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我也要玩蓝银草吗》 第一章 早上坏!斗罗大陆 还是同一个时间,还是同一个撤硕。 这里是人均智商不超过南方古猿,文化水平接近胎教的斗罗大陆。 大家耳熟能详的玄幻下水道,人均素质接近木叶村民的极品露天旱厕。 差不多一年多以前,加班到12点出公司的杨先生还在想“荒天帝哪有我苦”,他在路边等滴滴的时候顺手刷了会儿手机。 什么叫首页热门推送玉小刚献祭罗三炮,柔骨刚舌吻安琪炮又是什么东西?? 什么叫几个月前发布的视频突然刷新在我的首页上? 有那么一瞬间,小杨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活到头了。 “我测,好几二炫酷,ai真的牛逼,这作者不接广告纯报复社会来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酷酷卡卡”声掩盖了从小佩戴的1元玉观音碎裂的声音。 被视频震撼到的小杨下意识地切换到下一个视频,然后便被一束强光完全夺走了视野。 伴随着大运天尊铲平哈基人的一击,以及黑屏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曼波小马声源的ai视频——如果你是蓝银草魂师,你会选择什么魂环?曾经的杨先生重开成了戈女士 刚到斗罗大陆的时候,戈娅还是浑浑噩噩的昏迷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哪一天,她突然清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浑身无力,蜷缩成一团,被泡在水里。 睁不开眼,无法自由呼吸,偶尔会吞下周围的洗澡水,又会很快吐出来,她的胸口不受控制地轻轻起伏,很缓慢。 她能感觉到肚脐处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又一股很舒服的暖流。 清醒的时间并不长,偶尔能听到叽里呱啦的声音,有换气声,有停顿,隔几天能听见几句重复的断句。 苦也,外国人买高达买到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我身上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挤压感,浑身一丝不挂的戈娅终于见到了光,一个符合刻板印象的大眼睛外星人映入眼帘。 盖了帽了我的老北鼻,原来不是外国人,是外星人啊!?(???) 邪恶外星人发出“给给给”的笑声,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两头分叉的怪异黑影,戈娅感到很恐惧。 只听咔嚓一声,原本连接在戈娅肚脐上的神秘带子被剪断。 不知道在肚子上又干了什么,最后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戈娅的屁股上。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这一瞬间——想到只是被创飞不知道有没有坏的手机; 想到从大专大三出来实习到如今28岁兢兢业业上班加班活成社畜模样; 想到最近几年好不容易放假回家,家里的话题只剩下催婚催婚催婚; 想到这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囚禁,以及那些恐怖的大头大黑眼外星人。 戈娅终于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过不用怕,这其实只是一个眼睛还是出厂设置的散光宝宝眼的正常情况。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散光眼逐渐聚焦,直到3个月后戈娅才勉强能看清人脸上的表情。 戈娅不止一次感叹那些婴儿开局就能看清周遭一切的主角是个尤物。 某一天,随着一声“你干嘛~哎呦”的打鸣声,原本没有铁匠的圣魂村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们全大陆第一防御器武魂耗天锤、90级封号斗罗、自称拥有三颗心脏的神匠阿耗。 另一个在他的怀里,他是硬吃炸环、杀戮领域、天使领域。 吃书前也许是金钟铜锤,吃书后是菊鬼两仪静止领域余波还能饿三天不死的幽默飞镖男。 村里新来一个带娃的鳏夫铁匠,村里人都跑去围观了,长弓威先生笔下的欧式中世纪背景的小村庄展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团结与温情。 你出点茅草,我挖点泥巴,从耗子决定落户的那一天开始,短短不到三天铁匠铺就搭好了。 直到背着娃娃的几个叔叔阿姨婆婆爷爷凭空变出镰刀和锄头,还有村长爷爷变出好几根萝卜让孩子们抱着咬着玩,戈娅突然忍不住释怀地笑。 这就是斗罗大陆,人人皆有武魂,哪怕普通凡人也能引动武魂虚影,血统、天命、社达疯长的沃土,如天堑一般将人类分为三六九等的下北泽雪池。 婴儿的肉身承载着成年人杂乱的思绪。 戈娅耳边总是如走马灯一般响起前世被大运天尊肘击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你是蓝银草魂师,你会怎么选魂环? 你重生在斗罗大陆,村里那个发号施令、能说得上话、疑似村长的人,有胡萝卜武魂; 新入村的黑斗篷壮汉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你发现同村同龄的婴儿算上你一共七人,而你是唯一的女孩。 一个坏消息:她终于对自己如今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斗罗铁帽子王。 所谓铁帽子王,就是原著与无数圣魂村起号的同人主角觉醒背景里,万年不变,雷打不动,最终只会得到涛哥一句冰冷的评价:“蓝银草,废武魂,无魂力”的斗罗打卡点。 是的,戈娅就是圣魂村里那个里没有名字、漫画里哭泣的缺牙双马尾、动漫版玄机随便找的路人模型,雷比赤鸢仙人还大的蓝银草小女孩,路边一条的一次性NPC。 圣魂村有了铁匠,新来的耗子叔是个肩扛音响响当当的鼠辈。 修铁匠铺的时候就数他干的最多。 最开始的几个月,他还会免费帮村民修理农具还包翻新,定制新款也算是物美价廉。 村民挺喜欢这个话不多,但是能干的铁匠。 得益于他的优秀表现,唐三也是蹭到了百家奶。 戈娅隔几天就会看到络腮胡的耗子叔一脸憨厚的抱着娃过来蹭奶。 和糖糖糖同期觉醒的武魂的小孩算上唐三一共八个,圣魂村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奶产丰富。 也是让唐佛祖安全逃脱耗子叔手下的1岁牢房了。 纳尼!?《我的原生家庭》——唐三著,是假的? 并非假的,一岁半刚学会跑的你,见过小你三个月的孩子五心朝天打坐吗? 见过一岁宝宝不是咿咿呀呀无意识ba、ma、da、ya,而是会喊爸爸,说杰克爷爷早上好,苏珊阿姨食不食油饼,想看江南和赫尔佐格舌吻吗? 戈娅见过。 是的,孩子们,不管张老板吃书多少次,唐三也只花了不到一年学会斗罗语言,1岁多开始练玄天功,差不多5岁9个月的时候练成了先天满魂力。 也就是斗罗这种半古半现代、半西幻半玄幻啥都沾点边,多少有点人杰地缚灵的极品旱厕,确实是没有烟的,不然耗子叔抽一晚上烟都不会是想明白了,而是天亮了。 自此之后,《我的原生家庭》开始堂堂连载,区区天下第一防御的耗子斗罗,喝着度数不高的中世纪古法野路子杂粮酒,每天不知道是醉过去了还是食物中毒昏古七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下去,心气像是彻底散了。 有必要提一嘴,这个时间段还没有耗子宗,耗子叔还是武魂殿长老,阿银还是死于难产,耗子叔他爹死于其他宗门迫害,比比东还是金色虚影疑似天使的金发孝女(真)。 大陆局势是野生独孤博、蓝电老龙、七宝剑骨、武魂殿比比东+菊鬼,也算得上是相互牵制。 随着哈基三的一次打坐,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生活也是好起来了,以前只能喝区区圣魂村没有魂力的凡人奶。 现如今一整天能喝一口斗一到斗五,超越农药与猪奶的第一极品食物武魂,耗舔米油!高下立判! 这时候能忍得住不跟着唐三一起赢叫的人,那真的得自己查查是不是得了玉米症了。 可戈娅并不在乎什么唐佛祖过得好不好,她没有挂,没有系统,只是一个生于末法时代,寿数不过三万天的凡夫。一个注定沦为背景板的路人NPC。 她唯一的优势,也许只有前世信息时代碎片化啥都略懂却从未实操过的记忆、一些鬼点子、14年初中课上刚看到小舞献祭就被收缴的实体书原著,以及大量从同人中了解到的少量未来情报碎片。 她唯一可能接近超凡的时刻,是在母亲肚子里感受过,源于脐带血氧供给流遍全身的胎息状态。 你是说在一个公认长生易上手的地板砖超凡世界,我戈娅是芸芸众生里命中注定沉沦一生的人吗? 前世那如死水一般的世界将人变成不敢停歇的廉价齿轮,重活一世,还要继续认命吗? 戈娅想试试! 我想,也许人马哥说的对:万一赢了呢? 第二章 小草、杂草、小杂草 转眼数年过去,村里和唐三同龄的孩童渐渐长大,整个圣魂村,除了唐三和戈娅,再无特殊之人。 有儿有女有孙子,家庭和睦美满,三代同堂的老杰克也没捡到与唐三同年的小孩。 村子这几年也没有什么父母莫名其妙死于贵族、魂师、魂兽的孤儿。 唯有每年一次前来武魂觉醒的素云涛,像个固定刷新的NPC。 武魂觉醒,就是像抽卡游戏,白白白白白,运气好,保底出紫,邪火草鸡!一飞冲天! 斗罗一的汇率相当有意思——10进制,也就是10铜换1银,10银换一金。 有些同人作者出于严谨会改成百进制。 他们会告诉你诺丁小学打杂一天就10铜币或者说1银币,而1金币能让普通三口之家活几个月。 怎么说呢,魂师是魂师,屁民是屁民。无论中西,自古以来总是如此。 很难想象一个连米油都要被耗子喝八成的唐三,在原著旁白的嘴里只比其他小孩要瘦小一些。 底层百姓食不果腹是常态,一天两顿稀粥、粗糙难以下咽的麦麸面包,都是日常。 越穷越生,越生越穷,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这就是斗罗大陆底层人的唯一出路。 还差一个月,就是今年武魂觉醒的日子。 旁人都满怀期待,戈娅内心满是焦虑,甚至是...恐惧。 斗罗大陆,又称血脉大陆、龙血大陆、爱神大陆。 这里没有魔法与斗气,只有让人智商降至低谷的肉鸽轮椅——武魂! 这里的魂师大致可以分为能修炼的1/4兽人、不能修炼只能当星奴隶的半兽人、十万年活出第二世的魂兽人、武器架子、预制菜自热仙人、盆栽人、杂血人类小成圣体(劣)以及神头鬼脸的其他。 弱智吧吧友曾有一句经典语录火遍全网——看不见未来,是不是因为已经看见了未来? 武魂体系不是传统法师或战士伟力归于一身,得益于原作者纯码字快,其他方面略显丈育,最终这个武魂它表现出来的结果是——请神! 是的,一位无意识的“植物人”幼神。 它潜藏在不知道是灵台或丹田之类的虚幻高维空间之中。 特殊的像蛇矛、龙蛇杖、盘龙棍、九凤来仪箫、看颜值随机转生的光明女神蝶、实锤有智慧的罗三炮,还有海神、六翼天使更是演都不演! 武魂们不吃精神加成,不吃体质加成,力量和速度是加算,没有独立乘区。 以至于70级蓝银领域完全觉醒以后,唐三才能让蓝银草主动缠绕; 有翅膀的魂师得拥有独立魂环才会飞; 不存在塑型系基本能力,想喷火想扔火球? 好啊,吸收一个魂环就行。 还有敏之一族,说是极致速度没法加攻击环所以弱小? 多好笑啊,三天能横跨整个斗罗大陆的白鹤,他的马赫踢,斗罗这群不请神约等于凡人的玻璃大炮们,谁人敢接? 为什么没攻击力? 敏族不敢踢! 为什么不敢踢? 因为武魂是武魂,人是人!一脚下去能把自己脚踢断! 自然界最伟大的工程之一,源于恐龙的无双趾骨,一脚下去居然能被冲击力反噬到粉碎性骨折! 魂师对于武魂来说纯粹是挂件。 或者说难听点,魂师是武魂的外丹田,是寄生在武魂身上的雄性鮟鱇鱼,起一个传承后代的作用。 那么魂师作为一个活体外丹田,他们的身体强度对武魂和魂环影响在哪? 双生武魂能修炼成功真的是因为身体强悍吗? 是个屁! 无意识的植物人武魂大人可没这顾虑,你这个外丹田不行那就炸! 无论原著还是同人,都有一个固定流程——吸魂骨,超限魂环,神考,然后花式解锁双生武魂。 吸收魂骨能超限吸收更高年限魂环。 表面看起来因为吸收了魂骨→身体强度提升→水杯变大水装更多。 为什么只要加了魂骨插件,原本无法容纳更多魂力的肉体,一下子脱胎换骨,能超限吸收魂环——这甚至对后续超限魂环一样起效? 更离谱的是,当你以为双黄双紫五黑已经是这具身体的极限时,吸收一根魂骨——上限又涨了。 仿佛之前那个“极限”只是肉体在跟你开玩笑。 魂骨不是让你变强,是让武魂觉得“这个外丹田还能再榨一榨”。 我们想象肉体是一团废报纸,魂骨是铁丝,魂力是黏土。 铁丝缠绕在废报纸团上,黏土包裹整体。 成品是什么暂且不提,我们通常会在泥塑底部留一个小孔,置于炉内瓷化。 最后你会突然发现。 诶!我报纸呢? 心念一动→魂力流入→()→魂力转化→魂技释放。 这个括号里填魂环和魂骨都是成立的。 我们能不能再大胆一点? 环是虚幻的骨,骨是实体的环? 原本双黄双紫五黑已达极限的九环肉体,在仙草、魂骨、神力加持下。 魂环敢超限,双生武魂敢再加9个环,甚至有作者神力加身的敢玩全红魂环。 等一下,之前不是说已经到了魂力上限了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原本以为是地基和骨架的肉体,居然是武魂修炼体系里的作用最小的? 武魂、魂骨、魂环会开一场超酷的趴体,你猜谁才是上岸忘本后能一脚踹开的东西? ?你~ 回去哭鼻子吧哈基人???????????。 戈娅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催眠自己体质不算重要,并非必须的一环。 农村、中世纪背景、中西合璧、重男轻女、儿童餐食再砍一刀,供给劳动力、无系统、无传承、没有透视眼看不到唐三的真气流转、还没觉醒的蓝银草武魂、没有血脉变异、没有天赋加持、没有任何机缘眷顾。 我知道现实很残酷,但这特么有点太残酷了。 等到武魂觉醒那天,素云涛的声音就会准时响起:蓝银草,废武魂,零魂力。 从此一辈子困在圣魂村,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底层村姑,潦草过完一生。 也许某个if线唐佛祖会突然回忆起和他同一天觉醒的蓝银草小女孩,感叹仙凡有别,感叹这就是命。 戈娅不想接受,也绝不认命! 前世身为社畜,她不会打架,没有古武秘籍,不会炼丹炼器。 那些穿越者标配的皂化、造纸、石灰、制盐、蒸馏酒、土法大蒜素青霉素小技巧,常刷黄埔小课堂的戈娅是真的会。 但她清楚地知道,她只要敢拿出来,在这个中西合璧还要取其糟粕的中世纪世界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权贵和魂师,会毫不犹豫掠夺一切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根本不会在意平民的想法。 穷苦让人看不到未来,戈娅的聪慧甚至都无法说服自家的中世纪家长们。 从三岁营养不足的身体终于勉强能跑能跳开始,戈娅已经为6岁的觉醒做出行动了。 戈娅前世是个社畜,小学的雏鹰起飞与初中的舞动青春屁用没有,大学教的太极拳也没有自然产生的内力。 除了二世为人疑似成年人的精神力、新脑子的优质记忆力,她唯一可能接近超凡的时刻,是在母亲肚子里感受过,源于脐带,血氧供给流遍全身的胎息状态。 斗罗作为玄幻地板砖,没有功法,没有传承,没有理解,全体野蛮生长。 所谓的斗罗天才,只不过是一群可悲的单边形冥想战士。 斗罗大陆不存在灌顶案例,却能通过吃丹药、仙草甚至独孤博的蛇珠提升魂力; 也能通过神考,吸收魂骨、魂环、蓝银种族祝福提升魂力。 简而言之,必须要经历一种脱裤子放屁,中间商赚差价的过程。 而他人的异种魂力能用来疗伤与增幅、诅咒、下毒。 但就是不能1+1=2直接永久提升魂力上限。 很难评,一个不玩梗,无视原作者稀烂的数学水平,凡人顶点在超街到弱爆城徘徊的世界会给等级粗分出花里胡哨的九个阶级名。 要戈娅来说,刚觉醒武魂的时候,与其叫魂士,不如说是刚着床的珊瑚幼虫。 辅助觉醒的魂师(如素云涛)的魂力就像是海流,帮助幼虫漂到合适的礁石上。 这是仅有一次来自他人的异种能量,不伤及自身经脉,能凿开武魂所在虚无空间的厚障壁的机会。 有些倒霉蛋着床失败就此沉沦,有些幸运儿在贫瘠的礁石上勉强落地。 极个别天选之子直接落在了一片丰饶的珊瑚礁上——先天满魂力,顶级武魂,豪华别墅拎包入住。 也许我们可以把觉醒那一次,辅助觉醒的魂师的异种魂力当成是头雁、自行车领跑、破风者。 觉醒水晶与六块黑石构成的觉醒法阵视为迅速铺开的一次性速干水泥跑道。 只要刚觉醒的小魂师,其自身拥有的能量,会跟随领头的异种能量奔跑。 奔跑的途中能在觉醒法阵的辅助下,像延时镜头下快速生长的珊瑚。 在未来能够吞吐大量无主的海水,吸收营养与造礁,就算是是成功觉醒。 其中造礁是提升mp上限,也就是修炼文里常见的、一笔带过的“炼化天地灵气”。 而吞吐海水则是恢复mp。 至于吞吐的海水里是否加入颜料或是其他什么,珊瑚不在意。 是以只要戈娅在觉醒时能搞到辅助“珊瑚幼虫”“造礁”的“含钙海水”。 借助觉醒法阵的一次性跑道和素云涛魂力的领跑,戈娅说不定有机会造一个先天半级“珊瑚礁”吞吐魂力。 而蓝银草是唯一在原著里能用量子传输,输送生命力和魂力的魂兽种族。 在唐三觉醒蓝银皇时,更是帮他提升魂力、辅助洗点、定制魂技、提升魂环年限。这比某些低等级的神考还牛逼! 就斗罗这蛮荒之地,拟态修炼环境和鲸胶就已经是斗罗魂师的一辈子。 戈娅从3岁开始,就在后山修修剪剪,配合竹条做骨架,和泥包裹撒蓝银草籽,做出了一个整体接近1米高的,终极蛇皮上帝视角第一人称人造拟态环境复刻胎息内测版蓝银大蛋1.0! 戈娅每天都会去后山,给她的蓝银巨蛋浇水。 说是浇水,其实混了她的几滴血——她偷偷用针扎破手指,滴在蓝银草的根部,试图强行与蓝银草们建立联系。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但我是未醒的杂草,你是初生的小草,我们不是血脉相连的好姐妹吗?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加入蓝银家族,把那个自适应成长的蓝色魂环安在第七魂技武魂真身上,享受人生? 三年下来,那蓝银大蛋上的蓝银草已经长得比同类的都要粗壮一些,颜色也更深。 戈娅有时候会幻想,幻想它们愿意主动回应自己,哪怕只是无风时一次微小的颤动。 没觉醒蓝银草武魂的她与刚栽种下去两年多的蓝银草也算得上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得就像小时候的我们,我在我家玩,你在你家玩,我们根本不认识。 至于同人主角的什么气息共鸣,模仿呼吸。 你哪怕模仿的是动物且有形意拳基础呢? 戈娅总不可能给你表演个产之呼吸一之型——吸吸呼~吸吸呼~吧? 谁不想随便看一眼什么东西,然后“叮”的一声,系统告诉你领悟了对应功法,再死皮赖脸说自己悟性逆天呢? 戈娅又一次钻进蓝银巨蛋,两年来这个动作早已轻车熟路,她回忆于母亲腹中短暂苏醒时,脐带带来的血氧供给全身,那种不可思议的温暖。 “快没时间了……觉醒武魂的日子快到了。”叹息声随着晚风逐渐消散。 蓝银巨蛋上的蓝银草随风摇曳着,但野草们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从不言语。 第三章 三十天啊三十天 戈娅开始数日子 不是那种“一天一天过”的数法,是掰着手指头,把每个时辰都拆成碎片,像数米缸里仅剩的几粒米那样,小心翼翼地数。 三十天。