她还钱的那天,把长老都叫来审判,我要亲眼看着苏以楠那个贱人被赶出侯府。” “是。” 丫鬟点头答应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清风院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约定的日子。 清晨。 程林一早就敲响了宁家的大门。 这次前厅里坐满了人。 老太太端坐主位,几位旁支长老也被请来了,尹湘陪在老太太身侧,脸上挂着虚假的担忧,心里却正等着看苏以楠出丑。 【苏以楠啊!苏以楠,看你怎么和我斗。】 苏以楠的身后站着四个孩子、沈衍之还有春儿。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几分严肃,看起来像是在打一场硬仗。 “三天到了。”程林一进门就嚷嚷,“钱呢?拿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着急呀,我又不是不给你。”苏以楠看起来很是淡定,她在前厅踱步,问:“一万两千两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把这钱借给我?不怕我还不起吗?” 程林不以为意地回:“你是侯府大夫人,身份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没钱没关系,侯府有的是钱。” 尹湘眉头皱起,心道: 【她在拖延什么?浪费时间,快点。】 苏以楠转身,依旧不紧不慢地打开春儿手中的盒子,里面是数不清的银票:“这里面是一万两千两。” 程林一看到银票,立刻要上手,却被苏以楠先一步地扣上了盒子。 第18章 打起来可别误伤到我们 尹湘似乎没想到她能拿出来这么多钱,没等事情有所定夺,她沉不住底气地站起来,喊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不会都是侯府的钱吧?” 苏以楠不理会她,而是面对着程林,严肃地说:“银票给你看过了,欠条是不是也应该拿出来?” 程林思索片刻,才从怀里拿出欠条。 尹湘见自己刚才说的话没能对苏以楠产生威胁,便再次提起:“大嫂,你以自己的名义借的钱,你怎么能用侯府的钱来还呢?更何况,你借的钱,哪去了,谁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觉得有道理。 尤其那些长老们,纷纷点头附和。 尹湘乘胜追击,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太与一众长老屈膝行礼:“母亲,各位长老,事已至此,应该剥夺苏氏掌家之权,将其逐出侯府。” 让大嫂……不,让苏以楠自己一个人承担着债务。不能因为她私自借钱不用在侯府,还要用侯府的钱来还账。” “言之有理!此等败业主母,绝不可再执掌大房。” “即刻剥夺其管理权,逐出侯府,以正家风。” 有几位长老附和道。 老太太眉头紧锁,沉声问:“苏以楠,大家说的也有道理,你借的钱,没用在侯府,却用侯府的钱来还不合理。你做出如此损害侯府的事情,就不配待在侯府,将你手中的全部家产交出,离开侯府,你自己欠的钱自己想办法还。” 尹湘得意地看着苏以楠,等着她被赶出侯府,还背负一身债务。 【想要拿侯府的钱还账,做梦!】 苏以楠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问:“母亲,做出有损侯府的事情,是不是就不配待在侯府?” “那是自然!” 尹湘上前一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大嫂,你还是把钱放下,自己离开吧。” “本来有一件事情并不想要说出来的,但弟妹似乎要对我赶尽杀绝。” “你这话什么意思?”尹湘一愣,“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你借的钱可是一万两千两,就算你是大夫人,但也得为了侯府着想啊。 这还有一大家子呢,大家都要生活的,你别把事情引到我身上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少在那颠倒黑白。” “是不是颠倒黑白,我自有证据。” 苏以楠突然上前,在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扣住程林的手腕,死死地掐住,疼得他大喊一声,手不自觉地松开,欠条落到她的手中。 拿到欠条的那一刻,她松开了程林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欠条握在手中,并将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你要毁掉欠条?” 程林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上前,身后的打手也动手,要抢夺。 几个孩子立刻往后退。 