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五年,重欲大佬又缠上来了》 第1章:我的事,不劳谢先生费心 “医生,麻烦您帮我留意适合慕语的脐带血,不管手术需要多少钱,我都一定会凑到!”姜微月穿着一件洗得微旧的纯白T恤,利落地扎着高高的马尾,光洁饱满的额头全然露出,没有一丝碎发遮挡。 素净的脸庞虽因焦虑略显憔悴,却依然难掩清丽温婉的底色。 “姜小姐,重型地中海贫血要等到适配的型号很难,其实有一个更加简单的方法。” “您说!” “你和慕语爸爸再生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基因不冲突,手术成功率会高很多。”医生建议道。 再生一个…… 她去哪里再生一个呢?她和那个男人已经分开整整五年的时间。 看着女人为难的神情,医生问道:“你们离婚了?” 姜微月抿紧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算是离婚了,慕语也是他的女儿,他总不能什么也不管吧!” 可他和她其实连结婚证也没有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 分手那年是大三,在学校操场,她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谢淮聿,你一个读书都需要人资助的贫困生,不会真以为我会看上你吧?我只是玩玩而已!” 记得那天,一向冷情的男人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他会努力赚钱,不会让她苦很久。 可她依旧毅然决然的离开,拉黑他所有的通讯方式。 如今还怎么回头?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打破她的思绪,看到是同事的电话,她立刻接通。 “微月,今天下午宋雪妍就回国了,我已经在她住的小区这边蹲着了,你也赶紧来!” 她和同事守着这个女星很久了,赶紧说:“我马上到!” 姜微月挂断电话,看向医生道:“赵医生,我和慕语的爸爸已经没有联系了,再生一个不太可能,还是要麻烦您多多费心,留意着适配的型号。” “唉,好吧。”赵医生答应下来。 从医院离开,姜微月打车去往世贸滨江。 她的工作是一名娱乐记者。 三个月前,她拍到宋雪妍出入一家男士奢侈品店,怀疑她偷偷交往了男朋友,已经暗中跟踪她很长时间。 今天宋雪妍出国走红毯回来,推掉所有应酬,她怀疑是要去见那个神秘的男朋友,而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新闻! 世贸滨江的地下车库,姜微月和同事赵宁宁碰面。 “微月,你说宋大影后一向眼高于顶的,究竟是哪个男人能把她拿下呢?”赵宁宁好奇的说。 “不知道。”姜微月一边说一边调整着相机清晰度。 “不管是谁,拍到这条大新闻,我们的奖金一定能翻好几倍!” 两个人从下午等到晚上。 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入世贸滨江地下车库。 司机下来打开车门,宋雪妍踩着细高跟率先下车,她穿着一条黑色亮片吊带短裙下车,整个人更显妩媚。 另一侧车门开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下车,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感应灯冷白的光线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是一道极具攻击性的锋利轮廓。 姜微月指尖一颤,呼吸骤然停滞,怔怔地望着那张久违又陌生的脸。 “我的天,是谢淮聿!这位可是奥港集团的掌权人,榕城的通天神,我们挖到超级大新闻了!”赵宁宁激动的说。 谢淮聿…… 宋雪妍的男朋友居然是他! 姜微月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五年的时光壁垒轰然倒塌,记忆如潮水倒灌,将她拽回二十岁那年的盛夏。 因为家境贫寒一向冷情不愿意社交的少年,被她堵在校外的小巷子,故意贴近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下,他一把拉过她,将她抵在墙壁上。 “姜微月,我输了,你打破我的自制力了。” 少年的吻滚烫得灼人,接吻时那只扶在她腰间的手,抖得厉害,泄露他所有的青涩与珍重。 他曾说,她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也会是最后一个。 时间眨眼就是五年,恍若隔世。 他们也从最亲密,变成毫无关系。 此时,不远处,宋雪妍一下车就亲昵地挽着谢淮聿撒娇,“还是榕城舒服,谢谢你送我回来。” “微月,快拍!”赵宁宁催促道。 金融大鳄的新闻,可比宋影后的新闻更有料!两个叠加,不敢想爆出来的效果! 姜微月眼眸控制不住地浮起水雾,眼前一片模糊,勉强拍下两张照片后,她道:“宁宁,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赵宁宁正想让姜微月去休息一会儿,一道手机铃声在地下车库肆无忌惮的响起,而声音的来源就在她的口袋里,“完了!” 姜微月也紧张的不行,拉着赵宁宁就要离开,司机已经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先生,发现两个狗仔。”司机沉着面孔,回头通报。 男人狭长的凤眸朝着姜微月望去。 五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东西,她不再是姜家的千金大小姐,而是成了一个窥探别人隐私,上不得台面的娱乐记者, 而谢淮聿也从一个连学费也缴不起的穷学生,成为豪门遗落在外的继承人,在榕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他看向她的目光那么平静,说不定连她是谁也忘了吧? 也是,有谁会把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放在心上? “把相机交出来!”司机要求道。 姜微月心头一颤,这相机是公司的,索尼最新款! “不行。”她几乎是本能地将相机死死搂进怀里!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身后,直接夺走相机。 谢淮聿打开相机看起来,她拍了两张照片,皆是背影,并没有拍到全脸。 “这么想要拍到大料?”他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和怒意,。 “还给我!”姜微月蹙眉,看着谢淮聿轻巧的摆弄着相机,弄坏了可没钱赔。 谢淮聿眼中怒意更盛,“两张只有背影的照片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我告诉你怎么拍!”语毕,猛地扣住姜微月的腰肢将她狠狠带向自己。 他俯身压下来,薄唇精准地攫取住那抹唇,齿尖毫不留情地碾磨而过,瞬间扯出腥甜。 在咔嚓的快门声中烙下一个惩罚,残暴,凶狠的吻。 “唔!” 姜微月的嘴唇发麻红肿,直到快门声响起来,她才猛地回神,用尽全身力气抵住他坚硬的胸膛。 “懂了吗?这样才算实锤!这张照片说不定能帮你卖一个高价!” 姜微月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他在做什么?把她当成什么了? “只是……”男人语气一顿,语气冰冷:“你这样贪得无厌的女人,多少钱才能满足你呢?” “我的事,不劳谢先生费心!” 姜微月的眼眶已经一片猩红,最纯爱的那一年,他连她皱一下眉也要心疼。 而如今却可以肆无忌惮的说着伤人的话。 果然一切回不去了。 第2章: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宋雪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握紧。 那是谢淮聿,榕城风头最盛的钻石单身汉,娱乐圈,豪门圈,多少女人往他的身上扑,可他从来不为所动,今天居然吻了一个狗仔?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等到姜微月离开后,宋雪妍来到他的面前温柔的说:“淮聿,合同在楼上,我们上去吧。” “明天递交到总助处,我先走了。”男人冷声道。 宋雪妍目送谢淮聿离开后,气的把包包一下子扔在地上。 她费劲心思手段才争取到和谢淮聿单独相处的机会,结果全被一个狗仔毁了! 劳斯莱斯在街道上疾驰。 良久,谢淮聿淡淡出声道:“去收购幻光传媒。” “是。”司机应下。 只是他心中不解,谢总怎么无端端的去收购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传媒公司? 突然他灵光一闪,这不就是那个狗仔工作牌上所属的公司吗! 姜微月到家已经是十一点。 五年前姜家破产,父亲跳楼自杀后,姜微月变卖所有房产,还清债务以后,在榕城一处回迁房里租了一套小房子。 打开门,暖色的灯光撒出来,姜慕语坐在椅子上正在画画。 “尼莫,那么晚还不睡吗?” 尼莫是姜微月给女儿取的小名,是海底总动员里那条勇敢的小丑鱼的名字,而鱼的谐音是聿。 姜微月走上去,怜爱地摸了摸女儿有点枯黄的头发,那是因为病痛折磨长期营养不良的副作用。 “妈妈,你看。” 姜慕语举着先前画的图画,白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小花,还有三个小人。 “这是我和妈妈还有曾奶奶。”姜慕语笑眯眯的说,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眸,像极了那个男人。 “这个孩子,我说让她早点睡,她偏不肯,说是一定要等到你来才肯睡。”姜微月的奶奶走出来说道。 “现在妈妈回来了,还不快去睡觉。”姜微月故作严肃。 姜慕语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 “奶奶,你也早点休息吧。”姜微月对着老太太说。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老太太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碧绿的手镯。 “这个镯子,你找个靠谱的买家卖掉吧,钱拿来给尼莫治病。” “不行,奶奶,这是爷爷给你的定情信物,怎么能拿去卖掉。”姜微月连忙拒绝。 “我不忍心看你每天工作那么累,你看看你瘦了多少呀。”老太太心疼的说。 “我不累,我的工作其实很轻松,就是在办公室写写稿,我也有积蓄,尼莫的病暂时还用不到您的钱。”姜微月拉着老太太的手,轻松的说。 “如果遇到难处,一定要和奶奶说。” “嗯。” 那个只会躲在家人背后撒娇的姜微月,早在四年前,随着姜氏集团的落幕死了。 翌日清晨,奶奶送尼莫上幼儿园后,姜微月也出发去公司。 幻光传媒。 姜微月一到公司就被叫到主编办公室。 “主编,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姜微月,你摊上大事了!”主编气的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说:“让你拍八卦,你怎么拍到谢家那位太子爷的头上去了?你想死能不能别拉上我!” “拍摄前,我们并不知道宋雪妍的男朋友是谢淮聿。”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一大清早,奥港集团直接收购了幻光传媒,说不定我们整个部门要因为你遭殃!”主编沉思片刻道:“你去奥港找谢总态度诚恳的道个歉!” “任务是你派遣下来的,要说道歉,不应该是你去吗?”姜微月反问道。 “我?”主编指了指自己,声音发虚。 那可是谢淮聿,两年前掌管奥港,所有人不看好这个空降的继承人,但是他以雷霆之势整治集团内部,短短数月,连根拔起几大元老派系,对外更是杀伐果决,毫不留情。 他去触他的霉头,不是自找死路吗? 主编微微挑眉道:“小姜,你是女人,你去道歉合适,这样,我不扣你这个月请假三天的工资。” 姜微月听到这句话,微微垂下眼眸。 尼莫的病需要很多的钱,不过说句对不起,可以白拿三天工资,其实很划算。 “行,我去!” 奥港集团坐落在榕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姜微月在前台已经站了五分钟,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小姐,请问你找谁?”前台出声问道。 “麻烦通报一声,姜微月找谢淮聿。” 前台闻言,联系了总裁办。 片刻功夫后,前台眼神有些异样的看过来,“姜小姐,总裁请您上去。” “谢谢。”姜微月心头一松,朝着电梯走去。 “姜小姐,总裁说,不想有人弄脏公司的电梯,请你走楼梯上去,总裁办在六十六楼。” 听到这句话,姜微月脚步一顿。 他在故意折辱她。 他觉得她脏。 周围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的身上,带着轻蔑和探寻。 在这一刻,姜微月好像有点明白五年前,她在容大操场当众羞辱谢淮聿,他的处境,原来是这样的难堪。 姜微月朝着楼梯走去。 “先生,姜微月已经在走楼梯了。”总裁办内,助理垂首汇报。 男人握着的万宝龙钢笔猛地一顿,凌厉的笔锋在雪白的纸面洇开一团刺眼的墨渍。 二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男人冷冰冰的开口。 门被推开,姜微月站在光影交界处,发丝微乱,额头布满汗水,胸口因狂奔尚未平复地起伏。 谢淮聿缓缓抬眸,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她涨红的脸:“有事?” 姜微月斟酌再三开口,“谢总,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冒犯您的隐私,希望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部门。” 谢淮聿的脑海中突然的闪过五年前她的模样,放肆张扬,热情活泼。 原以为看到她低三下四的求饶,他会开心,可事实是,更加的生气,压抑五年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姜微月,你对不起我的只有昨天吗!?”男人厉声说道。 五年前。 她提出分手后,他高烧三天三夜。 母亲送他去医院时,两人遭遇车祸,母亲脑部遭遇重创,至今仍然在医院昏迷不醒! “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第3章:这种女人骗起人来,能要人的命 姜微月僵立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抬起下颌,迎上那道冷厉的目光。 “谢先生,我过什么样的生活,选什么样的路,似乎都与你无关。”她声音清冷,像是在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们已经分手整整五年,你难不成对我旧情未了吗?” 男人眸色一暗,冷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看到你只觉得恶心!” 恶心! 姜微月的心仿佛被针扎一般,艰涩开口:“既然如此,我的歉已经道了,就不留下继续碍你的眼了。” 话落,她不想面对,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 从五年前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她就知道没有退路。 可是亲耳听到谢淮聿那些伤人的话时,她才明白,心依旧会疼,像是被钝刀狠狠剜过。 “你怎么在这儿?” 电梯门打开,姜微月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她抬眸看去,是宋雪妍。 宋雪妍今天来递交代言人的合同,同时要在奥港集团拍摄一组宣传片。 想不到时间凑得那么巧,两个人冤家路窄,碰上了。 姜微月不愿意惹事,淡淡道:“给谢淮聿道歉。” 听到这句话,宋雪妍勾唇一笑,“我看道歉是假,勾引男人才是真吧,但是你出门不照照镜子的吗?我男人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狗仔?” “我才出国几天,昨天晚上淮聿对我好热情,让人快招架不住,腰酸的厉害~” 姜微月的手一下子牢牢攥在一起,脸色瞬间一白。 原来曾经对她的感情,他早已转移给其他人。 “我对谢淮聿没有任何想法,也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下去了。” 姜微月狼狈的说完这句话就想离开,却被宋雪妍一把握住手腕。 “敢做不敢当,害怕了?我告诉你晚了!” 宋雪妍盯着姜微月那张过分灵动的脸,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狗仔,偏生长了一双勾人的眼睛,装什么无辜?分明就是处心积虑来钓男人的货色! 想撬走她看上的人,还想直接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宋雪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是幻光传媒的钟主编吗?我是宋雪妍,今天在奥港集团拍摄短片,碰到你手底下的人。” “我这会儿身边正缺一个助理,不知道钟主编能不能割爱,把姜微月让给我一天呢?” “让她接电话是吗?行。” 宋雪妍把手机递过去,高傲的说:“你顶头上司有话要和你说。” “主编。”姜微月接过电话。 “姜微月,想不到你和宋影后关系那么好,她让你当一天助理,你机灵点,公司这边不用你管。”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姜微月冷声道。 “早不请晚不请的,偏这个时候又不给我脸面是吧?你想请假可以,工资扣三倍!” 三倍,那今天不白来了! 姜微月咬咬牙:“我做!” 在拍摄前,宋雪妍要去化个妆,她扫了一眼姜微月,语气嘲讽得像在吩咐佣人:“去城南那家‘蓝咖’,我要他们家招牌的手冲咖啡。” “你知道城南距离这里有多远吗?”姜微月眉头微拧道。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姜微月闻言,朝着外面走去。 …… 奥港集团铺设着大理石瓷砖的走廊上,谢砚辞走在中间,正在听助理汇报这一次的营销策略。 在路过一间休息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谢淮聿的脚步不自觉的停下来。 “主编,转我五百,宋雪妍让我去买咖啡。” “我自费?那你可不要怪我和宋雪妍说,你在几个公众号上说她是整容怪。”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姜微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隔着门缝,男人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和五年前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右脸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清纯的不像话。 挂断电话,姜微月收下钟主编孝敬的五百块钱,然后打开跑腿软件,利落的点上一杯咖啡,并且备注慢慢送。 今天外面接近四十度的高温,让她跑出去给她买咖啡,她是傻了吗? 正好趁着这个空闲可以带薪在休息室里吹着空调睡个午觉。 杨助理在谢淮聿的身后看着,忍不住的赞叹道:“姜小姐蛮聪明的。” 夸奖的话一说出口,就收获男人冷冰冰的视线。 “你了解她吗?这种女人骗起人来,能要人的命!” 见总裁不喜欢姜微月,杨助理试探着问道:“那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宋小姐?” “你多什么嘴?” 杨助理低下头,不敢再说,说多错多。 男人眯了眯眸道:“去,把这间办公室的空调关了!” 他见不得她那么舒服! 姜微月不想看到宋雪妍,可是再慢再慢,一个小时后,咖啡也送到了。 拿着她指定的咖啡送过去后,宋雪妍看也没看道:“我现在不想喝咖啡,想喝水,你去给我倒杯水。” “是。”姜微月精神饱满的说,睡了一个午觉,体力恢复不少,就是空调打不开有点热。 与她相比,拍了一个小时宣传片的宋雪妍倒是脸上憔悴不少。 经纪人拿着玻璃杯,倒上一杯水对姜微月道:“小姜,水我倒好了,你拿过去吧。” 看着玻璃杯上冒出来的水汽,姜微月眉头一拧道:“这水是不是太烫了?” “我们家雪妍,只喜欢喝这样的水。” 这水杯要是拿在手上,不得烫出一手的水泡吗? 宋雪妍好整以暇的看着姜微月,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指尖早已在手机摄影界面上悬停,就等着捕捉姜微月烫得跳脚、狼狈不堪的画面。 姜微月却神色平静,目光一扫,落在化妆间角落那一堆废弃的碎布料上。 她走过去,从容地拣起一块厚实的边角料,稳稳裹住滚烫的玻璃杯身,指尖瞬间被隔开了高温。 “水来了。”姜微月把水递过去 宋雪妍要的是她出丑,不是看她耍小聪明,她看向身旁的化妆师。 化妆师会意,借着整理化妆箱的姿势起身,手肘看似无意地朝姜微月腰侧狠狠一撞。 “哗——!” 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倾覆,姜微月只觉胸前传来一阵灼骨的剧痛,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手臂,脖颈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骇人的绯红。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喉间的痛呼咽了回去,只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冷汗顷刻间浸湿了后背。 第4章:亲亲月月,你什么时候回家? “呵,姜微月,你怎么回事,那么小一件事也做不好?”宋雪妍轻笑着问,神情好不得意。 “我确实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人。”姜微月擦了擦身上的水,清凌凌的眸看向宋雪妍道:“不像宋影后,一个月前在医院住了三天,不知道是做的什么手术,身体才刚好,又要去工作,真拼。” 宋雪妍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知道什么?!”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并不知道什么,只是想奉劝宋小姐一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别无端端地给自己树敌。” 宋雪妍咬紧了牙,她一个小小的狗仔,居然也敢威胁起她了! 经纪人见状,立刻对姜微月道:“我们今天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你回去吧。” 姜微月一走,宋雪妍气的把化妆台上的化妆品通通洒落在地上。 “该死的,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小狗仔,居然敢那样对我说话!”宋雪妍面目狰狞的说。 “这可不是什么小狗仔,那是姜微月,娱乐记者界的拼命三娘,嗜钱如命,为了追一个八卦,可以两天两夜不合眼,内娱多少大瓜全是她挖出来的!” “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别真给自己惹上麻烦。”经纪人劝说道。 “王姐,你说我在医院做的那个手术,姜微月不会知道吧?”宋雪妍后怕的说。 经纪人皱着眉头,这也是她担心的事。 谢淮聿结束会议已经是下午五点。 “宋雪妍的宣传短片拍摄结束了吗?”男人看似随意问道。 “谢总,我这就去查查最新的现场反馈。”杨助理打开微信群,道:“在十分钟前拍摄已经结束。” 杨助理正准备退出微信界面,指尖一滑,误触工作群一条未读语音。 扬声器里猝不及防传出一个女人得意洋洋的笑:“那个姜微月真是笑死人了!我刚才故意撞上去,她手里那杯滚烫的水,全泼她自己身上了,明天估计要起一身的水泡!” 语音不长,却字字清晰。 男人的眉下意识的拧在一起。 奥港集团楼下的一家便利店内。 姜微月买了两个冰袋,轻轻压在锁骨和手臂那片骇人的绯红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灼热的皮层,火辣辣的刺痛终于被压下去一丝。 可恶的宋雪妍,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正想着呢,头顶灯光忽地一暗,一片阴影沉沉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困在其中。 姜微月抬眸看去,视线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五年前的他穿着地摊上最便宜的T恤,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几十块钱,如今的他,一身定制款西服,每一寸线条透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疏离。 