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开始焦虑。 每天早上睁眼,心脏就像被人攥了一把,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开始失眠。 半夜躺在床上,听着父亲叔伯还有爷爷的鼾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听着自己的心跳。 她忍不住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一个月后的场景: 素云涛走进村里那间空置的旧祠堂,拿出那颗水晶球和6块黑色石头,让她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没亮。 然后素云涛低头记录:蓝银草,废武魂,无魂力。 然后呢? 然后她会走出祠堂,老杰克会拍拍她的头,说“没事的孩子,种地也能活”。 她会回到时代局限下,把子女当储备货币的家里。 之后她就会被困在这个村子里。一天两顿稀粥,配着硌牙的黑麦面包。长大一点,开始下地干活。 再长大一点,被嫁给隔壁村某个死了老婆的老光棍,换几袋粗盐或者一桶劣质麦酒,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没勇气自杀,也许还要生孩子,喂孩子,饿孩子,孩子长大,孩子继续种地,孩子继续饿。 哦对,运气不好,生第一胎的时候,一个难产就死了。 斗罗激素人结婚和生小孩是真的早。 戈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 “不行。”她对自己说,“不能这样。” 但能怎样呢? 这个村真正超凡的一个是唐三,一个是唐昊。 按照原著时间线,他应该已经练成了先天满魂力。 但她有可能从他那里学到点什么吗?取死之道警告! 戈娅前世只不过是一个上学期间在校时长6天半,剩下半天回家拿生活费; 毕业后无缝衔接实习、工作的钢铁直男级社畜。 她的生活轨迹甚至简单到28年没走出过成都。 上学期间不许谈恋爱,毕业实习就开始被催婚的戈娅,自认自己算不上什么旮旯给木高手。 全四川才8000多万人,成都一个屁大点地方塞了2400多万人。 戈娅不认为作为土生土长的成都土著,会不如外地人更了解成都。 香外地的比本地人见过的通讯录还多? 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生活的土著几十年都没见过几例。 哦,一说就一找一个准? 再一问,gay吧? 气笑了,也释怀了。 戈娅又不是女频斗罗分区的唐三梦女,和斗罗吧的三孝子。 圣魂村开局走唐三线,这和小黄油里一碰就出战败cg的脆皮女主,想要一个全处结局有什么区别? 唐三是天才,他当然是天才,他完成了唐门失传的佛怒唐莲——前提是唐门暗器不会在斗罗大陆被补丁强化到天上。 要是暗器是高温高压高碳钢+浓缩火药+机扩,这当然没问题。 结果什么板晶、发晶、龙须针玄幻大手发神力,给你一点小小的材料学震撼。 孤品暴雨梨花针又要极品材料,又要楼高献祭——科学点来讲是用人体脂肪提炉温、现成的碳水聚合体铸铁为钢。 佛怒唐莲更是堆料怪物,还有阎王贴,敢要49种毒仙药?! 唐三前世真在外门从飞针攀科技树一路到佛怒唐莲?还炸一个留三个? 你唐三真的觉得自己是唐门外门弟子吗? 你不是唐门亲爹吗? 戈娅不喜欢唐三,就像穿越宇智波就不会喜欢宇智波鼬这个神人。 未成年混混为什么人憎狗厌? 因为他们有接近成年人的强壮体魄和算不上成熟的心智,而唐三更是个中极品。 这人现在内心又爽又傲——我没给宗门蒙羞,我做出了佛怒唐莲(小平头哭腔)! 这一世还有生物爹!爽!他爽到什么程度呢? 一年不到学会全新语言,一岁敢练玄天功,四岁开始给耗子做饭,还只能喝一小口米油。 被糖耗冷暴力直到双生武魂觉醒也甘之如饴,五岁前还在私塾外偷学完了常用的基础文字。 有计划,肯用功,你不得不承认这人是很追求上进的。 然后这人居然看着召唤锄头锄地、镰刀割草的村民,时常变萝卜接济他的老杰克,硬是憋到6岁才开始第一次问武魂。 一个唐门刺客,6岁,第一次问世界力量体系,是不是很大胆? 整整6年,一次没问,就这个圣魂村,一次没问。 你得比宇智波鼬强才配给他讲火之意志。 同理,你总得有什么地方比这个自带外挂、重生一世、平等俯视每一个本地土著的唐三更强,才够资格和他交流。 我们大胆假设,也许唐三重生前只是个看书学习死闭关的理工技术宅。 出没出过山都是个问题,遇事从来都是学唐门门规。 之后唐昊叫他留在家打铁他也是真应了。 跟着老杰克进城的他也会下意识地拉住老杰克的手。 猎魂结束刚觉得武魂殿还行,刚子教他武魂殿其心可诛,领了钱是给他们脸,记得骂一口。 回村神人阿耗失踪,给唐三留下心理空缺,这时候是谁填补空缺呢? 哈哈,不通人性的畜生,以社达方式活了整整十万年的柔小舞。 淫虎是皇子那算他牛逼、草鸡是色中饿鬼、入机猫是纯挂件。 真公主宁荣荣,地位保五争三的斗罗女魂师。 愿意在舞太君为入机猫开团戴沐白的第一时间跟团,谁能不说一句仗义? 然后柔小舞靠唐三美美隐身。 全史莱克上行下效得以宁荣荣为目标来了一次教科书式标准的PUA流程。 调戏苍辉学院女学员,自家不占理教他“不敢惹事是庸才”的香肠叔叔奥圣。 欺软怕硬正反手教学的赵无极、舔狗弗兰德、傻福恋爱脑炮仗柳二龙、CPU仙人刚子。 当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之后更是被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的前纨绔,雪崩皇帝册封贵族身份,完成上岸第一步。 就好像每一次唐三想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时候,都会有人往回拉一把。 很多人都在想唐三为什么斗二开始癫成那样? 是啊? 为什么呢? 戈娅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说其实没有阴谋论——唐三前世的唐门富得流油,仙草精确到吃法,那些稀有金属路边随便捡,外门都能随时练手。 像什么道门全真大道歌、霹雳堂火药、华山紫霞神功、佛门七十二绝技擒龙控鹤功、凌波微步/螺旋九影、移花宫的明玉功、墨家/公输家的机关术和我们的玄天宝录没有一点关系。 耗子一定只是不够聪明忘记了蓝银领域自带隐藏气息,蓝银草越多越强的能力,往城市里钻一定是因为这个就是爱情。 不知道是借鉴黄药师还是欧阳锋的独孤博,更是在家族蛇毒被雄黄酒加火焰破解的前提下,只抓唐三一个。 和那些一座城会呼吸的都得死的大佬比起来,老实得像个萝莉。 我们要相信三代目火影是因为短篇改长篇才看起来坏的.jpg 袜,这种话谁敢信? 谁没事和一个文化水平有限的封建体育生纠缠? 你不怕一个月后用你左手的笋保护你右手的树根事件发生后二锤的大锤吗? 糖耗的冷暴力让刚有了生物爹的唐三,像一个落水的人,拼命抓住救命的稻草,疯狂回忆唐门的好,以求一个心灵寄托。 以至于让前世的唐门占据了心中的重要地位。 他一个偷玄天宝录的外门弟子,爱个屁唐门? 比白月光更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是回忆里的白月光。 再加上觉醒双生武魂那天情感爆发的一个渴望已久的父亲的拥抱。 那叫什么? 久旱逢甘霖! 烂人糖耗和杀手唐门成精神支柱了! 自强不息努力上进的苦,她前世当社畜的时候就已经受够,那时的他多么渴望有富婆能看清他的脆弱与伪装,听他现编原生家庭的痛。 再说一次,圣魂村两超凡,一个唐三,另一个是糖耗。 一个是脑子里只有肌肉,玩人寿的人奸。 理所当然的把教自己铁匠手艺的泰坦收做家奴,又毫不犹豫抛弃包括自己舅舅家在内的四大附属家族。 只敢找无辜的武魂殿基层人员泄愤的废物。 一个是让帮忙洗杀气的姑妈老死在9级; 让赠送水晶血龙参,对小舞有救命之恩的舅爷家的表妹白沉香,在拥有一个二级神老公的情况下老死在斗罗大陆; 让小时候时常救济他的老杰克,靠蹭热度的方式为村子改名为神魂村。 戈娅总不能说是因为月票和姬叉才导致了白沉香一生的悲剧吧? 要她一个往上数7代都是蓝银草的蓝银历战王家族的小村姑玩唐三救赎线吗? 有点意思。 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自己。 她开始更认真地对待那颗蓝银巨蛋。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后山,蹲在巨蛋旁边,把手贴在草叶上,闭上眼睛,感受。 感受什么?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该去感受什么! 你得先有魂力才能修炼! 我得修炼了才会有魂力! 那你修炼啊! 我没有魂力怎么修炼? 那就去修炼啊! 我得先有魂力才能开始修炼! 那就去修炼! 戈娅只能尬在这里,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无力。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回忆在母亲肚子里那种感觉。 温暖的,被包裹的,血液流动的,心跳共振的。 那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思考、纯粹依靠本能连接的状态。 她试图把这种感觉传递给蓝银草。 “小草啊小草,我们是同类。”她小声说,“你是新生的草,我是未觉醒的草,我们理所当然是一家人。” “我是戈娅,名字谐音盖娅,我命中注定会成为最伟大的地母神。” “如今我落难斗罗星,只要你v我半级魂力解开超凡的枷锁,我封你做我的护法大神。” 蓝银草没有回答。 风继续吹,草叶继续晃动,太阳照常升起。 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戈娅没有放弃。 哪怕是持续三年如一日蜷缩进巨蛋,回忆胎息状态不断地自我调整,生理上也并不允许真有那么牛逼的人存在。 只有偶尔,在她睡着后,代谢会下降到一个刚好的舒适区,让吸气和呼气的时间等长,当心跳逐渐平稳下来的时候,她的感知会变得敏锐一些。 那时的她能更清楚地听到远处的鸟叫,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时汗毛的颤动,能闻到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气味。 但这个时候,她是睡着的,那些东西都被当成类似雨声那样的白名单用户,自动过滤掉了。 有一次,她突然感觉到巨蛋上的蓝银草在呼唤她。 那是在她静坐了一个小时后,半梦半醒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到,从她贴着蓝银草的手掌位置,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 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是更内在的、像血液流动一样的温热。 她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 手掌下的蓝银草还是老样子,平凡、安静、一动不动。 那一丝暖流随着梦缓慢消散,却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在回忆里灼烧出一个不愿忘记的红点。 从那以后,她开始更专注地寻找那种感觉。 她延长静坐的时间,调整呼吸的节奏,试着让意念集中在手掌和蓝银草接触的位置。 有时候能感觉到,有时候又不能。 有时候那种温热感会持续几秒钟,有时候一闪即逝。 但至少,有东西了。 戈娅把这视为一个积极的信号。 “也许,”她想,“也许蓝银草真的在回应我,只是我的感应力太弱,它们的回应也不强。” 她开始更频繁地去后山,甚至尝试在巨蛋里过夜。 父亲问过一次,她说那里凉快。 父亲没再多问,农村的孩子,野一点正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二十九天... 十六天... 三天... 最后一天。 戈娅的焦虑并没有减少。 她早已经习惯了独处发呆,带着成年人灵魂的疲惫与疏离。 前世多年的社畜生活,早已磨平了她的心气,小小年纪已经一把年纪。 也许应该像前世那样接受平凡的自己。 像每一个加班的夜里,坐在末班地铁上,用沉默哄好麻木又悲伤的自己。 “我不明白(奉化口音),鬼灭人打形意拳,不学野兽,只是学继国缘一的呼吸,就敢踏上纯劲大的超凡之路。” “荒和古直接模因污染,你给苦海开道途,我送基因锁当外挂。” “男频修仙上手就是玩世界符文,不像地球传统符箓,施法还得给神仙打报告,说急急如律令(在线等,挺急的),要火球有火球、想净尘就净尘。” “女频脚填修为不说,符箓更是言出法随,喊啥来啥,梦到哪句,后面加个符字,就敢拿出来当对策卡用。” 戈娅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阴暗地爬行。 “都说死前看什么就会穿到什么世界,你光问蓝银草怎么搭配魂环,怎么不解决魂力问题?” “你要是敢让我像隔壁那个呼吸就涨修为的蓝银草魂师,我9白环都敢玩给你看!” “有名有姓的蓝银草魂师那特么不是人均蓝银皇血脉?” “除了一语带过的神秘蓝银王魂师,斗一到斗二一万年最高的蓝银草没有上70级的!” “蓝银草就是区!” “我就在圣魂村这骂你!” 戈娅从未像现在一样无差别嫉妒非斗罗超凡世界的每一个人! 特别是那些大佬开源留后门的纯爽世界,上午还是刚进宗门不识字、不懂经脉的村民。 拿着执事随手丢的秘籍,也不说教认字,全书翻开就几句口诀,下午就敢炼气成功。 不是哥们儿? 就这还有脸骂苍天不公的? 你们这群人是特么真该死啊(咬牙切齿)。 比天赋稀碎路难走,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根本不能上路! 这血脉大陆有无魂力就是第一道坎。 你的穿越者同类唐三:二世为人、穿越重生、双生武魂、自带传承、一个月后先天满魂力、修罗神王拉偏架,海神吹黑哨力保的修罗海神王。 而你,我的朋友戈娅。 一个、漫画、动漫三个版本,命中注定引导素云涛说出:“蓝银草,废武魂,没有魂力”的无名小女孩。 你有一天两顿稀粥,小片木屑和碎石数量大于麦麸的黑麦面包,你有一枚少许血液与大量水混合喂养的蓝银巨蛋。 你有欧式中世纪+老资历程朱理学战士文协三少,带来常见的重男轻女,还有最好笑的——蓝银草武魂。 谁听了不竖一个大拇哥? 风轻轻吹过,草叶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一丝真正的共鸣。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精神链接,没有任何超凡迹象。 就像两个隔得再近,却永远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戈娅心里难免失落,却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 明天素云涛就会到圣魂村。 武魂觉醒仪式将会开启,一旦被判定为无魂力废武魂,她这辈子几乎再无翻身机会。 她不想成为素云涛记录本上一个冰冷的名字,她也想走出圣魂村,想挣脱底层命运,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村里已经渐渐开始议论起即将到来的武魂觉醒,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家家户户都在期盼自家孩子能觉醒好武魂、拥有魂力。 老杰克已经在准备接待武魂殿执事素云涛,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热烈又忐忑的氛围里。 没有人在意,后山那个总是躲在蓝银巨蛋里沉默寡言的小女孩,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晚风带走了白日的少许燥热,戈娅在巨蛋中陷入梦乡。 正所谓泪水打湿蓝银蛋,幻想魂力一级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闭上眼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今天的夜,还是太短了。 同一片星空下,村子的另一头,铁匠铺的炉火早已熄灭。 一个黑发男孩于简陋床铺上静坐,眼眸在黑暗中闭合,气息沉静悠长得不像个六岁孩童。 他也在等待黎明,傲慢的他甚至不知道明天是武魂觉醒的日子,也是他这个修罗海神王腾飞的命运转折点。 他只是像往日那样,等待着可以吸收朝阳紫气的明天,被困在玄天功无法突破的怪圈里。 就像个需要上发条的机械,只会按指令中固定的程序行动。 只不过刚好是他好运到可以登上荧幕,成为时代的宠儿。 风从后山吹向村庄,拂过蓝银草沉默的叶尖,也拂过铁匠铺冰凉的窗棂 它带不来答案,只带来了漫长等待后,那最终揭晓时刻的,些微凉意。 夜还很长。 足够一个清醒的灵魂在焦虑中碾碎成灰,也足够一个懵懂的木偶,在预设的轨道上,滑向那个被千万人见证的、光辉的黎明。 而风,只是吹着。 对草叶的祈求,与铁匠铺里的漠然,一视同仁地, 报以沉默。 第四章 你好,世界! 六月初的圣魂村,阳光正好。 武魂殿执事素云涛开着戈娅去年赠送图纸、手工打造的奥德彪木滑板车,来到圣魂村的那日。 全村无论老幼都会一窝蜂涌上前,叽叽喳喳围拢围观,满是好奇与喧闹。 戈娅像往年一般,立于人群外侧,不曾凑上前嬉闹起哄。 她小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眉眼温顺沉静,远远望着那位远道而来的武魂殿执事。 像一个普通的农民小孩,对强者保持最基本的敬畏。 等到素云涛着手整理觉醒石台、排布六枚黑石之时,一众孩童只顾着嬉笑等待。 戈娅会悄然上前,轻手轻脚拾去地面枯枝碎石,摆正歪斜的杂物,全程缄默无言,做完便静静退回到角落垂首站好,半点不扰人。 戈娅会在素云涛进村时端上一碗凉白开,或是在帮孩子们觉醒完收拾行李后,给涛哥递一块手帕擦汗。 一年一面,点滴温柔攒积,加上戈娅去年送给他的chukudu木滑板车图纸,这不但帮素云涛提升了在武魂殿的地位,下乡做觉醒仪式也轻松了许多。 这位常年奔走各村的武魂殿执事,心底早就牢牢记下了圣魂村这个名叫戈娅的安静小姑娘。 素云涛每年都会来一次圣魂村,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摆阵、喊名字、测武魂、记结果。 今年也不例外。 圣魂村的武魂殿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木屋,平时没人用,只有每年这个时候才会热闹起来。 7个孩子排成一排,紧张地盯着地上的六角觉醒阵 戈娅站在队伍外,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素云涛一个个叫名字,一个个测过去。 第一个孩子觉醒了锄头,没魂力;第二个孩子觉醒了镰刀,没魂力..... 第七个是唐三。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的声音都变了调:“可惜了,是个废武魂……” 跳过大家熟悉的三小弟三辞三让,要回去征求爸爸的意见,拒绝武魂殿环节。 兴致缺缺的素云涛示意觉醒完毕的孩子离开觉醒小屋。 孩子们离开,除了唐三,都哭得很大声。 戈娅没有多看唐三,她的目光落在素云涛身上,等他叫到自己的名字。 “戈娅。”