宁湛将宁檀寻护在自己的身后,心想: 【打起来可别误伤到我们。】 宁渡倒是有点担心: 【她真的能解决此事?】 宁挽风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能打过这几个人吗?要是打过的话,我拜她为师,能不能答应下来?】 宁檀寻抓着宁湛的衣服,从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漂亮姐姐,千万别受伤啊!】 那些心声冲到苏以楠的脑中,但她的关注点都在此事上,她抓着欠条的手用力,并喊道:“再往前一步,我就将欠条毁掉,让你没有证据。” 果然,一句话,让大家停下了脚步。 几名打手同时看向程林,等待吩咐。 程林一个眼神,几名打手便立刻退到了后面。 “苏以楠,你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气得用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母亲,有人在私吞侯府的钱。” “什么?” 在老太太的震惊中,苏以楠对着春儿点了一下头。 她会意地走上前,将盒子里的一沓银票尽数抛在桌上,一张张银票铺开。 “上月二夫人亲口承诺,归还大房所有产业,可如今手中的这批银票,半数皆是高仿假票,无法兑付,形同废纸。” 尹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以楠继续说:“钱庄官票有专属暗纹,独特墨色与防伪印记,而这批假票,印记模糊,只要仔细查看,皆可分辨真伪。” “苏以楠!”尹湘大吼一声,质问:“我给你的时候都是清点过的,没问题我才走的,过去一个月了,欠了钱还不起,又说我送去的银票是假的。苏以楠,你现在完全就是栽赃陷害,你少拉我下水。” 春儿自责地低下头。 【如果我当时仔细一点就好了,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苏以楠根本不理会她说了什么,看向在场的老太太和长老们,大声道: “弟妹归还产业之时,便刻意以假银充真银,掏空大房所有现金流,断我偿债后路。随后再伪造巨额欠条,勾结程林上门逼债,步步设局,层层构陷,其心何其歹毒。” 尹湘面色一沉。 “一派胡言,我从未见过这批假银票,更不曾伪造欠条,勾结程林。” 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苏以楠丝毫不慌。 还在嘴硬? 她最不缺的,就是撕开伪装的证据。 她目光转向门口的程林,声音凌厉:“我问你,找你借钱的时候是何人作保?在何地交易?银两又是何时交付?何人清点?你的出账记录呢?一万两千两,这可不是小钱,就连放高利贷的也会记,你不会没有记录吧?” 程林眼神闪烁,还强硬地说:“你不想还钱就直说,何必再整这些?” 苏以楠步步紧逼:“因为你根本说不出来,因为我没有问你借钱,你就是在敲诈我。” 程林心慌: 【她怎么知道的?】 “你根本不是什么合法商人,只是混迹黑市的无赖。你手中的欠条是伪造的。上门讨债,当众闹事,皆是受人指使。” “是谁?” 其中一个长老猛地站起来,问。 苏以楠的目光在在场的人身上游走,最后落在尹湘的脸上。 “你、你看我做什么?” 尹湘眉头一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摇头。 “别听她胡说,她这是走投无路,才想嫁祸给我的,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好啊!”苏以楠眸光一厉,盯着尹湘,“你想要证据,我给你。” 第19章 幕后之人 “你拿出来的欠条,是伪造的。你上门讨债,皆是受人指使。背后的人让你讹诈大房产业的,对不对!” 程林浑身一震,心中惊讶: 【此事极为隐秘,无人知晓内情,她怎么会知道?】 读心术之下,所有伪装,无处遁形。 “不是要证据吗?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说着,苏以楠将手中的欠条递给沈衍之后,看向程林。 “你说这欠条是两个月之前写的?” “对。” “不可能!”沈衍之断然开口,他将欠条细细推敲查验后,说:“这张欠条看似泛黄陈旧,实则是刻意做旧的痕迹。纸张韧性和墨色沉淀程度,落款标注是两个月前,实际上,连一个月都没有。” 程林一看这个情况,就要夺走他手中的欠条,“胡说八道!你们串通好了想赖账。” 幸好沈衍之早有防备,见他要上前,迅速地将欠条塞进怀里。 “若阁下心中无鬼,何必如此着急?” 苏以楠上前半步,挡在沈衍之身前,目光凌厉。 “这欠条是我从你手中拿过来的,在座众人皆可作证,不曾掉包。大家不相信沈衍之的话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找个人来查验。真正懂书法之人,也一定能从这纸张和墨迹看出来,到底是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前的。” “大夫人,你若还不起钱便直说,何必搞这些花样!