可如果问她喜欢谁,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她喜欢五年前那个青涩的,腼腆的,会红着脸叫她‘小月亮’的少年。 “谢总那么有钱了,也来逛便利店吗?”姜微月故作轻松的说。 男人的视线锁在她泛红的肌肤上。 他太清楚,她的皮肤有多娇嫩。 五年前缠绵时,他稍一用力就会留下一片旖旎的红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如今那片脆弱的雪白上却烫出狰狞的水泡。 男人宽厚的大掌一把捏住姜微月的手腕,冷声道:“去医院。” “喂,你干什么?” 姜微月试图挣开男人的控制,但是她的力量与他一对比太渺小。 一转眼,她就被拉出便利店。 “我不用去医院,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姜微月懊恼的说。 “姜微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那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是在奥港受的伤,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给奥港造成负面新闻,你能承担的起责任吗?” 姜微月确实没有想的那么多。 “现在,上车!” 她像做错事的小孩,悻悻然的坐上一辆劳斯莱斯。 黑色轿车在街道上疾驰,车厢内气压低得骇人。 姜微月贴着车门,尽量与他拉开距离,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 抵达医院,谢淮聿径直领着她去皮肤科。 医生仔细查看了她手臂和锁骨处的伤势,随即开出了两支消炎生肌的药膏。 之后看向谢淮聿道:“你是她老公吧?一会儿去操作间给她涂药膏,最近几天要注意点,你老婆的伤口千万不能沾水,忌辛辣海鲜,要严防感染。” “医生,我们不是……” “我知道了。” 谢淮聿打断姜微月的话,拉过她走向处理伤口的操作间。 操作间内,姜微月捂着胸口,战战兢兢的看向身形高大的男人。 “你哪里我没有看过?”男人反问道。 可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而且他也有了新的女朋友。 “怎么?你难道想让那个男医生亲自来给你上药?”谢淮聿质问道。 “我哪里有这样说。”姜微月看着谢淮聿手里的药膏道:“其实我可以自己涂的。” “你不会觉得我会对你有意思吧?”男人冷声道。 姜微月:“……” 算了,就把谢淮聿当做普通医生看待吧! 可是前男友和一个不认识的医生是完全不一样的。 男人的粗砺的手指碰触在女人白皙泛红的肌肤时,激起她下意识的颤栗。 她的嘴上可以说,早就已经忘记他,可这具身体却记得最清楚。 每一寸纹理、每一分力度,都刻在骨子里。 他就像一把生锈却依然精准的钥匙,无需试探,便能轻易开启她身体里那扇最隐秘的门。 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眸光扫过烫伤的地方,冷的不像话。 手机铃声突然的响起,打破一室寂静。 姜微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尼莫。 从五年前开始,他们的人生就没有了关系,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尼莫的存在。 于是她立刻挂断电话,又做贼心虚的偷偷看向谢淮聿。 只见男人的目光落在伤口处,并未有半分的偏移。 也是,她又不是他的谁,估计他才懒得管她吧。 “嗡嗡嗡——” 下一秒姜微月的手机屏幕一亮,一条短信发送进来。 【亲亲月月,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担心你!】 男人正在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 第5章:这就是你的报应 想到女儿在家担心自己的模样,姜微月忍不住回了一条信息。 【我在加班,马上回来。】 尼莫的信息再次发送进来。 【不要太累,我会心疼!】 “新男朋友?”男人幽幽开口,声音凉的像冰。 姜微月一愣,明白他是误会了,以为尼莫是个男人。 她想解释,可又不知道如何说。 男人拧上药膏,冷笑逼近:“是哪家的富家少爷?比我有钱,还是长得比我讨你喜欢?” 他顿了顿,气息危险:“又或者是在床上更能满足你?” “你无耻!” 姜微月羞愤交加,扬手就要扇过去,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他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我无耻?”谢淮聿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骗感情的是你!得到后把我像垃圾一样抛弃的也是你!” “姜微月,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有心吗?你当年真的爱过我吗?” “当年……” 姜微月张了张唇,却又说不出半个字来。 怎么可能会从未爱过呢? 她知道他家境贫寒,为维护他的自尊心,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求导师说是学校资助的。 她知道他敏感多疑,删掉所有追求者的方式,只为让他确信,他是她的唯一。 她见过他为了省房租住在漏雨的地下室,便谎称自己也住在附近,每天绕远路给他送热腾腾的晚饭。 可是当年的事,当着那个人的面,她发过誓,会和谢淮聿一刀两断,毕竟一条命的恩情,用一段感情来还,很划算。 更何况如今他的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存在,他们不可能了! “真可笑,和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废话的。”谢淮聿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这就是你的报应,你挑花眼,最后挑了一个让你做狗仔的男人!” 男人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他笑她,何尝又不是在笑自己呢? 五年前,他捧上一颗真心她不要,却选择一个根本不知道心疼她的男人。 他谢淮聿当真是如此的廉价吗? 姜微月的眸不受控制的湿润,她以为她已经从五年前分手的阴影里走出来。 但是直到再次见到谢淮聿,她才明白,根本没有! 在听到他的指责,在感受到他的厌恶时,心还是会痛,会无比的酸涩。 …… 第二天。 尽管姜微月被烫伤的地方涂抹上药膏,但是去上班的时候,红肿的还是很明显。 “微月,你锁骨那儿,怎么回事?”赵宁宁关切的问。 “昨天倒热水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不碍事。” 姜微月昨天没有睡好,精神有点不济,她翻阅着今天要处理的工作,脑海中想起昨天宋雪妍的表情。 “宁宁,我给你个任务,你去查查一个月前,宋雪妍住院是因为什么事。”姜微月安排道。 “行。”赵宁宁答应下来。 原先姜微月以为她是做五官微调去的,但是看她昨天那个大惊失色的样子,这里面恐怕有秘密。 “凡是有关于宋雪妍的事,不用再去跟进。”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办公室说道。 “你是谁?宋雪妍的事,我们已经耗费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个关键节点拼的就是坚持,怎么能半途而废?” 钟主编急匆匆的从办公室走出来,一把拉过姜微月,谄媚道:“王总监,您不要介意,她不认识您。” 道完歉,他看向姜微月严肃道:“这一位是奥港集团派过来的执行总监——王斯年,你给我恭敬一点!” 姜微月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一个个的轻飘飘几句话,意味着她期待已久的奖金全飞了! 王斯年看了一眼手表道:“五分钟后,召开一个会议。” 众人闻言,拿着笔记本陆陆续续的朝着会议室走去。 姜微月正要走进去,却被王斯年当场拦住。 “王总监,还有何指教?”姜微月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指教,你去打扫一下外面的卫生吧,看看你们这个办公室,脏成什么样了。” 姜微月的表情一变,冷声道:“总监,我是娱乐记者,不是做保洁的。” “老钟,你平时就那么管教手下的?”王斯年看着姜微月,慢悠悠的问道。 会议室内,主编双手合十拜托起来。 姜微月虽然和钟主编总吵架,但毕竟共事几年了,也帮过她。 不好让他为难。 不过就是一个破会议罢了,谁稀罕。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所有人全在开会,只有姜微月愤愤不平的打扫卫生。 手机传来震动声,姜微月打开一看是赵宁宁的微信。 【什么情况?你和王总监认识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 【可不认识,他为什么老是针对你?】 连赵宁宁也看得出来的问题,姜微月自然早发现了。 王斯年就是故意的,一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在同事面前孤立她。 他来自奥港总部,而奥港的背后站着谢淮聿…… 原来他是如此恨她,恨到特地安排一个人来恶心她,欺负她? 姜微月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她攥紧拖把杆,加重擦拭地板的力道。这股力道牵扯到手臂上的烫伤,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意。 但好像只有这样做,心脏处才不会那么疼。 会议结束后,众人开始各自忙碌起来,他们被分配各种任务,只有她被隔绝在外。 “人都出任务了,办公室的空调关了吧,省点电。”王斯年淡淡说道。 来奥港任职前,宋雪妍特地找到他,说是在幻光传媒有一只烦人的苍蝇,让他帮忙‘照顾’,他还以为是多难啃的骨头呢,不就是一个小狗仔吗?手拿把掐的! 中午一点钟,日头最毒的时候,姜微月打扫了三个小时的卫生,此刻坐在工位上,脑袋昏昏沉沉,身体热的像是火炉。 她强撑着走到钟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我要请假半天,去一趟医院。” 钟主编正想同意,王斯年慢悠悠的走过来道:“小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呢?我才来你就请假,对我的决策不满意?” 姜微月抬眸看向他,好好说话,可他偏不听,那就不要怪她来狠的。 姜微月索性两眼一闭,直接晕倒在地上。 第6章:我们不熟 “小姜!”钟主编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只见姜微月双眼紧闭,脸颊透着高烧特有的潮红。 王斯年愣在原地,他只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给姜微月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公司谁说的算,可没有打算把人弄晕,落得一个职场霸凌的恶名。 “老钟,赶紧把人送去医院!”王斯年着急的说。 钟主编闻言,一把扶起姜微月朝着外面走去。 办公室里没有出任务的同事,纷纷侧目围观。 “额……钟主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姜微月整个人靠在钟主编的身上,气若游丝的问。 “小姜,你撑住,我马上开车送你去医院。” “不,不行,我要听王总监的,王总监说不让去医院,我就不能去,我要留在公司加班!”姜微月挣扎着说。 “你这人,你要工作,不要命了吗?赶紧走!”钟主编几乎是强拉着姜微月出去的。 两人一走,王斯年装作一切没发生的从办公室出来。 只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周围的同事看着他的目光,似乎透着嫌恶? 大众车上,姜微月依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行了,人也不在这了,装给谁看?”钟主编一边开车一边说。 姜微月撑起身体,浅浅一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主编你!” “哼,只是这也不是个办法,你一向机灵,得和王总监搞好关系才是最要紧的。”