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欢沉吻》 第1章 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贱人,那是津白送我的生日礼物,你——” 没等初清怡说完,初柔便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泳池中,惹得四周一片惊呼。 已经是深秋,池水比想象中的还要冷,初柔咬着牙将礼盒捞了回来,浑身湿透的出现在初清怡面前,扬起脸看着她。 “姐姐,你不要生气,礼物我捡回来了。” 初柔脸颊被冻得惨白,白色衬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显得初清怡得理不饶人。 “你装——”还没说出口谩骂被初清怡硬生生咽回去,她不想被这个贱人毁了自己的生日宴。 毕竟从她踏入初家的那天起,她就在装柔弱骗取所有人都同情心。 看着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初柔,初清怡终究没忍住,低声骂道:“这狐媚子模样,简直和你那个知三当三的母亲一样。” 初柔抬起脸,咬着唇看着初清怡,泪珠沿着嫣红的眼尾滑落。 她的声音放大了一些,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姐姐,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说我妈妈,当初是爸爸他隐瞒了结婚的事实骗了我妈妈,我妈妈是无辜的。” 初清怡被她气到胸膛起伏,精心剪裁的衣裙被攥得皱起,正要说什么,围在身边的人群忽然往两边散开,留出了一条两米宽的路。 初柔抬眸看了一眼,便紧忙地收敛了视线,将自己抱得更紧。 从路中走来的男人身形挺拔,五官冷冽俊美如神祇降世,身穿黑色的宽松西装,衬衣领口微开,露出冷白的肌肤以及骨骼明显的锁骨。 他的姿态散漫又随意,是金玉堆积出的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初清怡脸上的怒意在见到男人时便烟消云散,她上前一步,笑意吟吟地问:“津白,你怎么过来了?” 盛津白一双浅棕色的双眸淡淡的扫过她,又垂眸,看向狼狈的初柔。 初清怡见状,忙抱怨道:“都怪她,你送我的礼物泡了水,都坏了。” 初柔扬起脸想要解释,却一眼撞进了那双浅棕色的双眸中。 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眼底的情绪难以看透,初柔咬紧唇,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的初柔,如同一只刚被救上岸的落水幼猫,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白色衬衣吸水后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清晰,牛仔裤紧紧地裹着她纤细的长腿,发丝凌乱地贴在身前,颇有欲盖弥彰之意。 因为抬头的姿势,身前的白腻和那粉色内衣的边缘全部照进盛津白的眼中。 莫名的,他嗓子微微收紧,有什么勒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有一瞬间难以呼吸。 许久后,在初清怡的告状声中,他淡淡地收回视线,扯了一下唇角,声音微沉,更多的是寡淡。 “坏了重新送你一件。”他转过身,看向初清怡,“为了一件礼物,被当成热闹看,你高兴?” 盛津白向来直接话少,愿意与初清怡多说一句,也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又有婚约在身的面子上。 “走了。” 初清怡脸颊一红,跟上盛津白的脚步,又不甘心地转身瞪了初柔一眼,扔下了一句狠话:“你等着。” 初柔抿紧唇,抽泣了两声。 盛津白和初清怡走后,原本围观的宾客便也散了,只剩下初柔坐在泳池旁边。 听着别墅里重新热闹起来的声音,初柔低着头,脸上的委屈早就被愉悦替代。 她爬起身,没有管身前露出的春光,绕到别墅后门上楼,回了初家临时给她安排的客房。 浑身湿冷黏腻,她也不急着换衣服,反而拿出了手机。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一声,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初柔唇角弯起,走进了浴室中,动作缓慢地将黏在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脚步声渐渐靠近,浴室门被打开,她猛然回身,瞪大眼睛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盛津白身前的衣服被红酒泼湿,佣人引领他到这间客房来换衣服。 既然是客房,那就是为今晚的宾客们准备的,他根本没想过房间里有人,还是如此情景。 他显然有些错愕,在看清浴室里的人时,眉间便紧紧皱起,眼底却如同被墨浸染,渐渐暗沉。 初柔湿透的衣服已经全部脱了下来,就这样直白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白皙的,纤细的,丰满的,粉嫩的,茂密的。 初柔像是才回过神,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脸颊通红着狼狈地抱住自己蹲下身,咬着唇小声道:“你怎么、你怎么进来了?这是我的房间。” 换成别人早就转过身去了,偏偏盛津白不是这样的人,反而皱着的眉松开,坦然地打量着初柔。 他眼底染上了些许的趣味,只是很淡,淡到旁人看不清。 “那你该问你家佣人。” 初柔摇了摇头,小声道:“这里不是我家。” “是吗?”盛津白上前拎起一条浴巾,随意地扔在初柔的身上,淡声道:“不是自己家,就该记得锁门。” 初柔裹紧浴巾,仰起脸看向他,在与那双淡棕色的眸子对视上后,仿佛被烫到一般垂下眸,乖巧地“嗯”了一声。 盛津白垂眸,密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的情绪,他忽然伸手,五指落在了初柔纤细白嫩的后颈,没有说话,指尖却贴着她的皮肉,将她被浴巾遮挡在里面的湿发勾了出来。 指腹上的薄茧带起了一片颤栗,有些痒,痒到她浑身都泛起了浓艳诱人的红。 第2章 怕姐姐生气 初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白嫩的脸颊浮上一层红晕,眸子里更是水光潋滟。 盛津白看着她的反应,淡淡的勾了一下唇角,很快又收敛,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离开了浴室。 初柔揪着浴巾蹲在地上,直到浴室外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缓缓站起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面对盛津白时的羞涩已经褪去,更多的是冷然。 她将浴巾随手扔在一旁,坐在了圆凳上,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凌晨以后,到我房间找我。】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 初柔双腿交叠着,往上翻了翻对话框,看到了在她进浴室前,对方发来的那条消息。 【二小姐,我已经带着盛总往您的房间走了,您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手机锁屏放在一边,初柔抬眸,五指随意地将湿发抓至脑后,露出因为被冰水湿透而泛白的小脸。 这张脸不过巴掌大小,五官纤巧柔和,一双桃花眸总是水光潋滟,最适合的就是扮乖巧、装委屈。 她用这一点骗过了初家所有人,骗过了今天来为初清怡庆祝生日的尊贵宾客,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养得懦弱不堪。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骗得过她最想骗到的盛津白。 初柔轻笑一声,起身走到淋浴间,打开水流,冲掉身上的冰凉。 等她心情愉悦地洗完澡,披上干净的浴袍走出浴室时,却惊得后退了一步。 已经换了新衬衣的盛津白站在窗边,闻声回头看向她,神情寡淡。 “外面太吵,我在这里躲会,不介意吧?” 初柔没想过他居然没走,着实被他吓了一跳。 她刚刚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被这一吓都忘记了自己在浴室里做过什么,有没有发出声音让站在卧室里的盛津白听到。 她歪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盛津白的表情,没什么异常。 “介意吗?”盛津白见她不说话,挑了挑眉。 初柔摇了摇头,低下头,轻声道:“我不介意,可我怕姐姐知道,会生气。” “初清怡还没资格来管我的事。”盛津白侧身坐在窗边摆着的柔软沙发上,抬眸看向初柔。 见她好像很紧张,他往后靠住了椅背,姿态随意散漫。 “这是你的房间,你怕什么。”他抬了抬手,指着他对面的沙发,“坐。” 初柔抿了抿唇,小步上前,却忘记了沙发下铺着的地毯,竟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前扑了过去。 初清怡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盛津白坐在沙发上,偏过头看向门口方向,他单手垂在一侧,另一只手搭在初柔的腰上,从初清怡的角度看,更像是在抱着初柔。 而初柔红着脸靠在了盛津白的怀里,身上的浴袍领口松散,露出了大片染上绯红的细嫩肌肤。 初清怡气的脸都红了,大步上前,细高跟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慌乱又急促。 初柔吓到脸色都白了,小手忙撑着盛津白身前起身,绕过了沙发藏在了盛津白身后,委屈地看着初清怡,解释道:“姐姐,我——” “我不是你姐姐。”初清怡咬着牙打断她的解释,厉声道:“你这个贱人,勾引男人竟然勾引到津白身上来了,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分,你居然敢勾引我的未婚夫!” 盛津白的眉间早在初清怡直接推开门时就皱了起来,听到初清怡的口不择言,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皮微掀看向初清怡,沉声打断她:“初清怡。” 这样的反应,反而更像是被打扰到好事后的怒。 初清怡被他声音里的冷意吓了一跳,咬着唇,满目恨意的瞪着初柔。 初柔垂眸躲开了她的视线,已经小声啜泣起来,直到盛津白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挡在了她与初清怡中间。 她抬起头,看着盛津白的背影,眼底的依赖像是在寻求他的庇佑。 “她是你妹妹,张口闭口就是贱人,你的教养呢?” 初清怡被他的话刺激到红了眼眶,往日里在盛津白面前的温婉这下也没办法伪装,怒道:“她才不是我的妹妹,她就是一个小三生下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妹妹。” 盛津白不悦地扯了一下唇角,他本来就嫌楼下人太多太吵,初清怡又总是跟在他身边烦他,为了寻求安静他才留在这里,哪知道初清怡找来,在他面前吵嚷个没完。 早知道会这样麻烦,他就不该留下。 “你们自己家的事情,不要烦我。”扔下一句,盛津白抬手推开挡在身前的初清怡,抬步朝外走去。 初柔饱满的唇瓣微微张着,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泫然欲泣。 他不帮初柔,初清怡才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看着面前明明盛津白已经离开,却还要装委屈装可怜的初柔,初清怡只觉得愤怒在心口翻滚,上前一步,十分干脆的抬手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走到门口的盛津白脚步微顿,转头看了过来。 初柔狼狈地摔倒在地,捂着脸颊无声地流泪,不为她自己辩解一句。 恰似有感应一般,她抬眸看来,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和隐约的控诉。 盛津白下颌微微绷紧。 是啊,他倒是忘了,是他误闯了初柔的房间,才害得她被初清怡误会。 可她们姐妹俩之间的矛盾最开始也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从来不是他的性格,刚刚愿意多说一句,已经是他大发善心了。 盛津白想转身离开,身体却像是被那一道视线禁锢,让他无法动弹。 他有些懊恼,沉声提醒道:“初清怡,今天是你的生日宴。” 第3章 美人计没用 初清怡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着她的盛津白,怕惹他生气,只好暂时算了,跟在盛津白身后离开。 房间门被狠狠地关上,门与门框碰撞的余音消散后,只剩下萦绕在房间内的轻微抽泣声。 闭了闭眼睛,初柔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痕,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唇角紧紧抿起。 她能感觉到,刚刚在浴室时,盛津白是对她动了心思的。 只是她忘记了,像盛津白这种生来傲慢到目中无人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对她的身体动了心思,就会在看到她被欺负时帮她出头。 对方还是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是她没办法比的。 他不是那些人傻钱多的膏粱子弟,美人计在盛津白的身上是行不通的。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初柔皱了一下眉,整理好松散的浴袍,声音里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沉闷,扬起声音问:“谁?” “二小姐,是我。” 一道压低的女声传了进来,初柔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身穿初家佣人工作服的女人见到她,带了些许的讨好,小声道:“二小姐,我……” “进来说话。”初柔侧身让开了路,女人走了进来。 初柔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初清怡的生日宴办的无比盛大,佣人们都在楼下忙,此时的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关上门,她缓慢的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神情忐忑的女人,眼底有些冷厉。 “我说了,让你凌晨后再来见我。” 女人极力克制住恐慌,初柔甚至能听到她牙齿打颤时的碰撞声。 “二小姐,我实在是害怕,那可是盛家的太子爷,要是让他知道,刚刚是我故意将他衣服泼湿将他带到了这个房间,他不会放过我的。” 初柔眉间微挑,绕过女人慢条斯理的在床边坐下,小脸微扬,笑意盈盈的看着女人。 “怎么,你后悔了?准备去盛家太子爷那里将我供出来?” 女人忙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阿香,你可以将我供出去换盛家太子爷消气,只是,如果让姐姐知道你偷了她的珠宝,她会饶过你吗?” 初柔语调缓慢地说完,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微抬,倒映着阿香惨白的脸色。 凌乱的目光触及到她的眼睛,阿香倒吸一口气,狼狈的摔倒在地,看着面前笑容温婉的二小姐,恐惧在心里更甚。 她只是一时动了歪心思,偷了大小姐的珠宝,却偏偏被二小姐发现,成了拿捏自己的把柄。偏偏她不敢赌,毕竟按照大小姐的性格,若是知道了,她非死即残。 