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心声爆大瓜,撩汉致富两不误》 第1章 姐妹换亲,秀才公杀妻攀高枝 大石村。 许家院子里张灯结彩。 大红的喜字贴得家中上下到处都是。 鼓乐班子吹吹打打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许曼穿着喜服,和便宜妹妹许茴一起坐在房间里。 整个大石村的人都知道,许家的两个女儿今天同时出嫁。 一个嫁的是今年刚得中秀才的张怀瑾。 另一个则要嫁给村尾赵泼妇的猎户儿子裴玠。 来凑热闹的乡亲们在许家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 许曼在红盖头下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新郎来接亲了!” “接新娘子咯!” 幼童的声音由远及近。 人群再次哄闹起来。 许母紧张得大气不敢喘,面上的笑意也有些发僵。 不多时,两家前来接亲的队伍同时到了。 “大丫,小茴,娘送你们出门子。”许母深吸一口气,牵起许曼和许茴的手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许母脚下一绊,整个人便踉跄着往前摔去。 她这一摔,连带着许曼和许茴也被扯得撞在了一起。 幸亏盖头被来帮着上妆的婶子提前固定过,这才没出岔子。 “去吧,”许母牵着其中一人的手,交给了张家这边,“往后嫁了人,便好好相夫教子。” 盖头下的人没有出声,只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许曼心底一沉。 隔着大红的盖头,她分明瞧见,许母正牵着她那便宜妹妹许茴,往张怀瑾的方向走去。 可明明,她才是张怀瑾要娶的妻子。 一个是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另一个是靠打猎为生的猎户。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许曼气得厉害。 她虽不是原身,对张怀瑾也没有什么感情。 但她也不允许有人抢了本属于她的东西。 思绪在脑内乱飞。 她不痛快,罪魁祸首就也别想痛快。 许母和许茴不是最怕丢脸吗?那这次就一起丢个大的! 许曼深吸一口气,抬手摸向眼前的盖头,作势就要掀开。 【不要掀啊,宿主!你要是真嫁给张怀瑾,会被他捅死的!】 激烈的机械音在许曼耳边炸响,也同样在周围乡亲们的耳中响起。 原本踮着脚往新娘子这边看去的乡亲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再次朝许曼这边看去。 这是什么声音? 难不成,是神仙下凡了? 而当事人许曼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什么叫……她会被捅死? 她才刚穿过来没几天,怎么就又要死了! 【你是谁,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会被他捅死?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吃瓜系统233。五天前,宿主被推下水后我就跟宿主绑定了,宿主当时可能已经晕过去了,没有听到。】 系统越说越小声。 它才不承认自己是月末冲业绩,故意趁人之危呢。 【总之,我是谁不是重点。重点是,宿主嫁过去之后,张怀瑾没几年就考上了状元,被太傅之女看上,榜下捉婿成了女婿。】 【他为了攀高枝,谎称要接你进京享福,却在进京途中,亲手将你杀害。】 【你被丢在荒无人烟的林子里,尸体被野狼啃食,死无葬身之地。】 许曼踉跄了一下,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恐惧和愤恨同时蔓延上心头,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了权势富贵,便要将发妻杀害后抛尸。 这种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四下里隐约响起一阵吸气声。 凑热闹的乡亲们起初还惊喜于张怀瑾的状元功名。 这可是状元!他们大石村几十年上百年也没出过一个。 可随即,一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们这些老实种地的泥腿子,平日里就算有点口角,顶多也就是打一架。 哪里见过这种杀人抛尸的畜生! “光在戏文里听过抛妻弃子的陈世美,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种畜生!” “当初兰花她娘还请媒人去张家说过亲,现在这么看,幸好这事儿没成。” “我记得那张家,还是十几年前逃难来的咱大石村儿。要不是许老爷子看他们可怜,给了他们些粮食被褥,他们怕不是早就被饿死了。” “往后都离张家远点,能养出这种心思歹毒的儿子,爹娘也不是什么好的。指不定哪天就记恨上咱乡亲们了。” “不行,那张家的喜宴,我是说什么也不去了。万一哪里惹了秀才公不高兴,日后指不定连我也一同杀了。” “你不去,我也不去。” 犹疑间,许母已经返回身来,牵起了许曼的手。 许曼只权衡了片刻,便迅速做好了抉择。 她沉默着任由许母牵着自己,往裴家的方向走去。 “闺女,你往后好好跟着相公过日子。” 许母说着,将她交给了裴玠。 裴玠只是个猎户,能骑着马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像张家那样的大红花轿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裴玠翻身下马,垂眼看向眼前带着盖头的许曼。 阴沉的眼底平白多出几分愉悦。 “岳母,小子定会好好待她。”他冲许母略一颔首,这才将许曼抱上马去,自己则牵着缰绳,往裴家走去。 吃瓜吃得上头的乡亲们相互对视一眼,果断选择跟上裴家的迎亲队伍。 马背上,许曼还在咬牙切齿地琢磨着回头要怎么报复张怀瑾那个畜生才好。 她向来睚眦必报,即便事情还没发生,这个仇她也要报复回去。 【233,你说我是去套他麻袋好呢,还是去套他麻袋好呢?】 【宿主套麻袋的时候记得带上裴玠,你看他身高体壮武力高强,杀人越货包好使的!】 系统说着,在许曼脑内猥琐的嘿嘿怪笑了两声。 听得许曼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全然没发现一旁的裴玠不知何时唇边扯起一点笑意。 很快,成亲队伍到达裴家。 赵氏瞧着跟着迎亲队伍一起到达的乡亲们,一时有些傻眼。 她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人缘出了名的不好。 以为今日成亲不会有多少人来吃喜宴,席面只准备了两三桌。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氏一脸讶异地看向自家大儿子。 裴玠小心翼翼地将许曼从马上扶下来,这才转头看向赵氏,干咳一声。 “娘,乡亲们都是来给咱家贺喜的。” 赵氏这才猛地回神,一面张罗着过来帮忙的妇人们将家里剩下的那只猪宰了吃肉,一面将大儿子和许曼往堂屋带。 【宿主,趁着现在人多,你要不要吃点别的瓜?】 233扫描了一下现场前来吃喜宴的众人,兴奋地说道。 听到233声音的乡亲们说话的声音微妙地停顿了一刻,才又假装继续。 每个人看似正常,实则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这可是小神仙亲口透露的天机,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 然而,许曼再次打了个哈欠。 【算了吧,我好困。待会儿拜完堂我就去补会儿觉去。】 原本兴致勃勃想跟许曼吃瓜的系统瞬间卡壳。 随即,再次发出尖锐爆鸣。 【宿主别忘了,你现在还欠主系统五百积分呢!一个月内要是还不上,咱俩都得死!】 许曼沉默,许曼崩溃。 【233,你在说什么鬼故事!我一共绑定了你五天,有三天都在昏迷,你今天才正式上线,我哪有时间欠你们主系统积分!】 【你信不信我举报你诈骗!】 233也急了。 【之前宿主一直高烧不退,为了给宿主治疗,我才去跟主系统赊账的!】 【说好了用吃瓜的积分还账的,宿主怎么能抵赖!】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许曼有些抓狂。 村子里这屁大点的地方,能有多少瓜? 好不容易能有个继续活着的机会,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没命。 不止是她,一旁准备跟着吃瓜的乡亲们,还有站在她身边的裴玠,此刻心中同时一紧。 尤其是裴玠,当即便想张口追问。 第2章 一个月死期 刚张开嘴,强烈的窒息感便涌了上来。 裴玠脸色涨红,脖颈间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掐住。 “裴家小子,别胡思乱想,小心冒犯神仙!” 一旁有信鬼神的乡亲拽了下裴玠,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裴玠意识到什么,闭上嘴,不再追问。 很快,窒息感消失。 在场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隔着盖头,许曼对方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233刚想回嘴,突然想到什么,后知后觉一阵心虚。 【我……我没说吗?】 它悄咪咪看了眼这几天的工作日志。 宿主没事之后,它光顾着去追之前落下的短剧,忘记提醒宿主了。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宿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多吃点瓜。】 【瓜越大,情节越炸裂,积分越多】 【等还完了主系统的账,宿主就可以用积分兑换系统商城里的各种商品。】 【炸鸡、可乐,手机、WiFi,还有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宝贝,只要宿主的积分足够,都能兑换!】 明知道系统是在画饼,但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百毒不侵丸、美容养颜丸,许曼还是心动了。 【再有下次,233,我就去和你们主系统投诉你上班摸鱼!】 233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堂屋里。 本来定好负责主持拜堂的二叔公不知为何退到了一边。 而本该在张家主持拜堂的村长,却站在堂上高声喝道: “一拜天地——” 与此同时,张家。 张母看着满席空座,气得当场摔碎了新买的茶盏。 “好好的喜宴,连村长都没来,往后村里人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咱家呢!”她一边说,一边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指定都是赵氏那个老泼妇干的!她故意要坏我儿成亲的大日子,明儿个我就找她算账去!” 张父被她转得心烦意乱,起身朝许母踹了一脚。 许母“哎呦”一声,缩在原地不敢再吭声。 入夜。 裴玠和赵氏送走了满院的宾客。 看着满桌狼藉,裴玠还想要上前去和赵氏一起收拾。 还没上手,就被赵氏推着赶去了新房。 房门“吱呀”一声。 裴玠被自家娘推了一个踉跄。 和系统吃了一下午瓜的许曼循声抬头望去。 喜烛燃着,映得屋内光线昏昏黄黄。 许曼在盖头下深吸一口气,心下紧张起来。 【233,你说裴玠他发现新娘被换了,该不会对我动手吧?】 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打开屏蔽功能的系统听到许曼这话,一阵无语。 没心没肺的跟它吃了一下午瓜了,现在才想起来担心,是不是晚了点? 裴玠便三两步走到跟前。 可能是喝多了酒,他只觉心跳如鼓,紧张局促得就连手脚也不知该怎么放才好了。 许曼坐在床上等了半晌,见裴玠一直站着不动,也没了耐性,索性把心一横,自己把盖头摘了。 但她忘了先前被别在盖头上固定的钗子,动作间扯住了头发,疼得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别动。” 裴玠也顾不上紧张,赶忙按住还在继续野蛮拆卸钗子的许曼。 他俯下身去,就着昏黄的烛火,小心翼翼地将缠在钗子和盖头之间的发丝解救下来。 看着粗糙笨拙的双手,动作起来却十分灵巧。 许曼被迫欠着身子,脑袋抵在他胸口。 头顶柔软厚实的触感十分良好。 【233,这个裴玠的身材好像的确挺不错的。胸肌好大,摸起来手感肯定很不错。】 【何止是身材好,胸肌大啊宿主!】 系统见许曼终于开窍了,来了兴致。 【你仔细瞧瞧,虎背蜂腰螳螂腿,还有八块腹肌。身高体壮,活儿好还持久。你就吃吧宿主,保证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许曼差点被系统的话呛死。 正给她解头发的裴玠手上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感觉屋子里瞬间燥热起来。 好不容易将钗子和盖头取下来,他索性顺手替许曼将剩下的首饰也拆了下来。 许曼瞬间觉得轻松不少。 但转念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说的话,她又觉一阵头大。 “裴玠,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是和你定亲的许茴,我是许大丫。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在接亲的时候出了岔子。 你若是认我,往后咱俩便是夫妻,把日子过好。你若是不认,可以现在就去张家,看看能不能把人换回来。” 话是这么说。 但许曼心知肚明,以许茴的性子,肯定第一时间就拉着张怀瑾示弱,连哭带哄的将人骗着圆了房。 她抬眼盯着裴玠。 等待他的答案。 四目相对,烛火照得许曼眸子亮晶晶的。 裴玠蓦地想起几日前,他从河里将人捞起时的情形。 明明人都快昏过去了,手上却还不老实的往他胸腹上摸。 他头一次见到这么色胆包天的姑娘。 沉默太久。 许曼还当他是仍旧放不下许茴。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咱们这就去张家……” “大姑娘放心,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妻。我裴玠没什么大本事,唯独打猎还成,别的不说,肉管够。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惹了你,只管还回去。出了事我替你撑腰。”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曼意外地看向裴玠,“女子嫁人就是重新投胎,我给自己重新起了个名字,叫许曼。你我既是夫妻,便不要再喊我大姑娘了。” “曼、曼娘。” 裴玠声音低下去,两个字听起来莫名黏糊。 烛火发出星星点点的噼啪声。 昏黄的光线衬得裴玠那张脸好看得紧。 许曼没有应声,只眉开眼笑将人往床上拽。 褥子上的花生和枣子落了一地。 第二日一早。 许曼睡醒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食物的香味儿顺着窗户飘进来。 她想要坐起身,才发现身上酸疼得厉害。 开了一晚上屏蔽的系统兴奋地凑上来。 【怎么样宿主?体验感很好吧!】 【我昨晚抽空去扫了眼张家那边。张怀瑾那个早泄男,没几下就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系统猥琐地笑声回荡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赵氏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闺女,你娘家喊你回去一趟。老大,你跟着你媳妇一起过去!有什么事也好照应着些。” 许曼心底一沉。 来了。 她顾不上理会系统,作势就要下床。 “别动,我来。”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第3章 狮子大张口 许曼身子一僵,脑海里莫名浮现起昨晚的一夜荒唐,耳根一阵发烫。 翻身下床,裴玠赤裸着上身,去屋子里的嫁妆箱子里给她找衣裳。 看着男人光裸的背上那一道道抓痕,许曼莫名一阵心虚。 裴玠在箱子里找了一阵,最后只皱着眉挑出一套还算新的衣裙。 许曼穿衣裳的时候,他盯着人没吭声。 心里琢磨着回头就让娘去县里多扯上几尺布,多给自家媳妇做几身漂亮的新衣裳。 许曼收拾好就要去许家。 可刚出房门,她就被赵氏拉住了。 “闺女,你的事老大都跟我说了,”赵氏一边说,一边将人往院子里摆着的那张饭桌前走去,“这事儿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你那没良心的妹妹和你……咳咳,几个人联手做的。 现在叫你过去,指不定就是打算把这屎盆子往你脑袋上推。” 饭桌上摆着糙米粥、黑面馍馍,还有几碟子昨天喜宴剩下的折箩。 虽说是折箩,可都是荤菜。 这在乡下地方,已经是很不错的菜色了。 “听话,咱不急着过去替人背锅去,”赵氏直接将许曼按在饭桌前,“先吃饭,吃饱了,叫老大去给你出头去!” 说完,她把筷子往她手里一塞,转头看向才刚从卧房里出来的裴玠。 “老大,老娘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今儿个你要敢让你媳妇儿受着委屈回来,那你就甭回来了!老娘没有连媳妇儿都护不住的废物儿子。” 裴玠向来话少,应了一声便在许曼身旁坐下。 和昨日夜里在榻上哄人的样子全然不同。 许曼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交汇,裴玠闷不吭声的夹了筷肉到她碗里。 “吃。” 言简意赅。 赵氏实在看不下去这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蠢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横了他一眼,遂又夹了筷青菜给许曼。 “曼曼,我这儿子就是嘴拙,不会哄人,但性子不坏。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 许曼将青菜吃掉,没忍住又朝裴玠看了一眼。 她可没看出这人嘴拙。 等吃完饭去到许家,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院子里,许父许母,还有许茴和张怀瑾都在等着。 “你这死妮子,当真是懒鬼托生的不成?这都什么时辰了才过来,”甫一见着许曼,许母便骂骂咧咧的走上前去,“我要是你婆母,不揍得你下不了床才怪!” 说着,许母抬手就要去揪许曼耳朵。 还不等许曼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从旁边横插过来,将她拽到身后。 “不知岳母找我娘子是什么事?” 冷不丁瞧见裴玠,许母吓了一跳,满脸的怒气转变不及,只剩扭曲。 沉默一秒,她又重新看向许曼。 “你这妮子,让你回家一趟,怎么把女婿也带来了!” “妹妹都带人回来了,我怎么就不行了,”许曼说着,似笑非笑的朝那头的许茴看了一眼,“莫不是娘想背着我夫君,偷偷欺负我不成?” 没想到向来木讷寡言的大女儿会当场怼回来,许母当场噎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另一边,许茴一下就红了眼,抽噎着看向许曼,无辜又可怜,“姐姐难不成是怪我昨日上错了花轿,抢了你的夫婿?可小茴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又咬着唇,怯生生的朝许曼看去。 “姐姐,你要怪就全怪我吧,娘也不是故意的。” “小茴,你别替她说话,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替换了和你的亲事!”张怀瑾心疼的将人揽在怀里,说着,还瞪了许曼一眼,“说不定,那日落水也不是意外。而是她和人偷情,意乱情迷之下,故意……” 一颗小石子朝着张怀瑾疾驰而去,打在他嘴角。 疼得张怀瑾吃痛地大叫一声。 裴玠冷眼看着他,面上没有丝毫歉疚,“张秀才,下次小心你的门牙。” 若是牙掉了安不回去,影响了相貌,那可就不能科举了。 张怀瑾面色铁青,想要去找裴玠麻烦,却又怕真的被打掉门牙,只得悻悻闭嘴。 许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裴玠。 【想不到裴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看到渣男吃亏,系统也兴高采烈起来。 【裴玠打得好!宿主你不知道,你之所以会被人推下水,都是这个渣男在暗中撺掇的!】 【他本来盘算着,你没了清白,他将你娶回去,不仅可以彰显他豁达的名声,还能让你踏踏实实的为他家当老黄牛】 【最重要的是,许家出了你这么个不洁的女儿,即便出于愧疚,也一定会多出些银子给他花。要知道他们张家会和你家结亲,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你家家境殷实,能掏银子供他读书。】 之前许曼说要给张怀瑾套麻袋,说说的成分居多。 但是现在,在知道他就是害自己病了好几天,还倒欠了主系统五百积分的罪魁祸首之后,许曼决定不仅要打,还要狠狠地打。 不止这笔账要算,之前换亲的事也要算。 “妹夫这话好没道理,”许曼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他腰边挂着的香囊上,“我没记错的话,妹夫腰边那只香囊应当是我妹妹的手艺。你们昨日才刚刚成亲,可我怎么记得,那只香囊你已经带了好几日了?” 她假装惊讶的倒吸一口气,“莫不成,是你二人早就背着我偷偷勾搭到一起了?昨日换亲,也是蓄谋已久,故意害我。” 说着,许曼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眼圈也立马跟着红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裴玠,好像受了好大的委屈。 “相公,幸好你待我极好,否则,若是真嫁了个不知底细、动辄打骂的,我这辈子可怎么活啊!” 她拖着长腔,像是村里泼妇哭街似的,但却并不让人厌烦。 裴玠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垂眸盯着她瞧。 许曼被他盯得演不下去,悄悄横了他一眼。 【我去,宿主!你看到张怀瑾腰边挂着的那个玉佩了吗?我刚扫到,竟然是县丞家的千金送他的定情信物。】 许曼不着痕迹地在张怀瑾腰边扫了一眼,果然在香囊旁边瞧见了那块玉佩。 她微微勾起唇角。 既然这样,就别怪她狮子大开口了。 “爹娘,还有妹妹、妹夫,你们串通一气坑害于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要每家赔我二十两银子的补偿,”许曼用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否则这事,我定是要去县衙告上一告的!” 这话一出,张怀瑾呼吸一滞,就连嘴角的疼痛也顾不得了,面色发白的看向许曼。 第4章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张怀瑾神情慌乱的看向许曼。 不行,不能让她搞到衙门去。 若是让县令和婉儿知道他已成婚,他往后就完了! 许曼将张怀瑾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一抹鄙夷自眸中闪过。 “妹夫如果不肯给这笔补偿,我也可以拿着妹夫的玉佩,到衙门去说道说道。” 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看向张怀瑾挂着的玉佩。 察觉到许曼的目光,身侧的裴玠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腰边,身形倏然一动。 下一瞬,那块刻着缠枝纹的玉佩便被裴玠交到许曼手上。 “不行!”张怀瑾本能的大喊一声,下意识就要朝许曼动手。 可裴玠就立在一旁,人高马大的,他立马冷静了下来。 无视许茴和许父许母朝他看来的目光,张怀瑾干咳一声,“换亲之事,确是小茴的错。大丫,我代她像你道歉。只是,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至多,十两。” “怀瑾哥!” 话落,许茴满脸不可思议。 那可是整整十两! 张家本来就不富裕,钱都给了那个贱人,她往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宿主,张家现在确实只有十几两存银,你要再多,他就只能打欠条了。】 