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觉醒阵,而是走到素云涛面前,仰起头,用她这辈子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带着小孩子的天真感。 戈娅举手投足就是编:“叔叔,我能不能去后山觉醒啊?我做了一个超级超级厉害的觉醒蛋,有个没鼻子的爷爷说,只要钻进去肯定可以觉醒出非常强大的武魂。” 素云涛愣了一下:“什么?” “就在后山,不远。”戈娅岔开话题,我不懂怎么装天真,但我懂阿诺啊。 只要我进入脑袋尖尖模式,左右脑互搏,你问你的我回答我的,谁敢说我的语音逻辑不够天真? 戈娅指了指窗外,“是好久好久以前,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没鼻子爷爷教我的,我做了好多好多天。我们去那里觉醒,可以吗?” 旁边的老杰克正要开口说什么,素云涛摆了摆手。 反正也只剩下这个小女孩,就当陪孩子玩放松一下心情了。 “行吧,带路。” 后山不远,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素云涛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一个用竹条和泥巴糊成的、接近一人高的椭圆形大蛋。 表面爬满了蓝银草,比周围的野草茂盛得多,甚至有点毛茸茸的。 “这是什么?” “这是很厉害的觉醒球。”戈娅说,“三年前开始做的。每天浇水,然后再滴一滴血。” 素云涛皱了皱眉:“血?” “汤姆爷爷是这么说的,可以让它认识我,他说这叫滴血认主。” “很厉害的魂器都要滴血,这个这么大,肯定要每天滴血,还要念阿瓦达啃大瓜。” 戈娅说得很天真,“那个老爷爷没有头发,懂得还这么多,肯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魂器?应该是魂导器吧?”素云涛不懂头发多少和厉不厉害有什么联系,只当是个落魄的魂师路过,给这小屁孩忽悠瘸了。 蓝银蛋的内部是中空的,刚好够她蜷缩成婴儿的姿势——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在身前,头低垂着。 这是她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也是她在这个全新的世界,第一次苏醒时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姿势。 竹条和泥土的触感粗糙而熟悉,三年来她无数次钻进这里,和那些蓝银草待在一起。 素云涛的职业生涯里见过更多稀奇古怪的玄学仪式。 他只是配合地在戈娅钻进蓝银巨蛋蜷缩成一团以后,围着巨蛋摆放下6枚黑色的觉醒石。 然后把觉醒水晶球轻轻放在巨蛋上。 “独狼,附体!”素云涛化身狼人,将魂力缓慢注入水晶球。 六枚觉醒石开始与之共鸣。“伸出右手,感受你的武魂。”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素云涛的魂力,陌生却温暖,但确实在唤醒她体内沉睡的东西。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回忆那个被温暖包裹的时刻,回忆那股从肚脐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流,回忆那种不需要呼吸、不需要思考、只是纯粹地“存在”的状态。 戈娅蜷缩在蓝银巨蛋之中,伸手摸了摸那些蓝银草的叶子。 三年了,她每天都会触摸它们,和它们说话,虽然它们从来没有回应过。 但今天不一样。 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颤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些叶片的脉络里流淌,在回应她的触碰。 戈娅没有睁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素云涛的魂力在她体内流淌,被那股陌生的能量包裹的她,似乎又回到了母亲腹中。 有一条不可思议的纽带与她紧密相连,像是干涸的鱼塘遇到了开春的水渠。 回来了,熟悉的胎息它套了个马甲再度归来了! 一根存于虚无之间临时出现的能量通道被觉醒法阵构建,闭塞的经络被强行打开,涛哥的魂力在其中一往无前地奔涌着。 神圣的卡拉会连接着你我,就像此刻被觉醒法阵环绕包裹的蓝银巨蛋与戈娅。 涛哥的魂力在虚幻的跑道上一往无前。 原本潜藏于戈娅武魂空间内的一丝不受控制的魂力:我酱爆感觉自己,要爆了~! 还在犹豫什么呢?我的蓝银伙伴,加入这场欢宴,陪我跑上一圈吧! 一秒、两秒...三秒! 蓝银蛋上的蓝银草开始动了——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自己动。 那些小小的茎杆与叶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缓缓地、试探性地,朝她伸过来。 第一根蓝银草缠上了她的手腕。 很轻,像婴儿的手。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越来越多的蓝银草缠绕上来,覆盖她的手臂、她的腿、她的身体。 它们没有勒紧,只是轻轻地搭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蓝银蛋上的蓝银草也开始输送能量——微弱的、纯粹的、带着泥土和露水气息的生命能量。 三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汇。 她感觉到丹田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不是魂力,不是能量,而是一簇—— 火! 非常微弱,非常细小,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它确实存在。 戈娅睁开眼睛。 蓝银蛋内部很暗,但她能看到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蓝银草,正在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很淡,像是一群小小的萤火虫,它们伴随着戈娅的呼吸一同闪烁。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株蓝银草从她掌心钻了出来——纤细、柔弱、和普通的蓝银草没什么区别。 但它是她的。 素云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戈娅?你...你出来吧,我测一下你的魂力。” 戈娅从蓝银蛋里爬出来,身上还缠着几根蓝银草。 她把右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了。 很淡,很微弱,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的烛光。 素云涛盯着水晶球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戈娅,武魂蓝银草,先天魂力半级。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浑身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小女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半级......也算有。以后好好努力吧。” 戈娅点了点头,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告诉素云涛,在她蜷缩在蓝银蛋里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那些蓝银草在和她说话。 不是语言,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了光。 你好!世界! 第五章 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觉醒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老杰克把戈娅叫到了家里。 说是“家里”,其实也只在杰克家的小院子。 老杰克坐在竹椅上,面前摆着一碗凉茶,旁边还放着一张相对圣魂村这种环境,格格不入的一张白纸——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工读生推荐表。 “戈娅啊,”老杰克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今年咱们村只有一个工读生名额,按规矩,是给觉醒结果最好的孩子。” 戈娅点了点头。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唐三那孩子,先天满魂力,虽然武魂是蓝银草,但素云涛大魂师说了,满魂力在哪儿都是稀罕事。” 老杰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戈娅一眼,“你……你只有半级,这个名额给唐三,你没意见吧?” 戈娅摇了摇头。 “没意见。” 开玩笑,一个是没有自我,一生没有自己的思考,被刚子架着走,被唐昊带着飞,被柔小舞拉着跑,被唐门绑着跳,成神后又被欲望拖着滑,行动指南靠玄天宝录,杀手秘籍的伪人唐三。 一个是欺软怕硬正反手教学,只打顺风,锤护草口号喊完以后把唐三当神供着的宗门奴唐耗,脑子里除了肌肉、宗门、[双生武魂]的唐三。 听不懂盟友、听不懂家人、更听不懂爱情。女人不分大小,在他眼里只有家奴、敌人和储备魂环。 你不怕他们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戈娅表示怕的要死。 她说得很干脆,干脆到老杰克愣了一下。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用上。 “你……真没意见?”老杰克不太放心。 “真没意见,今年去不了明年去不就好了。”戈娅停顿了一下,“明年还有工读生名额吗?” 老杰克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按规矩,每年都有一个。但今年给了唐三,明年……” “明年还是我的,对吧?”戈娅放下碗,笑了一下,“我又没说不去。我只是说今年不去。” 老杰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戈娅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三年前,这孩子一个人躲在村后山鼓捣那个什么蓝银巨蛋。 村里人都说她总是一个人缩在里面发呆,从不和同龄人接触,只有她爹娘由着她折腾。 现在武魂觉醒了,蓝银草,只有半级,她却比谁都沉得住气。 “行。”老杰克点了点头,“那明年我亲自送你去。” “谢谢杰克爷爷。”戈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爷爷,那个名额给唐三,挺好的。”她没有回头,说完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戈娅看见唐三正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唐三。” 唐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有些疑惑,这还是他六年来第一次听见戈娅的声音。 哪怕平日里他在山顶搞光合作用,她缩巨蛋里cos小鸟,山顶到巨蛋的距离不过区区50米。 他们之前的距离却像隔着山海。 “有事?” “恭喜你拿到工读生名额。”戈娅说。 唐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放下手里的树枝,站起身:“谢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诺丁城怎么走吗?”戈娅突然问。 唐三皱了皱眉:“往东,走官道,大概要走一天。” “你认识路?” “不认识。”唐三说,“但可以问。” 戈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转身要走,唐三却叫住了她。 “你......不想要这个名额?” 戈娅回过头,看着唐三:“咱们圣魂村的名额每年都有一个,明年去其实也没差。” “可是.....” “你还小”没等唐三说完,感受到铁匠铺门内有一道隐晦目光的戈娅,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唐三看着她,没有说话。哪怕是两世加起来36岁的他,一时之间也差点没绷住。 戈娅看他不懂,还是做出了解释:“我们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特别?”唐三有些惊奇。 “又寸”戈娅点头:“你是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 “只是这样?所有人都说蓝银草是废武魂,先天满魂力又怎么样?”唐三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才说你是特别的。”戈娅认真地看着唐三,“你还小,你不懂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你知道我是什么武魂吗?” 不待唐三回答,戈娅就继续说:“是蓝银草,不止是我,我父亲、我爷爷、我太爷爷,往上数七代全是蓝银草。” “而他们的妻子武魂分别是小花、蒲公英、针头、泥团、芦苇、狗尾草、擀面杖。”说到这,哪怕是戈娅心态再好也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你在说什么?”唐三有些搞不懂戈娅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去年两个游商队伍同一天来圣魂村那一次吗?张大当家便宜一铜魂币,赵老板就便宜两个铜魂币。” 戈娅一脸怀念,“未觉醒前的武魂就是这么一回事,门当户对的同时又针锋相对。” “双输好过单赢,谁赢谁上位。” 唐三瞳孔地震。 “看你表情,你似乎明白了?”戈娅有些欣慰地点头,“小花、蒲公英、针头、泥团、芦苇、狗尾草、擀面杖,弱得各有千秋。” “我戈家的蓝银草传承七代,每代都是两个武魂相互斗到没魂力,最终蓝银草惨胜。” “直到我爹的蓝银历战王斗赢了我娘的小花,让我有幸拥有了先天半级魂力。” “糖耗鼠鼠是个铁匠,我猜他的武魂可能是个锤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娘留下的血脉,靠区区蓝银草打赢了你爹的锤子血脉。” “我爹那个半级险胜的蓝银草,我都敢叫它历战王。” “你觉得你妈妈留给你的,这个先天满魂力蓝银草武魂应该叫什么?” “先天满魂力……”戈娅情绪有些低落,“哪怕是拴条狗放那里当你的老师,你都注定会成为一个强者。” “这个工读生名额给你,挺好的,毕竟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再见,唐三。” 戈娅转身离开,直到快到家的时候才忍不住撇了撇嘴——捏妈的耗子这人纯有病,半级蓝银草不配和你儿子说话是吧? 对6岁孩子使用精神威压,欺软怕硬这一块儿算是给你这鼠辈玩明白了。 好好好,等爷长大了就去耗子宗水源连放10年泻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回到家的时候,她娘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见戈娅回来,她娘擦了擦手上的水,问:“杰克爷爷找你什么事?” “工读生名额的事。”戈娅蹲到井边,舀了一瓢水洗手,“今年给唐三了。” 她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晾衣服:“那你明年再去?” “嗯。” “行。”她娘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饭快好了,去叫你爹回来。” 戈娅应了一声,转身往屋后的菜地走去。 她爹正在地里给白菜浇水,看见戈娅过来,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杰克找你?” “嗯,名额给唐三了。” 她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明年再去也行,挺好的,有魂力能上学就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过饭,受益于半级魂力的戈娅家庭地位直线提升,似乎她的修行突然成为戈家连人带狗15口最重要的一件事。 戈娅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她只是又回到了蓝银巨蛋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立在巨蛋内一颗小小的蓝银草。 那是她觉醒那天从掌心钻出来的,是她的武魂,独属于她的小小神明。 她把它种在了这里。 三天过去了,它比之前长高了一点点,大概多出了半截小拇指那么长。 “别急,”戈娅对着那株蓝银草说,“为时尚早……为时尚早。” 蓝银草没有回应。 但戈娅觉得,它的叶子好像又比昨天更蓝了一点。 她爹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蹲在地上对着一株野草说话,没有打断她。他不懂什么武魂、什么魂力,但他知道女儿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有活知道干,下雨会跑回屋里拿蓑衣给巨蛋披上。 嘿!倒霉孩子!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当外公了,而孙子是那颗泥巴和竹条做的毛绒绒的蓝银巨蛋。 戈娅每天往后山跑,他拦过几次,拦不住,也就由她去了。 觉醒魂力,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天晚上,戈娅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发呆。 她想起白天和唐三的对话。唐三问她“想不想要这个名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她当社畜时不曾见过的东西——一种让人觉得恶心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有藏于幕后的耗子目光灼灼暗暗搞精神威压。 “Beyond,还给我秀上优越感了,你就溺死在未来刚子给你编织的幻梦里吃大份吧。” “宝宝杯被融环的火舞打成区,被水冰儿打成冰一儿,道心破碎想转修耗子锤的又不会是我。” “男人一生只会哭四十二次的三小弟,也许我上个厕所就会忘记你吧。” 戈娅翻了个身,搂住了随着家庭地位提升,替换了潮湿带着少许霉味被子的大黄。 虽然大黄的皮毛凑凑的,但是很暖和。 