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校恶女超会撩,疯批们抢着上位》 第1章 活了十八年,才觉醒穿越记忆 塞勒斯特学院,大一下学期,第三天。 时遥的手刚碰到校长室的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谢不逾站在门后,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发间银灰色的狼耳微微竖起,又被他黑着脸收回。 他低头看了时遥两秒,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拽了进去。 一股属于SSS级狼兽的威慑力无声地扩散开来。 时遥瞬间觉得肩膀一沉,呼吸发紧。 这是基因层面对于高等兽类的本能畏惧。 强大的精神力碾压下,陈校长后颈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想起来还有个会……” 门关上。 谢不逾把时遥抵在门板上,拇指摁在她颈窝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压着:“这三天挺能跑啊。裴羡帮你隐藏的行踪?前女友?” 时遥咬着下唇,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拿等级压一个F级,传出去不怕丢人?” 他的狼瞳倏地收缩,威压散去,换成了更危险的低笑。 “少演戏骗我,你中毒后,精神力对高等兽类的威慑产生了免疫。” 时遥见被戳穿,嘁了声:“青梅竹马就是不好。所以谢总,联谊会取消的原因是什么?” 谢不逾眉心跳了一下。 谢总。 真是好样的。 他盯着她:“安全隐患。跨院系人员混杂,出了事你负责?” 窗外天光落在那双狐狸眼上,浓睫微颤,唇色嫣红。 明明是一副勾魂摄魄的长相,偏要套件宽大的外套把自己藏起来。 都是假象。 他见过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恶劣。 “加强安保不行吗?”时遥歪了歪头,“因噎废食不像谢总的作风。” “你说得对,联谊会确实不该取消。”他顿了一秒,视线落在她仰起的脖颈上,喉结滚了一下,“也不该办。” 一股淡淡的烟味飘来,时遥皱了下眉。 刚才竟然没注意。 他骗她,没把点烟戒了。 谢不逾不吸烟,喜欢拿着点,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时遥,”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只有她能听见,“合格的前任,应该死了。” 时遥抬眸看他:“那谢总先死一个给我看看?” 她现在听不得“死”这个字,跟听催命符似的。 活了十八年,她刚刚觉醒穿书记忆,知道自己是男女主吵架的炮灰,三十天后就死。 炮灰改命系统找上门,关键人物偏偏是她三天前分手的谢不逾。 谢不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瞳:“……你再说一遍?” 她忽然抬手,指尖碰了一下他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然后顺势从他手臂和门板之间钻出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反正下个月可以去A大的交流会,那边的帅哥多啊。” “站住。” 一会儿不注意,她就想跳窗,也不看看是几楼。以为学点儿散打,就能摆脱F级精神力的天生弱了? 时遥转头:“谢总还有事?” “塞勒斯特学院的学生不允许去外校参加任何活动。” 他说得生硬,时遥害了声:“规矩是死,人是活的。没有人能阻止十八岁的少男少女交朋友。” 谢不逾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觉得你能进得了A大的门?” 他以为又会听到时遥骂他疯狗,但她凑过来,几乎贴上他的胸口,仰起脸,声音软得不像话。 “就算没人看着,也得把点烟戒了,吸入对你不好。” 谢不逾恨不得把她盯穿。 理智告诉他,应该利用权势让时遥低头,把她逼到无人可求的地步,可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真奇怪。 一个骗子,却有着一双真诚的眼睛。 小时候就是这样,说想吃糖葫芦,第二天他就把整条街的都买了,结果她只是随口一说。 三天前的分手也是。 现在她又来了。 谢不逾闭了闭眼,手指不自觉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又立刻松开。 “……联谊会继续办。我亲自审批。”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续命时间+5天。】 时遥嘴角一翘:“大一学生都会感谢您的。” 谢不逾冷笑一声:“少拍马屁,你算计我头上,别想去联谊会。” “真的?真是太谢谢您了,谢总真是善解人意。”时遥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不见男女主,她就有机会调查其他出路。鬼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会不会抽疯,把炮灰的死亡提前。 谢不逾很少见到她眉眼俱笑的模样,被那个笑晃了一下神。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了校长室。 — 时遥走到附近的回音湖,往旁边的长椅上一瘫。拆了颗山楂糖塞嘴里,无聊地往湖面甩石子。 还是飞镖顺手。 难怪她不能兽化也要学散打,还瞒着爸妈去暗集打比赛,原来都是穿越前的肌肉记忆。 刚才那波操作,说白了就是利用谢不逾的占有欲,偷巧完成任务。 以后总要跟他打交道。这样别扭下去不行,要不……用老本行? 正琢磨着,时遥后颈一凉。 有人恶意靠近。 她猛地转身,五指直接掐上那人的脖子。 谢不逾没躲。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来:“身手进步这么多?看来这三天又找到了新陪练。” 认出是他,时遥立刻松手:“少污蔑。我目前没有找下一任的准备。” “目前?”谢不逾呵了一声,声音凉飕飕的,“你什么时候找了,我帮你把关啊,未婚妻。” 时遥被他阴阳得想笑:“小时候家长说的无聊话,你也当真?既然这么在意,刚才还说让我死掉的话?” 谢不逾扯了扯领带:“我不会对一个骗子余情未了。” 她正要怼回去,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声音。 【距离男女主正式相遇还剩二十小时。】 【鉴于宿主完成任务,明日7:30去塞勒斯特学院南门等候,根据现状小改剧情。愿宿主早日脱离苦海!】 原来SSS级雄兽是续命手段,改剧情才是根除的捷径。 她眼珠一转,嘴角差点没压住。 谢不逾立刻眯起眼:“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时遥眨了眨眼:“放心,不是算计你。” “终于承认了?” “算计里带着真心是仙品。”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喏,要不要吃?我就剩这一块了。” 谢不逾没动:“我怕你毒死我。” 时遥扯出一个笑。 够直接的。 “不是害你过敏的薄荷。而且我算计你买的东西哪次不是平分?” 第2章 就那么相信他? 时遥撕开包装,酸甜的山楂味散出来。 “别忘了你弄丢谢阿姨的古董字画,还是我替你背的锅。我妈和裴羡念叨了我六天!整整六天啊!” 话音刚落,谢不逾忽然俯身,嘴唇重重地擦过她的掌心,舌尖卷走了那颗糖,齿尖似有若无地磕了一下她的指根。 “原来是甜的。” 时遥把手背到身后,在裙子上蹭了蹭。 就知道咬她。 她无奈叹气,像以前那样揉了揉他的脑袋:“都和你说过了,只要你不主动找麻烦,裴羡不会拿我的事反击,没必要生他的气。” 还是耳朵摸着舒服,可惜现在他不可能露出狼耳让她摸。 谢不逾眼神一暗。 裴羡。 又是裴羡! 他直接咬上她的手腕,齿尖陷进皮肤:“就那么相信他?” 时遥“嘶”了一声,没抽手。 谢不逾抬起眼,那股阴恻恻的狠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时遥,我不信你打听不出来,你租的那套房是裴羡的!” 空气里弥漫着热红酒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干呕。 但凡换成其他雌性,早就意识到应该说些好听的话哄他,偏偏她精神力是F。 闻不到,也染不上。 “你下手早,我就住你家的房子了呗。” 又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谢不逾再次咬了上去,碾着她的皮肉在磨。 时遥拍了拍他的头,示意松开。 “疯小狗,要不我把电视机下面,插排左侧的那颗螺丝拧下来?” 有些底线得划清楚,否则迟早你死我活。 谢不逾一愣,舌尖不经意地擦过那个牙印,才松口。 牙印留在了她腕上,红了一圈。 那枚窃听器,是他装的。 她知道。 不说,就是纵容。 很久以前就是了。 就是因为那么一点点偏心在乎,他才想要更多。 时遥被他盯得发毛,低头揉了揉手腕。 谢不逾嘴里还含着那颗山楂糖,酸甜味在舌尖化开,黏得人心烦。 他看着时遥揉手腕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个牙印上,欲言又止,偏开脸。 “……疼不疼?” 声音闷闷的,像是不太情愿问出口。 时遥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那圈红痕。 “你咬得轻,连皮都没破。” 谢不逾嘴角抽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他顿了一下,重新把目光落回她脸上,“电视机插排的螺丝,什么时候发现的?” “搬进去第一天。” 时遥答得干脆,“安了,我懒得拆。要是我出事,也能有人及时发现。” 谢不逾没接话。 好半天,他才说了句:“你是不是觉得说两句,我就得被你拿捏?” 时遥刚要开口,听见他发沉的声音。 “时遥,我跟你说过,敢骗我,就咬死你。” “……” 看吧。 她就说被逼得不正常。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开始说疯话。 但有一点,得纠正。 时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是真的。” 谢不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你过度限制我自由,我不想继续,也是真的。” 谢不逾站在湖边,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拨了个电话,声音冷下来:“给裴羡找点儿事做,他最近太闲了。” — 时遥决定改风格,结交人脉,那是真改。 下午三节课,不管会不会,全举手。 同班二十三个同学,从最开始的“这人谁啊”到“卧槽她怎么又举手”,再到后来,已经懒得惊讶了。 精神头太足了。 四十分钟的课,她基本没停过。 放学后,时遥直接去暗集,买了一些冷兵器防身。 时家虽是贵族,但只是中位圈,比不过男女主那样的世家。 她精神力又是个F,能仰仗的,只有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等买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夜晚汇聚。 有点像……故乡。 她垂下眸,神色悲悯。 那里还有一位非血缘的亲人,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和喜欢的人走上最高位。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跟得紧,却不敢靠太近。 时遥眼里掠过一丝冷光,伸进腰间的挎包,抽出一支刚买的飞镖甩了出去。 “回去告诉裴羡,学校那边,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其他地方,不行。” 脚步声远离了。 半小时后,时遥回到小区十楼。 门口站着一个雄兽。 桃花眼,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偏偏表情不是那么回事。 小心翼翼,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检测到一米内出现关键人物。目标:裴羡,危险等级:SSS。】 【任务触发条件:待解锁。】 时遥挑眉。 原来裴羡也是。 看见她走来,裴羡递出手中的甜品袋子。 “阿遥。”