主编提醒道。 姜微月抿紧唇,如果是普通人她可以想办法讨好,但对方是谢淮聿安排刻意磋磨她的,她只能和他抗争到底! 到了医院,姜微月让钟主编先回去了,她径直去了昨天皮肤科。 医生看过伤口后,眉头下意识的拧起。 这很明显是汗水混着粉尘不断渗进未愈的烫伤创面,引发感染从而导致高烧。 带她去点滴室挂上消炎盐水后,医生看不过眼的拨通了昨天的家属电话。 奥港集团总裁办内。 杨助理正在汇报一份报表的核心数据,谢淮聿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一道愤愤不平的指责声。 “是姜微月的老公吗?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是半句没有听懂吗?你老婆的烫伤不能碰水,不能出汗,更加不能剧烈劳动,你怎么照顾她的?这才一晚上,人就给折腾的发烧了!” 姜微月没有想到医生是给谢淮聿打电话的,立刻想要制止。 但是电话那一头,男人比她更快的开口了。 “我不是姜微月的老公,我们不熟。” 话落,男人直接挂断电话。 姜微月有点懊恼她的听力太好了,明明有几步的距离,可是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字不差的传入她的耳中。 她想起六年前的冬天,流感肆虐的时候,她也发烧过,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宿舍,提不起半点力气,偏偏那天是元旦,舍友都不在寝室。 迷迷糊糊的,她看到谢淮聿出现在她的床头,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居然闯进了女生寝室楼,背着她从五楼一步步的下去。 她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颈侧,少年清瘦却宽阔的肩头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她沙哑着嗓音说要下来,说怕把流感传染给他。 少年却收紧了臂弯,毫不在意的说:“我听说如果把病气传染给另外一个人,那么自己就能好,如果真的是这样,月月,传染给我吧,我体质比你好,我能抗。”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姜微月的泪珠像是掉线的珍珠,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像是一个被迫长大的孩子,一直在努力的往前走,可她真的好怀念从前! “这男人真是靠不住,你也别伤心了,身体要紧。”医生尴尬的说。 “我没事。”姜微月擦掉眼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一挂就是一下午,等到五点多,姜微月才从医院出来。 虽然烧暂时的退下去了,但是神志依然昏昏沉沉的,她想去马路对面的地铁站,才跨出一步,身后传来汽车刺耳的喇叭声。 她浑身一颤,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车流前。 就在这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掌猛地从身后箍住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将她往后一带——后背撞进一个熟悉的胸膛,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令人安心的体温。 “找死?”头顶砸下一道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尚未平复的怒意。 姜微月抬眸看去,撞进谢淮聿深不见底的眸里。 “你不是说我们没有关系吗?怎么还是来了?” 他松开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道:“少自作多情,我来医院配胃药,和你无关。” 是了,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毫不留情的抛下他,他的心里只剩下厌恶,怎么可能会关心她呢? “不管如何,刚才谢谢。” 姜微月话落,继续朝着地铁站走去。 “上车。”男人冷声命令道。 姜微月看过去,街边停着一辆显眼的劳斯莱斯。 “不用麻烦了,我们不熟。” 她不忿的拿谢淮聿先前的话回怼,尽管明知道两个人早就没有关系,可是那句不熟,还是伤到了她。 “所以你是打算等着被车撞,再让医生打电话给我吗?”男人冷声问道。 “我没有让医生打电话给你。” “既然不打算,那就上车。” 男人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医院门口,格外引人注目,姜微月僵持几秒后,败下阵来。 她不想让他再误会什么,只能不情不愿的上车。 “地址。” 她有点难以启齿,眼看着男人快要不耐烦时,才道:“惠民新村。” 惠民新村是上世纪的安置房,那么多年下来,破旧不堪…… 劳斯莱斯在街道上行驶,两人不再说话,姜微月索性闭目养神。 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姜微月才睁开眼睛,正打算和谢淮聿说侧边停车,有一抹小小的身影一下子窜到马路中央。 “不要!”姜微月嘶喊出声。 谢淮聿眸光一厉,右脚狠踩刹车,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一颤,堪堪停在小女孩身前半尺处。 在车一停下来后,姜微月几乎是甩开车门冲出去。 姜慕语小朋友手里死死搂着一个皮球,整个人瘫坐在地。 “慕语,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姜微月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唇瓣也在抖。 第7章:相处多年的邻居 谢淮聿也下车,朝着马路上抱在一起的母女走去。 他看着姜微月搂在怀里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个,一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眸,莫名的让人熟悉。 “小朋友,你没事吧?” 姜慕语原先是吓到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后怕得掉起眼泪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哭,谢淮聿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着似的难受。 “别哭了,我带你去医院!” 男人说罢,就要抱她起来,但是姜微月却拦在两个人的中间。 “不用去医院,只是吓到而已,没有擦伤。”她急切地说。 谢淮聿太聪明,她怕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一长,他会察觉慕语的真实身份。 男人动作一顿,视线落在姜微月的身上,问:“你们认识?” “邻居!我们是相处很多年的老邻居!”姜微月故作镇定的回答,紧接着往慕语身前挡了半步:“你回去吧,我带她回家。” 谁知谢淮聿非但没走,反而解锁手机递过来,语气淡淡道:“加个微信。” “加微信干什么?” 不是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吗? “万一她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姜微月还以为他是想要加她呢,原来是为了慕语…… 这个理由她倒是无法拒绝,只能扫二维码,加上好友。 男人眸光扫过,她的微信头像是一条小丑鱼。 “跟叔叔拜拜,我们回家吧。”姜微月出于礼貌地说。 只是谢淮聿根本不搭理她们,直接转身离开。 “叔叔好像在生气。”姜慕语小声地说。 “不管他。” 他也不是生气,他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她而已吧? 既然这样,她就尽量少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也是她目前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 两个人走在小区的人行道上,姜微月语气严肃地说:“尼莫,你今天做了一件非常过分的事,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到马路上来玩?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尼莫委屈的扁扁嘴道:“妈妈,对不起。” “太奶奶呢?” “太奶奶在家里做饭,唐叔叔说带我出来买好吃的,但是他后来去接电话了,我就一个人在外面玩。” 姜微月一张精致的小脸彻底冷下来。 小孩子还小不懂事,但是唐文彬多大了,难道还不懂吗? 如果他没有空,那就不要带孩子出来玩,而不是带出来后,自己却不负责任地去接电话! 这一次幸好她发现,不然出了事,他能承认得起责任吗? “不过妈妈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是邻居呢?”尼莫抬头看着她问。 “嗯……这是妈妈公司的大老板,如果知道妈妈有女儿,会担心妈妈的精力分散,所以妈妈才说谎的,你能理解吗?”她的声音压得又软又轻,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 尼莫点点头,道:“能!” 两人走到单元楼门口,碰到才打完电话的唐文彬。 姜微月租的房子就是唐文彬家的,两人奶奶关系不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起来。 唐文彬见女人脸色不好,笑道:“哎呀,公司一群废物什么事都要问我,我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尼莫就不见了,原来是去找妈妈了。” 姜微月脚步一顿,侧过脸时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声音压着恼意:“唐大哥,你没有带过孩子,以后还是不要带尼莫出门,免得她给你添麻烦。” 话落,姜微月牵着尼莫,朝着楼上走去。 “不麻烦,尼莫很乖。” 姜微月蹙眉,这人别的地方都不错,可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 偏偏奶奶很喜欢唐文彬。 果不其然,刚进屋就听见老人家欢喜的声音:“文彬来了?正好,今晚留这儿吃饭! 吃完饭,姜微月要带慕语去看绘本,唐文彬找过来:“月月,我公司发了两张电影签售会的门票,我们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不好意思,我工作太忙没有空,唐大哥,你要不找找别的朋友吧。” “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迁就你。” 姜微月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奶奶却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率先开口道:“下周五呗,下周五月月要带尼莫去挂一个专家号,那一天晚上一定有空!”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月月,我们下周五见,我先回家了。”唐文彬心满意足地说。 等他一走,姜微月的脸彻底拉下来。 “奶奶,你这是干什么?难得休息,我还想带你和尼莫出去玩呢!”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布满皱纹的手握住姜微月的手,道:“文彬老实本分,又在奥港集团的分公司负责无人机板块的研发,是个不错的人选。” “奶奶知道你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可是我总有老去的一天,当我不在了,以后谁来护着你?五年前的事,你忘了吗?” 五年前的事好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提起,姜微月的神色瞬间难看起来。 老太太观察着孙女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尼莫的爸爸?” 