我今日便去府衙告你赖账不还!” “等等!”苏以楠拦住,似乎没有慌乱,平静地说:“你那么着急做什么?侯府的人都在,若真欠了你的钱,我怎么都会还的,但若这事还存在疑问,那就得问清楚了。” 她见程林有些动摇,便微微一笑,面对大家:“沈衍之是我请来的老师,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再请一位。” 话音刚落。 其中一个长老缓缓地举起了手,慢慢地走了出来。 苏以楠看着他来到自己的面前。 侯府的这些长老她认得不全,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但对他还有所印象。 上次也是在前厅审判她的时候,苏以楠听到的心声中,只有这位长老不曾随声附和。 没想到,今日,也是他站了出来。 “老夫痴迷字画数十年,于墨迹纸性尚有几分心得。若诸位信得过我这张老脸,不如让老夫也瞧上一眼?” 程林嘴唇翕动,明显想拒绝。 却没等他说出口,沈衍之已经将欠条递给他。 长老接过,先将纸页对准光线下细看纹理,又用指尖轻抚纸面感受厚度,最后凑近端详朱砂印迹的色泽与边缘晕染程度。 许久,他放下欠条,抬眸看向众人,语调沉稳:“确实不似两个月的纸张,朱砂印泥的色泽与落款时日对不上。而且这一看便是城中梅典铺子卖的,他家的纸可金贵着,每个月都不一样,这确实是一个月前的纸张,这欠条是伪造的,没错。” 听到这个结论,程林一下子就慌了。 “不可能!”他立刻怒了起来,“纸怎么可能每个月不一样?” 他一把将欠条抢过来,看了又看,完全没看出来有任何不对劲。 “你们肯定都是一伙的,串通好的,要不然就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欠条。还钱,无论怎么说,都得把钱给我还了。要不然,我就让全城的人知道你们侯府的嘴脸。上报给朝廷,就还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侯府。” 长老摇头,作揖:“老夫从不做这种事情,只是实话实说。” 说完,他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此时,苏以楠听到各方心声。 有人道: 【难道这欠条真是假的?】 【若此事也不能把她赶走的话,这大房的财产什么时候才能分到。】 程林也咬牙切齿,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答应什么三天,那天直接抢钱走就行了,省得还闹出此事。】 老太太脸色的怒气未消: 【自从她来了之后,这个府上就没有平静过。】 苏以楠得意轻笑:“还没结束呢。” 她拍了拍手,春儿便再次走上前来。 “此人早就和府中的人勾结了,便是二夫人。” “你说什么?” 尹湘瞬间暴怒,上前就要打春儿,还是苏以楠挡在面前,才让她忌惮收了手,毕竟上次没打到苏以楠,反倒是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别牵扯到我身上。” 春儿见苏以楠给她撑腰,便不再害怕地继续说:“回老太太,各位长老,春儿并未说谎。程林近日频繁与二房贴身丫鬟私下接触,银钱往来记录清晰,黑市中间人亦可作证,此次讨债风波,全系二夫人一手策划。” “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二夫人交还的账目中有一笔支出,我们经过查明,是与黑市的人进行交易的款项。而且,黑市有不少人见到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多次和他见面。” “把她叫过来。” 很快。 二夫人的贴身丫鬟被交到了前厅。 她看到二夫人脸色难看,程林也在,气氛有些诡异,二话没说地直接跪了下来。 “我问你,此人你可认识?” 老太太指着程林,问。 丫鬟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摇头:“奴婢不认识。” 苏以楠看向程林,说:“我已将你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你混迹黑市多年,家中尚有老母妻儿。你若今日咬死不说,我便将你送官查办,以伪造契据,讹诈诓骗之罪论处。你想想,你那老母亲谁来奉养?你那妻儿又怎么办?” 提起家人,程林的心立刻软了下来。 【我也只是为了家人能过上好日子,答应事成给三成,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以楠深呼吸,“今日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你就和妻儿老母亲说再见吧。” “我说!我说!” 他心理防线彻底被打破。 “是这个人让我这么做,她在黑市找到我,欠条确实是一个月前伪造的,我也不过就是按照商量好的来要钱,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是一时贪财,才答应下来的。