233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她要欠条有什么用? 许曼撇撇嘴,勉为其难将二十两降到十两。 吃了许家这么多年软饭,就攒了十几两。 那张家也是一家子废物。 “十两就十两,”许曼话锋一转,“一家十两,就是二十两。这银子什么时候给我,玉佩什么时候再给你。” 【不好,宿主!你娘出事了!】 还不等许曼多说什么,233的声音就再次在脑海内炸响。 只是一瞬,她的视线就从许母身上掠过。 是裴玠他娘! 想到早上热络的给她夹菜,维护她的妇人,许曼心头一紧。 “裴玠,走了,”她压下心底的着急,面上一派轻松,“我们回家了。” 裴玠应了一声,也没多问,揽着人就出了许家。 院子里,张怀瑾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满眼恶毒。 这头,许曼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就拉着裴玠着急忙慌的往家赶。 这可是古代,又是村里,万一真出了什么…… 一时之间,许曼脑海里冒出无数种意外的可能。 相比之下,裴玠就冷静多了。 以他对自家亲娘的了解,只要不是山上的老虎和野狼跑下山了。 就村里那几块料,他娘一根手指头就都收拾了。 只是,两人到了家才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堂屋和卧房也没有。 【哎呀宿主,你娘不在家,在地里!你快去啊,都快和人打起来了!】 【快去快去,后台播报说这次是个桃色瓜。】 系统的声音满是兴奋。 许曼脚步一顿,转头和裴玠对视一眼。 没听说赵氏有什么桃花啊。 裴家的地靠近山脚下。 两人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别急,娘不会吃亏。” 裴玠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许曼,低声道。 许曼被系统催得一路小跑,闻言,索性站在外围喘了口气。 “……赵翠花,你就穷到这份儿上了,连老娘的簪子都要偷?” “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赵氏的声音传出来,“头油都快把簪子盘包浆了,老娘碰一下都嫌脏!你的簪子怎么跑我家地里来了?我家麦子还被压倒了一片,说,是不是你干的!” “你、你胡说八道!” 对面的妇人急了,说罢就要动手。 赵氏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俩人很快就动起手来。 对面的头发被拽下来好几绺,脸上也被挠了好几个血道子。 许曼踮着脚往里看,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该说不说,有这么个婆婆,就很有安全感。 起码以后和人吵架,不担心会输了。 许曼神游天外,琢磨着以后要是许茴再敢有什么小动作,就把赵氏拉过来帮她。 【宿主,别走神了!】 【我看到后台扫描结果了。和娘亲吵架的妇人是隔壁的王大妮,那簪子就是她的。】 233说到这里,忍不住猥琐的“嘿嘿”两声。 熟悉的机械音再次传入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凑热闹的乡亲们僵了一瞬,很快便又像是没事人似的继续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昨儿个裴家的婚宴之后,村长可是亲自叮嘱过他们的。 往后听到了就当没听到。 这可是老天爷给他们村的恩赐,可不能惊到小神仙了。 【别卖关子了233,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曼也被233钓起了胃口,催着系统赶紧说。 233的虚荣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宿主我跟你说,昨晚这王二妮趁着她男人来吃你的喜宴,偷溜出来和她奸夫偷情来着。】 【黑灯瞎火的,他俩也没仔细看,随便找了个地儿就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好巧不巧,正好是在裴家的地里。】 【昨晚上喜宴,裴玠看天色太晚,急着回房见你,催着他们赶紧回去。连洞房也没让他们闹。那王二妮没想到她男人这么早就回了,推开奸夫急匆匆往回走,也没发现自己簪子丢了。】 听到这,许曼耳尖红了一点。 此时周围的乡亲们发出一声哄笑。 许曼抬头朝赵氏那边看去,赵氏单方面碾压王二妮。 没看出有什么好笑的。 “……赵翠花,你这么急着给我扣帽子,我看该不是你昨晚上在地里偷人了吧?” 王二妮眼瞅着打不过,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胡说八道,“你一个寡妇,独守空房这么多年,我看怕不是早就——” 【快,宿主,你快去地里仔细找找。王二妮昨晚还把肚兜丢在地里了,她还以为是被她那奸夫给拿走了。】 【如果今天不能当场还娘亲一个清白,她会被戴上偷人的帽子,然后被村民唾骂,被村里的光棍骚扰,最后为了儿子和儿媳的清誉,自尽而亡。】 许曼错愕的捂住嘴,看向人群中央还在跟王氏厮打的婆母。 这样泼辣热络的一个人,最后竟会被流言蜚语逼迫至此。 当即,她也顾不得其他,转头就往地里去。 到底是女人家的私密之物,裴玠不好跟着一起去,便待在原地。 只是,目光却冷戾的看向人群中间,还在不停给赵氏泼污水的王二妮。 【宿主你往前走,对,就在你右手边,你往里摸。】 许曼按照系统的指挥,没一会儿就从田里摸出一条大红色的肚兜。 她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起来。 上头还绣着鸳鸯戏水。 【没看出来,这王二妮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这种情调。】 【何止啊,宿主,你绝对想不到那王二妮的奸夫是谁!】 233看到扫描结果的最后一段,那兴奋又猥琐的劲儿简直藏不住。 第5章 就你是天阉啊 系统一句话,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就连还忙着和王二妮厮打的赵氏都忍不住竖着耳朵分神去听。 【让我猜猜,你这么问,肯定是和王二妮认识的人】 【按照233你的恶俗程度,不是她小叔子就是她大伯哥。总不能偷得是她公公吧?】 许曼心声响起,人群里呛咳声霎时此起彼伏。 裴玠抬眼看向还站在田里的许曼。 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活泼。 【咳咳,这就要从头开始说了。】 系统也被许曼的发言惊到,很有灵性的咳了两声,故意卖起关子来。 【当初王二妮还是姑娘的时候,看上了孙成家境殷实,人也老实。可嫁进来之后她就后悔了。】 “老孙那么老实一人,连家里的活计都是抢着替王二妮做的,她还能有什么可后悔的?” “就是,我看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说道。 【成亲三年,王二妮都没怀上。婆母因此一直对她颇有微词。她背地里去看了几次大夫,都没看出什么名堂来。直到有一次,她娘家人悄悄找了大夫替孙成号了脉,这才知道,孙成是天阉。】 【婆母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背地里却默许了二儿子兼祧两房,和嫂子偷情。两人这些年没少背着孙成偷情。灶房里,林子里,他俩简直到处打卡。就连王二妮那儿子,也是她小叔子的。】 许曼想到会很荒唐,却没想过会这么荒唐。 婆婆撺掇儿媳妇跟二儿子偷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待会儿王二妮那小叔子就该到了,一来就说是和娘亲偷得情,甚至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他还会故意捏造一些不存在的细节。比如胸口有痣之类的。】 “翠花,情是你我二人偷的,你莫要因为怕人指摘,就陷害给旁人,我嫂子是无辜的!” 恰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从外头挤进来。 看着倒比村里其他同龄的年轻精神些,只是一张嘴便油滑得厉害。 赵氏眉头紧蹙,不耐的将人一把推开,“老娘是没了男人,不是那些个没尝过男人滋味儿的馋死鬼,就是全天下男人都死绝了,老娘都看不上你这样的!” 话里话外的到底在阴阳谁,在场的乡亲们都心知肚明。 那汉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许曼便插了进来。 “王婶子,你说巧不巧,我正好在我家地里拾到一条肚兜,”说着,她将那条大红的肚兜拎到半空,展开给大家瞧,“我怎么瞧着,和你手上拿帕子绣工一模一样呢?” 空气静默一瞬。 王二妮半张着嘴,也顾不上身上的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昨夜她回了房才发现肚兜不见了。 那会儿匆忙,她还当时二郎将她的肚兜拿走…… 没想到竟是! “昨日我和相公成亲,我娘忙活喜宴忙活到半夜,村里的乡亲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哪里有片刻偷闲? 王婶子你爱和谁滚麦地就和谁滚麦地,只是别来和我家沾边儿!” 许曼说罢,将手里的肚兜丢给王二妮,琢磨着这次该要多少赔偿才好。 “王二妮!” 一道怒喝骤然响起。 看热闹看得正上头的乡亲们循声望去,纷纷默契的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不用猜也知道,这应该就是孙成了。 【原来他就是天阉啊】 许曼不由自主的往孙成下三路看去。 旋即,眼前被一只手遮挡住。 好端端,裴玠他非要挡上她眼睛做什么? 等她好不容易把裴玠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拿开,只见孙成已经惨白着脸扇了王二妮一巴掌。 至于先前还油滑得想要诬赖赵氏的汉子,一推四五六,早就跑没影儿了。 “他孙叔,”赵氏可不管孙成和他媳妇之间的官司,走过去把手一伸,“你媳妇栽赃我偷了她的簪子还偷人,你看看她把我挠得!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吧!” 那孙成虽然身体上不太行,为人却是个汉子。 闻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把里头的银钱都倒了出来。 零零散散,约莫有个半两,全都赔给了赵氏。 “走,曼曼,咱割点肉回去,娘给你做点好的补补身子!” 赵氏揣着钱,眉开眼笑冲着许曼招呼道。 许曼应了一声,转头瞪了裴玠一眼,娘俩手挽着手高高兴兴的往村口张屠户家去。 娘俩到的时候,张屠户家门前一口围了一圈人了。 许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妇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这肚兜是谁的?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 【嚯,233,快出来吃瓜!今天这瓜劲爆啊!】 赵氏拉着许曼往人堆里挤。 娘俩一块儿踮着脚凑热闹。 “姓张的,你还敢去抢这肚兜,信不信老娘今天挠死你!” 又是一声怒骂,屋里隐约响起一阵男子吃痛的抽气声。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宿主,张屠户这顿挠挨得可真冤啊】 系统铜铃般的笑声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许曼被吵得头都跟着痛,急忙打断它。 【快说,到底是什么瓜?】 233又看了眼收到的结果,没忍住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宿主,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真看不出来,张屠户瞧着五大三粗的,居然还有这么少女心的一面呢?】 凑热闹的乡亲们虽然不明白少女心具体是什么意思。可听着意思,多少也能意会到一些。 可就张屠户那副穷凶极恶的模样,能和少女有什么关系? 【张屠户他爹死的早,打小就跟着他娘过日子。他娘又很喜欢捣腾那些女人家用的东西。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一个怪癖。】 这话一出,围观的乡亲们不约而同的往前凑了凑。 许曼一个猝不及防,差点被人群搡到地上去。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怪癖!】 许曼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也顾不得追究到底是谁推的,兴奋的一边问一边垫脚朝屋里望去。 第6章 真偷寡妇了? 屋里,男女的打闹声似乎弱了些。 一心吃瓜的许曼却对此一无所觉。 【那张屠户的怪癖也不是别的。就是特别喜欢那些女子样式的肚兜。什么绸子的,薄纱的。水红色的,鹅黄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富贵牡丹的,他都有。】 肚兜在大乾男女皆可穿。 只不过,男子肚兜大多是白色棉布、麻布为主,没有什么花样,起到防风保暖的作用。 但女儿家的花样就多了。刺绣精美,工艺繁复。颜色也更艳丽。 系统这么一说,在场众人神色微妙起来。 无不朝屋内投去戏谑的目光。 【看不出来啊,这张屠户瞧着大大咧咧的,居然还会给妻子挑肚兜。】 许曼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人家的夫妻情趣。 【你还是太天真了,宿主】 【人家买来可不是给妻子用的。人家是自己穿。】 什么? 许曼惊得张大了嘴巴。 张屠户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过。 五大三粗,肤色黝黑,说是满脸横肉也不为过。 这么个人,穿上女子肚兜。 这能好看吗? 周围有脑补能力强的乡亲,这会儿已经跑出去找地儿吐了。 【之前张屠户一直都瞒得很好。只趁着他娘子回娘家探亲的时候才回拿出来穿。可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娘子昨日才去探亲,今天一早就回来了。直接就被抓包了。】 【本来他娘子是又有了身孕,想要回来报喜的。谁知道一进门就瞧见自家相公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一旁还有件女子肚兜。】 【他娘子以为他勾搭上了村里哪个寡妇,气得恨不得挠死他。】 许曼还想再垫脚往里看,就见房门突然打开了。 “诸位都是来买肉的?” 张屠户顶着满脸血印子出来,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脸来。 许曼本能后退一步。 好可怕,居然真的有人笑比不笑还吓人。 “老张,给我来二斤肉,”赵氏见没人敢上前,率先开口道,“就要这块三层肉。” 张屠户应了一声,手起刀落,割了足有三斤肉下来。 “给,二斤二两,算你二斤。” 裴家媳妇今儿个也算解了他的围,虽然丢人事丢人点,可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 这可是他家的大恩人。 要不是不能说破,就是再多给两斤肉也使得。 赵氏也意会过来,没多推辞,给了二斤肉的钱,提着就走。 在场其他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哪怕是平日里最泼辣计较的妇人也没吭声。 唯独许曼一头雾水,盯着赵氏手里那块肉瞧了又瞧。 “娘,咱买这块肉,得有三斤了吧?” 走出几步远,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赵氏正想着要怎么糊弄过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圆领窄袖,担着担子的汉子进了村。 那汉子手上还摇着个拨浪鼓。 “哟,是货郎来了,曼曼,你要不过去挑挑,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说着,赵氏便带着许曼凑了上去。 从前货郎来村里的时候,许家父母只给妹妹许茴买,从未给原主买过。 许曼新奇的凑过去,货郎卸下担子,一样一样的将东西展示出来。 从针头线脑,脂粉首饰,再到食物、玩具,应有尽有。 “小娘子看看这胭脂,县里的货,小的前几日刚进的。” 【宿主宿主!你快别看那破胭脂了,他是土匪!】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再次炸响。 许曼手上一抖,整盒胭脂直接被她摔在了地上。 赵氏眼皮跳个不停。 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下来。 “不好意思啊,小哥,”许曼深吸一口气,压下耳边急促的心跳声,若无其事的将地上的胭脂重新捡起来,“你这胭脂多少钱,我赔你吧?” 货郎明显松了口气,这才笑着将胭脂接过来,“小娘子不买也没事。不过,能否与我说说村里哪户人家富裕些?” 【宿主千万别说!他叫陈彪,是青云山的土匪头子。这次过来就是采点的。】 “哎哟,我们这乡下地方,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我家这二斤肉,还是娶新媳妇才能买一回,还想着吃到过年呐!” 赵氏笑着打了个哈哈,就挽着许曼往家去。 一路上,娘俩心跳就没下过一百六。 到了家,赵氏“砰”的一声关上院门,腿上一软差点瘫到地上去。 裴玠刚从地里回来,见娘俩这个样子,立马走了过来。 “娘,曼曼,怎么了?” “老大,村里新来的那货郎,娘看着不像好人。” 赵氏被许曼扶起来,在桌边坐下,“谁家货郎茧子不长在虎口和掌心,反而长在手指内侧的?” 许曼也跟着帮腔,“相公,我也觉得不对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不去找村里人商量商量吧。” 裴玠知道自家媳妇的本事。 两个人都这么说,证明那人一定有鬼。 他应了一声,立马就往外走。 那头,本来打算过去买点东西的乡亲们听见许曼的心声,纷纷歇了心思,各回各家。 裴玠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村长和村里几个主事的长辈。 都是来商量土匪的事的。 “娘,那我先去做晌午饭。” 许曼没打算掺和进去,拎着那条五花肉就往灶房走。 三斤肉,自家也吃不完。 赵氏想着自家儿媳这情况,往后少不得还得让村里人帮着遮掩着些,索性做个人情,叫着村长几人也在家吃。 村长几人推拒一通,这才应下。 灶房里,许曼也听见村长几人要留下来吃晌午饭。 没有什么比红烧肉还要硬的待客菜了。 不过,红烧肉要想做得好吃,调料自然少不了。 盐、糖,酱油还有各种香料。 她看了一圈,发现居然一样不少。 就连寻常农户人家少有的香料都一样不差。 “娘,咱家哪来的这些香料?” 第7章 山匪来临 赵氏凑头看了一眼。 “你说这些药材啊。前头有一回,老大打了猎物去县里卖,结果人家掌柜的就送了包这个。我也不会用,就一直收着。曼曼,你知道这是怎么用的?” “炖肉的,”许曼将香料取出几颗放到一边,“和肉一起炖,香着呢。” 她利落的将肉切成大块,起锅煸炒。 待五花肉里的油被逼出来,肉块表面一层金黄,就可以开始炒糖色了。 …… 很快,炖肉的香味飘散出来。 村长几人闻着,一时连讨论也忘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咳咳,继续说事,”村长开口,“我想着,回头就把咱村里的青壮汉子都叫来,一早一晚的在村里巡两圈。”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迟疑道,“还有隔壁柳上村,我想着,是不是也去说一声。” “应该的,”另一人说道,“咱村不少人家和他们是姻亲。人家信不信另说,咱该说还是得说。” 正说着话,灶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许曼端着一大碗红烧肉出来。 肉香一路往外飘,香叶、八角混着酱香。 浓油赤酱的肉被炖得软烂,最外面一层皮还带着琥珀色的光泽。 许曼将肉放到桌上,碗里的肉也跟着颤巍巍一阵轻晃。 “嚯,裴小子家的,你这手艺瞅着比县里的大师傅做的都好!” 村里做席面的吴叔忍不住冲着许曼竖大拇指,“裴小子娶了你可算是捡到宝乐!” 赵氏跟在后头端出两盘菜来。 一道油呛青菜,一道蒜拌茄子。 饭是两掺的。 小米多,白米少。 再加上古代脱壳并不完整,吃起来还有点剌嗓子。 不过这对于普通农户来说,已经很稀罕了。 “嫂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是啊裴家的,你家刚娶了新媳妇,日子还得紧巴一阵。我们这怎么好意思。” 本来赶着饭点在人家蹭饭就已经很失礼了。 结果吃的居然还是人家的白米。 “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往后少不了得麻烦村里人,”赵氏摆摆手,将筷子一一递过去,“村里别嫌我们麻烦才是。”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才吃起饭来。 赵氏早就馋红烧肉了。 刚一开吃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送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先是咸鲜的酱香,然后才是微微的甜味。舌尖碾过肉块,丰腴的油脂瞬间化开,香了满嘴。 “闺女,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我看,就是在县城开个铺面都够了。” 赵氏扒拉了口饭,这才空出嘴来感慨道。 不光赵氏,村长几人也忍不住感叹。 “从前怎么没听说过许家闺女厨艺这么好?”吴叔说起来,语气还有些可惜,“我看你这丫头有些天分。若是早些拜师学艺,说不得现在都是能办席面的大师傅了。” 几人说着无心,许曼却听进了耳朵里。 古代没有手机和网络,她也不会女红针线,闲着实在无聊。 再说,她还得吃瓜给主系统还账。 做生意能接触到的人,肯定比在村里待着多。 正琢磨着,碗里多了一块红烧肉。 许曼看向裴玠。 “吃,一会儿该凉了。” 男人言简意赅。 饭桌上没再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顾着埋头吃饭。 最后就连汤汁都被拌着米饭一起吃了个干净。 隔壁孙家。 虎子闻着从裴家飘出来的肉香味,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若是往常,他肯定不依不饶的缠着他娘王二妮要肉吃。 可是今日。 他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娘的惨叫声时不时传出来。 虎子忍不住哆嗦一下,吸溜着口水不敢吭声。 饭后,才送走村长几人,张怀瑾就来了。 他巴巴的拿着银子过来赎玉佩。 许曼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就打算把玉佩还给他。 可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什么,赶在张怀瑾拿到之前重新收回怀里。 张怀瑾面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许曼,你到底要如何!” “不如何,”许曼得意的挑眉,“什么时候我爹娘把剩下的十两给我,这玉佩什么时候才能还你。” “你爹娘,关我何事!” “那就要问问你家娘子,当初为何要串通爹娘,换了我的亲事了。” 说完,许曼将人往门外一推,直接关上了院门。 只留张怀瑾站在原地,恶狠狠的瞪着裴家的院门。 第二日傍晚。 负责巡逻的几个青壮汉子一眼就瞧见了鬼鬼祟祟在村外徘徊的生人面孔。 孙大壮眉头一皱,当即就要将人赶走。 刚一开口就被村长儿子陈长生拉住。 “我瞧着那人和昨儿个来的货郎挺像,别打草惊蛇。” 村里年轻一代的汉子平日里就以长生为首。 此时也全都朝他看去。 “我去通知我爹,你们盯着点。” 这头,村长听到儿子来报信,心里也咯噔一声。 本来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山匪竟然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快,通知乡亲们,赶紧转移到山里!” 今天一早村长就带着村里的汉子,往后山的山洞里藏了不少粮食和被褥。 即便山匪纠缠,他们也能苟上个几天。 长生听罢,飞快去找了村里主事的几个长辈。 又和几人一起通知其他人。 许曼早有心理准备。 这会儿见村里人来通知,和赵氏两人利落的收拾好财物和粮食就准备去和村里人汇合。 【233,你现在能看到那些山匪的情况吗?】 