比起远在天边的盛家太子爷,近在眼前的才更令人恐惧。 “二小姐,我、我不是要将您供出去,只是有些害怕。”吞咽了一口,阿香膝行着上前,伏腰拽住了初柔的浴袍一角,乞求道:“二小姐,求您千万别告诉大小姐。” 初柔长睫垂下,看着跪在地上卑微的阿香,弯起唇角。 “放心,你帮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 纤白的小腿微抬,把阿香拽着浴袍的手轻轻推开。 初柔站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后又走到阿香的面前。 她微微弯腰,当着阿香的面,纤细手指在屏幕上微动,点开相册找到视频,在阿香一眨不眨的目光下,将视频删除。 阿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软软的往一侧一撑,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后怕依旧在心口萦绕翻滚着。 “阿香,这是我们的秘密。” 初柔手背到身后,弯着腰看着阿香的眼睛,四目相对时,阿香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警告和浓重的寒意,与她温柔甜美的声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不要动歪心思,若是你将我们的秘密说了出去,无论我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都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你知道的,我做得出。” 阿香瑟缩了一下,忙点头,就差举手发誓了。 初柔却懒得听,直接赶客。 看着阿香离开时小心翼翼的背影,她收回视线,轻轻咬住了唇。 美人计若是没用,她该怎么让盛津白上钩? 想了想,初柔打开手机,从列表中找出藏在最底下的用着黑色头像的联系人,打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对方大概并不在线,许久没有回复消息。 直到凌晨,楼下的晚宴终于散了,贵客们一个个的乘车离开,初柔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知道了,明天给你。】 初柔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场景,弯唇笑了笑。 长睫微抬,视线随意地一放,却与已经走到喷水池旁的盛津白目光撞到了一起。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回头往这里看,又在看见她时,依旧面无表情。 薄唇无情,眸光更是浅淡。 初柔抿了一下唇角,像是被吓到,又像是委屈一般,蹲下身缩到了盛津白看不见的角度。 她有信心,就算盛津白再眼高于顶,她柔弱可怜的形象,随意被初清怡欺负却没有资格反抗的处境,一定会让他记住。 至少下次见到她,他不会对她毫无印象。 那她挨的这一巴掌,就不算亏。 这时,窗外传来超跑的轰鸣声,初怡起身看去,初清怡的车紧跟在盛津白的车后开出了初公馆。 想来也是,宴会结束后,初清怡便不再时被所有人众星捧月的主角,她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落差,宴会结束,派对自然要续上。 何况她那么喜欢盛津白,肯定要想方设法地与盛津白多待一会。 初柔垂眸,纤细的手指转着手机,扯了扯唇角。 也是好笑,被娇惯着长大的初家大小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有人兜底,连父母都没办法管好她让她听话。 偏偏在盛津白面前却听话得像……一只狗。 一只面对别人的时候疯狂吼叫,只要主人制止,便会小声嘤嘤的趴到主人脚边撒娇的狗。 水润的眸子被恨意铺满,初柔握着手机的手猛然用力,用力到手指都在泛白颤抖。 房间内昏暗,连公馆原本的璀璨光亮也只剩下了路边的指引路灯。 初柔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热闹过后的孤寂。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第4章 姐姐的男人 初柔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上一次还是因为她妈妈病危,这次…… 初柔浑身一软,摔在地毯上,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是……是我妈妈有什么事吗?” “初小姐,您母亲刚刚突然清醒了,一直在找您,您看现在方不方便来医院一趟。” 初柔惊喜得瞪大眼睛,连滚带爬地起身,一边去翻衣服一边对着手机道:“我马上就到。” - 从初公馆到医院,用了接近二十分钟。 坐在轿车后排,初柔攥着手机的纤细手指一直在发颤,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不由得想起和妈妈进到初家后的一幕幕。 妈妈是没有名分的,进入初家后,她们母女便是初夫人和初清怡的眼中钉,受尽了欺负。 妈妈虽然是被父亲欺骗后才成了父亲的情人,可她自认对不起初夫人,所以处处忍让,以为能够换来安稳,却只得到变本加厉的欺凌,被佣人推下楼梯脑部着地,从此只能住在医院依靠呼吸机,时而清醒,大多数昏睡。 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只有初柔知道,推她母亲的佣人在事后收到了初夫人娘家的巨额转账。 初柔垂眸,隐去眼底翻滚的恨意,咬紧唇。 轿车一停下,初柔便急忙推门跑过去,原本盘好的头发已经凌乱,初柔喘着气,整理了一下发丝,可发丝勾到耳后,便露出了脸颊上隐约的红印。 是刚刚被初清怡甩巴掌留下的。 初柔犹豫了一瞬,将长发散了下来,遮挡住了半张脸。 照顾她妈妈的护士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见到初柔,她连忙迎上,一边走着一边告知病情。 “叶女士如今醒来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陈医生说,叶女士有痊愈的可能性。” “真的吗?” “等会您见完叶女士,陈医生会跟你沟通的。” 护士对初柔笑了笑,伸手替她打开了病房门。 初柔站在门口不敢上前,眼睫轻颤的功夫眼泪便已经成串地掉落,她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走进了病房中。 叶女士靠在床头,她睡了太久,又有快两年没有见到阳光,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见到女儿,她伸手握住了女儿纤细柔软的手指,指尖泛着凉。 “妈妈……”初柔饱满的唇微张,刚念出口两个字,刚止住的泪就再次落了下来。 叶女士缓慢地抬起手,轻轻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太久没有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的。 “宝宝不哭。” 初柔踉跄着,扑进她怀里。 除了她的妈妈,再也没有人对她这样好,也没有人再这样亲昵又宠溺地哄她,喊她“宝宝”。 - 从医院离开时,司机还在停车场等她,见到她,忙下车打开车门好让初柔上车。 “二小姐,管家说大小姐今晚不会回家,您别担心。” 司机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低着头的初柔,还以为她在害怕初清怡会因为她来医院而找她麻烦,主动开口道。 初柔闻言,苍白的小脸轻轻抬起,轻声道:“谢谢。” 她抬起手勾住发丝,偏头看向车窗外倒退的夜景,冷淡又讽刺的扯了一下唇角。 怕什么,初清怡每次欺负她,那么她在初家得到的怜惜便会更多。 回到初公馆,初清怡果然没有回家。 佣人都住在配楼,初董和初夫人在国外还没回国。 整栋别墅,除了初柔这个二小姐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初柔站在偌大的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她看着偌大墙壁上挂着的巨幅油画真迹,轻轻笑了起来。 她当然喜欢这里,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即便这里的每个人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没有人不爱钱和权,她也一样,因为钱和权能解决很多事情,钱能让妈妈安心地在医院里养病,权能让她们母女不再被欺负。 他们最在意的不就是盛津白吗?不就是和盛家的联姻能够让初家更上一层楼吗? 姐姐的男人,她凭什么不能抢? 初柔抬步缓缓迈上楼梯,一步一步走得平稳,唇角带着恶劣的笑意。 她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所以,哪怕盛津白再难靠近,她也必须要去试。 回到房间里,初柔拿出手机,找到黑色头像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查到了吗?】 如同石沉大海,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直到翌日清晨,初柔醒来,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 【今天傍晚六点,盛津白会在梵颂用晚餐,我已经帮你联系了经理,带上你的小提琴。】 初柔笑弯了眼睛,发给对方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她起身走到衣柜旁,拉开下层抽屉将琴盒取了出来。 淡粉色的琴盒上面挂着一只毛绒玩具,是她小的时候,叶女士为了哄她学小提琴,花了大半工资给她买的限量版,如今早已经过时。 可她还是很喜欢,也很珍惜。 傍晚五点,初柔准时带着小提琴出现在梵颂西餐厅。 经理见到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紧接着皱了一下眉。 “你才刚成年吧?我们餐厅来用餐的都是京城的贵客,若是小提琴拉得不好,可是会被投诉的。” 被怀疑琴技,初柔一点都不生气,声音轻柔地问:“我给您拉一首吧,您先听听。” 时间还早,客人并不多,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初柔到舞台上演奏。 盛津白走进餐厅,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台上,穿着白色礼服的初柔。 小提琴被她架在了肩上,柔媚饱满的脸颊轻轻贴着腮托,目光柔柔的望向他,像是布满了细碎的星光。 第5章 为他私人演奏 初柔同样看到了盛津白,这一对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原以为他会在六点后才会出现,没有想到他会提前一个小时。 经理见到他时还惊了一瞬,迎上前去想要说话,被盛津白的秘书拦住。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盛津白没有像往常那样走上三楼,反而坐在台下的高脚椅上,一双浅棕色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台上的初柔。 长睫颤了颤,初柔先收回了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专注拉自己的琴。 一曲完毕,她再抬眸,原本坐在高脚椅上的盛津白已经起身离开,只留下颀长挺拔的背影。 在这大多数都穿着西装衬衣的顶级西餐厅里,他只穿着黑色宽松的交叉开衫,内搭领口有些大,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肩颈,姿态随意松弛,像是行走在自家客厅当中。 上天好像格外偏爱他,给了他令人艳羡的出身,又让他有着足以让女人为之疯狂倾倒的皮囊。 经理跟在他身后,将他送到了旋转楼梯旁,这才退回来,对初柔的琴技大为赞赏。 初柔仿佛才回神,垂眸遮住眼底的失落,唇角带着适当的笑意。 和昨天晚上在浴室时的情况差不多,他依旧会为她停留,却也不愿意再分给她过多的目光和关注。 - 盛津白单手放在裤袋中,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随意地夹着薄薄的手机。 他神情寡淡,抬步踏上每一节台阶。 庄秘书跟在他身后两节台阶的距离,低声道:“盛总,初家二小姐的生母去年脑损伤入院,每天都要花费高额费用,初董虽然为其承担了大部分,但他近两个月都在国外,可能是忘记了,并没有安排秘书给医院打款。” “这两个月的费用,都是初二小姐自己承担的。” 盛津白脚步微顿,长睫微垂,顺着楼梯两侧的镂空看向站在舞台旁与经理说话的初柔。 白色礼服看起来就很劣质,以初家的财力不至于连一套像样的礼服都不给她。 不过是因为她只是一个私生女而已,允许她在初家有落脚之地,已经足够仁义。 盛津白自认他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若他父亲敢在外面给他带回个异母的弟弟妹妹,他怕是比初清怡还要恶劣。 何况,初家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收回目光,他眼底沉了些许,继续抬步向三楼走去。 庄秘书沉默着跟在他身后,突然听见刚踏上三楼的老板,用着平淡的语气吩咐道:“他的琴拉得不错,让她上来继续。” “好的。” 他转身快步下楼,经理正在与初柔商量今晚的曲目。 见到庄秘书,经理已经殷勤地上前,询问道:“庄秘书,可是盛总有什么吩咐?” 庄秘书点头,目光一转,看向安静的站在原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初柔。 “盛总说,这位小姐的小提琴拉得不错,想请她到三楼为盛总私人演奏。” 经理一愣,回头看向初柔。 初柔呆呆地盯着庄秘书,像是没反应过来,漂亮水润的眸子里还掺着几分惊讶。 “不方便么?”庄秘书收回视线,看向经理。 “方便!方便!”经理回过神来,大喜过望,对庄秘书说了句稍等,便拉着初柔走远了一些。 初柔怔愣着被他带着走了几步,眨了眨眼睛,便听见经理低声说:“盛总点你上三楼私人演奏,你那么缺钱,去给盛总演奏一场赚的钱,要比你在楼下演奏一晚上多不知道十几倍。” “可是——” “别可是了,”经理瞪了她一眼,像是恨铁不成钢一般,生怕她不懂事,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不是缺钱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放心,店里只抽一成,其余的都是你的。” 初柔像是很为难的模样,但还是点了点头,更像是被钱所打动。 经理脸上顿时洋溢出笑意,带着初柔走回庄秘书面前。 “庄秘书,这小女孩年纪还小,若是不懂事,您提点着些,主要是别惹了盛总生气。” 初柔垂着眸,长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没人能看到她眼底快要溢出的笑意。 上了三楼,初柔才发现,这里的三楼简直大有天地。 透明顶棚覆盖着半面,沿着围栏栽种了数棵名贵少见的花卉,像是空中花园,在这深秋时节竟也花香弥漫。 只是有些奇怪,餐桌竟是摆在了靠近内侧的镂空围栏旁,站在这里,怕是要将餐厅里的所有尽收眼底。 盛津白沉默着坐在那,头微微侧着,目光落在楼下,又好像有些不聚焦。 初柔站在楼梯口旁有些茫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这里并没有摆舞台。 好像察觉到她的目光,盛津白偏头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神情看不出喜怒。 “初家没给你钱?”他忽然问。 初柔咬了咬唇,摇头,轻声道:“给了,可是不够。” 盛津白笑了一下,大概是在笑她的直白。 他站起身,走向种着花的那一侧围栏,随手拽了一朵盛开的花,紧接着脚步缓慢地朝她走来。 