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千金?我靠海鲜情报做大做强》 第一章 乌龙认亲 海带精刚上岸就被一对中年夫妇劫持。 她本是一片随波逐流的海带,日晒月浸,好不容易攒够灵气得道成精,颤颤巍巍爬上岸,还没站稳,就被一个哭到妆花的女人死死抱住。 “你….你就是我失散二十二年的女儿?!” 母亲闻莺颤抖着捧住她的脸,泪如雨下。 “你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天呐,快让妈妈抱抱!” 刚爬上来的海带精无语:“……阿姨,我是海带,您眼神不好使吧?” 老父亲许怀山在一旁老泪纵横:“海…孩子,你别怕。我们真的是你的爸妈,找了你整整二十二年啊!” 他伸手,想摸她如海带般滑溜溜的头发,又犹豫地缩了回去。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许怀山,此刻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老父亲。 二十二年前,江城大地震。 山崩地裂间,整座城市在十分钟内沦为废墟。 闻瑛孕中受惊,在断壁残垣间早产,靠着一块破门板当产床,在余震不断的黑夜中,拼死诞下一对龙凤胎。 可天灾未歇,人祸又至。 全城的医疗系统因为地震瞬间瘫痪,药品价格一夜间翻了百倍。 贪婪的暴徒趁乱洗劫了临时医疗点,还将许家刚出生的女婴裹进了麻袋,消失在漫天烟尘中。 闻瑛产后大出血,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醒来后才发现丢了女儿。 绝望的母亲当场哭到呕血。 从那日起,许家踏上了漫漫寻亲路,可二十二年过去了,那孩子依旧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直到几天前,他们收到一条可靠的消息。 在千里之外的渔港小镇,有个孤身打鱼的少女,容貌酷似闻女士年轻的模样,年龄也正好对得上。 许氏夫妇得到消息后,星夜兼程赶来,可刚到码头,就见到老渔民叼着烟斗摇头叹息: “你们打听的那丫头?她三日前出海,遇到了疯狗浪,船翻了……怕是凶多吉少。” 寻亲的喜悦还没落地,就被噩耗碾成了齑粉。 闻女士犹如五雷轰顶,泪水模糊双眼的瞬间,却瞥见有个女孩正艰难地爬上岸。 她的相貌,活脱脱就是闻女士年轻时的模样。 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能是谁! 闻女士跌跌撞撞扑过去,攥住她的手,十分惊喜: “我的乖宝,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她伸手捧起少女的脸,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苦命的女儿,妈妈盼了二十多年,总算把你盼回来了啊!” 女孩像碰到神经病似的,急急往后仰:“阿姨,我是正经的海带,不要拉拉扯扯的。” 闻女士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们母女何至于此!天杀的人贩子!” 她哭了一会,又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海…孩子,我是妈妈。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脸警惕:“我叫许汐……等等!我再说一遍,我是海带仙人,正经修炼了一百多年的仙人,要不是一桶核污水打断了我飞升的路,我早就……” 可话没说完,她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先别说了,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闻女士边哭边把她往车里塞:“妈妈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许汐一上岸就遭遇绑架,天都塌了。 她本来要飞升成仙,正蹲在海里等天雷,不知哪个缺德的,兜头泼来一桶高浓缩核污水,重伤了海带本体,还当场崩了修为。 连根须都蔫了吧唧的。 许汐气不过,冒险上岸,打算揪出那个偷排核污水的王八蛋,让他知道污染海洋是要遭天谴的! 谁承想,仇人没见着,倒是被一对哭哭啼啼的夫妻绑走了。 许汐身受重伤,法力尽失,浑身柔若无骨,连浪花都掀不起来,哪还有力气挣扎。 她欲哭无泪:“阿姨,你女儿失踪了,不是死了,她迟早会回来,而我只是一条海带,你们绑架海带是犯法的知道吗?” 许怀山眼底冒火,握紧拳头:“汐汐说得对!人贩子抱走你就是犯法的!我发誓,伤害你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江城!” 闻女士更是泪如雨下:“汐汐,你是太害怕才胡说八道吗?不怕了,妈妈护着你。你还有个龙凤胎的哥哥,我们还收养了乖巧的小妹,以后你就在爱里长大,没人敢欺负你了。” 许汐惊呆了:“……你俩听不懂人话是吧?” 三人鸡同鸭讲地走了一路,终于回到许宅。 抬眼望去,庭院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正着急地探头张望。 当年,闻女士痛失爱女,整日抱着女儿留下的襁褓,从天亮哭到天黑。 人哭得都吐了。 眼看着妻子一日比一日枯槁,走投无路之下,许怀山从福利院抱回一个女婴。 从那以后,闻女士无处安放的母爱,全都倾注在养女许宝珠的身上。 许宝珠喝最好的奶粉,穿最贵的裙子,上最顶级的私立学校。父亲疼她,母亲宠她,她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成了许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许宝珠远远瞧见他们回来了,泪眼涟涟地扑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她一头扎进闻女士怀里,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雀。 “妈妈,沈家今天又来催婚了,可是宝珠不想嫁。那个沈昭,听说他有隐疾…” 闻女士心疼地搂住养女许宝珠。 “傻孩子,怕什么?有爸妈在呢,谁也不敢动你。” 一旁的许父也皱起眉:“沈家的婚事催得急,委屈我们宝珠了。” 多年前,沈许两家的老太爷酒后发疯,硬是要给后辈定下娃娃亲。 两家人乐见其成,但许家的真千金在地震中失踪了,故而两家的婚事拖了许多年。 许宝珠伏在许母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余光瞥向站在一旁的许汐,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哭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牵起许汐的手: “你就是在渔村长大的姐姐吗?果然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呢。” “真羡慕姐姐啊,一回来就有家了。” “可姐姐刚来,我就要去联姻了。” 她泪眼朦胧,扬起苦笑:“不过也好,省得我占着许家小姐的位置,挡了姐姐回家的路。” 说完,许宝珠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闻女士温柔地搂着她:“傻孩子,爸妈疼你,联姻的事…我们再商量,你永远都是妈妈最疼的女儿!” 许宝珠眼睛一亮:“真的吗?那让姐姐去联姻好不好?她穷惯了,嫁过去也算享福,爸妈也不用为难,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许家父母神色一滞,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第二章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许家火急火燎地去小渔村,一半心思是为了寻亲,一半心思是打算用“真千金”顶掉这场要命的联姻。 毕竟,沈家要的是“许家小姐”,又没指名道姓非许宝珠不可。 许家父母打得一手好算盘。 许宝珠性子骄纵,不愿去联姻,嫁去沈家指不定会吃苦受罪,不如把这一场豪门富贵让给在渔村吃苦长大的亲女儿。 至于许宝珠? 许家父母打算再多留她几年,等她性子稳了,再挑个真心疼她的。 许汐可没心思掺合豪门的破事儿。 她只觉得认错人这事挺尴尬的,主动站出来澄清: “你误会了,我不是你姐姐,我是海带仙人。” “我被核污水暗算,跑上岸避难,论理,你该叫我一声……海带老祖。” 许宝珠盯着她那张与闻女士有七分相似的脸,娇憨一笑: “姐姐不想去联姻,居然连爸爸妈妈都不认了吗? 许宝珠眨了眨小鹿般的眼睛,鼻尖泛粉,委屈巴巴。 “我真羡慕姐姐,说话不用过脑子,爸妈说认就认,说不要就能不要。” “可我不一样,我只有爸妈了……要是哪天爸妈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没家了。” 闻女士眼眶一热,搂得更紧:“宝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许怀山也叹了口气:“宝珠,别净说些傻话惹你妈伤心。” 许汐被晾在一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后退两步,“咚”的一声撞上一人。 转身一看,一个身着深灰高定西装的男人正冷眼俯视她。 四目相对,他身形一顿,似有片刻失神。 但不过瞬间,他的眸底泛上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人是江城陈家的二少爷,陈云舟,也是许宝珠的青梅竹马。 许汐回瞪了他一眼。 什么档次,也敢直视威风凛凛的海带仙人! 陈云舟侧开半步,语气讥诮:“你就是宝珠的姐姐?宝珠跟你说话呢,你摆什么脸色?” 许宝珠见他来了,立刻扑过去,柔弱得像风中的小白花: “云舟哥哥,你别这样说姐姐!是我太任性,不想去联姻……” 陈云舟温柔地抚过她头顶,又转向许父许母,微笑得体: “伯父伯母,我今日来,是想告知你们,其实我和宝珠心意相通,有意交往……” 陈云舟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许汐身上: “既然许家的真千金回来了,那沈家的婚约,自然该由刚回来的姐姐承担,才合情合理。” 许家父母面露难色,却也隐隐松了口气。 沈、陈两家,一个是科技新贵,一个是老牌财阀,许家夹在中间,本就如履薄冰,谁也不敢得罪。 如今,亲生女儿和沈家联姻,能堵住沈家的嘴;养女和陈云舟定情,又攀上另一座靠山。 一换一得,许家非但没损失,反而左右逢源,坐收渔利。 老父亲许怀山一下子挺直了背:“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们三家是皆大欢喜,双喜临门呐。” 许汐冷笑出声。 许宝珠一脸不解:“姐姐笑什么?你不愿意吗?爸妈为了联姻的事愁了好些天,姐姐就算不愿意,也不该笑呀。” 许汐慢悠悠地在沙发坐下,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糕点吃: “傻妹妹,我笑的是你,你以为姓陈的是什么好东西。” 陈云舟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许汐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说错了吗?许宝珠要联姻时,你就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生怕被沈家记恨。现在真千金回来了,你立马跳出来演深情竹马,宣称和许宝珠是一对,逼我顶锅。我算是听明白了,陈先生两头不得罪,还得了个深情的好名声,坏事全让我去扛。这么会算计,你是秤砣投胎吧?” 满屋死寂。 陈云舟被戳中了心窝,气得脸都绿了。 他正要发作,许汐却忽然拽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 陈云舟猝不及防,高大的身影猛地前倾,领口勒住喉咙,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笑看向他慌乱无措的眼睛。 “小子,你太嫩了。大鱼吃小鱼,小鱼找个替死鬼的把戏,也敢在我面前耍?” 许汐在海里见惯了风浪,参加过小鱼小虾之间的部落纷争,也见过龙宫夺嫡的凶险。 这类凡人之间斤斤计较的算计,她一眼看穿。 这时,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跟云舟道歉!”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缓步走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闻女士连忙介绍:“汐汐,这是你的龙凤胎哥哥,快叫景川哥哥。” 许景川却连正眼都没看许汐,冷漠一笑:“我可没这么无礼的妹妹。爸、妈,你们做亲子鉴定了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家里带?” 他大步上前,将许宝珠护在身后:“我许景川只认宝珠这个妹妹,你最好安分点,别欺负她,也别肖想她的东西。” 许父怒瞪了他一眼:“混账!汐汐在外面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回家,你就这样欺负她?” 许景川脸上的厌恶藏不住:“她牙尖嘴利的,哪有半点吃苦的样子?” 许汐饶有趣味地打量了许景川几眼。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也学着许宝珠的模样,小跑两步扑向闻女士。 “妈~既然我回来了,这个鸠占鹊巢的人,是不是应该滚出许家?” 闻女士一愣,眼眶都红了。 “汐汐,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妈了!” 下一秒,她又为难地看向许宝珠: “可宝珠,毕竟是我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啊……” 许景川冷笑:“装什么可怜?你以为几句撒娇就能……” “谁说我要赶走许宝珠?” 许汐双手抱臂,绕着许景川踱了一圈。 “我说的是你,亲爱的哥哥。” 她盯着许景川轮廓分明的脸,歪头一笑: “我跟许太太至少有七分像,她认错我能理解。你呢?你跟你爸妈有半分像吗?” 许汐双手一摊,问向众人:“你们不觉得,许景川长得跟谁都不像吗?” 众人:“???” 以前没有对比,谁也不会刻意去怀疑许家大少爷的血脉。 可如今,来了个与闻女士有几分相似的“龙凤胎妹妹”,她和许景川站在一起对比,那相貌差距简直一目了然。 向来冷静淡定的许景川逐渐慌乱起来。 第三章 荒谬的亲子鉴定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做亲子鉴定,吓得院长都掉凳了。 六个小时后,主检医生面色凝重地拿着两份亲子鉴定报告走出来。 “结果出来了….但是很奇怪。” 许怀山声音发紧:“哪里奇怪了?许汐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医生沉默了几秒:“DNA结果显示,许汐与二位不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全场哗然。 “我就知道!” 许宝珠立刻跳出来,指着许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骗子!竟然敢假冒我姐姐,实在是可恶!” 闻女士嘴唇哆嗦,眼泪无声滚落:“不可能……不可能…..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啊……” 许景川冷脸打电话:“保安,立刻上来,把这个骗子带走。”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咳咳,你们先听我说……” 医生单手扶眼镜,眸光一闪: “报告显示,许汐和许先生、许太太的样本基因同源性为42.7%” 许父皱眉:“什么意思?” 医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说吧,人和黑猩猩的基因同源性大约为98.7%,与老鼠大约是90%,与香蕉大约是50%。” ”至于许小姐…..” 医生一脸严肃:“42.7%的基因相似度闻所未闻,香蕉都比她更像你女儿,我建议将许汐小姐上交给国家,为人类进化史的研究作出贡献。” 众人呼吸一滞。 许汐毫不在意。 她懒洋洋地倚在墙边:“我都说了八百遍,我是海带,是海带!你们到底有没有人认真听我说话!” 闻女士泪流满面地扑过来: “不….你不是香蕉,你就是我的女儿,你长得跟我这么像,怎么可能是假的?一定是机器出错了!” 许汐无了个大语:“谁是香蕉!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海带!” 两人属于是全障碍交流。 “妈!你冷静一点!” 许景川伸手一拦,强硬地将两人隔开,又狠狠地推了许汐一把。 许汐被核污水重创身体,脚步虚浮,被他猛地一推,“砰”地摔倒在地,如丧家之犬。 “啧….你个臭小子…” 许汐咬牙低骂,膝盖摔得火辣辣地疼。 许景川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汐:“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顶替我妹妹的身份,还不快滚!” 许家在江城算是豪门世家,隔三差五就有不怀好意的女人来许家碰瓷认亲。 年幼时,许景川还满怀期待,幻想着龙凤胎的妹妹真的回来了。 可希望一次次落空,到头来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荒唐与算计。 久而久之,他连看都不愿多看这些“亲妹妹”一眼。 如今,许汐顶着一张酷似母亲的脸在胡言乱语,许景川只觉得恶心,懒得再多看她一秒。 许宝珠嘚瑟地凑上来,眼底满是讥诮:“姐姐怎么摔了?你欺负云舟哥哥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这会儿一碰就倒了?你是装的吧?” 爱出头的陈云舟倒是一反常态,冷静地倚在墙边看戏,缄默不语。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许汐忍痛的抽气声。 许景川眼里满是掩饰不了的厌恶:“还不赶紧起来?矫揉做作,满嘴谎言,果然是乡下渔村出来的人,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假东西。” 周围也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许汐哪里忍得了! 她指尖一捻,几缕青丝化作细长海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一声,打中许景川和许宝珠的膝窝。 “砰!砰!”两声。 两人猝不及防,膝盖一麻,齐刷刷跪在许汐脚边,姿势标准像拜年。 医生惊恐地四处张望:“刚才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可四下空空,连风都没起一丝。 许宝珠和许景川大眼瞪小眼,满脸疑惑又震惊。 许汐冷哼一声:“跪什么跪?丢不丢人!有话站起来说,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现场一度诡异得很安静。 许景川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许汐你——!” 他起猛了,眼前一黑,膝盖还没挺直,“咚”的一声又跪了回去。 许宝珠看傻眼了。 平时许景川有什么动静,她都是开团秒跟,可现在她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压低声音问:“哥,我也要跪两次吗?” 许景川还在犯头晕,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可转念一想,许景川作为许氏集团的接班人,向来稳重自持,行事滴水不漏,如今竟当众下跪,想必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众人纷纷颔首,一脸高深莫测。 许汐还想再给许景川一耳光,却不料肩膀一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她肩头:“你没事吧?” 