许曼总觉得心里莫名发慌,赶忙叫了系统出来问话。 系统摸鱼摸到一半被叫出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宿主,我需要靠近当事人才能吃瓜哦。】 【不过,系统商城里有监控功能,可以远程监视当事人。宿主可以用积分进行兑换。】 这会儿村尾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里人。 大伙儿一听小神仙还有这种本事,一直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些。 许曼忙不迭的看了眼自己这两天攒下的积分。 成婚当天吃了大半天,再加上昨天吃到的几个瓜。拢共加起来也就只有23个积分。 但监控功能一天就要花上20个积分。 要是兑换了,那她这几天可就白干了。 【宿主考虑好哦,如果27天后无法偿还主系统的500积分,咱俩都得完蛋。】 第8章 扑空 【宿主考虑好哦,如果27天后无法偿还主系统的500积分,咱俩都得完蛋。】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许曼沉默着没有应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她抉择。 兑换,她可能还不上主系统的积分,一个月后会死。 可如果不兑换,可能待会儿就会死。 【换!】 许曼一咬牙,下定决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远程监控*1天。】 【请宿主选择监控对象。】 【土匪陈彪】 许曼想也不想,直接道。 下一秒,233就连接上了土匪头目的视角。 【不好了宿主,张怀瑾和土匪勾结,给他们提供你们村子的信息。条件是他们扫荡你们村子时,趁机毁了你!】 许曼一惊。 【不是,他疯了吧?】 【和强盗合作,他能有什么好处!】 只是个秀才就敢背刺乡亲。 往后若是真让他当了官,岂不是还敢叛国? 裴玠更是脸色阴沉得厉害。 若是没有233预警,他不敢想曼曼若是真的出了事,他要怎么后悔。 这个张秀才,不能再留在村子里了。 周围的乡亲们四下里也议论不止。 就在这时,长生和吴叔几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爹,村里人都齐了,只有、只有张家和许家不肯来!他们说,要守着家里的房子和牲口。” 村长冷哼一声,“那就不等了,都上山!” 路是自己选的,都别后悔才是。 夜幕四合。 陈彪带着一众弟兄率先踹开村头一户人家的院门。 “识相的,把家中值钱的东西都交上来,否则……” 打头的小弟一刀砍在那家人的门框上。 往常这时候,屋里的人早就该屁滚尿流的交出钱财,跪在地上求饶了。 今儿个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弟转头和老大对视一眼。 陈彪一扬下巴。 立马出来两人,同时踹开了那家堂屋的大门。 哐当一声。 房门应声倒下。 屋里黑压压一片。 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个弟兄对视一眼,进去搜了一圈才出来。 “老大,没人。钱也没翻到。” 陈彪啐了一口,“妈了个巴子,那瘟鸡敢骗老子!走,去他们村长家看看!” 说着,一群人又呼啦啦朝村子中间走去。 村长家的房子是全村最好的,用的是青砖。 在一群土坯房中间衬得十分显眼。 陈彪带人将屋里上上下下都翻遍了。 除了灶屋里没吃完的粮食和食物,连一个铜子儿都没翻出来。 “艹,那瘟鸡果然是在骗老子!”陈彪又啐了一口,“都去找找,那小子要是还没跑,给我提过来!老子要亲自收拾他。” 那头,张怀瑾一回家,人傻了。 “爹娘,你们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先跟着村里人进山吗?” “怀瑾,你如今可是秀才,是朝廷的人,哪有人敢来抢咱家啊!” 张母摆摆手,一脸自豪。 话音刚落,院外就响起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还不等院里的人应声,只听“咔嚓”一声,院门被人用斧头直接砍倒。 山上。 山洞里没点火堆,黑压压的。 汉子们轮流在门口附近警戒,老幼妇孺都聚在一起坐着。 【233,现在怎么样了?】 许曼沉默许久,开口问道。 听到她的心声,山洞里说话的、哭的,这会儿都安静下来。 【宿主,我跟你说,张怀瑾一家现在可倒霉了。】 【你们提前带着财物跑了。那些山匪过来搜刮不到钱财,就只能朝他们家撒气。】 【本来张家还完你银子就只剩下些散碎银两了,过日子都困难。现在也全被他们给抢走了。】 【呸,他那是活该!】 许曼立马骂道。 不光许曼在骂,四下里不少人都在小声咒骂着。 【不好!张怀瑾为了保命,把你们藏匿的地点招出来了。土匪现在已经往这边走了。】 【宿主,你们赶紧转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系统这话一出,许曼心底漏跳一拍。 在场人都跟着呼吸一滞。 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为了活命居然真敢把乡亲们供出来! 许曼慌乱的拽住裴玠的衣角。 裴玠目力极好,女子慌乱的神色被看得一清二楚。 “相公,我、我看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万一村里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叫土匪找了过来,那岂不是……” 裴玠也不顾还有外人在,抬手将人揽进怀里,闷声应了一声。 许曼贴在他胸口,耳畔就是男人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玠迅速回想了一遍山上能够藏身的地方。 突然,他想到一处。 “村长,我媳妇儿说得有道理。我看,咱们不如还是趁早转移。” 打从方才听到许曼心声开始,村长就已经安排了几个年轻的后生把山洞里的粮食都归置归置,准备转移。 这会儿听见裴玠也这么说,立马应下。 这次是由裴玠带路。 去的是从前他打猎时无意间发现的一处洞穴。 他后来陆续在洞穴里放了些弓箭和粮食,当成了临时的歇脚点。 即便到时候那伙人找了过来,靠着弓箭,他们也能撑上一阵。 裴玠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看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老娘和媳妇儿。 幸好许曼这具身体素质挺好,平日里也没少上山摘野菜、野果什么的。这会儿很轻松就能跟上。 【233,陈彪他们到哪里了?】 许曼走了一阵,又急忙问道。 233看了眼后台的监控。 【宿主,他们就快到你们先前待得那个山洞了。】 【你们动静小一点,陈彪有个手下耳力极好。】 “大伙儿注意脚下,放轻步子。” 不等许曼开口,裴玠便率先提醒道。 一路沉默。 不多时便来到了裴玠说得那个洞穴。 所有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男女老少瘫坐了一地。 许曼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饼子,啃了一口。 【宿主,你们可以先歇歇了】 【陈彪那伙人累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你们,有火没处撒,现在已经去隔壁的柳上村了。】 村长心头蓦地一紧。 今天一早他就往柳上村跑了一趟。好说歹说,到底也没把人说服。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能走运些了。 第9章 被逐出村 翌日一早。 在山洞里猫了一夜的村民们听见许曼的心声说土匪已经撤了,这才敢下山。 各回各家吃了个朝食,村长又叫了村里人往张家去了一趟。 张怀瑾先是出卖村子消息,蓄意报复小神仙。 然后又为了保命再次出卖村里人的藏身地点。 一再背叛,天理难容。 “将张家逐出村去,大伙儿都没有意见吧?” 村长开口问道。 都知道张怀瑾昨晚做了什么,此刻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了张家。 张家的大门还没安上,院子里笸箩、桌椅倒了一地。 张母和许茴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 张父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唉声叹气。 “村长,村长你可算来了,”张母瞧见村长,还当他是来关心自家儿子的,赶忙迎了上去,“我们怀瑾可是受苦了,你可得替他……” “他张叔,昨晚土匪找到山上来,村里人的藏匿地点可是你们说的?” 村长打断了张母的哭嚎,转头看向一旁唉声叹气的张父。 话落,空气好像都凝滞起来。 张父“唰”的一下白了脸,哆嗦着唇,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都是一个村儿的,村长瞧他这幅表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也不再多问。 “去把怀瑾叫出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张母在一旁嗫嚅半晌,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敢说,叫人去了。 张怀瑾是被张母和许茴一块儿扶出来的。 读书人本就瘦弱,昨儿夜里又被陈彪几个弟兄踹了几脚。 身上当时就青紫一片。 张家又被抢了银子,如今也没钱去请大夫,还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 “村长。” 他苍白着脸和村长打招呼。 村长上下打量着他。 张母本以为村长是大发善心,准备给他儿子请个大夫。 “既然没有大碍,那你们一家就今天搬出去吧。” 村长这话一出,张母都傻了。 张怀瑾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起来。 “陈、陈叔,你要……把我家赶出村去?”他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许茴,踉跄着差点摔到地上,“为什么,您为什么……” “昨儿个那群土匪去搜山,是不是你告诉他们村里人藏在山上的?” 张怀瑾想否认,可被村里一众乡亲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愣是撒不出一句谎话来。 “行了,没什么好说的,”村长懒得再多说,“限你们今日之内从村里搬出去。否则,别怪村里人对你们不客气。咱大石村容不下狼心狗肺之人。” “就是!昨儿个要不是许家大丫机灵,提醒大家转移,大伙儿指不定都得遭殃。” “村长,大丫这是救了咱大伙儿的命。我看,咱要不凑点钱给人买点什么。要不咱不也是那等不知感恩的畜生了?” 村里人说着,又意有所指地往张怀瑾的方向看去。 气得张怀瑾攥紧了拳头,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离开了张家的院子。 全然没发现,张怀瑾眸底的恶毒愈来愈浓。 另一边,许曼吃过朝食,就又琢磨起摆摊卖吃食的事来。 赵氏看她一个人待着也闷,回屋拿了两块银锞子一把塞进她手里。 “去,让老大带你去县里逛逛,顺道扯些布回来,娘给你裁两身新衣裳。总闷在家里,人都要闷坏了。” “娘!” 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许曼眼都亮了,“娘,你真好!” 她凑过去,抱着赵氏,小女儿撒娇似的。 将赵氏一颗心弄得软乎乎一滩。 原来有个小闺女就是这个感觉。 真不赖。 正好此时,裴玠从外头回来。 赵氏便催着他去村长家借牛车,带着媳妇去县里逛逛。 牛车一路朝县城驶去。 无论是许曼还是原主,长这么大还从没来过县城。 进了城门,许曼便新奇地探头探脑到处看去。 县城里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吃食的,卖糖人儿的,到处都是。 裴玠将牛车停在熟识的店家后院里,带着许曼闲逛起来。 县城的主街两边都是摆摊叫卖的。 许曼留心观察了一下,不是包子面条,就是烧饼馄饨。都是垫饥的饭食。 像是街头小吃那一类的,却几乎没有。 “裴玠,你说我回头也摆摊,卖些小吃怎么样?” 她揪揪裴玠袖子,开口问道。 “何为小吃?” 裴玠眉头微蹙,对自家媳妇儿的说法不太理解。 “小吃就是……小食、零嘴儿,吃着玩的东西。” 裴玠没急着开口。 先前有一回他进城卖猎物。 被熟识的酒楼掌柜介绍给了一位县里富户的管家。 据他说,他们河阳县这些大户人家对吃的东西都很讲究。 花大价钱派人去府城买些吃嘴之类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应当会喜欢,”不多时,他开口道,“听人说,县里那些大户人家,常会花大价钱派人去府城采买吃的。想来你说的这、小吃也是一样。” 许曼琢磨着,现在还是夏天。天儿热,再熬点酸梅汤,加点碎冰,客流量肯定更大。 两人说着就到了布庄。 不论是许曼还是原主,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来过布庄。 新奇的在人家铺子里这瞧瞧,那摸摸。 好在布庄的伙计是个脾气好的,也没嫌她看的慢。 “裴玠,你瞧这布怎么样?” 没一会儿,她指着一块鹅黄的料子问道。 裴玠一个糙汉子,对颜色样子如何实在难以回答。 不过他摸过了,那料子软和得很,女儿家穿上应当会很舒服。 “伙计,这块料子怎么卖的?” 他当即朝店家问道。 “客官好眼力,这是我们新到的一批料子。细棉布,上头还做了莲纹的提花。您要是买,我做主,给您按八十文一尺算。” 好贵! 许曼眉头紧蹙,当即就要作罢。 方才和裴玠闲逛的时候,她特意留意了一下。 一斗白米也不过才十文钱,白面贵些,要二十多文。 有买这一尺布的银子,都能买上好几斗米面了。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矜贵的小姐带着侍女从外头进来。 “伙计,你这块提花料子一会儿往东街冯家送上一匹。” 她指的正是方才许曼看上的,正是许曼方才看上的那块。 真是有钱人啊,一出手就是一匹。 许曼一脸感慨。 【宿主,别羡慕了。她家里马上就要破产了。别说提花面料了,往后怕是连寻常细棉布也要穿不起了。】 机械音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那小姐先是一愣,旋即眉头一簇就要发火。 到底是哪个丧门星在这里大言不惭? 第10章 祖宅都赔出去了 “谁在胡说八道!” 富家小姐愤然转身,目光在裴玠和许曼身上不断徘徊,“是不是你……” 话未说完,她突然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是谁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憋得面颊涨红,好似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许曼被她吓了一跳,拉着裴玠一退三尺远。 老天爷,这人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该不是来碰瓷的吧? 【对了233,你方才说她家马上就要破产了是怎么回事?】 许曼盯着“突发恶疾”的富家小姐看热闹,还不忘了拉着233吃瓜。 【她是宋家的千金。县里那家珍宝阁就是她家的产业。她家男女老少都好吃、爱吃。但是河阳县一直没什么小吃零食卖。没办法,她家只能派人去府城采买。】 【什么瓜子蜜饯,点心糕点的,都还只是寻常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像府城新时兴的吃食都是特意派人加了冰连夜往县里送。更别提夏日的西瓜、荔枝,秋日的蟹,冬日进补的燕窝、熊掌。】 【那珍宝阁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偏宋家这一代又没有擅于经营之辈,便是手底下的人中饱私囊也发现不了。】 【差不多明日,她家就该被人追债上门了。她家祖宅都抵给了债主不说,仅剩的金银细软也被府上的下人给偷走了。】 【但凡她们家有一个人提前注意到中饱私囊的管家,也不会被人偷家偷成这样啊!】 许曼听得一阵唏嘘。 怪不得吃喝嫖赌里,吃排在第一位呢。 一旁的宋小姐面色惨白,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伙计,这布……这布我先不要了。我家中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匆匆带人离开了。 布庄的伙计看向许曼的眼神都变了。 要不是方才亲眼目睹了那宋家小姐想要追问却突发恶疾的样子,他这会儿都想问问她能不能给自己算一卦了。 这可比西街那算命瞎子靠谱多了。 “客官要不再看看别的?” 许曼点点头,目光转向其他料子。 很快,她指着一块深蓝色的料子问道,“这块多少钱?” 深蓝色耐脏又显白,最重要的是没有提花,应该会便宜些。 “那块便宜,只要十文。” 小伙计利落答道。 “那就这块料子吧,”许曼没怎么犹豫,偏头朝裴玠道,“你说要多少合适?” “夫人穿的话,得要两丈四五左右。若是节省些,还能再少个一尺左右。” 不等裴玠开口,店里的伙计便道。 裴玠又看了一眼那块鹅黄的料子,才点点头同意伙计的说法。 不过,他却阻止了伙计裁布的动作,目光又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看向那块墨绿的料子。 “要这块。” “客官,这块要比方才那块每尺高个一文,您看?”小伙计试探着问。 “就这块。” 买布花去二百多文。 出了布庄,裴玠又带着许曼往铁匠铺去了一趟。 许曼站在铁匠铺门口,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咱俩来这儿做什么?” “你不是说想卖吃食?”裴玠沉声道,“县里他家打铁的手艺最好。” 没想到裴玠会这么支持自己的想法,许曼一下子笑起来。 她下意识抱住裴玠的胳膊,仰头看他,“裴玠,你怎么这么好?” 裴玠喉结上下滚动一瞬,没再说话,只揽着人进去。 许曼和铁匠铺的张铁匠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用处和设想,本以为要花上不少口舌才能说明白,没想到对方居然立马就意会过来了。 “行了这点小事儿老子还能办不明白?”张铁匠不耐地朝人挥挥手,“三两银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办得妥妥的。” 许曼扭头看了眼裴玠。 见他也点点头,这才付了银子。 又去药铺抓了酸梅汤的材料,俩人这才往回走。 等回了村,已经将近傍晚了。 县里的吃食又贵,性价比又低。 俩人晌午都没吃,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 可还没进家门,就听见不远处两个婆子吵个不停。 周围还围了不少人。 看起来应该是个吃瓜的好机会。 许曼犹豫两秒,在填饱肚子还是吃瓜救命之间选择了后者。 “婶子,这是怎么了?” 她挤进人群,随便,拉了个妇人问道。 那人本来还有些不耐烦,见到是她,这才耐下性子。 “是大丫啊,”她一边说,一边带着许曼往里挤,“还不是那王婆子和孙婆子,又因为两家的鸡弄混了,吵起来了。” 就为了只鸡? 许曼踮着脚朝两个婆子那看了一眼。 俩人脚边确实有两只鸡。 可无论是高矮胖瘦看起来都差不多,也没有必要吵成这样吧? 念头刚一升起,脑海里的233就立即笑了起来。 【宿主,她俩哪是在争这只鸡啊?她俩那是争一口气!】 【她俩何止鸡弄混,连孩子都弄混了!】 听到熟悉的机械音,凑热闹的几个乡亲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偷笑起来。 这回来对了。 跟着小神仙,又能吃到一只大瓜。 【什么叫她俩连孩子都弄混了?】 许曼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从前看的那些,忍不住八卦之心大起。 【该不会是什么我讨厌你,所以我就故意换掉你的孩子,然后拼命虐待他之类的戏码吧?】 系统沉默两秒。 【宿主,你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第11章 生个儿子不像儿子,倒像死对头 【王婆子和孙婆子虽然真的打小就争个不停,但人家真没那么恶毒】 【她俩撑死只能算是阴差阳错】 233一出声,立即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原先还争吵个不停的两个婆子,这会儿也降低了声音,一心去听许曼的心声。 许曼和系统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微妙变化,仍旧滔滔不绝地吃瓜。 【那俩婆子原本是邻居,两家关系好,有东西一块儿分。于是她俩小时候争一块糖,争一件漂亮裙子。大了争相公,争家产。】 系统这么一说,村里的老人也想起从前两人议亲那会儿闹出的笑话。 王婆子和孙婆子的脸有些挂不住,当即就想要将凑热闹的人都赶走。 只听系统再次开口。 【俩人后来嫁进了同一家当了妯娌,没想到就连怀了孕之后,居然还要争稳婆。】 【本来俩人前后差了一个月,婆家为求稳妥,还专门请了两个稳婆。】 【千算万算,没算到王婆子生产当天,孙婆子在门口急得来回转悠。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小石子儿,一个脚滑跌到了地上,也在同一天发动了。】 【这时再临时去请稳婆也来不及了,只能一个稳婆同时替俩人接生。手忙脚乱之下,两家就抱错了孩子。】 王婆子没想到孙婆子平日里跟她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居然还会这么担心她。 俩人争了一辈子,如今男人没了,孩子也大了,没想到竟然还是对方最在乎彼此。 王婆子颤抖着嘴唇,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孙婆子藏了一辈子的秘密,乍然被一个小辈抖搂出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笑死了。这些年两家人还琢磨呢,怎么王婆子生的不像王婆子,反倒像孙婆子那个促狭鬼。王婆子一直以为是孙婆子暗地里悄悄带坏了她儿子来着。】 说到最后,在场所有人耳朵里都回荡着233猥琐的笑声。 许曼揉了揉眉头,确定吃瓜积分已经到账,这才准备离开。 等回到家,去村长家还牛车的裴玠已经回来了。 甚至还帮她把鸡杀好处理好了,只等着做了。 这也是回家的路上,许曼和裴玠说的。 她准备今晚在家试着做一次炸鸡,看看大家的反馈怎么样。 许曼进灶房头一件事,就是先将酸梅汤用到的药材洗净,加水浸泡。 趁着这个空当,开始处理鸡。 很快,屋里就传来一阵很有节奏的“当、当”声。 新鲜的鸡被剁成小块。 清洗好后,加入调料腌制。 古代到底没有现代那些五花八门的调料,所以许曼只加了酱油、糖,又把香料焙干磨成粉,加了一些进去。 香味就已经很足了。 再来就是炸鸡要用到的面糊。 一般炸鸡分为带鳞片的和挂糊的两种。 带鳞片的炸鸡不仅制作时更复杂,对白面的用量也更大。 权衡之下,许曼还是选择了挂糊炸的方式。 没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再次飘散到裴家的小院里。 这次和先前的红烧肉不一样,香味更加浓郁强烈。 油炸的香味混着肉香,还带着一股子莫名的焦香,像是要往人心里钻似的。 裴玠在外头待了一会儿便耐不住了。 推开门,一股混着香气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这就是炸鸡?” 他装作替许曼烧火,实则不经意似的探头朝灶上望去。 不光是裴玠,旁边孙成家的虎子,外头玩闹的几家孩子,都被香得站在裴家院门口馋得走不动道。 就连赵氏,一边在灯下做针线活,一边也忍不住地往灶房看去。 “这闺女又做的什么这是,闻着怎么那么香?” 她嘀咕一声,终于按捺不住放下手里的活计,往灶房走去。 这头。 许曼将油锅里炸得金黄的炸鸡捞出来,放在一旁的竹笊篱里沥油。 转头看见裴玠那副意动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她转身拿了只碗,打发小孩儿似的往碗里夹了几块炸鸡,往裴玠手上一塞。 “行了,拿着吃去吧。” 裴玠被她这副语气逗笑。 不过,看着碗里金黄焦香的鸡块,他确实十分意动。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听说这鸡还能炸着吃。 裴玠捏了块炸鸡送进嘴里。 只听“咔嚓”一声,外面那层薄薄的脆壳被咬开,内里的鸡肉软嫩多汁。 香料味压住了鸡肉的腥气,咸鲜里带着一点甜。 “如何?” 许曼盯着裴玠,等着他的反馈。 “外焦里嫩,好吃。” 许曼还等着他往下说。 结果等了半晌也没听见下文。 “没了?” 裴玠将骨头吐出来,冲着她摇摇头。 好吃就是好吃,还要怎么说? 