我什么都说了,求放过我。” 这句话,一下子让丫鬟成为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第20章 尘埃落地 也幸好沈衍之之前在黑市见过这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便调查出了底细,更查到了与程林密切接触的人是谁。 ——尹湘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盈。 没等小盈说话,尹湘冲上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怒吼道: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尹湘的手掌还在微微发颤,表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你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大嫂,陷我于不义?像傻瓜一样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连纸不一样都没看出来。” 小盈捂着脸,眼泪簌簌滚落,张了张嘴,颤声道:“是奴婢一时糊涂,看不惯她一个外人霸占大房家业,是奴婢自作主张……” 听到这句话,苏以楠不禁轻笑一声。 “你的意思,银票也是你弄虚作假的吗?” “银票也是奴婢换的。” “小盈?”春儿惊讶呼喊她的名字,“你何必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我们就是个丫鬟,我能不明白吗?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你把实话都说出来,我们大夫人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她摇了摇头,交代:“那些假银票,是奴婢掉包的,夫人完全不知情。奴婢就是看不惯她一个卑贱出身的人,凭什么掌大房的权。” 苏以楠眉头一皱,质问:“你要那些钱做什么?” “我有个喜欢的人,他赌,欠了很多钱。”小盈说着,低下头,声音不大,眼泪还在往下掉,“所以我偷偷拿走了钱,但因为夫人要把那些银票都还回去,我怕被发现少了很多,就偷偷地做了假的银票,企图蒙混过关,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所以,假银票是你弄得,为了还债。而你找黑市的人陷害我,是觉得我不配执掌大房是吗?” 她将头低得更低:“是。” “你就不怕找黑市的人来陷害我,被我发现假银票的事情?” “我……”小盈咬了咬唇,“我没想那么多。” 尹湘无奈地摇头,脸上写着不可置信,眼眶泛红,质问:“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做出这种事?”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身,脸色铁青:“你可知私换主家银票,是什么罪?” 小盈没回答老太太的话,而是抬眸,含着泪看向尹湘,扯出一抹苦笑:“夫人,对不起,是小盈连累了你。” 心声道: 【下辈子,小盈再来伺候你。】 听到这句心声的苏以楠感觉大事不妙,大喊一声:“不要!” 刚往前迈了半步,就看到小盈的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她的身子软了下去,整个人歪倒在地。 “快找大夫。” 苏以楠最先反应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宁湛转身,将宁檀寻抱在自己的怀里,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 宁檀寻倒是也乖巧地靠在怀里。 也就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黑血从她的七窍流了出来。 她探了探鼻息,摇头,已经没气了。 看来,早在来到前厅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惜了。 “小盈?小盈?” 尹湘不相信地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下一瞬,用着恶狠狠地目光盯着苏以楠,嘶吼:“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小盈怎么会死?” “你伤心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不是我让她找人陷害我借钱的,不是我让她做假银票的。” 