初柔水润的眸子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一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直到他的脚步停在她的面前,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盛津白比初柔高太多,她只能仰起脸,才能够与他对视上。 耳边被簪上一朵鲜艳的酒红色洋桔梗,初柔一时有些怔愣。 “太素了。” 盛津白淡声道,后退了一步,浅棕色的眸子打量着她,像是在端详着眼前的这一只瓷瓶是否能够入了他的眼。 初柔咬着唇垂下眸子,眼睫不住地颤抖着,密长睫毛将她眼底差点暴露在盛津白眼前的情绪遮盖,饱满白皙的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第6章 姐夫再见 “可以开始了。” 盛津白转身坐到原本的位置,下颌微扬,示意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初柔走到种满名贵花卉的护栏前。 庄秘书见她还愣着,轻咳一声提醒她。 初柔倏地回神,带着小提琴走过去,站直身后,察觉到耳上的洋桔梗好像要滑落,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这才架起小提琴。 琴弓已经搭上琴弦,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有问盛津白想要听什么。 水润的眸刚看过去,盛津白好像已经看透了她的内心,声音寡淡得像一条直线,听不出一点起伏。 他说:“随你。” 初柔垂眸,脸颊靠在腮托上,眸子微阖,悠长琴音萦绕开来。 一曲终了,新的曲子又接了上来,直到盛津白指尖敲了一下桌面,庄秘书才上前喊停。 初柔一时有些忐忑,便见盛津白掀了掀眼皮,将她叫到了身边。 初柔走到他身边站定,不解地看着他。 盛津白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像是在提点她,平静道:“你还小,若无必要,不要为了钱出来工作耽误学习的时间。” 初柔低下头,闷闷道:“可是我需要钱,我妈妈的病一天都耽误不了。” “你是初董的女儿,可以主动向他开口。”盛津白抬眸,看着她略显失落的神情,“若是你实在不好意思,我可以——” “不,不用了。”初柔连忙摇头,咬着唇,“我自己联系就好。” 盛津白“嗯”了一声,将毛巾随手一放,起身缓步离开,不再分给初柔一点余光。 初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情绪渐渐淡了下来,眉间皱起。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初柔叹了一口气,将小提琴收进盒里,背起时,洋桔梗顺着发丝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她淡淡扫了一眼,还是弯腰将洋桔梗拿了起来。 庄秘书回来找她时,恰好看到她放花的一幕。 “初小姐。”庄秘书眼神微闪,走到初柔身边,“时间已经晚了,盛总说,可以捎您一程。” “那怎么好意思,我——”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庄秘书打断,“初小姐,别让盛总久等了。” 初柔咬了咬唇,背起琴盒跟在了庄秘书身后。 低调奢华的轿车张扬地横停在餐厅门口,车门打开,初柔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里侧的盛津白,他双腿交叠着,膝上放着平板,像是在看邮件。 生怕打扰到盛津白,初柔抱着琴盒上车,离盛津白很远,紧贴着车门。 车内太过安静了,初柔只好将呼吸压到极轻,为了显得自己不会那么尴尬,她不住地捏着琴盒上挂着的玩偶,却还是忍不住打量着盛津白。 直到对上了盛津白的目光,他目光冷淡,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紧张的身影。 “想说什么?” 其实他根本不想管她,在餐厅时愿意帮她、叮嘱她以及现在送她回家,不过是看在初董的面子上。 可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目光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正大光明,实在显眼。 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幼猫,主人不理她,她就会时不时地伸出爪子挠一下,再挠一下。 挠得他心痒,总之,有些不太舒服,让他忍不住打破平静 初柔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惊讶地瞪大眼睛,听到他说的话,又不好意思地咬了一下唇角,小声道:“谢谢您送我回家,也谢谢您……翻倍给我报酬。” 盛津白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所以才一直看他。 原来如此。 他轻笑着“嗯”了一声,很快便收敛起了薄唇扬起的弧度,重新打开了平板。 初柔这次不敢再看他,偏头看向车窗外,景色飞快地倒退,因为灯光反射,她能透过黑沉的玻璃看到盛津白的侧脸。 轿车停在初公馆大门外,下车前,初柔看了一眼灯光明亮的别墅。 心知初清怡已经回家,恐怕此刻正等着她,好算生日宴时她靠在盛津白怀里的账。 想到能够看见初清怡丑陋的癫狂的样子,初柔不免心情大好。 下车后,她忍不住回头看向盛津白,犹豫了半天张口道:“姐姐好像在家里,您要不要进去坐一会?” 盛津白浅棕色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一会,直到看得初柔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才沉声道:“不了。” “好吧,那,姐夫再见。” 姐夫?盛津白皱了一下眉,薄唇微微抿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与初清怡的婚约是上一辈的口头约定,对他而言,娶谁都可以,不过是为了敷衍家里人。 可不管是初清怡还是初家的人,也没敢像她这样,给他冠上一个因为别人而有的称呼。 他的不悦被初柔尽收眼底,初柔只当看不出,后退一步,浅笑盈盈地看着车从眼前开远。 走进别墅,初柔眉间笑意瞬间收敛,背着琴缓步走进偌大的客厅。 垂悬的流苏吊灯璀璨明亮,初清怡坐在客厅的沙发处,旁边矮凳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在为初清怡美甲。 听到声音,初清怡抬眸看了过来,上下扫一眼,忍不住嗤笑。 “穿成这样还好意思出去,也不怕丢了我们初家的脸。” 初柔垂眸,一副乖顺的模样,喊了一声“姐姐”。 见状,初清怡更是不悦。 她最讨厌的就是初柔这副永远都楚楚可怜的模样,像她那个躺着都不安分的妈一样,让人厌烦。 第7章 没有勾引姐夫 “你过来。” 初清怡伸手,像唤宠物一般叫初柔上前。 初柔弯腰将琴盒放在一旁,垂着眸缓步走到初清怡身边。 “你去哪里了?”初清怡弯唇笑了起来,装的是一副好姐姐模样,仿佛刚刚对初柔出言讽刺的人并不是她。 初柔惊讶地看向她,咬着唇解释:“我去西餐厅打工了。” “为了医药费?”初清怡抬手看了一眼指尖,温声问。 “嗯……”初柔紧张地抠了抠手指,一时分不清她到底要做什么。 初清怡示意美甲师先离开,美甲师了然,站起身时细声叮嘱:“指甲还没修,边角有些尖锐,初小姐小心些不要被划伤。” 初清怡“嗯”了一声。 美甲师走了,偌大的客厅仅剩下初柔和初清怡,一坐一站,气氛渐渐诡异。 初清怡抬眸看向初柔,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我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你和津白,都聊什么了?” 她嗓音柔婉缓慢,拉过初柔的手,尖锐的指尖划蹭在初柔白嫩的手背上,带起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初柔忍着手背上带来的不适感,轻声道:“我们没有聊什么,姐夫是不小心进了我的房间,说楼下吵……想在我房间里待一会躲清静。” 吵?初清怡眼神变幻了一瞬,昨天晚上在盛津白身边的可只有她,其余人根本就不敢往前凑,嫌吵,是嫌她吵吗? 还是,初柔是故意编造这样的话来气她? “然后呢?”初清怡扬起唇角,继续问。 初柔愣了一下,好像有些茫然,“没有然后了,姐姐,那天我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了,刚好姐夫坐在前面,所以才……” “嗯,我知道,津白跟我解释过了。” 解释吗…… 盛津白会吗?他那样傲慢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解释。 初柔笑了起来,盯着初清怡的眼睛,“姐姐没有误会就好。” 初清怡手指收紧,尖锐的指甲陷进了初柔的手背,初柔吃痛,咬紧唇忍着,小声道:“姐姐,你……” “初柔,津白是我的未婚夫,”初清怡忽然眯起眸子,冷声道:“下次你若是再敢接近他,就别怪我不客气。” 初柔唇瓣被咬得发白,连连点头,鼻尖红着,眼眶也因为疼痛而蓄上了水汽。 又这样,又是这副委屈巴巴装可怜的模样。 初清怡厌恶地甩开初柔的手,语气十分不善:“你可以滚了。” 手背上几道红痕,初柔下意识揉了揉,抽泣着点了点头,转身想要去抱自己的琴盒。 刚走了两步,初清怡忽然道:“等一下!” 初柔回身看向她,眼睫颤了颤。 初清怡已经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凑过来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刚刚初柔转身时带起来的细微柔风,风里夹带着些许熟悉的味道。 凑近一闻,果然。 “你今晚见了津白?” 初柔下意识后退一步,被这样怒气冲冲逼问她的初清怡吓到,唇瓣颤抖着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初清怡咬紧牙关,狠狠攥住了初柔的手腕将她拉近,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脸颊都浮上了疯狂的红。 初柔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压下心里的兴奋,委屈道:“姐姐,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现在没人看你演戏,别装了!”初清怡见她还在装委屈,怒气一时翻滚,抬手便甩了过去。 新贴的甲片还没修好,锋利的边缘竟划破了初柔白嫩的脸颊,很快便冒出了几滴血珠。 初柔狠狠地摔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痛呼一声,纤细白皙的手覆在脸上遮住了伤口,水润的眸子蓄满了水汽,委屈无辜地看着初清怡。 “姐姐……” 初柔饱满的红唇微张,配合着一连串的清澈泪珠,嗓音又软又可怜。 初清怡眼底满是快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初柔。 毁容了才好,毁容了,初柔就没办法顶着这张白莲花的脸装无辜勾引人。 “你身上的味道骗不了我,说,你和津白见面,都做什么了?你是不是又勾引他?!” 抵在光滑地面上的手一直在颤抖,藏不住的激动让初柔唇角上扬,又被她强行压下,反而显得唇瓣颤抖,整个人更加可怜。 “姐姐,我真的只是去打工,偶遇到了姐夫,姐夫说时间太晚了,便把我送回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 初柔见状害怕地往后挪了挪,泪珠扑簌簌的掉落,抽抽嗒嗒地继续道:“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勾引姐夫。” 初清怡不信,她不信初柔,盛津白那样的人,若不是初柔主动,他怎么会多看初柔一眼?更何况送初柔回家。 从昨天晚上她就看出来了,初柔对盛津白就是动了勾引的念头,至于盛津白,未必不会因为初柔伪装出的可怜而动心思! 初清怡垂在身侧的手剧烈地抖动,俯视初柔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张脸果真有几分姿色,若是毁掉…… 管家从配楼中赶来,见状快步上前,似乎看出初清怡心中所想,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 “大小姐,您需要冷静,董事长的脾气您最清楚了,没必要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和二小姐闹,到时再惹他不开心。” 管家转身看向初柔,语气加快,使了个眼色,“二小姐还是赶快回房间吧。” 初柔咬着唇看了一眼初清怡,点了点头,起身抱起自己的琴盒,正准备离开,被初清怡喊住。 “若是再有下次,无论谁来拦我,我都不会放过你。”初清怡眯起眸子,恨到咬牙切齿。 初柔脊背挺直,抽泣着应了一声,湿漉漉的长睫微垂,遮住了她眼底的讽刺和嘲弄。 她就知道,一旦遇上盛津白的事情,初清怡便宛如恶鬼在世。 她之所以要去梵颂,为的就是逼初清怡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然后闹到盛津白眼前。 盛津白那个人,短短几次相处,她就已经看出他藏不住的傲慢和轻视。 他看不上任何人,任何人在他眼底都是井底之蛙,如同蝼蚁,包括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初清怡。 若是初清怡因为这件事去扰了盛津白想要的清净—— 初柔眼底幽光微闪。 盛津白会如何? 第8章 碰一次就上瘾 初清怡看着初柔的背影,越想越气,拿出手机找出置顶的号码拨了出去。 被拒接她也没惊讶,重新拨了过去,结果又被挂断。 初清怡深吸一口气,并不气馁地再次拨了过去,等了许久,这次终于被接听。 “津白,”初清怡咬了咬唇,有些委屈,“你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盛津白声音冷淡平静,反问道:“什么事?” 初清怡攥紧手机,指尖紧到泛起了白,质问道:“你今晚为什么要送初柔?你明明知道她只是我家的一个私生女,而且她——” “我知道,然后呢?”盛津白打断她的话,不悦道:“顺便而已,至于?” “可你是我的未婚夫,她是我最讨厌的人,难道你不应该跟我一起讨厌她吗?你昨天在她的房间里,还抱了她,我已经不介意了,为什么你还要送她回家?” 初清怡不由得抬高音量,这时的她早就忘记了她曾经对盛津白的小心翼翼,只剩下无尽的嫉妒和恨意。 一旦沾上初柔的事情,她就会如此。 从初柔在初家住下以后,上下所有人都相信了她装出来的柔弱无辜,心疼初柔关心初柔,衬得她成了那个欺负弱小妹妹的坏人,甚至连从来都大男子主义的父亲,也常常因为初柔而斥责她。 如今初柔不仅要抢走家里人的注意,甚至,连她的未婚夫,初柔都要抢走。 她怎么会允许! “我不管,津白,我以后是你的妻子,你就应该站在我这边。” 愤怒让她的思绪混乱,她的语气下意识带上了颐指气使的口吻,是她在面对身边那些塑料姐妹时最常用的语气。 盛津白在沉默中挂断了通话,随手将手机扔到桌上,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坐在他斜对面的周叙言抬眸看向他,温声笑道:“现在还觉得,娶谁都可以?” 盛津白薄薄的眼皮微掀,双眼皮深刻狭长,浅棕色的眸子冷淡地扫过眼前这个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要我说,这初大小姐虽说性格坏了点,但至少长相绝美,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娶回家当个花瓶看不也挺好。” 绝美么?盛津白轻哼一声,垂眸看着酒杯里因为轻晃而产生的波纹,眼底满是不屑。 怎么找不到,初清怡她自家里,就有个比她更美的。 眼前闪过傍晚时在梵颂见到的女孩子,以及那在初家客房时看到的那一幕。 那样的柔美惊艳,如同洁白的洋桔梗,看起来纯洁无邪。 唯独身前那颗在白皙肌肤下更显鲜艳的红痣,给她的洁和白添了些许异样的媚。 只是这心思么…… 也如那层层叠叠的花瓣似的,婉转难猜。 