许曼嗔了他一眼,转头将锅里的炸鸡全部捞出沥油,另起一锅将酸梅汤煮上。 酸梅汤开锅后还要再煮上两刻钟。 许曼端着做好的炸鸡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二狗,你胆子大,你去要。” “凭啥是我去?”大些的孩子不乐意,“你们要脸我不要?” 许曼一抬眼就瞧见自家院门口认识的、不认识的小孩儿围了一圈。 瞧着一群小孩儿你推我、我推你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在外头转了,都来尝尝吧,”她说着,又从灶房拿了几只小碗,几双筷子,“不过吃完要告诉我好不好吃,口味如何。” 一听能吃到好吃的,几个孩子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只要说说好不好吃,口味如何,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了。 小孩子的味觉比成年人要敏锐。 炸鸡吃到嘴里不止是咸鲜,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香味。 烫得几人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愣是不舍得把嘴里的炸鸡吐出来。 “好吃好吃!大丫嫂嫂,这炸鸡又香又脆,真的很好吃!” “比县里的那炸油条还香哩!” 这时,一阵哭嚎从外头传来。 院里几个孩子纷纷转头朝外头望去。 许曼也跟着看了一眼。 是隔壁孙家的虎子。 哭闹着也想要吃炸鸡,被他娘王二妮拦着不让。 “呸,裴家一老一小两个贱人,老的勾引男人,小的那个连小孩都不放过,要不要脸!” 隔着一道院门,王二妮的咒骂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第12章 婆媳大战泼妇 院子里的嬉笑声停滞了。 许曼笑意一僵。 自从那日许曼当着大伙儿的面揭穿了王二妮和人偷情之后,她的日子就一直不好过。 孙成除了事发当天揍了她一顿,之后在家里一直一言不发,好像这个家里就没有她这个人。 王二妮理亏,闹也不敢闹,哭也不能哭,憋了一肚子气。 偏虎子又闹腾着要来裴家吃肉,王二妮当即就将满腹怨气全都撒在了许曼和赵氏头上。 女人家的事,裴玠不好插手。 赵氏却不惯着。 “放你娘的屁!”她三两步走到院门口,指着人便骂,“老娘再也不要脸也没勾搭自己的小叔子,给自己男人戴绿帽子,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赵氏说着,张口朝着王二妮啐了一口。 愣是给王二妮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哆哆嗦嗦的指着赵氏,最后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拽着虎子转身就走。 这头王二妮刚走,许家人就来了。 “大丫,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有好东西不给自家人送,专给外面人送,我看你是有钱烧的!” 许母边走边骂,全然不顾周围有多少人看着。 本来待在裴家院子里吃炸鸡的几个小孩儿面面相觑一阵,纷纷开口告辞。 许曼半是尴尬半是恼怒的将人送走,这才看向仍旧叫骂个不停的许母。 “许大丫,你还有没有良心!”许母说着,当即就要去拧许曼的耳朵,“我和你爹在家都揭不开锅了!” 【233,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脑子一抽,找我卖惨来了?】 许曼眉头紧蹙。 不明白欠债的莫名其妙把债主堵在家门口是什么意思。 想赖账? 【宿主,这你就不知道了。昨天山匪进村,发现村里没人也没钱,一个恼羞成怒就把张家还有许家给抢了。要不是张怀瑾出卖了村里人,人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 【其实许家现在虽说家底儿一文钱不剩,但存粮还是有的】 许曼想起自己在许家吃得那些黑糊糊。 她就说,那群土匪就是再饥不择食,也没到连许家那点子黑面也抢的地步。 【那她干嘛来了?】 许曼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那便宜妹妹不是跟着张家被赶出村子了么?她来你这打点秋风,好给她宝贝闺女送过去。】 233凉凉开口。 如果它有实体,这会儿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不管,今天那只鸡我必须分一半!还有,还有银子!我和你爹的孝敬钱,一人三两!” 许曼翻了个白眼。 欠债的老赖还想要钱,做什么白日梦呢? “娘,这钱我可以给,”她笑眯眯看向许母,“小妹拿多少,我就拿多少。” 话落,许母面上刚绽开的笑意立马僵住。 她没想到,往日里向来木讷的女儿这次竟然如此强横。 她又看了眼许曼。 正打算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嚎卖惨,就见许曼忽然上前一步。 “娘,你可要想好了,”许曼压下声音,听起来阴恻恻的,“我手里可还留着你那好女婿的把柄呢。若是惹急了我,告到县衙去,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那心肝闺女和秀才女婿。” 许母倏地瞪大了眼,看向许曼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你不是大丫!”终于,她哆嗦着唇,脸色一阵发白,“你是厉鬼!你是来报仇的!” “岳母,”裴玠面无表情地将许曼护到身后,声音里带着阴寒,“天黑了,曼曼不放心你,我送你回去。” 说完,也不等许母反应。他便不由分说地直接将人送家里赶了出来。 【233,她该不会真发现了吧?】 眼看着许母离开,许曼这才找系统问道。 【放心吧宿主,你们这个时空的什么道士、和尚都还没本事对付我呢!就算她发现了也奈何不了你。】 这话一出,许曼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她没发现,一旁的赵氏也抚着心口长舒出一口气。 好像了结了什么心事似的。 “呀!我煮的酸梅汤!” 许曼后知后觉的想到灶房里还煮着东西,惊呼一声,拔腿就往灶房跑。 灶台上,锅盖被水汽顶得直响。 许曼撤了火,用抹布垫着揭开锅盖。 水雾扑面而来,夹杂着些微的药香和酸甜味。 家里没有杯子,许曼便盛了三小碗端出来。 暗红色的饮子躺在陶碗里,看不出颜色。 喝上一口,舌尖霎时泛起一阵酸甜。 是乌梅和山楂的味道。 后味泛起一点甘草和陈皮的特殊香味。 若是晾凉之后,再加点碎冰,就更好喝了。 赵氏本来不大爱喝水。 可这酸梅汤,她刚喝了一口就打不住了。 咕咚咕咚,将一整碗都给喝了个干净。 “曼曼,你这做的又是啥,咋这么好喝?”赵氏忍不住问道。 “娘,这是酸梅汤,”许曼说着,又去给赵氏盛了一碗,“我是想着回头把这炸鸡和酸梅汤一起拿出去卖。您看怎么样?” “我看行,”赵氏兴奋道,“你那炸鸡,今儿个多少小子过来吃?隔壁老孙家的虎子,出了名的挑嘴。今儿个也闹着要吃。” 又隔了几天。 裴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去县里卖完了猎物,顺道就将小吃车一块取了回来。 张铁匠的手艺没得说。 许曼稀奇地围着小吃车看了又看。 这车简直就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现在车有了,上次在县里抓的酸梅汤的原料也还有。 就是鸡。 许曼转头看向自家鸡圈里的鸡。 硕果仅存的两只鸡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许曼莫名一阵心虚。 “我想着明天就去县里摆摊试试。头一天卖,也不多做,就卖两只。万一卖不完,咱自家也能吃下,不会浪费。” 说着,她转头看向裴玠,“要不咱去跟村里人买两只鸡?” 自家剩下的这两只,还是别嚯嚯了。 裴玠向来是自家媳妇说啥是啥,自然不会拒绝。 赵氏回屋拿了六十文出来。 “去村口老李家买,他家的鸡养得好着呢。” 【233,娘为啥说那李家的鸡好?都是一个村里养出来的,水土也没有不同,好能好到哪儿去?】 第13章 炸鸡,狗都不买 【宿主,你婆婆哪是觉得李家的鸡养得好?她纯粹是想着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去年冬天下大雪,李家的屋顶被大雪压塌了。当时老李在县里做工,家里只有他十岁的儿子和他那个继室。等他从县里赶回来,他儿子的腿已经断了。找了县里的大夫来看,都说腿被压了太久,没救了。】 和233待了这么久。 许曼要是再听不出来它话里的猫腻,那她也白吃这么多瓜了。 【233,你刚才说他从县里赶回来,他儿子的腿已经断了。这么说,这里头还有猫腻?】 赵氏在旁边装作擦桌子,实则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老李可是个好人。 从前没少帮衬他们孤儿寡母的。 若是这事儿真有问题,她得赶紧通知他去。 【很敏锐啊,宿主。这都被你听出来了!】 【前面也说了,他家房顶压塌的时候,老李还在县里。家里就他那后娶的媳妇和他亡妻生的儿子。】 【其实当时塌的不大,他媳妇逃出来之后完全可以去把他儿子救出来。但他媳妇早就嫌弃他儿子是个拖油瓶,想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趁着这个机会,用砍柴的斧头向摇摇欲坠的屋子砍去】 【屋子彻底塌了。她还生怕他儿子命大,硬生生又拖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假装死里逃生,去找村长求救。】 【没想到老李这儿子还真是命大,拖了那么久,居然只是腿坏了,重要的脏腑一点毛病都没有。】 许曼听得目瞪口呆。 早就知道古代这种官员管不到的地方法律约束力差,民不举官不究。 想不到居然能彪悍成这样 【那、那老李的儿子就没想过是他后娘干的,跟他爹告状去?】 【没有。他那后娘平日里惯会装样子。骗得他们父子俩一愣一愣的。】 耳边倏然传来“砰”的一声。 赵氏方才一不小心把院里的凳子给碰倒了。 “娘,你没事吧?”许曼回过神,急忙去查看赵氏的状况。 赵氏却心不在焉的,一把丢了手里的抹布,神色慌张的就往外走。 “我、我突然想豆腐了,我去吴婆子家买块豆腐去!” 说完,她像被鬼追了似的,急匆匆就跑了。 翌日一早。 吃过朝食,许曼将炸鸡要用的面糊调好,装上昨晚睡觉之前腌上的鸡块,以及熬好的酸梅汤,推着小吃车往外走。 裴玠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却被许曼推了回去。 就他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往那一站,这生意她还做不做了? 裴玠挠挠头。 他也知道自己吓人。 可就让媳妇一个人去,他又放心不下。 “行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跟着曼曼一起总行了吧?” 赵氏自告奋勇道,“老娘可不是个好欺负的。要是有人在摊子上撒野,老娘不打得他跪地求饶,老娘就不叫赵翠花!” 娘俩找村长借了牛车。 等赶到县城,集市已经开了好一会儿了。 好位置都被人占了,许曼和赵氏只挑了个末尾的位置。 支起炉子,许曼去一旁的杂货铺买了一大坛菜籽油,直接往锅里倒了大半锅。 这个行为倒是引得来往不少行人侧目。 集市上不是没有卖炸货的。 可谁家不是一锅油今天用,明天用,后天接着用的? 像许曼这样现做生意现买油的可不多。 “小娘子,你这么做生意,怕不是没几天就要赔本了!” 有路人瞧见许曼倒油的动作,都忍不住一阵肉疼。 许曼却抬头朗声道,“我家做的东西客人可是要吃进肚子里去的,不用好的怎么行呢?” 这话一出,立即引来了几个行人凑过来。 “你这小丫头说话倒是敞亮,”一个中年汉子率先开口道,“你这卖的是什么,怎么卖的?” “炸鸡!”许曼从善如流,“鸡是自家养的,加了香料腌制,过了白面炸的。咬上一口又香又脆,外焦里嫩。一份只要二十五文!” 说着,她从腌制鸡块的大盆里取出一份来。 约莫分量也就半斤。 二十五文! 问价的汉子被吓了一跳。 再添几文钱,都能去买一只整鸡了。 这小妮子是疯了不成! “不买不买,我可不是那等富户,有钱烧的!” “小娘子,你这劳什子炸鸡卖便宜些,咱们也照顾照顾你生意,你看如何?” 路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劝和着。 这小丫头也忒不会做生意了。 哪里有人会花这么多铜板去吃这么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东西? 就连赵氏也跟着动摇起来。 反正一只鸡才三十文,把价格往下降一降也无妨。 可许曼却打定了主意不肯松口。 双方僵持了没多久,几个路人纷纷散去。 “曼曼,你这价儿是高了点,若是不降价,怕是没人会买。”赵氏忍不住劝道。 许曼摇摇头,不紧不慢地等待锅里的油升温。 等到筷子插进去冒出小泡,她手脚麻利的将取出的那份鸡块裹上面糊,下进锅里。 鸡块一下进锅都粘在一起,许曼不用着急把它们分开,只弯腰将火调小。 等到外壳炸制定型,她才用筷子轻轻拨弄两下。 原本还粘在一起的几块很快就散开了。 随着鸡块的炸制,香味渐渐散开。 炸鸡的香味很是霸道,没一会儿就飘散得几乎整条街都是。 陌生却诱人的香味儿勾得人魂不守舍的,什么油条、包子,在这一刻都失去了魅力。 就连最新从府城传过来的西域烤串,此刻都显得索然无味。 “小娘子,你这卖的是什么?” 很快就又有人找了上来。 这次来的人比方才还多,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油锅里的炸鸡,声音急切。 “炸鸡,二十五文一份。” 许曼用漏勺拨弄着锅里的炸鸡,让每一块鸡块都受热均匀。 香味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浓烈。 围着的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一个劲儿的吸着周遭的香味。 冲动和理智在脑内疯狂交战。 这炸鸡别说是河阳县,就是在府城都没见过。 如此香浓美味之物,只需要二十五文,实在太划算不过了。 可转念一想。 如今一只活鸡也不过才三十文钱而已。 这一份至多不过半斤,却要卖上二十五文,简直就是强盗。 犹豫间,许曼已经将炸好的鸡块捞了出来。 却没送给周围观望的路人们试吃,反而送进了自己嘴里。 被炸得金黄的炸鸡甫一入嘴,酥脆的外壳“咔嚓”一声响。 滚烫的热气霎时便冒了出来。 她小口小口的吸着凉气,好不容易才咬了一口下来。 可旋即,馥郁的肉汁便顺着咬开的口子滴了下来。 “诶诶诶,肉汁都淌下来了!接着点啊!” 下意识盯着许曼吃炸鸡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口催道。 第14章 买,买的就是炸鸡 许曼不动声色地扬起了唇角,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将剩下的半口炸鸡吃进嘴。 吃完,她还不忘了盛出小半碗酸梅汤,喝了起来。 摊子前围着的路人瞧着她的动作,同时咽了一下口水。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道男声唤回了众人的理智。 一个老头儿从外头挤进来,将钱袋往小摊上一拍,“二十五文是吧,给我老头子来一份。” 说着,他从钱袋里数出二十五个铜板,递了过来。 直到见着了钱,赵氏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诶,好好好,一份炸鸡!” 她接过铜板放到提早准备好的木匣子里,用胳膊肘一杵许曼,“曼曼,别愣着了,客人要吃你的炸鸡!” “稍等,马上就好!” 许曼应了一声,慌忙从小吃车下头拿出一杆小秤。 当着老头儿的面称了足称的量,这才裹了面糊下进锅里。 “对了,你方才喝得那个是什么?也给我来一份!” 老头儿眼见着炸鸡下锅,才像是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是酸梅汤,三文钱一份。” 老头儿听见价钱也没反悔,直接又递了三文钱过来。 周围的一圈人听见三文,又是一声惊呼。 要知道,集市上卖的最好的阳春面也不过才三文钱一碗。 那带肉的馄饨,也才五文钱一份。 那饮子他们方才可都瞧见了,除了暗红色的汤,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要三文钱? “这酸梅汤清热解暑,生津止渴。现在天热,喝来正好。” 说话的功夫,老头儿的炸鸡就好了。 许曼利落得捞出来控了下油,便装到叠好的油纸包里。 “趁热吃,别捂着。” 老头儿一手拿着炸鸡,一手拿着酸梅汤,往旁边走了两步,直接在馄饨摊前坐下。 “老板,给我来一碗馄饨。” 他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炸鸡送进嘴里。 鸡肉多汁入味,就连那层薄脆的外壳都是带着滋味儿的。 再配上一口放在井里镇过的酸梅汤。 就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有了一个开头的,剩下的人就忍不住了。 一股脑的往许曼摊子前挤,就为了抢先买到炸鸡。 眼看着油锅晃了一下,大半锅烧热的油差点就泼了出去,许曼终于忍不住了。 “都给我排队!” 她大喊一声,“谁不排队我就不卖给谁!” 赵氏也配合着喝了一声,这才勉强控制住围着的人群。 【宿主,别光顾着做炸鸡了!你是不是都忘了你卖炸鸡到底是为啥了?】 还能为啥,当然是为了赚……不对。 许曼终于回过神来。 对啊,她摆摊是为了吃瓜续命的! 【那你扫一下,看看今天的客人有没有瓜能吃!】 233应了一声。 下一秒。 【宿主,居然还真有。】 【方才头一个光顾你生意的老头儿叫李知味,是整个河阳县最好的酒楼一品楼的老板。爱吃,会吃,对做菜也很有自己的见解。】 馄饨摊上。 老头儿听着这个奇怪的机械音先是一愣,还来不及奇怪这声音是哪来的,就听到夸他的这句,当即满意地笑笑。 不错不错,就这么宣传他。 他就是个爱吃会吃的老饕。 也就那些没文化的,才会叫他饭桶。 【不过一品楼也不是全无对手。县里前两年开了家珍馐阁,虽说口味不如一品楼,但营造的氛围非常受有钱人追捧。甚至一度盖过了一品楼。】 【一品楼前些日子刚招到一个好厨子。无论是口味还是见解,都和李知味相当聊得来。两人一拍即合,一鼓作气研发了不少新菜,准备一鼓作气压倒珍馐阁。】 【可没想到,不论一品楼上了什么新菜,不出两天珍馐阁必定也上一道一模一样的。用料没他家好,价钱却比他家高。】 【就这,县里那些有钱人还格外追捧。】 馄饨摊上的老头儿听到这,惊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这事虽说不是什么密辛,可也只有密切关注他一品楼和珍馐阁的才会知道。 这个奇怪的声音是如何得知的? 不光是他,在摊前排队的食客也是又震惊又好奇。 【有钱人不都这样么,也不奇怪。东西差不多的情况下,为了面子,越贵越会受吹捧。】 许曼倒是对珍馐阁的现状并不奇怪。 【其实只要这李老板稍微调整一下战略,把酒楼的格调提起来,整点什么华而不实的看菜,弄个大盘子里头就放一口菜,总之让菜看起来精致得像是填不饱肚子,那群有钱人肯定捧场。】 【实在不行,就弄点限定菜品,表示一下菜品的珍贵。还不把那群有钱人骗得一愣一愣的!】 老头儿听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当即就找个本子直接记下来才好。 而且这个声音他认识。 这不就是那个买炸鸡的小娘子吗? 他转头朝人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那小娘子莫名有一种金光普照的神圣感。 【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绝对想不到那珍馐阁到底是怎么弄到一品楼的新菜的。】 233看完后台传来的结果,笑到打鸣。 许曼早就习惯了233的跳脱,这会儿也不催它,只淡定的往锅里下炸鸡。 排队的食客们可就苦了。 一边对着油锅里的美味炸鸡望眼欲穿,一边还被系统吊着胃口,抓心挠肝的想要把瓜吃上。 好在233也没有笑上多久,就继续往下说了。 【李知味怀疑了小二,怀疑了账房,怀疑了采买,就连酒楼的厨子他都怀疑了,就是没怀疑过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孙子!】 【他那小孙子被珍馐阁大厨家的闺女迷得一愣一愣的。每次自家一出什么新菜,他就缠着人家厨子把步骤都告诉他,然后转头就直接透露给人家珍馐阁大厨家的闺女了。】 什么,居然是他那大宝贝孙子! 老头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进了馄饨碗里。 天都塌了。 但旋即,火气便涌了上来。 这个臭小子,居然吃里扒外,把自家店里的菜谱拿给外头的人用! 他看这小子是皮紧了。 看他待会儿回去不替他爹好好教训他一通! 【不过也怪不得那大厨家的闺女出此下策。】 【珍馐阁的老板实在不是个东西。菜品比不过一品楼,就逼着自家厨子每旬都要上新五道菜,还要求要比一品楼的质量好。如果上不出新菜,或者当旬酒楼生意没有一品楼好,就会扣工钱。】 【闺女看着爹每天下工回来都愁眉苦脸的,想着做不出新菜,那就去找能上新菜的。这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李知味本来就气。 听到这里,就更气了。 看看人家家里的闺女,又聪明又贴心。 看见她爹上工不顺还知道帮忙。 再看看自家这个孽障! 和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出了添乱就是添乱。 简直就是没有脑子! 他真想不出来,待他百年之后,这臭小子该如何继承他的酒楼。 想到这里,李知味一阵绝望。 他一辈子的心血,该不会就要栽在父子俩身上了吧? 【其实这也是个机会。】 许曼将新一批炸鸡下进锅里,想了想跟233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珍馐阁的老板既然对厨子不好,这李老板不如就直接把他家的厨子都给挖过来。酒楼没了厨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不歇业才怪。】 233还是有些不明白。 【宿主,如果那珍馐阁的厨子就是一门心思的要跟着老东家可怎么办?李知味总不能把他绑过来吧?】 【你傻啊?让李老板的那个孙子出马,利用人家闺女,把人给钓过来呗!这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其他食客惊叹于许曼的心思活络。 李知味闻言,却是茅塞顿开。 这小娘子说得对! 那臭小子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这就回去让自家那臭小子去给他钓大厨去! 之前就听说珍馐阁那位大厨做得一手淮扬菜。 那珍馐阁的老板不识货,他可是眼馋好久了。 这头。 “小娘子,我也要一份炸鸡。” 许曼应了一声,正想低头去取鸡块,这才发现盆子里空空荡荡。 一块都不剩。 竟然卖空了? 她盯着盆子,有些傻眼。 “小娘子?”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炸鸡卖光了,”她重新抬头看过去,面带歉意,“这样,明日我给您留一份。您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说着,她看了眼酸梅汤。 将剩余的酸梅汤给还在排队的人每人倒了一碗。 就当是对让大家空等一场的补偿。 没买到炸鸡的食客虽然心有不满,但喝了她的酸梅汤,到底也住了嘴。 真别说,这三文钱一碗的酸梅汤也挺好喝。 第15章 赚了赚了 还没过晌午,赵氏和许曼娘俩就收了摊子。 小吃车又大又沉,每天往回拉得费不少事。 许曼和赵氏一合计,便学着街上其他小摊贩的样子,去杂货铺买了防水布,一整张罩在小吃车上。 娘俩急着回去数钱,也没心思再逛集市,又去抓了几副酸梅汤的材料,就将空掉的锅碗瓢盆收拾到牛车上,往家赶去。 等回到家,才刚过晌午。 裴玠在后山打猎还没回来。 娘俩把卧房的门一拴,就将钱匣子里的铜板全部倒在床上,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数。 “八百九十九,九百。” 许曼数完自己这边的铜板,转头看向赵氏,“娘,你那是多少?” “六百文。”赵氏说着,眼睛蓦地一亮,“这么说,咱今天卖了一两半!” 减去收鸡的成本、调料、白面,还有酸梅汤材料的成本。 许曼在心里算了一遍。 “抛去成本,娘,咱今天赚了将近一两。” 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乐开了。 这买卖好。 一天一两,一个月就是将近三十两银子。 若是客源稳定,说不定还能盘个铺子。 往后裴玠也不用冒着危险上山打猎了。 要是再幸运些,说不定他们还能搬去县里生活。 许曼越想越美。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宿主,你清醒一点。