先天半级魂力,工读生名额让了出去,明年才能去学院,听起来像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但戈娅不这么想。 难不成要像其他同人主角一样散发大粪一样的魅力或主动或被动吸引玉小刚这个无能之辈? 然后被当成实验品,当成对照组,然后理所当然地与唐三、刚子、耗子、耗子宗、隶之一族、柳二龙、屎来克一系结仇结怨,最后狗脑子打出来? 神经病! 哪怕初版金发比比东和刚子谈过恋爱,都像是留了案底! “半级就半级吧。”戈娅闭上眼睛,“已经有了初始的启动资金,从明天开始就去山上把大家的根都连起来。” “到时候伪胎息状态一开,后山所有好姐妹们供养我,我反手把姐妹拉入能量循环里开启修行之路,左脚踩右脚。” “这下谁分得清我的猴版蓝银领域和二十四节气谷之间的区别?” 窗外,月光洒在稻田上。 圣魂村的夜晚很安静。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唐三难得地早早躺在了床上。 他也在想白天的事。 戈娅说的话仍然在他耳边回响。 他想起素云涛说蓝银草是废武魂时那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表情; 老杰克听到蓝银草武魂下意识安慰他; 粑粑在他没有掏出耗天锤之前更是完全不在意他。 然后他听到戈娅这么对他说: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这是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这是和粑粑的血脉1、0开的蓝银草。 戈娅说就她爸爸那个半级险胜的蓝银草,她敢自称蓝银历战王,问他觉得自己的蓝银草应该叫什么。 唐三忍不住召唤出左手的耗天锤,看着这个锤子,它乌黑,它沉重,它身上还有复杂的花纹。 一看就是高级货。 也许戈娅不知道他唐三是双生武魂,但戈娅有句话说的很对——母亲的蓝银草血脉打的是粑粑的锤子血脉。 别人不知道唐三先天满魂力哪来的,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是从一岁多一直修炼到差3个月6岁的玄天功内力。 唐三陡然一惊——母亲的蓝银草血脉和爹的锤子武魂对掏,给他搞成先天零魂力。 这确实是武魂之间的两败俱伤,但却没有任意一方死亡! 蓝银草废,和母亲留给他的蓝银草武魂有什么关系?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今晚的自己应该是睡不着了。 唐三收起昊天锤,唤出右手的蓝银草,看了很久很久。 第六章 我们意念合一 唐三离开圣魂村的那天,戈娅没去送。 她站在后山的坡上,远远看见老杰克开着chukudu。 这玩意儿真的挺好用的,技术含量也不高,看几眼就能抄,哪怕是戈娅没有搞滚珠轴承和橡胶轮胎皮这些东西,斗罗人也有自己解决方法。 顺便一提,这玩意儿现在在诺丁城还挺火的。 chukudu载着唐三和那个小包袱,沿着泥路往东走。 木滑板车颠簸,唐三的背影缩成一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雾里。 铁匠铺的熔炉熄灭了,三个月前重燃心气的耗子叔,丢丢丢丢地躲了起来,跟在唐三后面。 这下谁还分得清他和图奇? 戈娅收回目光,蹲下来,把手贴在蓝银巨蛋上。 “走了,”她说,“明年就轮到我们了。” 蓝银草不会说话,但蓝银草很关心你。 戈娅能感觉到,从她贴着草叶的掌心处,传来非常清晰的温热感,巨蛋上的蓝银草们像是觉醒那天一样,轻轻地触碰她,回应着这位刚觉醒,会直立行走的奇怪小姐妹。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太多的事。 知道吗? 动物对于生态系统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小概率的黑天鹅事件,借助光合作用产生有机质的植物,加上能分解消耗有机质的真菌与细菌,好bro们自己就闭环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 没有动物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森林里的树木通过地下的菌根网络互相连接,老树通过根系向小树输送养分,受伤的树会通过根系向邻居发出警报。 那不是“一棵树”,那是一个整体。 树维网,一个没有梅兰竹菊四大植物界出生搞破坏的情况下,现实里真实存在,有超小概率化作盖亚生态的登神长阶。 阿凡达的潘多拉、地球的虚斯拉、拾荒者统治里灶神星的力瓦。 三位前辈打样,她们做得盖亚,我戈娅有何做不得? 化一为众,而后万众归一,超级常见的轮椅成神路。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无上功德颂神主! 世人同袍,万物同根,赐福之风拂大地! 戈娅表示:我早已经是精神家族人了。 蓝银草,作为被原作者直接钦定的cos绿化带都要被当杂草铲了的下水道的植物魂兽。 无论是火里、水里、草里、森林里、泥土里、云朵里、女孩的裙子里,都遍布它们的身影。 它们是这个世界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植物,但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只是没有人想过利用这张网——因为蓝银草是废武魂,没有人会在废武魂上花心思。 讲一个笑话——哪怕是十年孤竹,刚子都觉得是唐三高攀了。 但戈娅不一样。 她只有半级魂力,她又不用上学,有的是时间。 从确定圣魂村工读生名额的第二天开始,戈娅每天早饭后都会去后山。 带着小锄头和小铲子把蓝银草的根少量地绑在一起,再用泥土包裹。 并且每隔一米留下一个空隙。 然后她会用武魂召唤更多属于自己的蓝银草,像是一座座地铁站台,坐落于空隙之间。 在这些蓝银草根处,这里磨磨,那里蹭蹭。 好姐妹,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她回忆觉醒那天三股力量交汇的感觉——素云涛的魂力、蓝银草的生命能量、她自己体内那丝像风中的烛火一般脆弱的魂力。 她开始复现那种连接,尝试让她的魂力顺着武魂流动,流进蓝银草的根系。 第一天,陌生的蓝银草非常抗拒 第二天,有过一面之缘有一点轻微的抗拒,但是又缠了好几处蓝银草,所以陌生的蓝银草非常抗拒。 第七天,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阻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拒绝她的魂力,又像是在试探她。 她还是打卡一样和蓝银草们摸摸蹭蹭,并没有忘记向远处开拓,继续进行缠根大业。 第十天、第二十天、第三十天……她每天都会去后山,会让武魂靠近蓝银草丛。 第四十二天,她感觉到了一股回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碰了碰她的手,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戈娅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蓝银草。它们还是老样子,平凡、安静、一动不动。 第四十三天,她开始尝试引导那股回应。 她的蓝银草武魂和普通蓝银草触碰,她控制体内那一丝微小的魂力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顺着蓝银草武魂的根系流入地下。 她不知道这一丝魂力有没有真的延伸出去,是否被蓝银草根茎网络接受。但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了。 第四十六天,她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能量流动——从她体内流出去,顺着蓝银草的根系,顺着一路的“蓝银地铁站”奔向更远的地方。 然后,另一股能量从更远的地方流回来,顺着根系,流回她体内。 很微弱,像是用吸管喝一杯几乎见底的饮料,需要用力吸才能尝到一点点甜味。 但确实有东西在根网内流动。 戈娅睁开眼睛,笑了。 “芜湖~起飞!” 蓝银草在她脚下轻轻晃动,像是在为她的成功而喜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当戈娅魂力恢复满,她就会去后山上,与蓝银草们玩魂力传递的游戏。 她发现,当她把手贴在蓝银巨蛋上时,连接的效果最好——可能是因为巨蛋上的蓝银草和她相处了三年,已经习惯了她的气息。 她开始尝试扩大魂力传递游戏的范围,从巨蛋周围的蓝银草开始向外缓步扩散,那一丝属于戈娅的魂力在地下根部网络跑得越来越远。 在方圆十五米的时候,一开始还能回收一小半,稍作补充又能再次传递,随着范围逐渐扩大到方圆三十米,回到手中的那一丝魂力越来越少。 然后,懵懂的蓝银草们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戈娅的一丝魂力化作了草根网内一个小小的火车头,每当路过一颗蓝银草,总有魂力、生命力、营养、水分这些小乘客们到站上下车。 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汇入她的体内。 不多,但已经化作了涓涓细流。 第七十五天,以戈娅为起点与终点的魂力小火车已经能同时开4“辆”了。 同时,一个天大的馅饼狠狠地砸在了戈娅的头上——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下,有几株离得稍远的蓝银草,正试探性地把自己的根须伸向她的魂力网络。 它们没有被戈娅主动连接,但它们感受到了那股流动的能量,本能地想要靠近。 受制于个人体力、魂力、精神力,戈娅暂时只能维持在蓝银巨蛋周围30米的草根“地铁”。 但那些35米范围内的“偷渡客”,已经悄悄搭上了她的车。 戈娅蹲在地上,感受着那股细流在她体内缓缓流淌。 就像是在火星上的小车信号传输,都比没有会员的迅雷下载速度更快一样。 伪先天半级的她,修为肉眼可见地开始缓慢增长。 唐三离开那天,戈娅已经升到了3级魂力。 而且等级越高,召唤出来的蓝银草越多,“蓝银地铁”的站台也就随之增多,“蓝银地铁”辐射范围也就越大。 戈娅说过和姐妹们左脚踩右脚搞二十四节气谷,她可没开玩笑。 又是半个月过去,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蓝银草能回应她,那它们能回应彼此吗? 她试着让两株不相邻的蓝银草通过她的魂力“说话”——就像前世用手机建群聊一样,她当群主,蓝银草们当群友。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两株蓝银草像是两个陌生人,通过她的魂力互相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第二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戈娅不记得自己试了多少次。她只知道,当她终于成功让两株蓝银草通过她的魂力“握手”的时候,她累得直接瘫倒在了草地上。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和蓝银草之间,真正地将她们连接在了一起。 她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忍不住笑出了声。蓝银草在她周围轻轻晃动,像是在为她喝彩。 后山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戈娅闭上眼睛,缩回了蓝银巨蛋之内。 她开始尝试进入半梦半醒也能维持这个外丹循环的修行。 戈娅尝试半冥想,结果却真的陷入了梦乡,魂力小火车的魂力并没有慢下来。 事实上,醒着的戈娅还真在影响蓝银草自己的本能发挥。 小小外丹田不想着积攒能量,研究起兵法来了!? 倒反天罡! 就像陷入深度睡眠的人也会本能地挠痒痒——只能控制呼吸、眨眼、口腔里的口水,是不是手动挡的人类算什么身体真正的主人? 戈娅的蓝银草武魂本能地对被她强行绑在一起、算不上精致的草根网络发出了一点信号 这里?,栓栓的。 蓝银草网络:传下去,它说栓栓的 传下去,它说栓的 传下去,这里栓 传,栓 你说什么? 它说什么? 叮又叮不懂,鞋又鞋不废,刚觉醒的蓝银草武魂,和这群新生懵懂的蓝银草们,终究还是任重道远。 总有一天,[我们]会意念合一。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戈娅只需要做一件事—— 好好睡觉。 晚安,戈娅。 她沉入了由细微能量流编织的安稳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截然不同的、尖锐的“触感”,猛地刺破了宁静的能量循环。 不是懵懂的蓝银草们像击鼓传花一般傻乎乎讨论“这里栓栓”的声音,也不是营养输送的涓涓细流。 是痛。 一种清晰的、来自网络边缘某个固定点的、被啃噬的痛。 紧接着,是慌。 那片区域的蓝银草传递来本能的、无措的恐慌,顺着网络,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迅速晕染开来。 戈娅在梦中皱起了眉,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的意识被强行拽向那个“疼痛”的源头。 通过无数根须的接力传递,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一种混合了触觉、能量感知和植物应激信号的、模糊而原始的“图像”。 一只长得像放大版土拨鼠的、皮毛灰褐的动物,正用锋利的门牙,欢快地啃食着一片茂密的蓝银草叶。 它的牙齿切断叶脉时,戈娅甚至能“感觉”到汁液迸溅的“凉意”和结构断裂的“刺痛”。 这是她的网络,她的蓝银草! 一股没来由的怒意,混杂着领地意识被侵犯的本能,顺着网络汹涌而出! 下一刻,以那只“土拨鼠”为中心,方圆数米内所有的蓝银草,像是接到了同一个命令,同时剧烈地颤抖、收缩,草叶如无数细小的鞭子,朝着那只大耗子迅速地缠绕过去。 “吱——!!”没意识到危险的大黑耗子无视了身边缓慢行动的蓝银草们,直到被草叶包裹全身,无法动弹。 网络重新恢复了平静,只余下那个被啃食的缺口,传来微弱而持续的“痛感”。 戈娅缓缓睁开了眼睛,天刚蒙蒙亮。 她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又看向蓝银巨蛋外那一团传来吱吱叫的草团。 刚才……那不是梦。 她能“感觉”到那片被啃食的区域,像身体上一块小小的瘀伤。 而且,她似乎……能命令它们了? 不,不是命令。 戈娅回想起那股怒意涌出时,整个网络瞬间的同步反应。 那不是自上而下的指令,更像是她的情绪,成了点燃一片草原的火星。 她与这个网络,比她自己想象的,连接得更深。 戈娅站起身,从草团里找到大耗子,一手夹住颈部,一手抓紧尾巴。双手猛力反向牵拉,瞬间拉断其脊髓与脑干,帮助它无痛速死。 这是看《回到过去变成猫》学会的,焦教授这么教肯定有他的道理。 戈娅走到那片被啃食的蓝银草旁,蹲下,伸手轻轻抚过残缺的叶片。 “疼吗?”她轻声问。 蓝银草不会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痛感”,在她的触碰下,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戈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很慢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却充满力量的大笑。 她抬起头,看向诺丁城的方向。 真无趣啊,一环蓝银缠绕,二环更多蓝银草缠绕,三环织网缠绕,四环说是囚笼其实还是缠绕,学会领域还有武魂真身,还是只会缠绕的三小弟。 这下我可能真的上一个厕所就会忘记你吧。 我们的比赛,好像从第一天起,就不在同一个赛道上了 哈哈哈哈,嘻嘻嘻,桀桀桀! 笑声渐歇,戈娅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看着手中渐渐失去温度的小小尸体,又看了看脚下无垠的、在晨光中苏醒的草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而坚实的力量感,从脚底升起,流遍全身。 她像往常一样,将手掌贴上巨蛋,闭上眼睛。 网络的“痛感”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了一次微小协同后的、慵懒而满足的“嗡鸣”。 能量的小火车们跑得更欢快了,仿佛在庆祝这场微不足道却意义非凡的胜利。 戈娅的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弧度。 看,这就是我的路。 缓慢,笨拙,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每一天,我的领域,都在扩张,都在变得更强,更聪明,更与我……不分彼此。 她深吸一口满是朝露气息的空气,转身,提着手中的大鼠,向山下走去。 该回家吃饭了。 第七章 魂师,从入门到放弃 唐三离去已有数月,戈娅扎根后山,从未间断过修行。 地下的蓝银根系地铁网,早已稳稳覆盖整片后山,魂力小火车日夜不停运转。 哪怕她陷入沉睡,逐渐与她意念合一的草脉网络也会自主运转,汲取天地间最纯粹的草木生机、泥土精气,反哺她的身躯。 从最初的先天半级魂力,已经是一步一脚印攀升到4级半,没有半点虚浮,根基扎实得远超同龄魂师。 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修行路,和姐妹们左脚踩右脚原地飞升。 先是蠕动,再是爬,然后是散步,现在在竞走,未来她们会跑,会冲刺,直到最后,会高高地飞上天空! 过不了几日便是新的一年,村里家家户户都要进城售卖余粮、山货。 如今已经是小小小半个魂师老爷的戈娅,跟着父亲,第一次踏上了前往诺丁城的路。 从素云涛开始的chukudu木车,早已在诺丁城周边流传开来,简易又耐用,成了平民最常用的代步工具。 全诺丁城28家木匠铺相互内卷,已经把它更新到了戈娅看不懂的高度。 得益于斗罗大陆存在魂力,在材料学上总会给戈娅一些小小的玄幻震撼。 以孤竹为主体材料,加上成人拇指宽环切的巨龙竹竹节做轮毂。 镂空竹编包裹,硬生生搞出相当有高级感的车轮。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木车奔走。有些劲大的,还会只取前半截做转向头,后面接一个木板车,做成简易的木三轮。 受魂力影响,非人之物无论本身有无魂力,都有极巨化的趋势。 原产于云南的巨龙竹,在斗罗大陆,一般常见的都是百年修为,最大的直径记录已经超过了2米。 官道上热闹不少,也算是她给这个平庸世界,留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她一路沉默,坐在自己家的chukudu上,体会着过去只能在手机上看到过的奥德彪生活。 城里远比圣魂村繁华,楼阁林立,商贩云集。 城巴佬们昂首挺胸走在街道上,周身流转着城爷气场。 看向村民的眼神,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鄙夷,冷漠又势利。 