看起来那样怯懦,却又总是透着一股伶俐劲,反而更加吸引人的注意。 初清怡这样早就被宠坏的无脑千金,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她。 周叙言见他陷入沉思,不由得倾身靠近了他一些,低声问:“怎么?有别的心思?” 盛津白靠进柔软的沙发椅背里,沉沉地看着他,默不作声。 “好好好,我不说了。” 周叙言见他这副模样,耸了耸肩退了回去,不再多言。 只是他有眼色,不代表其他人也有。 好不容易将盛津白叫出来,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他。 原楷拎着一瓶酒走回包间,直接在周叙言身边坐下,带来了一股刺鼻的女人香,连烟草味都压不住。 周叙言皱起眉,嫌弃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原楷失笑,拎着领子凑近,哑声道:“女人香,多好闻。” 周叙言抬手便把他推远,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跟盛津白说。 原楷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刚要往盛津白身边凑,被他浅棕色的眸子扫了一眼,便偃旗息鼓退了回去。 “哥,你和初家大小姐,不会一次都没睡过吧?”原楷吊儿郎当的点了支烟咬住,眯着眼睛盯着盛津白,“这女人的滋味,碰一次就上瘾。” 盛津白扯了一下唇角,不屑的冷哼一声。 被女人操控了身体和脑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脑中一闪而过的,站在灯光下一丝不缕的女孩子,被他刻意无视。 - 初柔摘下耳中的蓝牙耳机,随手扔在桌子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伤口上过药后更显得刺目可怖,水润的眸子里满是狡黠,她弯了弯唇,感受着脸颊牵扯带来的疼痛,交叠的双腿晃着,更加愉悦。 如她的猜测那般,初清怡还真打电话去质问盛津白了。 同样的,她也听到了初清怡因为被盛津白挂断电话,发疯摔了楼下客厅那一件钧瓷花瓶后的嘶吼声。 就是可惜了,她听佣人说起过,那件花瓶还是初夫人曾经从拍卖会花了高价拍回来的,在那里都摆了快十年了。 初柔撇了撇唇,走进浴室,脱下白裙站在镜子前。 纤细白皙的手指划过身前的红痣,又缓缓向下,直到指尖覆在身前,她轻轻咬住了唇瓣。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她该想什么办法,能再靠近盛津白一些呢? 洗过澡,初柔躺在床上,房间的窗户开着,她听到了跑车发动后又驶离的声音。 除了初清怡以外,还能是谁呢? 猜猜她去做什么?找盛津白质问吗?还是找朋友喝闷酒发泄情绪呢。 只是无论如何,都和她没关系,只要初清怡不开心,她就开心。 初柔缓缓闭上眼睛,唇角有些许的上扬,大概是心情好,她很快便睡沉。 翌日清晨。 初柔起床洗漱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便下楼。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见到初柔,管家上前提醒道:“二小姐,董事长和夫人下周便会回来,到时候您可以跟董事长提一提您母亲医药费的事情。” 初柔为了医药费出去打工的事情,管家昨晚也听到了。 他知道初柔难,可初柔是初家已经放在明面上的二小姐,就算认识她的人不多,可万一有认识的,传出去对初家的名声不好。 初柔一顿,笑着道谢。 吃过早餐后,初柔便准备回学校,送她的轿车在校门口停下,初柔下车后独自拖着行李往校内走。 刚走了不远,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初柔回过身,见到快步走来的男孩,弯起唇角柔柔地笑了笑。 第9章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快步跑来的男孩穿着黑色皮衣,浅金色短发烫着羊毛卷,耳骨上的耳钉在光下闪到晃眼。 初柔停下脚步等着他,直到他跑到了她的身边。 “你怎么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谢安凌接过初柔的行李,陪她一起往女生宿舍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 初柔不自在地用头发挡了一下脸颊,垂眸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谢安凌好几天没有看到她了,一双桃花眸不挪眼地盯着她看,自然没有错过她挡脸的动作。 “你的脸怎么了?”他伸手攥住初柔的手腕,另一只手松开了她的行李,勾起她的发丝看着原本被挡住的可怖伤口和肿起来的脸颊,瞪大眼睛怒道:“谁给你弄的?” 初柔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闷声道:“没谁,不小心划的。” “不可能,”谢安凌拖着她的行李两步追上她,“怎么不小心才能划到这里?” 初柔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唇瓣轻抿着,没有说话,只那双水润的眸子就让谢安凌不好再追问。 “我不问了不问了。”谢安凌皱着眉,轻叹一口气,“你是女孩子,伤到了脸上可要注意一点,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这周末有一场演奏会,在京西大剧院,我还想邀请你一起去呢。” 初柔眼睫颤了颤,转头看向他,柔声问:“什么演奏会?” “顾老师的小提琴独奏,巡演的最后一站。”谢安凌改成倒退着走,看着初柔的表情,“我舅舅要去,我就问他要了两张票。” 舅舅,盛津白吗? “你舅舅?”初柔故作疑惑地问。 谢安凌点头,一张不输女人的脸颊笑容明艳,“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妈妈的亲弟弟,你应该也听说过的,盛津白。” 果然是他。 初柔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唇角微扬,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说:“如果我脸上的伤那天不那么严重了,我再考虑和你一起去。” 这算不算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想着要怎么再接近盛津白一些,盛津白的外甥就已经将机会送上门来了。 谢安凌没多想,“行啊。” 走到宿舍楼下,初柔便问谢安凌要过自己的行李箱。 谢安凌不给,笑眯眯的看着她:“我送你上去。” “不用,”初柔伸手将行李拿了过来,示意谢安凌往门口方向看,“阿姨在那看着呢,她不会放你进去的。” 谢安凌深吸一口气,背着手无奈道:“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谢谢。”初柔认真的道谢,上楼梯后对他挥了挥手。 无论从谢安凌对自己的帮助还是其他方面,她都要好好感谢一下谢安凌。 初柔拎着行李箱回到宿舍,刚一进门,就与舍友陈芷迎面相撞。 “我还想下去接你一下呢,没想到你走的那么快。” 初柔笑意吟吟地将行李推到自己的桌前,轻声道:“没装多少东西。” 另一个室友辛瑶凑了过来,靠在桌子旁,笑着打趣道:“我们刚刚可是看到了,谢大少爷把你送到了楼下,怎么?你俩有进展吗?” “谢家的大少爷,长这么大也没自己拿过行李吧?”陈芷坐在懒人椅上,带着椅子一起凑上前,同样一脸八卦相。 初柔打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桌子,对两人的八卦和打趣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谢安凌再好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从一开始与谢安凌认识,接着到成为朋友,她都是有目的性的。 “哎,也就小柔能对谢大少爷无动于衷了,换成别人,恨不得扑上去。”陈芷见她不说话,摇了摇头,无奈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辛瑶抬头轻弹了一下陈芷的脑门,“好啦,别逗她了。” 初柔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两包东西递给了她们,温声道:“我从家里带来的,阿姨做的,很好吃。” “啊!谢——”陈芷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初柔原本掩在发下的伤口,“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初柔抿了抿唇,没有像在谢安凌面前的遮掩,解释道:“我姐姐她……性格比较急,有了一点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没事,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伤口也不严重,过些天就会好。” 辛瑶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着初柔脸上的伤口,满眼都是心疼,眉间紧紧的皱着。 “我就知道,初清怡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辛家在京城的地位不比初家低,辛瑶作为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女儿,自然也听说过初清怡那已经传遍京城的刁蛮任性,若不是初清怡和盛津白有婚约,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排挤。 初柔抿着唇对她柔柔的笑了笑,垂着眸,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 挨了打受了伤,若是不好好利用,那才是可惜。 辛家与盛家近来有合作的项目在谈,关系密切,借辛瑶的口把初清怡在家欺负妹妹,甚至差点毁了妹妹的容的事情传到盛家,比她直接去说更有用。 至于为什么不借谢安凌的口传话…… 初柔还不想让谢安凌为了她出头,万一被误会,那她更没办法接近盛津白了。 “会不会留疤啊?”陈芷也凑了过来,对她的担心不比辛瑶对她的少。 初柔抬手抱住两人,软声道:“真的没事啦,别担心我。” 辛瑶脸色还沉着,但还是将初柔抱紧。 在她们眼里,初柔就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比她们都要小一岁,长相性格都那样的乖,偏偏摊上一个这样的姐姐。 - 从塑料姐妹那里得知了盛津白在浮醉,初清怡哪怕知道她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还是没有犹豫地找了过去。 盛津白在浮醉有自己的包间,他有洁癖,不可能跟别人共用一个包间,何况还是这样糜乱的地方。 此时的包间内刚开了一桌牌局,赌注是京郊的一块马上要被开发的地皮,盛津白虽然不感兴趣,却也给凑了个人头。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的时候,盛津白皱了一下眉,冷眼看过去。 见到开门的是初清怡,他紧皱的眉松开了些,眼底的烦躁却没有散去。 第10章 初柔很狡猾 坐在盛津白对面的原楷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挑了挑眉。 他转头先朝初清怡打招呼:“初大小姐怎么来了?” 初清怡抿着唇,看着并不愿意理她的盛津白,强撑起笑意对原楷道:“我找津白有点事情要谈。” “这样啊,”原楷目光一转,看向指骨撑着额头,姿态有些散漫随意的盛津白,温声道:“我们牌局还没散呢,要不然初大小姐等等?” 周叙白无声地弯唇笑了笑,淡淡地扔出张牌。 愿意给初清怡好脸色,那是看在她是盛津白未婚妻的面子上,只是盛津白都不愿意多理她,那他们自然也没必要。 一局结束,地皮的主人变成了盛津白,旁边又站了个显眼的初清怡,几个人自然也就散了。 包间内很快便只剩下了盛津白和初清怡两人。 盛津白从牌桌前起身,走到沙发前弯腰拿起烟盒,点了支烟后,浅棕色的眸子微微眯着,隔着烟雾看着跟着他走到沙发前的初清怡。 烟雾吐出后,他才淡淡道:“找我什么事?” 初清怡看着站在面前姿态随意的盛津白,灰色针织衫松松垮垮的遮住他精壮的上身,长腿笔直,那样地俊美颀长。 明明这是她的未婚夫,却要因为别人和她吵架,甚至已经有三天没有理过她了。 委屈在心口一点点堆积,让初清怡鼻尖都泛起了酸涩,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拉盛津白的手,他却后退一步坐在了沙发上,与她拉开了距离。 “津白,我们不要因为初柔吵架,好吗?”初清怡只能厚着脸皮再次上前,泫然欲泣,“我不计较你送她回家的事情了,津白,我们是未婚夫妻,她只是一个外人。” 盛津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扯了一下唇角,反问道:“外人?初柔不是你妹妹么?” 初清怡皱了一下眉,一旦提起初柔,她就应激一般下意识便反驳过去:“她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女,也配是我妹妹?” 下一秒,她看到了盛津白眼底的不耐烦。 初清怡咬了咬唇,干脆蹲在盛津白腿边,轻声道:“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那样质问你,可我是有原因的,初柔她回家以后就到我面前炫耀,说你送她回家,说你喜欢她,我、我一时生气,才口无遮拦的。” 盛津白指尖动了动,点掉了烟灰,垂眸看着初清怡的眼睛。 四目相对,他看清了初清怡眼底的爱慕和委屈。 同样的,初清怡也看清了他浅棕色双眸中的冷淡和疏离,心里微微泛起了疼。 她那么喜欢盛津白,无论是因为盛家在京城的地位,还是盛津白本人,都那样让她喜欢。 可盛津白对她从来都是冷淡的,哪怕他们之间有婚约,盛津白也不曾多给她一些目光。 甚至,甚至还与她最讨厌的初柔几次三番接触。 “是吗?”盛津白忽然弯唇,轻笑着问:“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初清怡眼睛亮了亮,伸手搭在了盛津白膝上,“津白,我没有骗你,初柔她真的很坏,她一直都在装委屈骗取别人的同情,连我爸都被她骗了。” 盛津白腿微动,将初清怡的手晃开,倾身掐灭了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初清怡。 没有接她的话,他只说:“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没有丝毫要送初清怡回家的意思。 初清怡怔了怔,起身看着盛津白的背影,咬着唇有些羞涩地主动问:“津白,我今晚可以不回去的,我们要不要——” “清怡,”盛津白回头看向她,唇角带着一抹初清怡看不明白的笑意,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嗯?” 初清怡脸上的血色极速褪去,低下头。 她已经抛弃了所有的矜持,没想到会得到他这样的回复。 “那,周六晚上的演奏会,我们还去吗?” 见盛津白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初清怡再次鼓起勇气问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起,生怕被拒绝。 她已经跟身边的那些塑料姐妹说过她要和盛津白去看顾老师的演奏会,若是盛津白不带她去,那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她们嘲讽。 站在门口的保镖为盛津白拉开了门,他头也没回,只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自然。” 初清怡松了一口气,走到门口目送盛津白身影消失在眼前。 她正准备离开,走廊前方便走来几个人,正是告诉她盛津白在这里的那些塑料姐妹。 见到初清怡独自站在门口,其中一人掩去眼底的嘲弄,亲切地笑着问:“清怡怎么自己站在这里,盛总呢?” 