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你上次说想吃这家,我排了三个小时。” 时遥没接,开了门,顺手摁了口袋里的屏蔽器。 她家的窃听器都快组成一个连了。 “看来他们把话传到了,比我回来的都快。”她靠在门框上,“我还以为你会坐进去等我。” 裴羡瞥了眼她的左手腕,没说话,指尖攥着甜品袋子。 曼陀罗的信息素骤然漫开,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试图把眼前的雌性从头到脚裹起来。 可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触不到,粘不上。 只有这一刻,他才庆幸时遥的精神力是F。 她闻不到信息素,不知道他快疯了。 “不进来?” 时遥做出关门的动作,裴羡这才进来。 他先蹲下来帮她把踢乱的拖鞋摆正,再把甜品放在桌上。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时遥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好像某个上市公司的CEO。 “接吧。”她说着,转身去倒水。 裴羡犹豫了一秒,接通,声音瞬间冷下去。 “我说过,那个方案不需要再审。按我签字的版本执行,有异议让他直接找我。” 电话那头的人结结巴巴说了什么,裴羡只回了一句:“明天之前,要么改好,要么换人。” 说完直接挂断。 时遥端着水杯转过身,看见他迅速收起了那副表情,朝她弯了弯嘴角,声音又轻又软:“水给我吧,你别烫着。”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时遥没给,还喝了口:“上学之前烧的水,一点儿都不烫。” 裴羡想解释什么,对上她那双清明的双眼,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走过去,伸出手,不知想到什么又缩回来:“暗集鱼龙混杂,不是监视。” “这样啊……” 听到她的声音,裴羡心口揪了一下,掐着指尖:“阿遥,谢不逾也未必可信。” 时遥点头,把杯子放下:“我知道。他要找人跟踪,我也揍。” “……为什么?” “三天前分手了啊。”她语气坦荡,“被前任跟踪很危险。” 裴羡沉默很久:“你和他也算青梅竹马,我以为……他是特别的。” 原来也逃不过第二十一天分手。 第3章 哥哥永远给你兜底 时遥撑着脸,弯起那双狐狸眼。 “我妈给你炖的汤白炖了?我这么多年陪你玩,给你买经济学的书白买了?” 她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这么看,还是你最特别。对吧,哥哥~” 裴羡的手指攥紧。 她有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三年? 还是五年? 其实没有相隔很久,去年她喊了不少。 他向前迈了半步,几乎贴上她的身体,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拳头抵在时遥身后的冰箱门上,额头几乎要垂到她肩上,却始终没有真正碰到。 “……阿遥。”声音闷得发涩,“去年八月三十,你自己答应不会再喊。我们……回到从前。” 时遥仰着脸看他,眼睛弯弯的:“我现在想反悔了。” 裴羡指甲掐着掌心,没看她。 没有她,他早就死在了十三年前的灵堂上,但现在只能把她放开。 她可以很快抽离感情,他不行。 “你不喜欢,那些人不会再跟了。” 时遥看着他这副只在她面前小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小蛋糕,拆开,咬了一口,然后把那块咬过的蛋糕递到裴羡嘴边。 奶油蹭在她唇角,衬得唇色愈发鲜艳。 裴羡无意识伸出手,指腹擦过她的嘴角,动作做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偏过头去,指尖还捻着那点奶油,声音很轻。 “……阿遥,别这样。” 时遥收回手,又咬了一口。 他的“分裂”又严重了。 她咽下蛋糕,含混地说:“裴羡,我很抱歉。如果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会……” 裴羡低声打断:“你不用道歉。” 他对她本就蓄谋已久,哪怕是现在,也在用他的方式逼她。 很快,他听见时遥坚定的声音。 “但我不后悔。” 不后悔,却不回头。 她向来是残忍的。 裴羡没忍住,环住时遥的肩膀,闭着眼,下巴抵在她发顶,力气很小,像是随时准备被她推开。 “不后悔就往前走。不管走多远,哥哥永远给你兜底。” 时遥敛了下眸子,把他从低落的情绪拉出来,笑道:“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分手了也得一起回我家吃饭?” “阿遥!”裴羡的声音突然提高,像是揭穿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保证回家不说。”时遥拉了拉嘴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指了指他脑袋,“但你狐狸耳朵露出来了。” 裴羡的瞳孔扩大,赤色的耳朵绷直,又耷拉下去。 “甜而不腻,真的很好吃,你尝尝。”她从桌上拿来一块没拆包装的蛋糕递给他。 裴羡拿她没辙,收起耳朵,接过蛋糕,没拆,只是攥在手里。 他不敢多待,怕又越过线。 走到门口,裴羡又问了句:“真不想参加周六的联谊会?” 时遥一脸正气:“不去。我要发愤图强,要在塞勒斯特扬名!” 当然是为了结交那些专注学术的学姐学长,再通过他们认识行业大拿。 这世界的科研领域可是香饽饽,男女主见了都得敬三分。 裴羡看她一眼,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时遥看了眼手里还剩半块的蛋糕,突然觉得没那么甜了。 她往左手腕抹了药,把药膏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和那些他送的小玩意儿放在一起。 在不知道第二十一天就是上辈子做任务死亡之前,她谈恋爱最对不起的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裴羡。 裴羡这个人,什么都好,好到让她有时候会心软,会犹豫。 但也仅此而已。 — 次日。 早上七点半,塞勒斯特学院南门。 一个圆脸杏眼的姑娘从路边的车上走下:“妈妈我走了。” 贵妇人一脸不放心:“溪然,你刚回A市还不到一个月,真不用保镖?” “我不是脆皮大学生。” 林溪然笑了笑,转身就往南门走。 门口地上坐着个衣服朴素的雌性,对面站着个一身名牌的少年。 他嘴角挂着一抹痞里痞气的笑,弯着腰,手里的书正往前伸。 回林家之前,她最恨仗着贵族身份欺负人的校园霸凌了! 林溪然三两步冲上去,一把夺过那本书,“唰”地一扔,砸在了他的限量版球鞋上。 “喂!别欺负这个同学,平民不是你欺负的本钱!” 周迟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炸毛的小姑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少管闲事!” “贵族又如何?平民又如何?” 林溪然叉着腰,下巴一抬,杏眼瞪得溜圆,“你身上哪件衣服不是平民做的?吃的不是农民种的菜?优越什么呢!” 对面书店门口靠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姑娘,她拍了拍刚才拿小石头的手指,往下压了压帽檐。 「系统,你确定这人是林家找回来的真千金,女主林溪然?」 系统语气笃定:【就是她,货真价实。】 时遥眯着眼看了半天,还是不信。 男主周迟非常符合“痞帅”的描述,书里的女主明明是气质清冷那一挂,眼前这个吃了爆竹的小炮仗和“清冷”差了十万八千里。 【宿主。】系统温馨提示,【根据剧情,男女主即将一见钟情,建议快行动。】 「知道了。」 时遥嘴上应着,身子纹丝不动,对林溪然拍了照片,从黑名单里放出个黑眼镜头像,发了过去。 系统是个傻的,居然没发现她已经动手了。 照片发过去的瞬间,对方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黏腻的声音传来:“姐姐拿这个考验我啊。我对你怎样,你不是……” 时遥立刻挂断电话,把“查这个人,越快越好”和一笔转账发过去,再次切回黑名单。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姐姐,你每次都这样(委屈.jpg)】 时遥扯了扯嘴角。 又黑她手机。 那边。 地上的雌性自己撑着站了起来,仔细看的话,右小腿上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 她平静地看向林溪然:“同学,我很想感激你仗义执言,但周同学已经道歉了。你打掉的那本气候学,是我买的书,他刚才是想还我。” 林溪然脸上笑容僵住,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以为他在欺负你。你的书多少钱?我赔你一本新的。” “不用。”雌性捡起地上的书,“下次弄清楚情况再出头。”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林溪然咬着唇,一把推开周迟,情绪激动得猫耳朵冒了出来。 “你满意了?让开!” 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迟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环顾四周,声音冷下来:“不要在论坛上把我和这个蠢雌连在一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改命进度10%】 她让书里那个被霸凌到退学的“捡书女”提前摔倒,改变了“捡书女”与他人起冲突,女主出手帮助,男主对女主平民化发言产生兴趣的情节。 的确阻止了男女主一见钟情。 但……女主人设不对。 时遥收回视线。 余光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一半,露出谢不逾半张脸。 他什么时候来的? 第4章 你答应……我再给你好不好 时遥翻了下课表。 十点才有课,有时间找他。毕竟现在续命全靠触发任务。 她刚到,那扇车窗就升了上去。 时遥只好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不逾侧过脸,嘴角噙着点凉意:“怎么?改口味了?喜欢那种小鸡仔?” 前排小周溜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车门外。 虽然他本体就是兔子。 时遥摘了帽子扇风,连个眼神都没多给:“都说了没兴趣找下一春。说吧,找我什么事?” 谢不逾冷笑一声,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去:“前女友,妄想症是病,得治。” “你不找我,大早上跑这儿来盯梢?”时遥偏头看他,那双狐狸眼弯了弯,“银盾科技在相反方向。谢总迷路了?” “老陈说PWAD坏了,再拖明天精神力等级检测没法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不过跟你也没关系,谁不知道时家大小姐每年的检测都是F?” “那我不耽误你了。” 安防军工不算纯科研,不然找他就是一举两得,省得绕弯子。 时遥伸手去推车门,还没碰到把手,手腕就被攥住了。 一管药膏塞进她掌心,谢不逾别过脸,声音又冷又硬:“我不会给你向我妈告状的机会。” 药膏管身通体哑黑,标签上印着她没见过的序列号。 她拧开闻了闻,比裴羡送的那管……药效好像强了那么一点。 【嘀! 未来七天内,炮灰时遥99.99%的概率死于后天。 死亡原因:游离于重要剧情之外】 时遥:“……” 后天就是周六,她不打算去的跨学院联谊会。 她把药膏揣进口袋,笑呵呵地凑过去,肩膀几乎贴上他手臂:“谢不逾,商量个事呗。把我从联谊会黑名单里剔出去。” 整个A市的安防都快被银盾科技包圆了,即便再做伪装也逃不过红外线扫描。 谢不逾呵了声,偏头睨她:“时遥,是你昨天信誓旦旦说不去。” “我想反悔了。”时遥下巴微抬,“你签合同还能中途反悔呢。我只是想去个联谊会,又不损害谁的利益。” 谢不逾目光往她脸上落了落:“多你一个,银盾就得多派五个安防员。” “别把我一个F级的缺陷品说成不法分子。”时遥的眼睫垂下去又抬起来,“那我求你还不行?” 他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谁像你这样理直气壮求人?” 时遥嘟囔一句:“还不是有人从小一直惯着。” “你说什么?” “我是说……”她扬起笑脸,揪着谢不逾的衣领往前一带,堵住了他的唇。 