你还记得你摆摊是为了什么吧?】 哦对。 许曼回过神来。 她是为了吃瓜续命的。 【之前几天,加上今天吃瓜攒下的,一共有30积分。】 听到233的汇报,许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233,我记得咱们之前在村里吃瓜,除了张怀瑾要杀妻那次,每次有个2积分就顶天了。今天怎么多了这么多?】 系统看着后台显示的数据,也很摸不着头脑。 它的系统工作手册里也没写一边做生意一边吃瓜,积分会变多啊。 它在手册里翻了好久,终于翻到一条和积分多少沾边的提示。 【找到了,宿主。手册上说,吃瓜对象的身份越高,积分也就越高。瓜越炸裂越恶劣,积分也会越高。】 即便系统这么说,许曼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曼曼,”赵氏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我看今天卖的不错。你说咱要不再多杀几只鸡?” 原本许曼是想先卖两只试试。 杀完剁成块之后觉得量有些少,这才又多买了三只。 许曼想着今天摆摊时的情形。 要想完全够卖,自家怕不是得一天杀上十只鸡不止。 不过,做生意嘛,贵精不贵多。 宁可欠着些,让食客们天天惦记着,也不能一下子都喂饱了。 “那就再多杀两只,”略一思索,许曼最终决定道,“那娘,我这就去李叔家再买几只鸡。” 昨儿个就买了人家五只了。 一般人家也不过就养上七八只而已。 待会儿估计还得再去别家转转。 赵氏惦记着老李家那事的后续,赶忙叫住许曼,要和她一起去。 两人来到李家门口。 还没敲响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嚎声。 许曼转头和赵氏对视一眼。 这大石村儿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她每回来到人家家,不是在哭就是在吵。 这民风不太行啊。 “老李,在吗?” 赵氏拍了两下门,见没人应,便兀自推门走了进去。 哭喊声从卧房的方向传来。 赵氏不好再往里闯,便站在院子里又吆喝一声,“老李,在家吗?” 话落,院子里的哭声骤然一停。 中年汉子从屋里出来,眉眼里满是疲倦,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沧桑。 “他婶子,让你见笑了,”老李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上次听你家小子说,是去县里卖吃食的,生意可还好?” “嗐,这不是想着多个营生,多混口饭吃,”赵氏打个哈哈,也没提上午小摊前大排长龙的场面,“这生意好不好,还得往后看呢。” 说着,她转头往李家的鸡圈里看了一眼,“今儿个来是想再收几只鸡。” 偌大个鸡圈里,这会儿就孤零零待着四只。 “这四只,我们全要了,”赵氏大手一挥,难得显出几分豪气,“就是得麻烦你一会儿把鸡往家里送一趟。” 从李家离开,赵氏和许曼又找了另一户人家,照旧用三十文一只的价格收了三只鸡。 都知道裴家收鸡是为了做成吃食拿到集市去买。 两家人送过来的时候都是特意杀完处理好了拿过来的。 这头,裴玠也带着猎物从山上下来了。 如今天儿热了,后山上那些动物也猫起来不见踪影。 裴玠在山上待了一天,也不过猎到几只野兔,还有一只野鸡。 “曼曼,这野鸡你看能用吗?” 想着家里的买卖要用鸡,他开口问道。 若是能用得上,这鸡他就不拿出去卖了。 “野鸡肉紧,不像家养鸡柔嫩,做炸鸡不合适,”许曼毫不犹豫便道,“况且这野鸡可比家养鸡金贵多了,拿到县里去卖,能多卖不少银子呢。” 那些个大户人家就喜欢这种野味。 不过裴玠这话倒是提醒她了。 “对了相公,咱们这有没有那种比较大的养鸡场?总从村里人收也不是个事儿,我想着还是得找个稳定的货源长期供货。” 裴玠思索片刻。 将认识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还真让他想到一个。 “赶明儿我跑一趟问问,”裴玠应下,“放心,这事儿应该能成。” 翌日一早,许曼和赵氏又一大早去摆摊。 这次俩人来得早,集市上的好位置还没被人占去。 不过昨天她们炸鸡的名声都传出去了,怕食客跑空,两人还是没挪地方。 许曼没用昨天的油,而是倒了锅新油。 这样大手笔,倒是让一旁卖馄饨的婆子心疼得直皱眉。 “你这丫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一大锅油下去,可得不少钱呐!你瞧瞧旁人,哪个像你这般浪费。” 许曼知道她是好心。 可她们做吃食生意的,别的都好说,唯独进嘴的东西上是万万不能省的。 “阿婆,勤俭固然是好事,可这炸过东西的油如果反复用,对身体可不好!咱们做生意也得讲良心,不该我赚的钱,我不赚。” 第16章 吃瓜后续 话落,四周响起一阵叫好声。 许曼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小摊前竟然已经排上队了。 卖馄饨的婆子还想要反驳,听到她说吃多了会生病,脸色当即一变。 “你、你个小妮子可别蒙我,那油吃多了当真会生病?” 她的小孙子平日里就爱吃那些炸的东西。 她可没少给买。 这东西若是这么害人,那她的宝贝孙子…… 许曼见婆子变了脸色,便猜到了什么。 “虽说是对人体有害,不过吃的次数不多,也出不了大事,至多拉拉肚子。” 听到这话,婆子才算是松了口气。 心里暗自决定,往后都不给小孙子买那些黑心油炸的东西了。 不止是那婆子,小摊前排队的其他食客也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说话的功夫,油锅的温度就升上来了。 她将筷子伸进油锅里,看到有小泡冒出,这才看向排队的食客。 “客官想要点什么?” “我要两份,不,三份炸鸡!”城门还没开就跑出来排队的年轻汉子兴奋地说道,“还有那个酸梅汤,我也要两份。” 一旁的馄饨摊前,他的娘子已经点好了两份馄饨,坐在桌前等他了。 许曼应了一声,便熟练地取出三份炸鸡,裹上面糊下过油炸。 每卖出一份,她就越熟练。 队伍也以惊人的速度一点点缩短。 直到—— “麻烦给我来一份炸鸡,一份酸梅汤。” 说话的声音隐约有些耳熟。 许曼抬头看去。 好像,有点眼熟? 【宿主你不记得了?这就是那个一家子吃货,为了吃食差点把自家吃到破产的宋家的千金。】 233这么一说,她立马就想起来了。 许曼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虽然看起来比那日见到的时候素净了些,可跟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比,还是相当有富贵的。 【看上去,她家这是没有破产?】 【宿主猜对了!那日宋小姐着急忙慌的回去,就是为了提醒父亲查账。一家人拿着账本对了半天,终于察觉出不对,当天就报了官。】 【衙门的衙役从管家那里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物。全部都是这些年串通府上的下人,从宋家坑来的。】 【经过这一遭,宋家也算长了记性。再不敢将家产全部交给下头的人打理了。】 【就连在吃食上也收敛了不少。】 这边,宋云舒再次听见许曼的心声,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对许曼本人敬畏得不能再敬畏。 之前她慌张回家后,将自己的见闻说与父亲听。 起初父亲还不相信,觉得她是馋好吃的馋出幻觉了。 直到家里人一查账发现不对,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那时父亲就说,这都是上天和祖宗对他宋家的保佑,这才派了神仙下凡,指点她的。 这次她也是听县里人说这个小摊不仅炸鸡闻所未闻,摊主的本事也是闻所未闻,这才想着过来确认一下。 没想到,居然真是小神仙。 很快,一份炸鸡出炉。 宋云舒恋恋不舍地又瞧了许曼一眼,这才拿着她的炸鸡和酸梅汤,带着丫环到一旁的馄饨摊上吃起来。 周围的食客交换一个眼神,小声交谈起来。 许曼和赵氏一人忙着炸鸡,一人忙着收钱倒酸梅汤,忙得不亦乐乎。 丝毫没发现不远处,来集市买菜的许茴和张母正同时朝这边望来。 “哼,就算她们说服村长把咱们一家子从村里赶出去了又如何?她们这两个贱人还不是要起早贪黑的出来抛头露面!” 无论张母嘴上骂得如何阴毒,看向小摊前那大排长龙的队伍时,眼底都明晃晃的流露出嫉妒二字来。 许茴瞧了眼张母,眸子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娘,这生意她家能做,咱家肯定也做得。没道理放着大把的银钱不赚。说不得,咱家的生意好,就把她家的客人都抢光了呢?” 就许大丫那两下子,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能做得不难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那手艺都能赚钱,自己肯定也能。 自从搬到县里,相公借口要还同窗将宅子借给他住的人情,都好久没时间和她亲热了。 若是她也能赚了钱,买了自己的宅子。相公也不用为了还人情每日这么辛苦。 许茴越想越兴奋。 张母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那两个贱人都能做,就说明这活计也没什么难的。 小摊上,许曼敷衍着还在爆瓜的233,手里一刻不停地忙活着。 食客多得忙不过来,她索性将原先一客一炸的习惯改了,索性将全部炸鸡裹上面糊下进锅里。 等到客人点了,再按份数称量。 就在这时,两个巡街的衙役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这个时代,凡是百姓就没有不怕官员衙役的。 见着衙役过来,原本排队的食客们隐隐都有直接走开的趋势。 许曼安抚好食客,这才转头看向两人。 “不知两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说这话时,她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民不与官斗。 能和平共处就和平共处。 为首的那衙役约莫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 他将许曼上下打量了一遍,“按照县里的规定,你们在这摆摊要交摊位费。” 许曼转头和赵氏对视一眼,却没觉得哪里不对。 在她的认知里,在人家的地盘摆摊,的确是要交一些管理费、摊位费之类的。 “大人,不知这摊位费要多少钱?” “五十文。” 赵氏想着早点打发两人离开,好早点做生意,当即便直接数了五十枚铜板出来,利索地交了上去。 许曼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着眼前这么多人都在排队等着,总不能现在闹起来,只好作罢。 翌日。 两人刚把小吃车推出来,将炉子支起来,就见昨日那两个衙役又走了过来。 “小丫头,今天的摊位费交了吗?” 为首的那衙役下巴一扬,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莫名轻浮。 许曼眉头紧皱。 她终于知道昨天衙役说的那话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第17章 狗东西告黑状 昨日那衙役说要收钱时,故意没说是一个月五十文,还是每日五十文。 就是想故意坑她。 “小妮子,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那衙役不耐地啧了一声,“快点交摊位费,老子没工夫陪你耽搁。” 话落,在场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馄饨摊上的婆子悄悄凑上来。 “丫头,你可别上当。昨儿个我就想说了,咱们这集市的确有摊位费不假,可一个月都用不上五十文。我看他们两个,就是找借口骗银子。” 许曼朝婆子道了声谢。 心里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宿主,他们两个是县令千金派来的!就是故意报复你的!】 【张怀瑾那个狗东西,被从村里赶出来之后就巴巴的凑到县令家那位千金跟前,义正言辞的告你的黑状。】 233的声音突然传来,吵得许曼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落在两个衙役眼里,便是对他俩不满。 可为首的衙役刚想开口呵斥,就听见脑海内骤然响起一道奇怪的机械音。 【张怀瑾那个狗东西,他居然还好意思腆着个脸,说你觊觎他,故意抢走了县令千金送给他的玉佩。】 【他还说你为了嫁给他想要给他下药,见事情不成,便勾结村里人陷害他。不仅将他赶出了村子,还敲诈勒索他。】 【县令千金为了给他出头,这才找了两个衙役过来,想给你找点麻烦,让你在县里做不下去。】 许曼嗤笑一声。 果然,张怀瑾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即便被赶出了村子也不会安生。 眼下他有县令千金做靠山,轻易是动不得了。 “曼曼,这钱咱还给吗?”赵氏一时也没了主意。 许曼垂眼犹豫片刻。 县令千金之所以会让人对她下手,无非就是将她当成了情敌,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交,这钱我们肯定交,”许曼说着,转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钱匣子,“可不巧,我们今儿个还没开张,现在当真是一个铜板都没有。” 这是实话。 两个衙役一大早就来了,她这会儿连油锅都还没架起来。 而且有这两尊门神在这儿挡着,到现在她小摊前都还没来客人呢。 她作势叹了口气,一副命苦样。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方才那个怪异的声音说得要是真的,那他们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若是闹大到县令大人那里,可就麻烦了。 “不若这样如何?”许曼重新倒了大半锅新油,起锅烧油,“我这炸鸡一份正好二十五文。我送三份炸鸡与大人,全当抵了今日的摊位费。 我这炸鸡可香着呢,这几日不少小姐都差人来买呢。 听说县令大人也有位千金,两位大人不若将多的那份送与她尝尝。” 说着,也不等对面两人拒绝,她便手脚麻利地取出腌好的鸡块,裹上面糊下进油锅。 很快,炸鸡的香味渐渐飘散出来。 两人拒绝的话一起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香,好香。 他们兄弟俩一个月也不少赚,便是县里的一品楼也吃过。 可还从来没闻见过谁家的饭菜这么香的。 怪不得这两日街上排队的人这么多。 不多时,炸鸡被捞出控油,再装进油纸袋里。 冒出的热气里都带着诱人的香味儿。 “那、那也行,这摊位费便再宽限你些时日。” 为首的衙役草草丢下一句,便快步离去。 等走过整条街,刚一拐弯,二人便迫不及待地直接用手捏起一块送进嘴里。 “咔嚓”的脆响在耳边响起。 两人烫得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却愣是强忍着将嘴里的炸鸡吃得一干二净。 “斯哈,头儿,这劳什子炸鸡,还真好吃。” 丁朗说着,眼睛忍不住往赵崇武怀里的油纸包里瞟。 赵崇武对他那副光想着吃的饭桶样弄得没眼看,抬手便将两人方才吃得那包丢了过去。 “去去去,拿着一边儿吃去,别把哈喇子流到老子身上。” 有炸鸡吃,丁朗挨了骂也不恼。 两人一前一后地县衙走去。 另一边。 许曼开着油锅,在摊前等了好一会儿,可今日来买炸鸡的食客稀稀拉拉的。 全然没有前几天大排长龙的场面。 “曼曼,莫不是人家都吃腻了,换了别的口味?” 赵氏猜测着,心头有些忐忑。 昨儿个她家老大才和人家养鸡场的说好了,每日送上十只鸡过来。 今儿个买卖就黄了,这可怎么和人家交代? 许曼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东西再好吃,总吃也都是会腻的。 可昨天还大排长龙,今天就门可罗雀,明显不符合常理。 怎么想都有问题。 【宿主,我知道为什么你的炸鸡没人买了!】 【你那便宜妹妹和她婆母见你们炸鸡卖得好,也支了个摊子在卖,而且一份只要十文。】 【不少人看她家卖得便宜,就都去她家买了。】 233的声音骤然响起。 许曼恍然大悟。 “娘,你看着摊子,我去街上看看。” 说完,她按照系统所说,往集市中间的摊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她终于瞧见一条长长的队伍。 沿着队伍往前走到尽头,果然就是许茴和张母娘俩的摊子。 和她现炸现卖的方式不一样,张家人是提前在家做好了端过来卖的。 如此一来,炸好的脆壳变凉回软,便失了外焦里嫩的口感。 不过毕竟卖得便宜,倒是没几个人追究。 许曼重新站回到队伍里排着。 “又香又好吃的炸鸡,一份只要十个铜板!” 许茴一边装炸鸡,一边时不时叫卖着两声。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许曼。 “一份炸鸡。” 许茴抬头朝她看去。 见到是许曼,手上装炸鸡的动作一顿。 “不卖。” 许茴说着,挑眉朝人笑笑,“好好地放着自己的生意不做,跑到我这儿来,是想偷师,还是想对我家的吃食做手脚?” 【宿主,她挑衅你!】 233好像生怕许曼没看出来似的,紧跟着就在她脑海内气愤地叫嚷起来。 周围还没走的食客听见这边的动静,立马凑了上来。 “小娘子,这做吃食生意的可没有什么谁抄谁这一说。你可不能因为人家卖得好就害人家。” “就是就是!人家一份只要十文钱,量也大。可不像你家,小小一份都快能买上一整只活鸡了。” “小娘子,要是你家也便宜些,我们便去你家买。” 周围食客们的指责一声声落在身上。 一旁的许茴还像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拱火。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姐姐何必为了多赚几个铜板,便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这一下,指责和嘲讽更加铺天盖地的朝许曼砸来。 许曼气得双手紧攥,指甲深陷进掌心。 她瞪着许茴,正想开口回怼,就听见一声咒骂传来。 第18章 恶心,想吐 “他娘的,我说你家的炸鸡好端端竟比人家先头那位小娘子做的便宜那么多!你看看你这是给人吃的吗!” 男人咒骂着,大跨步走过来,一把将手里的炸鸡扔在了地上。 有好事的捡起来一看,发现几乎每一块炸鸡都被人掰开了。 上头过了厚厚一层黑面做的面糊不说,里头还基本都是骨头。 最恶心的是,那炸鸡里还隐隐有一股子哈喇味。 明显是不新鲜的。 “你家那炸鸡都是凉的,我拿回家让我娘子回锅复炸。 我家那可是刚买的新油,想着炸完炸鸡,那油也能染上肉味,回头炒菜也香。 哪知道你家那炸鸡,一加热就发臭,现在我家一整锅油都是那臭哈喇味儿!你打算怎么赔!” 吃食上的问题,旁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许曼一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即有些想吐。 【233,许茴她该不会用的是老油炸的吧?还有那鸡,我看那样子可不像是单纯把鸡肉片下去的样子。我怎么觉得好像……】 【不行,太恶心了,我想吐。】 四周的食客听着许曼的心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最可怕的不是已经发生的事件。 而是未知。 所以小娘子,你吐归吐,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这边,许曼匆匆推开人群,找了个地方吐。 男人面色难看了一阵,才重新将目光落在许茴身上。 彼时,许茴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 她惨白着一张脸往张母的方向看去。 都是婆母说要省着点,她才听话照做的。 这、这出了事也不能怪她啊。 可转头往旁边一瞧,张母早就跑没影儿了。 “大、这位大哥,你冷静点,”许茴战战兢兢地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挨揍,“你想要怎么赔偿,我、我尽力满足。” 说着,她摸了下自己口袋里的钱。 今天赚的大部分都在婆母那。 她身上也只有两三百文。 “看你是个小娘子,老子也不为难你,”男人上下打量了许茴一遍,冷哼一声,“你把老子买的那三份炸鸡给老子退了。然后,再赔老子二斤油钱。” 三份炸鸡三十文。 菜籽油两斤八十文。 许茴悄悄松了口气,痛快地把钱赔了。 然而,男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找了过来。 口口声声说是吃了她家的炸鸡开始腹泻不止,嚷嚷着让她赔钱。 许曼乐得看她热闹,这会儿吐完,一声不吭的回了自家摊子上。 “曼曼,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一回来,赵氏就急忙追问道。 这都小半天了,摊子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今天的十只鸡可就砸在手里了。 “娘,你等着吧,过会儿就该有人过来买咱家的炸鸡了。” 许曼这回不慌了,一面重新开火烧油,一面将大盆里的腌鸡块取出来,裹上面糊就要下进锅里。 赵氏担心炸多了,待会儿卖不出去会浪费,拦着许曼不让她下锅。 “哎呀娘,你放心吧,一会儿肯定有人过来,”许曼说着,忍不住偷笑两声,凑近赵氏耳边小声道,“方才咱摊子上没人来,都是张家……” 赵氏一听,脾气就上来了。 那狗娘养的东西,从骨头里就是坏的。这么阴毒的事都干得出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家下绊子。 看她不过去撕烂了那老贱人的嘴! “小娘子,麻烦给我来一份炸鸡!” “还有我还有我!我要两份!” “果然便宜没好货,早知道那家如此污糟,就不该贪那个小便宜的。” “小娘子,我看你家这炸鸡不如起个招牌吧,以免大家走错。” 许曼手上不停动作着,闻言确实有些意动。 “不然,就叫香香炸鸡吧,”她开口道,“回头我就做个招子挂在摊子上。” 出了许茴那一档子事,本来还只是在老饕之间流传的小众美味一下子就流传开了。 队伍排得比往日还长。 这也使得本来打算着卖上一整日的炸鸡,不到晌午便再次卖空。 而且,这次就连酸梅汤都没剩下。 “诸位回吧,明日请赶早再来。” 许曼和赵氏跟还在排队的众人告罪,这才收起了摊子。 受她们的影响,旁边馄饨摊的婆子这几日也没少赚。 见两人这就收摊了,那婆子笑眯眯的凑过去。 “这几日多亏了你家的炸鸡,我这馄饨都多卖了不少,”她说着,将提前包好的一盖帘馄饨收到油纸包里递了过去,“这馄饨你们别嫌弃,拿回去尝尝。” 许曼还想推辞,赵氏却先一步动了。 “往后咱也算是邻居了,我们就不跟您客气了,”她笑着将馄饨收了,“不过大娘,还不知您怎么称呼?” “嗐,我姓陈,大伙儿都叫我陈婆子。你唤我陈婆子,陈大娘都行。” “那陈大娘,咱明儿个见。” 赵氏又跟人寒暄了一阵,才带着许曼离开。 既然有了馄饨,许曼和赵氏一合计,定完招子之后,转头就去肉铺买了两根大骨棒。 大石村。 回家之后,许曼让裴玠帮忙将大骨棒剁成块,焯水之后洗净,放入加了水的锅里,和葱姜和八角一起小火慢炖。 熬大骨汤需要时间。 古代又没有高压锅,晌午这顿三人吃的是许曼现烙的发面油饼。 松软的面饼被烙得两面金黄,咬上一口,还带着点咸味和葱香。 许曼有意多烙了不少,打算夕食就着骨头汤一起吃。 骨头汤一熬就是两个时辰。 直到日头快要落下了,许曼才将骨头汤盛出来,另起一锅,将馄饨煮了。 周围几户人家闻了一下午的肉汤香,大人倒还能忍,小孩儿早就馋得哭闹起来了。 裴家不是个小气的。 再加上骨头汤熬得也多,赵氏便让裴玠拿小碗盛了几碗,给周围几家的小孩儿送去香香嘴。 稍霁,许曼熄了灶里的火,将馄饨盛出来,再在碗里浇上骨头汤。 最后再将骨头全盛进大碗里,一起端出来。 骨汤熬了一下午,骨髓和油脂全熬进了汤里。 香得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了。 许曼坐在桌边,刚打算吃饭,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知为何,她无端感到心头一阵慌乱。 裴玠见她面色不好,主动去开了院门。 哪知院门一开,一个满头大汗的汉子哭丧着脸道,“兄弟,哥哥对不住你,答应好你的鸡,往后我们送不了了!” 啪嗒一声。 赵氏筷子掉到地上。 许曼脸色也不大好看。 如今村里养的鸡要么是老得不行的老鸡,要么是还没成年的小鸡。 养鸡场的货源一断,哪里还能再收到合适的鸡来? 【233,是不是张怀瑾那个狗东西又跟县令千金抹黑我了?】 许曼咬牙切齿地朝233问道。 第19章 飘香十里的脆皮大肠 裴玠没说话。 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脸色不大好看。 当初曹满屯爹娘双双过世,穷得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 连钱都是他上山打野猪卖钱凑的。 