初清怡皱了一下眉,回以一个假笑,温声道:“津白有急事已经先离开了。” “啊?就这么走了吗?”那人故作惊讶,上前亲切地挽住了初清怡的手臂,“那他怎么也不送你回家啊?或者安排人送你也好啊。” 初清怡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却不显,依旧维持着笑意。 “他是说要送我的,只是我不想麻烦他。” “这样啊,你们感情可真好。” “是呢,盛总可重视清怡了,哪里会忘记送清怡回家呢?” 一个个看似友好的打趣,实际哪个话锋里都是对她的嘲讽,初清怡被她们挽着胳膊,指尖一点点陷进了掌心。 因为她们的话,初清怡对初柔的迁怒愈盛。 凭什么?凭什么送初柔回家却不送她?是初柔吧,一定是她装委屈无辜去勾引津白心软。 - 盛津白上车后,指骨抵着太阳穴揉了揉。 每次与初清怡交谈都要他费心敷衍,他从来都嫌麻烦,偏偏有个更惹他烦的未婚妻。 想起初清怡说的话,盛津白放下手,看向车窗外。 他并不相信初清怡所说的。 初柔很狡猾,就算要故意引起初清怡的怒火,也不会直白地说出那些所谓他喜欢她的话。 关于初柔的那些事,他听过太多,从她妈妈是没名没分的进入初家,到她在初家靠着柔弱怯懦的性格让初家的佣人怜惜她的难处。 甚至是初董事长,也因为她的乖巧听话,对她的态度从疾言厉色到如今偶尔的和颜悦色。 聪明的女孩总是会利用自己的长处获得想要的一切。 盛津白欣赏她的手段,却也厌烦她对自己的算计,即便他确实对她有了点不一样的心思。 第11章 面子活 “盛总,谢少要走了两张周六晚上的演奏会门票。” 坐在副驾驶一直很安静的庄秘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回过身对盛津白道。 盛津白只觉得更头疼了。 对别人烦,他还可以冷着脸无视或干脆远离,偏偏这个外甥,让他实在是没办法。 谢安凌像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就算他对谢安凌冷脸,谢安凌也只当他性格本就如此。 “他又要做什么?”他冷声问,谢安凌若是想看赛车或搏击,他还能理解。 庄秘书笑道:“听谢少的意思,好像是要带着喜欢的女孩一起去。” 见盛津白脸色沉了下来,庄秘书适当地为谢安凌说一句好话:“谢少也二十岁了,春心萌动也正常。” 换做别人家的,恨不得十六七岁就开始玩女人,自家老板冷心冷情,便要这个唯一的外甥也要对女色无动于衷。 又怎么可能呢,谢少如今在学校里,身边的女孩子那么多,就算身体能管得住,心思肯定是管不住的。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春心萌动?”盛津白脸色沉得快要滴水,“让他不要把人带到我面前。” 就不该因为被姐姐缠得不耐烦,就答应了姐姐帮她看管谢安凌。 - 周五下午,谢安凌到女生宿舍楼下等初柔,理由是想看看初柔脸上的伤好了没有,以及送票。 刚好快要到吃晚饭时间,谢安凌藏着小心思,想如果初柔收下了票,就顺便约初柔一起吃晚餐。 初柔自然会答应他,她有事要谢安凌帮忙。 谢安凌约她吃饭好多次,次次初柔都不答应,这次答应下来,他激动了好一阵,打电话给常去吃饭的私厨,要人给他必须留出两人位。 初柔坐在他的副驾驶,抿着唇柔柔地笑着,对谢安凌以权压人的行为不曾插话。 从进入初家后,她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少爷小姐,对比下来,谢安凌已经算是平易近人了。 挂了电话,谢安凌才想起身边还有她。 “那个,嗯,我就是……” 初柔抬眸看向他,眉眼唇角弯弯,温声问:“吃饭的地方很远吗?” 谢安凌眨了眨眼睛,摇头:“不远,就在附近。” “啊,那就好。”初柔笑,“太远的话,我怕我赶不及回宿舍。” “你不回家么?”谢安凌惊讶。 初柔垂眸,神情变得失落,却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原因。 谢安凌见状不好多问,发动车,配色相对低调的跑车开出学校。 到了私厨,谢安凌得知经理只给安排了一个大厅的位置,刚要发怒便被初柔轻声打断。 “没关系,在哪里吃都可以的。” 谢安凌的怒气值瞬间跌至0,点了点头,和初柔一起走到位置上。 初柔坐在谢安凌对面,看着谢安凌低着头点菜,有一瞬间的走神。 与谢安凌在学校第一次见面,她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是盛津白亲外甥的事情,后来的每次接触,她都故作无意地从谢安凌那里,打听到了一些‘黑色头像’无法得知的事情。 比如,盛津白与初清怡看似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未婚夫妻,实际上那些所谓的感情好,都是初清怡自己传出去的。 饭吃完,初柔放下筷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对面的谢安凌。 谢安凌察觉到她的犹豫,主动问:“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初柔垂下眸,有些羞怯地说:“明天,你能带我去见一见顾老师吗?我之前和她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后来……我想跟她道个歉,解释一下我不能继续学下去的原因。” 谢安凌知道初柔会小提琴,开学典礼上,初柔作为新生代表,当着学校师生的面拉了一首曲子,他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注意她。 只是他没想到,初柔曾经竟然是顾老师的学生。 “可以啊,到时候我们提前去,我带你到后台见她。”谢安凌丝毫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又问:“你都跟顾老师学习了,为什么后面不学了?” 初柔端起水喝着,水润的眸子看着他满是真诚的眼睛,唇角轻轻上扬。 无论是初董还是初夫人,从来都只会做面子活,私下里无论对她多么瞧不上,表面上都会营造出一种假象:初柔虽然是私生女,但在我们初家,她与初清怡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小姐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就连初清怡对她的欺凌辱骂,也只是小范围的传播着。 所以不知情的人说她这个私生女有多么坏,才会有很多人都相信。 谢安凌是不知情的那一个,他天真,却也冲动,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 她该如何让谢安凌知道她被初清怡欺负,又不会让他冲动地为她出头呢? 放下水杯,初柔正好随口找借口,余光便已经看到了从里面长廊走出来的初清怡几人。 有时,初柔都要感叹自己的运气太好,每次都能在关键的时候,遇上关键的人。 她起身,对谢安凌轻声笑道:“我去一下洗手间,回来我再告诉你。” “好。”谢安凌起身问,“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吧,你能找到洗手间吗?” “不用啦,我问一下服务员就好。” 初柔拒绝了,转身朝前台方向走去,看着不远处与朋友说笑的初清怡,她眼底的笑意和恶意正在无限放大。 她怎么会让谢安凌一起呢,若让初清怡看到,一定会顾忌着他是盛津白的外甥,将原本浅浮着的怒意压下,那她又该怎么去惹怒初清怡呢? 她要的,是谢安凌意外遇见。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站在前台,初柔微笑着问。 音量被她控制得很好,恰好能够让越来越近的初清怡听到她的声音。 初清怡下意识以为自己这些天被初柔气到,产生了幻听,还是她身边的朋友提醒她。 “前台那里的,是不是你家那个私生女?” 初清怡转头看过去,紧紧皱起了眉,甩开朋友的手便大步走过去。 初柔余光看到了她愈来愈近的身影,眼底笑意放大,对前台道谢后转身。 与初清怡四目相对时,她故作惊讶的喊道:“姐姐?” 初清怡已经走到她面前,厉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你是不是跟踪我来的?以为津白也在,又要来勾引他?” 初清怡已经到了看到初柔,就应激的觉得初柔又准备做什么的地步。 第12章 刻意惹怒 初柔茫然地瞪大眼睛,不断的摇头。 “姐姐,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我并不知道你在。” 初清怡咬着牙刚要说话,身旁朋友已经先开口:“这家私厨能约上位置身份可不一般,初二小姐可别为了那些,就攀上个什么……” 一句话被她说的遮遮掩掩,却也很容易让人明白她藏着的意思。 初柔看着说话的女人,心中冷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初清怡成为最好的朋友,三观和性格自然相同。 她故作震惊地摇头,咬着唇对初清怡委屈地解释:“不是的姐姐,我朋友他不是。” “够了。”初清怡冷声打断她,“身边也没有外人,更没有人看你装。勾引不到津白就自甘下贱,和你妈果然是亲母女。” 说完,初清怡转身便要离开,扔下了一句:“初柔,你干出这样的事丢了初家的脸,我一定会告诉父亲。” 初柔眼眶顿时红了,水汽弥漫,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上前牵住了初清怡的手,声音已经变得哽咽,可怜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不是那样的,你不能因为误会我勾引姐夫,就要到父亲面前说谎话。” 身边人来人往,且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初清怡原本不愿与初柔纠缠,更多的是不屑,在她眼里,与一个私生女过多交谈是在拉低她的身份。 可初柔偏偏提起了盛津白,那是她情绪的开关。 初柔清晰地看到了初清怡眼底的怒气正在一点点的积攒,忍着要上扬的唇角,眼睫轻颤间便有泪珠掉落。 她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路过的人以及大厅靠近前台的位置上的客人听清。 在数道目光下,初柔像是没看见,继续道:“那天是姐夫误进了我房间,后来也是姐夫主动要送我回家,我已经跟姐姐解释过了,姐姐可以去找姐夫求证的,你不能因为之前的事情就误解我……” 初清怡咬着唇,刚要发怒,身旁朋友拉了她袖口一下,她转头,看到了朋友的眼色。 初柔将两人的对视看在眼里,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初清怡身边的朋友,倒是比初清怡聪明了许多。 只是她们了解初清怡,却不了解她,到手的机会她不会让它溜走的。 初柔轻飘飘的为初清怡的怒火添了把柴:“姐姐,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也打了我出气,难道你要我死,才能消气吗?” 顿时,身边传来无数议论声,初清怡甚至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她父亲最好的朋友,她要叫一声柳伯的人。 他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幕,不知道听了多久,在与初清怡目光相接的时候,柳伯眼底满是对她的无奈和责备。 “柳伯,我——”见柳伯要走,初清怡生怕他到父亲面前告状,便要追上去。 一直拽着她衣袖的初柔却将她拉住,初清怡心里一急,抬手便甩开了初柔的手。 初柔惊呼一声,整个人后退了一步,紧接着狠狠得摔在了地上。 手心撑在了地上带起了沉重的挫疼,泪花溢出了眼眶,连刚刚一直被齿间咬着的唇瓣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被磕破,冒出了血珠。 初柔一脸不可置信,像是在震惊自己的姐姐居然会这样对她。 初清怡也惊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柳伯,见他冷下脸快步走出了私厨大门,初清怡咬着牙,怒道:“初柔,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柳伯看见,故意让他们都以为是我在欺负你!” 初柔揉着手腕,不住地摇头。 “你——” 初清怡的理智被初柔彻底摧毁,也顾不得身边有多少人在看,抬起手便要甩过去。 “初大小姐。” 一道略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转头看去,怔愣了一瞬。 初柔听出这是谢安凌的声音,抽泣着低下头揉着手腕,踉踉跄跄地想要站起身,却因为没有支撑,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 谢安凌快步走来,满目担心地蹲在初柔身边,小心翼翼扶着初柔站了起来。 “你还好吗?”他关切地问,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心疼。 初柔却没有看他,一双水润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初清怡,像在提防她会不会再次对她动手。 谢安凌察觉到她目光里的恐惧,咬了咬牙,转身将初柔挡在身后,直面初清怡。 “原来初大小姐只在舅舅面前装优雅温柔,背地里却对自己妹妹下手这样狠。”他声音略沉,一双与盛津白相似的狭长眸子冷冷的盯着初清怡,“舅舅知道吗?” 初柔面上不显,指尖却微动。 谢安凌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声线里总是带着些散漫,或是雀跃,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安凌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怪不得是舅甥,除了那双相似的眼睛,声音也有点相似,竟让她恍惚了一阵,还以为盛津白出现了。 初清怡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想要解释,可谢安凌总是小辈,她怎么说都是他未来的舅妈,哪里有舅妈跟外甥解释的道理。 她不说话,她的朋友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朋友被栽赃陷害。 “谢少误会了,是她一直缠着清怡不放,清怡着急了才甩开了她的手,至于她为什么摔倒,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谢安凌眯了眯眸子,刚刚他确实没有看到全部情形,他走来时也只看到了初清怡将初柔的手甩开,导致初柔摔在了地上。 初柔并不意外谢安凌的犹豫,他虽然单纯了些,但他并不是初清怡,不好糊弄。 “不是这样的,” 初柔抽泣着摇了摇头,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往下落,滴在她浅色的针织毛衣上,无助又可怜。 “明明是姐姐误会我,说我跟踪她,说我为了钱和别的男人——”顿了顿,她继续道:“我跟姐姐解释,姐姐不相信,还说要告诉父亲,要把我赶出初家。” 她哭起来委屈坏了,水润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纤细的手腕已经泛起了红肿,看得谢安凌心里顿时又软又疼。 原本的些许疑惑,此时变得坚定。 初柔那么乖,又那么胆小,怎么可能会去主动缠着别人? 第13章 我相信初柔 被谢安凌挡在身后,初柔抬眸看向站在对面气得脸色涨红的姐姐,眼底的真诚散去,露出了藏在底下的嘲讽。 初清怡似有所觉,转头看过来,初柔目光快速收回,垂下眸擦拭自己的眼泪。 蠢货。 谢安凌见初清怡恶狠狠的盯着初柔,而初柔轻轻的靠在他身后,那样依赖他,怒气在此时积攒到一定的阈值,他沉着脸,冷声道:“初大小姐,我会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我舅舅,现在,你跟初柔道歉。” 初清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被气笑,反问道:“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是她胡搅蛮缠!