唇贴上去的瞬间,谢不逾想都没想地扣住她后脑勺,狠狠压了回去。牙齿磕在一起,像是惩罚。 F级兽人连信息素都没有,可每每如此,他总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像雨后竹林的气息。 沁凉中有一点苦味回甘。 明明染不上,偏要硬闯。 他掐着时遥的腰侧把她整个人捞起来,往自己腿上带。 吻得又深又重,狼尾不知什么时候缠了过来,直往衣服里钻。 时遥被他吻得发软,抓着那条狼尾往下一拽,唇齿间漏出含混的声音:“你答应……我再给你好不好。” 谢不逾眼底那点欲念肉眼可见地冷下去,虎口卡住她下巴,逼她跟自己对视,热红酒的气息在逼仄的车厢里乱窜。 “谁教你的拿身体交换!裴羡?还是背着我找的其他雄性?” 时遥的唇上还挂着刚才接吻蹭出来的水光,鼻尖一皱,眼眶说红就红:“你凶我……” 谢不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狠戾几乎凝成实质:“时遥,装柔弱没用。到底谁教你的!” “谈恋爱的时候明明就是这样哄你的,你哪次没吃这套?” 她声音发颤,眼泪砸下,烫得他手指一缩。 下一秒,她低头咬上他虎口,趁他吃痛松手的间隙,扭身就从车门挤了出去。 那管药膏被她反手掷回来,落在他脚边。 “我不去了!也不稀罕你的破药膏!” 车门“砰”一声摔上,震得车窗都在颤。 虎口上的牙印渗着血珠子,唇上残留的温度烫得人烦躁。 谢不逾攥了攥拳,又慢慢松开,把那支药膏捡了起来。 过了很久,小周才敢蹑手蹑脚地回驾驶座。 boss的嘴唇和时小姐一样肿。 他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启动了车子。 开出五十米,后座突然传来一句:“她又骂我什么了?” 小周一个激灵,差点把方向盘拧歪:“时、时小姐边哭边骂……说boss您脑子里全是浆糊,骨头拆了剔牙都嫌硌,杂毛狗,关动物园都没人看,逢年过节乞讨都得撒袖子叶……” 他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缝里。 谢不逾却笑了一声,气音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下车那么一小会儿骂这么多。”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半晌才又开口,“告诉赵岩,把她的名字从联谊会黑名单删了。” “好的,boss。” 小周偷偷从后视镜觑了一眼。 boss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每次被时小姐骂多狠都不生气,嘴角那道弧度……怎么看着还挺受用的? — 时遥回学校的路上也在飙泪骂低骂,确认身后没尾巴才彻底放松下来。 三分真七分演,也挺费神。 她撕了颗山楂糖丢嘴里,甜味化开的瞬间舒服地眯了眯眼。 精神力虚脱是不是也这感觉? 不过…… 她以为触发任务是靠和SSS级目标搞什么亲密度,不拦着都要深入了解了,系统愣是一声没吭。 「系统,任务触发条件不能给个提示?」 【不能宿主,所有任务都要靠您自己触发。总部教导的第一课就是逆天改命没有捷径,该给宿主的,都有提示。】 比里那种贱嗖嗖有个性的系统差远了,系统总部居然还有上课这回事。 她戴上口罩,慢吞吞晃到文学院。 背靠小山,青砖绿瓦,不愧是唯一一个贵族学院,给足了学院氛围。 要不是突然觉醒穿书记忆,她能一路低调到底,四年后毕业混进自家公司,二十二岁就过上退休养老的神仙日子。 “那是会长周迟,虽然是周家,但没什么架子,在塞勒斯特很受欢迎。” 时遥听到男主的名字,立刻顺着声音望去。 学委白晚秋正带着林溪然往这边走。 林溪然苦着脸:“学委,我不是故意的,上完课找他道歉行吗?” 时遥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不是。 她把“一见钟情”的剧情改了,蝴蝶效应这么大?金融系的苗子直接扇到文学院来了? 第5章 成为女主的朋友 时遥三两步上前,找了个借口。 “学委,以后院里开展什么志愿活动,当观众之类的,直接报我名。我就不每次找你了。” 白晚秋被她拦得一愣。 这同学谁?口罩捂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看见宽大的棕色外套,她意识到是昨天下午课堂上,那个跟开了二倍速似的一直举手的同学,叫什么来着…… “学委?” “哦,我记下了。”白晚秋赶紧点头,指了指旁边跟着的雌性。 “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林溪然,你们先认识下。等会儿上课前班导会再介绍。” “原来一个班的!”林溪然凑上前伸出手,“我是林溪然,就是新闻上刚找回父母那个。” 时遥回握了一下:“时遥。” 白晚秋赶紧掏出手机啪啪打字,生怕下次见了又喊不出名字。 林溪然恍然“啊”了一声:“你就是精神力每年都测F等级的那个时家大小姐?” 时遥嘴角抽了抽。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林溪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不好意思时遥同学,我又冲动了。” “我的事三岁幼崽都知道。”时遥无所谓地耸耸肩,“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嗯嗯。”林溪然重重点头,“我能和你做朋友吗?加上你,我在塞勒斯特就交到晚秋学委和你两个好朋友了。” “当然。”时遥掏出手机,“简讯加一个。” 打入女主亲友圈,多少能蹭点女主光环庇护。而且她也想看看,女主人设都崩成爆竹了,剧情还能不能照书演。 上课前,班导正式介绍了林溪然。 和书里写的一样,被金融系录取,但班导没说为什么转系,只说林家千金到哪个学院都不会差。 班里同学原本因为论坛帖子对林溪然有点看法,但这姑娘很热情,逮谁跟谁聊。 一天的课下来,愣是把三班的氛围盘活了。最后一节课的铃一响,她跟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时遥……”林溪然从人堆里钻出来,一把抱住她胳膊晃,“你陪我去金融系道歉嘛,我自己去太害怕了。” 时遥被她晃得东倒西歪,脑仁都在晃:“学委呢?” “刚接到通知,为了后天跨院联谊去开会了,好像计入什么考核。”林溪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些不重要。我不会白让你陪我,明天送你个包。”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刘叔,买个珀黎最新款,好好包起来,我明天要送人。” 电话那头应了什么,她嗯嗯两声挂断。 时遥看她挂了电话,一秒换脸,下巴一抬,正气凛然:“走。他要是敢说你,我拿飞镖甩死他。” 一出手就是八位数的包。 不管剧情以后怎么发展,此时此刻,她只想大声喊一声:富婆姐姐带带我! — 时遥很快就后悔了。 林溪然一路没消停过,从文学院的梧桐树夸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 “时遥,你感冒这么严重?”她歪头打量她,“中午吃饭不去,口罩一天都不摘?” 时遥把口罩往上拽了拽:“F级的兽人普遍脆弱。” 林溪然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倒也没追问,转而压低声音:“那你知道谢不逾吗?” 她回忆了下前几天在宴会上听到的,将信将疑地说:“就是银盾那个谢家,我听我妈说他精神力SSS级,长得还特别好看,好多雌性追他。” “不知道。”时遥面无表情,“不熟。”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雄性呀?” “没有。”时遥顿了顿,补了一句,“前任都死光了。” 林溪然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你说话好好笑啊时遥。” 时遥扯了扯嘴角。 妹子你这笑点是不是有点偏低。 金融学院比文学院气派多了,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制服笔挺,走路带风。 林溪然脚步忽然慢下来,攥着她胳膊的手也紧了。 时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周迟靠在二楼栏杆上,单肩背着包,正在和两个雄性唠嗑。 “不去了?”时遥问。 “去!”林溪然挺胸抬头,“我早上又不是故意的,一点儿也不理亏。” 然而等她真上了二楼,远远瞅见周迟接了个电话,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下去,林溪然的气势一下子减弱了。 “他会不会不搭理我啊……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道个歉而已,他还能吃了你不成。”时遥一把拽住她手腕,连拖带拉地往里走,“拿出你刚才那股劲儿。” 她要做的事有很多,下次不见得能和女主一起来见男主。 与此同时,周迟听到电话那头一通莫名其妙的质问。 “……你真在学校?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酒厅?” 周迟有些懵。 小叔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瞥了眼被拽过来的林溪然:“挂了小叔,我不去见什么千金,转告我妈别再操心联姻的事。” 林溪然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朝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早上对不起,我不该不问清楚就扔你的书,也不该说那些话。” 周迟从屏幕上抬起眼,挑了挑眉:“是你啊。” 离得近,他声音偏低,听得林溪然耳朵尖红了:“是、是我。” “道歉为什么不早点儿来?” “我……我还没想好。”林溪然抬头,飞快地觑了他一眼又低下。 “以为你不好相处,但班里其他同学都说你不会计较,所以一下课我就来了。” 周迟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嘴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嗯……诚意不错。” 时遥早已默默退到远处,眯了眯眼。 就算剧情偏离了轨道,男女主还是会对彼此产生兴趣,从“一见钟情”变成了“欢喜冤家”。 那她被车撞死的剧情会改成什么?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 从离开文院开始,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时遥走到楼梯角接通:“我正在做很重要的事,裴羡,你最好是真有急事找我。” 他的声音闷在听筒里,透着压不住的慌乱:“……阿遥。” 时遥闭了闭眼:“有事说事,你再这样我挂了。” 第6章 精神力下降到3F? “阿姨刚才来了公司。她说最近一年我们没一起回时家,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还说……” 裴羡的声音越来越低,极力压着什么,“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兄妹,如果吵架,让我多担待你的脾气……” 时遥胸口有一块地方涨得发酸,已经没再听他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把上辈子所有的运气都攒到一起,才投到了时家。 爸妈不嫌弃她是F级的缺陷品,她不住校,老妈就每周往冰箱塞吃的。 昨天觉醒记忆,按道理应该先回家看看才对。 她仰了仰头,把那点水汽逼回去,才开口:“裴羡,明天下午三点半,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去。” 带着唇上这圈印子回去,爸妈看见准得把天掀了。 “……好。” 裴羡从不问她的决定,也怕答案不是心中所想。 他放下手机,摁了内线:“王迁,修复系统的时候,不必把银盾所有安防都撤了。留一两个不那么重要的漏洞。” 王迁随即会意:“懂了总裁,这就给银盾下套。短短一天,居然让我们损失了九位数!” 暮色沉下来,玻璃上倒映着裴羡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拨弄了下红绳的绿珠,指腹摩挲过破旧的红绳边缘。 一天九位数不算什么,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个。 谢不逾太缠着她了,明明已经被抛弃,就该像从前的那几个“自觉”滚远。 