转头一看,在白炽灯下,那人的碎发阴影笼罩着高挺的鼻骨,温润清俊的眉眼带着几分疏淡的凉意。 这张脸,格外的好看。 “沈昭? 许宝珠看清楚来人,脸色瞬间煞白,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来这里干嘛!” 不知为何,许宝珠尤其害怕这位沈家大少爷。 可他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帅哥。 沈昭扶起跌倒的许汐,微微一笑:“事关我的未婚妻,我当然要来看看。” 他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接过医生手上的报告,一目十行,边看边问: “听闻许伯父是在小渔村找到许汐小姐。” “据我所知,那渔村就在西利亚水域,前段时间,西利亚水域曾检测出高浓度放射性核素泄漏…..” “核辐射会导致基因片段异常降解或重组,严重干扰DNA测序结果。” 医生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是了,许小姐的数据异常,极有可能是辐射干扰所致!” 闻女士眼睛一亮:“对!汐汐在乡下渔村生活了二十多年,怕是…..” 话说到一半,她又哽住了。 想到自己的亲女儿在恶劣的环境中生活了二十多年,闻女士心中愧疚,眼泪又簌簌往下掉。 “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啊……” 她抱着许汐哇哇大哭。 许景川眉头一皱,脸色铁青:“荒谬!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也敢拿来搪塞?我绝不承认一个满口胡言、来历不明的渔女是我的妹妹!” 医生站出来打圆场:“许景川先生,你先别急。” 他拍了拍许景川的肩膀,认真地安慰他:“我敢保证,许汐真的不是你妹妹。” 众人疑惑不已。 医生“啪”的一声掏出第二份亲子鉴定报告,在众人面前展开: “另一份鉴定报告显示,在基因数据正常的情况下,许景川先生与许父许母,也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医生还在一旁解释:“目前看来,许汐的基因紊乱,她不一定是许家的孩子……但许景川先生,你一定不是许家的孩子。” 医生扶了扶眼镜,微笑点头: “许汐不是你妹妹,刚好你也不喜欢她,许景川先生是不是开心一点了?” “什么?!”许景川怔在原地。 一时间晴天霹雳。 许家父母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 第四章 救救生蚝吧! 许景川抢过亲子鉴定报告看了好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崩溃地离开了鉴定中心。 许宝珠半晌才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原来我们仨都是假货啊,那真是太好了。” 许怀山气得一巴掌拍她脑袋上:“说什么呢你这个倒霉孩子!” 许宝珠捂着脑袋“哎哟”一声:“打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他不是亲生的!” 许怀山脸色一滞,眸色晦暗不明。 当年那场大地震,闻女士大出血昏迷了三天。 孩子落地时是哭是闹,是男是女,是一双还是一个,闻女士一概不知。 可许怀山当时清醒得很。 他清醒地听见产房护士低压的交谈,清醒地签下每一张医疗单据,也清醒地记得是谁把襁褓中的男婴交到自己手上。 许汐眸光一转,恰好撞上许怀山心虚的表情。 还没等她说话…… “哟,许总,好巧啊。”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大摇大摆地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精神小弟。 来人正是许家的死对头,恒阳集团的董事长,周恒。 许怀山和周恒这俩老小子从小掐到大。 两人小时候比谁尿得远,长大后比谁赚得多,一见面就互咬,谁也不服谁,卯足了劲想弄死对方。 如今,许家的亲子鉴定闹笑话,周恒哪能不来踩一脚? 许怀山没给他好脸色:“老周?你也来做亲子鉴定?看看自己是不是垃圾桶生的?” 周恒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小弟们十分有眼力劲儿,“唰”地摆上一排冰镇生蚝,堆在许怀山脚边。 周恒双手叉腰,笑得不怀好意:“老许呐,我听说,你家儿子不是亲的,女儿又验不出真假,养女倒是坐得稳稳当当,这家庭关系,比我们海鲜市场的死鱼还乱呐哈哈哈。” 他身后的小弟也发出几声轻笑。 “许家真不行了……” “三个孩子,没一个是亲生的,许家后继无人咯!” 周恒得意洋洋,拍着生蚝盘招呼一声: “许小老弟,趁早认命吧。再生一个也来得及,老哥我有的是生蚝,包你重振雄风。” 周恒使了个眼色。 手下的小弟秒懂,“哗啦”一声,竟然在大厅中央铺开一张行军床。 小弟笑得恶劣:“许总、许太太,请上床造人吧。” 全场哗然。 许怀山指着他鼻子怒骂:“周恒,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许宝珠尖叫一声:“妈!妈你怎么了?!” 闻女士受不了侮辱,双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晕倒下去。 “太太!” “快叫医生!” “让一让!让一让!” “快,送急救室!”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许汐掂起其中一只生蚝:“喂,你成年了吗?这么小就出来打工?” 生蚝大吃一惊:“WTF?!你在跟我说话?!” 许汐本就是海带,生于潮间带,长于海浪尖,从小就熟练掌握一门流利的海语,能和小海鲜们无障碍交流。 生蚝激动得直滋水:“你是第一个和我神交的女人!” 许汐眉头紧皱:“……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 生蚝理直气壮:“我还小啊,不到2岁就出来打工,没读过几天书,你还想我怎样!” 许汐沉默了两秒:“……对不起宝宝,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她对着那排生蚝嘀嘀咕咕,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周恒瞥了她一眼:“喂,你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他扭着大屁股凑过来,一巴掌拍开许汐的手:“小野种别碰我的货。” 许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学着他叉腰怒斥:“周总,你们恒洋的生蚝,品质不行啊,一个个的还是个宝宝,就被你拖出来卖命。” 周恒一愣:”你胡说八道!你懂什么?就是嫉妒我们生意好,跟你爸一个死出!” 生蚝却在集体呜咽:“姐姐没说错!我们蚝蚝本来还想再养半个月,等海水暖了、浮游生物多了,就能长得又肥又嫩。结果被这个死胖子提前捞上来,憋屈死了!” 当然,生蚝的话只有许汐能听见。 许汐正义感大爆发:“万恶的资本家!你提前捕捞,让未成年生蚝出来打工?太缺德了吧!” 众人一头雾水。 一只小生蚝哭唧唧地告状:“姐姐,救救蚝仔吧!姓周的对我们强取豪夺,他遇到品质好的生蚝,就送给达官贵人嗦着吃,品质一般的,就拉去熬蚝油,我们蚝蚝命苦啊!” 许汐化身判官:“呔!禽兽不如的东西,拖去菜市场砍了!” NPC路人摸不着头脑:“哪来的古风小生?” 一旁看戏的沈昭没忍住笑出声。 许汐还在骂骂咧咧:“姓周的,你这批生蚝不过2岁龄,肉瘦、味淡、口感发柴,根本不是最好的时候。你拿这种东西糊弄谁呢?” 周恒脸色骤变。 她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他们内部专家才能精准判别的生蚝细节。 周恒额头冒汗,死嘴硬撑:“你血口喷人!你…你有证据?” 沈昭缓步上前,笑得温雅:“周总,我听闻,贵司为了赶季度财报,提前捕捞未成熟贝类,掺在高端礼盒里卖。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沈昭作为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在商海厮杀多年,对周恒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早有耳闻。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既然许汐开口,他也不介意添一把火。 毕竟许汐在名义上是他的联姻对象,她被人当众刁难,就是打了沈家的脸。 周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你、你们……” 他没想到沈昭会知晓自己的商业微操,一时间方寸大乱。 许汐恍然大悟:“你个老小子,为了挣三瓜两枣,过度捕捞,以次充好,欺骗股东,忽悠吃货!” 她对着一排排生蚝痛心疾首:“生蚝宝宝才一岁多啊!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被端上桌当刺身!” 生蚝们集体呜咽:“大人!替我们讨回公道!” 周恒脸色煞白:“你…你胡说八道!真是一群疯子!” 沈昭不紧不慢地回怼:“周总若觉得冤枉,不如带大家去仓库随机开一箱生蚝验货。若是我们污蔑,许小姐愿意十倍赔偿您的损失。” 许汐倒吸一口凉气:“???” 周恒哪敢真让他们去查,一查全部暴露! “你们就是一群疯子,老子不跟你们浪费时间!” 他恶狠狠地瞪了许汐一眼,转身就要走。 结果他一脚踢到行军床,不小心摔进床铺里,手忙脚乱地想鲤鱼打挺。 许怀山哪能让他全身而退。 他一把拽住周恒的衣领:“老周,别想跑!你缺大德了,拿幼蚝充数,糊弄消费者,走,跟我去监督局当面说清楚!” 周恒脸都绿了:“你放手!神经病啊!” 两人拉拉扯扯,现场又乱成一锅粥。 许汐懒得看俩老登打架,转身打量身后的沈昭。 她很好奇,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沈昭生得极好。 眉骨高,鼻梁直,眼尾略挑,走廊的白炽灯落在他身上,把苍白的肤色衬出几分瓷器的冷感。 奇怪的是,他周身缠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鬼气。 鬼气森森,能蚀骨吞魂。 哪怕是窗外最烈的正午阳光落在他肩头上,也照不透笼在他身上的那层灰蒙蒙的阴翳。 沈昭似有所感,微微侧首,对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时,许汐眼前忽然怼来一张大饼脸。 “许小姐!久仰久仰!” 一个中年男人龇着大白牙晃到她面前。 “鄙人李茂,是海港集团的市场总监。” 李茂礼貌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许小姐对海鲜品质的判断十分精准,令人叹服。我们海港集团正在打造高端海鲜品牌,缺一个像你这样懂行的顾问。” “不知许小姐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 第五章 传奇钓鱼王 许汐收下了名片,随手塞进口袋,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修仙。 并不想掺和人类的生意。 况且,她一株海带,跟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签合同,这像话吗? 传出去她在海底还怎么混?! 许汐趁没人注意,悄悄地溜出医院,纵身跳入附近的一处小池潭。 小潭不大,有绿藻浮萍,水体有些浑浊,但好歹是活水。 只要沿着活水走,大海的孩子总能回家。 “扑通!” 水花四溅,惊起池边草丛里一对正在约会的青蛙:“咕呱?!” 许汐本想一个猛子扎下去,顺流归海,却猛地呛了一大口水。 “咕噜咕噜咕噜~” 许汐是大海的孩子,在水里一向游刃有余。 可这会儿,她就像一只掉进火锅里的虾,每一寸皮肤像是被滚水烫过,又痛又难受。 不好不好! 这难道是个温泉?! 就在她疯狂扑腾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捏住她的后颈皮,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水里提起来。 “哎哟小姑娘!” 钓鱼大爷一脸惊恐:“这可是景观池,禁止游泳!” 许汐松了口气:“噢,不是温泉,差点吓死我了。” 她被拎上岸,浑身湿透,瘫坐在岸边青石上,眼神呆滞,灵魂出窍后才猛地回神: “不对,我不会游泳了?!” 这也太荒谬了! 许汐可是修炼百年的深海老海带啊! 当年,三千里海底她来回横着游,十万虾兵蟹将她亲自带队拉练,连小鲨鱼都找她学过自由泳。 如今,海带不会游泳了? 这传出去还怎么在海鲜界混? 又听得“扑通”一声。 不信邪的许汐再一次跳入水里。 钓鱼大爷吓得都快中风了:“倒霉孩子,你疯了不成?” 许汐一入水就被呛得翻白眼,还硬生生把大爷刚甩下的鱼线缠成死结。 大爷本就岌岌可危的血压直接爆表,哪还顾得上去捞她。 眼看着许汐快要沉底,小池忽然有一圈圈涟漪荡开。 下一秒,水底的游鱼争先恐后地朝她涌过来。 锦鲤、鲫鱼、小泥鳅,连池底常年趴窝的老乌龟都探出头来,齐刷刷地朝许汐的方向集结。 “仙人仙人,我来救你!” “快!摆尾阵型,拱——!” “左翼的鲫鱼别划水,右翼的锦鲤跟上!泥鳅组负责解开鱼线!” “撑住啊仙人!海鲜界不能没有你!” 一时间,小池鳞光闪闪,小鱼们默契地用背鳍将她拱上岸。 大爷目瞪口呆,随即拍腿大喊:“哎哟!你会聚鱼术?!” 钓鱼佬狂喜! 他也顾不得救人,连忙换上竿,一钩下去就是一条鲫鱼,再一钩又是一条鲈鱼! 大爷低头换饵的功夫,一条东星斑“啪”地摔到他脚边。 抬头再看,水面哗啦破开,小鲨鱼正龇牙咧嘴地破浪而来。 一条、两条、三条…… 大爷十分钟连钓八条,鱼篓都快装不下了,只能暂时养在保温杯里。 钓鱼大爷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血压瞬间恢复正常,甚至觉得这姑娘是来报恩的。 在海鲜救援队的全力护送下,许汐狼狈上岸。 回头一看,大爷正喜滋滋地发朋友圈,炫耀今日的钓鱼成果: 【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钓上了一条大白鲨?(图片)】 许汐吐出一口水,脸色惨白:“大爷,我……我快呛死了,你倒是钓爽了?” 大爷笑得合不拢嘴:“小姑娘,你以身打窝的本事真厉害啊,这鱼我分你一半,明天还来打窝啊,我给你带点姜汤!” 大爷心满意足地收拾了鱼,喜滋滋地开着他心爱的小摩托,载着生无可恋的许汐,在下班晚高峰时间绕城三圈后,才将她送到许宅门口。 临走时,大爷还给她提了两条刀疤大鲤鱼,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小姑娘,拿回去炖汤补补,明天一定来打窝啊,不见不散!” 许汐将近傍晚才回到许家。 门还没推开,就听见客厅飘来许宝珠哭哭啼啼的声音。 “姐姐刚回来,我不想让爸妈为难,就让她住我的房间吧。” 许宝珠悲伤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她叠一件,叹一口气,行李箱旁还放着一只毛绒兔子,被她按了按肚子,发出凄婉的一声:“叽”。 “姐姐从小就在渔村受苦,我是该让让她的,我搬去一楼的保姆房吧。” 老父亲许怀山严厉地制止她:“宝珠别闹!你住保姆房,那王妈住哪里?她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要去花园睡帐篷露营吗?” 王妈吓得脸色惨白。 许宝珠不安地试探道:“那……是让我去露营吗?” 闻女士疲惫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今天鉴定中心那场闹剧折腾得闻女士心力交瘁,连说话声都带着沙哑: “好了,别闹了,西边还有客房,宝珠,你就先住那儿吧。” 许宝珠低声啜泣:“我都听妈妈的…..” 许母看着她委屈求全的模样,心底涌起一丝暖意。 这场风波让整个许家摇摇欲坠,也让闻女士心力交瘁。 而此刻,只有宝珠还在默默退让,体谅大人,让闻女士在鸡飞狗跳中抓到了一根稻草。 闻女士拉过她的手,十分欣慰: “宝珠长大了,知道为家里分忧了。” “妈妈没白疼你。” 许宝珠靠在闻女士的肩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老父亲许怀山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香蕉,眉头微蹙:“宝珠也不一定要换房间嘛。我看西边的客房也宽敞,要不先让汐汐住那儿?都是女儿,不必非要挪来挪去。” 许宝珠摇头轻叹:“姐姐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我却住得好好的,心里怎么过得去?” 竹马陈云舟在一旁打抱不平:“宝珠,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他愤愤不平:“许汐真是个搅家精,哪有人一回来就抢妹妹房间的道理?” 许宝珠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陈云舟一直在拱火:“许汐才回来一天,你们家就闹得鸡飞狗跳的,连景川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晚饭都不肯吃。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闻女士抬头看看许景川紧闭的房门,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说话。 许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厅的水晶吊灯垂下细碎光点,映得客厅如罩薄纱,可这满屋的温馨,却像一层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要露出里头的黑影来。 许宝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很快被泪水盖住。 “云舟哥哥别说了,是我霸占了姐姐二十多年的人生,我没脸再闹下去。” 闻女士心疼地拥她入怀:“唉,汐汐怎么就不如你懂事呢?” “咳咳……” 许汐倚在门框上看了半日的戏,才悠悠开口: “不用折腾了,我住楼梯底下的杂物间就行。” “反正,也没人指望我真能留下。 客厅安静了一瞬。 第六章 海带的人情世故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门口。 许汐提着刀疤大鲤鱼,挑眉走进来。 “你…汐汐回来了。” 闻女士憔悴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 她连忙从沙发上起身迎上来:“你饿不饿?我专门给你炖了花胶汤,最是滋补养人的。你刚从小渔村回来,身子虚得好好补补。” 许汐看着泛着油光的花胶汤,险些呕出来。 透明的花胶鱼鳔软塌塌地沉在碗底,蒸腾出一股浓重的腥气。 那是死鱼内脏熬煮出来的味道。 对许汐这株活了几百年的海带而言,这无异于是腐尸的味道。 许汐捂着鼻子,把汤碗推远了一些:“不必了,我吃不惯这些东西。” 闻女士端着汤碗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不太好看。 她辛辛苦苦炖了一下午,结果女儿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许宝珠幽幽开口:“姐姐生气是应该的,可你也不能为难爸妈呀。” 她泪眼朦胧,粉鼻微拱:“妈妈为了炖这碗汤,一大早起来泡发花胶,手都烫红了。你一口都不碰,是不是还当妈妈是外人?” 闻女士捧着那碗被推开的汤,小心翼翼地开口:“汐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都怪妈妈,没早点找到你….” 闻女士平日里在商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却在女儿面前低声下气,手足无措。 这模样落在许怀山眼里,让他有些生气。 许怀山脸色一沉,硬邦邦地开口: “一碗汤而已,至于推三阻四?喝你妈煮的汤怎么了?你是许家的女儿,没人会亏待你,但你要是不领情,也别怪当爸的说你不懂事!” 许宝珠端着汤凑上来,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假好心。 “姐姐,喝一点吧,妈妈亲手炖的,别辜负了妈妈的一片心意呀。” 鱼胶的腥气一缕一缕飘过来,熏得许汐胃里翻江倒海。 许宝珠嘟嘟嘴:“姐姐,你就喝一口嘛,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许汐闭了闭眼。 “……好吧,我喝就是了。” 许宝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将汤递到她手上…… 许汐突然睁眼,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宝珠一愣,对上许汐那双清冷冷的眸子,不知怎的心头一紧。 “妹妹~别急啊。” 许汐桀桀一笑,“这碗汤我喝下去,必定是要吐出来的。你既然这么想看我喝汤,那你站好了,一定要站好了……” “接住我吐出来的精华,咱们有来有回,这才是亲亲姐妹呢。” 许汐端起碗,作势要呕:“yue~” “不要——!” 许宝珠吓得尖叫一声,“啪”地一下把汤碗打翻,花胶汤溅了一地。 “许汐,你就是个疯子!” 许宝珠躲到陈云舟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姐姐她,她故意吓我…她根本不喜欢妈妈,不想认这个家!” 陈云舟勉强压下嘴角的笑,跳出来指责许汐: “你…你装什么呢?宝珠好心劝你喝汤,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吓唬她?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都是宝珠陪在伯父伯母身边尽孝,你倒好,回来摘现成的桃子,还要糟践自己的妹妹。你有没有良心?” 许汐慢悠悠地往沙发一坐,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 “我不喝,你们逼我喝。我要喝了,你们又打翻。你们到底想让我怎样?” 陈云舟被她这态度激得火冒三丈,张嘴还想继续输出。 许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吓得他一抖。 许汐不懂就问:“陈云舟,你一个外人,怎么敢当着我父母的面挑拨离间?你是许家的儿子,还是许家的媳妇呢?你这身份,我有点搞不明白。” 现下,许汐法力尽失,身子虚弱,连凫水都做不到,留在许家休养是最好的选择。 她本不想生事,能躺平绝不起立。 可陈云舟这个人烦得很,日日登门,句句拱火,次次踩她雷区。 生怕她在许家待安稳了。 许汐实在搞不懂,自己跟陈云舟素不相识,哪来这么大仇? 陈云舟被她盯得不自在,耳根不自然地红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回来,像是给自己打气。 “看什么看?想勾引妹妹的男朋友啊,臭不要脸!” 许汐刚端起杯子喝口水。 “噗———” 全都喷出来。 她惊悚地看着陈云舟,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许宝珠也忘了哭,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半晌才发疯尖叫: “姐姐!我求求你!不要抢我的云舟哥哥好不好?你抢了爸爸妈妈,逼得哥哥自闭,现在连云舟哥哥也要抢,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 许父情急之下拍案而起:“汐汐,宝珠是你的妹妹,云舟也是客人,你注意点分寸!” 闻女士也低声劝她:“一家人和和气气不好吗?你刚回来,何必闹得这样难看……” 全程没说过一句话的许汐:“?”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许景川终于打开房门,疲惫地走下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眼底还泛着几缕血丝,看起来确实像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自闭了大半天。 许景川抬手揉了揉眉心:“宝珠,许汐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胡闹。” 许宝珠哭到一半被打断,一时懵逼。 许景川又转向许汐,一脸歉意:“汐汐,云舟是关心则乱,一时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我替他向你道歉!” 许景川的姿态摆得很低,倒是将许汐架在了火上烤。 她再追究,反倒成了不依不饶的恶人。 但许汐根本不是人。 她是海带,跟一株海带讲人情世故,这不是为难植物吗? 许汐张口就是怼: “许景川,你装什么体面人。” “我什么话都还没说,你们就都把罪名安我头上,还要我别介意,反了你们了……” 闻女士脸色煞白:“许汐!你怎么能这样说哥哥!” 就算得知许景川并非亲生儿子,闻女士第一反应仍是护住这个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 至于亲生女儿,日后多送几套高定,补些珠宝首饰,再安排个体面的联姻,总能哄好的。 许宝珠见母亲出声维护,底气立刻回来了,嘴角一翘,也要嘲讽几句,被许景川拦了下来。 许景川叹了口气,走到客厅中央,朝许汐缓缓躬身。 “许汐,我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都怪我们没好好迎接你,也怪我一开始敌视你……这些,都是我的错。”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我也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占着许家孩子的身份。你恨我,是应该的。但宝珠是后来才收养的孤儿,她天真烂漫,我希望你不要针对她。” 许宝珠愣住了,嘴唇微颤:“哥哥……” 许景川看向许宝珠,温柔一笑:“宝珠从小多病,医生说要多晒太阳、保持心情愉悦,才能长命百岁。所以,她的房间是全屋采光最好的套房,她从小住习惯了。” 他转向许汐,再一次低头:“许汐,我希望你不要跟她争…..给她留一条活路,好吗?” “哥哥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一向心气高傲的许景川低头至此,许家父母一时动容,心中五味杂陈。 许父赶紧起身打圆场:“景川说得对,宝珠身体要紧,汐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孩子,这事就这么定了,好吗?” 闻女士也柔声劝:“汐汐,你先住客房适应几天,好不好?等过段时间,妈妈重新给你装一间,你想装成什么样都行。” 许景川这番话,逼得许汐进退两难。 再怼,就是不近人情。 退让,就遂了他的意。 但许汐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她拼命挤出一滴泪:“我刚到家,哥哥就说我是个外人,可我也没有占过别人什么东西啊……” “你们房间没安排好,是我的错吗?” 众人一愣,沉默不语。 许汐泫然欲泣:“我回来,不是为了抢谁的房间,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家是什么样子。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演戏嘛,谁不会呢? 许景川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敌意。 许汐神色漠然:“哥哥,我不会和许宝珠争房间。但我也不能一直妥协退让,退到马里纳亚海沟吧?” 她叹了口气:“我是回家,不是来挑战深渊记录的” 许景川郑重地保证:“汐汐,你下次不必再让,哥哥以后也会好好关照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真的吗?” 许汐扬起笑脸:“那我要哥哥的房间。” 许景川的表情一下子就裂开了。 第七章 偏心的父母 全场呼吸一滞。 许汐一脸无辜:“怎么了?哥哥不是说,会好好关照我吗?” 她笑眯眯地看着许景川破大防。 “哥哥不会连一个房间都不舍得吧?” 闻女士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那怎么行,景川的房间怎么能给你?!” “景川刚接手公司半年,整个人都瘦了十几斤,如果再睡不好,身子会出问题的!” 闻女士语重心长:“汐汐,景川的房间东西多,搬起来麻烦,一时半会也腾不干净。你就住宝珠的房间,好吗?宝珠的东西少,今晚就能搬完。” 许父也严肃开口:“汐汐,你是妹妹,要体谅一下哥哥。景川的状态关系到公司的未来,你抢了他的房间,他休息不好,工作上还怎么掌舵?” 陈云舟热闹不嫌事大,贱兮兮地开口:“许汐,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哪有脸去抢哥哥的东西?景川哥可是拿着许氏10%的股权,董事会都说他是未来的接班人。你一个连亲子鉴定都没做完的妹妹,凭什么一回家就抢东西?” 许景川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全家人的偏心。 许宝珠也心不在焉地附和一句:“是啊,你凭什么呢…..” 她明显察觉到父母对她和许景川的不同态度。 要换她的房间时,母亲会赞她懂事,父亲会说她识大体,然后她房间就没了。 可同样的事落到许景川身上,母亲却分寸不让,父亲也板起脸来讲道理。 这个家,所有人都向着哥哥许景川。 他从小就被当作接班人培养,事事也以他为先。 哪怕他并不是许父许母的亲生儿子。 许宝珠心里不是没有酸意。 可作为一个养女,二十多年来,父母对自己如珠如宝,哥哥也总是护着她,她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全是倚仗他们。 她不能吃哥哥的醋,不能。 虽是如此,许宝珠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凭什么呢……” 许汐看了一眼心情不太好的许宝珠,摇了摇头。 按理说,许家是百年世家,许宝珠怎么会养成嚣张又爱挑拨的性子呢? 仔细想想,大概是许家上下都把她当成了可逗趣的宠物,就连许景川给予她的关爱,也不过是上位者对笼中雀的施舍。 温柔体贴,全是驯化的手段。 一旦触犯了他们真实的利益,哪怕是许汐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女儿,也越不过悉心栽培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许汐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 “好吧,哥哥不愿意换房间,我也不会强求。但我今天已经退了两次,下一次,我不愿意再退让了。” 见她松口,闻女士十分欣喜:“汐汐还有什么要求,爸妈一定满足你。你说,想要什么?” 许汐:“我要许景川手上许氏10%的股权。” 众人:“???” 简直是狮子开大口! 许汐挑眉:“又怎么了?不是你们说,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吗?我就这么一个小要求,又做不到吗?” “许汐你!” 陈云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许汐你是不是疯了!” 他话刚说一半,被许汐一巴掌打飞,人砸进沙发里,弹了两下才停住。 事发突然,众人呆若木鸡。 陈云舟一直在挑衅,许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许汐心里烦得很,又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骂:“陈云舟!这是你家吗?一天到晚逼逼赖赖的,跟个扁桃体似的,不分场合就发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多余。” 她忍无可忍:“我跟我爸妈要股权,关你什么事?你姓许吗?你要入赘吗?你占股吗?你是董事会成员吗?你不是!你只是一个来蹭晚饭的!” 陈云舟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 许宝珠也惊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许汐骂爽了,才转身看向许父许母:“爸、妈,我的股权变更提议,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索要股权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荒谬了,闻女士的心梗了一下。 可看着许汐这张与自己年轻时七分相似的脸,责备的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时,沉默已久的许景川终于站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拦住许父,出声劝解:“许汐你多心了。你是爸妈的亲女儿,许氏的股份,你当然有继承权。” 许景川收起眼底的敌意,笑得温和又无奈,像哄小孩儿似的。 “只是你刚回来,身份还没完全确认,很多手续还没办妥……急不得。” 他勉强扬起一丝笑意:“我的房间,汐汐妹妹想要,就拿去住吧。我住哪儿都一样。我说过会照顾你,我说到做到。” 许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早说嘛,不然陈云舟也不会无端端白挨我一巴掌。” 陈云舟:? 许景川这个人看似大度,实则暗藏算计,加之许家父母本能地偏袒儿子,许汐今日再不趁机收拾他,恐怕她在许家养伤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若许景川是个聪明的,不再去招惹她,许汐会放他一马,让他继续做他的天之骄子,演他的兄友妹恭。 可若他心存怨怼,暗地里使绊子,许汐也自有手段。 这会儿,许景川像一头斗败的小牛,垂头丧气地收拾原本的房间,脸色灰败地退到客房,闭门不出。 许汐心满意足地站在房间门口。 房间在二楼,视野开阔,落地窗外是碧绿群山,山上面的天空是浅青色的,偶尔有一两只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其实,自在许景川打开房门那一刻,许汐就决心要争一争这个房间。 不仅是因为这房间的震撼视野,更因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一个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大型生态造景鱼缸。 缸中水清如镜,水草摇曳如林,几尾游鱼悠然游弋,鳞光微闪。 许汐走近两步,屈指敲了敲玻璃,惊得游鱼四散,躲在假山石后探头探脑,不敢出来。 唯独有一条红色的小鱼,傲娇地甩了甩尾巴,把屁股对准了她。 许汐愣了一下,又敲了敲玻璃。 小红鱼转了个身,这回直接把脸贴在玻璃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瞪她。 许汐乐了:“哟,脾气还挺大。” 她与它隔着一层玻璃对视。 “喂,小鱼,我回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落得被囚禁的下场?” 第八章 嗨,老婆 话音落地,造景鱼缸内忽然刮起一阵水龙卷,水流狂涌,水草翻飞。 其他小鱼吓得躲在假山后,瑟瑟发抖,唯有小红鱼逆流而上,在漩涡中心腾空一跃。 “噗!” 呲了许汐一脸水。 许汐猝不及防,被喷得踉跄几步,抬头就见一个长发如瀑的清隽少年懒洋洋地撑着手臂,半躺在床上。 他生得极美,既有深海的凛冽,又有少年特有的清隽。 上半身肩宽腰窄,腹肌壁垒分明,肌肤上是一层银蓝色的鳞光。 下半身却是修长的人鱼尾,宽大的尾鳍还缠绕着几缕细链,正慵懒地轻拍打着床。 他笑得眉眼弯弯:“嗨,老婆,好久不见。” 许汐:“……?” 她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抚过他耳尖泛着蓝光的鳍状耳羽。 薄薄的鳍膜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 少年侧着脸,讨好似的蹭着她掌心,脸上笑意未散,就被她猛地揪住耳朵。 “诶!痛痛痛~” 少年瞬间炸鳞,人鱼尾巴乱拍,身上的银链子哗啦作响。 “老婆!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许汐嗤笑一声:“顾鱼,几十年不见,你不仅没死,还学会喷水耍流氓了?” 少年痛得龇牙咧嘴,但笑得比方才更欢了。 他尾鳍一卷,将她轻轻勾住,声音慵懒:“不喷你,怎么让你这个没良心的想起我呢?” 说起来,许汐和顾鱼的相识,还是几十年前的一场旧梦。 那时,许汐还是一株平平无奇的海草,扎根在西利亚海域最偏僻的礁石缝里,每日随波逐流,混吃等死。 直到某一日,平静的大海掀起了波涛。 一群装备精良的潜水员忽然架起水炮,疯了似的追捕一条小鱼。 小鱼逃得飞快,但追兵的火力太猛,它被打得遍体鳞伤,鳞片簌簌剥落,尾鳍都几乎被整片扯断,拖着一缕血雾拼了命地往前游。 它一路游,一路淌血,幽蓝的海水染成了淡红的雾。 最终,它体力不支,一头栽进海带丛边,鱼眼翻白,还剩半口气吊着。 海带精许汐狂喜。 这是白捡的蛋白质啊! 许汐美滋滋地将它捞起来,打算当作宵夜加餐,却不料小鱼还有微弱呼吸。 海带精那会正沉迷修仙,想到救鱼一命能攒功德,于是大发慈悲地收留它,用层层叠叠的叶片将它裹得严严实实,藏在礁石缝的最深处。 追兵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终究是无功而返。 小红鱼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道谢,反倒是红着脸嚷嚷: “你、你把我看光了!我滑溜溜的鱼肚皮全被你瞧见了!我失了清白,再也做不了正经鱼了!” 它气呼呼地用尾巴拍水,溅起一小串气泡:“你得负责!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许汐一脸无语,慵懒地晃了晃海带叶子:“你脑子有泡吗?大海的鱼都在裸泳,我要是每条都负责,我这株海带迟早会过劳猝死。你换个理由碰瓷行不行?” 可小鱼不依不饶,非说她玷污了它的清白,死皮赖脸地缠着她要名分。 它天天蹲她旁边讲情话,说她是世上最温柔的海带,说他将来要化形娶她,又说要带她去看北海的极光、南海的珊瑚宫…… 讲到她厌烦了,小鱼又凑过来用尾巴挠她的叶片边边,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许汐被他缠得头疼。 但她私下里问过路过的老龟。 老龟活了九百多年,什么稀奇事没见过,慢吞吞地说,修炼成仙的路途艰难,若是有结契的伴侣共承雷劫,飞升时能轻松些。 许汐压根不怕天雷,毕竟海带又不会被劈焦。 但……他来都来了,声音又好听,尾巴也漂亮。 于是某个月圆潮涨夜,许汐点点头:“顾鱼,咱俩搭伙过日子吧。” 他们就此结契,却依旧日日嬉闹打滚,晒太阳、逗螃蟹,偶尔为谁偷吃了对方的磷虾打一架,把隔壁的海参精吓得搬了三次家。 “伴侣”二字,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蹭饭的理由。 许汐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渔民撒下了大网,要将它们一网打尽,煮成一锅海带鲜鱼汤。 许汐被困在密集的海草和鱼群中间,动弹不得。 她转头看向小红鱼。 小红鱼也看着她,眼里全是惊恐…以及一闪而过的悲伤。 唉,小鱼肯定是害怕极了。 许汐默默褪下一层最外层的海带皮,打算用海带皮裹住他,悄悄地将他从网眼缝隙送出去。 可小红鱼尾巴一甩,嗖的一下从网缝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深海的尽头。 那锅海带鱼汤终究没煮成。 渔民嫌许汐这株脱皮的海带品相不好,恶劣地将滚烫的开水浇在她身上,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她扔回海里。 年少时的轻狂誓言,终究碎在渔网和浪花之间,成了一场无人敢认领的旧梦。 许汐被扔回大海,在生死边缘沉坠了七日七夜,意外渡过了大劫,修为大涨,还化成了人形。 她以为与顾鱼此生的缘份尽了,没想到再遇见他时,竟然是在许景川房间的鱼缸里。 过往种种,掠目而过。 