父亲找了处街角摆摊,戈娅安静守在一旁,看着往来人群,眼底毫无羡慕,只有一片漠然。 待到日暮,父亲卖完货物,又在戈娅的建议下采买了一些物资。 父女俩走进街边一家简陋茶馆,想要歇息片刻。 茶馆内人声嘈杂,尽是议论魂师强弱、武魂尊卑的话语,戈娅甚至听不到一点家长里短的八卦小故事。 “啧”戈娅忍不住咂舌,旮旯茶楼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们应该聊生活的八卦,谁家出轨,谁家扒灰,聊聊今年收成,聊聊自家小孩。 怎么都在聊魂师啊,有什么好聊的。 我不接受! 戈娅抬眼,便看见了靠窗独坐的素云涛。 依旧是那身武魂殿执事长袍,悠闲饮茶。 若是没有记错,再过不久,他又要下乡,为新一轮孩童做武魂觉醒,日复一日,重复着自己的小黑手抽卡的工作。 她敛去眼底所有心绪,变回平日里温顺安静的模样,缓步走上前,仰着头,语气乖巧又恭敬:“素云涛叔叔好。” 素云涛低头,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今年破例去后山觉醒、先天半级蓝银草的小姑娘,眼神里掠过一丝惋惜,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是你啊,怎么来诺丁城了?” “我和父亲来卖东西,碰巧遇见叔叔。”戈娅微微垂眸,“顺便也是想看看有没有魂师的基础书籍可以买。” “嗯?戈娅你没去上学吗?”这时候,素云涛突然想起那个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武魂,忍不住轻轻给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戈娅是个女孩,还是个先天半级的蓝银草魂师。 她还能奢求老杰克帮忙去隔壁村借那个多村共享的工读生名额吗? 素云涛突然觉得今天晚上可能有人要睡不着了。 一想到还是戈娅送给他chukudu图纸,才让他升官发财娶丝丝。 “戈娅,要不要去武魂殿的藏书室看看?”涛哥怀着些许内疚,“就当是为进入诺丁学院预习。” “可以吗?太好了!”戈娅眼前一亮,“那我给爸爸说一声。” 素云涛比想象中还要热情,他主动牵起戈娅的小手走到了戈父面前。 承诺会在武魂殿给戈娅安排一个空余房间,包吃住,直到戈娅看够武魂殿的藏书,他会亲自把戈娅送回圣魂村。 戈父欣喜若狂,自然不会拒绝。 辞别戈父以后,素云涛带着戈娅直奔诺丁城武魂殿。 诺丁城的武魂分殿,和圣魂村那个漏风的小木屋完全是两个物种。 戈娅站在分殿那两扇高耸的青铜大门前,不得不把头仰得高高的,才能看清门楣上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武魂”二字。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把门外的喧嚣和门内的肃穆隔绝开来。 “我滴个龟龟哟,这得多少金魂币才能修起来?这就是拥有万年历史的宗教的实力吗?”戈娅在心里咋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几枚被体温捂热的银魂币,那是父亲塞给她的盘缠,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面前,显得格外寒酸。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白色劲装的守卫,腰佩长剑,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们并不像素云涛那样会对小孩露笑容,而是像两尊雕塑,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戈娅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小企鹅,亦步亦趋地跟在素云涛身后。 绕过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从侧面的拱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石料冷气和淡淡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比戈娅想象的要大得多,穹顶高得让人头晕,四壁挂着巨大的壁画。 画上有各种各样的武魂——有展翅的雄鹰,有咆哮的猛虎,还有闪闪发光的长剑。 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墙上跳下来。 大厅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步履匆匆。 穿着魂师长袍的人目不斜视地走过,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让戈娅本能地想要避开。 她不敢乱看,前往藏书室的路上,她目不斜视,主打一个乖巧懂事。 直到进入藏书室,她才终于深深地长出一口气。 分殿的藏书比想象中少得多,只摆满了一个小小的三层书架。 这倒也正常,毕竟斗罗是个露天旱厕,而魂师即是水鬼,也是在粪海中蝶泳的区。 除了类似血继限界的血脉传承以及魂环选取,他们不挑你的理,其他的什么小巧思小技巧,他们从不允许存在。 大势力间的相互刺杀,大势力对小势力的权力倾轧,小势力对底层散修的碾压。 有些东西还没完善,人就已经死了,有些东西完善了,但被大势力夺走束之高阁。 以至于自带魂环的破魂枪,自带剑意和领域的七杀剑,面对一个连招带炸环、乱披风、耗天九绝恨不得把蛋塞进去的昊天锤,也只能屈居第二第三。 戈娅随手取出一本书。 个人传记???????! 重新取一本。 又是个人传记。?????? 戈娅不信邪。 传记、传记、传记、《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玉小刚著、传记、传记、《通用植物魂兽图鉴》123456789、《通用动物魂兽图鉴》123456789、传记、传记、传记、《大陆势力》、诗歌集..... (???) “我很少用一坨大粪来形容知识。”戈娅有些力竭了。 哪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连所谓的大陆通用的冥想法都没抱希望。 戈娅还是觉得自己高估了这群6岁前只在私塾学认字、6岁后入学就打架的古猿们。 她还是太过苛责,以至于对这群未开智的猴子们报了太大的期望。 就算是谷歌翻译二十次,可能通顺,但通顺不太可能的整活文笔,都比这群胎教肄业的猴子们写得好。 一目十行地翻阅完那些个人传记,原来文字还能这么组合的吗? 戈娅叹为观止。 里面文笔最好的居然是刚子那薄如厕纸,标题等于内容,反复复读的废话文学合集——《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以及佚名诗歌集。 大文豪佚名在异世界居然还在发力,是个人物。 #查询歌手群星状态#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戈娅翻开厚厚的动植物魂兽图鉴,瞬间眼前一黑,彻底无语。 混乱!无序!毫无逻辑! 整本图鉴没有界、门、纲、目、科、属、种的基础分类,没有生态习性梳理,没有生长周期记录,没有适配魂环年限推演。 排版随心所欲、杂乱无章,想到什么写什么。 第一页是夜光蘑菇,下一页便是常青藤,紧接着是独角马、迅风鸟。 动植物混排、草木菌类乱堆,毫无章法。 每一种魂兽的介绍极其敷衍:一张粗略画像、一句吸收后的魂技效果、一个大概生长分布,部分标注简单攻击方式,更多的只有一个名字,寥寥数字、一笔带过。 这居然是整片区域最顶级、最全面的诺丁城武魂分殿的官方藏书? 素云涛见她越翻越快,越来越急躁的表情,忍不住呵斥:“你这孩子,看书就好好看书,不要像玩一样乱翻,翻这么快你看得进去吗?” 戈娅忍不住一声叹息:“素云涛叔叔,答应我,以后不要什么东西都收录进藏书室,好吗?” 她随手拿出一本传记,翻开一页,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我们是互为母女的男娘姛。你觉得文字应该这么排列吗?” 又拿出来一本《耗天回忆录》,又是随机一页:“女孩子剪了脐带就已经老了,相比于女孩,还是羔羊的欢喜最令我喜悦。我唐...” “可以了可以了!”素云涛满脸尴尬,一把夺过书籍,连忙制止,“那、那些是杂书!不算数!魂兽图鉴总没问题吧?” “问题太大了!”戈娅认真抬眼,句句直指要害,“您看这排版、这分类、这逻辑!” “夜光蘑菇、常青藤、独角马、迅风鸟。” “胡乱堆砌、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哪怕最简单按照大类区分,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各自归类,比如像狗的狼和狐狸归狗,像猫的老虎狮子归猫。” “不比现在这样强百倍?” “大类之下再细分特性、年限、习性、属性、适配武魂,这才是真正有用的书籍!” 素云涛怔怔看着眼前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句句切中要害的小女孩,瞳孔微震,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难道……这个先天半级的蓝银草女孩,还真是个天才? 他心神大震,来不及细想,立刻记下戈娅的所有思路与建议,如获至宝。 没过多久,素云涛匆匆离去,又匆匆归来。 掌中多了武魂殿为戈娅颁发的荣誉牌牌,手里提着一小袋沉甸甸的金魂币,身边还跟着武魂殿的老牌执事马修诺。 几人细致讨论书籍改版、图鉴重编、知识体系优化的细节。 一番商榷敲定后,戈娅顺利带走了书架上那十八本老旧杂乱、即将被新版淘汰的动植物魂兽图鉴。 走出武魂殿,夕阳铺满诺丁城街道,戈娅站在素云涛的木滑板车上,踏上返程圣魂村的路。 身后是繁华浮躁、规则森严的俗世,身前是漫山遍野、与她心意相通的蓝银草木。 戈娅开始思考,拥有通用魂兽图鉴的自己,明年还有去上学的必要吗? 戈娅摇了摇头,龙公蛇婆都分辨不出凤尾鸡冠蛇的年限,赵无极要靠唐三科普人面魔蛛。 还有被宁荣荣科普九心海棠的蓝龙大少玉小刚。 说他不学无术孤陋寡闻吧,反手能掏出天使武魂和天使魂骨套装的情报。 遇到斗罗这种随时吃书,神鬼二象性并存,补丁打得比月经都快的世界,戈娅是真的没招了。 什么如来,不如我来! 戈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同过重做后的阿卡丽——我一个人干活,这对大家都好。 她大可以重走传奇雇佣兵谷圣的来时路,在埃梅里卡交大量的税,在老钟赚大笔的钱。 像什么魔法世界走武道,武道世界玩修仙,火影世界玩斩魄刀,死神世界吃恶魔果实。 修真者到火影忍者世界起步就是吸收自然能量的仙人模式。 德鲁伊这个自然之子跑到修仙世界就是毫无疑问的天道宠儿。 斗二的萧萧往运朝流高武世界塞,那就是天生的皇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谁不想体验一下跨界跨行的炸鱼快感呢? 有什么必要自降身份,混入分段,然后被绝活哥血虐呢? 前世下班后经常奖励自己一把狗头的戈娅,有着丰富的常年缩在上路坐牢的经验。 想当初戈娅也是买了9页符文页,专门为狗头独立一页红色攻击、黄色跳钱(+2.1)、蓝色和精华CD。 天赋9-21-0点出探云手和非击杀小兵+1块钱,出门上古钱币(+2),出门21%CD。 在召唤师峡谷自动跳钱比嚎哭深渊还快,杀前排兵和炮车挣大钱,捡未击杀的的后排兵(16)金币(20-28)赚钱,蓝币回蓝,还能升级飞升护符当小疾跑用。 1-13超鬼的经济比18-2超神的经济还好。 一想到30分钟后,穿着5件套和800层Q出山追杀ADC,玉米症都差点好了。 小机灵鬼~。 如今被那曹沟的英雄联盟瑟鸡丝(嘶吼)按着头教你打游戏逼成了坐牢选手。 苦也~。 为了自己的智商不被污染,坚持在嚎哭深渊选艾师傅做真正的大发明家的戈娅,决定缩在圣魂村成为地仙! 小西天封不了真大圣,本子里却能冒出真武松。 抛开魂帝级唐三耗费三天路程才寻到的阿银魂骨,和随之而来发疯的糖耗; 落日森林鸳鸯锅的仙草,和包括但不限于前辈境独孤博的精神、魂力威压,毒药与毒丹试探不谈。 我圣魂村后山这个草窝未必不能飞出翠翎恐蕈! 第八章 星光、灯光与心光 回圣魂村的路上,戈娅和素云涛的头发被迎面的风吹得飞起。 涛哥的chukudu还是那台初号机,但独狼武魂的涛哥劲大,展现出了惊人的脚力。 他一只脚蹬地,一只脚踩在滑板上,硬是把这台简易交通工具开出了哈雷摩托的气势。 行至半途,路过一片荒地时,素云涛眼尖,顺手在路边薅了几根半人高的野草。 “来,戈娅,吃根甜杆草,解解渴。”涛哥一脸热情地递过去一根,甚至还贴心地剥掉了外层的叶子。 戈娅接过来一看,瞳孔瞬间地震。 窝趣!什么甜杆草?这特么不是大刍草吗! 这算什么?老天爷赏饭吃? 返程刚说想当地仙,出门就捡到这种宝贝? “素云涛叔叔!停车!快停车!” 戈娅顾不上形象,直接从滑板车后座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了?是不是渴了?”素云涛吓了一跳,连忙刹车。 “没有没有,这种草对我很重要,我想挖几株栽在后山。” 戈娅两眼放光,从腰间抽出小铲子,对着那片大刍草就开挖。 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整整齐齐码好,最后捆成一小捆。 素云涛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刚才还对武魂殿藏书破口大骂的小姑娘,此刻却对着一堆杂草如获至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涛哥不懂,但涛哥人好,不仅没催,还帮忙提了一头。 到达圣魂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油灯。 戈娅领着素云涛走进自家的小院,那种贫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赶紧跑进屋里,用葫芦瓢给涛哥打了一碗清冽的井水。 端着水出来时,戈娅有些窘迫地看了一眼屋里。 那张占据了半间屋子的草垫床上,连人带狗一共十五口正挤成一团。 为了节省空间,大家还得排班轮流睡,现在的睡姿基本是侧立式的。 “那个......素云涛叔叔......” 大晚上让人家回去肯定不安全,但请这位武魂殿的执事大人留宿......这草席子都没地方铺啊。 素云涛一眼就看穿了戈娅的窘迫,毕竟他也是个先天二级爬上岸的泥腿子。 “没事,这水还怪醒神。” 涛哥喝完水,豪爽地把瓢一递,从肩上取下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着武魂殿给小袋金魂币、一枚荣誉勋章,还有那十八本被戈娅指点过的魂兽图鉴。 他把包裹递给戈娅,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去村里那个武魂殿分殿凑合一宿就行。” 说完,素云涛转身就去了老杰克家。 作为圣魂村唯一的官方机构,那个漏风的武魂殿觉醒小屋,自然成了最佳招待所。 老杰克听说是素云涛大人要借宿,二话不说,从自家炕上卷了一张还算干净的草席和一床薄被送了过来。 出于愧疚,戈娅抱着一小捆干柴,带着大黄也跟了进去。 小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 “对不起,素云涛叔叔。大冬天的害你在这里打地铺。” 戈娅帮忙把草席铺在地上,又把自己身边的大黄往席子上一按,声音小小的:“我家只有一床被褥。我还没有正式成为魂师,能拿出来的柴只有这么多。但是大黄很暖和,它身上毛厚,抱着它睡就不冷了。” 大黄听懂了戈娅的话,乖巧地趴在草席上,冲着素云涛摇了摇尾巴,甚至还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儿。 素云涛看着眼前这一幕。 昏黄的油灯下,小姑娘穿着因为进城,特意换的洗得发白但是没有补丁的干净麻布衣,头发因为迎面的大风,现在乱糟糟的。 那只大黄狗虽然瘦了点,但也有个狗样。 没文化的涛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 素云涛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戈娅的脑袋,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叔叔是大魂师,这点冷算什么?当年我在野外猎魂,大雪天还睡过树洞呢。” 他脱下那件象征身份的武魂殿长袍,叠好垫在头下,然后一把捞过大黄,连狗带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快回去吧,别让你爹担心。” 戈娅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屋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在这个冬天的晚上,在圣魂村这个漏风的小屋里打地铺。 抱着大黄和衣而眠的素云涛,看着屋顶漏出来的几颗星星,突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他拍了拍身边睡得正香的大黄,偷偷立下了一个毒誓: “老天爷啊,以后我和丝丝要是生不出戈娅这么乖的女儿......” “我就不死!” 与此同时,戈娅也回到了家里。 她没急着睡,借着月光,在后院挖了个小坑。 先把那捆大刍草的根,草草地埋进土里,浇了点水,打算明早醒来再做处理。 第二天,戈娅是被大黄的大尾巴抽醒的。 大黄不随便舔人,但大黄尾巴摇起来抽人特别疼。 苏醒的戈娅稍作梳洗,走出了家门。 发现素云涛正坐在院子里,看着昨晚被直接种下的一整捆大刍草发呆。 短暂思考后,戈娅走到了素云涛身边:“早上好鸭,素云涛叔叔。” “早上好戈娅。”素云涛下意识回道。 “叔叔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拿面包。” “不必了,我准备回诺丁城了。”素云涛太懂那些“我的孩子天下第一聪明,但我的决定肯定比孩子聪明”的大家长了。 他可不想因为一顿可有可无的穷人饭,让在家的小戈娅里外不是人——她虽半步童生境、半步脱产大圆满,话语权却仅限于话语。 “那叔叔可以等等再走吗,我想做一个礼物送给您。” 素云涛想着反正也算不上太忙,就当是陪戈娅玩了,也便是顺从地留下了。 戈娅便带着素云涛进屋,把昨日建议父亲买的多余物资给搬出了屋外。 她要做的,正是莫泽灯。 前世刷手机时看到的贫民窟专用的廉价矿泉水瓶灯泡。 不用通电,只需要在水里滴入几滴牛奶,或者其他小颗粒溶液,能让水浑浊,使光线折射就行。 别问,问就达利园效应。 塑料瓶和环氧树脂还是太过高科技了,宝石水晶和玻璃在当前时代也是贵的离谱,但戈娅也不是没有办法。 圣魂村后山连绵的浅山中,藏着一条不算深、却品质不错的云母矿脉。 村里人祖祖辈辈都挖些云母片,打磨干净了当窗户纸、灯罩用,只是没人把这当回事。 戈娅请素云涛帮忙将云母剥片,然后用工具切成规整的六边形和五边形薄片,每片不过指甲盖大小。 这对一个战魂师来说并非难事,一开始还会出点小问题,但很快就上手了。 毕竟这是个未来有高达科技还坚持古法铁匠锻造的神奇世界。 拿出事先在村里的篾匠那里定制的细圆竹条,以及戈娅自己进竹林找的细竹筒,用榫卯和鱼鳔胶做的迷你三通和迷你弯头。 