但是不能太着急,阿遥从小对这些阴谋很敏锐,得等一个自然的由头。 …… 晚上十点,时遥洗漱完刚躺下,系统的声音响了。 【SSS级任务已满足触发条件:与目标人物裴羡共吃一顿饭。】 【条件限制:共餐人员需满足至少额外一人,否则直接判定失败,寿命-15天。】 【限时:24小时。】 时遥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我没接触他,怎么就满足了?因为我找他吃饭?上个任务呢?我都没见到谢不逾。」 【上次是新手任务。想找规律,就从本次任务开始。总部课上提过很多例子,只要宿主用心,不管是什么任务,完成概率高达90%。】 时遥:“……” 系统总部还上课? 呵呵。 她大字躺在床上。 以后再不看了,代入不进去。系统说的就像另一个地球,不仅上课,估计还有九九六。 — 三月初七,A市所有兽人都得检测精神力。 塞勒斯特的广场上,按照学院代码从低年级开始排队,银盾的安防员持枪站了好几圈。 每年都这阵仗,生怕哪个少爷小姐不满结果当场暴走。 “我还从来没这么正经测过。”林溪然紧张地攥着白晚秋袖子,“会不会很疼啊。” “戴头盔就行,十秒出结果。”白晚秋拍拍她手背,“不疼的。” “那就好。”林溪然松了口气,扭头看时遥,“你每年都一样,是不是没按PWAD的建议练?” “练了,没用。” 时遥摊了摊手,揉了揉一直跳个不停的右眼。 她三岁第一次测出F级,爸妈就给她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那时候谢不逾还住她家隔壁,天天掐着点盯她训练。 结果第二年还是F级。 现在想想,大概是这个世界排斥她这个外来投胎的,根本不给涨级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一直困在F级活不到四十岁。” 林溪然认真起来,“过几天我家和银盾的合作谈下来,我带你去那边定制训练计划。” “别别别。”时遥赶紧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我现在就挺好。” 除了体质比别的兽人弱点儿,她直接省去了燥热期的烦恼,赚大了好么。 白晚秋也过来劝:“明年能到F-就行。你学习态度上来,精神力可比学习重要多了,不能因小失大。” 两人一左一右轮番轰炸,时遥知道是好意,只好点头。 文学院新闻系的代码不算太靠前,轮到时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还好昨天约定的三点。 她往仪器前一站,把头盔扣在脑袋上,闭眼等那声熟悉的声音。 等了十秒。 没响。 时遥没睁眼。 PWAD偶尔会延迟,去年在一高,隔壁班的同学等了二十秒。 然而过了二十秒还是没响。 底下排队的同学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窃窃私语漫上来,目光黏在她后背上。 一分钟过去,队伍里一个雄性大喊:“测试完就下去,干嘛呢!” 时遥右眼皮又跳了一下,睁开眼,抵着头盔边缘叩了两下。 坏了? 正要拿下来换一个,大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FFF。 右眼跳果然没好事。 全场静了两秒。 “3F?比F级还低?时家大小姐这是……废物中的废物?” “时家……完了。真完了。一个3F的继承人,跟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天塌了!时家大小姐竟然在我们文学院!”前排一个雌性拽了拽旁边同伴的袖子,“上学期居然没一个人发现?她平时到底怎么藏的?”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时遥摘下头盔,递给安防员,对方欲言又止:“那个,时小姐……” “借你们扩音器用用。” 对方一愣,赶紧递过去。 时遥接过扩音器,电流声刺耳地响过,全场目光聚了过来。 她站在检测台前,身后是那块还在闪着“FFF”血字的巨大屏幕。 “我知道各位对我的3F精神力很有想法。”时遥懒洋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 她慢慢扫过台下那些神态各异,等着看热闹的脸。 “欢迎各位随时找我当面切磋。” 她刻意咬重了“当面”两个字。 “要是背地里做小动作……” 时遥从口袋摸出枚飞镖,手腕一抖。十米开外的梧桐树叶子被贯穿,飞镖钉进石缝。 全场鸦雀无声。 时遥歪了歪头,甜甜地补了一句:“会受点儿小伤哦~” 阳谋嘛,走到哪儿都好使。 “时、时同学,PWAD研发出来就是为了每一个市民,我们每年都会严防打击霸凌者。” 时遥勾唇一笑:“你们真的是在做好事欸,难怪大家都夸银盾科技。” 假的,这套规则对贵族无用。 她过去低调上学十几年,见了那么多被霸凌的F级兽人,也没见他们主持公道,还得靠她揍。 与此同时,银盾科技。 谢不逾关了星网,按了按虎口上那个已经变淡的牙印,站起来拿了外套,吩咐小周。 “备车。她脑子绝对灌水银了。精神力低到前所未有,还拉仇恨。” 而且他总觉得那句夸奖是在骂他。 第7章 未婚妻,我们之间由不得你说结束 时遥把扩音器塞回安防员手里,转身就往下走。 路过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缝,目光还黏在她身上,但没人敢出声。 她心里清楚,飞镖准头只占三成,剩下七成全靠安防员。 “时遥。” 林溪然从金融系人堆里挤出来,急得嗓子冒烟:“你刚才也太张扬了,这下大家肯定都对你有意见。” 时遥笑了笑:“他们对F级有意见,跟我张不张扬没关系。” 林溪然想说什么,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怎么还跟她说话?” 周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下巴微抬,“她刚才公开挑衅全校,你要跟她做朋友,自己想清楚了?” 林溪然咬了咬唇,最后低着头:“抱歉时遥……妈妈好不容易找到我,我不能让她担心。” 她声音越说越小,脚尖蹭着地面往后退了半步。 “这两天很高兴认识你……抱歉。” 说完她就低着脑袋退到了周迟身侧,被他带着转身走了。 周围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时遥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往侧门方向走。 蹭不上女主光环就算了,这条路不行就换一条。科研大拿这条路要是走通,照样压男女主一头。 广场入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还没来得及熄火。 车窗没摇下来,但那个车牌号她闭着眼都认得出。 时遥随即加快速度往侧门拐。 谢不逾今年来得比她想得快,但她现在没空跟他纠缠。 但,晚了。 谢不逾迈下来的瞬间,周围安防员齐刷刷立正,连几个维持秩序的高年级学生都下意识把腰挺直了。 他侧身经过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敢走,我就告诉A市所有人,你是我未婚妻。你想要的自由,就别想了。” 时遥没动。 因为他真干得出来。 “boss。”检测台前的安防员立正汇报。 谢不逾的眼神扫过箱子里的PWAD:“同步数据里有个3F,那个同学走了没有?” 安防员飞快地瞟了一眼杵在远处的时遥,咽了口唾沫:“还、还没走。” 谢不逾点了点台面:“你看看她戴的PWAD序号是不是P14273?那是坏的那批,今早装检员拿错了。” 安防员赶紧翻找面板登记册,递过去:“没错boss,就是P14273。” 谢不逾看了眼3F数据,手指微蜷,很快偏移视线:“喊她重测。” 台下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人瞬间哑了火。 原来是机器坏了,那时遥的精神力…… 时遥重新走到检测台前,谢不逾背对着众人,亲自把新头盔扣到她头上。 “你觉得重测还会下降吗?” 时遥抬眸:“谢谢。” 虽然打破了她的布局,但他这招公事公办同样能给她省去很多麻烦。 谢不逾本来也没想过能瞒她太久,但她对他道谢实在是头一回。 他微微俯下身:“真稀奇,有一天能听见你说谢谢。那你会说对不起吗?” 对不起和他提分手。 对不起分手后一脸无所谓。 他后槽牙咬紧,热红酒的信息素压不住地往外溢。 “算了。”谢不逾忽然直起身,别开眼,声音冷下去,“我没兴趣听。” “嘀”的一声脆响,大屏幕闪了闪,重新跳出等级。 F。 全场哗然。 兜了一圈,时家大小姐仍然是那个垫底的F级精神力。 比刚才强,但也没强哪儿去。 — 时遥转身下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谢不逾,他已经背对着她在跟安防员说话了。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然而,走出广场没多久,她被人拽着抵在了墙根。 看清来人之后,她把已经抽出一半的枫叶镖又塞回口袋。 “还有事?”时遥抬眼看他。 谢不逾低头盯着她的唇,目光像带了刺似的扎过来:“我帮你这么大忙,你就这态度?” “我今天要回家,”时遥捂住他的嘴,“别闹。” “那正好。”他拿开她的手,顺势攥住她手腕,“我也很久没去了。我妈,你蓝雨姨念叨好几天了。” 时遥拧眉,另一只手又去摸飞镖,还没抬起来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抽走了。 谢不逾捏着那枚薄薄的枫叶镖,眯起眼:“从哪儿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梦里的老师傅教的。” 时遥从后腰又抽出一把短匕,抵在他的胸口:“谢不逾,我只想回家吃顿安静的饭。” 他垂眼瞥了一下那柄匕首,嘴角勾了一下:“威胁人的时候,刀要出鞘,懂吗?” 时遥没说话,就那么抬眼看他。 谢不逾被她的沉默弄得烦躁,声音沉下去:“时遥,到底是谁在逼谁!” 话音刚落,他猛地低头,犬齿咬在了她侧颈最显眼的位置,牙齿磨着那块皮肉。 时遥“嘶”了一声。 谢不逾几乎是立刻松了口。 他盯着那个破皮的痕迹,眼底翻涌着暴躁和痛恨。 恨自己听到她喊疼就松口。 时遥叹了声,把匕首收了:“谢不逾,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朋友之间不会这样,你现在对我只是以前的习惯而已。” 谢不逾嗤了一声,拇指碾上她下唇:“昨天的你可不是这样。” “你说了交易。”时遥抬眸看他,“就连刚才,你不也想拿伪造的F级做交易?” “交易……”谢不逾重复了这两个字,冷笑一声。 原来她是这样看他的。 帮忙,是可以拿来换的东西。 “时遥,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有没有一句真心?” 他真的很想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如果你实在走不出去……” 时遥顿了顿,看着他,“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不错的医生,我以前……” 谢不逾的手指骤然发力,重重摁在她唇上:“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 他低头想吻,时遥偏头躲开,那个吻擦过她耳廓落了空。 谢不逾眼底的怒火蹭地窜上来,指腹用力扣着她下颌,逼她对上自己的视线:“躲我?又看中谁了?” “有病。” 时遥抬腿,膝盖顶在他小腹。 谢不逾吃痛地手劲一松,她立刻转身就跑。 “……呵。” 谢不逾撑着墙,掌心捂着脸。 “知道我有病还纵容的你,又是什么呢。”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闷得发涩,“未婚妻,我们之间由不得你说结束。” …… 时遥一口气跑出东侧门,一抬眼,看见了那辆深灰色轿车。 她看了眼手机,三点还差二十分。 “不用来这么早。”她弯腰坐进副驾。 “刚到没多久。”裴羡勾着唇角,“怎么这么生气,精神力检测不顺利?”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在扫过她颈侧那圈牙印时骤然凝住。 他匆匆移开视线,指尖蜷进掌心,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要帮忙吗?” 第8章 阿遥很聪明 时遥偏过头,目光落在裴羡紧绷的脸上。 “不用。”她把领子往上拽了拽,遮得严严实实,“我自己能处理。” “好。”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倾身过来,手臂越过她身侧,指腹扣住副驾的安全带扣,轻轻一压。 然后他退回去,坐直了。 时遥忽然笑了声。 这种程度的亲密,是他明面上能做的最大的克制了。 她转头,看着他眼底那片青:“你昨晚又没睡?” 