如今,那么骄傲的一条鱼,被关在一方玻璃牢笼中,当个观赏品,许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顾鱼,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和一条平平无奇的小鱼纠缠不休了。” 顾鱼的眸底泛过一丝落寞,却又重新扬起笑脸,可怜巴巴地凑上来撒娇:“老婆,你还在气我抛下你不管吗?” 许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鱼撑起身子,银蓝色的鳞片泛起幽光,映得他的眸子破碎又清冷。 “许汐,当年的事不能怪我,我不能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但你可以去死。” 许汐满头问号:“你这像话吗?!” 顾鱼低眉咬唇,耳羽可怜兮兮垂下来:“老婆,你修炼成精,本就是逆天而行,命中必有死劫。不过,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以安然度过,不会真死。” 许汐气笑了:“因为我不会死,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跑掉?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顾鱼还要狡辩,门外却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怔住。 许景川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妹妹,方便开门吗?明天贺家设宴,爸妈的意思是,让你明日在各位叔伯面前露个脸。我特意挑了条项链,想送给你搭配礼服,就当……为今天的事赔罪。” 许汐还没开口,顾鱼一把拽住她手腕:“小心许景川,他刚才收拾房间时,就恶狠狠地说你是个不听话的,要找个机会教训你。” 门外的许景川隐约听到房里有男人的声音,立马警觉。 许家最重家风,许汐才回家第一天,就在房间私藏男人。 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 体面的爸妈必定会对无教养的女儿心生嫌隙。 许景川狂喜,又故意作出焦急的样子,大喊大叫:“妹妹,你房间里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你别怕,哥哥这就来救你。” 他立马走向管家房,翻找备用钥匙。 第九章 海带没有心 房间内,许汐脸色一沉。 她可不想被人撞见这么大一条活鱼躺在自己床上。 “快!变回去!” 许汐揪住顾鱼颈间的银链,想将他抛回景观鱼缸。 “你是鲛人,不能暴露踪迹。” 人类谣传,西利亚鲛人的血能延寿,鳞片可抵万金,眼泪能化成珍珠,连骨头磨成粉都有人抢着泡酒。 若是顾鱼被人发现,怕是会被抓去剥皮抽筋,血尽而亡。 许汐催着他赶紧回缸里。 顾鱼却还有闲心绕了绕颈间的银链:“变不回去咯~鱼缸里的消毒粉伤了我的本源,我一时半会儿只能维持半人形了。” “咔哒!”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许景川兴奋得手都在抖,钥匙捅了两次才捅进锁孔。 不多时,门把手转动。 下一秒,许景川一脸兴奋地推门而入,迫不及待地想揪住许汐的把柄。 “妹妹,你没事吧?哥哥来救…….” 然而,他刚探进半个身子…… “啪叽!” 一根硕大的海带迎面抽来,打中许景川的大脑门。 许景川还没看清是什么,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里的礼盒滚出去老远,摔出一条熠熠生光的蓝宝石项链。 许汐面不改色地收回海带,又转身一脚将还没来得及笑出声的顾鱼踹进床底,然后才扶起晕头转向的许景川。 “哥哥,你怎么走路还会平地摔?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健全?” 许景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许汐,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床上没人,窗边没人,鱼缸里只有几尾小鱼在若无其事地游着。 不对啊,他明明听见了。 “…我刚才明明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许景川捂着后脑勺,眼神狐疑地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这时,衣帽间的柜门传来“吱呀”一声。 许景川眼底迸发出阴鸷的狂喜! 他就知道,这个野丫头不干净! 许景川兴奋得一把推开许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衣帽间,双手用力一推。 “这里必定藏了人!” 衣柜门大开的瞬间,好几道金光从柜中迸射而出。 定睛一看! 只见满柜子都是镶钻、蕾丝、镂空的维密定制内衣,bling bling闪得人睁不开眼。 黑的、红的、香槟金的…… 吊带、深V、后背全空…… 甚至还有一件挂着小珍珠的渔网款,在风中轻轻摇晃。 许景川惊呆了。 一阵邪风拂过,酒红色的内衣恰好扬起,落在他手上。 许汐也惊呆了。 她才搬进来,哪来这么多古古怪怪的有趣内衣? 闻声赶来的许家父母更是大吃一惊。 他们一眼就看到,向来稳重的儿子居然在妹妹的房间,不知廉耻地搂着性感的布料。 许汐仅用0秒就接受这个离谱的现实,并迅速反咬一口。 她跌坐在床上,悲愤欲泣:“哥哥,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但我只当你是我哥哥,放手吧,放下我的小衣,放下你心中不该有的执念吧。” 一听这话,许景川脸都绿了。 老父亲许怀山的脸也黑成了锅底。 他低吼一声:“许景川!给我滚出来!” 不多时,楼下传来老父亲许怀山气急败坏的咆哮: “谁准你乱翻你妹妹房间?!” “还碰那些……妹妹的东西!” “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是不是有病?!” 母亲闻女士还站在房门口,语无伦次地打圆场:“妹…内…不对!景川他给你送项链赔罪,他…呃….可能是误会….呃…汐汐,明天我们要参加贺家的宴会,要穿内衣,啊呸…..哥哥他想必是有难言之隐……” 许汐乖巧点头:“您说的对,是我误会了。我刚搬来,行李都没有,哪来的内衣?想必柜子里的衣物,都是哥哥的难言之隐。” 她的一句话,将维多利亚的秘密,干成了许景川的秘密。 许母一听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匆匆地奔下楼。 不多时,楼下又传来了许景川的嚎叫声。 许汐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顾鱼,衣柜的那些东西,是你干的吗?” 只听得“berber”两声,顾鱼从床底跳出来,扬起少年特有的明媚笑意。 他打了一个响指。 衣柜里,精致的内衣瞬间化作两个贝壳、一根海草,孤零零地挂在衣架上。 他笑容灿烂:“不客气,老婆。” 许汐:“……” 她气得抬脚踹他:“臭小子,你敢毁我清誉?!” 许汐对外宣扬自己修的是无情道,若是被道友看见自己玩得这么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顾鱼委委屈屈地抓住她的脚踝,湿漉漉的鱼尾在地上蹭了蹭:“老婆…….” 许汐反手就是一招猴子偷桃。 管他是鲛人还是鱼,某些部位的构造总归大同小异。 “我警告你,再乱喊一个字,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公鱼。” 顾鱼:“……” 他夹着尾巴往后缩了半米,语气老实了不少:“许汐,我没有毁你的意思,你也知道鱼的脑袋不聪明,我也是灵机一动才……” 说着,他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她,眸子水光潋滟,几缕碎发落在锁骨,被颈间的细银链轻轻勾住。 鳞片的微光从人鱼尾一路漫上来,在腰侧的腹肌上化成了银蓝色的纹路,映得他的肌肉轮廓分明。 不好! 是美人鱼计! 许汐不小心被美色晃了一下神。 顾鱼见她神色松动,尾鳍一卷,勾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拉到身边。 他难得正经起来:“许汐,许景川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提防他。” 顾鱼若有所思:“我在这房间待了几日,见识过许景川的阴狠手段。他今日当众出丑,日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贺家的宴会,他一定会找机会让你难堪,你要多留心。” 许汐摆烂:“谁说我要去赴宴?我堂堂海带仙人,他们什么档次,也配跟我坐一桌吃席?” “不行,你一定要去。” 顾鱼的语气忽然变得执拗。 许汐惊呆了:“你敢教仙人做事?!” 顾鱼立刻换脸,谄媚地咕蛹过来:“我之前不慎被贺家人抓住,好不容易才化身小鱼逃出来,结果逃跑时在贺家掉了一片鱼鳞,你帮我捡回来好不好?” 贺家痴迷深海生物,尤其对鲛人穷追不舍。 几日前,他们发现了顾鱼的行踪,一群人追了他整整三天三夜,顾鱼被追得筋疲力尽,一时失手被抓回了贺家。 他灵机一动,化成小红鱼躲在鱼缸里,结果被贺家大小姐捞走,送给了爱养鱼的许景川。 阴差阳错间,顾鱼反倒逃出了贺家。 但很不巧,他在逃跑的时候掉下了一片鳞片。 鲛人的鳞片能追踪本源气息。 凭贺家的追踪技术,只要有鳞片,找到顾鱼的藏身之所,只是时间问题 许汐摸了摸下巴,不为所动:“我不去,当年你抛下我跑的飞快,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还要我巴巴地去救你?我是疯了不成?” 顾鱼闻言,眼眶微红。 他手指轻轻挑起垂落在胸腹的细碎银链,一圈一圈绕在指间,递到她的手上。 银链在灯光下泛着粼粼微光,衬得他颈脖修长冷白,眸光潋滟,欲语还休。 像极了在月光下蛊惑水手的海妖。 “许汐…”他声音微哑:“求你救我。” 对方又使出了美人鱼计! 许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链,轻轻一拽,迫使他凑近,两人呼吸交缠。 “……求我?” 她哂笑出声:“小鱼果然脑子不聪明,你难道不知道,海带是没有心的吗?” 没有心,就没有七情六欲。 不会被美色所惑,也不会被旧情所困。 无敌了。 顾鱼一愣,潋滟的眸子浮起巨大的悲伤。 不过一瞬,他又重新打起精神,嚷嚷起来:“你不管我?行!我现在就带着鱼尾蹦出去,吓死他们许家人!反正你也没了法术,打不过他们,咱俩一块完蛋,煮成海带鲜鱼汤,馋死那群王八蛋!” 说着,他就要往门口蛄蛹。 许汐:“…….” 这孩子气性真大。 第十章 爱搅浑水的哥哥 第二日,许汐决定去赴贺家的晚宴。 顾鱼说,只要帮他找回鳞片,他就爆料许景川的惊天丑闻,让这位好哥哥一辈子都没法翻身。 许汐同意了,没人能拒绝仇人的八卦。 赴宴当晚,许汐收拾妥当下楼,却见到许家人都围在客厅里。 许宝珠坐在中间,似是在低声啜泣。 母亲闻女士安慰着怀里的人儿:“宝珠,你姐姐流落在外,爸妈心里亏欠她。今晚贺家设宴,我们会带她去认认各位叔伯,也算是给她一个身份。” 她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抚过女儿的发顶:“你在爸妈们身边享了这么多年的福,总得体谅体谅爸妈的难处,对不对?” 许宝珠抽噎不止:“可我也是许家的女儿啊,为什么今晚不让我去赴宴?” 闻女士面露难色:“那可是贺家呀……” 贺家不是普通的豪门。 贺家老爷子是深海战略的奠基人,一辈子扎在深海沟壑里,研究深海生态和能源开发,门生遍布各大海洋科研机构。 他的一句话,能定一个百亿级项目的生死 能参加贺家的宴会,等于半只脚踏入了海洋资源开发的核心圈。 这样一个代表家族露脸的机会,容不得许家出半分差错。 老父亲许怀山叹了口气:“你姐姐刚回来,需要一个场合立住身份,若今晚带上你……”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外人难免会议论许汐的出身,让她难堪,对她未来接手许氏的工作不利。” 在亲子鉴定中心,许汐怼得对家周恒无还手之力,让许父眼前一亮。 他后来认真复盘了一下,意识到许汐看问题一针见血,倒真有几分许家祖上叱咤商海的模样。 母亲闻女士清了清嗓子,温柔地劝许宝珠:“宝珠,你一向懂事,别在这种时候使性子,好吗。” 许景川也状似关心地提点她:“宝珠,哥哥知道你委屈,可许汐是个气性大的,一点小事她都能闹得天翻地覆,许家不能有两个千金在外人面前争风吃醋。你退一步,家里会记着你的情。” 许宝珠越听越委屈,眼泪大颗滚落:“所以…我才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儿?” 闻女士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有些不耐烦:“宝珠别胡说,你也是妈妈的宝贝。况且,你也常去晚宴,何必非要争今晚这一回?” 许宝珠哭得更大声了。 她可以接受父母的爱有偏颇,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比不上一个从渔村里出来的野丫头。 闻女士见她哭个没完,眸底浮起一丝失望:“宝珠,你太不懂事了。” 客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二楼却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许汐一边拍掌,一边笑吟吟走下来:“太精彩啦!没想到,我竟然成了妹妹不能去赴宴的理由。” 老父亲许怀山皱了皱眉:“汐汐,你来得正好,我们商量着,要带你出席贺家的晚宴。你是许家的亲生女儿,理应风光亮相。” 许宝珠恨得嘴唇都快咬破了。 许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老许这夫妻俩,一会把宝珠捧成掌心宝,一会又指责她不懂事。 嘴上说着一家人,干的全是火上浇油的活。 偏偏他们还自诩端水大师,以为两头哄就是智慧。 殊不知,哄来哄去,哄出两个姐妹仇人。 对此,许汐十分无语:“你们商量事,我没意见,可为什么要拎我出来当挡箭牌?我从未说过不让妹妹去,可许宝珠恨的人却是我,你们到底是亲爹妈,还是我的仇人呢?” 许景川打圆场:“汐汐,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宝珠去了,外人难免会拿你们比较,你刚回来,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许汐笑了笑:“是吗?可我觉得,哥哥去了,外人才会拿我们比较吧?毕竟我们是血缘不同的龙凤胎呢,多新鲜呐。” 许景川脸色一僵,不说话了。 许怀山一脸不虞地站起来,正要教训她口无遮拦,却被许汐一手按回沙发里。 她拍了拍老许的肩膀,语重心长:“老许啊,下次体检,记得要跟医生好好聊聊。” 老许一脸懵:“聊什么?” 许汐叹了口气:“聊聊你的老毛病啊,你这心是偏的,也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她背着手,摇头叹气:“唉,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许家父母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齐齐一亮。 老许摸了摸胡茬,竟露出一丝骄傲:“汐汐这孩子伶牙俐齿,倒有几分我年轻时的狂劲儿。” 闻女士也掩嘴轻笑,眼底泛起追忆的光:“像我,我当年怼长辈也是这么干脆利落。” 一个说:“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差点被赶出家门,就因为我骂你爸一句老顽固。” 另一个笑出声:“怎么不记得,可谁叫他们仗着辈分压人,不讲道理!” “可不是嘛,年轻真好啊……” 老两口相视一笑,手不自觉地握到一起,两人回到了二十岁时那个敢顶撞家族的青春岁月。 空气忽然冒起了粉红泡泡。 这一幕落在许景川眼里,多少有点刺眼。 父母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以为,许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会惹怒二老,没想到却挠到了他们的痒处。 简直是离谱! 但许景川很快调整情绪,一脸惊喜地转移话题:“妹妹,这条蓝宝石项链果然很衬你。” 许宝珠懵懵地回头一看,当场变了脸色:“这…这条项链……” 许汐脖子上戴着一条光彩夺目的蓝宝石项链。 许景川满意点头:“今晚是许汐第一次出席重要晚宴,我见她没什么珠宝,就挑了这款项链,很衬她清冷如海的气质。 许宝珠急得团团转:“哥哥!这是我的项链!你明明说,这项链是给我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许景川轻声责备:“别闹了宝珠,你的珠宝首饰都快堆不下了,不差这一件,别跟姐姐抢。” 许宝珠捂着心口,难以置信:“我抢?这本来就是我的!是哥哥亲口答应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等了三个月了!她凭什么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期待已久的生日礼物挂在许汐身上,许宝珠恨毒了这个抢走她一切的姐姐。 许景川微不可察地轻勾唇角。 一条项链,本不是什么大事。 可许宝珠今晚非要闹着去赴宴,如今又为了项链哭闹不止,爸妈早已对她失望,摇摆不定的心再一次偏向许汐。 老许脸色阴沉:“宝珠,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项链容易得,给姐姐一件怎么了?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闻女士更是诛心:“宝珠,一条项链你都斤斤计较,妈妈这些年白养你了。” 许景川阴鸷一笑,站得远远的,十分期待两姐妹斗法。 第十一章 三个魔丸 就在许宝珠的怒火快要喷发时,许汐却看向美美隐身的许景川。 许景川无奈一笑:“我也没有办法。” 许汐心中暗道,这人绝对有问题! 没有许景川的暗中的安排和挑唆,许宝珠的火气能烧得这么旺? 许汐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开口:“宝珠,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私下定的礼物,既然许景川答应要送给你的,我当然不会夺人所爱。” 许汐取下项链,蓝宝石在指尖流转着纯澈的幽光。 许宝珠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没料到,许汐后退一步。 许宝珠扑了个空,踉跄往前栽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许汐高举项链:“这项链让我们姐妹失和,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物归原主。” 下一秒,许汐飞快地将项链绕到许景川的脖子上。 众人:“???” 许景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今晚穿着裁剪精良的高定西装,通身写着“矜贵禁欲”四个大字。 璀璨妖冶的蓝宝石项链垂在他喉结下方,透出一股雌雄莫辨的艳色。 反差感炸裂! 许景川愣了片刻,不禁失笑:“妹妹这是要将我扮作女人?” 他本就生得俊美,眉眼深邃,如今被这抹宝石蓝一衬,非但不违和,反而多了几分…… 危险又勾人的趣味。 旁人还没说什么,闻女士先破防了。 她想起许景川衣柜那一排有趣的内衣。 黑的、红的、渔网款都在她脑子里排着队走过。 又见着蓝宝石的碎光映在许景川脸上,泛出近乎奢靡的艳丽…… 这位母亲心中浮上一个惊悚的念头。 她的儿子,该不会是…… 传统的闻女士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老婆!你怎么了?!” 许怀山吓得魂飞魄散,原地转了三圈,连声喊司机备车:“快!送医院!快啊!” 他也顾不上家里这三个魔丸,只是简单提点了几句,就抱着昏迷的妻子冲出门。 出席贺家宴会的任务,落到魔丸身上。 三兄妹面面相觑,接受现实后,又齐刷刷地钻进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内安静得诡异。 许景川坐在副驾驶,十分自然地掏出平板办公。 许汐大惊:“这么晚,还在卷?” 许景川心平气和:“不是卷,总裁的事,能叫卷吗?” 许汐凑过去一看,满屏绿油油的K线,跌得亲妈都认不出。 