他拿曹满屯当兄弟,对方可没拿他当兄弟。 “兄弟,实在对不住,”曹满屯自知理亏,声音也低下去,“衙门的人专门打了招呼,谁家敢把鸡卖给你,往后就连生意也别做了。” 他如今也是有妻儿要养的人,哪里冒得起这种风险? 许曼扭头看向曹满屯。 都是有家有口的。 换成是她,也未必会冒着丢掉生计的风险去帮忙。 “相公,”她拉了裴玠一下,“这事儿也怪不了人家。没有鸡,那就做点别的。大伙儿喜欢的是我的手艺和食物的口味,不是那只鸡。” 真正让她恶心的,是一再扭曲事实的张怀瑾。 裴玠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曹满屯,“你走吧。” 就当他从前瞎了眼。 院门重新关上。 许曼转头看向饭桌上的饭菜。 馄饨浸在骨汤里,皮子都快泡囊了。 “娘,相公,赶紧吃饭吧,”她朝两人招呼道,“一会儿骨头汤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氏坐回到凳子上。 瞧着碗里的馄饨,叹了口气。 这买卖才刚做上,没想到这就要黄了。 “曼曼,那明儿个咱还去摆摊吗?” 好不容易吃了口馄饨,赵氏又忍不住问道。 “去啊,当然要去,”许曼将嘴里的馄饨咽下去,好吃得眉眼弯弯,“待会儿吃完饭,我去张屠户家一趟,买些排骨和里脊。明儿个咱炸猪排和排骨。” 炸排骨? 赵氏有些迟疑。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过谁家会把排骨炸着吃的。 排骨上头本来就没有几两肉,再一炸,那不都干在骨头上了? 还能有什么吃头。 “娘,这炸排骨好吃着呢。贴骨肉吃着嫩,外头挂着糊一炸,汁水被锁在肉里,咬上一口香死人。” 许曼说着,夹起一块大骨头,也不用筷子了,直接上手抓着咬了一口。 骨头炖了一下午,连骨头都是酥的。 葱姜的味道将肉里的鲜味儿带了出来。 连筋带肉咬上一口,醇香的油脂香在口腔里弥漫开。 赵氏被许曼说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抬眼又瞧见她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夹了一块,用手拿着啃了起来。 翌日一早。 许曼照常出摊。 炸鸡摊前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 “小娘子,你可算来了。” 排在前头的老食客兴奋地说道。 许曼和赵氏将昨晚切好腌上的几盆肉拿出来。 昨天张屠户一听是来买肉,量还不小时,乐得牙花子都龇出来了。 不仅主动帮忙将排骨剁成了小块,送了副大肠,还把零头也给抹了。 从前做炸鸡,许曼每天只拿一盆肉过来。 这会儿食客们瞧着她这大盆小盆的往外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小娘子,给我来上三份,不,五份炸鸡!” 排在最前头的那人说得一脸豪气。 “不好意思,我这儿往后都不卖炸鸡了。” 许曼照旧倒上大半锅新油,不紧不慢道。 话音落下,一群食客全都炸了锅。 “小娘子,你这炸鸡不卖了,往后我们可怎么办啊?” “咱们这每天累死累活的,就指着这口炸鸡吊命呢!” “小娘子,你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就说,咱们大伙儿给你想法子!” 许曼故作无奈地沉默良久,吊足了所有人胃口。 “各位叔叔伯伯,大爷大娘,真不是我不卖,是我这儿实在收不上鸡来。人家不卖给我,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话说到这儿,许曼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换了新花样。纯肉的炸猪排,一片只要十七文。炸排骨一份二十八文。今天买两份送一份炸大肠。” 前头那两样还行。 听到最后那个炸大肠,不不少人面色一变。 “小娘子,这大肠又脏又臭,想来只有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才会偶尔买一副回去,寻常人家哪有吃这个的?” “就是就是,这大肠一进锅,肯定整锅油都不能用了。” 许曼也不多说,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昨晚连夜处理好的大肠。 大肠被用草木灰反复洗过,又用葱姜去腥,还卤过一遍。 这会儿闻起来只有卤料的香味,哪里还有半点腥臭气? 大肠她在家时就刷上自制的脆皮水了,这会儿皮也晾得差不多了。 大肠甫一下锅,油锅里便立即翻滚起密集的小泡。 卤料的香味也隐隐飘了出来。 排在前头的食客闻到这个味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大肠本来就是熟的,在油锅里炸了片刻便被捞了出来。 三两下斜切成片。 刀切下去的时候,还能听到清脆的声响。 “哪位客官想要尝尝,可以先来试试。” 排在后头的食客还在犹豫。 出了队可就得重新排了,这炸大肠若是不好吃,岂不是亏大了? 最前头的那位就没有这个烦恼。 许曼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捏了一块送进嘴里。 赤红的脆壳“咔嚓”一声,在嘴里应声碎开。 表皮被炸得薄如蝉翼,内里却柔韧弹牙。肠壁的油脂在唇齿间化开,混着炸制的焦香和卤料的醇香,别有一番风味。 其实按理,应该再配一份酸梅酱。 可到底是古代,许曼一时也找不到能平替的东西。 “若是觉得腻,我这儿还有醋,可以蘸一点。” 时下的百姓都不富裕。 哪个肚子里都缺油水,又哪里会嫌腻? 那人一连吃了两块,要不是后头的人急不可耐地一把抢了去,他恨不得将这一整包都吃进肚子里去。 “小娘子,你方才说的那两样,一样给我来一份,”他说着,便急切地掏出了钱袋,“送的那份炸大肠,也是方才那个分量对吧?” 许曼应了一声,利落的开始裹面炸制起来。 厚实的猪里脊被砸成块有脸大的一块,经过一夜的腌制,滋味儿足得不得了。 再挂上面糊,下进油锅。 满街飘香。 就在这时,昨天那两个衙役又来了。 “许大丫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告你占有、抢夺他人财物。” 第20章 县令起疑 什么? 现场一片哗然。 赵氏也紧张地朝许曼看去。 【宿主!又是张怀瑾那个狗东西干的!】 许曼面无表情。 能找上官府告她抢夺他人财物的,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会是谁。 【他怕你会把他已经和人成亲的事告诉县令千金,就故意恶人先告状,怂恿县令把你处理掉。】 【他甚至还故意对县令添油加醋了一番,说你是如何仗着家中有钱,羞辱于他的。本来县令就一直拿他当未来女婿看,听他这么一说,直接就炸了。】 赵崇武和丁朗再次听见这道机械音,微妙的相互对视一眼。 昨天他俩回去之后就想要私下里探查一下,可小姐一直护着他,别说是查探了,他俩连人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过。 摊前排队的食客听见熟悉的心声,瞧瞧许曼,又看看旁边的两个衙役。 无师自通般的恍然大悟。 对上了,都对上了。 定然是那狗男人两头骗,这才骗得县令千金恨上了小娘子,让人断了小娘子的生机。 这狗娘养的畜生,别让他们知道是谁! “两位大人,我儿媳妇年纪小不懂事,若有什么做错了的,我替她道歉。可她性子不坏,什么抢夺财物,从来没做过。” 赵氏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同两个衙役说道。 许曼瞧着一向泼辣不吃亏的赵氏为了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心里一阵酸涩。 是她一再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张怀瑾,才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娘,你看好摊子,我跟他们去一趟就是,”她低声劝着赵氏,“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没事,您放心。” 赵氏不放心地想要跟着,却又放不下摊子上还在排队的这些食客。 左右权衡半晌,只能妥协。 这猪排和排骨,曼曼昨晚就教过她要怎么做。 她得好好做,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那头,许曼跟着两个衙役来到了县衙。 县令是个心宽体胖的胖子,看面相还算和善。 “民女许大丫见过县令大人。” 许曼进了县衙大堂,从善如流的跪下行礼,丝毫没有现代人的包袱。 什么骨气不骨气的,她今天站在这儿,最大的一个目标,就是将张怀瑾那个狗东西给拉下来! 上首的陈圭璋垂眼看着堂下老老实实跪着的年轻女子,心下有些奇怪。 看着女子的模样,也不像是那等蛮横无理之人。 “许大丫,你可知道本官传你所为何事?” “回大人,民女不知。” 她挺直脊背,抬眼看向堂上坐着的陈圭璋。 四目相对,她竟无半点躲闪之色。 陈圭璋心下一片诧异。 他围观多年,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怀瑾那般身负功名的学子见了他都会十分敬畏。 可眼前这个姑娘,好似只是在看一个和她一般的普通人似的。 这胆量,倒是和怀瑾口中那个胆大妄为的毒妇十分相像。 怀瑾还真没说错,此人当真如此善于伪装。 思及此,他一拍惊堂木,声音也带上了怒气,“大胆妇人,你抢夺秀才张怀瑾的玉佩和钱财,还企图用清白逼他娶你为妻。之后,见计谋没有得逞,还伙同村中上下,将他赶出了村子,是也不是?!” 【不er,张怀瑾那个狗东西居然是这么和县令说的?放他的五香麻辣螺旋屁!他怎么敢这么大言不惭,大放厥词的!】 许曼面上不显,心里简直快要气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心虚吗?】 陈圭璋听到许曼的心声,震惊地瞪大了眼。 他方才明明没有看到这许大丫张嘴,为何还会听到她的声音?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心音? “大人,民女不认。” 怔楞间,许曼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宿主,我找到了。按照现在的进展,张怀瑾后来如愿休了许茴,娶了这个陈县令的千金陈知意。】 【婚后的两三年,二人还算琴瑟和鸣。直到第四年,张怀瑾考上举人,进京赶考,撞上了太傅家的嫡女。那姑娘对他一见钟情,还帮着张怀瑾牵线搭桥,拜了他爹当朝太傅为师。】 【包括他后来高中状元,也是他这个未来老丈人从中干预的结果。】 【他高中之后,趁着探亲返乡,串通土匪,将陈知意掳走奸淫。然后以陈知意试婚后失贞为由,将人休弃。又栽赃陷害陈圭璋这个老丈人与土匪沆瀣一气,鱼肉百姓。】 【凭着举报陈圭璋这个功劳,他还未正式入朝便官升一级,成了正六品侍讲,成为了皇帝跟前的红人。之后一路晋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首辅。】 大堂之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听着这个古怪机械音说的话,震惊得甚至来不及给出反应。 这都是人话吗! 什么叫,休了许茴,娶了他们小姐? 什么叫,休弃小姐,陷害大人,官升一级? 他们大人平日里虽然管得严了些,但对他们这些个衙役小吏都没的说! 谁家有个什么难处,他能帮的都帮。 前些日子铁柱他娘生了重病,家里又没钱请大夫。 还是他们大人自掏腰包给的钱。 小姐也是好人。 从来不会瞧不起他们这些个差役。 天儿热的时候,还会掏钱给他们买消暑的凉茶,或者直接让人去熬绿豆汤。 这么好的人,竟然真有人忍心栽赃陷害。 当真是卑鄙无耻! 陈圭璋面色阴沉。 如果这个古怪的声音说得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张怀瑾还真得好好处置了才行。 一个蒙骗他、蒙骗他闺女的畜生,他不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就不姓陈! 【233,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那陈大人也是,阴沉着脸也不说话,他该不会想让我跪到承认吧?】 陈圭璋闭了闭眼。 他能听到这女子心声的事,决不能让旁人知道。 “既然这位妇人不肯认罪,说明其间定有冤屈,本官不是那等屈打成招之人,”说着,他转头看向两旁的衙役,“赵崇武,丁朗,你俩走一趟。带人去查查原告张怀瑾到底有没有被人抢夺财物。” 早就忍不住的赵崇武、丁朗二人对视一眼,兴奋地往前一步,“是,大人。” 看样子,这位许姑娘的心声大人也听见了。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终于落他俩手里了。 第21章 大快人心 稍霁,赵崇武和丁朗两人便带着人回来了。 “大人,都查清楚了。” 赵崇武走上前,“秀才张怀瑾,河阳县大石村人。因在土匪袭村时背叛村民而被赶出村去。还查到……” 说到最后,赵崇武吞吞吐吐的,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又查到什么?照实说,本官恕你无罪。” 陈圭璋眉头紧蹙,厉声斥道。 堂下,赵崇武一咬牙,“卑职还查到,张秀才此前已经在村中同一户农女成婚。不过,却并未前往官府登记。” 言下之意,便是张怀瑾骗婚。 好哇,不止和那奇怪的声音说得都对上了,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个张怀瑾,当真是个“人才”! “来人,”陈圭璋一拍惊堂木,咬牙切齿道,“给我把张怀瑾带上来!”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刚来的百姓拽着看了有一会儿的问个不停。 场上一片嘈杂。 张怀瑾被带上来的瞬间,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啧,这就是那两头骗婚,狼心狗肺的畜生东西啊?”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人面兽心。” “我看那小娘子八成也不是抢了他东西,是他想要借县令大人,杀人灭口吧?” 话落,张怀瑾当即变了脸色。 可还不等他开口辩驳,便听堂上一声惊堂木响。 “张怀瑾,你状告民女许大丫抢夺你财物,可有证据?” 张怀瑾一时心虚,双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去。 不过一瞬,他便稳住了心神。 这陈圭璋仗着自己是个七品县令,一天到晚就会给他摆官架子。 等他来日高中,定然要给他好看。 “启禀大人,学生有证据,”张怀瑾垂下眼,躬身作揖,“学生随身的玉佩叫这毒妇抢了去。此外,她还拿玉佩威胁学生,讹了学生十两银子。” 说完,他抬头看向陈圭璋。 满心期待着对方下令将许大丫这个贱人打入大牢。 到时候,他便买通牢头儿,一瓶毒药送她归西。 如此,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不过,张怀瑾一时得意忘形,竟没发现陈圭璋今日称呼上的变化。 高堂上,陈圭璋将他眼底的算计尽收眼底。 心下怒火更盛。 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这么个畜生当女婿。 陈圭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火气,遣人往大石村去一趟,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块玉佩。 谁知下一瞬,赵崇武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大人,那块玉佩,我已从许大丫家中取来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过去。 那玉佩上雕着缠枝纹。 赫然便是他家知意那块。 “大人,证据确凿,可以判刑了。” 张怀瑾见到那块玉佩,心下越发兴奋起来。 当即也忘了规矩礼数,迫不及待地开口催道。 “急什么?”陈圭璋不疾不徐道,“即便是找到了这块玉佩,也不能证明这玉佩就是你的。本官的千金前不久刚刚丢失了一块价值千两的玉佩,和这块十分相似。” 说罢,便让人去请了陈知意过来。 他的闺女他了解,看着柔弱却不软弱。 这种亲手收拾渣男的机会,他得给闺女留着。 堂下。 许曼都做好当堂爆大瓜的准备了,可还没等她张嘴,就眼睁睁看着县令话锋一转,突然开始针对起张怀瑾来。 难不成,他终于发现张怀瑾的本体其实是狗了? 按照规定,官眷一般都会随县令一起住在县衙后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见着一个衙役带着位身形纤纤的姑娘过来。 “爹。” 陈知意走到堂下,规规矩矩的给陈圭璋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听说爹找到一块无主的玉佩,我能看看吗?” 陈圭璋当即便让人将玉佩拿了下去。 她对着光仔细看了一眼那玉佩。 缠枝纹中间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那是她之前将玉佩送给张怀瑾时,一时没拿稳磕的。 现在想来,玉石有灵。 大抵那时便在提醒她,所托非人。 “爹,这玉佩的确是我的,”陈知意将玉佩重新递回去,“不过,我从未将这玉佩送与他人。爹是在哪找到的?” 话音落下。 张怀瑾就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不对了。 他慌张看向陈知意。 不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陈知意替他证明那块玉佩的确是她送给自己的。 一来洗清他的嫌疑,二来坐实两人关系。 等许大丫那个贱人一进大牢,他就踹了许茴那个蠢货,和她成婚吗? “大人,你听我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那玉佩分明就是知……” “大胆张怀瑾!偷盗他人财物,栽赃陷害无辜民女,还通匪卖乡!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张怀瑾对上陈圭璋满目杀气的眸子,吓得一个哆嗦。 再多辩解也全都噎在了嗓子眼里,彻底堵死了他的前途。 “数罪并罚!现本官决定,革去其秀才功名,杖三十。勒令其三日内补上与许氏的登记。否则,再加二十杖。” 闻言,张怀瑾终于泄了气。两腿瘫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完了。 他的前途,他的未来,全完蛋了。 “将人拖下去,行刑。” 陈圭璋说完,便直接退了堂。 几个衙役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怪笑起来。 这狗东西,终于落他们手上了。 也不知道这狼心狗肺的读书人,有没有那等狼精虎猛的身板了。 “走吧,秀才公,咱们兄弟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赵崇武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怀瑾,当即不顾他挣扎,直接将人拽去了堂外。 这会儿外头围观的百姓还没散去。 一个个全都憋着想看前秀才公当众挨打。 这种精彩的戏码,几十年也遇不上一回啊! 但精彩的还在后头。 许曼跟在一群人后头,慢悠悠往外走。 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外头响起一声熟悉的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那个叫赵崇武的衙役,真的好坏!他去查案的时候,不仅顺手把玉佩拿过来了。就连张怀瑾他娘子,也被他顺手带过来了。】 【你那便宜妹妹在外头听了好一会儿了。刚刚张怀瑾一冒头,就直接给他挠了个大花脸!】 【啊啊啊啊,那个县令千金也过去了!】 第22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一听这话,许曼也来了兴致。 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一抬头,正好看到陈知意掌掴张怀瑾的名场面。 陈知意瞧着瘦瘦小小的,手劲儿却一点都不小。 手掌带起掌风,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好听。 实在是太好听了。 许曼简直爽得头皮发麻。 只见原先还人模狗样的那张俊俏面皮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混着血没干透的血道子,看着着实惨烈。 许曼啧啧两声,自己也忍不住挤了进去。 “姐妹姐妹,你打爽了没?”她迫不及待地看向陈知意,眸子亮得出奇,“打爽了也让我打打!” 这话一出,陈知意愣了一下。 她稀奇地瞧着许曼,有些不可思议。 她还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被诬告见官也不慌,真相大白了也不会懦弱的选择原谅。 反而兴致勃勃的凑过来要求加入掌掴。 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个人,往后应该还会遇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姐妹,”她学着许曼,生疏地用起这个词儿来,“反正他有两张脸。不若你左边,我右边,咱俩一起打如何?” 许曼眼睛亮了又亮。 看向陈知意的眼神像是在看天才。 “真不愧是县令千金,就是比我聪明!” 她朝陈知意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便举起左手,跃跃欲试地朝着张怀瑾脸上抽去。 两道脆响交叠在一起。 比巴掌声还响的是死渣男的嚎叫声。 张怀瑾吃痛,挣扎着想要逃跑。 可下一秒,他就被赵崇武和其他衙役一起架住。 “二位,尽情打!” 开玩笑,这俩人一个是能做出美味炸鸡的大厨! 另一个是对他们弟兄不错的小姐。 哪个都不能失望! 一脸抽了几巴掌。 许曼甩甩手,败下阵来。 “不行不行,我真不行了,”她朝陈知意摆手,“这玩意儿脸皮是铁打的吗?我手都快肿了。” “姐妹,这抽人也是有讲究的。要手臂用力。大臂带动小臂,小臂带动手掌。这样抽人才省力,又有效果。” 陈知意正在兴头上,也忘了装她那身贵女的架子,滔滔不绝地和许曼传授她的心得。 直把许曼听得五体投地。 说到最后,陈知意突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扭捏半晌。 【233,她什么毛病?说话就说话,她突然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我可是有夫之妇,她不会是要和我表白吧?】 陈知意差点被她这话呛死。 旋即,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地捂住嘴。 方才这个姐妹说话,是不是没张嘴? 莫非,她会腹语! 还是说,自己听到的是她的心声? “姐妹?” 许曼见她好半晌没说话,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的喊了一声。 陈知意猛地回神。 “那个,我的意思是,之前让人跟你过不去,是我不好,不该针对你。” 许曼松了口气。 吓她一跳。 只是想跟她道歉啊,她还以为是要表白呢。 “嗐,你又不是诚心的,没事。” 许曼摆摆手,不甚在意。 毕竟她只是受渣男蛊惑,又只是断了她的货源。 一没有找人栽赃陷害她的摊子不干净。 二也没有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她关进大牢。 现在都说开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不过…… “我那三份炸鸡的钱,还有我多交的那些摊位费,记得退给我啊,姐妹。” 说完,许曼摆摆手出了县衙,往自家小摊的方向走去。 那头。 赵氏左等右等,终于将人给盼回来了。 “曼曼,闺女你没事儿吧?” 她随手把笊篱一扔,三两步凑到许曼跟前,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一遍,“衙门的人没对你动刑吧?你伤着哪儿没有?” “娘放心,我没事,”许曼笑眯眯的拉着赵氏回到摊上,“有事的是张怀瑾。” “小娘子没事就太好了!这生意还接着做吗?” “小娘子,你不在,你娘都没心思做生意了!肉都差点炸糊了。” 摊前排队的客人调侃着,谁都没生气不耐。 许曼跟大伙儿告罪一声,这才手脚麻利地重新支起油锅。 等油热得差不多了,再抬头一看。 许曼神色一滞。 她怎么觉得排队的人不减反增呢? 队伍里,后来的人津津乐道地跟前头的人说起方才衙门里的事。 