裴羡没答,驶出学校路段之后才开口:“睡了一小会儿。公司安防系统前半夜全瘫了,这两天都在通宵修复。” “银盾的?” “嗯。” “所以你做了什么?”时遥偏头看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以眼还眼?” 裴羡单手扶着方向盘,“……差不多。” 车里静了一瞬。 时遥收回视线,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她的脸。 “最好别超过。”她说,“不然不好收场。” “……嗯。” 裴羡没再多说,车速平稳地拐进了别墅区的巷子。 时家所在的别墅区是二十年前靠新闻采访发家时买的,那时候算富人区,现在好多户都搬走了。 时遥站在玄关门槛上,看着门厅里那盏暖黄色的灯,忽然有种隔世的恍惚感。 “阿遥,换鞋。” “哦。” 时母听到声音,连忙从沙发上起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眼睛弯了一下。 “哎呀,昨儿小裴还说公司忙凑不到一起,你们俩总算能一起回来,老时今晚也能早回……” 时遥看着老妈的嘴巴一张一合,耳边的声音像被浸到了水底。 【医院的天台,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浓得呛人。 “……我的孩子怎么会死!” 时母情绪激动地瞪着旁边一个穿制服的雄性,白猫的耳朵绷着竖直。 “一百个学生去采风!一百个啊,怎么就我孩子没回来?!” 对面的雄性被精神力逼得退了一步:“夫人,您先下来……每年都会有意外,更何况时小姐的精神力只有F级……” “有人看到了。”时母的声音忽然低下来,猫尾甩了一下,“有人看到我女儿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位学生说她记错了……”制服雄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是时小姐一个人脱离了大部队……” “是啊,记错了。” 过了很久,时母才抬起脸,视线涣散地投向前方。 “玉山……海拔不高啊……”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纵身一跃。】 “怎么哭了?” 时遥一愣,才感觉到脸上是湿的。 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怎么可能是写好的结局! 时母伸手去擦:“塞勒斯特有人欺负你?早知道去年就该让你考A大。” 裴羡侧过脸。 她满脸是水,睫毛上还挂着没掉的水珠,鼻尖红了一圈。 他没见过她这样。 即使她跟那个人分手那天,也只是仰着头把眼泪逼回去,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裴羡的拇指掐进掌心,别开视线。 时遥胡乱抹了两下脸,低头吸了口气,一把抱住老妈的腰:“太久没见老妈了。” 时母愣了一下,笑了,拍她后背:“开学前几天才回来过,抱这么紧干什么。” “说吧,又想参加什么极限运动。”时母挑眉,“先打预防针,太危险的我们不同意。” 时遥破涕为笑,松开手,搂住她的胳膊往客厅里带:“就是单纯想你们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很久没回家了。” “又想逃避摘菜?”时母点了点她脑门,又好气又好笑,“干点儿活吧大姑娘,别撺掇着小裴帮你。” 时遥立刻站直,抬手敬礼:“收到,乔可昕女士。” 时母扶了一下额,长长叹气。 女儿什么时候能着调些。 时母转身去厨房,时遥低头揉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递了张纸巾。 她回头,裴羡站在半步之外。 “谢谢。”她接过纸巾,声音闷闷的。 裴羡:“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 时母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来,瞥了一眼厨房台面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碗碟,跟时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对劲。 女儿上次这么勤快,是高二寒假提出要去跳伞。 吃饭时,夫妻俩一个字不提极限运动的事,只聊菜咸淡,隔壁谁家换车。 时父给时遥夹了块排骨:“今天检测还是F?” “3个F。将近一分钟才出结果。” 时遥咬住排骨边缘,肉汁沾到嘴角,她拿手背蹭了一下。 没必要瞒着他们真实的结果。 时母放下碗,眉心拧起来:“蓝雨下午给我打电话,还说你精神力是F,让我督促你多练练。” “谢不逾弄的。”时遥摊了摊手,“可能是觉得3F太拉低PWAD的检测水平吧。” 时父时母同时沉默了。 时父搁下筷子,声音低下去:“明天去小谢那儿重测。” “明天星期六。” 时遥低头喝汤,没再看爸妈。 明晚必须去星穹厅参加跨院联谊会,枫叶镖买少了,得做好万全准备。 裴羡放下筷子:“阿遥,这件事不能拖。” 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如果机器没坏……你觉得,还能有几年?” 桌上一静。 时遥捏着碗沿,抬头看他。 “……好,我早起。” 时母长舒一口气,扭头看裴羡:“幸亏今天小裴在。要是平时,嘴皮子磨破根本不管用。” “老妈,”时遥皱着小脸抗议,“你怎么说得我跟山大王似的。” 时父笑了一声:“我赞成乔妹。小遥,你真得收收脾气。塞勒斯特那么多世家,万一出什么事,我跟你妈可没本事硬碰硬。” “我又不傻。”时遥嘟囔。 她扭头,刚好撞见裴羡嘴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你也觉得我傻?” 裴羡垂了垂眼,拿了张纸巾擦着她嘴角,声音温和:“阿遥很聪明。知道怎么避开锋芒。” 时遥满意地挑了下眉:“听见没?” “大姑娘欸,别再欺负小裴好说话了。”时母无奈摇头,她非常怀疑小遥的脾气就是这么被惯出来的。 裴羡不紧不慢接了一句:“阿姨,不是欺负。” 时遥拍他肩膀:“够意思。等会儿我房间那半盒山楂糖送你。”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她心情好,看都没看就接通,声音都还带着笑:“喂,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道黏腻的声音顺着电流爬过来,尾音拖着钩子似的往上翘:“姐姐现在这么高兴啊~” 时遥拿开手机看了眼。 无备注的黑眼镜头像。 正要挂断,拇指却滑了一下,碰亮了免提键。 “找到了新的弟弟,嗯?” 三道视线“唰”地同时投过来。 第9章 躲什么? 时遥面色不改,冲着话筒就开嗓:“大哥,你骗错人了,我是独生女,家里没兄弟姐妹。你这种诈骗套路我一天接八个,换点新鲜的再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笑,语气换回了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被发现了啊,没意思。行,我换下一个目标。” 嘟。 电话挂了。 “什么人么这是。”时遥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时母看了她一眼,把汤碗往她手边推了推:“那个声音听着挺年轻,真是诈骗?” “现在AI变声诈骗多着呢。”时遥叼着花生米含混答了一句。 时母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不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好 “明天去小谢那儿,正好让他给你手机安个自动拦截系统,省得这些乱七八糟的号码老打进来。” 时遥刚要回嘴,余光里裴羡已经搁下筷子,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她一把攥住他胳膊:“不吃了?” 裴羡的目光从她指节上划过去:“东郊那块地皮快拍卖了,临近玉山,我得准备资料。” 时父接话:“秦市长要大搞东郊经济,好多家都在抢。” “咱们家也要?”时遥抬眼。 时母摆手:“我们不给自己找麻烦。” 时遥哦了一声,松开裴羡的胳膊,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堵住了他往外走的路线。 “真要走?” 系统规定的24小时,根本拖不到明天。 她大意了,应该把今早的早饭算上。 裴羡垂眼看着她横在面前的膝盖,他本来就没打算走,只是回房间,但她显然误会了。 “……我不走,今晚在家住。” 时遥一愣。 谁关心在不在家住! 她要的是吃饭! 她正要去追上楼的裴羡,脑海里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共餐人数:4人。共餐时长:25分钟。】 原来是靠裴羡离开餐桌的时间进行结算。 【折算寿命+15天。当前总寿命:剩余42天。】 【可小修剧情:明晚八点零三分,女主被男主追求者找人围堵,锁在塞勒斯特星穹馆四楼416房,八点半由男主搭救。】 没想到寿命增加的多,小修剧情也会变得详细,那以后岂不是能大修…… 谁说这系统没个性?这系统可太好了。 时遥心情颇好地多吃了半碗饭,饭后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又在老妈“你中邪了”的目光里哼着歌上了楼。 — 洗完漱出来,时遥发现两分钟前有一条中断的文件传输提示。 她用毛巾裹着头,往床边一坐,回拨了号码:“查到了?” 对面哼了一声,黏腻的嗓音从听筒里淌出来:“姐姐难道不该夸我很会随机应变?要不然,你在你爸妈面前什么都暴露了。” “苏炙。” 时遥咬着这两个字,毛巾往床头一甩,湿发贴在脸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裴羡已经走到她身侧,低头掰开棉签沾了药,往她侧颈那个牙印上抹。 棉签压上皮肤,凉意激得她肩头微微一缩。 她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说:“我付了钱,你给货,这叫钱货两讫。” 苏炙笑了一声,透过话筒听上去又轻又飘:“时遥,我有时候怀疑你根本没有心。” “那你呢?”时遥偏了下头,让裴羡的手好够到那块破皮,“你话里哪句真,哪句假?” 她声音淡下来,“废话少说,要么还钱,要么给货。不然捣毁你的大本营。” “狡兔三窟,”苏炙慢悠悠地说,“我会那么傻不改地址?” “你不是兔子,少和我扯……” 时遥说到一半,脖颈上棉签猛地碾下来,疼得她眉心一蹙,后半句吞了回去。 裴羡随即松了力道,声音压得很低:“抱歉。哥哥弄疼你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冷冽雪松的信息素乱窜,苏炙用力攥紧手机才压下去,尾音微微发哑:“姐姐,我还是喜欢蒙眼和你做……” 他拖长了尾音,又轻飘飘落下去,“坐在车里说话~” 电话挂断。 裴羡眸中划过暗色,攥着棉签的手垂下来:“我……刚才是不是该出去。” “药留下,你回去吧。” 时遥绕开他径直进了洗手间。 吹风机嗡嗡响起,透过门缝看见她扫了眼手机屏幕,随手搁回台面上,开始吹头,调子跑得漫不经心。 裴羡攥了攥指尖。 时遥在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他偏开眼,却抬脚走了进来,从她手中抽走吹风机。 “我承认,”他的声音混在风噪里,“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的。他已经是过去式,不该再打扰你。” 时遥透过镜子看他:“我要是真怪你,早说了。” 她拿起手机,给他看了眼苏炙撤回的消息和保存的记录。 “我找他查了点东西。没你那下刺激,他不会这么快给货。” 被人踩到痛处,他会第一时间把手里最烫的东西扔出来。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过裴羡,”时遥后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你当时想让他听的声音是什么?” 他沉默了。 吹风机嗡鸣着,盖过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过了很久,裴羡垂眸,把吹风机搁回抽屉。 “阿遥,你对谢不逾得有个度,别不顾自己的身子。” 时遥梳着头发,叹了声:“我知道,可连暗集都没有卖失忆药……” 她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看他,“你认不认识很厉害的催眠师?” 