她脱口而出:“你也没卷出什么名堂啊。” 许景川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一路都不跟她说话了。 许汐还不消停,继续叭叭:“哥哥是在做空吗?哦不对,你肯定是在看美股。是我格局小了,哥哥深谋远虑啊!” 许景川的后脑勺都在冒着怨气。 这时,许汐的后颈忽然掠过一阵阴风。 她一回头,一张放大的脸几乎怼到她鼻尖! 吓得许汐险些现出海带的原形。 许宝珠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上来,眼神幽幽,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WOC!” 许汐吓得一哆嗦:“许宝珠你有病是不是!贴这么近干嘛!” 许宝珠神经兮兮地开口:“姐姐,你说…爸妈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才不带我去宴会?” 许汐冷汗直流:“我的大小姐,他们不是让你去了吗?你现在不就坐在车上了?” 许宝珠眼眶一红,恨恨道:“不一样!之前他们说只带你去,不带我去!现在是妈妈晕倒了,才轮到我…我是替补,是备胎!是候补队员!是家里多余的那双筷子!”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锤着玻璃:“就连妈妈都被我气晕了,是不是没有我,这个家会变得更好!” 许汐揉了揉太阳穴,十分无语:“……许宝珠你冷静点,你妈晕倒是被你哥的美貌吓的,跟你没关系。” 坐在副驾驶的许景川:“???” 许宝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缩回角落不再说话。 但她哭着哭着,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 正在开车的司机老李头:“???” 老李头年纪大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车子开上绿化带。 许汐默默地把安全带又紧了紧。 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 她刚调整了背姿,余光又瞥见许宝珠正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许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打起精神提防。 许宝珠跋扈,且脑子不太聪明。 她的坏主意全写在脸上,跟小学生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出昏招。 不知过了多久……. “吱——” 迈巴赫停在了贺家庄园的门口。 车门一开,许宝珠立刻小跑着扑向门口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千金小姐。 她一把抱住对方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岚岚!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多惨……” 两人头挨着头,叽哩咕噜咬起耳朵,还时不时朝迈巴赫的方向瞄一眼,眼神里全是算计。 穿礼服的千金小姐还轻蔑地朝许汐翻了个白眼:“就她?也配进贺家的门?” 许汐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真是我的好大妹,开局就给我拉仇恨。” 这时,许景川施施然走到她身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淡淡:“那是贺岚,贺家大小姐。她和宝珠从小一起上贵族学校,算是闺蜜。” 许景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一句:“贺岚这个人,性子直,爱护短,脾气爆,你最好别惹她。” 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时,一位穿着熨帖燕尾服的中年人迎上来,微微躬身,字正腔圆地开口:“欢迎来到贺家的庄园,我是章管家,各位如有需要,请随时吩咐。” 两兄妹颔首致意。 章管家十分感慨:“庄园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老爷子误将两米长的油鱼当作鳕鱼,办了全鱼宴,结果宴会的客人集体拉肚子,放屁都绷不住油。咱家庄园出动了所有保洁,都拦不住排队上厕所的人。” 许汐肃然起敬。 管家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时,大小姐贺岚朝许景川小跑过来,裙摆飞扬,笑容灿烂:“景川哥哥!你可算来了!” 她亲昵地挽住许景川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上去:“走,我带你进去看看今晚的布置,都是我亲自设计的!” 许景川笑着任由她牵着手往前走。 路过许汐时,贺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撇,不屑地“哼”了一声,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许汐:“……” 她招谁惹谁了? 第十二章 陈云舟怎么疯了? 许汐独自一人走去宴会厅。 她今晚的目标就是找到顾鱼丢失的鳞片。 顾鱼昨晚化成人形,躺在浴缸里哼哼唧唧了一整晚,说心口缺了块鳞片,又疼又痒,再不找回来就要变成咸鱼干了。 鲛人的心口鳞是命脉所在,丢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变鱼干。 若不是为了逃命,被迫留下鳞片蛊惑追兵,顾鱼也不至于惨成这幅德行。 许汐一边走一边盘算:鳞片会落在哪里呢? 贺家的庄园占地极大,从门口到宴会厅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绿荫道。 道路旁花木扶疏,夜风拂过茉莉和玫瑰,与香槟的清冽余韵在夜色中交融。 有三三两两的宾客在廊下举杯寒暄。 许汐低头走得极快,心里有事,顾不上看路。 忽然,她听到一阵熟悉的“咕噜噜”声。 不远处的喷泉里,有几尾锦鲤正凑在一起,正在举行深夜茶话会。 【听说今晚贺家老爷子要展示那片鳞片,好漂亮的,蓝光闪闪……】 【是啊是啊,我亲眼见过,那鳞片会发光,比月光还亮。】 【听说是从一条鱼身上硬拔下来的。】 【呜呜,那鱼得多疼啊……】 【可不是嘛,人类真的坏透了!】 许汐眼睛一亮,立马蹲到池边,悄悄地问:“小鱼小鱼,你可知鳞片现在在哪里呀?” 锦鲤们吓了一跳,集体往后一缩,尾巴拍起一片水花。 【哇——!有人偷听!】 【不对,她听得懂我们说话?!】 【有妖怪啊!】 许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面不改色地胡扯:“别叫了,我是小神仙,下凡来向你们打听事儿。” 锦鲤们这才安静下来,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她。 一条胖乎乎的金色锦鲤往前游了游,小声嘀咕:“你真…真是小神仙?你是来帮那条不幸的小鱼吗?那你可快点,鳞片在二楼的书房里。今晚宴会开始前,老爷子会拿出来展示。” 许汐心里有了数,拍了拍池沿:“谢了,小鱼们。” 她刚站起身,身后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喂,你在干嘛?在跟鱼聊天?” 回头一看,陈云舟不知何时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着她。 他眼里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与之前那个阴阳怪气的纨绔模样判若两人。 许汐懒得跟他纠缠,淡淡一笑:“你看错了,我豆子吃多了,在花园里出虚恭,这里凉快,屁一下子就散了。” 陈云舟惊呆了,瞳孔地震:“你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 许汐一脸不耐烦:“你管我呢。陈二少爷天天管天管地的,你是我妈?男妈妈不行哦。” 她的惊天言论吸引了西装路人一枚:“男妈妈?我OK的,上哪儿领?” 陈云舟脸都绿了,狠狠地瞪了路人一眼。 那路人被他吓得一哆嗦,“嘤”了一声,捂着脸跑了。 许汐也跟着“嘤嘤”两声,脚底抹油作势要溜。 却没想到,陈云舟猛地攥住她手腕,将她拽了回去。 许汐踉跄几步,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夜风骤停。 海洋的凛冽清气混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在两人之间缓缓交缠。 “你跑什么?” 陈云舟的声音有些别扭,像是在生气。 许汐愣了一下:“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她在电光火石间灵光乍现,终于悟了:“我懂了,刚才我误会你了!你不喜欢男妈妈,你是想要做Daddy!” 西装路人从花丛后探出来,严肃摇头:“不行哦,只有奋发图强的性感中年男子才能称为Daddy,你们年轻人不要乱用词,门槛很高的。” 许汐眼睛一亮,凑过去跟西装路人嘀嘀咕咕:“就是就是,年纪轻轻的,资历不够,阅历不够,发量倒是还行~” 陈云舟:“……” 他气得咬牙切齿,比格狂怒:“许汐!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 这时,贺家主宴会厅传来悠扬的钟声。 弦乐缓缓响起,宾客们纷纷朝主院方向走去。 糟了,要开场了! 许汐神色一凛,瞬间收起了玩笑心思。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逗狗,敷衍地朝陈云舟笑了笑,提起裙子就跑。 陈云舟被这个刁钻古怪的女人落了面子,又气又恼,长腿一迈就要追上去。 追是追不上的。 作为一株海带,许汐在陆地上的风阻几乎为零,跑起来自带滑翔buff。 三秒后,许汐闪现宴会厅门口。 宴会厅内水晶灯璀璨,弦乐悠扬,衣香鬓影,宾客言笑晏晏。 许汐提着裙子进门,扶着大理石柱,大口大口喘气:“……跑死我了,这鱼尾裙是刑具吧” 她一边顺气,一边着急寻找鳞片的下落。 宴会已经开场了,但宴会的主角贺老爷子不知被什么事耽搁了,至今没露面。 眼下宾客们只是在社交闲聊。 许汐松了口气,正欲转身去二楼书房,却听见廊柱后面传来宾客交谈的声音。 “听说,许家失踪二十多年的真千金找回来了。” “啧,许家要是真和沈家联姻,怕是沈家从此压陈家一头。” “许家也要卖女儿求生?” “许家走投无路了呗。许怀山老了,许景川又是个草包,哪里挡得住沈家的资本围猎和陈家兄弟的黑手。” “可惜了,许家守着西利亚海域唯一的深水不冻港,却连航道定价权都保不住,真是捧着金饭碗,喝着西北风,笑死。” “他家女儿早些嫁人也好,省得在家里碍眼。” “怎么说?” “许家千金是从乡下渔村接回来的,长得丑、没见识,跟个村姑似的。” “哎呀,沈家怎么可能娶村姑?” “联姻而已,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那当然有关系!关了灯都嫌硌得慌。” “嗐,联姻嘛,关了灯,眼一闭,天就亮了,管她长啥样呢。” 两人越说越放肆,笑声十分刺耳,惹得许汐心头火起,忍不住“啧”了一声。 “谁?” 那俩碎嘴男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看清许汐的脸,两人同时怔住了。 其中一人“唰”地红了脸,手中的香槟晃了晃。 另一人局促地走过来,低头陪笑:“这位小姐,不知我们哪里得罪了你?如果有冒犯,还请见谅,我先自罚一杯。” 说完,他仰头灌下一整杯香槟,喉结滚了滚,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的同伴也跟过来,两眼放光:“我也自罚一杯!扰了你的清静,实在该死。” 他咕咚咕咚干了一杯,小心翼翼抬头:“不知您是谁家的千金?怎么以前没见过您这般…天仙似的人物? 许汐正要开口毒舌两句…… 陈云舟追了上来。 他脸色不太好,一步上前,将许汐拉到身后:“她是我带来的女伴。” 许汐:“…….” 她无语至极。 陈云舟又发什么疯? 第十三章 百口莫辩 今晚是许汐第一次参加江城的豪门盛宴。 按规矩,新面孔进入社交圈,本该由长辈引她入场,向众人介绍身份。 可许景川刚进入庄园就跟着贺岚走了。 他巴不得这个村里回来的“妹妹”没人介绍,没人引荐,在宴会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 少了新手指引,许汐确实举步维艰,再加上陈云舟又莫名其妙地发疯,一句话引得众人浮想联翩,把火引到许汐身上。 如果许汐真是个乡下丫头,此刻怕是要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了。 可她不是。 她是一株活了几百年的海带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摸了摸下巴,想着再让陈云舟胡搅蛮缠下去,明日又不知会生出多少流言蜚语。 不如先将他一军。 许汐反手就是一巴掌甩陈云舟脸上:“哪来的炸毛小狗,我允许你凑上来了吗?” 这一巴掌十分清脆,众人呼吸一滞。 陈云舟的脸被打偏,愣了一下,用舌头顶了顶打红的脸颊,露出一个痞笑。 像被顺了毛的狼狗,越打越兴奋。 许汐没空理他,转身看向那俩嚼舌根的男人: “我就是许汐,许家刚认回来的千金,是你们说的那个村姑。” “怎么样,见到我失望吗?还要关灯吗?” 两人呆若木鸡。 “你….你就是许家真千金?” “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娶到这样的,谁还关灯啊?” 陈云舟从后面探出头来,嘴比脑子快: “闭嘴吧你!她是我的女…” 眼看着陈云舟还要口出狂言,许汐急忙将他拦下来。 这么高光的时候,他怎么老是抢C位? 许汐忍无可忍,抬手将陈云舟禁言了。 陈云舟:“???” 许汐这两日养得不错,一些简单的术法可以随时调动。 禁言术虽然只有短短五分钟,但也足够让陈二少爷从聒噪乌鸦变成一只闷葫芦。 陈云舟突然失语,大惊失色,抓住许汐的手腕不肯放,眼睛瞪得像铜铃。 像是一只突然不会叫唤的比格犬,正在无声咆哮中。 许汐不堪其扰,正想打晕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云舟哥哥!你怎么会和许汐在一起!” 许宝珠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脸色苍白地盯着陈云舟拽住许汐手腕的手: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许汐你要不要脸?!” 许汐无了个大语:“大姐,你哪只眼看到是我主动?分明是他拽着我不肯放手。” 话没说完,许宝珠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犹如一朵被风雨浇透的小白花。 “姐姐,你就非要跟我抢男人吗?云舟哥哥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了,你刚回来就勾引他?!你还是个人吗?” 众人哗然。 许汐深吸一口气,脑仁儿发疼。 许宝珠闹得声嘶力竭:“姐姐,我尊重你,才叫你一声姐姐,可你却抢了我的爸爸妈妈,逼得哥哥不理我,现在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开心?” 宴会厅安静了整整两秒。 所有人同时进入了吃瓜模式。 端酒杯的人不喝了,聊生意的不聊了,尿急上厕所的也憋住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燃烧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许汐被她气得头晕:“…许宝珠,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许宝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不是要我死了、一无所有了,你才会放过我?” 许汐在这两秒迅速算了笔账:“第一,我没抢你爸妈,是你爸妈先动的手。第二,你哥哥不理你,你该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烦人。第三,别动不动说死,不吉利。我活了几百年都没死,你才多大?” 许宝珠哽咽住了。 这时,许景川面露不悦地走过来:“宝珠,不准这样说姐姐。” 他十分熟练地拱火:“许汐是许家千金,云舟跟她走得近,也是人之常情。你一个养女,有什么好争的?” 许宝珠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许景川低声劝解:“宝珠。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许汐刚回来,爸妈都宠她,你闹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他如恶魔般在她耳边循循善诱:“听话,向许汐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许景川知道许宝珠性子骄纵,不断放话刺激她,巴不得姐妹俩斗个你死我活,他站在道德高地,冷眼旁观,坐收渔利。 杀人,何须自己动手。 果然,许宝珠炸了。 她一脸难以置信:“不…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许宝珠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泪眼朦胧看向陈云舟,浑身发抖: “云舟哥哥,你帮帮我,你跟他们说,我们才是一对!” “云舟哥哥,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 可陈云舟正深陷失语的震惊中,只是一味地拽着许汐的手求助,眼神惊悚又焦急。 全程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许宝珠。 许宝珠处于崩溃边缘,踉跄后退:“你们…你们…” 眼看许宝珠要当场晕厥,许汐连忙拉住她胳膊,十分无奈地解释: “我再强调一下,我许汐是海带仙人,无心也不会动情,更不会跟你抢男人。你的云舟哥哥,在我眼里跟炸毛小狗一样,并无男女之情,只有对狂犬的厌烦。” 许宝珠愣了一下,打了个哭嗝。 许汐又将陈宝珠拉到身边,指了指陈云舟:“你看,陈云舟被我下了禁言咒,说不出话。这下你信我的本事和身份了吧?我一个能掐诀念咒的仙人,至于跟你抢竹马?” 要不是法术有冷却期,许汐高低表演一个集体禁言。 许宝珠怔住了,满眼是震惊与疑惑。 有的事荒唐到极致,反而像是真的。 吃瓜群众却炸开了锅: “她说她是海带仙人,是什么意思?” “她玩梗呢,这梗我懂,我是香菜仙人,咱们是仙友!” “你们别打岔!陈二少爷和真千金到底什么关系?怎么手还拉着呢?” 这时,陈云舟五分钟的禁言结束了。 他喉头一松,最后一句还没说完的话,像泄洪一样不受控制地从嗓子眼喷出来。 “——她是我的女人!” 一语落地,陈云舟也疑惑地歪头。 众人瞳孔地震!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许汐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她不理解陈云舟这癫公怎么盯上她了,气急败坏地拧了拧他胳膊:“陈二少爷,你能不能说点正常话?刚才那五分钟的沉默是让你酝酿大招的吗?” 陈云舟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说错了吗?” 许宝珠的天都塌了。 她刚才有那么一瞬,是真的信了许汐的话。 信许汐是海带精,信她没有七情六欲。 信两人清清白白,信陈云舟只是被术法所困。 许宝珠宁愿相信世上有鬼神,也不愿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会对她有二心。 她哭得更大声了:“许汐!你骗人!骗子!大骗子!” 许汐扶额苦笑:“我真没骗你,陈云舟发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对你的云舟哥哥没兴趣,我对任何人类都没兴趣。我连心都没有,怎么勾引人?你见过海带勾引人类吗?” 许宝珠根本听不进去,哭得直打嗝:“你还在胡说?你分明是一边装清冷谪仙,一边勾引他,真是好手段呐!” 