戈娅对照着涛哥帮忙加工的云母片大小,开始组装竹条,很快就做出了一个直径10厘米左右的透明足球。 得益于高中学素描时用正方形切圆,以及上班后建模、拉盒子做多边体的经验。 虽然云母片是平的,但数量足够的情况下这个透明足球还是很圆润的。 借着灶膛的余火,融化了松脂和鱼鳔胶,在为透明足球做好密封以后,戈娅往里面加入了水。 没漏! 加入路边一抓一大把的紫茉莉黑壳果果里的雪白粉末。 轻轻晃动灯球,里面的水开始变得有些浑浊。 戈娅请在一边不明所以看完全过程的素云涛,帮忙爬上屋顶,揭开少量稻草,让这个灯球卡在屋顶,放一半进房间。 素云涛从善如流,很快做完了。 在他跳下屋顶时,戈娅已经不在屋外,素云涛下意识地往屋内一看: 柔和的阳光透过灯球,白浊的紫茉莉粉末溶液将光线散射开来,让那个半分钟前还乌漆嘛黑的茅草房亮如白昼。 “戈娅!你就是天才!全诺丁城没有比你更棒的小孩!” 被夸奖的戈娅表现出了适当的羞涩,她兴冲冲地带着素云涛摘来满地野果花草,挤得各色汁水满满当当。 她开始像一个不懂配方误打误撞成功的孩子,凭着心里粗浅想法一股脑往灯球里添加那些天然色素。 斗罗大陆上总不会真有那种一岁多点的天才小孩,还不会爬,就敢凭空掏出成体系的东西出来,把所有人当傻子? 哪怕是装,戈娅也要演一个从无到有出来。 她最先倒进去大把地菍紫果浓汁,混上雪白花籽粉,脸上满是期待,将灯球装好架上。 可阳光透过灯球洒落,满屋皆是沉沉冷紫微光,阴气森森,看着格外别扭。 她不甘心,又兑入酸甜的野山楂红汁,想着暖色总能调和过来。 谁知两种汁水相融,反倒化作一团浑浊酱色,屋内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沉郁,连桌案上细小纹路都看不清楚。 素云涛在一旁看着小姑娘接连碰壁,也不多言,只静静笑着观望。 戈娅越试越泄气,又胡乱挤入艾草青汁,光影变得斑驳杂乱,彻底没了原本预想的清亮模样。 她蹲在地上,小手托着腮,盯着漏水一般透光的灯球闷闷不乐。 她就像是知晓花草汁水能改变水的色泽,却全然不懂其中调和门道,更说不清光影中和的道理,只能凭着直觉一次次尝试,错了便倒掉重来。 接连败了好几次,她渐渐学乖,不再莽撞倾倒,只敢捏着草茎蘸取汁水,一滴一滴小心翼翼融入水中,细细观察光影变化。 火棘果汁是鲜红色的,滴入灯球后室内像傍晚暖阳;地菍花瓣汁液是玫红色的,屋内是粉色的柔光。 野山楂汁是橘红色的,接近炭火暖光;野菊花汁会产生浅金的自然光,最接近正午的太阳。 蒲公英花汁是嫩黄色的,带来淡鹅黄光,温柔不刺眼;橡果壳煮水是古铜暖茶色光,最像老油灯质感。 枫树叶汁是焦糖色的暖光。 还有蜜色暖黄光的槐花汁;清翠护眼的艾草嫩叶汁;浅青柔光的狗尾草嫩芯汁。 晴空天蓝光的鸭跖草;深靛冷蓝光的蓼蓝草;幽蓝紫星芒光的地菍果。 加上请素云涛手工碾碎的黄萤石和浅绿萤石粉末。 哪怕是用素云涛的披风遮住屋顶的半个灯球,晒够阳光的萤石粉末也在色素水的中和下,洒下舒服的光芒。 素云涛就这么看着戈娅从新手小白,变成了一位彩灯大师,手中的小本子上色素和灯光相关配方更新了一条又一条。 亲娘嘞,这是啥,这是戈娅送他的礼物吗?这不是他在武魂殿平步青云的仕途吗? 家人们,你们工作日常中能遇到这种宝贝小孩吗? 666!还有互动环节! 写,圣魂村小天才戈娅从无到有只花一个上午时间,创造出了廉价好用的贫民光源!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素云涛带着“戈娅灯球”的手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之前除了手稿,愣是恨不得连衣服带chukudu、还有身上的钱和武魂殿执事牌一起送给戈娅。 吓得戈娅连忙拒绝,只好请涛哥帮忙把大刍草们搬到后山蓝银蛋附近。 直到素云涛步行的身影完全看不到,戈娅才转过身看着不同以往的明亮的屋内,忍不住双手叉腰,自信一笑。 对,是我,AAA手工领域大神! 而另一边的素云涛,揣着那轻飘飘的几页手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诺丁城的土路上。 日头渐渐升高,但他怀里紧紧揣着的那叠手稿,似乎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烫人。 他回头望向圣魂村的方向,那个贫瘠的小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以他二环1/4魂兽人血脉的视力,其实还能看到戈娅在那偷偷叉腰大笑。 以前他觉得,武魂殿的荣光才是真理,魂师的魂技才是前途。 可昨晚在那间漏风的小屋里,抱着那只大黄狗,看着屋顶漏下的几颗寒星。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光也可以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那是戈娅眼里的光,也是他自己心底被重新点燃的火。 素云涛感觉自己在见证一颗即将升起的新星。 哪怕戈娅只是蓝银草,她的智慧配得上一个好的未来。 正因如此,素云涛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前往武魂城,向教皇陛下敬献这个灯球手稿。 以chukudu被抄袭和迭代的速度,素云涛毫不怀疑这灯球会像夏日里的一点火星。 一旦落到杨絮堆上,就会引发一场无法阻挡的大火。 灯球不一样! 戈娅保不住它,他也守不住戈娅。 愚蠢的村民不眼红就算好了! 甚至他都不敢保证戈娅的家人会不会主动出去炫耀! 素云涛不敢赌,不敢赌逐级上报的速度,不敢赌贵族的反应速度。 他更不敢赌这个一旦出现在市场上必然大火的宝贝,会被多少沽名钓誉的垃圾东西盯上强抢发明权。 哪怕明知越级上报是一种错误,素云涛也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独狼!” “附体!” 灰色的毛发刺破皮肤,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素云涛的身形在荒野中拔高、变得矫健。 狼的瞳孔收缩,锁定了通往诺丁城的方向。 得回去拿一架新的木滑板。 旧的呢?当然是转…… 旧的留给戈娅了。 害,刚刚情绪太激动直接把初号机送给戈娅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越级上报,形同赌博。 赢了,可能平步青云;输了,轻则丢官去职,重则…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圣魂村的方向。 那个聪明得让人心疼,又懂事得让人心酸的小小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她给了他一张图纸,让他活得更有尊严。 她又给了他一个灯球,想让他前路光明。 现在,该他这个当叔叔的,为她做点什么了。 哪怕前路是龙潭虎穴,是教皇厅前冰冷的石阶,是未知的荣光或毁灭。 这缕从泥土中挣扎而出的光,不能被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掐灭。 独狼仰头,无声地咆哮,然后化作一道灰色的利箭,撕裂荒野的寂静,向着诺丁城,疾驰而去。 风卷起尘土,掩盖了他的足迹。 圣魂村的后山上,戈娅对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她的蓝银巨蛋旁,对着那几株新移栽的大刍草,和脚下无声蔓延的蓝银草网络,轻声规划着: “接下来,该养点什么呢……” 第九章 原始人!起洞! 灯球的光亮震撼了中午务农结束回到家里的所有人。 戈娅一脸自豪的对他们说,这是武魂殿的素云涛大师送的宝贝。 戈娅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包裹着魂兽图鉴的行李里取出了一枚武魂殿大人们奖励的金魂币。 前世有父有母家庭圆满并不缺爱的戈娅,会像这个家庭爱她那样,爱这个家庭。 此世的父亲作为戈家老三算得上是沉默寡言,话语权仅高于戈母、大黄和前赔钱货戈娅。 虽然没有什么招娣、盼娣、来娣、天赐!耀祖!这种神头鬼脸的东西。 但也没什么特殊,照样是男的当牛用,女的当男的用,这没什么好说的。 相处多年,戈家的氛围也算不上水深火热。 毕竟兄弟们都过得苦——前提是觉醒魂力的戈娅不会让戈老三开路虎。 早在素云涛帮忙把大刍草抬上后山的时候,戈娅就悄悄把金魂币转移到蓝银巨蛋的地下了。 别说什么亲情,戈娅不像隔壁那位先天六级的蓝银草魂师,敢没魂环开始炼药,还敢让不是魂师的大姐姐开拍卖行。 人家雅妃背后有强大的家族,她有什么? 她的背后是先天六级的蓝银草! 就戈家这七代蓝银草的家庭,一枚金魂币都算得上是破坏家庭和睦——就像饥民饿久了,喝白粥都窜。 现在一枚金魂币上交,把灯球推给神奇的魂师老爷,对大家都好。 6年的中世纪农村生活,早已经让戈娅习惯那锅能炖很多天的烂炖浓汤,还有那每隔七天统一在老杰克家开炉的黑面包。 所以,她不会再做前世文明社会的幻梦。 哪怕是前世,还是男性的他,决策与话语权也从来不重要。 他甚至说服不了至少是读过高中的父母。 多大的屁股占多大的坑,戈娅始终坚持这个人生信条。 闲着没事,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句ai曼波声源的:如果你有蓝银草武魂,你怎么选择魂环。 她想起热评说的:蒲公英种子扩散,菌类孢子寄生,吸血类植物抽取生命与魂力,再点上防火能力,好了天罡法之一花开顷刻合成了。 只用五个魂环就行了,加上野蛮生长你会发现能接你一个技能的都少。 又想起自己曾在另一个同类型的视频下的留言—— 香蕉、甘蔗、竹子、菠萝、棕榈、木瓜、仙人掌、浮萍、加个蓝银祝福的蓝环当武魂真身。 它们各个是草中豪杰,全是随砍随长。 主打一个根是种子、叶是种子、序是种子、果是种子,长得又快。 菠萝皮天生就是防火的软猬甲,海边的椰树坚韧到硬抗风暴,浮萍更是指数级分裂。 强,强,强强强! 害,往事不堪回首。 在穿越前,戈娅甚至上班闲得无聊打算过写暗器流蓝银草唐三的同人文,还真为他搭配了一套超酷的魂环配置。 但她真穿越了,也确实是蓝银草魂师。那之前说的一切都算放屁。 嘻嘻~。 前世的戈娅只是颗随时可以替换的廉价螺丝。 所以那时的她,自毕业实习后七年如一日。 不是过了2000多天,而是同一天过了2000多次。 像个上好发条的木偶,走一步是一步。 而这一世的她,要是没有走一步看三步,怕是连半年前觉醒时的半级魂力都没有。 有着蓝银“地铁”这个外丹田辅助修炼,戈娅不必担心自己的修行速度。 倒不如说修炼速度还越来越快。所以她已经开始考虑起魂环的抉择。 这里是爱龙大陆,被老龙神和爱神双重模因污染的斗罗星。 除了大多数器魂的武器架子——排除蛇杖、蛇矛、盘龙棍、九凤来仪箫这种带兽魂的极品大宝贝。 大多数都能无脑朝着龙血词条发展。 理论上一切战术转化龙是相当无脑爽的一件事。 遗憾的是,斗罗的力量体系,它比较离经叛道。 举个栗子: 未来是(蓝电霸王,龙!)的真龙武魂。 在斗一没吃补丁神力的情况下,如今的大陆第一兽武魂还只是区区(蓝电,霸王龙)! 为什么要提这个蓝龙家族呢? 因为家族二当家,[八十多级]的魂斗罗玉罗冕先生,他的[蓝、电、龙]血脉,被柳二龙的无名柳母,那位[无魂力]的未知火焰血脉当狗踹。 婴儿杯武魂血脉肘击赛,钻出来的是[红、火、龙]血脉的柳二龙。颜色和属性一个不沾的龙血2.0。 还有更厉害的呢——黄金铁三角那个疑似只是玉小刚武魂真身的武魂融合技,黄金圣龙。 主体居然是罗三炮!? 这意味着罗三炮的龙血>柳二龙打赢蓝电霸王龙的2.0龙血+众所周知是恐龙后裔的猫头鹰的1.0龙血。 孩子们,龙血3.0,把红火龙当陀螺抽的罗三炮大人,五部曲唯一拥有智慧的超稀有的智慧武魂大人。 拜刚子两个未知魂环所赐,活活困死在29级吃白萝卜催屁四十多年。 什么是污染?就是A能影响到B,但B没法赶走A。 要不然怎么说大师牛逼呢? 你刚哥不到三十级就突破了50岁,却能把三炮的黄金圣龙血脉玩成放屁猪。 如果说魂力是无色的清水,魂环就是颜料盒内的颜料。 画笔蘸取颜料的时候会残留一部分在边沿上。 然后画笔上没有抹干净的颜料也会顺势落进颜料盒里,让颜料变成杂色。 像白色、芽黄灰、月白简直是重灾区。 独孤家的碧鳞蛇毒反噬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理论上,龙血本该是颜料盘上那抹最霸道的浓黑,足以吞噬并向下兼容一切杂色…… 各类血脉特质相互糅合,不仅无法提纯属性,还会搅出杂乱怪异的色彩。 这也不像PS里上层图层直接覆盖底色,更像是多层图层互相渗透叠加。 彼此的特质交融缠绕,谁也没法彻底吞噬另一方。 我的天呐~连罗三炮这种3.0龙血的龙裔贵族武魂都对词条污染无能为力吗? 好可怕啊~。 老师老师,那除了千家天使和海魂岛海神武魂。 还有没有在龙血大陆龙血污染这个大环境下,可以骑在龙血头上拉屎的武魂呢? 当然有! 喜欢我九心海棠吸魂环从不看魂兽血脉有多高贵,反正都没我高贵吗? 叶家人吸魂环只看年限,从来不管魂环的词条污染,九个魂环魂技全部锁定成治疗,谁来都不好使! 这叫什么?这叫血脉高贵,万法不侵! 要是换到其他西幻世界,起步都该是个生命神选了。 同理,锁定技能树,只能调换魂技顺序的七宝琉璃塔,也算得上是贵不可言。 但戈娅是蓝银草武魂,走龙血纯歘歘,蓝银草弱成这逼样,打基础都得几个环! 等能承载龙血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配置稀碎,文不成武不就了。 不能极致就是区! 戈娅祖上不像千家和小岛出过神,更没有九心海棠和七宝琉璃塔那种万法不侵的高贵。 还有什么办法呢? 是像唐三那样玩藤蔓,然后看着天斗教委的天青藤感叹:“原来我的终点,不过是天青藤大人的起点吗?” 还是跟着唐三那样玩毒,玩到吸收八蛛矛和三、四环时武魂本能哀鸣:活爹,谁玩的过你啊? 又或者像圣灵教圣女唐雅那样先去留学,开心吸吸乐,玩黑暗蓝银草,然后和火鸡姐妹美美洗白上岸。成为高傲的屎莱克新贵。 甚至还可以复刻同人生命蓝银草流派。 一口一个八蛛矛吞噬是邪魂师做派,然后急头白脸的把吞噬焊在第一魂技上美美发育。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老师老师,怎么都是些只会捡现成的投机者,抢机缘的掠夺者,和烧资源的超级饕餮啊? 图钉生态的顶层老爷们,飞升后会带动世界跃升吗? 戈娅将目光移到了预制菜仙人:教唐三理亏的情况下,不敢惹事是庸才的奥斯卡,奥圣身上。 奥圣其人,在斗罗网庙十哲里也是个响当当的鼠辈。 姑且不提“唐昊44岁才封号就算破纪录,而奥圣不吃仙草、不靠唐三,是七怪里唯一一个能继承神位”这种“最奥幻想”。 食物系武魂有一点好,不管魂环赋予的词条是正面还是负面,它都给你扭成正面。 唐三堂堂未觉醒的蓝银皇武魂,都会被3枚半毒环加八蛛矛毒到本能哀嚎,阿银在地下头都磕烂了。 而你奥斯卡叔叔的大香肠,吸收粉红娘娘这种剧毒魂兽,硬是给你变出亢奋粉红肠这种小极品。 食物系好啊,预制菜仙人得当。 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没有神级武魂的高贵,也没有九心海棠、七宝琉璃塔血脉上的万法不侵。 很简单,我转食物系,假装自己高贵不就是了! 产粮低的燕麦;口感差的大麦;单宁含量高的高粱;需水量大的水稻;怕高湿的小麦。 鲜食有毒的木薯;吃完放屁的红薯;不耐储存的玉米;纤维硬的甘蔗;差点灭绝的香蕉。 夏天吃不完的豆橛子;满门忠烈的毛豆大人;沾灰的、容易疯的、占地面积大的红枣大人;完美果实柿子老祖。 现代工业的血肉,白色黄金棉花大人和它的远方亲戚,杂鱼榴莲。 请输入文本的土豆大人\o/\o/\o/。 在S1玩昆明鱼,S2玩三叶虫,S3玩甲胄鱼,S4玩角石,S5玩蜚蠊,S6玩基龙,S7玩水龙兽,S8玩三尖叉齿兽,S9玩反鸟,S10玩有袋类,S11坐在电脑前当赛博黑奴。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只有自己知道。 苦了这么久,这辈子还在下水道里玩绿化带。 蓝银草,一种连吸收十年孤竹都会被刚子觉得高攀的下水道武魂。 哪怕是小6边形。 旋花科、锦葵科、大戟科、柿科、锦葵目-木棉科这些植物界的英豪们也不是戈娅区区白板蓝银草配去碰瓷的。 戈娅要的是质变,要的是全盘接收。 剩下的禾本科和豆科,戈娅更倾向于先篡了主食的鸟位,再谈其他。 蓝银草作为原著钦定的绿化带,想要遍及全球,稍作思考也该知道这玩意儿是产草籽,多途径传播的。 人类这个种族这辈子其实也就干玩火、扔石头、烧石头、烧开水、吃草籽这几件事。 黑/白福尼奥、画眉草、牛筋草、马唐、稗子、水稻、油芒、薏苡、高粱、狗尾草。 这些禾本科战神的草籽,可是在世界各地很长一段时间里占据主食地位。 黍属我鸭,最好吃了捏~?。 戈娅安心守在后山之中,专心打理起刚移栽而来的大刍草。 这个原产于墨西哥的玉米始祖,禾本科玉蜀黍属的原神大人。\o/\o/\o/ 她借着悄然扩张到方圆50米的蓝银草根脉网络,缓缓引动地底温润的泥土精气与草木生机,丝丝缕缕涌入大刍草的根茎之内。 有整片草脉源源不断输送养分,原本寻常的野草长势一日千里,短短数日便彻底扎根,茎叶挺拔浓密,在后山一隅开辟出一片崭新的青碧草甸。 戈娅没想着杂交和嫁接,前世舅舅是果农,偶尔还卖树苗,这两个技能她是会的。 但戈娅要的就是大刍草作为原始种的古老与可塑性。 简而言之,她更需要的是石油,而不是作为成品的燃料、塑料或合成橡胶。 蓝银草太过弱小。 以至于唐三吸曼陀罗蛇就出蛇纹,吸鬼藤就完全变成藤蔓,吸人面魔蛛就出蛛网纹路,吸地穴魔蛛就有了小黑刺。 第一环选择大刍草,她就能美美地加入禾本科,玩启封的血籍。 这是什么?这是传奇雇佣兵,谷圣的来时路啊! 戈娅想做地仙,戈娅需要转食物系,戈娅在路上遇到了禾本科的原始人——大刍草大人。 你说,天底下为什么刚好有这么巧的事? 万千蓝银草同心聚力,汇聚而来的磅礴生机,裹挟着混杂在草丛中散落分布的大刍草们,也加入了蓝银领域的大循环。 戈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大刍草的根系,正在与她蓝银草的网络缓慢地、试探性地交织。 它们不像蓝银草那般亲近与驯服,带着一种野生先祖的粗糙与顽强。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注入网络的能量,带着一种蓝银草所没有的、来自荒野和蛮荒的古老气息。 这很好。 戈娅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整个身心,去感受脚下这片土地。 她感受到蓝银草们的顺从与连接,感受到大刍草们的笨拙生长,能感觉到泥土里蚯蚓的翻动,能感觉到草丛中虫豸们的行动,甚至还有一些小鸟、早醒的大鼠、兔子。 这一切,杂乱,微弱,却又生机勃勃。 而她的意识,如同一位沉静的母亲,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切,引导着,梳理着,将杂乱谱成序曲,将微弱汇成河流。 时隔半年,戈娅总算摆脱了往日对万一无法觉醒先天魂力的恐惧。 不,不仅仅是摆脱。 在蓝色微光与青碧草甸交织的后山,在万物生机流转不息的核心,戈娅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已没有彷徨,没有焦虑,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潭底燃烧的、永不熄灭的星火。 第十章 记一次生态的初啼 后山的蓝银草网络覆盖到方圆五十米时,发生了戈娅未曾预料的变化。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戈娅正蹲在蓝银巨蛋旁,试图用魂力引导一株大刍草分蘖。 