裴羡闻言顿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摸着左袖口那枚珐琅袖扣。 时遥笑了:“你有事瞒我的时候,一定要摸点什么。”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松开:“只是习惯。你不也很难改掉左撇子?” “那不一样。左撇子是天生的。” 时遥凑过去,搂着他的手臂撒娇:“裴羡,好裴羡,你不是说要给我这个妹妹兜底吗?我现在非常需要你。” 裴羡被她搂得手臂发僵,连忙抽开,后退好几步,结果踩到浴缸边缘,整个人往后倒。 时遥怕他摔着,伸手去拽,反被他回带的力量拽得前倾,后腰磕上洗手台边沿。 下一瞬,她被抱到了洗手台。 裴羡的手覆上她后腰,指腹隔着睡衣布料碾过一道旧疤的凸起,动作骤然停住。 他想抽回,却被她抓着手腕,把他的指节往自己掌心压了压。 “躲什么?我又不咬你。”时遥歪了歪头,“还是说,你觉得我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第10章 你最好没碰她 裴羡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上。 “不是怕你。是怕我自己。” 时遥松开手,嘴角翘着:“那你不打算帮我了?” 裴羡终于抬眼看她:“除了这件事。”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好像瞒了我不小的事。” “催眠会永久损伤精神力。被查出来,死路一条。” “是吗……” 时遥在他脸上逡巡一圈,没再追问。 裴羡攥了一下手。 以她的性子,他出了这个门就会找苏炙去查,查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对方不会放过铲除他在她身边的机会。 他低头碾过她唇角,唇瓣微颤:“阿遥,算我求你好不好。” 然后,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抬眸看她,眼尾泛红。 “你提什么都行……” 时遥顿了一下,抽回手:“我没那么混蛋。” 裴羡知道是答应了,目光落在她腰侧:“后腰那道伤什么时候的?” “年前在暗集打的,对面那个C级带了管制刀具。” 他下颌绷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哪场?” “你查不到,我每次用的身份都不一样。” 时遥撑着台面跳下来,赤脚踩上瓷砖,凉得她踮了一下脚尖,“最后赢的是我,3-0。” 裴羡看她挑眉翘尾的样子,无奈摇头。 他弯下腰,拿过拖鞋,蹲下来托着她的脚踝套上去。 “想对打,不一定非要去暗集。” 时遥配合地抬脚:“你每次都让我,这样的对打根本没法进步。” 裴羡捏着她的脚踝,指腹碾了一下那截细骨。 留下其他印记会更好。 他闭了闭眼,把另一只也穿好,松开手站起来:“现在是和平年代。” “那可不一定。”时遥靠着洗手台,双手抱臂,“万一哪天有天外来客攻占A市呢。” 她自己也觉得扯,但“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男女主前期谈恋爱后期打怪,最后拿个宇宙和平奖章。 以后能大改剧情,她一定先把这条线掐了。 平静的生活不香吗? “银盾和戍卫军在,轮不到你操心。”裴羡直起身后退半步,“早点儿休息,我走了。” 时遥听出话里的意思,上前一步挡住门口:“我把红豆泡上了,明早煮粥。” 裴羡眸光闪了一下:“待在这里,会瞒不住失控的信息素。” 时遥用力嗅了两下鼻子,什么都没闻到。 她侧身让开门口:“那你路上小心。” “嗯。” 裴羡走了。 但他到底瞒了什么事,居然不惜搞色诱? 时遥晃了晃脑袋,翻出那份调查文件。 林溪然,两个月前被林家找回,性格逐渐开朗,无双胞胎,无精神病史。 她锁了屏,盯着天花板。 是“现实”不会按书演?还是说,林溪然跟她一样,也是个穿书的? — 浴室那几分钟的信息素到现在都没完全压回去,这种状态下遇到什么事,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实在不行……就用禁药。 车子刚驶出时家别墅区不到两百米,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岔路窜出来,横在路中央。 裴羡一脚刹车踩死,安全带勒进肩窝,车头停在那扇车门半寸远的地方。 路灯底下,谢不逾晃了出来,手里转着根烟。 他走得慢,像是早就等在这里。 裴羡推门下车,对方已经开了口:“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她回自己家吃饭,有你什么事?” “她让我来的。”裴羡靠着车门。 对方精神力瞬间碾压过来,裴羡膝盖一弯,嘴角渗出血色。 谢不逾嗤了一声,把烟叼进嘴里又拿下来:“放心,不杀你。毕竟你还得站在哥哥的位置上给她送……” 话没说完,他鼻翼微动,目光钉在裴羡身上,瞳孔缩成一线。 那股乱窜的信息素压得再浅,也瞒不过SSS级的嗅觉。 难怪同为SSS级,裴羡今天这么弱。 谢不逾把烟掐灭在掌心,火星子烫过指腹,他像没感觉似的碾了两下:“裴羡,你最好没碰她。” 裴羡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你没有立场质问。” 谢不逾瞳孔骤缩,一步跨过来,攥住他的衣领把人狠狠掼在路灯杆上。 铁杆“咚”的一声震响。 裴羡的后背撞得生疼,他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却没散:“动手之前想清楚,我明天会怎么跟阿遥说。” 夜风卷着两人交织的信息素,曼陀罗和热红酒的味道被撕扯成碎片。 谢不逾暗骂了一声。 她确实会信死狐狸拙劣的苦肉计。但也正因为她会信,他才更不能让裴羡全须全尾地离开。 右手兽化,朝裴羡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裴羡偏头,颧骨立刻肿起来,血顺着下颌淌下。 谢不逾甩了甩爪上的血:“拿走不谢。” 他恶劣地笑了下:“不过好心提醒你,苦肉计要是真对时遥有用,全市的F级都能一夜提升。” 裴羡靠着路灯杆,想拿手背蹭血,瞥见那根旧红绳的边沿,又放了下来。 “阿遥的精神力真是3F?” 谢不逾眸色一沉:“她还真什么都告诉你。” “银盾资料库里有没有3F的先例?” “与你无关。” “明天阿姨会带她去银盾重测。”裴羡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偏头看了他一眼,“谢不逾,阿遥最在乎的是叔叔阿姨。” 车身从他身侧滑过去。 “艹!” 装什么相熟。 既然那么喜欢仗着“哥哥”的身份,那就永远焊死在这个位置。 …… 次日,时母洗完碗,一直没提去银盾的事。 时遥以为糊弄过去了,正准备出门去暗集补货,管家拎着东西回来,老妈转身递给她一筐水果。 “去隔壁串个门。” “隔壁?他们一家搬走十年了。” 时遥看着摁门铃的老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扩音里传来谢不逾慵懒的声音:“谁啊?” “隔壁乔姨,蓝雨说你想搬回来住,我和小遥带了点东西。” “咔哒。” 门开了,谢不逾走出来。 浅米色宽松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内搭,碎发软塌塌搭在额前。那张脸少了凌厉,多了几分乖顺的少年气。 “乔姨,来就来,拿什么东西。”他熟稔地拿走礼盒,侧头看向时遥,“好久不见,小糖葫芦。” 时遥:“……” 这外号她八百年没听过了,现在翻出来装熟,塑料袋都没他能装。 第11章 谢不逾,你根本不会爱人 进屋后,谢不逾给时母倒了杯水,转头看了时遥一眼,唇角微扬。 “坐啊,小糖葫芦。” 时遥嘴角抽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插兜的右手摸着麻醉剂。 她就这一支,希望用在晚上。 “乔姨,您喝茶。” “不用这么客气。”时母接过杯子,笑着摆了摆手,“你母亲前阵子还跟我说,你在银盾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突然想搬回来住?” 谢不逾微微歪了下头,笑得温良无害:“这边清静。” 时母看着他这副模样,转脸看了一眼歪在沙发里没骨头的自家闺女,忍不住叹气。 “要是我们家小遥像你一样就好了,往那儿一瘫跟没骨头似的。” “老妈。”时遥坐直了一点。 时母失笑:“这有什么,你俩小时候什么样子没见过。” “是啊,什么样子都见过。”谢不逾垂着眼,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时遥扯了扯嘴角。 这破路都能开起来。 时母寒暄了一阵,终于把话头拐到了正事上。 “小谢,你能不能带小遥去银盾总部重测一次精神力?她昨儿回来跟我说是3F,我心里不踏实。” “乔姨,她喜欢恶作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不逾说着,拿起旁边的平板递过去,“您看,这是上传到终端的检测结果。” 时母接过平板看了两遍,又看了看谢不逾那张诚恳的脸。 小谢住在这里的时候就挺乖的,而她闺女…… “不是就好。” 她把平板递回去,转头看向时遥:“你这孩子,怎么拿这种事骗我和你爸。” 时遥翘着腿,下巴微抬:“老妈,你宁愿信数据也不信你亲闺女?” “上个月,你说去找同学玩,结果呢?跑去野外射击,回来腿疼了一整个星期。还有年前,你说去图书馆……” 从前的恶作剧太多,导致老妈不信。时遥一时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该难过。 “好了好了妈……” 听着老妈越说越多,时遥赶紧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的错,我的错。” 时母摇了摇头,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谢不逾:“你有没有喜欢的雌性?阿姨认识不少不错的孩子,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其实这话是蓝雨托她打听的。 那位天天愁得薅头发,每次提相亲都被谢不逾岔开,实在没辙了才请她帮忙探口风。 “有。”谢不逾答得很干脆。 时母眼睛一亮,但紧接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见了,我只想让她有多惨死多惨。” 锁在床上,死在他身上。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滚过去,面上却分毫不露。 时母笑容一僵,下意识看了时遥一眼,又移开:“小谢你这话说得……” 谢不逾语气松下来:“不是老话常说嘛,前任过得惨,才是最好的结局。” 时遥听得浑身不自在,站起来就往外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攥住。 “怎么就要走了?”谢不逾捏着她腕骨,语气无辜,“我要搬回来,家里太多东西需要打扫了。” “让我给你家打扫卫生?”时遥扭头看他,“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老妈朝她后背给了一捶子。 乔可昕女士笑着数落:“蓝雨每年为你的精神力操多少心?反正今天周六你也没……” 话没说完,她看了眼信息,脸色微变。 “你表姐又要闹着和那个花心大萝卜私奔,我去一趟你大姨家。中午你和小谢对付着吃点儿。” 时遥无奈叹气。 表姐又闹? 大姨家一个月三回,不嫌累吗? 等等。 老妈刚才说让她和谢不逾对付着吃饭…… 她猛地抬头,但乔可昕女士为了姐姐家的孩子跑得太快了。 —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松手。”时遥声音凉下来。 谢不逾没松,反而笑了,那副乖巧的面具撕裂:“还是你这样比较顺眼。” 他手腕一收,时遥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一倾,跌坐在他腿上。 掌心隔着毛衣贴上来,热得发烫。 她撑着想起身,腰却被他的胳膊死死卡住。 “谢不逾,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他搂着她肩膀的胳膊收紧,低头凑到她侧颈,沿着那截皮肤慢慢蹭过去,最后停在已经结了薄痂的牙印上。 谢不逾摁着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肉,钻出的狼尾紧紧缠着她:“你允许裴羡靠近你,给你涂药。下一步是什么?” “吻?” “还是爬床?” 他把时遥的脸转过来,逼她直视自己。 “还是说,你俩结婚让我当证婚人?” “你发什么疯?”时遥偏了下头。 “我发疯?” 谢不逾呵了一声,低头咬住她的唇。 犬齿碾过下唇的软肉,带着血的腥味和某种压抑到极点的狠。 “谢……”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眼前骤然暗下来,只剩唇上他碾磨的力道和温热的呼吸。 热红酒的气息浓烈得几乎窒息。 怎么就一点儿也染不上。 “唔。” 颈侧一阵极细微的刺痛。 谢不逾顿了一瞬,然后更狠地压了下来,尾巴沿着衣服往里闯。 如果能死在她身上也挺好。 那样她就永远忘不掉他,永远忘不掉这一天。 可眼皮越来越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滑下去,最后垂落在腿侧,额角抵着她肩窝。 时遥一把推开他,拔出麻醉针。 谢不逾垂眼,看着她另一只手里捏着那支针管:“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个。” 时遥没理,又将绑在小腿上的短刃抽出。 谢不逾还没问她怎么把匕首绑在腿上,已经刺进他的腹部。 他看了眼那道伤口,又抬头看她,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没捅心脏。 她还是舍不得。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那双狐狸眼垂下来,有什么东西从她眼睛里彻底抽空。 “谢不逾。”她抽出匕首,整理着弄乱的衣服,“你应该庆幸没有对我做什么,不然捅的就是心脏。” 谢不逾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想伸手去抓她,可麻药已经生效,往前追了半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跪。 她不要他了。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纵容他,不会再一边叹气一边揉他脑袋说“疯小狗”,不会再让他咬手腕还不抽手。 偏爱也不会给他了。 为什么被他弄成了这样。 他想道歉,想说自己不该强迫她,不该拿裴羡说那些疯话,太多话堵在喉咙里…… 谢不逾出口的只有两个字,哑得不成调子:“时遥!” 那道背影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唇上还带着被他碾出来的肿痕,下唇破了皮,红得扎眼。 “谢不逾。”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落下来,没什么情绪。 “你根本不会爱人。” 给他判了死刑。 “时遥……” 他嘴里还含着那个名字,混着血和歉意,含含糊糊地,像小时候追在身后喊她。 可这回她没回头。 谢不逾趴在地板上,视线已经开始失焦。 他摸索着够到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才按准拨出键,声音哑得不像样:“……许曳,带治疗舱来我家。” 第12章 她爱我,所以恨我 许曳接到电话的时候,以为谢不逾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他是银盾医疗组长,鹿类兽人,见过不少血,但没想过会见到谢不逾的血。 谢不逾半趴在瓷砖上,浓烈的信息素乱窜,浅色毛衣下摆洇了一大片暗红,嘴唇肿着,血凝在嘴角没干透。 能把老谢弄成这样子的,除了时遥,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许曳把人拖进治疗舱后,忍不住劝了句:“老谢,时遥这人爱憎分明。复合这事得慢慢来,你把对付别人的那套往她身上招呼,她不恨你才怪。这不就捅你一刀?” 谢不逾躺在治疗舱里,血止住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她爱我。”他偏了一下头,“所以恨我。” 许曳手一抖,差点把参数调错。 老谢你疯了?! 再晚来一会儿就挂了,哪儿爱了? “可既然爱,”谢不逾声音低下去,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分手?” 他父母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他和时遥不行? 为什么……不要他了。 许曳差点给他跪下。 大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时遥每次来银盾,有哪次没说“再控制就捅死你”?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挑了个最不扎人的说法:“可能……时遥散漫惯了,不太喜欢被管着吧。要不你上网搜搜挽回攻略?总好过一个人撞南墙。” 谢不逾闭上眼,没再说话。 原来……还是自由。 可他从小见过的“爱”没有这种东西。 母亲被父亲锁在书房里的时候,她在笑。父亲在母亲手腕上留下淤青的时候,她第二天会温柔地给他系领带。 时遥,你明明也见过的,小时候撞见过很多次,为什么离开…… — 时遥离开后,直接打车回了公寓。 她两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那一刀就该往上偏三寸,直接捅死他! 不气,不气,改命任务还得靠那疯狗续命,这都是为了活下去。 彻底离开,才能让他有可能改变。 她闭眼深呼吸了两次,才给老妈发了“晚上有跨院联谊,不吃饭会回公寓”的消息,然后继续找今晚的衣服。 跨院联谊会,说白了就是贵族之间的大型利益互换现场。 各家子女出面寒暄,生意谈不拢也能交个朋友,也算塞勒斯特为数不多能让各家族凑一块儿的活动。 不用穿得太隆重,得体就行。 “叮咚。” 门铃声响个不停。 时遥从一堆衣服里翻身出去,把口罩往脸上一扣,走过去拉开门。 裴羡一只手举着保温食盒,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 “阿姨担心你没吃午饭,打电话让我给你送一份。” 时遥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的三道爪痕顿了一下:“你的脸……” “昨天不小心划到了。” 她没问,等他进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在家怎么还戴口罩?”裴羡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妈应该跟你说了上午去隔壁的事。”时遥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你确定要看?” 裴羡垂眸,睫毛压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我去买药。” “吃过了。”时遥把口罩摘下来,搁在桌角。 这世界有消除痕迹的胶囊,吃下去两小时全消。太重的痕迹不行,服用胶囊也只能靠时间硬熬。 已经是下午了,唇上还能看出痕迹,下唇边缘破了一小块皮,结了层薄薄的透明痂。 裴羡移开视线,喉结无声滚了一下。 时遥拿起勺子,手腕忽然一沉,勺子摔回碗里。 精神力碾压的本能反应。 她抬眼,看见裴羡露出来的狐尾尖已经收了回去,瞳孔从竖线恢复成圆形,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温润模样。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你昨晚回去是不是碰见谢不逾了?跟他说了什么?” 他开口就扯到裴羡给她涂药,一路疯到底,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 裴羡点头:“他看见我从时家出来,想制造车祸。我问他关于3F精神力的事,结果你也知道,他不会告诉我。” 时遥狐疑地盯着他:“就这样?” “不然还能有什么?”裴羡笑了一下,把食盒下层掀开,“别光喝汤,还有山楂糕。” “脸上的印子,怎么不说?” “不想让你知道了添堵。” 时遥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他身侧,弯下腰,摸着他脸上那道结痂的爪痕:“笑得比哭还难看。真不说?他可没少说你。” 裴羡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指腹擦过她手背:“阿遥,我没事,这些疤痕再用两次药就好了。” “真固执。” 时遥抽回手,转身回了卧室。 裴羡垂着眼。 他不敢问,不敢想,否则他会疯掉,做出伤害她,也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她向来知道怎么把他从那个壳里撬出来。 一抬眼,她已经换了身衣服。 收腰的针织衫配阔腿裤,领口别了一枚银色胸针,整个人看上去利落了不少。 “要出门?” “星穹厅的跨院联谊会。” 裴羡抿了抿唇。 片刻后,他朝时遥走去,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下唇:“你和他……复合了?” “是差点杀了他。”时遥退开半步,笑了下,“今天去只是想多认识些朋友。” 裴羡垂的瞳孔倏地拉成竖线,双手兽化成爪,又压回去。 “他强迫你。”几乎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声音。 时遥愣了一瞬,然后笑了:“果然是狐狸,聪明。” “但他不能死。”她的声音陡然凉下来。 裴羡弯着嘴角:“好,我找人替你盯着,他不会出事。” 注意到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快去收拾东西,等会儿送你去学校。” 看到她唇上的伤吃了药也不见好,他确实想弄死谢不逾。 但事实上,谢不逾已经自掘坟墓了,他何必多此一举。 时遥看了他一眼,回卧室拿上枫叶镖。 还剩不到两小时,416房的事……可以用个合理的理由把林溪然留在某个地方,一直待到时间结束。 第13章 你一个人的疯狗 星穹馆在学院东侧,今晚跨院联谊会车禁全开,门口的车从入口一直排到转角。 时遥推开车门下去,弯腰冲车窗里说:“回去路上小心。” 裴羡从车窗里看她:“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时遥摆了摆手。 走了七八步,她停下来回头。 裴羡的车还停在原地。 车窗开着,他坐在驾驶座上看她。 时遥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看到了吧”,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裴羡收回视线,紧紧攥着手机。 上面是眼线发来的信息,说谢不逾二十分钟前已经来了星穹厅。 “阿遥,你会对他心软吗。”他趴在方向盘上,低声呢喃,“我……最多等你一个小时……” 星穹厅一楼是自助餐区和开放交流区,穿正装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寒暄。 时遥扫了一圈没看见男女主,于是端了杯果汁走到靠窗的位置。 “……所以东郊那块地真那么值钱?” “简直太值了!我爸说秦市长给的政策好得不得了,好几家大公司都在盯呢。” “咱们喝口汤也是好的,主菜哪轮得到我们。” “那边那个穿黑西装的,好像是银盾的高层,走走走,去递个名片。” 时遥顺着目光瞥了一眼。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雄性站在楼梯口,手里端了杯酒正和人说话。 两个学生走过去递名片,那人转过头,她才看清是许曳。 谢不逾的死党。 虽然许伯父给她开了解毒药,但她现在不想见到和谢不逾有关的任何人。 想想就觉得窝囊。 为了活命,不能杀了强迫自己的人。 她端着杯子正要换个方向,许曳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老谢一直不肯吃药,非要我把他带过来,说在这里能看到你有没有被人欺负。人就搁二楼休息室里,你去劝劝他吧。” “他如果真病危,整个银盾都得塌。”时遥看着他,“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说明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许曳被噎了一下。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原谅老谢的概率渺茫。也不知道两人这次因为什么闹成这样。 “你不去,老谢真的不吃药,再拖下去治疗舱的修复效果反弹,精神力失控。他那脾气也就你能拴住。” 他看着她,心下一横:“时遥,看在我爸给你解毒的份上,你就去看一眼。” 时遥低头看了眼手机。 刚过七点。 还有一小时。 “……走吧。” 许曳愣了一下,像没想到她真会答应,赶紧侧身让路:“这边。” — 时遥跟着许曳上了二楼。 