许汐活了几百年,从未如此无语过。 她真的是清冷谪仙呐! 第十四章 攻略真千金 许宝珠还在哭哭啼啼吵个不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流言蜚语如洪水般袭来。 许汐无奈,准备给许宝珠来个禁言咒,让世界清净五分钟。 谁知陈云舟眼尖,以为许汐又要对自己发难,立马攥住她的双手,不许她动。 许汐的两只手腕都被他死死扣住,挣了两下,愣是没挣开。 陈云舟得意洋洋:“哈!我知道你会隔空点穴。哼,休想再弄哑我!同样的招数不能对我用两次。” 许汐:“……神经。” 许宝珠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亲密姿势,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许景川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好戏,比他预想的还精彩。 宾客早已开始吃瓜模式: “许家真千金跟陈家二少爷是一对?” “我走错地方了吗?这不是贺家宴会吗,怎么成了官宣现场?” “等等,许家和不是和沈家联姻吗?怎么又跟陈家搅在一起了?” “豪门关系真乱……” “不过有一说一,他俩手型挺配的。” 许汐头都大了。 她今晚的任务是找鳞片,好端端的任务,怎么突然崩坏了呢? 正事要紧,她没空陪他耗下去。 许汐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云舟:“你,立刻松手。” 陈云舟犹豫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嘴上仍不饶人:“我松了手,你就要对我负责。” 许汐震惊:“哈?我无法理解你到底是怎么了。” 短短两天,陈云舟从冷脸纨绔、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一路进化到死缠烂打,强行表白。 许汐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怀疑这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许宝珠还闹着要讨说法,被许景川拉到一旁:“宝珠,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丢不丢人?” 许宝珠难以置信:“哥哥!你也帮她!你们都帮她!全家都帮着她!” 她在众人可怜又猎奇的目光下,狼狈又孤独地跑出宴会厅。 许汐怕她一时想不开,转身就要追,却被陈云舟侧身拦住去路。 她一个头两个大:“陈二少爷,你又拦着我做什么?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陈云舟欲言又止,眸色晦暗不明,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一道温润带笑的声音从门外悠悠传来。 “陈云舟,你缠着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沈昭缓步走入宴会厅,慵懒抬眸,笑意淡淡。 他姗姗来迟,没赶上最热闹那阵,但显然已听闻狗血故事的始末。 陈云舟眉头一皱,炸毛劲儿又回来了:“未婚妻?你哪儿来的未婚妻?沈昭你是疯了吧?” 沈昭目光扫过许汐,笑容得体:“沈、许两家早有婚约,你横插进我和许汐之间,是想上赶着当男小三?” 陈云舟嗤笑一声,毫不在意:“什么狗屁婚约,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少在这儿攀亲戚。” 陈云舟一直都不喜欢沈昭。 沈陈两家明争暗斗数十年,伪造账目、截胡竞标、非法攻击、挖角核心团队、恶意举报环保违规…… 两家人都见过对方最不堪的一面。 但让陈云舟厌烦的是,沈昭永远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陈云舟有时候甚至怀疑,沈昭这个装货到底是不是人? 毕竟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像个怪胎一样。 沈昭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转头看向许汐,温柔一笑:“你先去追你妹妹吧,这边我来处理。” 许汐双手抱拳:“多谢兄台搭救!” 她一溜烟儿地跑了。 这两个男人都不是省油灯,许汐懒得掺和,提裙快步追了出去。 许宝珠好像是朝着景观湖的方向跑去。 许汐心里直打鼓。 她是认错的千金,本就耽误许家真千金的机缘,如今又逼得许家的养女寻死觅活,如果许宝珠真出事,自己根本没脸苟在许家养伤疗愈。 想到这层,许汐跑得更快了。 陈云舟想追上去,被沈昭不动神色挡住。 沈昭低头正了正袖口,神色淡淡:“去哪儿?你的事还没聊完呢。” 陈云舟不屑地“切”了一声:“我跟怪胎没什么好谈的。” 沈昭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哦?是吗?那我跟你哥谈吧,反正你在陈家也说不上话。” 陈云舟脸色难看到极点。 沈昭微微倾身,清润温柔的眉眼浮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陈云舟,你不过跟在哥哥身后摇尾巴的狗,怎么敢跟我沈昭抢东西?” 另一边。 许汐提着裙子急急往外走,碰上一群行色匆匆的侍应。 其中一个小哥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听说陈二少爷在宴会厅发了很大的火,香槟塔都砸了,被他哥哥带走,场面那叫一个难看。” 许汐脚步不停,只当作耳旁风。 她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许宝珠,并不在意宴会厅里那两个男人怎么互撕。 许汐一路疾行至花园,远远便见景观湖边立着两道人影。 只见许景川站在湖边,正低声说着什么,一只手轻轻拍着许宝珠的背。 那丫头还在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已站稳了身子,没有要往湖边走的迹象。 许汐松了口气。 人家哥哥在安慰,她这个“假姐姐”还是别去添乱了。 许汐转身往回走,心里重新盘算起来。 趁陈云舟在宴会厅闹一场,大部分人都被吸引过去,二楼想必人手不足。 宴会还在继续,老爷子还没露面,鳞片应该还在书房。 如今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然而,她低估了贺家花园的复杂程度。 七拐八拐后,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方才还能听见的宴会厅弦乐声,此刻变得隐隐约约,像是隔了一层纱。 许汐站在岔路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哪是花园,这分明是个八卦阵! 生门在动,死门藏形,寻常人进来,怕是要绕到天亮。 贺家老爷子果然是个讲究人,喜欢在家里玩捉迷藏。 许汐叹了口气,准备化成海带原型。 海带细长柔软,贴地而行,最擅长穿阵破障。 许汐正要零帧起手,忽然听见前方似是有人在低声交谈。 “……你们陈家也未免太贪心了。“ 竟然是沈昭的声音。 他说话慢条斯理:“你们先是哄了许宝珠,现在又让陈云舟攻略许汐。你也不想想,陈云舟那个废物,做什么都用力过猛,你觉得他真能勾住许汐?” 许汐一脸茫然。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成攻略对象。 第十五章 月光下的阴谋 许汐躲在花园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月光往树影深处望去。 沈昭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姿挺拔,眉骨高挑,五官与陈云舟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人就是陈家的长子,陈云深。 如果说,陈云舟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走到哪里都噼里啪啦冒火星。 那么,陈云深更像是深渊中的冷血鳄鱼,沉静的眉眼如深潭,看不出喜怒。 夜风微凉,沈昭和陈云深站在花径尽头,面上是月下闲谈的从容,话里全是刀光剑影的试探。 陈云深慢条斯理地摁灭手中的香烟,缓缓开口:“我们陈家要做什么,与你沈昭有什么关系?” 沈昭轻哼一笑,目光落在远处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上:“我只是好奇。以前陈家对许家爱答不理,如今许家找回了真千金,她有几分本事,你们就坐不住了?” 陈云深并没有否认。 许汐揭穿周恒生蚝以次充好的事迹,在业内早就传开了。 她的一句话,让恒阳集团的生鲜板块损失预估超数百万。 许汐这个人,是一枚有杀伤力的子弹。用好了,能打穿对方的防线。 陈云深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许汐的表现确实出乎意料。原本以为只是个野丫头,没想到还有点本事。一个有用的棋子,我们陈家自然不能放过。” 沈昭挑眉:“你倒是坦诚。” 陈云深语气平淡:“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说实话,你接近许汐,难道是因为一见钟情?沈总,别开玩笑了。” 沈昭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派出陈云舟那个废物和我争,开玩笑的是你吧?” 陈云深神色淡淡,不急不恼:“云舟有云舟的长处。他今晚这一闹,至少让沈总亲自来找我了。能让你主动开口的人不多,不是吗?” 沈昭沉默两秒,语气冷了下来:“陈云深,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得按你的棋盘走?” 陈云深微微一顿,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沈昭,你慌了。为什么?你真的动心了吗?” 夜风掠过花丛,带来一丝紧绷的静默。 陈云深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残留的烟灰,慢条斯理地捻了捻:“我劝你不要感情用事。许家的深水不冻港,是通往深海矿区的咽喉,谁掌握了鲸落港,谁就掐住了未来十年的能源命脉。” 他扯了扯嘴角,瞥了一眼沈昭:“你接近许汐,不也是为了不冻港吗?” 沈、陈两家争斗多年,两家体量相当,谁也压不过谁。 沈家有深海勘探科技,陈家掌控远洋船队,两家唯独缺一个永不结冰母港。 许家的不冻港,是他们商业版图上最后一块拼图。 谁得到许家,谁就能彻底压制对方。 联姻,是最快、最体面的吞并方式。 陈云深见沈昭不接话,哂笑一声:“你我心知肚明,许宝珠是我们早就埋下的棋子。可许家认回了真千金,许宝珠的价值就归零了。现在,许汐才是关键。她是许怀山和闻瑛亲口承认的血脉,代表许家正统。” 沈昭不禁低头笑了一声:“小陈总运筹帷幄,我自愧不如。不过,你确定你那个废物弟弟能成事?陈云舟一开始就上蹿下跳,早就得罪了许汐,一个如此丢人现眼的废物……” “够了。” 陈云深打断他,语气不善,“我弟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至于能不能成……” 他看了沈昭一眼,“不劳沈总费心。” 树影后,许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陈云舟今晚的态度大变,还以为他是撞鬼了,原来是朴实无华的商战手段。 可惜了,美男计对海带而言,作用基本为零。 更离谱的是,他们拼命争夺的许家血脉,其实是个天大误会。 许家三个魔丸,没有一个是亲生的。 许汐十分疑惑,既然他们执着追求纯正血脉,为什么不直接搞定许怀山呢? 老许可是纯血赛级许家人。 许汐打定主意,如果沈陈两家还对她纠缠不休,她就把许怀山这老头子洗干净打包送过去。 致力于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也省得沈、陈两家天天拿她当幌子,演什么情深意重的霸道总裁戏码。 许汐胡乱地想了一会,不自觉地往外走。 恰在此时,一群侍应端着酒匆匆迎面而来。 为首的侍应托盘一歪,将杯中的红酒尽数撒在许汐身上。 侍应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这……” 这边的动静不小,不远处那两道人影似乎顿了顿,交谈声戛然而止。 许汐担心偷听暴露,“嘘、嘘”两声,脚底抹油地跟着侍应走出花园。 在侍应的带领下,许汐沿着侧廊绕进主楼,进入庄园二楼。 贺家庄园的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她记得池边的锦鲤说过,贺家老爷子的书房就在二楼,此番上二楼更衣,正合她意。 许汐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二楼的走廊两侧房门紧闭,厚重的地毯吞掉了所有的声音,偌大的楼层,静谧得有些过分,像是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 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这声音断断续续,悠长哀婉,带着说不清的哀伤和蛊惑,勾得人想走近几步,再走近几步。 许汐却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这分明是鲛人的歌声! 她在海底活了几百年,曾听过鲛人的吟唱,愉悦时音调像月光洒落海面,悲伤时像潮水退去后的呜咽。 可鲛人一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几乎被人类屠尽了,小人鱼顾鱼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靠装死和蹭大腿才活到现在。 贺家的庄园,怎么会有活的鲛人?! 这时,身后的侍应忽然急急催她:“许小姐,更衣间在这边,快走吧。” 许汐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人猛地一推,整个人踉跄着跌进一扇半开的门里。 “诶?你……” “咔哒。” 门从外面锁上了。 许汐一愣:“……不是吧,密室逃脱?” 第十六章 海带狂飙 许汐扶着墙壁稳住身形,这才发现自己摔进了贺家的珠宝典藏室。 典藏室陈列着珠玉翡翠、宝石项链。藏品错落有致,光芒流转。 这屋子里任一件首饰,都堪称价值连城。 许汐觉得不对劲,四处检查,赫然发现,墙角的监控线被人故意剪断了。 完蛋了…… 她孤身一人被困在典藏室,监控被人为破坏,若是典藏室内少了一样珍品,都会记在她的账上。 偷窃豪门的珠宝,这罪名足够把她送进监狱。 到时候别说飞升了,连自由都没了。 许汐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观赏鱼缸上。 缸里养着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悠闲地吐着泡泡。 许汐如见救星,快步走过去:“小鱼小鱼,你知道贺家老爷子的书房在哪儿吗?” 她刚潜进来,并不熟悉贺家的布置结构,两眼一抹黑,只能指望锦鲤小鱼指点迷津。 毕竟,水族也是情报网的一环。 缸里最胖的那条锦鲤慢悠悠地游过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吐了个超大泡泡:“诶,你是谁?” 许汐耐着性子:“别管我是谁,快告诉我,书房在……”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胖锦鲤打断她,尾巴一甩,溅出一点水花。 许汐抹了把脸,咬牙:“我是小神仙!快说,书房在哪?” “哦,是仙人呐。” 胖锦鲤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游了两圈,眨巴眨巴眼,“你刚才问什么来着?诶,你是谁?” 许汐:“……” 她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微跳: “书房!贺家老爷子的书房!在哪儿?” 胖锦鲤眨眨眼:“书房?什么书房?诶,你是谁呀?” 许汐深吸一口气,按住鱼缸边缘,咬牙切齿:“我是你老祖宗!快告诉我书房在哪?” “哦~书房啊。” 胖锦鲤恍然大悟,尾巴欢快地摆了摆。 “书房就在正对面啊,隔一条走廊就是了。你出门右转,不对,左转……诶,是左转吗?” 它扭头问身后的同伴。 另一条锦鲤慢悠悠地游过来:“左转吧,我记得是。” “不对不对,是右转。” “你记错了,左边!” 许汐无奈扶额:“你一开始说书房在正对面,为什么还要左转右转?直走不就行了吗?” 胖锦鲤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十分真诚:“直走是墙。” 许汐:“…….?” “诶?”胖锦鲤又转回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你刚才问什么来着?你是谁?” 许汐闭上了嘴。 她心中默念自己不能跟一条笨笨的锦鲤生气。 她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胖锦鲤一眼:“无论如何,谢谢你,我要走了。” 胖锦鲤吐了个泡泡:“不客气。诶,你是谁?” 许汐气得倒仰。 这时,走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来!珠宝室进贼了!” “有人亲眼看见许家的千金偷偷溜进去了!” “快!别让贼跑了!” 贺岚带着一群太太小姐、保镖侍应,浩浩荡荡堵了过来,阵仗堪比捉逃犯。 许汐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意念一动,片刻之间,身形骤散,化作一片薄薄的海带,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典藏室四壁无窗,门从外反锁,正常人插翅难飞。 幸好,许汐是一片柔软又灵活的海带。 变成海带的许汐贴着冰凉的地面,一凸一凸地朝门缝挪动起来。 她侧着身子,一挤一蹭,整片海带“嗖”地一下,丝滑无比地从窄窄的门缝溜了出去。 身后,胖锦鲤还在嘀咕:“诶,刚才那个人呢?谁啊?没见过……算了,先吃饭吧。” 这时,走廊早已水泄不通。 贺岚叉腰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堵在典藏室门口。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许汐刚从门缝滑出来,正要松一口气,忽然眼前一黑…… 只见天上忽然落下一只高跟鞋! “啊啊啊!”许汐在心里尖叫,猛地往旁边一扭,整个海带打了个卷,才险险地从鞋跟缝隙里滑开。 她气还没喘匀,贺岚就跺脚狂怒:“许汐!你个不干不净的东西,竟然偷到我家里了,赶紧滚出来!” 话音未落,另一只皮鞋又将要落下来。 许汐惊得魂飞魄散,立刻贴地狂飙! 可前路已被堵死。 左边是贺岚的高跟鞋,哒哒逼近; 右边是保安锃亮的黑皮鞋,咚咚包抄; 还有几个熊孩子拿着机关枪“哒哒哒”一通乱蹿,边跑边嚎:“打贼啦,打贼啦!” 人群嘈杂,没人注意到脚边有一片深色的海带正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蛇形走位。 许汐左躲右闪,翻滚腾挪,用尽毕生的十八般武艺,终于冲到走廊对面。 她瞄准那扇门的门缝,一鼓作气,整片海带“嗖”地钻了进去。 大难不死! 许汐累得贴着书房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门外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她顾不上休息,悄悄贴着门缝,探出半片“叶尖”往外瞄。 门外,贺岚站在典藏室前,笑得胜券在握:“敢偷我贺家的东西?这是不知死活!” 保安正满头大汗地翻找钥匙:“马上就好。” 在人群的最外围,许宝珠和许景川并肩而立,两人眼底都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贺岚还在高声嘲讽: “哼,我就说那个许汐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看到,那个女人鬼鬼祟祟溜进了典藏室。” “要不是保安眼疾手快反锁了门,她这会儿怕是早跑了!” 