苏以楠松开小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不打算事情就这样结束,道: “假银票是你身边的丫鬟做的,黑市的人是她找的,但那假账呢?你别告诉我也是你这个丫鬟做的?” “人都已经死了,你居然还想要把事情嫁祸到她的身上。” “大房的那些账一笔一笔都核对过了,账目对不上,成本也多了好几倍。宁湛也清清楚楚,由不得你狡辩。” “祖母,确实如此。” 一直没说话的宁湛此时才开口。 苏以楠深呼吸,继续说:“这些时日我没找你,就是给你留着面子。你若是不在乎,那咱就直接闹到公堂上,就看看你当初执掌大房的时候,到底做了哪些假账目。” 尹湘红着眼睛,依旧嘴硬:“你血口喷人。” 心里想: 【我不相信你能把我怎么样。苏以楠,你逼死了小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咚咚!” 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这才让两个人静下来。 她被丫鬟扶着走过来,沉声道:“人死了,死无对证,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母亲!” 二夫人不想自己的丫鬟就这样死了,而苏以楠却无事,没想到老太太却不给她机会。 “尹湘,你可知罪?” “母亲,儿媳是被冤枉的!是苏以楠设计陷害我,是她……”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老太太厉声打断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却纵容手底下的人做出这种损害侯府的事情,教育下人失职。即日起,废除二房一切内务管理权,禁止二房插手大房产业,宗族记大过一次,前往翠轩,三年内不得归来。” “母亲?”尹湘一愣,跪着来到老太太的面前,抓住她的衣角,求饶:“我错了,我以后不再做这种事情了,求母亲饶恕我这一次吧。阳儿和言儿还小,我不能离开他们啊。儿媳以后会管教好下人的,母亲不要把我赶去翠轩啊!” 翠轩,是侯府在千里外的一栋房子,曾是老宅。只是后来陛下下旨迁至此地,侯府才搬到这里来的,那里去的就很少,夏日蚊虫比较多,相对来说风景好一些,却人烟稀少。 只有犯了大错的人,才会被赶去那里。 “各位长老有没有异议?” 尹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在座的长老身上。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很乱,听不清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长老站起来,抬手,让大家静一静。 前厅内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尹湘,才说:“二夫人纵容手下做出如此之事,此惩罚已经是轻的,各位长老都没有异议。” “既如此,大家都散了吧。” “母亲……不,各位长老……” 然而,大家并不愿再听她讲,便都各自散去了。 尹湘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苏以楠的身上。 然而,就在大家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这个结果,我有异议。” 第21章 再见! 君璃闻得晴雪的话,莫名就想到了方才在照妆堂时,大杨氏一直将她留在身边之举,不由暗想,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下次不要这么轻浮了,幸好你是在天羽灵院,若是在外界的话,恐怕你早就没命了吧。”沐毅在临走前对着瘫倒在地上的李鑫说道。 “忘情,忘汝,忘己,忘情扇!”古月离连扇几扇子,便看到土德星君,伸出衣袖,忘情扇的风,尽数的被土德星君吸入了袖中。 又过了一刻钟,正练拳的周天,忽然觉得全身一阵冷一阵热,漆黑的双眸中涌现出惊骇之色,惊呼道。 姬晨看着废墟一般的常阳,心中却为不忍,生命的逝去,在姬晨心中,却是无比的沉重,接下来,刑天取之头颅,更甚以往,想起万年以前,场景却为惨不忍睹,姬晨都不敢作响。 “我这枚戒指是增加治疗效果的,对于我来说,还是相当满意的。”紫灵妹子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那枚血红色戒指,一边对大家伙介绍起来。 杨氏就要慌张得多了,她有什么事向来都是不避荣妈妈并陈进财家的周百山家的几个心腹的,她们几个的忠心在板子面前,谁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什么?竟然是这般,这撒尿拉屎,难道也在这里不成?他喝酒岂不也喝了我们的尿不成。”炎舞质问道。 巨大的火球瞬间就在由基拉的身上爆炸了,巨大的爆炸也将由基拉给炸飞了,真嗣也扔出了精灵球将由基拉给收服了。 温玉止说完,似有感叹之意,不再看温玉蔻一眼,行了礼便自顾自走了。