你居然还帮着她。安凌,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人之前三番两次勾引你舅舅?!” 初柔闻言满脸受伤,抽泣声放大,哽咽道:“姐姐我没有,我之前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 “够了,我相信初柔。”谢安凌薄唇抿着,打断了初清怡和初柔的对峙。 初清怡攥紧手,想要再说什么,朋友在身旁不住的拽她的衣袖,想要她先示弱,至少不要惹怒了盛津白的外甥。 外人都知道盛津白耐心不足,却对这个唯一的小辈很好,从小到大谢安凌想要的,就算他的父母不给他,盛津白也会给。 偏偏初清怡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不愿听。 “想让我给她道歉?她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女,她也配?”初清怡说完,恶狠狠瞪了一眼初柔,转身大步离开,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 朋友见状忙跟了出去,转眼间,对峙的四人只剩下谢安凌和初柔。 初柔脸色惨白,眨眼间便有两颗圆润的眼泪掉落。 “我带你去医院。”谢安凌虽然也有疑惑,可在看到初柔的眼泪时,疑惑顿时被他放到了一边。 初柔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去医院,手腕只是疼,没别的事。” 谢安凌皱着眉,想要再说些什么,初柔已经委屈地看向他的眼睛。 他眼底还有着对整件事的疑惑,初清怡所说的那句“勾引舅舅”让他不由得有些顾虑,所以在初柔看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狼狈的偏开头,为了不让初柔看清。 初柔却颤着嗓音问:“你相信姐姐说的话,对吗?”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犹豫。 “不,不是。”谢安凌顿时慌了,追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初柔身后,解释道:“我不是相信她的话,我只是……事情牵扯舅舅,我就有点不知道该信谁才好。” 走出私厨,站在大院里,天色已经暗了,唯独明亮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 初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安凌。 “姐姐生日宴那天,是你舅舅误闯进了我房间,他嫌外面烦,说要在我房间里躲清静,后来也是我去打工的时候,你舅舅见天色晚了,说要送我回家。”解释完,初柔抿了抿唇,像是在极力压制哭声。 “这些你都可以去找你舅舅确认,看我是不是撒谎骗你,我跟姐姐解释过无数次,是她不相信我。” 说完,初柔转身继续走,没有往停车坪的方向,反而往大门的方向徒步走去。 谢安凌哪里还能有那些怀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快步追上初柔,握住了初柔的手腕。 初柔吃痛地缩了缩,谢安凌才想起来她这只手腕刚刚受了伤,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然收回了手。 “对不起,是我不好,初柔你别生气。”谢安凌慌张地解释,一边跟在初柔身后一边道:“我只是搞不明白,初清怡为什么要那样怀疑你。” “初柔,我……” 初柔垂着眸专心走路,苦笑着咬了一下唇瓣,没有说话。 站在路边,初柔抬手打车,没有再给谢安凌一点目光。 有出租车靠边停下,初柔上车后想要关上车门,门却被谢安凌按住无法关上。 初柔不得不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清凌凌的,像是含着一汪水。 谢安凌抿了抿唇,低声下气道:“初柔,你就原谅我吧,我不该因为初清怡的话就怀疑你,是我不对。” 生来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在她的面前低头,初柔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司机早就不耐烦了,转过头来不悦道:“到底走不走?” 谢安凌冷冷地看过去,司机顿了顿,转身回去再也不敢出声。 初柔在此时软声开口:“你要上车吗?” 谢安凌一愣,连连点头,绕到另一侧坐上车。 初柔报了学校的地址,出租车开上路,谢安凌薄唇抿着,看了初柔几次,她都不曾回给他一个目光。 直到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周五的晚上,学生比往日里少了不少,多数都是从校内往校外走。 初柔揉着手腕,缓步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一路上她除了报地址以外,再也没说一个字。 谢安凌跟在她身后,唇瓣几次张开又合上。 直到在宿舍楼下,初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初柔……” “今天的事情,你能别告诉你舅舅他们吗?”初柔轻声问。 谢安凌不解,皱了一下眉,语气有些不善:“为什么?让我舅舅知道初清怡的真面目才好,她那么欺负你。” “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了姐姐和你舅舅的婚约,”初柔低下头,失落道:“如果姐姐到爸爸面前告状,就算爸爸不信,也会因为我连累了姐姐和你舅舅的事情迁怒我。” 谢安凌没有回答,只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他们真像自己所说的,对你很好,原来是这样……那天你脸上的伤,是不是也是她打的?” 初柔咬着唇,故作恼怒的瞪向他:“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先答应我。” “我,”谢安凌刚想说什么,又在看清初柔眼里的水汽的时候止住,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舅舅他们。” “不止你舅舅,任何人你都不能说。”初柔又补充道。 “知道。”谢安凌烦躁地抓了抓浅金色的卷发,“我就是觉得,无论如何她也不该这么欺负你。” “姐姐平时对我挺好的,”初柔眨了眨眼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就是太在乎你舅舅了,一旦沾上你舅舅的事情,她就会生气,容易控制不住脾气。” 谢安凌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只当她是在逞强。 私生子女生来就承担着父亲出轨后的所有罪孽,日子并不好过,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这样的,他有时也会可惜,初柔为什么会是私生女。 若她是初家正经出身的小姐,他早就和家里提出要与初柔联姻的事情了。 第14章 从前的老师 看着谢安凌离开,初柔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 刚刚他离开的时候好像还在担心她明天会不会不愿意和他去演奏会,得到了确认才安心离开。 她怎么可能不去,她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初柔没有急着回宿舍,和宿管阿姨说了一声,便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检查了一下手腕,肌肉挫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肿得厉害,校医给她上了药,初柔却柔柔地问校医能不能包扎一下。 校医想说不用,可看着漂亮的小女孩眼睛都疼得红肿,还以为她担心,没有多想便给初柔缠了几圈纱布。 - 翌日下午,谢安凌来接初柔。 他靠在车边,秋日树叶枯黄,随着风吹掉落在他并不那么低调的跑车车顶上。 初柔刚一下楼,他便看到了她。 略收身的黑色上衣很好地勾勒出她身材的优点,腰间用黑色宽丝带系了一个微垂的蝴蝶结,缀在了她粉色纱裙上。 秋日阳光下,她散在背后的发丝泛着橙光,发尾微卷,整个人都那样明媚。 他从来没有见过初柔这样穿过,平日里她总是穿着从不显眼的色系,浪费了她那张足以令人惊艳的柔媚容颜。 怔愣发呆间,初柔已经走出了宿舍楼,缓步走下台阶。 谢安凌此时才看到她被纱布缠住的手腕,瞬间回过神来,大步走到初柔身边,震惊道:“怎么这么严重?” 初柔将手藏在身后,抬眸看着谢安凌,水润的眸子微弯,转移话题:“我们走吧,我急着要去见顾老师。” 抿了抿唇,谢安凌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拉开车门,好让初柔坐上车。 等他上车后,他才犹豫试探地问:“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检查完再去京西也来得及。” “不用了。”初柔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样刺目的纱布,尤其是在黑色衣服的对比下更加显眼,“校医说没大事。” 谢安凌张了张唇,想要再劝,初柔已经催促他开车。 终究拗不过她,谢安凌叹着气发动车。 京西的大剧院与学校的距离并不远,改装过的超跑将速度调快,不过也就十几分钟便到了。 大剧院外此时已经有人群陆陆续续的往里走,没有吵闹,反而很安静。 初柔偏头透过车窗看着他们,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 如果只是她自己,或许她也只是人群中的一人。 钱权迷人,谁不想要。 谢安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嘟囔了一声便转弯,将车停在了大剧院的内部停车场。 内部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到位,此时内部停车场只有他们两人。 “我先带你去见顾老师,她这会应该还在准备。” 初柔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垂的长睫尽显内敛。 乘坐电梯上楼,谢安凌带着她一路无阻的找到了写着顾青蔓名字的化妆室,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了一声“进”。 初柔怔了一下,听出了这声音就是来自于她从前的老师顾青蔓。 莫名的紧张涌了上来,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情绪,她略略攥紧了手,跟在谢安凌身后走进了化妆室。 时间还早,顾青蔓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更换,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服。 见到谢安凌,她轻笑着打趣道:“倒是好久没见你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顾姨依旧年轻漂亮。”谢安凌嘴甜地赞美了一句。 “臭小子。”顾青蔓被他逗得失笑,瞪了他一眼,“不说我可要继续化妆了,演奏会马上开始了。” 谢安凌轻轻转身,见初柔躲在他身后,他下意识以为初柔紧张,伸手拉住初柔的手臂,将她往前推了推。 “顾姨,这是我好朋友,她想见一见你,我就厚着脸皮带她来了。” 见到初柔,顾青蔓唇角的笑意僵在了嘴边,略显怔愣地看着初柔。 初柔眼眶已经红了,呐呐道:“老师,好久不见。” “别叫我老师,你不是都不学小提琴了吗?还叫我老师做什么!”顾青蔓深吸一口气,转头不去看她,口吻里带着些许的赌气,也有了几分的哽咽。 谢安凌见情况不对,想要上前插话,顾青蔓先一步对他道:“安凌,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你去帮我迎一下文化部的王部长,他应该快要到了,别人去迎我不放心。” 谢安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初柔。 初柔对他点了点头,谢安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一看顾青蔓的横眉冷眼,还是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出了化妆室。 顾青蔓看着面前的初柔,让一旁准备给她化妆的化妆师和助理都先出去,几人面面相觑,听话的离开。 化妆室内安静下来,顾青蔓依旧坐在沙发上,平淡的问:“说吧,你准备和我说什么?” 初柔咬着唇,上前几步,在顾青蔓身边停下脚步。 “老师,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顾青蔓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这么多年,她也只收过一个学生,偏偏这个学生在回家后突然告诉她不准备学了,紧接着便像失踪一样再也没有音讯。 若不是她知道初家确实有个二小姐回了家,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初柔垂眸,指尖攥紧裙摆。 许久后,她仿佛鼓起勇气一般,闷声道:“老师,我当初不是不想学,是没办法学,初夫人不喜欢我,姐姐也视我如眼中钉,我若是继续学下去,被她们知道我是您的学生,一定会看我更加不顺眼。” 顾青蔓神色松了些许,却依旧不出声,只是心思百转间,她记起曾经京城圈子里短暂地有过传言,关于初家私生女。 “我妈妈生病了,现在每天都要花费巨额医药费,我没办法,我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不能得罪初夫人和姐姐,只能暂时舍弃其他的。” 初柔说着,泪珠沿着饱满的脸颊滑落,掉在裙摆上,渐渐洇开一片。 整个人都像被蒙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雨雾,越让人心疼。 顾青蔓目光动容的看着她,看到了她脸上还泛着红的伤口,以及她垂在身边包裹着纱布的手腕。 第15章 喊原楷哥哥 初柔可以说是顾青蔓从小看到大的,她知道初柔有多么漂亮多么出色。 可漂亮和出色在贫民窟是最大的罪,所以她一直都想着要将初柔培养出来,等初柔再大一些,她就将初柔带在身边。 初柔说不再跟着她学小提琴的时候,她真的要被气坏了,以为她已经满足于现在拥有的富足生活,便要抛弃曾经能给她带来荣耀的小提琴。 却没想到初柔回到初家后,竟遇到了这么多的事。 “脸上的伤和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她开口,只是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刻意隐去关心。 初柔下意识将手往身后一背,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小心伤到的。” 她若是不遮掩,顾青蔓也不会怀疑。 见状,顾青蔓起身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先仔细地端详了一眼手腕,又捧着她的脸看了一眼上面的伤口。 “老师,我没事。”愉悦已经溢满整个胸腔,让初柔眼底溢满了笑意,怕被顾青蔓看见,她长睫垂着。 顾青蔓深吸一口气,带着些许的怒意斥道:“回初家过得那么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还用你在那被欺负吗?” 初柔唇角微微下垂,是个很委屈却又故作坚强的神情,看得顾青蔓心里一疼,声音也软了下来。 她无奈地问:“你妈妈的病需要多少钱?我先替你拿上,早点离开初家。” 初柔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停的摇头:“不行的老师,我……” 咬了咬唇,初柔上前一步抱住了顾青蔓,软声道:“我爸爸说他会给我妈妈出医药费,老师,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想要您给我出钱,我只是很想您,想来看看您。” 