众人哗然: “许家刚认回来的千金,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丢死人了!” “渔村出来的就是没规矩。” “我看她就是来攀高枝的骗子。” 许景川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此事尚未有定论,还请各位不要妄加揣测。” 他往前一站,大义凛然:“当然,许汐若真做了错事,许家也绝不包庇!” 还真让他演上了 许宝珠也红着眼眶站出来:“姐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她只是刚从渔村回来,不懂规矩,请大家不要怪她。” 这话一出,非但没平息风波,反而火上浇油。 众人更来劲了,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越说越离谱,仿佛许汐已经戴着手铐游街示众。 而此刻,她们要抓的“贼”,正扁扁地贴在书房的门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第十七章 章鱼与海带的决战 许汐贴在门缝边,疲惫地抬手揉眉心。 她本以为许家再怎么内斗,至少对外还是一家人。 没想到,许景川兄妹竟然带着外人围剿自家人,打算把许汐架在火上烤,根本没想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只管自己心里痛快。 两人心中毫无大局观,眼里只有私怨 许汐心中微凉:“这许家,到底不是我能安心养伤的地方。“ 既然许景川兄妹要借外人的手来收拾她,那许汐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许汐呼出一口浊气,慢悠悠地从门板上滑下来,落到书房的地毯上,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间房子。 房间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古籍和资料册。 这儿果然是贺老爷子的书房。 笨笨的小鱼虽然记性不好,但情报还是十分准确的。” 许汐在心里默默给小鱼道了声谢。 收回思绪,她的目光落在书房的墙上。 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鲸落图》,画中深海幽蓝,巨鲸沉眠,鳞片闪烁如星。 而在书桌中央,一枚泛着珠光的鳞片静静躺在黑绒布上。 鳞片边缘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是顾鱼的鳞片! 那小子的气息,清冽如深海幽涧,又带着一股莽撞的暖意。 没错,还是那股子欠收拾的味儿。 许汐心头一喜,海带叶片儿伸出来,卷起鳞片就往兜里揣。 就在这时…… “咔哒” 寂静的书房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转头一看,另一边,内室的门锁簧“咔哒”弹开,门把手缓缓往下压。 内室的门开了。 从内室慢悠悠踱出来的,是一只大章鱼! 大章鱼戴着金丝眼镜,脖子上还挂着镀金铭牌:章管家。 许汐当场石化:“见鬼了!管家怎么会是章鱼!” 章鱼瞳孔地震:”见鬼了!书房怎么会有海带!“ 两条海洋生物隔着书桌对峙。 章管家本是深海一条大章鱼,在海底躺平了几十年后,忽然对岸上的花花世界产生浓厚的兴趣,决定上岸打工,体验红尘。 海底能躺平,它却非要上岸卷。 打工期间,它又听说贺家收藏了不少奇珍异宝,想来开开眼界,就应聘上了贺家的管家。 这会儿,章鱼管家见到直立的海带,吓得发出尖锐爆鸣,八只脚各走各的,尖叫着扑过来:“抓妖怪啊!” 许汐破防大骂:“到底谁才是妖怪!你个八爪秃头丑章鱼!” 章鱼管家见她撸走了鳞片,又当场化身老嫂子尖叫:“鳞片!老爷子的宝贝鳞片!你快还我!” 这鲛人的鳞片,可是贺老爷子拿命护着的宝贝,要是丢了,管家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搞不好连小命都要折在里面。 章鱼管家急吼吼地扑上来就要抢,八只脚从不同方向包抄。 可海带滑不溜手,章鱼的吸盘刚贴上海带,“哧溜”一声,它的腕足直接打滑甩空。 再抓,又滑,连抓八次,次次扑空。 章鱼累得吸盘都快磨秃了,愣是没吸住一片海带叶子。 它气疯了! 章鱼又伸出六只腕足缠上海带,另外两只在空中乱舞,气势汹汹要掐她脖子! “小偷!还我鳞片,我要掐死你!” 可海带哪里有脖子? 章鱼的腕足在空中疯狂比划,左拧右掐,愣是找不到着力点,急得它直冒泡:“你脖子呢?!你脖子藏哪儿去了?!” 作为一株光滑柔软的海带,别说脖子,她连个稍微能卡手的弧度都没有。 许汐只需轻轻一扭,海带叶子就能从腕足缝隙里溜了出去,丝滑得像抹了油。 章鱼管家抓了个空,八只脚打结,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墨囊直颤:“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许汐还在挑衅:“闭嘴,这里没老妖怪说话的份!” 章鱼杀红了眼,挣扎着起来,八爪齐张,杀气腾腾又要扑过来。 许汐却往地上一瘫,临危躺平。 主打一个以静制动。 章鱼管家:“???” 它冲势太猛,根本刹不住车,一脚踩到海带上,哧溜溜打出溜滑。 它的八条腕足疯了似的乱抓,却是越挣扎越滑,最后“哐当”一声! 整只章鱼一头栽进了内室的马桶里。 许汐一个箭步冲到马桶边,“啪”地按下冲水键,试图将大章鱼冲进下水道,助力它回归大海,别在这儿卷了。 “哗啦啦~” 马桶里水花翻涌,漩涡呼啸。 可章鱼八只腕足死死吸在马桶壁,纹丝不动,像长在上面似的。 许汐气急反笑,抄起马桶旁的84消毒液,瓶口一拧,对准马桶: “松开你的手,不然我倒消毒液进去,你能当场烫熟,秒变白切章鱼。” 章鱼管家八只脚齐齐一僵。 海洋动物最怕化学药剂,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章鱼管家犹豫了一下,八爪齐松,“噗通”一声,整只章鱼坠入马桶。 临走前,它扯着嗓子凄厉大喊: “我一定会回来的!!!” “哗啦啦~” 冲水马桶的水声轰鸣。 马桶堵了一会儿,咕噜冒泡,终于通了。 许汐放下消毒水,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理解,章鱼明明能在海里无所事事甩腿,闲来无事还能嘬一口深海热泉,舒服得要死,为何偏偏要上岸卷? 市场就是被这群伪人搞坏的。 章鱼管家被冲进下水道后,许汐瘫在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终于送走八爪鱼卷王了……” 方才和章鱼纠缠的时候,书架被撞得七零八落,古籍散了一地。 许汐也顾不上收拾,只死死盯着对面典藏室的动静。 等典藏室的门一开,人群涌进去的瞬间,就是她从书房脱身的最佳时机。 毕竟,章鱼只是冲进了下水道,以它那“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劲头,估计三分钟就能顺着管道爬回来。 书房并非是安全的区域。 只有重新混进人群,许汐才能把自己从“鳞片失窃”中摘干净。 她正盘算着逃跑路线,余光却瞥见地上散落了一本泛黄的残卷: 《古海书》 “哈?”许汐一愣,“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许汐还是小海带那会儿,就听水母姑姑讲过,在西利亚海的最深处,曾有一位战无不胜、能号令千军的海神。 祂掌管潮汐、驭鲸群,一呼万应,万浪臣服,让敌人战栗不已。 可祂不仅强大,更慈悲。 海神为了护众生轮回有序,亲手写下《古海书》,记下大海的秘密。 书里记载着,灵魂如何轮回,深海能源从何而来,甚至……凡人能否借海之力,逆天重生。 后来,海神沉眠,古海书散作千页,随洋流漂向人间,再无人见过全本。 许汐摩挲着残缺的书页,若有所思。 她一直以为海神只是哄小海葵睡觉的童话,原来真有这么牛逼哄哄的神明啊? 要是能蹭点大神的余晖,她飞升不就稳了?! 许汐越想越美,鬼使神差地翻开了书页。 可越往下看,她的眉头却皱得越紧。 残卷上的文字断断续续,剩下的部分写满了让她脊背发凉的句子。 门外,嘈杂声也越来越大。 “钥匙找到了!” “快开门,别让贼跑了!” 伴随着“咔哒”一声响,对面的典藏室门终于被打开。 第十八章 人仰马翻的现场 珠宝典藏室的门打开后,众人探头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鱼缸里那条腆着肚子的胖锦鲤,正慢悠悠吐着泡泡:“啵…啵…” 空气瞬间安静。 有人小声嘀咕,“奇怪,典藏室明明没人,贺小姐怎么一口咬定许小姐在里面?” “就是,是不是眼花了?” “这门可是从外头反锁,里头要真有人,除非她是鬼飘走了。” “监控也坏了,这也太巧了吧?” “该不会……真冤枉人家小姑娘了?” 贺岚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盯向许宝珠。 许宝珠当场吓成了鹌鹑,不敢作声。 就在半个小时前,许宝珠找到贺岚,一脸笃定地说:“岚岚,我亲眼看见我那穷酸姐姐溜上楼,八成是去偷你家珠宝了!她最近缺钱缺疯了!” 贺岚心仪许景川多年,也早把许宝珠当亲闺蜜,从不设防,这才兴师动众地带人来抓贼。 结果典藏室里空荡荡的,她兴师动众来抓贼,却抓了个寂寞。贺岚倒成了那个“冤枉好人”的恶人。 贺岚眼里压着火,不敢相信自己竟被许宝珠摆了一道。 她气得问向许宝珠:“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许宝珠心虚得手指发抖,连肩膀都塌了半截,眼珠子乱飘就是不敢看贺岚。 她明明亲眼看着侍应把许汐骗进典藏室,门也反锁了,每一步都保证万无一失! 怎么人又没了?! 正僵持着,忽然有人一拍大腿: “等等,方才书房那边哐哐当当响得吓人,会不会……许小姐在书房里?” 所有人闻言,齐刷刷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死盯着书房。 许汐在书房里,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糟了! 她可不想被人抓个正着。 许汐飞速盘算了一下手头的选择。 变回海带滑出去?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毕竟这么多人盯着呢,一片深绿色的海带在地上蛄蛹,除非全场集体失明。 变成人形站在这儿更不行,一开门她就是个现成的靶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查书房吧!反正典藏室都看了,不差这一间。” “动静那么大,肯定有人!” “贺小姐在犹豫什么?莫不是心虚了?” 贺岚眉头微皱,迟迟不回应。 书房是贺老爷子的私密禁地,平时除了管家进去整理卫生,谁也不能随意进入。 要是爷爷回来发现她带人闯了书房,她怕是会腿都被打断了。 可眼下,贺岚被质疑“栽赃陷害”,面子上挂不住。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千金小姐眼神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贺岚骑虎难下,再加上她本就是骄横的性子,索性一咬牙,厉声下令: “找钥匙!给我把书房门打开,我倒要看看,许汐是不是躲在里面装死。” 保安手忙脚乱翻出备用钥匙。 “咔哒”一声。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千钧一发之际,许汐灵机一动,直接抄起桌上的煮茶器,朝插座泼去滚滚的开水。 “滋啦!” 水进插座,电器短路,火花四溅。 “啪”的一声,整层楼的灯光骤灭,走廊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怎么回事!” “断电了断电了!” “谁踩我脚了?谁的鞋跟在我脚背上!” “別挤!有人摸我钱包!哦,是我自己的手,没事了。” 黑暗中,众人如苍蝇般暴走,走廊瞬间乱成菜市场。 书房门被保安推开的瞬间,许汐趁着黑暗的掩护,化作扁扁的海带,从人群的缝隙里丝滑地溜了出去,堪称海带界的障碍跑冠军。 书房内更是人仰马翻。 有人被绊倒,有人撞翻书架,书本噼里啪啦往下掉。 有人绊倒扑进鱼缸,溅起三尺水花。 小金鱼吓得疯狂摆尾:“非礼啊!有人非礼鱼!” 直到应急灯亮起,惨白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 “咦?书房没别人啊……”一个保安挠头环顾四周。 “那刚才哐当哐当的是啥?” “奇了怪了,难道闹鬼了?” 许宝珠站在人群外围,急得踮脚张望,嘴里小声嘀咕:“这许汐到底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贴着她耳根响起: “我的好妹妹……你在找什么?是找我这个好姐姐吗?” 许宝珠猛地转头。 许汐苍白的脸正搭在她肩膀上,半明半暗,嘴角还勾着一丝阴恻恻的笑。 “啊——!!!” 许宝珠尖叫破音,两眼一翻,当场晕厥,直挺挺地往后倒。 许景川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差点被砸个趔趄,西装扣子都崩飞了。 许汐从容地直起身,掸了掸袖子: “心理素质这么差?不应该啊,你冤枉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她心情大好地伸了个懒腰:“算了,不陪你们玩了,姐姐今晚还有正事要忙。” 今晚,许汐偷鳞片的任务已完成,心情大好,完美下班! 她美滋滋地拍了拍裙角,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拽住。 许汐脚步一顿。 这时,一颗莹润泛光的大珍珠从许汐的口袋中掉落,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全场寂静三秒。 许汐震惊:“谁把珍珠塞我兜里了?!” 贺岚第一个跳出来,指着珍珠尖叫: “这不是我家门口石狮子嘴里含着的大珍珠吗?” 西装路人一脸懵:“这玩意儿不是焊死在狮子嘴里的?你咋抠出来的?能分享一下吗?我家门口也有个石狮子。” 许景川立刻一步向前,痛心疾首地拦在许汐面前: “妹妹,你怎么可以偷东西?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子倔了些,嘴巴毒了些,做事偏激了些,至少还有底线。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贼!” 许景川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 “许汐,你要是缺钱,你跟哥哥说,我许景川就算卖掉名下的股份,就算是去卖血,也绝不会让你去偷,你何必……做这种事?我作为兄长,真的太失望了!” 许汐:“???” 她差点原地裂开。 第十九章 是兄妹就插两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贺家门口的石狮子面前对质。 贺岚指着石狮子空荡荡的嘴巴,气得跳脚:“你看,大珍珠确实不见了,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许汐满脸黑线:“我挖它嘴里的珍珠干嘛?我闲的没事不如多吃两碗饭。再说了,你家石狮子显灵了?我犯得着在它嘴里抠东西?” 许宝珠已经悠悠转醒,在保安的搀扶下也来到门口凑热闹。 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许汐姐姐穷惯了,第一次见到珍珠,一时起了贪念,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大家不要怪她。” 许汐无了个大语:“这珍珠在狮子嘴里都放得发黄了,跟老咸菜似的,我偷来干嘛?” 许宝珠似是被她吓到,肩膀一缩,低声啜泣:“是是是,姐姐没有偷东西,这其中应该有误会……都是宝珠不好,不该乱说的……” 她嘴上认着错,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像是一朵受尽委屈的小白花。 周围人看向许汐的眼神更添了几分鄙夷。 贺岚火冒三丈,脖子一梗:“宝珠你别怕她!偷东西就是偷东西!要是每个人都眼皮子浅,今日她来偷一点,明日你来偷一点,我贺家还用不用活了?穷就能偷?这是什么歪理!” 围观的客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许家这位刚认回来的千金,手脚这么不干净?” “听说是从渔村接回来的,没见过世面,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了吧。” “啧啧,许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许景川一脸为难地站出来打圆场,眉头微蹙: “贺岚,你消消气。许汐从小在渔村长大,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时糊涂也是有的。这件事……要不我们私下解决?毕竟闹大了对许家、对贺家都不好。 众人听他这么说,看向许汐的眼神更加鄙夷。 许汐翻了个白眼:“许景川你有病吧,私下解决?你是想坐实我的莫须有的罪名?这颗珍珠不是我偷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认,你急什么?” 许景川脸色一沉,低声训她: “许汐,我也是为你好。事情闹大了,你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做人?你手脚不干净,哥哥不怪你。但你要学会承认错误。” 许宝珠在旁边添柴加火:“姐姐,道歉吧。爸妈不会怪你的……我也可以帮你求求情。” 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 “许家养女懂事,真千金就差远了。” “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许景川叹了口气,状似痛心:“许汐,你就认个错吧,偷东西……真的很不堪。你再嘴硬下去,谁也帮不了你” 贺岚根本没打算放过许汐:“道歉?今天这事没完!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查。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我贺家的脸往哪儿搁!” 说着,贺岚挥了挥手,身后的保安立马扑上来,左右夹击,把许汐的胳膊拧得跟麻花似的。 一副要关押犯人的架势。 许汐:“……” 她万万没想到,方才顺走价值连城的鳞片时,风平浪静; 如今口袋里不过是多了一颗发黄大珍珠,居然被当场擒拿。 有人看不下去,低声劝贺岚:“贺小姐,没必要弄成这样吧?事情还没查清楚,万一是误会…….” 贺岚脸一沉,十分不悦: “误会?珠子从她兜里掉出来的,这是误会?再说了,她许家算个什么东西,靠一个破港口半死不活地硬撑了这么多年,真以为自己有头有脸了?敢动我贺家祖传的石狮子,不知死活!” 贺岚说话口无遮拦,许景川和许宝珠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窝苍蝇。 这会儿,沈昭和陈家两兄弟刚从花园里踱步出来。 他们一眼就看见许汐被人反扣着手臂,狼狈地站在人群中。 沈昭眉头微蹙,迈步向前,想要帮她解围。 “沈总,别急,先看戏吧。” 陈云深伸手将他拦下来,笑得一脸玩味:“我们得看清楚,她是棋子,还是弃子,值不值得我们趟这趟浑水。” 话音未落…… 弟弟陈云舟倒是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丝毫不理会他哥到底在运筹帷幄些什么。 “许汐,你没事吧?” 陈云舟热血上头,上去就肘击两保安,结果被后面待机的保安团队堵到一旁。 他奋力挣扎,却也翻不过人均190的保安人墙,只能原地蹦哒。 孩子看着挺努力,实则很心酸。 许汐无语:“陈云舟你行不行啊,还没开打就被秒杀了。” 说话间,她手腕一翻,丝滑地从俩保安手中抽出双手。 两个保安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满脸茫然:“……人呢?” 许汐趁他们发呆的空隙,反手就是一人一个大逼兜,“啪啪”两声,清脆响亮。 “看什么看,贺岚脑子不好使,你们的脑子也不好使?大庭广众搞非法禁锢,没王法了?” 两个保安捂着脸,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贺岚气疯了,指着她的鼻子就要疯狂输出:“许汐这个混……” 她话未说完,许汐随手一抬,将她禁言了。 贺岚:“#¥%……&*???” 