姜微月是在大三要实习前怀孕的,那个时候所有人劝她打掉这个孩子,可她哪怕生着病,也不管不顾地一定要生下来,甚至为此放弃梦寐以求的新闻主播面试,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男人让她爱得那么深。 “当然没有,我早就不爱了!”姜微月立刻反驳道,好像她只要说得够快,心里也会是那样想。 “既然不介意了,那就往前看,尝试一下。” “嗯。”姜微月闷声应下,或许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唐文彬讲清楚。 第二天清晨,姜微月去上班的时候,和她一贯交好的几个同事走上来。 “微月,你昨天没事吧?” “要我说,王总监太过分了,他是想闹出人命吗!” “如果下次还这样,我们去奥港总部投诉!”赵宁宁气鼓鼓地说。 “别担心,挂了盐水,已经不碍事。”姜微月浅浅笑着道,她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盯着她的王斯年身上。 王斯年气得牙痒痒。 宋小姐确实一早就说过姜微月鬼机灵得很,可当时他压根没有当做一回事,直到昨天的事被她摆了一道才明白,这可不是软绵绵的小白兔,这分明是一只狡诈的狐狸! 这才一天,他在公司尽失人心! “咳咳!”王斯年咳嗽一声走出来。 “王总监早,我的身体勉强恢复了,今天您想让我做点什么?”女人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向他问。 第8章:哇,好默契 今天要是再公然地为难姜微月,只怕是要引发众怒了。 王斯年百转千回间,想起一个慈善采访项目。 “小姜,昨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遵守纪律,哪能一直让你干那些活,我是很看重你的。” “奥港集团旗下的珠宝品牌与宋雪妍合作,他们共同捐出一笔善款用于建设岚山县希望小学物资,你今天负责去采访写稿。”王斯年笑眯眯地说。 小丫头片子,不就是记恨昨天让她打扫卫生吗?那今天就换个花样,他让她去采访,她总无话可说吧? 岚山县位于榕城十分偏僻的郊区,一天只有两班公交车。 姜微月费心费力去拍摄写稿,也赚不到什么钱。 但总比打扫卫生强。 “收到!”姜微月话落,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微月,我和你一起去?”赵宁宁不放心地说。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姜微月拒绝她的好意,她被针对已经足够,可不想把赵宁宁也牵扯进来。 姜微月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早上十点钟抵达岚山希望小学。 她沿着那条被孩子们踩得光溜溜的黄泥小路往里走,放眼望去,白墙黛瓦的主楼是新翻修的,操场是夯实的黄土地,边缘立着一根孤零零的旗杆,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校长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来,立刻打起招呼。 “姜记者,快里面请!”校长热情地说。 “谢谢校长。”姜微月调整相机,开始拍摄起来。 “校长,我们这所小学建立多久了?”姜微月询问起来。 “有差不多二十年?” 听着校长不确定的语气,姜微月看向他问:“你不清楚?” “年纪一大,健忘了。”校长摸了摸头发道。 “咱们学校看着还行,现在有多少学生呢?” “有接近两百人,全是附近村庄上的。” “嗯,可以带我在学校里转转吗?” “行呀,今天还有一位贵客呢!”校长卖了个关子道。 姜微月跟着校长行走在学校,虽然这里的环境不如大城市,但是孩子们玩得依旧很开心。 下课时间,他们一股脑地跑出来,踢球的踢球,跳绳的跳绳。 拍他们时,根本不需要运镜,哪怕随意一拍也是充满活力。 路过一个教室,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坐在椅子上,她的头发是浅褐色的,明明很好看却因为没有梳好显得乱糟糟。 姜微月走进教室来到她的身边问:“小朋友,你怎么不出去玩?” 小女生没有想到会被记者采访,人一下子僵住,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向老师。 “她呀,叫李盼儿,爸妈带着弟弟去大城市打工,留她一个人和爷爷奶奶住。” “那么热天,也不洗澡,臭烘烘的,谁会愿意和她玩?”老师小声地说。 她的尼莫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但是白白净净又活泼,在幼儿园有不少的好朋友。 看到她生活这般困苦,父母不在这边,姜微月的心里酸酸的。 “我来给你梳个头发吧。”姜微月靠近她道,因为有个女儿,她的包里常年放着漂亮的头绳。 “诶,油腻腻的。”老师嫌弃地说。 姜微月蹲下身,用指腹轻轻地拂开李盼儿额前那缕打结的刘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空气里:“孩子不是脏,是没人疼,没条件讲卫生,老师,你是做教育的,总得先看见孩子,再看见头发吧?” 她说完,不再看老师瞬间僵硬的脸色,开始认真地梳起头发。 李盼儿瑟缩一下,察觉到这位漂亮姐姐的善意后,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姜微月给她梳了一个鱼骨辫,小女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大家才发现她其实长得很可爱。 “姐姐,你的手真巧!” “姐姐,给我也梳一个好不好?” 小女孩们全围过来,央求着姜微月给她们梳头发。 “因为时间有限,姐姐今天只能给妈妈不在身边的小朋友梳。”姜微月开口说道。 她能做的很少,但也希望给那些可怜的女生们带去一点温暖。 大家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梳,有一个小女生由衷地感叹:“能做姐姐的女儿真幸福。” 姜微月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打算说说尼莫的事,她道:“姐姐的女——” “姜记者,贵客来了!”校长高声说道,打断姜微月接下来要说的话。 姜微月顺着声音看过去,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清隽矜贵的气质与这边格格不入,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她心头猛地一跳,这赫然是昨天才见过的谢淮聿! 姜微月的心里一阵后怕,幸亏之前没有说尼莫的事! 她给最后一个女生梳完头发,起身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先生是奥港集团总裁,我们这一次善款百分之八十就是奥港集团捐赠的,他自然要来看看。”校长解释后,察觉出来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询问道:“你们认识?” “不熟。” “不熟。” 两个人异口同声。 围观的几个学生捂着嘴笑作一团:“哇,好默契诶!” 姜微月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窜上脸颊,耳根烧得通红,下意识偏过头去,不敢再看谢淮聿一眼。 “我想起物资的照片没有拍,我先去忙了。”姜微月说完,逃似地离开。 走到一个大教室,她看到这一次捐赠的物资,新的课本,书桌,还配有新的投影仪,空调。 他有钱了,但他依旧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五年前,被他爱过,姜微月觉得真值! 拍摄的差不多了后,先前被姜微月怼的老师走进来。 “姜记者,忙完了吗?” “嗯,有什么事?”姜微月收起相机问道。 “还有一批物资放在学校后山的杂物室里,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搬?”老师像是怕姜微月为难,又补了一句,“要是没空,我叫学生一起去。” “不用,我有空。”为学生做点事,她很愿意。 两个人去了后山的杂物室,这里堆积不少的东西,靠门的位置摆放着十大箱全新的课外书,是她们要搬的东西。 书的重量很重,两个人合力搬了好几趟,才结束。 姜微月昨天才去医院挂了盐水,一通忙下来,气喘吁吁的。 “真是谢谢你了,要不你在这边休息会儿,我先去上课。”老师建议道。 “嗯,行。”姜微月坐在一个小矮凳上,点头道。 临走时,老师笑着关上杂物间的门,并且拿出一把锁锁上。 第9章:说不定当年就是装的 一个小记者在她的地盘,当着她学生的面,反倒是训斥起她来,不给她脸面,也就不要怪她治治她! 反正在做这件事情之前,钱老师已经问过校长,校长的态度也只是让她不要玩得过火。 姜微月休息得差不多后,准备去听听孩子们平时上课的内容,她开了一下门,却发现根本不动。 “怎么回事?” 她尝试开了好几次,却发现这扇门依旧是纹丝不动。 “外面有人吗?”她提高音量喊道。 寂静的后山,只有几声鸟叫,根本没有人回应。 姜微月用力地敲门,试图让人听见,下一秒,她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 她吓得后背贴在门上,这个深山老林的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谁?谁在里面,赶紧出来!” “你很吵。”一道欣长身形从最里侧的隔间缓步走出。 谢淮聿怎么也在这里? “你跟着我来做什么?”姜微月蹙眉问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自信起来?我是觉得学校太吵,来这里处理工作上的一个电话。” “如果可以,我更不想和你有过多的牵扯。”男人冷声说道。 姜微月咬了咬下嘴唇,她又被嫌弃了…… 谢淮聿扫她一眼,冷哼道:“有的人蠢起来,真是无可比拟,连门也不会开。” 他走到门边,骨节分明的手去拉门把手。 第一次门没有动,他一愣。 第二次他用尽全力,发现门外有一道外力阻碍开门。 “门被锁上了。”男人的眉拧起来,透出一丝不耐烦。 “那怎么办?”姜微月急得团团转,她还要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呢。 她四处乱看的时候,视线扫在斑驳的天花板上,一只青灰色壁虎正一动不动地趴着,绿豆小眼幽幽垂下。 “啊——” 姜微月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谢淮聿猛扑过去。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毛,滑溜溜的东西,光是看着,都能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投怀送抱这一招,你真是百试不厌。”谢淮聿垂眸,话中裹着一层讥讽。 听到这句话,姜微月立刻从他身上挣扎着下来。 脚一沾地,她马上说:“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害怕这种东西!”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想到大一的时候。 容大新闻传媒专业的她,在大一暑假时,学校组织社会实践。 当时她去往外省一个偏远的县城,那里刚结束一场三十年难遇的洪灾。 谢淮聿放心不下她,和她一起去了那里,两个人在酒店开了一间双人床。 前两天相安无事,第三天晚上,姜微月在房间里看到一只大蟑螂,把她吓得跳上椅子,说什么也不敢一个人睡。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那么挤在一米二的小床上。 黑暗中,她紧紧的抱着他精瘦结实的腰身,娇娇地问他,“谢淮聿……什么东西顶着我?” 二十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忍得住这种撩拨。 少年的呼吸陡然粗重,翻身将她拢在身下,低头攫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唇瓣滚烫地碾过她的肌肤。 那是她的第一次,也是少年的第一次。 生涩,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热烈。 一切结束时,他抵着她,在她耳边喘息:“月月,我不想等太久,等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彼时姜微月浑身酸疼,心口却像含了化不开的蜜糖,晕乎乎地应了声,“好。” 她天真地以为,他们真的能走到结婚。 可最后却是相见生厌。 “说不定当年就是装的。”男人幽幽说道。 