温玉蔻站在亭中,只觉得自己这个三妹,话中有话,一定是知道什么。她转头看向老太君的地方,兀自看了许久,但那里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他已经决定不多纠缠她了,只是要等她身边有了更疼爱她的人,他才允许自己退出。 “算下来的话。平均每一个英雄争夺神位者接近一千了”雷婷也有几分心惊,如此庞大的数字,给人一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感觉。 但十三也是急性子,技能冷却完毕后,强行和陈毅换血,双方纷纷被打残,然后才退后。 蔡思思的爱才之心也上来了,经过了多方的考虑,才会在今天提出收徒。 杨科盼着这幸福的时刻来到了,他望着孙福敏那张好看的脸有点羞涩的不知所措。 两人也不磨蹭,偶尔在卖装饰品和雕石工艺品的地方驻足,之后便继续赶路。 刘潇爸爸望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儿子走出这道坎。 看到赵昊将一个黑色圆盘递入方格,李飞白心中顿时涌起阵不好的预感,不禁发出疑问。 尸斑的观察通常给法医做出很多精准的判断,如果不是线索复杂,麻七和死者的矛盾很深,要不然,麻七完全可以排除嫌疑,如果自己认定麻七不是凶手,必须压迫找出真凶说服所有人。 万祈点了点头,天鼎娱乐是萧家最隐蔽的企业。并且萧永安将自己的心腹都派出去担任总经理,对天鼎娱乐自然是看重的。会了解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 只见是一个二十多的男人,国字脸,一双黑浓的八字眉,给人的感觉非常凶戾。 和他同样震惊的还有黄元奎,昭明帝能忍着尴尬和震撼给阿九换了衣裳也算心理无比强大了。 转眼便到了赏花宴那日,宋婧一早起来,管家立即如约而至的取来那件俏丽的衣裙,宋婧也不推辞便换上了。 祁妃盯着慕珟矜瞧了好一会,目光又落在了宋婧身上,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气愤。 凝着她毛茸茸的头顶,眸子柔和起来,她说话带着浓厚的鼻音,脸颊晕着浅浅的红意,时不时的吸鼻子。 万祈听见风中传来的各种声音,轻轻笑了笑,果然吧,即使她不说,也是会被要求表演的。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是她自己心思不正怪得不了任何人,你都不计较了,我又怎么会计较。”赵承珏感觉九珠在发抖,便将九珠的身子抱起了起来。 他将一应事宜与木子言交代之后,后者便拎着乾坤袋,然后招呼白白到离谷口五百米的空地上,开始了四处埋炸弹。 毕竟这东西也不好怎么,要是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岂不是情况会更加的糟糕。 木子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被钱不风这般看着,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一张脸都红到了二根处,但是钱不风却浑然未觉,仍只惊讶的看着人家。 在乎二字,就是冷潇寒当时说那些话的理由。无论是对王彩妍还是舒夏蓉,冷潇寒都很在乎。 她虽说的不给任何人一些情面,但大家不言而合,她的确说的有道理,他们也不知道那一天任务突然会去个未知区域什么的,到时候他们的卫星未必就能检测出什么。 看着谢瑾澜皱眉苦思的模样,一旁的阮叶蓁也不敢在这关键时刻出声打扰。 几乎每天都会来陪冷潇寒玩儿,哪怕冷潇寒不想与他玩儿。但那种无底线、无条件对冷潇寒的溺爱,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第22章 探底细 “心脏病是致死率极高的病,虽然医疗在进步,我们已经可以换心,但是换心,供体是病体的一百分之几。 青毛鼠现出身来,利爪前伸,瞬间变大数倍。青光渲染,整个爪子都被青光所包裹,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只听青毛鼠尖啸一声,前爪瞬间拍向陆虞。 出乎意料的是,大院人居然还不少,许多从前未见过的生面孔围绕在院内,最中间的摇椅上躺着的是满脸惬意的二婶。 由于【游乐园】的完成度到了90%,所以乔暮现在可以进行第二次融合。 他声音透着锋利的冷漠,白大褂被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莫名有一种如坠冰窖的畏惧感,仿佛要是说出这病人哪里不好的消息来,眼前的男人便能爆发似的。 看着这母子俩的一唱一和,姜茶感觉头都要炸了,他们轻飘飘的一番解释,随随便便上演了一场感情大戏,就能将这件事情翻篇。 “那是自然。我说不利,是因为这两层阵法都是当年赤华金阙洞天留下的。按理来说,这两层阵法都被攻破过,又经过六百年的风吹雨打,时间的侵蚀,肯定会有所残损,存在漏洞才对。 