在顾青蔓看不到的地方,初柔声音里有多委屈可怜,眼底的情绪便有多淡。 她来见顾青蔓,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为了让她帮自己出医药费。 顾青蔓夫家姓原,她丈夫的侄子原楷,是与盛津白从小一起长大,并且关系很好的朋友。 原家与盛家之间的关系,可比初家和盛家要亲近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要的,是以顾青蔓唯一的学生的身份出现在盛家人面前。 以及,借顾青蔓来揭穿初夫人和初清怡在外面营造的,所谓的将私生女当成正经大小姐来培养的人设。 只靠她自己有什么用?那些人不像初清怡那个蠢货容易挑拨。 他们瞧不上她这个私生女,她说的话他们也不会轻易相信,只有与他们站在同等高度的,或者比他们站的还要高的,说出的话才够让他们信服。 顾青蔓回抱住初柔,心疼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小柔,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初柔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即便她对老师存了利用之心,可她知道,老师对她从来都心软,是除了妈妈以外,最心疼她的那个。 师生两人抱在一起,隔阂随着无声的沉默渐渐散去。 顾青蔓松开初柔,拉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低声问:“你还愿意学小提琴吗?” 初柔看着她的眼睛,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只是…… “老师,只是初家那边,我——” “我知道,”顾青蔓伸出手帮她整理着发丝,温声道:“等你处理好初家的事情,我们再静下心来好好学。” 初柔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掉出了眼眶,她点了点头,抬手勾掉眼角的泪珠,破涕为笑。 这时,化妆室门被敲响,顾青蔓皱了一下眉,扬声问:“谁?” 门外传进来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吊儿郎当:“二婶,是我。” 顾青蔓松开初柔的手,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初柔早在听到对方喊顾青蔓二婶的时候便一怔,没想到她现在就要以顾青蔓学生的身份,见到盛津白身边的朋友。 门被打开,初柔缓缓站起身,微笑看着,眼中光芒微闪。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量高挑,穿着暗红色衬衣黑色长裤,黑色碎发略长,遮盖了些许眉眼,蓝钻耳钉璀璨。 是个与谢安凌在某些方面相似,却又比谢安凌看起来更加成熟的男人。 他怀里抱着一束花,红色玫瑰的花瓣上点缀着璀璨星光。 原来这就是原楷。 “你怎么来了?”顾青蔓看着这个侄子,无奈又有些高兴。 原楷把花塞到顾青蔓手里,慢条斯理中又带着些许的打趣:“还不是二叔,他自己赶不回来,就让我专门来给您送一束花。” 顾青蔓垂眸看着花瓣上反射出光芒的数颗钻石,抿着唇笑了起来。 察觉到目光,原楷微微偏头与一直看着他的初柔四目相对,见她对他微笑,他挑了挑眉。 “二婶,这是?” 顾青蔓转身将初柔叫到身边,对原楷温声道:“这是我的学生,初柔。” “初柔?”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原楷唇角微勾,问顾青蔓:“二婶什么时候收学生了?” “以前收的。”顾青蔓嗔了他一眼,又看向初柔,对初柔介绍道:“这是我婆家侄子,原楷,小柔你就喊他哥哥就好。” 初柔顺从地垂眸,声音细细柔柔,轻声道:“原楷哥哥好。” 啧。 原楷眯了眯眸子,他从来纵情声色,见过数不清的漂亮女人,还没见过有一个女人能够像眼前这个女孩子这样。 长着一张纯情乖顺的脸,却有着勾人的眼睛和惑人的嗓音。 就在他有一瞬间失神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边传来,将他唤回了神。 “顾姨。” 声音冷淡略沉,那样耳熟。 初柔抬头看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化妆室门口。 她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盛津白了,上一次见还是在梵颂。 那时的他穿着随意松弛,今天的场合不同,他穿着白色衬衫,袖间绑着一指半宽的黑色袖带,暗纹马甲有些紧身,姿态还是那样的散漫,却多了分冷凝。 盛津白也看到了她。 在与顾青蔓寒暄的同时,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一直停留在初柔身上。 见过初柔几次,今天她好像格外不一样。 只是腕间的那抹白,让他很浅淡的皱了一下眉。 第16章 和小姨子有一腿 原楷靠在一旁的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两边,含笑的眸子一直在盛津白和初柔之间打转。 他想起来她是谁了,初清怡的妹妹,初家的那个私生女。 前些天初清怡的生日宴,他在国外没有出席,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发生在初公馆泳池旁的事。 对初柔有印象,也是因为有初清怡在场的聚会,他偶尔也能听到她语气不善的提起家里的这个私生女妹妹。 盛津白认识初柔并不奇怪,只是他怎么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 原楷指尖在桌上轻点,唇角微弯,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时,顾青蔓才想起来什么,目光看着初柔,对盛津白道:“这是我的学生,津白,你应该认识她。” 盛津白眼皮轻掀,目光不再那么隐晦,反而多了些直白,淡淡道:“是。” 初柔瞳孔颤了颤,看着他浅棕色的双眸,轻轻咬了一下唇。 “姐夫。”她喊道,紧接着她便看到那双浅棕色眸子中,温度正在极速下降。 盛津白下颌微微绷紧了一些,没有出声。 原楷反而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噗呵”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渐渐放肆,甚至笑弯了腰。 他眼底的笑意溢出了眼角,略带打趣地问初柔:“你怎么叫他姐夫?” 初柔像是被吓到,低下头,白嫩的脸颊染上了绯红,磕磕绊绊地说不出一句话。 “你难道不知道,他——” “好了,”盛津白冷声打断原楷的话,“不要打扰顾姨准备,走吧。” 顾青蔓见他们之间氛围奇奇怪怪,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盛津白一提醒,她看了一眼时间。 “小柔,你跟他们一起去演奏厅吧,免得迷了路。”顾青蔓走到初柔身边,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发丝,柔声道:“等结束了,我让助理在演奏厅外等你,今晚你跟我去我家。” 初柔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抱了抱顾青蔓,这才跟在盛津白和原楷身后走出了化妆室。 化妆室外的长廊里只有脚步匆匆的工作人员,三个人两前一后缓步朝前走,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初柔垂着眸,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前方有工作人员推着架子快步走来,架子有些宽,占了大半的位置,原楷和盛津白侧身躲了一下,站在两人身后一直都在走神的初柔却没有躲过。 架子撞到她的肩和手臂,初柔咬着唇痛呼了一声,紧接着便被揽住肩膀往后一拽。 带点苦涩的冷冽香气扑进鼻尖,初柔脸颊微白,偏头看去。 盛津白垂眸看着她,眉间紧紧皱着,沉声斥了一声:“冒冒失失。” 初柔捧着被纱布缠住的手腕,委屈地低下头。 从盛津白的角度,他看不见初柔的眼睛,只能看到她垂着的长睫,泛红的小巧挺翘的鼻尖,以及被贝齿轻咬住的嫣红唇瓣。 无端的烦躁在心里窜动着,盛津白松手,目光冷厉地望着战战兢兢不住道歉的工作人员。 原楷正在指责他,语气不善,看起来那样生气。 能不生气吗?撞到的是他二婶唯一的学生,拉小提琴的,是他答应了二婶带初柔去演奏厅,万一给手臂撞出点什么问题,他照顾不周,怎么交代? 初柔见对方一个大男人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冷汗已经满脸,轻声道:“原楷哥哥,我没事,是我没有注意才撞到的,不怪他。” 原楷转头看过来,初柔晃了一下手臂,“真的没事。” 原楷这才放心,斥责了一句“下次小心”便让人离开了。 盛津白在初柔喊出“原楷哥哥”时,脸色无意识的又冷了一些,他微微侧身,垂眸看向初柔。 原楷刚要说话,便被盛津白冷淡的目光制止。 在盛津白下意识将初柔抱进怀里躲避架子的时候,原楷就已经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同,如今更加确定。 盛津白这是跟自己未来的小姨子,有一腿啊。 平常冷心冷情,对自己的未婚妻都那么冷淡,结果上来就玩这么刺激? 他嬉皮笑脸的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又伸出两个手指倒置摆动了几下,做了个先走一步的动作。 初柔看到了原楷的动作,见原楷离开,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盛津白,一眼便撞进了他幽深的双眸中。 “谁带你来的?”在初柔启唇想要喊他的时候,盛津白先开口打断了她。 像是怕她再喊出“姐夫”两个字。 初柔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反而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咬着唇小声道:“朋友带我来的。” “是吗?”盛津白眯了眯眸子,抓住了初柔伪装出来的心虚表情,冷声质问:“你朋友是谢安凌?” 初柔故作惊讶的瞪大眼睛抬头看他,盛津白薄唇微抿,移开了视线。 她很快便想明白了原因,想起刚刚盛津白到化妆室见老师,闲聊半天也没有说起找老师的原因,猜测到大概是谢安凌见她和老师之间的氛围不对,正巧遇到了他,便托他来看看。 一直都有人说,盛津白对谁的耐心都不好,唯独对这个唯一的外甥还算和善,原来是真的。 初柔低下头,隔着纱布揉着手腕。 或许她该说实话,不然以盛津白多疑的性子,怕是会怀疑她另有所图。 即便她真的有,也不能让盛津白猜到。 “我之前在老师身边学小提琴,后来回到初家……就没学了,安凌邀请我的时候,我想着能来见一见老师,就答应了。” 她语速缓慢,带着些许对不能继续学小提琴的失落,当然,也隐去了不能学的原因。 初柔相信,以盛津白对初家和初清怡的了解,足够他联想到她为什么不能继续学下去。 盛津白看着她的发顶,面无表情。 原来谢安凌喜欢的人是她。 谢安凌毕竟也刚二十岁,又一直被他管着,见过的女人太少,能够被初柔吸引,他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谢安凌大概也看不清,不知道初柔到底是纯洁无瑕的小白花,还是披着美人皮的妖精。 第17章 没有骗到他 “初柔。” 盛津白忽然开口,初柔抬眸,指尖蜷缩了一下。 “不管你有什么谋算,离谢安凌远一点。”他眯着眸子,语气带着浓重的警告。 不可否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初柔心尖抖了一下。 指尖渐渐收紧,扎进了手心,带起了些微的疼痛,让她足够清醒,不会在盛津白面前露馅。 她面露无辜和不解,水润的眸子如同被雨雾淋湿,委屈地问:“我可以离他远一点,可是,我谋算什么了?” 目光像虎视眈眈的毒蛇,在与她对视上的那一秒便缠了上来,紧箍着他的四肢和情绪。 盛津白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明明每个表情每个动作下都藏着心思,偏偏总能伪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让人下意识地相信。 他不愿再被她蛊惑,干脆转身。 背对着初柔,他冷声道:“谢安凌很蠢,你想利用他达到目的,行不通,劝你早点换个目标。” 初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辜的表情渐渐散去,咬着牙看着盛津白。 原来,根本就没有骗到过他。 所以之前那两次都是他在配合她吗?原因呢?为了看她在他面前明明早已原形毕露,却还要一直伪装的笑话? 初柔站在原地,望着早就没有了盛津白背影的长廊尽头,紧紧咬着唇。 若不是初清怡非盛津白不可,若不是初家一直都想与盛家联姻好一步登天,她才不会和盛津白以及他身边的那些人和事有牵扯。 “初柔?” 身后传来谢安凌的声音,初柔脸上的咬牙切齿顿时收敛了起来,转变成她最常在谢安凌面前露出的温婉微笑模样。 她转过身,看向匆匆走来的谢安凌,笑着问:“老师让你去接王部长,你接到了吗?” 谢安凌点头,打量着她的眼睛,见一如往常便松了一口气,说道:“接到了,我看你一直没有去演奏厅,就想着来找你。” 初柔弯唇,“嗯”了一声,和他一起往长廊尽头走去。 一边走,谢安凌一边提起:“我刚刚看到我舅舅了,我托他到顾姨这里找你,你看到他了吗?” “看到了。”初柔垂眸,像是有些话要说,但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谢安凌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初柔,奇怪地问:“是不是被我舅舅吓到了?你不是见过他几次吗?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你不要介意。” 初柔摇了摇头,扣着手指,像是鼓起勇气一般看向谢安凌,有些委屈地问:“安凌,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谢安凌一愣,忙摇头。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初柔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往前走,轻声道:“你舅舅觉得,我和你做朋友是为了想要利用你,我跟他解释,可他并不相信我。” 谢安凌惊讶地启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舅舅会这样误会我,是不是姐姐和他说了什么让他对我有误会?安凌,如果我和你做朋友会被这样误解,那我宁愿——” “没有!”谢安凌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忙打断她,语气急切,“你没有利用我,从我们认识开始,你没有要我帮过你什么,更没有从我这里获得过什么!” 初柔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抽泣了一声,紧接着便安静地垂着眸继续走。 “一定是初清怡在舅舅面前编排你,初柔,你等我,我马上、今晚就去跟我舅舅解释,你根本不是初清怡口中的那样。” 谢安凌微微一顿,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却依旧执着地将剩下的话说完。 “你很好,很好很好,我也……很喜欢。” 初柔皱了一下眉,又很快地散开,故作疑惑地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最后那一句。” 谢安凌本就勇气不足,她这样一问,他更没办法重复。 “我说,你很好,是我很好的朋友。” 