一群食客谁的嘴也没闲着。 不是在八卦,就是在咀嚼。 炸猪排和炸排骨比许曼预想中的卖得还要快。 本来中间出了衙门那档子事,她还以为今天要卖到傍晚才能售罄了。 结果这才刚过晌午,东西就都卖光了。 而且,她观察到,晌午来买饭的人比早上更多。 许曼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再加几种花样,连同晌午饭也做上。 能多赚些银子不说,瓜也能多吃不少。 说到吃瓜,许曼分神查了下现在的积分。 加上今天在县衙里吃的瓜,已经攒了快一百个积分了。 【宿主加油啊!按照现在的速度,不用到月底,咱们就能攒够积分还给主系统了。】 233看着积分数,也相当高兴。 “娘,咱今儿个改善生活,做个把子肉怎么样?” 许曼好心情地挽着赵氏的胳膊,提议道。 把子肉? 赵氏没听说过。 但是赵氏知道,凡是自家儿媳出手,那就没有不好吃的! “行,你说要买啥,娘掏钱!” 家常把子肉一般是五花肉、鸡蛋和辣椒这三样。 不过许曼穿过来到现在,都还没在市面上看到过辣椒。 那就只能换一样了。 许曼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将辣椒换成豆腐。 豆腐切块,下锅煎成六面金黄,然后下锅慢炖。 等出锅时,豆腐吸饱了汤汁,还带着肉味。又嫩又滑,比肉还香呢! 当晚。 裴家的院子里再次飘出香死人的肉香味儿。 许曼解开锅盖,深褐色的汤汁在锅里沸腾。 这顿没有青菜。 临出锅时,她又洗了把小青菜烫熟之后加进锅里借味儿。 正要准备吃饭,院门响了。 三人准备下筷的动作一顿。 相互对视一眼。 最后是裴玠败下阵来。 “我去开门。” 第23章 生米煮成……爆米花? “裴小子,我来送肉!” 院门外,张屠户推着几十斤的里脊和排骨,笑呵呵道。 裴玠一愣,赶忙侧过身,让张屠户将车推进院子里。 许曼向来不是个吝啬抠门的。查过肉都没有问题,便痛快地给了银子。 “张叔,你看这样如何,咱们签份契书,往后我家长期从你这拿肉。每日一结。” 许曼吃一堑长一智。 上回养鸡场那次,就是出于信任没签契书,结果最后只能吃个闷亏。 张屠户一听,也眼前一亮。 签契书好哇! 签了契书,这笔大单就成了长期生意。 这叫什么? 旱涝保收。 翌日一早,许曼刚出摊没多久,就见宋云舒带着几个小姐妹来了。 “老板,大排和排骨都各来两份。炸肥肠也要一份。” 许曼应了一声,便开始裹面炸制。 在场其他几个小姐不停打量着许曼和周围的环境,神色有些嫌弃。 “云舒,你真没骗我们?这么小的摊子,能有什么好吃的。” “你还点了猪大肠?咦,好腌臜,这是给人吃的吗?” 排在几人后头的食客不乐意了。 “看不上你别排队啊!你不买,我们还能多买几份!” “要我说,满河阳县也没有比小娘子家更好吃的!” 群情激奋间,许曼将猪排和排骨从油锅里捞出来。 “猪排要帮你们切开吗?”她开口问道。 其实炸猪排一般是不切的。 切开汁水会流失,远没有抱着一个直接啃来得爽。 不过几家千金小姐凑一块,一人抱着一只猪排嚼嚼嚼,那场面好像有点诡异的。 “要切的。” 宋云舒赶忙道。 手起刀落,唰唰几刀,炸得酥脆的猪排被切成条状。 汁水顺着切口流出来,淌在案板上。 看得后头排队的食客直摇头。 许曼将猪排和排骨装袋,这才将炸好的肥肠拿到案板上改刀。 香气混着热气一同冒出来,软韧的肥肠弹了一下。 原先还抱怨腌臜的小姐脸红了一下,眼神控制不住地往肥肠上瞟。 闻起来真的有点香。 【宿主,那个宋家小姐带过来的小姐妹身上有个大瓜。狗血味的,要不要尝尝?】 就在这时,233倏地兴奋开口。 自从绑定之后,俩人没少吃瓜。 现在的233早已不是当初的233了。 能让它这么兴奋,显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瓜。 【你说的是哪个?】 许曼将装好的吃食递过去,顺便不经意似的朝宋云舒几人看去。 宋云舒兴奋地瞪大了眼。 来了来了,小神仙又指点迷津了! 【就穿鹅黄色裙子那个,她叫沈瑶,她爹是河阳县的士绅。这个沈瑶什么都好,就是可惜,命不大好。】 这话一说,许曼也锁定了瓜主。 宋云舒的小姐妹们听到许曼的心声,被吓了一跳。 要不是被宋云舒拦了一下,差点惊呼出声。 【沈家一家子都是奇葩。沈瑶爹娘还有她兄长,一个两个全都偏心那个庶女。】 【沈父也就算了,偏偏沈母也放着亲女儿不管,一心偏向那个庶出的。】 【所以沈瑶打小不管什么吃的用的,穿的、戴的,都只能用她那庶妹挑过的。就她身上那条裙子,要不是她庶妹黑不溜秋的,穿鹅黄看着像个煤球,这么好的料子可到不了她手上。】 许曼同情地看了沈瑶一眼。 【233,你继续说。沈瑶爹娘为什么会偏心庶妹?难不成——】 一瞬间,无数真假千金文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过。 【和宿主想的差不多。当年沈母和沈父的妾室同日生产。小妾串通稳婆,将两人的孩子给换了。彼时沈母刚生产完,还没恢复力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稳婆调换了。】 【她跟沈父说,沈父不信。反而说她是产后发癔症,还让府中下人严加看管,阻止她将孩子换回来。所以这么多年,沈母一直以为庶女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许曼理顺了一下思绪。 【也就是说,沈瑶才是真正的庶女?】 【不,她是沈夫人亲生的。】 许曼眉头微蹙。 没明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隔壁馄饨摊上。 几家小姐一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开口。 【她哥那会儿还小。见这新妹妹觉得稀奇,就抱着玩。没想到给人家晃吐奶了,他以为是自己给新妹妹玩坏了,怕母亲责罚,就给两个孩子悄悄换了。】 许曼:…… 这到底是什么倒霉孩子? 真正该被换掉的,其实是这个兄长吧? 在场的其他人也一脸同情的看着沈瑶。 【后来逐渐懂事,沈瑶这个哥哥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犯下了多离谱的错误。】 【为了弥补自己这个错误,他才千方百计地对那个庶女好。甚至就连沈瑶的婚事,他都打算换给那个庶女。】 说到最后,233熟悉的猥琐劲儿又上来了。 许曼一听就知道还有反转。 【沈瑶的未婚夫是临县县丞的公子谢鹤。今年刚中了举人,据说很有八成把握能中状元。】 【为了促成庶妹跟谢鹤的好事,沈瑶她哥专门趁着今天沈瑶出门将人约过来,还给两人下了药,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沈姐姐,你……” 一个急性子姑娘扯了沈瑶一下,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人去捉奸。 【哈哈哈哈哈哈,可她哥不知道,人家谢鹤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他!】 一个惊天大瓜突然炸下来,惊得许曼手里的刀差点切歪。 居然、居然是断袖! 不止是许曼,在场其他人也忍不住瞪大了眼,待回过神来,满脸兴奋的跟身边人八卦。 同桌的小姐妹全都一脸担心的看着沈瑶,沈瑶却好似个没事人似的。 拿着筷子夹了片肥肠送进嘴里。 脸上的表情,倒是比方才鲜活几分。 “沈姐姐,谢公子先前分明对你那么好,又是衣裳布料、首饰头面的送。现在却……你就不伤心?” 宋云舒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为何要伤心?”半晌,沈瑶突然扯唇轻笑,“能在成婚之前发现,此乃喜事。我庆祝还来不及呢。”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爹娘知道他们那聪慧俊秀,前途无量的好儿子被人给糟蹋了,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24章 意外之喜 【233,你快看看他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许曼兴奋地催促着233赶紧吃瓜。 在场的食客和路人面上不显,其实心里也兴奋得不行。 【找到了找到了!沈牧,也就是沈瑶她哥这会儿已经让人给谢鹤的茶里下了药,准备将人扶去他庶妹屋子里去了。】 【嘿嘿嘿,谢鹤明知道茶里下了药,还是喝了。不过还没等沈牧将人扶走,就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然后……】 然后又是一连串猥琐的笑声。 光是听着这小声,在场人都能想象得到那边的战况有多激烈。 就在这时,沈瑶突然起身告辞,“家中有事,我先走一步,咱们改天再聚。” 不用猜也知道她现在回去是干嘛的。 一群人抓心挠肝的,想看现场的心到达了顶峰。 两家公子被翻红浪的场面,他们可从来都没见过。 要不是今天的东西还没卖完,许曼都想跟着过去凑凑热闹了。 沈瑶离开之前,忍不住朝许曼看了一眼。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往后会有大造化。 跟着她,保不准真能鸡犬升天。 不到晌午,几大盆肉再次售罄。 许曼留了几份酸梅汤和炸猪排,给陈婆子也分了一份。 陈婆子又惊又喜,却舍不得吃,说要留着回家给她小孙子吃。 很快,许曼和赵氏收拾好东西,在集市逛了一圈。 本来是想着看看街上有没有新开什么别的摊子。 没想到逛着逛着,她就看到其中一个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 辣椒?! 许曼兴奋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鬼知道这些日子没有辣椒,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这可是辣椒啊! 有了这个东西,她就可以做豆瓣酱、辣椒酱,火锅底料,做辣椒炒肉,做麻婆豆腐…… 想到现代的那些美味,她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 “大爷,你这辣、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卖的?” 她强压下兴奋,指着摊子上的辣椒,开口问道。 摆摊的是一对老夫妇。 见到终于有人问价,惊喜得不得了。 “这东西是我儿外出做生意带回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就觉得挺好看的,直接种地里了,”老大爷说道,“这几天看着熟得差不多了,就都摘下来了。没想到拿回去下锅一炒,又呛又疼,还直蛰嘴巴。” 赵氏一听就急了,“闺女,你听话,这东西指定是有毒,咱不买。” 说着,她急忙要将人拉走。 “娘,我知道这果子,这可是好东西呢,”许曼拉住赵氏,开口胡扯,“从前我爹娘不给我饭吃,我就上山踅摸吃的。这果子我吃过,有的辣有的不辣,是甜的。吃下去之后能驱寒,出一身汗,浑身都暖呼呼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辣椒。” 赵氏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河阳靠北,冬日里不少下雪。 寻常百姓家里烧不起炭,常有冻死的。 这果子倒是不错。 “大爷,这辣椒你打算怎么卖?” 许曼再次开口。 “自家种的,不值钱。你若是想要,给上二十文,这些全归你。” 老头儿干脆说道。 若非想着给自家儿子多攒些家底儿,这东西他们也不会拿出来卖。 许曼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文出来,递了过去。 “姑娘,你这、给多了。” “大爷,这辣椒你们可以接着种,有多少我要多少。多的钱,就当是下次的定金。” 许曼说着,又问了大爷家中住址,这才和赵氏大包小包的往回走。 回到家头一件事,就是把买回来的辣椒放到笸箩里摊开晾晒起来。 等晾干了,就能焙干磨碎,做辣椒面了。 裴玠今日难得没上山,和她们娘俩一起忙活着。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这不晌不晚的,也没到张屠户送肉的时候,能是谁来? 赵氏嘀嘀咕咕的走过去,一开门,当场愣住。 “二、二子,你咋回来了?”赵氏说话时都在打颤,声音里带着哭腔。 许曼被赵氏吓了一跳,急忙停下手里的事朝人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还提着包裹。 她也愣了一下。 旋即原主的记忆才在脑海中浮现起来。 裴玠下头确实有个弟弟,叫裴安。 他们爹还在世时,便将人送去府城的铁匠铺做学徒去了。 拜师学本事是个苦差事。 不仅没多少工钱拿,还要给师父端茶倒水,忍气吞声。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那几天能回来一趟。 原主和裴家鲜少有交集。 若不是这次裴安突然回来,许曼都忘了裴家还有这么个人了。 就说怎么赵氏每次叫裴玠都叫老大呢。 她还以为是因为裴玠块头大。 “娘你别哭,我就是回来看看你。” 少年被自家亲娘哭得手足无措,赶忙开口解释。 下一瞬,哭声一停。 “二子,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回来了?”赵氏一双眼锐利地看着裴安,声音也严厉起来。 裴安心虚得眼神一个劲的躲闪。 就是再不会看人脸色的,也能看出这是有事瞒着了。 更何况是赵氏这个亲娘。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说,你是不是嫌苦,自己跑回来的!” 赵氏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捡着根树枝抬手就要往人身上抽,“你爹当初为了送你去做学徒,费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银子,你现在跑回来,你对得起谁!” 裴安也不躲。 红着眼一动不动,任由赵氏打他。 “娘、娘你别冲动,可不能打人啊,裴安都这么大了,”许曼眼皮一跳,急忙跑过去将赵氏一把抱住,“二弟突然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仔细问清楚了再打也不迟啊!” 说着,她又悄悄给一旁的裴玠使眼色。 这才发现裴玠此刻沉着张脸,面色难看得厉害。 赵氏折腾了一会儿,折腾不动了,这才喘着粗气停了手。 “你给老娘说说,家里送你去当学徒,你到底为什么跑回来!” 下一刻,少年竟红着眼“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你打我吧!是、是我不争气,偷了东西,被师傅赶出来了。” 赵氏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在听到这话之后“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王八犊子,你小小年纪还敢偷上东西了!”她猛地站起来,抄起树枝就往裴安身上抽去,“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 【宿主宿主,他在撒谎。】 233这时突然冒了出来。 【他被铁匠铺赶出来,根本就不是因为偷盗财物!】 第25章 可男可女,能屈能伸 院里骤然安静下来。 还跪在地上的裴安脸色骤变,仓皇的四处张望。 方才究竟是谁在说话?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的? 赵氏和裴玠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向裴安伸手。 到底还是裴玠快些,一把捂住了裴安的嘴。 “唔……唔嗯嗯哥?”裴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一脸疑惑的仰头看着自家大哥。 他不过半年多没回来,怎么哥和娘都怪怪的? “小安,你少说几句,”裴玠清清嗓子,言简意赅,“别再惹娘生气了。” 【233,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裴安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曼催促着系统赶紧说。 到底都是自家人,要是真受了什么欺负,不说讨回公道,起码也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主稍安勿躁!其实这对裴安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府城有位富家小姐,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男子。遇见长得好看的,就要想方设法地纳入府中。】 【最近这一次,她看上了裴安。她对铁匠放出话去,要将他徒弟纳入门。还威胁说若是他不听话,那铁匠铺子也别想开了。】 许曼听到这,眉梢一挑。 难不成,那铁匠是故意将人逐出去,保他清白的? 这么说,倒还是她冤枉人家了。 还跪在地上的裴安来不及思索着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光是听到这里,就已经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了。 他就知道,师父肯定不是故意赶他走的。 【宿主可别以为那铁匠就是什么好人了!他看中了人家小姐家的富贵生活,之所以将裴安赶走,就是想要鱼目混珠,将自己儿子送进人家家里。】 【他甚至还做着来日爬到人家小姐头上吃绝户的白日梦呢!殊不知,进了那小姐的家门,才是噩梦的开始。】 说到这,233的语气逐渐猥琐起来。 【宿主你别说,那小姐还挺时髦,居然是个四爱女,最喜欢走男人后门。被她纳入后院的男人,下场比南风馆里的小倌还惨。】 【铁匠那儿子刚进府不到半年就被人家小姐玩腻了。偏他之前又仗着得宠没少排挤其他人。】 【其他人正好落井下石。不是故意克扣他的用度,就是故意只给他吃馊饭。最后他为了活命,只能献身给其他人。】 嚯! 许曼叹为观止。 那他还挺能屈能伸。 【不过后院那群男人常年被小姐压在身下,内心早就扭曲了。下起手来毫不手软。】 【最后那人是活生生被折磨死的。】 听到最后,院里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裴安脸都白了。 他简直不敢想,若是自己没被赶出来,被那变态的富家小姐强行纳入府中,自己该会是个什么下场。 “行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打你骂你也来不及了,”赵氏很快回过神来,将手里的树枝随手扔到地上,“如今家里光景也好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帮着家里做事。” 说着,赵氏将两条路摆在他跟前。 要么跟着她们娘俩出摊,帮着忙活摊子上的事。 要么就把家里的地接过去收拾。 这段时日,她和曼曼忙着摊子上的事,老大又一天到晚往山上跑,地一直放着没人管。 裴安到底年轻。 不甘心一辈子靠着那几亩地过日子。 “我跟着娘和大嫂做生意!” 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这倒是正中许曼下怀。 当晚,她就将裴安叫到了灶房。 “小安,我打算这几天上个新吃食,”许曼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新吃食,我想交给你来做。” 裴安闻言,惊诧不已。 他都听娘说了。 嫂子做得吃食在县里可受欢迎了。 这可是能赚钱的手艺,便是收徒,少说也得收上几两十几两银子,再磋磨徒弟几年,才肯传授呢。 “嫂子,这、这不行,”他涨红着脸,仿佛占了多大便宜,“我给你打下手就行。怎么能把这么好的手艺就这么……” “行了,别墨迹了,”许曼也懒得跟他拉扯,说着,直接从面缸里舀出一瓢面,“从现在开始,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 翌日。 许曼才支上炉子没多久,就听见集市上传来一阵叫骂声。 听声音,似乎离她们这边不远。 不知是不是今日的食客都被热闹吸引了,这会儿摊子上还没什么人。 【宿主,那边有热闹看!你快过去瞧瞧!】 【吃瓜吃瓜!】 233突然兴奋的在许曼脑海里嚷道。 许曼被它嚷得头疼,只好将摊子交给赵氏看着,自己循着声音一路找了过去。 出事的摊子离这边不远,她没走两步就到了。 不大的摊子前围了一大群人。 许曼费了好大的劲才总算挤了进去。 抬眼一看,居然是许茴和张母! “特娘的,上回老子就被你们卖得那鸡骨头给骗了,拉了好几天肚子!你们现在居然还敢来!” 一个中年汉子将一份看不出模样的吃食扔到地上,气恼道。 “上一回好歹还用鸡骨头糊弄糊弄,这回直接用个破面块子就像蒙钱!赔钱!” “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前几日将小娘子告到县衙去的那畜生的娘子?” “呸!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儿子的骗婚通匪,当娘子、亲娘的拿黑面当鸡肉卖糊弄人!” 【233,她们怎么突然又开始摆上摊了?】 许曼有些奇怪。 张家人之前一直靠的都是陈知意给的银钱度日。 听上去拮据,但陈知意可是县令千金,听说外祖家还经商,出手相当大方。 即便如今丑事被撞破,但凡之前攒下些银子,如今都不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宿主你不知道。自从那天张怀瑾干的好事被曝光之后,张家人就被县令千金给赶出去了。】 【其实张家刚被赶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银钱的。可好巧不巧,张怀瑾屁股上的伤还没养好,就染上了赌瘾。】 【也不想着读书科举了,成日里就泡在赌坊,做他那一夜暴富的美梦。】 听到这,许曼倒是对许茴有些同情。 摊上这么个丈夫,被骗婚就算了,如今居然还要摆摊供丈夫赌博。 简直就是被寄生虫吸血的血包。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发出了和许曼相同的感叹。 可下一秒。 “我可怜?”许茴声音骤然拔高几度,“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这是嫉妒我!” 第26章 吃死人了 “我相公说了!他往后一定会给我买大宅子,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我往后可是状元娘子!” 许茴瞪着眼,扯着嗓子冲人群里叫嚷道。 那副狰狞的表情,愣是骇得围观群众齐齐倒退了一步。 许曼简直不可思议。 饶是原主和她一块长大,也从来没见过许茴这副模样。 【233,许茴她……该不会是疯了吧?】 【怎么可……不对,她现在精神还真不正常。】 正想着摸会儿鱼的233扫了眼后台的结果,立马清醒了。 【宿主,咱们前头还漏吃了一个瓜。】 【先前张怀瑾被判杖刑那日,许茴琢磨着反正自己和他也没登记,张怀瑾又被革去了功名,就想要跑回许家。可她还没跑出去,就被张母抓了个正着。】 【张家一家子对她拳打脚踢,还把她丢在黑屋子里关了几天。等再出来的时候,她精神就有些不太好了。】 233的话,周围的百姓都听到了。 一时之间,大伙儿心头都有些不忍。 “算了算了,她脑子都糊涂了,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她一个妇人,也不容易。” “走走走,回去吃小娘子家的炸排骨去!” 人群渐渐散开。 许茴还紧绷着一根弦,紧张地看向周围。 许曼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回走。 心里还对许茴的下场有些唏嘘。 当初许茴为了张怀瑾,不惜亲手把原主推下水。 结果就换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实在不值。 “小娘子,别发愣了!我要两份炸猪排,一份炸大肠,再要一碗酸梅汤!” 小摊前,急不可耐的食客朝许曼催促道。 许曼回过神,小跑了两步到摊子上,把油烧热就准备炸肉。 与此同时,兴隆赌坊。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将张怀瑾按在赌桌上。 为首一个刀疤脸的汉子冷笑一声,拔出匕首,猛地朝张怀瑾的右手手掌扎去。 “不、不要,求你不要……啊!”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张怀瑾尖叫一声。 旋即才骤然发现,刀尖距离他的右手只有一根头发丝儿的距离。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额头却已经沁满了冷汗。 “张怀瑾,你一共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说说吧,这钱你是还,还是不还?” 刀疤脸说着,又重新将匕首拔起来,拿在手里转着玩。 