她的意识沉入地下交错的根须网络,像抚摸琴弦般梳理着能量流动。 忽然,一阵尖锐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感官的刺痛,顺着根须网络猛地扎进她的意识。 戈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掌心按住太阳穴。 那不是物理的痛,更像某种……信息的过载。 她缓了缓神,重新将意识探入网络。 这一次,她看清了。 在网络边缘,一窝新搬来的田鼠正在啃食蓝银草的根茎。 这不是第一次,戈娅通常会用“苦味警告”驱逐它们。 但这一次不同——当其中一只田鼠的牙齿切断某条特定根须时,整片区域的蓝银草,同时向她传递了三种截然不同的信号: 根须断裂、疼痛、有猎食者在这里 传播信息素 让周围同类快速生成苦味与少量毒素 这三种信号不是依次传来,而是同时炸开。 更关键的是,每条信号都带着“发出者”的微弱坐标——不是单株草,是以受损点为中心、半径三米内,二十七株蓝银草各自独立又彼此关联的判断。 戈娅愣住了。 这不是“网络在传递信息”。 这是网络在尝试集体决策。 就像她前世在科普视频里看过的——蚁群没有中央大脑,但成千上万的蚂蚁能共同规划出巢穴到食物源的最优路径;黏菌没有神经系统,却能在迷宫中找到最短路线。 她的蓝银草网络,在达到某个临界规模后,开始展现出类似的、初级的群体智能雏形。 “所以……”戈娅喃喃自语,手还按在太阳穴上,“‘栓栓的’接龙游戏玩多了……你们终于开始试着‘说话’了?” 她压下心中的震动,开始实验。 戈娅没有直接驱赶田鼠,而是向网络传递了一个模糊的意念:“防御、驱逐、生长!” 她没有指定具体方式,只是给出了结果导向的指令。 下一刻,她看见了。 以田鼠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蓝银草根系开始缓慢调整: 受损根须调动根茎网络之间流动的水分、营养、魂力流,使自己快速生长。 某一刻戈娅甚至被动进入了微观视野——她见证了那株小小的蓝银草根上细胞快速生长与死亡,这是木质化!? 草根迅速变得坚硬难啃,同时,上游几株蓝银草的叶片开始合成一种温和的苦味物质,顺着汁液输送到受损区域。 更外围的草则微微调整叶片角度,在午后阳光中投下更深的阴影——那窝田鼠最喜欢的晒太阳位置变暗了。 田鼠啃了几口变硬的根,尝到苦味,烦躁地吱吱叫,在阴影里不安地转了转,最终拖着家当往更暖和的阳光地挪了十米。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 没有戈娅的微观指挥,没有魂技爆发。 只有成千上万株蓝银草,以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基于局部信息交互的方式,共同完成了一次温和的领土防御。 戈娅瘫坐在蓝银巨蛋旁,后背渗出细汗。 不是累,是某种更深层的冲击。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网络的核心与主宰。 但刚才那一幕告诉她:这个网络正在形成自己的意识——或者说,一种基于生态位协作的、去中心化的群体决策机制。 她不是大脑! 魂力觉醒的成功与蓝银草网络的主动配合,居然让她傲慢地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就像上交国家双穿类流派里,那些拿着孤本或口头描述就敢往外掏成品的科技之神,套皮成国家,来逗小孩。 又或者前世是个程序员,一朝穿越就能拿着自己死前最后修改的小程序当外挂。 还有疑似直连天道或根源的神秘芯片流主角,拿着个孤本法术就敢靠脑测跑推衍的进度条。 没有作者神力的帮助,她有什么可骄傲的? 她只是最初的那颗火种,是那只亿万年前源于自私,源于懒惰,对同类下手的寄生虫。 那只寄生虫的后代耗费上亿年才进化成蚁后与蜂后,用信息素构筑真社会性动物的生态奇迹。 她呢? 不过是区区三年如一日的血与水,帮助根茎相互缠绕,在地网里开魂力火车头? 她算蜂后吗?她能成为蚁后吗?她还是自己亲手种下的蓝银草的王吗? 三天后,更明显的征兆出现了。 戈娅在尝试用魂力刺激大刍草结实时,网络传递出反对的信号。 不是语言,是数十道交织的、指向明确的能量流动模式,共同构成一个清晰的建议:“现在不是时候。养分储备不足,强行刺激会损伤母株。建议优先扩大分蘖,增加光合面积。” 这个建议如此清晰,以至于戈娅听懂时,手一抖,差点把魂力灌进旁边的普通蓝银草里。 她收回手,盯着那株被她寄予厚望的大刍草。 网络是对的。 这株大刍草移栽不过月余,虽然长势迅猛,但主要能量都用于扎根和长叶。 现在刺激它结实,就像逼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少年去扛两百斤麻袋——能行,但会伤根基。 戈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后山回荡,惊起几只林鸟。 “好,好,好……”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你们比我会种地。” 她依从了网络的建议,转而用魂力温和滋养大刍草的根系和分蘖芽。 作为回报,网络开始自主调整这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几株年长的蓝银草将多余养分输送给大刍草。 地下的蚯蚓被根须释放的信息素吸引,过来松土。 几株蘑菇被勾引过来帮忙用菌丝开疆扩土。 甚至有几只食草昆虫被蓝银草合成的特殊气味驱离,避免啃食嫩叶。 这是一套完整的、微型的、自主运行的生态维护流程。 戈娅从操作员,渐渐变成了观察员和协调者。 变化不止于此。 当戈娅的魂力突破七级时,网络覆盖范围扩张到方圆七十米。这一次,扩张的方式有了质的不同。 之前的扩张,是戈娅手动挖掘,将根须缠绕,留下自己召唤的蓝银草作为站台。 而这一次,是网络边缘的蓝银草,主动将根须探向未覆盖的区域。 它们不是盲目生长,而是直接逮住蘑菇们的菌丝,触手般探索土壤湿度、养分浓度、光照条件,然后将信息传回网络核心。 网络会根据这些信息,调整根须的生长方向和能量分配,以最高效的方式殖民新土地。 戈娅只需要在蓝银巨蛋这个起点站与终点站让魂力无脑发车,再加上一点点最基础的扩张意向。 具体怎么扩,往哪扩,用多大力度——网络自己会做出决定。 她想起前世那个著名的思想实验:忒修斯之船。 如果一艘船的所有木板都被陆续替换,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现在,她的蓝银草网络,每时每刻都有旧草枯萎、新草萌发、根须蔓延、信息流动。 构成网络的个体在不断更替,但网络本身,这个由亿万联结构成的、拥有初级智能的生态实体,正以稳定的速度成长、进化。 那么问题来了:当网络学会自己思考、自己决策、自己生长时——戈娅,你是什么? 你是秩序的太一,还是同协的希佩? 是网络的神明?还是共生的伙伴? 什么都不是,她只是这个生态诞生时,恰好站在中心点的那个初始变量。 答案在一场夜雨中揭晓。 那是戈娅魂力突破七级后的第十三天。 深夜,今年的暴雨来得格外的早。 圣魂村的后山土质松散,暴雨极易引发小范围滑坡。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都要组织人手巡山,清理沟渠。 蜷缩在蓝银巨蛋中沉睡的戈娅被雷声惊醒时,第一个念头是后山的蓝银草——那些脆弱的草叶,能扛住这样的暴雨吗? 然后,她看见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暴雨中,整片蓝银草网络活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活: 成千上万的蓝银草,在暴雨中整齐地调整着叶片角度,将雨水导向根系周围的土壤。 根须在地下疯狂交织,在陡坡处形成致密的网状结构,牢牢抓住泥土。 低洼处的几丛草甚至主动牺牲,让自己的根系腐烂,形成临时的储水坑,分流积水。 更惊人的是,网络调用了戈娅从未意识到的资源: 十几只夜栖的鸟被草叶的轻微摇动惊醒,飞离即将坍塌的土坡。 一窝田鼠被根须释放的信息素驱赶,从危险洞穴迁往高处。 甚至有几条蚯蚓被引导着钻到关键位置疏松土壤,加快排水。 这一切,没有戈娅的指令。 网络在自主地、高效地、以最小代价执行着一场暴雨灾害应急响应。 戈娅的意识悬浮在网络中心,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感到自己在颤抖。 不再是恐惧与焦虑,而是一种更接近敬畏的情绪。 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网络的神。 她只是这个生态的第一推动力,一个点燃火种的凡人。 但火一旦燃起,就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道路。 她可以引导,可以滋养,可以与它共生共长。但她再也无法,也不愿去掌控它了。 因为掌控意味着局限。 而这个网络展现出的可能性——那种基于亿万个体简单互动、涌现出的超越个体的智慧与韧性,早已超出了她个人心智能规划的极限。 暴雨渐歇,天边泛起鱼肚白。 滑坡被遏制在萌芽状态。 后山七十米范围内,除了几处不可避免的泥泞,一切完好。 蓝银草们在晨光中舒展开湿漉漉的叶片,仿佛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合作。 戈娅的意识缓缓退出网络。 她睁开眼,浑身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或是别的什么。 她走到蓝银巨蛋旁,伸手抚摸那些冰凉的草叶。 “谢谢。”她轻声说。 蓝银草不会回答,只是轻轻晃动。 但网络中流淌过一阵温暖、平缓的能量涟漪,像疲惫后的舒展,也像默契的回应。 戈娅转身,看向山下渐渐苏醒的圣魂村。 炊烟袅袅,犬吠隐隐。 她又看向远方,诺丁城的方向。 还在诺丁城里上学的唐三,在原著的时间线里,早已经猎杀完了曼陀罗蛇,拥有了一用被人唠一辈子的蓝银缠绕。 现在的他也许正在铁匠铺打铁,又或者没去上课,而是跑到刚子那学习对她来说是笑话的知识合集,向着史上最菜男主的方向一路狂奔。 而她站在这里,站在一片刚刚学会自主呼吸、自主思考、自主保护自己的生态网络中心。 “现在的我是什么?茂凯?婕拉?”戈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哈~,欣欣向荣的花园。” “第一枚魂环啊,快了……”戈娅喃喃自语,晨风吹起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她的魂力只有七级。 但在那深潭般的眼底,星火已燃成燎原之势。 生态的初啼已经响起。 前世算是沙皇绝活哥的戈娅,独属于她的恕瑞玛的绿洲,正在斗罗大陆这个修行荒漠上醒来。 谁也不知道,在圣魂村这个小小的角落,一颗种子,已经悄然破土,准备长成参天巨木,将这片大陆的苍穹,捅个对穿。 戈娅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自己脚下。 雨后初晴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后山上。 她的蓝银草网络笼罩的区域,水汽蒸腾,泛起一层朦胧的、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中,蓝银草蓝得深邃,大刍草绿得勃发,蘑菇顶着水珠,蚯蚓翻出新泥,鸟雀归巢,鼠兔探头。 一切都湿漉漉的,乱糟糟的,却又焕发着不可思议的、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 就在这片小小的、半径不过七十米的、在魂师眼里不值一提的草甸之上。 一个懵懂的、温暖的、缓慢搏动着的世界,正在晨光中,完成它的第一次自主呼吸。 戈娅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泥土、草木和水汽的味道,也满是……新生的味道。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接住一缕穿过叶隙的阳光。 光在她掌心跳跃,温暖,真实。 她对着阳光,也对着脚下苏醒的万物,轻声宣告。 群草将再度茂盛。 第十一章 aaa小区战神戈女士 雨后的圣魂村空气清润,山间泥土腥甜混着草木清香,漫遍整条村落土路。 一夜风雨洗礼过后,往日略显杂乱的后山,此刻焕然一新。 戈娅清晨洗漱完毕,便独自往后山走去。 没再像从前那般带着小铲四处梳理根须,只是缓步慢行,任由心神自然而然沉入整片七十米范围的蓝银草网络之中。 距离那场自发完成的暴雨防灾已经又过了整整两个月,但那时的场景依旧在她心底留下极深的震撼。 以往她总习惯性主动引导能量流向,划定生长范围,事事亲力亲为,如今再探入网络,只觉一片井然有序。 断裂受损的草根早已被周边植株输送养分慢慢修补,低洼处积存的雨水顺着草脉悄然疏导流入地底土层,化作滋养整片草地的活水。 就连当初主动腐烂蓄水的几株蓝银草,也在集体养分调配下,悄然萌生新芽,慢慢恢复生机。 一切皆由草木集群自行完成。 戈娅站在蓝银巨蛋之下,轻轻抬手抚过湿润的草叶,心底最后一丝身为掌控者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再试图命令草木,只以一缕心神静静相融,如同风入林间,水汇长河,顺势而为,彼此滋养。 这般状态之下,她体内七级魂力非但没有停滞,反而流淌得愈发圆润柔和,少了往日刻意苦修的浮躁,多了几分自然沉淀的厚重。 走到成片移栽的大刍草群落前,整片草网传来温和而笃定的意念,依旧是此前那道清晰的劝阻。 时机未到,不宜催熟结实。 戈娅坦然依从,不再执着急于培育出成熟种株,转而顺着草木本能,引导整片区域加深扎根深度,壮大分蘖数量。 禾本科原始古草的气息愈发浓郁,与遍地蓝银草的生机完美相融,两种草木气息交织缠绕,在后山自成一方独有的小天地。 自网络的智能开始觉醒以后,戈娅的魂力已经不再是循环的必需品。 某种意义上,二十四节气谷(戈娅特供)已经算是完工了。 70米方圆内的蓝银草和少量大刍草正在向着成为魂兽的方向迈进。 大刍草还没完全融入网络,摆着架子。 而蓝银草们已经开始有蓝烧蓝没蓝烧血了。 在地脉网络中源源不断流淌的生机流滋养下,网络范围内的蓝银草长得飞快,产完草籽就自发枯萎,以透支生命力的方式将自身从1.0强行升华成1.000001。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借助超速迭代的伪蓝银领域,这方圆70米的范围内,只有最优秀的草籽才配再次发芽。 后山的土地上,肉眼可见的堆叠了薄薄的一层蓝银草籽。 本着不浪费满地草籽的想法,戈娅掏出了前世上班摸鱼听时,偶尔因为主角的降智操作,忍不住想自己写时产生的妙妙点子。 这是基于对末世空间流的贷款流饕餮、窃贼、小区战神的审美疲劳,构思已久的“生态循环”基建: 第一环:分解者与初级消费者 黑水虻:在后山山脚设立集中处理点,托人带了普通巨龙竹节制作的小木桶摆成一排,收集村落的厨余、粪便、动物尸体。 虽然目前只有自己家积极参与就是了... 这些贪婪的幼虫是高效的蛋白质转化器,产出虫体(饲料)和虫粪(顶级肥料)。 蚯蚓:散入网络覆盖的土壤。 它们是免费的松土工、肥料制造机,其活动还能刺激蓝银草根须生长。 流浪地球里还能做蚯蚓干,烘干打粉营养不差。 面包虫牧场:在干燥通风处小规模养殖,处理谷物麸皮等,提供高蛋白活饵。 顺便一提,因为不是末世求生,所以戈娅放弃了养蟑螂。 第二环:次级消费者与活体工具 鹌鹑与鸽子:鸽子一切随意,鹌鹑则是关在蓝银草编织成的镂空隧道里,加上在山坡上挖窑洞散养。 吃虫、吃草籽,产蛋,提供羽毛和粪便。 破壳一个半月性成熟还爱生蛋的鹌鹑大人性价比还是太高了。 以后能做出山地过山车就搞梯田养殖,能挖池塘就搞上鸡下鱼,河坝拦鱼,顺便还能搞水车动力。 就当是为未来大规模养鸡做准备。 大鼠与兔子:特定繁殖区,提供肉食、皮毛,其粪便是优质氮肥。 目前是公母配对直接关笼子里养着,有提供仓鼠快乐轮暂时让它们跑着玩。 戈娅考虑过是不是加上齿轮和传动带当动力源,但现在的脱产村姑身份还不敢动用藏起来的金魂币打造设备,所以暂时放弃了。 第三环:生产者与空间利用(立体农场) 多层水培牧草塔:给“戈娅灯球”内滴入紫色素,死马当活马医,搞了个低配大棚+猴版紫外线灯凑合着过。 木耳与蘑菇:腐木、秸秆、牲畜垫料,都是它们的温床。 它们分解粗纤维,生产食物,同时其菌丝网络与蓝银草根网络在地下结盟,交换养分与信息。 速生绿叶菜畦:用虫粪、鸟粪、人粪种植小麦、大麦、荞麦、玉米、小米、粟米、黄豆、绿豆、豌豆、蚕豆、白菜、油菜、空心菜、红薯、韭菜、马铃薯。 鸡鸭鹅:水系附近放养。 除草、除虫、提供肉蛋,其活动帮助活化水边土壤,但需要注意鸭鹅的粪便太肥,会污染水源,规模小可无视。 总之先搞一个小循环出来。 黑水虻吃掉的废物和蓝银草籽,变成虫粪养蚯蚓和菜地;蚯蚓松土促进牧草生长,牧草喂兔子;兔子粪养蘑菇,蘑菇基质废料肥田;田里的杂草和副产品喂鸡鸭,鸡鸭粪再进入黑水虻处理池…… 这条小循环会伴随着戈娅的蓝银草转食物系词条堆叠越来越夸张。 戈娅毫不怀疑九环的自己蓝银草产物和仙草、丹药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产量特别大,效果特别好。 而在计划之外,蓝银草开花迎来了蜜蜂安家;紫光灯球吸引了小昆虫,小昆虫又引来一群大蛤蟆。 伙食变好的大黄发挥狗狗的奇妙交友能力,不知道从哪拐回来两头狼,一只狐狸,一只小熊瞎子,还有一只手臂长的小野猪。 戈娅计划先把这个小循环维持一段时间,过两年再挖池塘养鲤鱼。等农产足够富裕再养牛羊猪这些巨能吃的造粪机器。 土炕温室也在修了,到时候加上猴版紫外线灯球去骗虫和鹌鹑,加速成熟和交配。 戈娅有自信不出三年,能把后山的土地养得肥到流油。 那些动物朋友完全不抗拒被蓝银草腌入味的戈娅。 包括那些有前世熊蜂大小的小蜜蜂们。 戈娅偶尔会出于好玩的心理,摸摸它们的大屁股。嘿嘿。 解决完这些琐事,戈娅又回归了修炼状态。 有蓝银草网络这种和多重影分身提炼查克拉差不多的修行方式。 如果集中起来灌一株大刍草,别说什么白环,黄环都不是不能期待一下。 但是,真的要靠猎杀吸收魂环吗? 戈娅心里有些犹豫。 继请神、外丹田、为泥塑定型的废报纸之后,我又要成为九魂幡了吗? 要是再考虑魂骨和不定数量的外附魂骨,两位数的魂幡也算得上是魔修里的下品法器。 难不成计划周密就是为了把自己练成一个酷酷往外冒黑气的魂幡? 戈娅有些嫌弃斗罗这种在自己纯净的灵魂上挂靠好几个带着怨念的怨灵的力量体系。 哪怕像山君那样能养伥鬼,她都可以接受,但万年以上魂环甚至还有精神冲击前来肘击,纯纯负收益。 更何况成神时会被神力洗练一次。 说白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灵肉合一。 高端点说就是凝练金丹,低端点说其实就是吃筑基丹毛孔喷粪,转为先天之体。 明知是屎,为何要吃? 戈娅将目光移到了化形魂兽上。 需要武魂附体才能变成半兽人的1/4杂血魂兽人,是大陆上的主流兽武魂魂师。 常驻龙化秘术或者说劣化版武魂真身的兽耳人,身为半兽人却是无法吸收魂环的玩物和奴隶。 同为半兽人的狼盗明明是从人类母体中诞生,无法吸收其他魂兽的魂环,却能爆出魂环、魂骨。 而化形魂兽作为纯血魂兽人,既能爆出魂环魂骨,又能自凝魂环,还能吸收其他魂兽的魂环。 嗯?是因为魂兽气息的多寡吗? 原著里,十万年魂兽化形重修,除了魂兽气息,几乎已经与人类无异。但它们就是可以每十级自主凝聚一枚魂环,直到70级。 它们没有猎杀其他魂兽,那魂环从何而来? 可能性有三: 1、[几乎与人类无异的]肉体,每隔10级本就会孕育一个空白魂环。 