刷了卡,他侧开身,示意她进去。 “你不进?” “姐欸。”许曳双手合十,“不是谁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中个毒就能扛住高级精神力了。” “那是许伯父的药有效。” 许曳没接话。 要真有效,这么多年早该有别的例子了。 屋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窗边一盏落地灯亮着,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 谢不逾靠坐在沙发上,银色的狼耳和狼尾耷拉着。 茶几上摆着一板药,一颗都没抠出来。 时遥走过去,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抠出一颗胶囊,又倒了杯水,端着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把药和杯子一起递到他面前。 “吃了。” 谢不逾慢慢地偏过头:“你来了。” 声音哑着,又轻又软,跟他平时那股疯劲判若两人。 时遥愣了一下,把东西搁在茶几边上:“吃了药好得快。” “那我们呢?”他仰头看她,壁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垂下来的发丝边缘染成暖金色。 “我们什么时候能好?” 时遥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下一秒,谢不逾的左手骤然兽化,猛地往自己胸口扎下去。 狼爪的尖端离他心口只剩不到半寸,被她死死拦在半空。 “逼我是吧?”时遥的声音沉下来。 谢不逾嘴角勾起来,血色的唇弯出一个笑:“我赌对了。你不会让我死。” “疯狗。”时遥拧住他的狼耳,用力一扭。 谢不逾吃痛地“嘶”了一声,兽化的左手缓缓松开,爪尖收了回去。 然后他低头,喉咙里滚出一个很轻的:“汪。” 时遥顿住了。 他反而舔了一下她手腕内侧那截皮肤:“那也是你一个人的疯狗。” 她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谢不逾,你的尊严呢?” “我老婆都没了,要什么尊严!” 那双被拧红的狼耳还在微微抖着。 时遥的表情陡然沉下来。 谢不逾察觉不对,虚虚地伸手环了一下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小腹的位置,没敢用力:“时遥,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我给过你机会。” 时遥推开他的手臂,转身就走。 手指搭上门把,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像被人攥住了喉咙:“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时遥侧过头,露出半张被壁灯照亮的侧脸:“要死要活的样子,没人看得上。” 门“咔嗒”一声合上。 谢不逾靠回沙发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然后仰头,把胶囊连同大半杯水一起灌下去。 药苦得他皱了下眉,但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装弱的时候她没翻脸,甚至还陪他待了那么一会儿。 难怪那只死狐狸在她面前一直是那副鬼样子。 …… 时遥出来,背靠着门缓了好一会儿。 疯狗对她改了策略,背后必有小人指点。 现在这幅样子,看着乖顺,实则比从前更难处理。 稍有不慎,她心一软漏了缝,他就能顺着那条缝把整面墙都拆了。 谁啊。 好不容易借着这次分开的机会能把他那根疯筋掰一掰。 哪个小人半路插进来坏她局! “不是吧……谈崩了?!” 时遥抬头,许曳端着杯酒从走廊那头拐过来,整个人生无可恋地望着她。 怎么把他忘了。 “你是不是给谢不逾……” “我啥都没说!”许曳立刻保证,“你俩的事我哪敢插手!” 他只是随口提了句有那种挽回教程,谁知老谢真买了,跟他本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时遥看他一眼,直接上楼。 身后有门开的声音,她头也没回。 四楼中间的回廊能看到一楼入口,也看得到走廊两侧。 无论林溪然从哪边过来,她都来得及截住。 拖她聊十分钟,或者找个什么理由绊住她的脚,总之让她被男主的追求者围堵之前离开就行。 但都七点四十了,男女主还没来。 原书剧情够跑吗? 第14章 恶语伤虎心呐~ 忽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明显的躁动。 林溪然挽着周迟的胳膊走进来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比书里经过今晚剧情之后还要亲昵几分。“欢喜冤家”这个配置,果然是增进感情的利器。 时遥收回视线,正准备找服务生把周迟支开,耳边忽然落下来一道黏糊糊的笑意。 “姐姐让我查林家大小姐,原来是看上了人家的心上人。” 一张娃娃脸凑在她肩侧,金发松软地搭在额前,翠色的眸子弯着,穿了一身服务生的衣服,手里端着酒盘。 【检测到目标人物:苏炙。危险等级:SSS级。】 【任务:待触发。】 时遥眯了一下眼,又是这样的开场。 “你黑我家监控。” “真不是。” 苏炙认真起来的时候,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会睁圆,看起来非常无害。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截:“而且姐姐买了很多干扰器,我根本破解不了……” 时遥扯了扯嘴角。 真会找借口。 “不过我发誓,我一开始真不知道姐姐会来。塞勒斯特每年跨院联谊会都招募服务生,给的钱不少。” 苏炙举了一下右手做发誓状,左手端着托盘,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 “所以还是算偶遇的~对吧?” 时遥呵呵一笑,余光瞥见林溪然已经挽着周迟上了二楼。 她转回头看他:“既然你是服务生,顺便帮我个忙。” “当然没问题~”苏炙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金色的碎发垂下来扫在她锁骨上。 时遥偏了偏头,避开他凑过来的呼吸,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炙听完,从期待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茫然,然后扑哧笑出来:“吓死我了,原来姐姐是爱情保安。” 她捏着眉心:“你能不能别喊我姐姐?听得我折寿好多年。” 这种时候,玄学非常重要。 苏炙无辜地眨了眨眼,抓过她的手,把她掌心摁在自己喉结上:“当初是姐姐逼我这样叫的,忘了?” 喉结在她指腹下滚动,带着体温和轻微的震动。 时遥抽回手:“当时年纪小,不懂事。” “也就去年而已。”苏炙挤了两下眼睛,声音又软又黏,“恶语伤虎心呐~” 去年的事,时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脑子被门夹了。 他比她会表演多了。 她捏着枫叶镖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快去干活。” 苏炙笑出了声,余光往楼下瞥了一眼。 然后他牵起她的右手,低下头,嘴唇悬在她手背上方极近的距离,却没有真正落下。 然后,他从托盘上递给她一杯酒。 “特调的果酒,送给最漂亮的时遥小姐。” 时遥察觉到有人盯着,往下扫了眼。 二楼栏杆边那道身影隐在半暗的灯光里,看不清五官,但那道轮廓她闭着眼都认得。 她接过苏炙的酒抿了一口,酸甜的果香在舌尖漫开,对他举了举杯:“挺好喝的。” “喜欢就好。”苏炙勾了下唇角,眼底那点柔软在下楼离开的时候迅速冷却下去。 翠色的瞳孔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二楼栏杆边的某个雄性。 对方也在盯着他,不知站了多久。 他在时遥的手机相册里见过这张脸。 与此同时,对方的精神力已经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 他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青梅竹马又如何? 姐姐,不期而遇就是有缘,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两股SSS级精神力在空气中无声相撞,余波荡开,压得大厅里的人当场腿软,兽耳兽尾都被强制逼出来。 “谁、谁在用精神力打架?!” “疼死小爷了!” “有没有人管?银盾的安防员呢?” 苏炙赶紧收回精神力,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把那股躁动压回去。 她的事比较重要。 — 时遥被余波扫了一下,扶着栏杆站稳。 虽然中毒那些天疼得死去活来,但这种几乎免疫的好处,真是太爽了。 忽然,她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时遥立刻望去,对上了谢不逾的视线,他眼底那片暗色浓得像要滴下来。 啧。 许曳的馊主意。 谢不逾突然装乖卖软,但底下还压着一肚子疯火。 这不,被苏炙那个挑事精一刺激,直接回到解放前。 难怪刚才苏炙突然正经起来,又拉她手又玩什么空吻,合着是瞅见了那位。 时遥仰头把剩下的果酒一口灌完,转身大步朝416方向的楼梯走去。 女主精神力A-,扛不住这级别的对撞。她要是晕了,男主就是英雄救美,和原书剧情没啥区别。 “对不起嘛同学,我上次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那本书我赔你一本新的,书名是什么来着?” 林溪然正拽着那个捡书女的袖子往楼上走,猫耳朵一抖一抖的。 时遥眼眸微抬。 苏炙这个不靠谱的,她明明让他把周迟支开,再把林溪然引到三楼茶歇区,他怎么只做了一半? 捡书女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神色古怪地看了眼猫耳,长长叹了口气:“林溪然同学,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你如果真的很闲,不如去背几页书。” 林溪然的脸腾地红了:“你、你怎么这样啊!我好心道歉……” 捡书女看起来非常无语,嘴角抽了抽:“都说了翻篇翻篇,你耳朵聋啊!” 时遥趁机走过去,脸上挂出恰好的笑意:“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吵起来了?” 林溪然现在看见她,心虚地偏了一下头。 昨天因为误测的3F精神力,她情急之下说了伤人的话,虽然事后想道歉,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捡书女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时遥打量了两秒,忽然开口:“你是她朋友?” “同班同学。”时遥弯了弯嘴角,“既然这件事翻篇了,林同学,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林溪然搓着手指,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不如一起去三楼吃点东西?就当为我的冲动赔不是。” 她说完又看了时遥一眼,小声补了一句:“你、你也来。” 得为昨天道歉。 时遥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了。 “那走吧。” 林溪然松了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回头发现捡书女还站在原地没动。 时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了句:“同学,你不去?” 捡书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溪然:“她真正想赔不是的人是你,我夹在中间干嘛。” “而且……我得盘石头。”捡书女从口袋摸出颗小黑石,笑着往上抛了抛。 时遥的动作一顿。 虽然石头不对,但言外之意不就是捡书女知道上次是她动的手?! 她迅速调整表情:“盘石头这种爱好太稀有了,还是一起去吧,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捡书女幽深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