张怀瑾被吓出一身冷汗。 当即就又开口求饶。 “常老大,老大你饶我一回!这银子我一定还上!我肯定还!” 常横纵横赌坊十几年,什么样的赌徒没见过? 张怀瑾这样的,他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扯谎。 “小子,我也不是吓唬你。三日,三日后这钱要是还不上,你这只右手就别想要了!” 张怀瑾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常横说得出就做得到。 可是这钱,他…… “常老大,我、我知道能从哪弄到银子!” 他急忙开口道,“若是我能帮你弄到五十两,咱们这账,便一笔勾销,如何?” “老大,我看这小子还是不老实!”旁边一个小弟啐了一口,不满道,“他要是真能弄到五十两,还能被咱们扣在这儿?我看他纯是扯谎!” 常横没说话,只垂眼看着他。 张怀瑾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这下子连关子也不敢再卖,“我说!我这就说! 县里集市上有个卖炸鸡的摊子,生意不错。整个集市数她家生意最好。她之前还讹了我不少银子。你们去找她,她肯定有钱!” 话落,常横终于点点头。 这日。 许曼照常将炉子支开,往锅里倒了大半锅油。 “那个,一份炸肥肠,一份炸排骨。” 一个带着帷幕的小姑娘偷感十足地朝许曼说道。 许曼好笑地朝她看了一眼,这才应下。 她认得这人。 前些日子跟宋云舒一块来过。 当时可是对炸肥肠十分嫌弃。 谁知第二日,这人便鬼鬼祟祟的来了,十分不好意思的点了足足五份炸肥肠。 这头肥肠才刚下锅,迎面就走过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几人像是在寻找什么,看到她这边的时候,神色明显激动起来。 许曼只当几人是慕名过来买猪排吃的,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便略过队伍,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为首那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来便直接掀翻了整个摊子。 要不是许曼闪得快,又急忙伸手拉了赵氏一把。 只怕那一整锅滚烫的热油就都泼到两人身上了。 “你们做什么?”许曼惊魂未定,抬头朝几人怒斥道。 排队的食客也是又惊又怒。 上来就掀人摊子,缺不缺德啊? “我做什么?”那汉子横眉立目,开口喝道,“我兄弟在你家摊子上吃坏了肚子,拉肚子拉死了!我们是来找你算账的!” 许曼眉头一蹙。 她的吃食都是新鲜现做的,绝对不可能会出问题。 再说,就算真有问题。 她每日售出这么多猪排和炸排骨,怎么就他一家找了过来? “你说你兄弟是吃了我家的东西才拉肚子的。那你说说,他吃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你家卖的炸鸡!” 闻言,许曼紧蹙的眉头一松,咧嘴笑起来。 摊前排队的食客也不住地议论着。 原先还紧张僵持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几人谁都没料到许曼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都愣住了。 按照他们的预想,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听吃死了人,应该立马慌张得手足无措,眼泪连连。 这时他们再大度地表示不欺负小姑娘,只要赔五十两银子就行。 银钱自然到手。 可眼下这情况……这小丫头莫不是直接疯了? “几位,我倒是好奇,我摊子上已经七八日没卖过炸鸡了。你那兄弟究竟是怎么吃炸鸡把自己吃死的?” 许曼抬眼看着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娘子,我看他兄弟那是吃不到你做的炸鸡,馋死的!” 有好事的人接话。 食客们再次哄笑成一团。 “你、你!”为首那人指着许曼,似是觉得下不来台,当即就要对人动手。 许曼笑意一僵,谨慎地拉着赵氏往后退了两步。 这找茬的怎么说不过还想动手啊? 不讲武德啊你! 第27章 钱难挣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不远处,巡街结束,准备过来买只猪排的赵崇武见着有人行凶,心头一紧,当即暴喝一声。 方才还凶神恶煞,想要提拳揍人的几人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拔腿就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群情激奋的食客们团团围住。 开玩笑,掀翻了摊子,让他们今日没得猪排和肥肠吃,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常兴,金彪,又是你们几个!”赵崇武瞧见几人的脸,眉头立即紧皱在一起。 这几号人可是县里的老油子了。 寻衅滋事、暴力伤人,不知道进过几次牢房,可就是不知悔改。 “赵班头,我们这回可不是来找茬的!我兄弟吃了她摊子上的东西,拉稀跑肚,我来找她讨个公道,这总不为过吧?” 这话一出,许曼先笑了起来。 “莫不是今儿个日头太毒,给这位大哥晒傻了不成?方才你掀翻我家摊子时,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你兄弟吃了我家的炸鸡拉肚子拉死了吗?怎么如今对着赵班头就又换了一副说辞?” 说到这,她面上笑意收敛,“还是说,你们是被谁特意指使过来,给我家生意捣乱的?” “你、你少胡说八道!”为首的常兴目光慌乱一瞬,声音也随之拔高,“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抢你两个钱儿花花,如何!” 【宿主!他说谎!】 【我都查到了,又是张怀瑾那是个王八蛋!他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怕赌坊剁了他的手,便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来找你讹钱!】 233简直快要气炸了。 它做统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恶心又卑劣的人! 许曼深吸一口气。 琢磨着要不回头找个时间,真的拉着裴玠去给人套麻袋打一顿。 这边,常兴几人被赵崇武带去了县衙。 不仅一人挨了几棍子,还赔了许曼不少银钱。 常兴盯着许曼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 “娘的,跟老子去找那姓张的算账!” 又过了几天。 许曼和赵氏早早便卖完了猪排和肥肠,正打算收拾一下回家,就看到沈瑶急匆匆赶了过来。 “小老板,等一下!” 沈瑶将人拦了下来,略一犹豫,还是说道,“说来有些冒昧,不知小老板接不接家宴席面?” 突如其来的业务让许曼愣怔一下。 她不就是一摆摊卖炸货的吗? 居然还有人会想请她来做席面? 做什么?炸货全席吗! “我叫沈瑶,我爹是沈晋,沈员外。过几日家中宴请,母亲将此事交由我来操持。我想着家中祖母喜欢你做的炸肥肠,便想请您到我府上办几桌席面,好讨祖母欢心。” 说罢,她从腰边的钱袋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往许曼手里一塞。 “这是定金,您若是愿意的话,等宴席结束,另有五十两谢礼相赠。” 许曼转头和赵氏相互对视一眼。 要知道,这些日子她们娘俩起早贪黑,一共也不过净赚十几两而已。 这位沈小姐一出手就是足足七十两银子! 都够他们家吃用上七八年了。 许曼琢磨着,等这笔钱到手,她就可以在县里盘个铺面。 往后做生意也不用顶着那么大的太阳了。 “行,”她将定金收下,简单问过忌口和细节之后,便答应下来,“那我三日后一定到。” 当天一早。 许曼吃过朝食之后就准备动身了。 河阳县这边的宴请都是选在中午。 要想及时开席,肯定是越早准备越好。 赵氏却有些担心自家儿媳的安全。 她可还记着呢,上次小神仙就说过,那个沈家可乱得要死。 不是把嫡出的姑娘换来换去,就是给外男下药,丢给庶妹的。 这哪有一个正经人啊? 万一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冲撞了她的宝贝儿媳,那可得不偿失了。 “诶,曼曼,”犹豫许久,她叫住了马上就要出门的许曼,“娘和二子跟你一块儿去,给你打下手行不?” 她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沈家那样的人家,娘还见都没见过哩。” “好啊,”许曼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一直听说大户人家的下人都带着傲气。我还担心我压不住人,到时候出乱子呢。” 裴安一听自己也能去,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家里练嫂子教他的那几样东西。 可他实在没什么天赋。 如今面是能和得差不多了,可其他的还差得远。 很快,三人坐着村里的牛车进了县城。 沈家就在东城。 三人没一会儿就找到了。 待扣开了门,跟门房说清来意之后,立马便有人带着他们去了厨房。 要说沈家真不愧是大户人家。 就连厨房都比寻常百姓家中的大上一倍不止。 肋排、鲜鸡,活鱼,蟹子,各种食材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曼只扫了一眼厨房里的食材,便飞快制定好了菜谱。 沈家是士绅,而非官身。 这就注定了席面不宜太过铺张。 但到底还是有些身份,也不能做得太过寒酸。 因此仪式和节奏要拉满。 迎宾前点,许曼选了芸豆卷,五香熏鱼,还有椒盐酥饼。 四盘冷碟,则用的是桂花糖藕,花雕醉鸡卷,葱油蛰头,以及炝拌三脆。 热菜就更简单了。 酥炸排骨、八珍豆腐,清蒸鲥鱼、东坡肉,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 最后再配上一道瑶柱松茸汤。 许曼让人将拟定好的菜单交给沈瑶。 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打算正式开干。 可也是这时,她才发现此时厨房众人要么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说话,要么躲在角落里打瞌睡。 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样。 她头疼地深吸一口气。 这沈家的大厨房,还真和她想象当中的一样难搞。 她就知道,这七十两银子没那么好赚。 “各位,我是你们小姐请过来做席面的厨娘,我姓许,你们可以叫我许娘子。今天这桌席面,我需要你们配合我进行完成。” 话落,所有人仍旧若无其事的该摸鱼摸鱼,该聊天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仿佛她不存在似的。 照这么下去,今天的席面八成要翻车。 第28章 小神仙是来毁了这个家的 “我儿媳妇说话呢,你们耳朵都聋吗?” 赵氏见整个厨房没有一人动作,火气立马蹿了上来。 当即就是一声怒喝。 离得近的一个婆子闻言,懒散的掏掏耳朵,“乡下来的泼妇,也敢来指使我们?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一开口,屋里其他人也相继开口了。 “还以为大小姐会请来什么了不得的大师傅,原来就是个黄毛丫头跟一个乡下泼妇!” “大小姐真是过分,黄师傅气得今天告假没来!” 许曼听了有一会儿,厨房这几个婆子丫环的怨气她也搞明白了。 说白了,无非是她的到来顶替了原先的厨子。 而厨房的这群老人,被那厨子一洗脑,还真把自己当成敌人了。 思及此,许曼扯唇轻笑。 知道了缘由,那就好办多了。 “你们想用这种方式将我赶走,想让沈大小姐求着你们那位黄师傅回来做席面?那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许曼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听起来无端叫人胆寒。 胆小的丫环缩缩脖子,这会儿已经开始动摇了。 倒是那几个婆子,愣是梗着脖子不肯让步。 许曼也不着急,抱臂在几人跟前转悠,“今儿个是你们老爷过寿。请的都是河阳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做砸了席面,我拿不到剩下的谢礼是小,损了你们老爷的面子,到时候责罚下来,要得可就是你们的命了。” 闻言,几个婆子似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变了脸色。 “大小姐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们老爷的亲女儿,最多也就是罚几个月的月例银子,还能怎么着?可你们就不同了。” 她忽然停住脚步,抬眼一个一个地盯着瞧,面上的笑意直叫人发毛。 “都好好想想,被人当枪使,最后连小命都保不住,值吗?” “你、你是说……黄师傅他是故意让我们替他出头?” 一个胆子还算大的小丫头开口问道。 许曼没回答,只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现在刚过辰时,距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你们可以选择继续问,或者立马开始做事。” 几个婆子还想再纠缠。 只听赵氏拿过菜刀,“砰”的一声敲在菜板上。 这下再没有人敢继续磨蹭下去。 很快,一道道菜品被端了上去。 许曼眼看着最后一道汤品也被端走,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没出什么差错。 可下一秒,一个打扮漂亮的丫环从外头进来。 许曼看着有些眼熟。 似乎是沈瑶身边伺候的那个。 应该是来送剩下的谢礼的? “许娘子,”那丫环走进来,冲着许曼屈膝行礼,“我们姑娘请您到前厅一同用饭。请您随我前来更衣。” 许曼一头雾水。 难不成这些古代人还真有喜欢鸡蛋就必须要看到母鸡的癖好? 谁家厨子做完饭还得陪吃啊! “我们姑娘说,许娘子帮着忙前忙后的,没道理连吃都没吃过便赶人家走。许娘子放心,您一会儿只管吃便是。” 丫环见许曼心有疑虑,忙开口解释道。 其实她也十分不解。 谁家请厨子上门办席不是做完了就结钱送走? 哪有还请人家来吃席的! 不多时,许曼便换上了沈瑶提前准备好的衣裙,来到了宴席上。 “瑶丫头,我听你娘说,这回是你操办的这寿宴?你这是从哪儿请的厨子,我尝着竟比那一品楼的还好吃。” “沈夫人,你家瑶瑶如今可是越发出息了。” “这芸豆卷,一品楼也有。不过一品楼那个尝着又干又甜腻。哪有你家府上这个好吃?” 席间的宾客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对着沈瑶大加称赞。 许曼的位子就安排在沈瑶旁边。 她一抬眼便看到那个打扮精致的妇人皮笑肉不笑的,背地里怕是快要把牙都给咬碎了。 【233,你说对面那个该不会就是沈瑶那瞎了眼的亲娘吧?】 许曼夹了块芸豆卷,默默在脑海里问道。 【宿主猜对了,就是她!本来她故意将沈老爷的寿宴交给沈瑶来做,就是想看她搞砸出丑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找到宿主你这个大宝贝,还真将寿宴给撑起来了。】 一统一主的对话,清晰的落在每个人耳中。 前厅安静一瞬。 不少人都隐约听说近日县里有个能知晓一切,用心声点化凡人的小神仙。 原本他们还不信。 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瑶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 好戏要开场了。 【对了,233。那天你说沈瑶她哥给谢鹤下药,想要撮合庶妹和他生米煮成熟饭,结果反被谢鹤给上了。这事儿后来怎么样了?】 许曼突然想到之前的瓜还没吃到后续,兴奋地追问起来。 233就是这点不好,只能扫描到离她三米之内的人身上的瓜。 一旦距离太远就扫描不到了。 【宿主怎么知道我刚拿到沈瑶她哥沈牧的扫描结果!】 【那天沈牧和谢鹤正在榻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沈瑶突然来了,直接撞破了两人的奸情。】 【沈瑶不止自己看,还大声嚷嚷着,把府里的下人,还有沈老爷和沈夫人都叫过去了。沈老爷气得当场就喊着要活劈了这个儿子。沈夫人在旁边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最好笑的是他家那个庶女。没人知道沈家那个庶女居然就是业界著名话本子作者云梦山人吗!】 【那天沈牧和谢鹤在床上的姿势看得她两眼冒光,当时就回去怒开新书《玉树后庭花》,里头写了不少香艳内容,甚至还大笔一挥配上了插图!】 【这会儿俩人的情事全过程估计已经被书坊印刷出来,卖得满城都是了。】 什么! 沈老爷听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倒。 他沈晋要了一辈子强,没想到临了临了,全让这些个孽子孽女把脸给丢光了! 【对了宿主,这还不是沈家最狗血的瓜!你知道吗,沈老爷看着挺聪明一个人,居然每天晚上都会被人下药。啧,真不知道究竟是意外,还是他家人都有什么不能说的奇怪癖好。】 听到这里,沈老爷又是两眼一黑。 天杀的,他看这个小神仙不是来点化他家的,是来毁了他家的! 第29章 大瓜一个接一个 东坡肉咸香丰腴。 排骨外酥里嫩,汁水十足。 鲥鱼油脂丰富,鲜香醇厚。 醉鸡卷酒香和鸡肉的肉香交织在一起,爽滑柔嫩。 许曼陶醉在自己的手艺里无法自拔,压根没发现不远处沈老爷此刻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宿主宿主,你还吃不吃瓜了?】 233被冷落在一旁,不满的跳着脚 既然大家都说了先服务自己了,也不好名目长大的看着事情在自己的手中搞砸,也就精心选了一盒水粉,钱财一交付清楚就准备回家。 就在他松手这个瞬间,她猛地抽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右耳朵,用力一扯一掐。 郑皓轩没有说话,而是习惯性地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聆听那颗只为她跳动的心脏。 不由得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睡着的人儿,也没那么担心了。至少人在睡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特别是对于外界的。 “给我水。”林婉儿没继续问什么,而是伸手向身边的这些人要水。 这是曾妈妈和自己的,曾妈妈当年做过手术扎的就是腰椎,之后腰一直就不太舒服了。 “我也要努力成为强者,这样才能保护爷爷,保护叔叔伯伯,还能帮哥哥。”白芷认真说道。 霍靖然洗过澡之后去了老局长家,老局长自从儿子不在了之后也渐渐的推到了二线,基本上已经是退休的状态了。 趁博纳换弹夹的机会,胡野朝他连开几枪。这家伙应声倒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冰冰姨,我想和荔蕊一起看电视行吗?”果果怯怯的问道。他知道冰冰姨很喜欢自己,总是给自己买好东西,可是好久不见了还是有些生疏感。 转眼间,那头被自己砍下了猪头的黑毛猪,迅速头颅复原,身子又鼓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要打听,以协会的手段并不难,这件事孰是孰非我也不想过多解释,也没有和你们解释的必要。”萧铁淡淡的开口。 “不知宿主准备怎么赚取这最后的100点信力值?”系统笑眯眯的问道。 盖都都怔怔地望着他。苏林和秦芳听他如此说,也都愣了。陆天雨趁几人发愣的瞬间,挣脱了盖都都的手,急忙向外奔去。 封林突然问道,龙族既然是天机族抓的,目前肯定在天机族的手中。 眼前的人必须死,现在还没到纳血境界都这个样子了,将来进入纳体。 不过,她想起昨夜与正空大师的谈话,再加上近日正空大师说的话,也不好说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甘老大猛然间收回了剑。白无敌赌对了,甘老大不至于为了一只手赔上自己的剑。而且,此时他们人数占优势,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看着那白无敌被自己的兄弟和手下人砍杀。 孙远有些不太自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过她还是转身走到工作室内翻找了一下。 比如刑天,只有萧铁,才知道他的传说,那是上古魔神,没有了萧铁,谁还知道刑天是什么鬼? “八哥!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还你钱!我一定还你!”这时八哥的两名上下,拽着胡五将他按到在地上。 周围的元素杀还在运转着,如果不是天漠强大的黑暗力量压制,恐怕他早就千疮百孔了。 正在这时,魔偶颤动着直起,一阵黑光从人偶四面八方直射开来,半分钟的时间,魔偶再次变成了刚刚护士的模样。 第30章 丢人的是你 “父亲和祖母身子不适,让诸位见笑了。” 沈瑶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将老夫人带走,这才来安抚席间宾客,“今日一应菜品,均是由香香炸鸡的许娘子一手操办的。” 许曼那摊子挂招子挂得晚。 说起香香炸鸡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可一提近日在县里流行的炸鸡、炸猪排和炸肥肠,不少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当然,我不会伤他的性命。”奥丁本不需要跟他谈条件的,但是他现在乐意安抚她。 虽然言语上吓了他一条,但实际上并未真的出手抢夺,反而还略微帮他稳下了些许伤势。 现在反应过来一阵后怕,如果陈奇让她们做一些其他的事情,那岂不是也要照做?这个陈奇好可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浩白所占之地内,平原上、山地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都种上了杂交水稻,就算是旱田也种上了旱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考着,那老道能藏身的每一个地方。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他第一步是要取得蒋校长的信任,对这一点他有自信,因为他和校长之间一直都有很深的互信。 可经过了这样的事件,她倒也是无心再去柳园了,于是直接命人将马车驾来准备打道回宫了。而韩冰和董泽几人自然不敢有异议。 浩白想了想,觉得是众人根本就没有探索完整,还有两层没有被发现,或者是地焰宗发现了,但隐瞒了这两层,没有将消息传出去。 楚风手中的火把,摇曳不定,直接就被阴风给吹灭了。洞内瞬间一片漆黑。 不说别的,仅是深渊魔域内无处不在的幽冥魔气,就足够轻易杀死先天境。 看到付恬恬的第一眼,叶嘉柔的眼睛就发亮了。每回付恬恬在场,就能衬托出她的柔美动人。 石府里一片大乱,陈秀兰也被请了过来,她一脸无措地看着这一幕,根本回不过神来。 此时,叶楚正因为和叶嘉柔同处在一个空间而感到烦躁,叶嘉柔还非要用自己最讨厌的语调说话。 不过一碗面条,佐料放的十足,汤是她早上出门炖的高汤调的,她早就准备好晚上回来煮面吃。 叶楚知道付恬恬因为吃得太多,而不舒服,于是给她定下个要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绝对不能暴饮暴食。 再看那花型,一个花瓣看起来有些凌乱,而另一朵却是井井有条,虽也是卷翘有弧度,但这种弧度看起来自然多了。 古菲亚和古卓浪难道就真的那么愚蠢,会为了这么一份东西倾巢而出? 看来是自己交代给晓荷的事情办好了,晓荷办事牢靠,口风很紧。 身旁猫儿庄的将士都是镇定的很,他们跟着杨休时间长了,对于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在意。不过那些辽东都司的卫所兵,则是一个个脸色苍白,尤其是看向杨休时,更是不敢直视。 闽王这话说得,宗室们纷纷点头称是,就是几位皇子,未尝没有心里觉着藩王所言有理的。连秦凤仪一面听,一面也在点头。 这样可不行!如果包鱼的实力足够高深,很容易用这些的风力把药草绞碎。 李毅鑫的表情虽然很吃惊,但是曲忠涵心里同样清楚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估计会让李毅鑫心里狂笑吧。 两种揣测皆是有理有据,但无论从什么方面看来,倒是支持后者观点的人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