在这一刻,所有的异客能力都失去了作用,郑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裁定者的手臂径直穿过他的胸腔,取走了心脏。 网上有个段子:你要说我们鲁省人土我可能会打你,但你要说我们鲁省卫视土……对不起它是真的土。 再看向那伦圆月,不知何时躲入黑云里,如霜的月光使得黑云同乌纱般柔和神秘。 唐月想了想,“我还是一句,你不要追究过往,只会徒增伤心,咳咳。”似乎是因为天气转冷,他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心中弦本就紧绷,听到此言脑海中存的鬼怪异闻一一浮现。不由的响起了狼搭肩这一鬼故事。我遏制不住张口大叫,“救…!”刚道出个救,被一只手捂住口鼻捂了个严严实实。 而许广济如今不过是化神期三层,甚是有些怕这个疯子,他嘟囔了几句果断闭嘴了。 “最近这段时间你应该很忙吧?拿了柏林奖,然后又在金像奖上大获全胜!”李秀智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林易。 林逸刚出道即巅峰,然而三年后的版权纷争让他的商业价值急速下降。 已经顺着感知,来到晏瑜身后的王庭大司命,他无声、无波又无息的出现了。 当然,如果顾云像哈迪斯大人一样给出“我都可以”这种极具气魄的回答那就更好了。 我伸脚毫不收力踹他板凳,他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痛的直吆喝碎碎念,我捂住耳朵,全当没听见,生活依旧美滋滋。 是的,我今生今世都不愿再见到这个得到我最大信任与好感却同时令我这般厌恶的人。 有个别胆大的司机冲出来,用车门或者伸脚绊住歹徒,然后把他一顿胖揍。 天血歌冰冷起来,然后坐在一边等待独孤一秋的出现,至于独孤一秋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并不在这里,直到她回到,看到屋外聚集很多人,疑惑的走了进去。 叶秋扫了一眼此人,这个家伙在他面前夸夸其谈,还拿太一圣子来压自己,真是太好笑了。 而一想到木尊长老在乱飞的骨头之,不断的闪避,不少人暗叹,这种攻击够狠辣。 不过楚天知道自己要是去鉴定,肯定光靠这些还不够,所以他又把剩下第七层阵法都学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龙卷风中心传来一声爆炸,一束比金乌还要璀璨的剑芒,从里面飞射而出,贯穿暴风。 这番简单而直率的自言自语,其中所包含的酸楚如果细细品味,几乎令人潸然泪下。 黑骑社的人传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本田的情-人突然辞职,然后匆匆收拾行李,像是逃跑般。 虽然奇怪,但知道自己师傅不会害自己,而且齐鹤一直说自己是高人,王青岩也就渐渐放开了心神。 张氏一副抓大把柄的模样,不过她却忽略了一件事,万晴空虽然来历有问题,但万晴空的身份其实早就变了。 负责组织会议的人类修士,特意去询问了熊猫们,想知道对会议环境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风,源头是阴阳寒暑,是水火生克,在宇宙的秩序中是运动与变化的主要推动象征。 不知道为什么击中我以后伤害不是太高,只是胸口有点发闷……陈澈蹙眉想到。 “不打,我就先走了。”苏恒背着棺材看似轻松写意的不断在崖壁上行走,可是滔天的威压却好似要将他压垮。 相比于虎背熊腰又凶神恶煞的源父而言,母亲千代直子看起来就要显得正常许多了,起码不会到笑起来就能把人家给吓哭的程度。 饶是神谷爱子沉着冷静的性格,被源赖光不停挤兑也有些不耐,可想到似乎真的没有人选更合适,再加上能把自己看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她最近发现最有可能得手的人了。 像是一位君王在号令,随着铺天盖地的鬼气而至的,却有一种莫大的威严,霸道凌冽。 一句话让其他人大惊失色,上一次看见这种现代战争利器是在哪里? 各种搜搜搜,买买买,一时间十几桶桶装矿泉水摆放在了地上,同样放在地上的还有两个大浴桶。 紫菱虽然已经达到仙将级别,可是和战尊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再加上猿灵使用的是阴阳之力,那是最高级的力量,再加上魔龙之心,这一切因素加起来已经让猿灵具备能够和紫菱周旋的资本。 宁宁面露惊喜,不断地感激道谢,动作迅速地把宁老太太给搀扶上了车。 她一如从前般的细心替他更衣系带,然眉间却已不见了那抹让他留恋的温柔。 龙纳见我面色惨白,赶忙脱掉身上那假的不能再假的道袍,将我流血的手臂包裹住。 慕容晴莞转眸望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墨眸。“夜哥哥……”他脸庞刚毅。冷峻中带着一抹只对她才显露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