这句话像把淬毒的冰刃,毫无预兆地捅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否定的不仅仅是现在,还是当年的他们。 他把那些年两个人所经历的一切,统统钉在了‘虚伪’的耻辱柱上。 姜微月垂下眸,以此来掩盖微红的眼睛。 杂物间的气氛跌至冰点,两个人各坐在一边,谁也不说话。 “你说你是来这边处理工作上的事,那你是不是带着手机?你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来开门不就行了?”一个小时后,姜微月突发奇想的说道。 谢淮聿抬眸淡淡道:“你还算有一点用。” 岚山希望小学校长办公室内。 校长正一脸谄媚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王总监,那么一点小事,我肯定干得漂漂亮亮的。” “姜微月?这会儿正被关在杂物间里呢。” “你放心吧,我关她一晚上,她肯定服服帖帖,知道在公司要夹起尾巴做人。” 校长说得正起劲,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王哥,我这会儿有事,先挂了。”挂断电话,他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 在看清楚门口的是谁时,他满脸堆笑地问,“这不是谢总的司机吗?您来是?” 司机上前一步,直接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剪校长双臂,将他死死摁在门上。 “哎呦,轻点!”校长哀嚎道。 “谢先生打电话给我,说你们把他关在杂物间里,你想做什么?!” “什……什么!谢总被关起来了?这,这一定是意外!”校长惊慌失措地说。 “现在立刻把谢先生放出来。” “是是是,我马上去!”校长着急忙慌地朝着楼下走去。 上一秒还感觉钱老师把姜微月关起来挺聪明,这一刻,真是恨透了她。 笨女人一个,连搞针对也搞不明白,让她对付姜微月,怎么把谢淮聿那尊神也关起来了? 在杂物间门口,校长拿着钥匙颤颤巍巍地打开锁,两人终于重见光明。 “谢总,真是对不住,这个杂物间平时很少有人会进去,一定是学校的杂工以为里面没有人才锁上的。”校长毕恭毕敬地道歉。 “看在学生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男人留下这样一句话,迈步离开。 校长早已经吓得后背一片湿。 姜微月也气鼓鼓地走出去,因为没有看到究竟是谁上的锁,有气也发不出去。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 在谢淮聿离开前,校长希望他能在这留下几句话,走个流程。 姜微月找好一个位置,拿起相机开始拍摄起来。 男人站在操场主席台上,抬眼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渴望又懵懂的眼睛。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家境贫寒的人,脚下的路往往一开始就窄了几分,这间教室,是你们唯一能自己掌舵的地方。好好读书,从这里走出去,我在榕城等你们。” 没有繁琐的辞藻,一字一句,都是把自己从泥泞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碾碎了喂给这些孩子。 外面的光斜切进来,落在他挺括的肩线上,姜微月按下快门键,将这一刻定格。 第10章:你把我衣服弄湿了 “谢总长得真帅,听说奥港现在和宋雪妍合作,两个人又一起做慈善,他们不会谈恋爱了吧?” “不过两人是蛮般配的。” 几个老师在姜微月的身后八卦道。 姜微月握紧相机,胸口突然觉得闷闷的难受。 结束拍摄后,她一个人去了在公交车站。 翻看着先前拍摄的照片,在看到有谢淮聿出现时,她的指尖停下来。 她对异性的爱,好像全用在他的身上,再也不会有旁人能激起她的半分心动。 “不要看了,再看也没有用,你们是不可能的!”女人喃喃自语道。 她关掉相机,想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写这次慈善之旅的新闻稿来转移注意力,可等打开包后才发现笔记本不在里面。 一定是落在学校了! 姜微月看了一眼时间,最后一班公交车是在下午四点半,现在回去拿,应该来得及。 她转身朝着岚山希望小学跑去。 才靠近这里,她就看到几辆货车呼啸而过,校门口还停留着几辆货车。 女人的眉头微微拧起,这么多货车是来干什么?难道又来送慈善物资的吗? 出于一个记者的本能,她并没有直接上去问,而是暗中观察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他们不是来送物资,而是拿走物资! 先前一个大教室里摆放的满满一堆的器材,全被拖走了! 那她今天早上拍的照片算什么,摆拍吗? 所谓的慈善难道只是一个幌子? 姜微月只觉得整个人不寒而栗。 她拿起相机立刻开始拍摄起来。 “滴答——” 一滴雨落在姜微月的脸上,很快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七月的榕城,天气总是说变就变,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就下起雨来。 姜微月没有带伞,被雨淋得彻底,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学校,怕打草惊蛇,转身准备回公交车站。 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公交车来,反而是等来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雨幕中,劳斯莱斯落下车窗,露出谢淮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 “不用,我等公交车。”姜微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自从两个人重逢以来,他总是能那么恰好地遇到她最狼狈时的模样。 难道这就是报应? “姜记者,岚山的公交车早改的时间,最后一班车在十分钟前就开走了。”司机冲她说。 “什么!”姜微月惊呼道。 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带你回去,是不想采访资料被淋湿,你执意要淋雨也可以,我们走。” “等等,我上车!”姜微月忙不迭地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总不能真在这个山沟沟里露宿一晚上吧! 一路上,雨势不减反增,豆大的雨点落在车顶上,发出烦人的噪音。 姜微月衣服早就被淋湿,先前奔波时浑然不觉,这会儿车上开着空调,寒意便顺着湿衣直往骨髓里钻。 她不受控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环臂抱胸。 细微的瑟缩惊动身旁正翻阅文件的男人,谢淮聿抬眸朝她看去,眸光骤然一紧。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浸透后彻底失去遮挡力,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布料被浸得近乎透明,春色显现。 “你把我衣服弄湿了。”男人喑哑着嗓音道。 姜微月看过去,应该是她浑身湿哒哒地坐进来,不小心弄湿他西装的一角。 “不好意思。” 男人沉着脸脱下外套,扔到她的身上,冷声道:“你负责洗干净。” “是!” 姜微月有点愤愤不平,才湿那么一点点,好像她身上多脏似的。 分手五年,她没有交往过一个男人,洁身自好。 不像他,除去五年前那个人,现在又多出一个宋雪妍,估计早就不干净了。 反正这个衣服要洗了,姜微月索性披在身上,维持一点温度。 西服传来独属于他的松冷香味,仿佛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一样。 是她整整五年,日思夜想,难以忘却的味道。 不行,不能再贪恋下去了! “司机大哥,麻烦你送我到惠民新村。” “又要淋雨?生病了让医生联系我,是吧?”男人轻飘飘地说。 “才不是。”姜微月环顾一圈,道:“不是有伞吗?我借一把伞走。” “伞给你,我淋雨是不是?”男人冷声质问。 “要我说,姜小姐不如先去奥港,等到天晴了再回去吧。”司机老陈开口道。 “嗯。”姜微月闷声应下。 黑色汽车驶入奥港集团。 姜微月跟着谢淮聿乘坐电梯,去往总裁办。 杨助理为她准备了一套全新的女装,并且带她去总裁办内部的一个休息套房,让她在这里简单的梳洗。 热水洒在身上的时候,湿寒的冷意终于消散下去。 姜微月开始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场慈善捐赠漏洞百出,捐赠人就是谢淮聿,她很想问问,他知道那批物资最终并没有落在孩子头上吗? 可他是当事人之一,作为一个记者的准则,没有确凿证据前,贸然询问他并不合规。 看来明天还要再去一趟岚山县调查清楚一切。 洗完澡,姜微月去拿干净衣服穿上,却发现衣服不在浴室里,看来是放在外面忘记拿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浴袍,打开浴室门。 谢淮聿背对着她,立在落地窗前,肩线宽阔挺括,难道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他很孤单? 姜微月心头一颤,不会的!他有了新的女朋友,有了权势地位,怎么会孤单呢? 她不想惊动他,轻轻朝着摆在摇椅上的衣服移动。 水珠从湿发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暗痕,指尖刚触到衣料,脚底忽地一滑,惊呼未及出口,整个人已向前扑去。 “诶——” 谢淮聿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去,女人温热馥郁的躯体撞进他怀中,沐浴乳的淡香瞬间漫过他的呼吸。 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 “对不起,对不起!”姜微月立刻后退,着急忙慌地道完歉,拿起衣服,朝着浴室跑去。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不会又要误会她投怀送抱吧? 回浴室换上干净衣服,姜微月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看到谢淮聿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 男人沉着一张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模样。 果然刚才那场意外的跌倒,瞬间的相拥,又惹他厌弃了吧? “我看雨小了不少,我先回去了。” “自便。”男人的态度冷漠至极。 姜微月转身,脚步顿了顿。 细细想来,他今天忙了一整天,她想对他说一声,不要太辛苦。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呢? 他在她的心里连一个陌生人也算不上吧? 也是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女声:“淮聿,我在这边拍戏,所以来看看你。” 第11章:只是邻居,有必要那么关心吗? 姜微月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宋雪妍的声音。 宋雪妍本来就怀疑她想要勾引谢淮聿,要是被她看到他们单独在办公室,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出来! “不要让她进来!”姜微月冲着谢淮聿说道。 “凭什么要听你的?”男人不屑说道。 这个家伙!她是为他好,不想他和女朋友吵架,他看不出她的用心良苦吗? “我进来咯。” 眼看着宋雪妍要进来,姜微月再躲进休息室已经来不及。 她心一横,朝着办公桌走去,矮身钻进桌底,屈膝蜷进狭小空间里。 鼻尖猝然撞进一片冷冽的雪松气息,谢淮聿修长笔直的腿就抵在她眼前,西装裤料摩挲着她裸露的膝盖。 谢淮聿显然没想到姜微月会这样做,耳垂下意识地泛红。 宋雪妍推门进来,看到谢淮聿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今天天气闷,我们剧组买了很多绿豆沙冰,我第一时间就想着给你送一份过来。” 她说着,眼波流转,恰好捕捉到谢淮聿喉结极其细微地上下滚动一下。 —定是渴了,她心头一喜,笑道:“我给你端过来。” 姜微月急了,要是走得近了,看到她该怎么办? 她说不了话,只能伸出手,死死攥住谢淮聿垂落的裤腿,用力扯了扯。 