初柔点头,抿了抿唇角,“算了,没关系的,反正姐姐不喜欢我,你舅舅和姐姐感情那么好,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另有所图也是正常的。” “才不是,他们感情一点都不好,我舅舅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初清怡。”谢安凌皱起眉,很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会跟我舅舅解释。” 初柔轻轻叹了一口气,强撑着笑意看了他一眼,温声道:“如果他不信也没关系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和你舅舅也没什么关系。” 谢安凌听到她这句“我们是朋友”,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转过长廊乘坐电梯到二楼,便是演奏厅。 初柔跟在谢安凌身后走到他们的位置上,离舞台很近。 在位置上坐好,距离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初柔凑近谢安凌,小声问:“我刚刚听你舅舅喊老师顾姨,为什么你也喊老师顾姨?” 谢安凌失笑,低声道:“顾姨说我这么大了喊她奶奶把她喊老了,就让我也喊她顾姨,各论各的。” 初柔心里的疑惑被解答,她“哦”了一声,准备回身坐好时,余光却感受到一束微冷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不明所以地回头一看。 楼上VIP看台上,盛津白站在护栏旁,手臂搭在护栏上,姿态闲散,浅棕色的眸子正遥遥地望着她和谢安凌。 刚刚她凑近谢安凌的动作,已经被他尽收眼底。 与那双看不清神色的双眸对视了一眼,初柔咬着唇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坐好,目光落在舞台上,眼底一片冰冷。 盯着她做什么,还想看她的笑话么? 盛津白看着她的动作,唇角微微扯动,笑意转瞬即逝。 这就生气了?他这个被她算计了两次的人还没真生气呢,到底是小女孩,气性大。 “津白,你在看什么呢?” 初清怡原本坐在身后的沙发上与朋友说话,见盛津白站在边缘正在低着头看些什么,她走上前,站在盛津白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看到初柔的背影,初清怡顿时皱起了眉,又在看到她身边坐着的谢安凌时,忍不住开口。 “津白,你也该管管安凌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朋友的。” “万一对方是看中了他的身份,想成为谢家的少夫人,到时候再拦就要伤感情了。” 第18章 勾引他的外甥 盛津白偏头,看向一副替他着想,其实满腹都是私心的初清怡。 谢家少夫人吗?竟然有些刺耳。 盛津白皱了一下眉,无视那一点不舒服,沉声道:“谢安凌和谁交朋友是他的自由。” 他可以管谢安凌,不代表初清怡可以多嘴。 初清怡脸色有些难看,咬着唇转身,视线随着盛津白的身影微动,她看到面露错愕的朋友正惊讶地看着她。 她身边的朋友,除了那两三个能够说真心话的,其余的都相信了她曾经所说的盛津白对她很好的话。 被盛津白公然打脸,初清怡咬着牙,回头俯视了一眼坐在前排正与谢安凌笑着说话的初柔。 想起昨晚和妈妈打电话,妈妈耐心叮嘱她的那些话,初清怡深吸一口气,垂眸将眼底翻滚着的火光隐去,微笑着走到盛津白身边坐下。 原楷靠在不远处站着,目光闲散地在盛津白和初清怡之间打转。 “啧”了一声,他不由得好奇,这初家大姐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换做平日,就算不闹一番,也得摆个冷脸吧。 这时,顾青蔓一身银白色礼服走上台,原楷垂眸看过去,配合地鼓起了掌。 笑话,要是让二叔知道他来了但没有捧场,还不得找他麻烦。 - 演奏会结束,初柔怔怔地望着台上正在做谢幕动作的顾青蔓。 她曾经还年幼的时候,被妈妈强行逼着去学小提琴,后来才慢慢产生兴趣,也曾幻想过有今天这样的一幕,站在台上忘我,而台下安静聆听。 可这一切,都被初家给毁了。 鼻尖泛起了酸意,初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灯光亮起,她随着谢安凌起身,轻声道:“老师说结束后让我跟她走,我就不麻烦你送我回学校啦。” 谢安凌“啊”了一声,有些遗憾,其实时间还早,他还想和初柔一起吃个晚餐呢。 “老师的助理会到演奏厅外等我,你先走吧。” 谢安凌不愿意,不容抗拒的陪着初柔站在演奏厅外的窗边,“顾姨还有得忙,我陪你一起等。” 初柔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盛津白几人从另一侧门出来,遥遥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两人。 谢安凌站的位置靠初柔很近,初柔垂着眸,被纱布缠住的手腕垂着,指尖捏着裙摆,从侧面看倒像是两个刚谈恋爱的小情侣,正处于互相害羞的阶段。 盛津白眯了眯眸子,下颌绷紧。 原楷见状,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偏偏总有那不识趣的。 挽着初清怡胳膊的女人偏头看了过来,惊讶道:“清怡,那不是你家那个私生女吗?” “她怎么跟……”女人偷偷瞥了一眼盛津白,“谢少在一起?” 初清怡脸色微沉,抬眸看向盛津白,见他脸色难看,便松了一口气。 所以,津白也不希望谢安凌和初柔靠得太近吧? “津白,你知道的,初柔她心思重,万一安凌他——” 没说出口的话被盛津白淡淡扫视过的目光制止住,初清怡抿了抿唇,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若不是妈妈叮嘱她不要在盛津白面前明目张胆的针对初柔,她恨不得上前将初柔拽过来狠狠甩上几个巴掌。 勾引不到津白,就去勾引他的外甥,这是存心要她难看。 若是被别人知道,初家姐妹两个一个和舅舅有婚约,另一个则是和外甥有牵扯,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他们初家。 她不能让初柔连累了自己的名声,初清怡咬了咬牙。 “津白,我会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好好管管初柔,绝对不会让她继续缠着安凌。”她松开朋友的手,上前想要去挽盛津白的手臂。 盛津白的视线明明还在看着远处的谢安凌和初柔,却好像发现了她要挽他手臂的动作,直接转身离开,淡淡的“嗯”了一声。 原楷将两人的动作和反应看在眼里,失笑着摇了摇头,对初清怡耸了耸肩,转身跟上了盛津白,两人朝人少的通道走去。 初清怡手还顿在空中,咬着唇看着盛津白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慢慢垂下的手紧紧攥起。 “清怡,我看盛总都不在乎,你又何必呢?”朋友低声劝道。 初清怡偏头看向远处的初柔,“初柔只是一个私生女,若是真和谢安凌有什么,到时候盛家和谢家肯定会怨上初家管不好女儿。” 一个私生女,怎么能配得上谢家继承人、盛家太子爷唯一的外甥呢? 就算谢家和盛家不怨,她也不想让初柔过得好。 凭什么?她和她那个小三母亲搅乱了她原本还算幸福的家庭,又凭什么飞上枝头? 初清怡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咬着牙垂眸拿出手机,抬手拍了张谢安凌低头凑近初柔温柔说话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必要的时候,她会让人发给盛津白的姐姐。 收起手机,初清怡转身大步离开,朋友只好快步跟上她。 站在远处的初柔在此时缓缓抬眸,看向初清怡怒气冲冲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早在盛津白几人从门内走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他们,看到盛津白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和谢安凌,也看到了初清怡偷拍了她和谢安凌的照片。 发吧,早些把照片发出去,最好将事情闹大了,看看最后被反噬的是谁。 初柔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看向谢安凌,温声道:“安凌,老师的助理应该很快就来接我了,你先走吧,时间已经晚了。” 谢安凌还想再陪她一会,刚刚初柔靠近他和他轻声讲话的时候,让他一时觉得,初柔是不是已经对他有了好感。 他享受这样的时刻,所以更加不舍得走。 可他没办法再继续逗留,因为顾青蔓的助理正快步走来。 “初小姐,抱歉啊,我刚刚跑到另一个出口去了。” “没关系。”初柔温柔地笑道,转头看向谢安凌,“好啦,我要去找老师了。” 谢安凌叹了口气,只好先行离开,乘坐电梯到楼下内部停车场。 电梯门刚一打开,他便看到了靠在他超跑车头前,面无表情看向他的盛津白。 “舅舅?” 第19章 有我在,他们不敢 盛津白双手搭在车前盖上,指尖轻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安凌不由得有些紧张,抿了抿唇,还是缓步上前。 “舅舅,您怎么在这里?” 他还以为舅舅走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在这里遇见,一口气提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盛津白浅棕色的眸子沉沉的盯着他,在略显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黑色的西服外套披在肩上,如同一只金瞳黑豹,让人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谢安凌低下头,悄悄的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耳边便传来舅舅低沉冷厉的声音。 “你跟庄秘书说的喜欢的女孩子,是初柔。” “是,我不能喜欢她吗?”谢安凌皱起眉,想起初柔说的那些话,语气有些不善,“舅舅,初柔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她从来没有利用过我,更没有从我这里得到过什么,您为什么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盛津白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在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在听到外甥这一连串的指责时,他轻笑一声,看着外甥的目光从冷淡变成…… 像在看什么奇特生物。 还真如他在初柔面前说的那样,谢安凌就是一个蠢货。 “她说,你就信?”盛津白淡淡反问他。 谢安凌抿唇,点头,“我信,初柔已经很惨了,有个对她非打即骂的姐姐,还有个苛待她的初夫人,我不想因为一些外面的传言,就跟她绝交。” “何况,我喜欢她,不止想和她只做朋友。” 盛津白冷笑一声,站直身走到谢安凌面前。 谢安凌已经很高了,可盛津白还是比谢安凌高出不少。 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如何能与从小接受继承人培养、早已在商场纵横多年的男人相比。 谢安凌下意识挪开视线,不情愿道:“我已经成年了,舅舅,您也不能一直这样管着我。” 管他?盛津白又不是天天闲得没事给自己找事情干。 初柔比谢安凌还小一岁,就已经能玩弄人心,利用他勾引他,再去惹初清怡对她动手,刚好借初清怡的冲动为自己营造可怜人设。 可谢安凌呢?一天天除了玩就是玩,不论是谢家还是盛家,个个都恨不得八百个心眼子,合着这心眼都让别人长去了,谢安凌是一个都没长啊。 初柔真是好算计,将谢安凌不长脑子的事情看得透彻,利用谢安凌来达到某些目的,确实要比勾引他要省时省力。 长睫微垂,遮挡住他带着些许冷凝的视线,盛津白淡淡的扔下一句“随你”,转身往自己的车旁边走去。 谢安凌还愣在原地,就见舅舅的暗黑色鎏光超跑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风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一时不知道舅舅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从前他也有不少的朋友,还都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舅舅也只叮嘱一句“不要学坏”便不再多嘴一句,今天却为了他和初柔的事情专门在这里等他。 甚至,还去警告初柔。 烦躁的抓乱了卷发,谢安凌上车,看着车灯照亮的前方。 肯定是初清怡在舅舅面前说了什么,初柔那么乖,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会是舅舅所说的那样。 一定是。 初清怡那么欺负初柔,初柔都在为她说好话,有这样好的妹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谢安凌不悦地冷哼一声,发动车,跑车极速开出停车场,朝谢家方向开去。 - 初柔跟着助理去往顾青蔓的化妆室。 顾青蔓已经卸了妆也换好了衣服,等初柔来了,便带着助理一起,三人一起乘坐电梯到内部停车场。 刚走出电梯,初柔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从车位上开了出去。 她和顾青蔓一边走一边聊,谢安凌比她要早离开那么久,怎么现在才走? 轻皱了一下眉,初柔收回视线,挽住老师的手陪着她一起往保姆车方向走。 顾青蔓还在说着没有聊完的话题,温声道:“等你手腕好了,我会亲自去一趟初家,与你父亲好好谈谈。” 初柔面露为难,“可初夫人和姐姐……” “你放心,”顾青蔓既然要说,自然便要免去初柔的后顾之忧,“我去与你父亲谈,只要你父亲答应了,她们母女两人不会多说什么,何况我都亲自出面了,她们若是阻拦或是因为你学小提琴的事情为难你,那就是在打我的脸。” 初柔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动容,听见老师郑重地说:“有我在,他们不敢。” 初柔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了顾青蔓。 用几乎是哽咽的声音,轻声道:“老师,除了我妈妈以外,您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顾青蔓像是被她吓到,忙托住她的手腕。 “你手上还有伤,怎么这么冒失。” 初柔只好后退一步,看向自己的手腕,鼻尖泛着红,小声抽泣了几声。 “可要保护好你的手,小提琴家的手很珍贵。”顾青蔓不放心地叮嘱,又说,“等会到家我让家庭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初柔不怕被检查,她本身手腕就受了伤,只不过是伤口严重不严重的事情。 上车后,初柔看着坐在前排的顾青蔓正在与助理交流巡演结束后的工作,她偏头看着车窗外,手伸进车门扶手里被卡住。 她用简单的挫伤博取老师的同情心,若是医生检查过后发现伤口很轻,偏偏她还要裹着绷带装严重,老师说不定—— 咬紧牙关,初柔闭上眼睛,狠狠地扭了一下手腕。 骨头传来细微的“咔嘣”一声,初柔脸上布满了冷汗,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里。 手腕传来刺骨的疼痛,让她足够清醒。 她对自己从来狠心,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付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一点点的伤算什么。 初柔缓缓闭上眼睛,无声的深呼吸调整因为疼痛而急促的呼吸,眼前不由得闪过无数画面。 最后停留在了在长廊时,与盛津白的对峙。 他看穿了她,却没有在别人面前拆穿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又该如何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