陈云舟十分惊喜:“你果然会隔空点穴!我就说我没看错,上次你就是这样弄哑我的!” 趁着这贺岚被禁言5分钟的黄金窗口期,许汐慢悠悠开口。 “石狮子口里的珍珠是马贝珠,大小如拳头,确实是有市无价的珍品。“ “可惜的是,马贝珠再大,终究是半边壳里憋出来的畸形珠,一面平,一面凸,天生残缺。” 许汐长在深海,见过许多品质极佳的珍珠。石狮子口里的残缺品,她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 她慢条斯理地从腰身处取出一枚黑珍珠扣针,递到众人面前。 黑珍珠通体墨黑如夜,却在灯光中泛出幻色交织的晕彩,仿佛整片深海的星河都凝聚在这一颗珍珠之中。 许汐扬起下巴,扫了一眼贺家那对石狮子:“我随手戴的珍珠都价值万金,根本看不上贺家的破烂玩意儿。” 人群中,有做珠宝生意的商人,也有品牌设计师,他们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大溪地顶级黑珍珠!“ “这颗珠子的市值恐怕不止百万!”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还嘲讽许汐土妞没见过世面,这会儿全闭上了嘴。 这时,有人小声嘀咕:“她一个刚从渔村回来的丫头,怎么会懂珍珠?怕不是胡说八道的吧?” 第二十章 以死明志的海带 质疑许汐的声音越来越多。 许汐面不改色。 她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作为一株在海底扎根的海带,她日夜与珍珠蚌为邻,看过的珠贝比人类吃过的盐粒还多。 蚌壳什么时候孕珠、是海水珠还是淡水珠,这些人类得靠机器检测,她闭着眼睛摸一把就知道了。 这种时候,不装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的修为。 许汐忍不住勾唇一笑: “我从小就在大海里讨生活,天然珍珠都是拿来当球踢的。” “珍珠的珠层、核位,我扫一眼,比X光还准。” “只要我想,我一个人就能盘活一个品种的珍珠行业。” “只要我开口,深海里的老蚌精都得排队给我吐珠子。” “小时候在大海搏风击浪的经历,给了我无尽的底气!” “没有人比我更懂大海,也没有人比我更懂珍珠。” “Make Ocean Great Again~” 许汐今晚一时兴起,装了把大的。 众人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精明的商人早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合作契机。 今晚参加贺家宴会的家族,哪个不沾海洋经济?远洋渔业、高端水产、奢侈品原料供应链,甚至还有做珍珠医美提取物的生物科技公司。 在场懂珍珠行情的人不少,但能调动深海不冻港物流链的人,只有许家。 许汐就是行走的深海资源库。 精明的商人眼里瞬间爆发出光彩。 一时间,名片如雪片般向许汐递来。 海港集团的总监李茂更是眼睛发亮,几乎是小跑着挤到前排:“许汐小姐,好久不见!原以为您只是熟知生蚝的养殖,没想到连珍珠的品鉴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一脸钦佩:“许小姐,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海港集团合作吗?” 人群边缘,许景川早已退到阴影里,像一头失势的豹子,沉默地盯着被簇拥在C位的许汐。 许汐懂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许景川产生了可怖的危机感。 他无法理解,这个从小在破鱼村长大的妹妹,怎么会懂得高雅的珍珠? 这太荒谬了。 许宝珠更是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明明已经把神经病似的姐姐拉下泥潭,却没想到许汐竟然能绝地翻身。 嫉妒像毒藤,缠得许宝珠喘不过气。 她嫉妒,在场的人看许汐的眼神,是站在商业的角度,衡量她的资源、人脉和行业影响力。 这是许宝珠从未得到过的,却又隐秘地希望得到的认可,如今却落到了她最讨厌的人身上。 许宝珠忍无可忍,脱口而出:“就算许汐有价值连城的黑珍珠,也不能说明她不会偷贺家的东西。” 正好,贺岚的5分钟禁言结束了。 贺岚今晚本该是全场焦点,结果风头全被许汐抢光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高声附和:“就是!懂得多不代表有品!许汐她偷了就是偷了,装什么行家!” 许汐眼睛一亮。 她巴不得两人再闹大一些。 今晚偷珍珠的事,摆明了就是有人趁乱栽赃,但许汐没有证据能自证清白。 如果贺家悄悄压下此事,再暗地里给她使绊子,毁她名声,她反而会百口莫辩。 这种软刀子杀人,才是最阴的。 但如果事情闹大了,反而会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只是一场无理取闹的栽赃。 许汐将计就计,快步冲到露天餐区,抄起银盘里的野生河豚刺身,悲壮开口: “既然你们非说我偷东西,那我许汐就以死明志!” 一语落地,许汐咬下河豚刺身,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她是海带精,肉身伤害免疫,还能心安理得地发疯。 “咳咳——” 许汐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了,我要死了,你们继续吵吧。” 众人愣在原地。 许汐为了演好豪门千金,通宵读了不少狗血,尤其沉迷于死人文学。 她深知“因心死而自尽”是最高效的洗白方式,于是她照葫芦画瓢。 反正她是海带精,河豚刺身有毒也毒不死海带。 许汐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两步,目光凄凄地扫过众人,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成一句:“清者自清……” 说完身子一歪,软软地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闭上眼睛。 这下看谁还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众人大吃一惊! “天啊!她吃了野生河豚?!” “那可是没解毒处理的!会死人的!” “贺家这也逼得太狠了吧……” “她这么决绝,不像是偷了东西的样子。” “谁偷了东西会自尽?肯定是被冤得不行了!” 刚从下水道爬上来的章管家正好撞见这一幕,差点儿晕厥过去。 章鱼管家没认出许汐就是海带精,只知道在贺家百年宴上,有女宾要毒死自己。 这还了得! 章鱼管家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经手过三任家主、七场豪门联姻、两次股权政变,却从未见过这么大一口飞来横锅! 她整这死出,负责餐饮的管家难辞其咎! 章管家不顾形象地尖叫:“快叫救护车!” 在场的宾客,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贺岚脸色煞白:“我…我没让她吃啊……” 许宝珠更是吓得后退两步,她只是想泼脏水,不是真要人命! 陈云舟离许汐最近。 他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一黑,刚想揭穿:“她是装的……” 许汐已经“幽幽醒来”,虚弱地睁开眼:“我这是到天堂了吗?怎么还有讨厌的人?” 陈云舟气得倒仰。 许汐悲伤拭泪:“贺大小姐,你非要我的命,现在满意了吧?” 贺岚死嘴硬扛:“谁让你死了!就…就算你没有偷珍珠,你无端端出现在二楼,也可能是要偷我爷爷书房的东西,反正你就是形迹可疑,你…你就是!” 许汐睁开一只眼,懒懒地反问:“喂,你们贺家到底丢了什么,能不能说清楚?还是说,你们什么都没丢,就是想找个由头,毁了我这个许家千金的名声?” 贺岚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别胡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冲着书房的《古海书》来的!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 “绝无此种可能!”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只见一个老爷子负手缓步走来,目光如炬。 有人低呼:“是贺老爷子!” 贺岚眼睛一亮:“爷爷!你可算来了!” 许汐瞳孔地震,脱口而出: “不儿,你是钓鱼大爷?” 第二十一章 神秘的钓鱼佬 万万没想到! 昨日偶遇的钓鱼佬,居然是声名显赫的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笑得慈祥,扶起还在装虚弱的许汐,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小姑娘,说好了今日还去钓鱼,你怎么放我鸽子?我等你等了一整天了!” “诶!痛!”许汐被拍得脑袋一歪,虚弱人设差点没绷住。 贺老爷子愤愤不平:“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觉得我不配跟你一起钓鱼了?” 许汐一脸防备:“……大爷,我昨儿也没答应你吧?” “不去你不早说!” 贺老爷子不乐意了:“亏得我还熬了一大锅姜汤,白煮了!” 许汐:“……” 她气笑出声:“大爷,你是打算扔我下水以身打窝吗?!” 贺老爷子连忙摆手:“我是希望你能再次以身证道。” 他连忙掏出手机,点开【钓鱼吹牛群】,往许汐面前一怼: “你看,群里的老东西,阴阳怪气说我钓上的鱼是在海鲜市场买的。” 贺老爷子划拉了几下屏幕,念得咬牙切齿: “AAA建材王哥说,老贺的鱼肯定是在海鲜市场买的,我能不知道吗?他那技术,钓个塑料袋都费劲。” 老爷子气急败坏:“我想让你去狠狠打他们脸。可是你爽约了,害得我又被他们笑了一天!” 为了等许汐,贺老爷子在小池塘旁蹲了一整天,谁劝都不肯走。 许汐:“……你们这些老头的恩怨情仇,是不是太幼稚了?” “你懂什么!”老爷子瞪她一眼,“这关乎尊严!” 围观的宾客看得一头雾水。 许汐方才还是“偷珍珠的贼”,怎么转眼就成了贺老的忘年交? 这时,一向寡言少语的陈云深从人群中走出来,礼貌地朝贺老微微颔首: “贺老先生,许久不见。家父经常提起您。您提供的勘探数据,帮陈家的船避开了两次重大事故,我们陈家感激不已。” 贺老爷子摆摆手,不甚在意: “小事小事,你们陈家搞深海运输,航线靠的就是那些数据。断层的海底地形不稳,货轮过去容易出事,我不过是顺手标了几个坐标,不值当这么谢。” 陈云深礼貌弯腰,再抬头时,目光越过贺老爷子,落在许汐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机灵的世家子弟立刻闻风而动。 “贺老,好久不见,改天一定要赏光来会所坐坐……” “我父亲托我向您问安……” “贺老,最近西利亚海域那边的勘探报告,不知有没有更新……” 许汐看得目瞪口呆:“大爷,我以为您是个普通钓鱼佬,没想到您是深海教父啊!” 贺老爷子笑得像吃了个蛤蟆。 在场的人都知道,贺老爷子是海洋地质与深海生态领域的泰斗级专家,手里攥着西利亚海域的勘探数据和资源数据。 今晚贺家的宴会,其实是各家对西利亚海域资源的暗中角力。 毕竟能得到贺老的“背书”,就等于在暗流涌动的商海博弈中,比别人多了一张底牌。 各家知道贺老喜欢钓鱼,为了讨好他,私下也没少在钓鱼这件事上费心思。 可小鱼哪会听人类的调遣? 小鱼只会……听许汐的。 贺岚终于绷不住了。 她才是贺老最疼爱的小孙女,凭什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抢了风头? 贺岚越想越气,冲上前,指着许汐的鼻子告状: “爷爷!您别被她骗了!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心机深沉,她肯定…她肯定冲着《古海书》来的!” 对于贺岚这些颠三倒四的指控,许汐已经厌烦疲倦了。 许汐懒得辩解,干脆放空大脑,神游天外:“我是心机深沉的海带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确认自己没有长出阴谋的叶片。 贺岚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更气了: “你看她!她连听都不听我说话,这是什么态度?爷爷你看看她,她根本不把贺家放在眼里!” 贺老摆了摆手,神色笃定: “你说许汐偷《古海书》?绝无此种可能!” 贺岚气得跺脚:“爷爷你就是偏袒她,她凭什么啊!你才认识她几天?我才是你最爱的孙女啊,你宁愿护着一个外人也不信我?” 贺老慢悠悠地解释:“我没偏袒,许汐确实没有必要偷《古海书》。” 据说,《古海书》记载着西利亚海七十二座失落海城的秘密,全书共九卷,几乎已散佚殆尽。贺老爷子费了大力气,才从海沟一处废墟中,捞回半卷残本。 贺老爷子摆摆手:“我手里的那本残卷,最核心的内容,是古法聚鱼术,教人如何呼鱼唤虾。这是古人总结了几千年的海洋智慧,放在今天算是顶级的商业秘密。” “可许汐她不需要这个技能,她往池塘边一站,鱼群自己就排队来了。这本书于她而言,就是废纸一卷。” 贺岚还想争辩,被贺老一个眼神喝止了:“别不信,你爷爷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岚岚啊,今晚贺家有没有丢东西,你心里真没数吗?” 贺岚一愣,脸色微变。 贺老目光沉沉,有些失望:“岚岚,你行事太鲁莽了,爷爷是在保你啊!” 贺老虽然来得晚,但他的耳目遍布整个贺家庄园。 年轻人之间上不了台面的栽赃嫁祸,他都一清二楚。 贺老低声劝她:“岚岚,有人想借你的手,毁掉一个不该动的人。你若真信了那些话,才是被人当枪使了。” 明眼人都懂,许家虽然不如从前风光,可手里还攥着西利亚海域唯一的天然不冻港,光是货轮进出,能源运输,远洋航线,每一项都牵动着半个沿海的经济。 今日若真撕破脸,贺许两家百年的交情,就成了断港沉船,再无回旋的余地。 贺老拍了拍贺岚的肩,低声劝她: “许家虽衰未倒,不可轻侮。” “去,向许汐道个歉。她是个聪明人,若是真想整你,你连蹦都蹦不起来,更别说在这儿吵吵了,明白吗?” 贺岚浑身一颤,一脸难以置信。 让她向那个渔村回来的野丫头道歉? 不可能。 第二十二章 雷电法王转世 贺岚不肯低头道歉,贺老有些生气了。 “不愿意道歉?岚岚,你把许汐架在火上烤,总要有个说法,你……” “我不!” 贺岚眼泪夺眶而出,哭得像个筛子似的。 “许汐就是坏!就是装!爷爷你被她骗了!她今日敢偷珍珠,明日就能偷更贵的东西,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为什么?” 贺岚倔强仰起头,不肯道歉。 许汐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贺岚上蹿下跳地忙活了大半晚,做成了零件事。 许汐毫发无伤,还白嫖了一块河豚肉。 不道歉也不妨碍她完成任务。 可贺老爷子为了两家的颜面,执意要贺岚道歉。 “岚岚,我说最后一次。去,道歉。” 贺岚从小被人捧在手心,哪受过这种屈辱? 眼看爷爷不帮她,众人不信她,贺岚把心一横,猛地转身冲向人工湖边。 “好,既然没人信我,那我就以死明志!” 说完,她闭眼仰头,“噗通!”一声,栽进湖里,水花四溅起三尺高。 许汐正端着杯水润嗓子,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十分震惊:“这孩子演着演着,怎么还把自己演委屈了?” 章管家看到这一幕差点又晕过去。 他今晚被海带殴打,被马桶冲走,撞见女宾服毒,现在还要看大小姐投湖。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抽象得跟做梦一样。 他哆哆嗦嗦摸出速效救心丸,先往自己嘴里塞一颗,还不忘交代旁边的宾客:“拿着,等会儿我要是倒了,再喂我两颗。” 宾客接过药,表情比管家还茫然:“章管家,咱不救大小姐吗?” 贺岚在水里扑腾哭闹,浮浮沉沉,水花溅得老高。 贺老爷又气又急,拄着拐杖往湖边赶:“岚岚!快上来!” 陈云舟离湖边最近,想都没想,外套一甩,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别急,我去救她!” 陈云舟划开湖水,几下就游到了贺岚身边,伸手要去揽她的腰。 谁知,贺岚一见是他,反手就是一拳,正中他鼻梁。 她一边蹬水一边踹他小腿:“你下来做什么?你给我走开,别拖我后腿!” 陈云舟一脸震惊,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你打我?” 贺岚理直气壮:“我让你救了吗?” 她说完又踹了陈云舟两脚,踢得他小腿发麻。 陈云舟在水里扑腾呐喊:“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人知道,贺岚小时候落过一次湖,差点没救回来。 那次意外把贺家人的魂都吓飞了。自那以后,贺家人对她百依百顺,什么事都宠着她,不敢再说一句重话。连看门的狗都不敢对她大喘气。 久而久之,贺岚尝到了甜头,发现只要一靠近湖边,再离谱的要求都会立刻得到满足。她变本加厉,稍不顺心就往湖里跳,不答应就不上岸。 她也不傻,早就学会了游泳,如今不过齐肩的水位,对她来说跟泡澡没什么区别。 跳湖,对贺岚来说就像过家家一样熟练。 所以,今晚贺岚跳下去后,贺家的保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湖施救,反而是手插口袋,两眼空空,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毕竟太早跳下去救人,会影响大小姐的发挥。 贺岚在水里翻了个身,扯着嗓子嚎:“你们都不信我……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贺老爷子急得跺脚:“岚岚你快上来,爷爷不逼你道歉了!有什么话上来再说,水里凉!” 贺岚在水里翻了个白眼:“我不!除非她先跟我道歉!”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许汐。 许汐一脸嫌弃:“我道歉?贺岚你脑子进屎了吗?你冤枉我,凭什么我道歉?” 陈云舟小腿发麻,浮在水面,一脸生无可恋:“有没有人能救救我……我腿麻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许汐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贺老的肩膀,示意他别担心: “大爷,我有一计,能让她心甘情愿上岸。” 贺老一愣:“什么计?” 许汐转身冲进厨房,扛出一大桶活蹦乱跳的电鳗。 那是今晚宴席上准备做分子料理的顶级食材。 只听得“哗啦~”一声,许汐将整桶电鳗倒进人工湖。 下一秒,湖里雷电交加。电鳗入水即放电,电光此起彼伏,噼里啪啦乱响。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些电鳗居然听许汐的指挥,追着贺岚就往岸边赶。 有人惊呼:“许汐是雷电法王转世吗?” 贺岚被电得滋哇乱叫,连游带爬,水猴子似的冲上了岸,头发炸成一团。 连脚受伤的陈云舟也爆发出惊人求生欲,化身菲尔普斯,极速游上岸,瘫在岸边大口喘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夜游。 许汐拍拍手,笑眯眯对老爷子道: “大爷,你家孩子不听话,我顺手给她做个电疗,不用客气。” 贺老爷子:“……” 许汐蹲下身,望向脑子冒烟的贺岚,温柔一笑: “孩子,以死明志这赛道,你是玩不明白的。下次想演,记得先……” 话音未落。 “呕~” 贺岚愣神、茫然又震撼地看着许汐突然呕出一大口黑血。 许汐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胸前漫开的深色血渍,脑子里后知后觉地闪过一个念头: 坏了,装过头了! 她吃河豚刺身中毒了! 对全盛时期的许汐来说,一块剧毒河豚肉造成的伤害,顶多相当于吃了一根过期的辣条。 但对全损时期的许汐来说,这绝对是能要了她半条命的毒药。 河豚毒素如今正顺着许汐的血管游走,像一滴浓黑的墨汁滴入清水中,把她最后那点微弱的灵力污染得浑浊不堪。 许汐视野开始模糊,耳鸣如潮。 恍惚间,她听见贺岚在尖叫:“她吐血了!她真的要死了!” 听见章管家又晕过去时的闷响。 听见沈昭急促地喊:“叫医生!快!” 在意识滑入黑暗的最后一瞬,许汐听到了贺老爷子的雷霆震怒: “贺岚!” “许汐要是死了,你将立即丧失贺氏全部继承权!” 贺岚嗷了一嗓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