可那男人偏不如她愿,不仅不动,甚至向后靠了靠,垂着眼帘,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困兽般的挣扎。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姜微月又气又恼,索性恶狠狠地在那紧实的小腿肌肉上拧了一把。 “嘶~” 宋雪妍停下动作,不解地看向男人。 “我暂时不想喝,放远点。”谢淮聿淡淡说道。 “嗯。” 宋雪妍把绿豆沙冰放在会客茶几上的时候,发现茶几上有两个茶杯,她的手下意识地握成拳,任由指甲陷进肉里。 难道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她没有自乱阵脚,压下心头的讶异,笑着说道:“我们剧组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推拿师傅,我和他学习不少按摩技巧,我给你按摩试试?” 这个办公室虽然大,但是可以藏人的地方不多,如果要躲,似乎只能躲在办公桌下来。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抢她看上的男人! 逼仄的办公桌下,姜微月对着男人的大腿又是掐又是摇的,只希望他别让宋雪妍过来。 谢淮聿把腿交叠起来,冷声道:“奥港请你是做代言人的,不是做按摩师傅的,如果没有别的事,出去!” 宋雪妍被呵斥的站在原地。 她不是什么马路上随便一抓一大把的女人,她是国内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影后,爱慕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只有他总是如此冷漠,不留情面。 这一刻,宋雪妍心想,或许她真的想太多了。 像谢淮聿这样难以靠近,冰块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把一个女人藏起来的事? “嗯,我下次再来看你。” 宋雪妍兴致缺缺地朝着外面走去。 姜微月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 下一秒一道手机铃声在静谧的办公室响起。 “漫天纷飞人民币,落在我的钱包里,数数有一亿,不用再上班受气……” 宋雪妍转身的背影,彻底僵住,魔性的旋律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她的第六感没有出错,这里确确实实藏着第三个人! 桌下的姜微月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掏裤兜里的手机,指尖哆嗦着摁掉骚扰电话,整张脸涨成一片火烧云,连脖颈都红透了,恨不得当场化作尘埃,从地缝里钻进去。 宋雪妍回头瞪着那张办公桌,如果她的眼神有实质,只怕桌子要被戳出一个大洞来。 “你还有事吗?”谢淮聿淡淡出声道。 “没事。”宋雪妍气得要命,却不敢做惹谢淮聿生气的事。 毕竟在榕城,谢淮聿就是神。 “你又要躲到什么时候?”在宋雪妍离开后,谢淮聿冷声问道。 姜微月悻悻然地爬出来。 果然男人对待女朋友和不是女朋友是有明显区别的。 谢淮聿对宋雪妍虽然算不上温柔,但起码是正常说话。 不像和她,每次说话像是夹杂着冰块,冷冰冰的。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她似乎又给他添了麻烦。 男人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姜微月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你不用赶,我马上就走。” 女人话落,拿起脏衣服,逃命似得离开。 宋雪妍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就躲在安全通道里。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女人,能够快她一步的抢走谢淮聿。 等了一会儿,有一抹娇俏的身影从办公室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粉色职业套装裙,包臀设计勒出纤细腰线,裙摆随着急促的步伐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鬓角微乱,脸颊还残存着未褪的红晕,眼神躲闪地低着头,生怕被人瞧见这狼狈模样。 姜微月! 居然是她! 还敢说她没有想勾引谢淮聿! 宋雪妍一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一定会让她知道,勾引不该勾引的人,会是什么可怕的下场! 在姜微月离开后,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沉默片刻,起身去了休息室。 一个小时后,他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办公室的会客区域坐着好友——裴观棋。 他是谢淮聿进入谢家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裴观棋看着谢淮聿微湿的发,疑惑地问:“大白天的,你洗什么澡?” “热。”男人言简意赅地说。 “你办公室不是常年恒温吗?” “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家里鸡飞狗跳地太吵,我来你这儿避避。”裴观棋烦躁地说。 “裴家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裴观棋想了想,和好友分享道:“你知道我哥吧?” 谢淮聿点点头,裴观澜,裴家这一代的掌权人手段狠厉,深不可测。 “我哥在五年前养了一只金丝雀。” 谢淮聿闻言,一脸地瞧不上。 “拜托,我们这个圈子,不是所有人全和你一样不近女色的,我哥也算干净的,只有一个女人。” “他们在一起一年,感情挺不错,但是家里安排联姻,我哥就和金丝雀断崖式分手了。” “按理来说,这事是不是就算翻篇了?” “嗯。”谢淮聿神色淡淡地听着。 “但是就在半个月前,我哥看到那女人了,她牵着个小男孩去买菜。” “好家伙,小男孩和我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金丝雀居然背地里给我哥生了个儿子!” “但是人家现在根本不认他,我哥正烦心呢。” 谢淮聿的脸色在此刻开始突变。 听着这个故事,他的脑子里想到的却全是那一天被他差点撞上的小女孩。 他总觉得不对劲,那熟悉的眉眼,以及姜微月的反应。 只是邻居,有必要那么关心吗? 难道…… 第12章:赌他不敢 “淮聿,你表情怎么那么难看?”裴观棋看他不对劲问道。 “没事。”谢淮聿压下心头的想法。 他真是疯得不轻,居然会那么想。 姜微月怎么可能给他生女儿的,她那么爱钱的人,才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傍晚,姜微月正在阳台洗衣服,奶奶迎着唐文彬进来。 “文彬,我家灯泡坏了,麻烦你给我们换。”老太太笑呵呵地说。 “奶奶,别和我客气,随手的事。” 姜微月的眉微微拧着,换灯泡那么小的事,至于叫唐文彬来吗?只怕奶奶是故意和他们制造机会。 “今天月月下班早,你们年轻人话题多,你们聊去吧。”老太太撮合道。 “嗯。” 唐文彬走到姜微月的身边,在看清楚她手上的衣服时,脸一下子黑了。 “月月,你怎么给别的男人洗衣服呢!你可从来没有帮我洗过衣服!”唐文彬不满地说。 姜微月听到这句话,简直要气笑了。 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管她?还帮他洗衣服,他多大脸呢? “我还以为是月月的外套呢,怎么是男人的衣服,月月,怎么回事?”奶奶也走过来询问道。 姜微月不说话,心里巴不得唐文彬误会。 “好像是上一次那个叔叔的衣服,我闻到味道了!”姜慕语凑上来,古灵精怪地说。 姜微月没有想到尼莫和谢淮聿只是见过一面,居然能闻出他的衣服。 难道这就是父女之间的感应吗? 唐文彬听到这句话,简直要气炸了,叔叔?难道姜微月和别的男人早有联系? “尼莫,你和我说,那个叔叔长什么样,我倒是要去找他问问,他什么意思!?” 眼看着这场闹剧愈演愈烈,姜微月站出来说:“我今天去采访一个慈善项目,偶遇谢淮聿,我不小心弄脏他的衣服,只能洗干净再还给他。” 这下唐文彬安静了,不再咋咋呼呼。 “还去找吗?”姜微月反问道。 “我刚才闹着玩的,我相信你的人品肯定不会在外面乱搞的。”唐文彬脸色很快缓和下来。 与其说是相信姜微月,倒不如说相信谢淮聿。 这位谢总如今在榕城风头正盛,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未婚先孕带个孩子的女人? 也就他心善,觉得她们母女可怜,关照一二。 说完这事,唐文彬的视线不受控地滑向姜微月。 平日里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已经是勾人心魂。 今天一身淡粉色职业套装,反倒添了几分禁欲的精致,收腰设计掐出盈盈一握的曲线,裙摆下那双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这个裙子新买的?” “嗯。”姜微月闷闷应了一声。 “以后别买那么短的裙子,让别人看了,我不就吃亏了?”唐文彬很是霸道地说。 听着这番言论,姜微月简直想吐。 “我想起有点工作没有写完,我先回房了。”姜微月说完逃似的回去。 第二天,姜微月一到公司就觉得气氛沉重。 “怎么了?”姜微月走到先来的赵宁宁身边问道。 “王斯年说要开会,一大早那个脸色差的,像是别人欠他一千万似的,你说这个男人是不是也有更年期?”赵宁宁无语地说。 姜微月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更年期发作,倒是蛮符合王斯年的行事风格。 “嘭!”王斯年站在会议室门口,重重地拍着办公室的门,瞪着姜微月道:“你还笑得出来?” 姜微月闻言,眉梢极轻地一挑。 笑话,她为什么不笑?难不成他心情不好,所有人全要愁眉苦脸吗? “现在立刻开会!”王斯年命令道。 众人拿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找位置坐下后,王斯年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我一早就听业内说幻光传媒的员工,工作比较懒散。” “我也能理解,毕竟从前没有一个完善的规章制度。” “但是如今!我来到这里,就坚决不允许你们这样!”王斯年厉声训斥道。 昨天他和几个兄弟约好去打麻将,临时接到宋雪妍的电话,对方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把他骂得跟个孙子似的。 最后的源头就在姜微月的头上! 这让他如何不气?憋了一晚上,今天势必要把这股恶气出在她的身上! “王总监,我们记者是看图说话的,可不能人云亦云,你说我们懒散,有图有真相吗?”姜微月询问道。 “还敢顶嘴?刚才说的就是你!” “你个没脑子的,我让你去岚山希望小学拍摄慈善捐款的照片,结果呢?有人亲眼看到你从奥港出来!” “我——”姜微月想要解释,却被王斯年打断对话。 “像你这样不遵守公司制度,只知道偷懒的员工,这一次必须要严格处罚!” “这一次,扣你一个礼拜工资,再罚打扫公司所有厕所半个月!下次如果敢再犯,惩罚加倍!”他的怒气几乎快要掀翻天花板。 “这惩罚是不是有点重?”钟主编小声问。 同事多年,他稍微知道姜微月的情况,未婚带个生病的女儿,急需用钱。 “谁敢为她说话,同罪处置!” 这一次会议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姜微月却在这片死寂中缓缓起身,清凌凌的目光,毫无畏惧地直面王斯年。 “昨天傍晚我确实在奥港集团,因为采访时遇到谢总,正巧岚山县最后一班公交车开走,他出于人道主义带我回来。” “你说什么我们就要相信什么吗?谢总带你回来,你也配?”王斯年不屑地说。 姜微月打开手机微信软件,调出一个联系人道:“我有他的微信,可以打语音求证。” 王斯年一下子瞪圆了眸,谢总的微信!?他看了一眼,是一个一片黑色的头像,他曾经在一个工作群上见过一次,确实是这个。 看着他吃惊的模样,姜微月淡淡道:“王总监不会没有谢总的微信吧?” “我当然有,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有。”王斯年略心虚地说。 “既然如此,电话到底打不打?”姜微月反问道。 王斯年嘴角狠狠一抽,他怎么敢因为那么小的一件事惊动谢总呢?那不是找死吗? 他不敢,而姜微月赌的也是他不敢。 谁能想到两天前因为尼莫差点被撞加的谢淮聿微信,居然在这种时刻成为最好的护身符。 第13章:记住可不够,你得了解我 “原来是谢总送小姜回来的,谢总真是体恤下属!”有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艳羡。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是谢总亲自接送,那小姜出入奥港集团,是不是就不算违反公司制度了?”另一人立刻跟上,话里有话地看向王斯年。 王斯年以为抓住治姜微月的把柄,想不到轻轻松松地让她化解,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 “既然误会一场,那就散会吧。”王斯年故作镇定地说。 “等等。”姜微月喊住准备走出去的王斯年。 “你又有什么事?”王斯年拧眉问。 “王总监那么在乎规章制度的人,难道不知道未有证据擅自污蔑,可是要倒扣绩效,公开致歉的?”姜微月轻笑着说道。 王斯年脸色瞬间铁青。 他堂堂总监和一个小记者道歉,他的颜面何在? 可如果不道歉,自己不以身作则,又如何让大家服众? “诶,都是同事,说清楚就行。”钟主编站出来打起圆场。 姜微月知道大家在等她松口,但她偏不同意。 这一次她可以放过他,但是下一次他会放过她吗? 姜微月想,应该是不会的。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一次的事告诉王斯年,她不好惹!动她之前先动动脑子! 王斯年深吸一口气,脸色极度难看地说:“行,对不起,但是姜微月,我记住你了。”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王总监,记住可不够,你得了解我。” 了解她,就会知道,她这个人小心眼得很,睚眦必报! 会议结束后,姜微月收拾好包包离开公司,岚山希望小学的事,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她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小时后,她抵达岚山县,这边很贫瘠,唯一多的就是山。 昨天去采访过了,如果今天姜微月再去学校,校长一定会有所怀疑什么。 勘测周围的地形后,她决定爬上学校旁边的一座山,从上往下俯视着去拍摄,试试能不能拍到那间存放慈善物资的教室。 昨天刚下过雨,山上的红土吸饱了水,又黏又滑。 她刚踩上第一脚,鞋底就陷进了泥里,拔出来时带起一大坨湿重的泥块。 不过当娱乐记者这五年,什么样的环境她都见识过,这对她已经免疫了。 她穿上一件雨衣,快步地朝着山上移动,约莫二十多分钟,她喘着气,猫腰蹲在半山腰的一处背风岩石上。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够看到学校存放慈善物资的教室。 姜微月从背包里掏出相机,稳住呼吸,将长焦镜头精准地对准那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 她的指尖轻旋变焦环,取景框里,教室内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昨天还在的物资,今天已经一件不剩。 一场慈善募捐,居然是作秀。 姜微月连着拍下好几张照片,身后传来一道年迈的女声。 “你是谁?在想做什么!” 姜微月心里一晃,担心是学校的人,收起相机就想要逃,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脚踝处火辣辣的疼。 来人是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女人,她拿着一把锄头,对准了她。 “我看你一直在偷拍学校,该不会是人贩子吧?我这就去报警!” “我不是人贩子!” 从刘秀丽的身后钻出来一个小女孩,看到姜微月的时候眼神一亮,欣喜地说:“姜姐姐!” “李盼儿?”姜微月惊讶地说,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盼儿,你认识她?” “奶奶,她就是给我梳头发的姜姐姐,她可是榕城来的大记者呢!”李盼儿骄傲地说。 “是记者呀,不好意思,我拉你起来。”刘秀丽朝她伸出手。 “谢谢。”姜微月起来后,看向小姑娘问:“盼儿,你怎么没去读书?” “下完雨,我和奶奶来山里捡菌子,可以拿去卖。” “是呀,小姜记者,我摘了不少好吃的菌子,午饭要不来我家里吃?”刘秀丽邀请道。 昨天盼儿一回家就说遇到一个像妈妈的记者,这让她对她的印象也非常好。 “那太谢谢了。”姜微月答应下来。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打探消息,想不到对方主动送上来。 三人一起去了李盼儿的家中。 李盼儿的家比姜微月想的更加破旧,还是两间平房。 她今年读小学二年级,城市里和她一样大的孩子,无忧无虑,只需要上各类兴趣班,但她却要收拾家里,劈柴烧饭,一双稚嫩的手已经磨出茧子来。 吃过午饭,姜微月和刘秀丽聊起天来。 “盼儿的出路在学习里,只有用功读书才能走出去。” “小姜记者,你说得容易,我们那么小一个村庄,能考出去的大学生有几个呢?”刘秀丽长叹一口气。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奥港集团不是给慈善机构捐赠了一笔款项吗?送来好多先进的设备,学校的教育能改善很多。” 刘秀丽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小声道:“这呀,全是装的。” “你知道什么?”姜微月追问道。 刘秀丽想起她的身份,噤了声。 “刘阿姨,我不想瞒着你,我这一次去山上偷拍,就是为了这件事。” “孩子是社会的未来,这笔善款,应该用在他们的身上,我不允许有人觊觎!”女人声音清丽,却透着一股坚定。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能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看见,我会把我看到的一切全发布在网上。”姜微月握住刘秀丽的手道:“刘阿姨,这对我来说是一个独家新闻,但是对于岚山县来说,是可以改变很多孩子命运的机会。” “奶奶,帮帮姜姐姐吧。”李盼儿眨着一双大眼睛说。 刘秀丽深吸一口气道:“善款其实每一年都有,只是没有一次是真真实实落在孩子身上的。” “没有落在他们的身上,那么落在哪里?” 刘秀丽想了想,轻声道:“张建明,也就是他们学校的校长,有个小三,穿金戴银的,打扮得可时髦了!” 第14章:那不是我的外套吗? “那个小三是谁?”姜微月询问道,她能感觉到似乎在离真相越来越近。 “不是我们村里的人,我不认识,我只知道她每周六会开车接张建明去城里玩。”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是情人关系的?” “因为我见过他们在车上亲嘴!大白天的,真是有伤风化!”刘秀丽一脸地瞧不上。 姜微月一一记录下来,这一次来岚山县并没有白来,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刘阿姨,谢谢你告诉这个线索,我会继续跟进的!” 时间过得总是格外快,姜微月采访完后,为了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去了。 等她离开后,李盼儿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一翻开从里面掉出六百块钱。 “奶奶,这里有钱!”李盼儿喊了一声。 刘秀丽赶过来,不解地说:“谁把钱放书里了?” 李盼儿拿出一张纸看起来,她眼眶微红地说:“奶奶,是姜姐姐,她说希望我努力读书,说这个社会上其实有很多人在帮助我们。” 刘秀丽闻言,神情动容。 “那个丫头,看着是个正义又有冲劲的人,我相信她一定能把这个黑幕掀个底朝天!” 此刻的姜微月已经坐在回榕城的公交车上,郁郁葱葱的风景一闪而过。 魔性的微信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姜微月看到来电显示,吓得手抖,差点拿不住手机。 谢淮聿怎么会打她电话呢? “喂?” “是我。”男人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我在惠民新村。” “你去我家干什么?”姜微月疑惑地问。 “去看望那天差点被我撞到的小女孩。”谢淮聿幽幽说道。 姜微月只觉得瞬间有一桶凉水泼在自己的身上,她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姜微月。” 直到谢淮聿的声音再次响起,重新唤醒姜微月思考的能力。 “我现在不在家。” “告诉我地址,我可以自己上去。” “不行,对方家长没有见过你,他们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不会给你开门的!”姜微月说话的时候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电话那头的男人陷入沉默。 “要不改天吧,改天我做东,请大家一起吃饭?”姜微月试探着问道。 “我今天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 后面的话姜微月来不及说,谢淮聿直接挂断电话。 他的话就好像是一道死刑,而她此刻就是去赴死的人。 如果被谢淮聿知道他最厌恶的女人,偷偷生下了他的女儿,他会有多生气? 人被逼到绝境悬崖边了,就会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钟,一切或许来得及改变。 她打开通讯录,拨通闺蜜乔之诺的电话。 “月月,想我了?” “诺诺,江湖救急!”姜微月激动地说。 “怎么了?” “今天晚上,我需要你去我家,扮演慕语的妈妈,骗过谢淮聿!”姜微月恳求道。 “是我理解的奥港总裁,谢淮聿?”乔之诺有点不确定地问。 “嗯。” “你疯了吗?你骗他?”乔之诺提高音量道。 “如果不骗他,你闺蜜怕是活不过今晚。”姜微月生无可恋地说。 “好吧,我尽量。”乔之诺也是豁出去了! 下午四点钟,乔之诺去姜微月家里收拾布置,和姜慕语反复核对说辞。 到傍晚六点钟,姜微月抵达惠民新区,刚拐进巷口,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头尊贵的标志和这个破旧的老小区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姜微月拿出手机,拨通奶奶的电话。 “月月,你快回来了吗?诺诺在家里等你好久了。”奶奶慈祥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 “奶奶,我再过一会儿就回来,我有一个快递放在驿站,你帮我去拿回来,行吗?” “嗯,我现在就去。” 支走奶奶后,姜微月走到车前。 谢淮聿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玩具礼盒。 “其实不用那么客气,慕语没出什么问题。” “带路。” “嗯。”姜微月不满的往前走,心里一上一下的,生怕露馅。 很快,两人来到姜微月住的房子前,她假模假样地摁响门铃,等着乔之诺来开。 “咔嚓——” 可是还没有等到乔之诺打开门,电子锁识别到姜微月的模样,自动打开了。 男人看向她。 姜微月脸瞬间爆红。 “月月,你们来了呀!”乔之诺笑眯眯地欢迎。 “诺诺,你家的锁真是要换了,居然把我认成你开门,这要是小偷可怎么了得!”姜微月悻悻然的说道。 “是,上回我妈来也自动开呢,等明天我一定换!”乔之诺立马找补。 姜微月偷摸看了一眼谢淮聿,见他没有什么异样,暗暗松下一口气。 “这位就是谢先生吧,您太客气了,来就来,怎么带礼物呢。” “是给慕语的。”谢淮聿将礼盒递交给慕语。 “谢谢叔叔,谢谢姜阿姨。”慕语笑眯眯的说。 姜微月满意地点点头。 姜慕语对谢淮聿有一种天然的亲切,主动牵着他走进家里。 打开礼盒后,姜慕语看到礼物,惊喜地喊道:“妈妈,是机器人小狗!” 姜微月正在洗手间洗手,差点就要去应,最后硬生生地憋下来。 “姜慕语,我想起来你的梦想,不就是做一个机器人发明家吗?”乔之诺笑着问。 “嗯!”姜慕语重重点头。 “她也姓姜?”谢淮聿看向乔之诺问。 乔之诺吓得闭上嘴。 “诺诺的老公姓江,是江河的江。”姜微月洗完水走出来。 谢淮聿闻言,不再说话,而是起身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的很温馨。 只是很快,他的目光被阳台处吸引。 一件黑色的男人外套在女装中很是扎眼。 “那不是我的外套吗?”男人目光一凛,淡淡问道。 乔之诺闻言,震惊地看向姜微月,那么重要的事,她怎么不提前 姜微月此刻的脸色同样一片煞白,她提醒的很多,但是唯独把这件事情忘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