空白魂环藏于武魂居住的丹田/灵台高维空间内,空白魂环就像是垫在纸张下的复写纸,极易受到浸染。 人类魂师需要魂兽魂环(气息/基因/遗传因子/未知)作为一只笔或者小木棍,在白纸上描摹,复写纸自然会复刻其笔触。 2、化形魂兽的武魂空间较为特殊,用化形前的肉体建造了一个银行,魂兽每隔10级能取一次活期。 那是一种凝聚魂环的高质量未知成分的特殊能量。 3、没有银行,没有虚空提取大团能量、电表倒转的魂力学奇迹。无论是人还是化形魂兽,10的倍数级的魂力已经足够凝聚出一枚可被魂兽气息浸染的空白魂环。 戈娅又想到了唐三的本命蓝银环,蓝银霸王枪;吸收千钧蚁三兄弟时三环合一变成十万年魂环;神考成功后,像是吹泡泡一样提升魂环年限;还有马红俊的十首烈阳内丹环;耗天宗那群鼠辈的秘法炸环;宁荣荣和火舞的融环天赋。 神赐魂环没得说,毕竟是神,都不用找理由。 唐三作为串串,一个小狼盗,能有蓝银祝福环倒也正常。 但邪火草鸡一个农村嫖客在斗罗这个兽血大陆的大环境下,怎么说也算是个纯种人类吧? 他能内丹化魂环,是不是侧面佐证了武魂空间里真有空白魂环? 还有宁荣荣和火舞魂环合一,耗子宗炸了魂环不是永久掉级,过几天又会长回来。 像什么呢?像指甲和头发! 对...对吗? 对的对的对的,不对不对不对,对的对的,不对不对。 对吗?戈娅有些不确定。 “我为什么……非要理解这个破烂世界的原理?” “我脚下这片土地,我养育的这些生命,我选择的这条地仙之路——它们,不就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原理吗?” 化形魂兽能自凝,因为它们是魂兽。 内丹能成环,因为它是高能天材地宝。 神能赐环,因为祂是神。 那她戈娅,是什么? 她是这片后山七十米方圆的孕育者与共生者。 她是大刍草的引路人与启蒙者。 她是蓝银草网络的火种与第一推动力。 她和蓝银森林的蓝银王如今唯一的差别不过是她才7...哦,8级了,嘻嘻(〃'▽'〃)。 一只完全不出门,扎根在蓝银森林搞光合作用的8万年蓝银王,能搞出来神明都没做出来的自适应成长的神奇魂环。 这只能说明凝聚魂环这门技术的壁垒,没有想象中高。 1、蓝银森林聚合的[海量]能量 2、种族集体[认为]唐三缺少攻击能力 3、蓝银王拍板[决定]魂技为蓝银霸王枪 4、魂力[聚集]成了一个光茧,包裹住了唐三。 被追杀的阿银,给唐昊留下了爆发的9环,高速恢复和用来逃命的飞行的魂骨。 还有为唐三留下闪现、金身和虚化的小舞;前三个魂技完全一样的邪眸白虎和幽冥灵猫。 她不需要去理解魂环是什么狗屁原理。 无非就是高能、高压、高质量。 再加上为植物人签署手术单的家属(魂师)的意愿;强势的女频霸总(神)一念决定天凉王破;集体意志的裹挟(蓝银森林)。 魂环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戈娅忍不住想到了万花筒写轮眼,源于宇智波觉醒时刻愿望的心灵写照之眼。 又或者像是在做菜,魂环就是食材。 魂师把“食材”交给偏瘫或接近植物人的“主厨”(武魂),主厨挑挑拣拣。如唐三的第一魂环,就是处理了曼陀罗蛇的毒素,选择了坚韧。 但斗罗魂师作为食客的意愿会和最优解冲突,武魂作为主厨也有自己的想法。 以至于最终出餐的产品,要么是沙拉,要么就是嗦丢,而且嗦丢还分三六九等,最次的甚至只能说是铁钉沾醋。 就像唐三的蓝银缠绕。 在种族值固定上限的小六边形的情况下,把大量能量移到产毒上,结果大家也看到了。 为什么缠绕不够坚韧,一崩就断?答:因为我是带毒的蓝银草,大量能量用在制造毒液上了。 那为什么曼陀罗蛇致死的毒素在你身上只有麻痹作用?答:因为我只是根坚韧的藤蔓。 左脑攻击右脑,小脑嘲笑大脑。 唐三:“Oi~,这有一条曼陀罗蛇,你看着弄盘菜,我可是称了重量的,别给我缺斤少两。” 蓝银草:“傻福,你懂个篮子的蓝银草。” 神经,害我笑了一下。 戈娅收回思绪,嘴角那抹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自己现在这种越来越快的修行速度,差不多再过一个月就能再升两级。 既然方向已经明晰,接下来就是拆解工程难题了。 海量能量方面,有蓝银网络里流淌以及虹吸天地灵气的能量小溪,现在只差一个蓄水池。 她需要想办法搞一个能量池来储存这些富余的生机。 心灵写照的意志方面更简单,有蓝银网络的初级智慧兜底,到时候让大刍草当领队进入驾驶舱就行。 大刍草肯定比戈娅更懂大刍草,她这个“食客”只要不瞎指挥,不影响“主厨”发挥本命菜谱就好。 至于最棘手的“高压”环境… 戈娅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过几天进城去找素云涛打听打听,看看觉醒法阵的水晶球和黑石头哪里有卖。 毕竟戈娅觉醒武魂时,确实感觉到了当初猜测的那种一次性虚幻能量通道。 如果能多搞到几套觉醒法阵同时激活,像万花尺画圆,注定会有交点产生。 把虚幻通道重叠的点视作一个准备液压膨胀的密封铁球,然后往里面灌注高压水流。 额,气体没有液体那种不可压缩性来着。这么说海量能量...哦~。 总之,先教蓝银草们一点流体力学的小常识。 不说搞特斯拉阀这种复杂结构防止回流,至少文丘里管和拉瓦尔喷管这种“大小大小大”的简易结构得给它们教会。 只要结构到位,高压自然就来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空压机...不行,结构不支持。 对了,水锤泵! 难道我真是天才? 戈娅越想越觉得通透,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没有主动融入低分段炸鱼的自己,简直聪明得一逼。 第十二章 上岸第一剑!忘本! 晨光彻底照亮后山时,戈娅已经蹲在蓝银巨蛋旁,面前的空地上摆着四样东西: 一个用湿润黏土捏成的、两头粗中间细的沙漏(文丘里管)。 一个同样用黏土捏的、细颈大肚的葫芦(拉瓦尔喷管)。 还有一串用细草茎弯成复杂回旋、首尾相连的波浪环(简易特斯拉阀)。 最后是一个简易的水锤泵模型。 “看好了,”戈娅用手指依次点过这四个泥巴模型,对着空气,也对着脚下这片正在苏醒的网络轻声说,“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造的东西——的样子。” 她先拿起沙漏,在中间最细处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 “这是第一个。能量流到这里,”她手指沿着模型的一端滑向细颈,“会变快,这里压力会变小。” “笨蛋,别问我什么是压力,不许打断我说话!” 然后她拿起葫芦,在细颈处做了同样的掐痕,然后手指猛地戳进大肚子。 “这是第二个。能量冲进这个大肚子,”她的手指在大肚子里搅动,“会突然减速,然后——挤在一起,压力变大。” “都说了别问我什么是压力!” 最后,她拿起那串波浪环,捏住一端,用一根草茎模拟能量流,顺着一个方向轻松穿过整个环。 “这是最后一个。能量从这个方向走,很顺。” 然后她拿出第二根草茎,开始从另一端试图穿入,草茎a在第一个弯道内旋的时候,撞到草茎b,连过几个弯后,彻底地卡住了。 “但从这个方向走,很难,几乎过不去。” 她把三个模型并排摆好,看向脚下。 蓝银草网络传来困惑的涟漪。这些泥巴疙瘩的形状,和它们理解的生长、防御、联结完全不同。 “我知道,光看很难懂。”戈娅将手按在泥土上,“我们一起试试。” 她将意识沉入网络,选中了地脉能量流淌的一段平缓区域。 这一次,她不只传递形状的意念,还把手指抚摸沙漏模型时,对细颈的触感、对流速变化的想象,连同泥土本身的湿润与阻力,打包成一个更丰富的感官包传递出去。 然后,她调动魂力,在那段区域里,用魂力模拟出泥巴沙漏的触感边界,让能量流实际撞上这个虚拟的边界,被迫加速流过细颈。 网络传来一阵惊讶的震颤。 触感+实际体验,比纯意念冲击力大得多。草木第一次感觉到,能量流动可以被形状这样明显地影响。 戈娅继续。她如法炮制,用魂力模拟出葫芦的扩张腔,将加速的能量导入。 堆积、增压的饱胀感清晰传来。 接着是最难的特斯拉阀。戈娅用魂力耐心地,在核心区边缘,一笔一划地临摹那个草茎波浪环的立体迷宫。 每勾勒一个弯道,就模拟一次能量顺畅通过和艰难回溯的手感。 这个过程很慢,魂力消耗也大。 但戈娅不急,站在伪蓝银领域里的她几乎可以说是无限火力,消耗没有回复快。 她把那串草茎模型插在泥土上,让网络的感知能持续看到这个复杂的形状。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头顶,又微微西斜。 核心区边缘的蓝银草们似乎终于看懂了。 它们不再仅仅是困惑,而是开始用根须轻轻触碰、甚至缠绕那串草茎模型,仿佛在记忆其结构。 然后,那株距离核心区稍远、沉默的矮小蓝银草,突然主动枯萎了。 它的生命精华顺着网络流入核心区,同时,它残存的根系,缠绕着草茎模型最复杂的那个弯道,开始自我溶解、重组。 它以那截草茎为芯,混合着自身组织、土壤矿物和菌丝,像藤蔓包裹支架一样,精准地“浇筑”出了第一个特斯拉阀弯道的实体结构! 有了这个模子和芯,接下来的协作变得有序得多。 一株接一株的蓝银草,围绕着草茎模型的不同部分,开始接力浇筑。 它们不再盲目尝试,而是有了一个清晰、牢固的实物参照。 当最后一个弯道合拢,完整的特斯拉阀实体结构在核心区边缘铸成时,戈娅拔出那串已经有些枯萎的草茎模型。 那个晶莹剔透、布满螺旋纹路的管道已然自立。 戈娅将一股魂力注入管道入口。魂力顺畅地穿过迷宫,从出口涌出。 当她试图从出口反向注入时,魂力在第一个弯道就被一股柔韧而坚决的无形力场顶了回来。 单向流通,完美实现。 能量通道如同满载疾驰的印度火车,根茎内部奔涌的能量洪流,虹吸拖拽着周遭的地脉气息与天地魂力,全速奔涌。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用实体的模型卡bug搞出了一根空气管道。 网络的集体意识传来巨大的疲惫,但疲惫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扎实的成就感。 它们不仅感觉到了,更是亲手铸造出来了。 戈娅看着地上那三个泥巴和草茎做的简陋模型,又看看眼前这个由生命铸就的、精妙的流体控制结构,心中感慨万千。 工程师的图纸与生命的创造力,在此刻完成了历史性的握手。 “我知道大家很累,现在我们看看最后这个东西。”她轻声说,看向核心区的蓝银巨蛋。 那个被特斯拉阀守护、能量正在其中温和蓄积的“小池塘”。 随后戈娅把视线移到不远处的溪水旁边。 山溪边的空地上,架好了粗竹、木管与石槽。 戈娅蹲在简易装置旁,抬手敲了敲连接溪流的主竹管。 “你们看这流水,日夜不停往下淌,可它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力气,今天就教你们用这股劲,把水往高处送。” 她伸手拨弄水流,溪水顺着竹管奔涌,末端的活门被水流冲得反复开合。 装置另一头的细管里,竟断断续续涌出清水,径直流进高处的木桶。 蓝银网络里的集群思维忍不住传来惊奇的情绪。 大黄和动物朋友们凑上前想去触碰管件,被她抬手拦下。 “别急,先讲道理。这东西叫水锤泵,靠的就是‘水锤’。” 她指着不断震动的阀门,“水流跑得飞快,猛地被闸门挡住,走投无路的水就会狠狠撞向管壁。” “这一下撞击产生的冲击力,比寻常流水大上数倍,像无形的锤子在敲打管道,这就是‘水锤’。” 她拿起一截剖开的竹筒,比划内部结构:“整个泵就两样关键:一是进水的主管道,要顺着水流倾斜,让水攒够速度。” “二是两个活门。” “一个是挡水的冲击门,水流过来就关上,逼出水的撞击力。” “另一个是出水门,被撞击的水压开,清水就顺着细管抬到高处。” “水流不断,闸门就一开一合,水撞一次,就往上送一截。” “只要有流动的溪水,它就能日夜不停抽水。” 说着她再次调整阀门角度,原本断断续续的出水变得平稳,高处木桶里的水位慢慢上涨。 “原理不难,难在管件密封、闸门轻重要调得刚好。” “闸门太重,水冲不开;太轻,挡不住水流。竹管接缝要堵严实,不能漏水,不然力气就散了。” 她起身,看向投出欢欣情绪的蓝银网络,“我最后教这个,是因为这个对我们来说很简单。” “只要能量循环中的节点站台稍微憋一口气,就是天然的阀门。” 动物们见戈娅说完,终于是忍不住试着伸手拨动活门,看着水流往复撞击、清水上扬,脸上满是新奇与信服。 “能量池有了雏形,驾驶员(大刍草)随时可以就位,高压系统(看了眼已经开始练习憋压的蓝银草网络)……还得练,就差密封“铁球”了。” “实在不行,就去诺丁城找涛哥买觉醒法阵……” “这一小袋金魂币够吗?啧,就算买得起也没法和家里人解释这一袋金币哪来的。” 她抬头,望向诺丁城的方向,目光落在地上的泥巴模型上,忽然又有了个新想法。 或许,去找素云涛之前,她可以先试试……用泥巴捏一个觉醒法阵的简化模型? 戈娅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准备下山。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手把手教蓝银草用模型学物理的这一天,几辆来自诺丁城的马车,已经碾过圣魂村坑洼的土路。 车上的人,怀里正揣着她那份“戈娅灯”的图纸,和一份拟好的、需要她“自愿”按上手印的契约。 风从后山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气,也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微不可察的凉意。 马车碾过泥泞,车里的诺丁城税务官正做着美梦。 他怀里揣着“戈娅灯球”的图样和一份拟好的自愿转让契约。 上面已经按了某个小贵族的手印——至于圣魂村那个叫戈娅的小丫头按不按,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盏注定改变照明格局的灯,必须、也只能属于诺丁城商会联合,也就是他和他背后几位大人的产业。 有了这份功劳,往上爬一级,不,两级都有可能。 什么素云涛执事赠送的礼物,他可是在圣魂村大嘴巴的村民提过这件事以后,亲自去武魂殿确认过的。 素云涛这几个月根本就不在诺丁城。 哼,况且素云涛也不过是个底层爬起来的泥腿子。 之前那个木滑板没啥技术含量,大家不挑他的理。 现在这个神奇的灯球,他素云涛一个区区大魂师,用的明白吗? “吁~!”车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税务官皱眉掀开车帘,正想呵斥,话却卡在喉咙里。 马车前,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本该在数千里外武魂城的人。 素云涛。 他风尘仆仆,武魂殿执事的白色劲装沾满泥点,嘴唇干裂,眼底是长途跋涉熬出的血丝。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匹刚从荒野归来的、盯上猎物的独狼。 最让税务官浑身发冷的,是素云涛的右手。 那只手,正掐着一个穿着华贵丝绸袍子的中年男人的脖子,像拎一只待宰的鸡。 中年男人面皮紫涨,手脚徒劳地踢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税务官认识那张脸——诺丁城副城主的小舅子,这次接收戈娅灯专利的明面负责人。 “素、素云涛执事?”税务官的声音在抖,“您这是……” 素云涛没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马车,看向村后那片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山坡,眼神里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柔软。 然后,他转向税务官,血丝密布的眼睛里只剩冰冷的警告: “滚下来!” “带着你的契约,和你车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滚回诺丁城。” “快一点!”他手上加了半分力,手里的贵人两眼翻白,“灯球图纸已经敬献至教皇面前,我劝你立刻离开,给自己留点体面。” 税务官屁滚尿流地滚下了马车,肚子上的肥肉duangduang的乱颤。 他不敢赌一个双眼赤红喘气如牛的疯子执事,会不会真的捏断一位副城主小舅子的脖子。 素云涛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瘫软如泥的贵族扔在路边。 他看也没看,转身,同身后的一群武魂殿骑士一起朝着空无一人的土路躬身,声音嘶哑却清晰: “教皇冕下,圣魂村到了。” 空气如水纹般荡漾。 一道身影,仿佛从光中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土路中央。 比比东。 她穿着简约的白色常服,金色长发在脑后绾成利落的发髻,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 没有仪仗,没有扈从,只有她一人。 但当她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时,整个圣魂村的鸡鸣狗吠、风声人语,都仿佛静了一瞬。 她抬眸,目光扫过破败的村舍,最后定格在后山那颗毛茸茸的蓝银巨蛋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微光。 “带路。”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素云涛从善如流,松开副城主的小舅子的脖子就往老杰克家里走。 其实以他的视力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戈娅正在后山的蓝银巨蛋那里晃悠。 但到底是教皇亲临的大事,得找老杰克把全村人叫来。 税务官上前一步,背上副城主的小舅子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开玩笑,教皇在这,他凭什么离开?上眼药是吧? 比比东忍不住看了呆站在原地的车夫一眼。 “我也要跟上去吗?” “又寸。” 戈娅是顶着一头粘着鹌鹑毛毛的乱发,被老杰克连拉带拽从后山薅下来的。 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只反复念叨“教皇”“大人物”“了不得了”。 戈娅一头雾水,直到看见村口土路上那个白色的身影,以及她身边躬身肃立的、一脸“快夸我”的素云涛。 戈娅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恐惧,她是被自己蠢哭的。自己掏出来的灯球疑似有点太超前了。 连续跨越蜡烛、煤油灯、煤气灯、白炽灯,直接跑到LED+太阳能灯那来了。 关键是材料还廉价,我滴个龟龟哟,人类史上每一次照明革命,都重塑社会、颠覆利益格局。 灯泡革命死了多少人?戈娅觉得今天才反应过来的自己,还没死,属实是老天保佑。 她稳住呼吸,走上前,像所有农村孩子见到大人物该做的那样,垂下头,屈膝行礼。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很轻,但戈娅感觉像被某种无形的仪器扫描了一遍,从发梢到脚底。 和半年前与唐三聊天时就遭受‘耗子’的精神威压,以及原著和同人中高等级魂师见面就释放魂力威压美其名曰考验的情况相比。 只是打量戈娅,什么都没做的比比东简直像个天使。 前世戈娅看同人的时候,相当反感斗罗大陆上前辈境与蝼蚁境之间的交流。 尤其是蛇盾局的尼克弗瑞分瑞,宁风致师徒,牛皮糖一般的雪清河和宁风致热情精于算计,又什么都算不明白。 他们的热情是基于收你当狗——在他们眼里是真的在礼贤下士,也是真的为你好。 被看扁会自己扁扁地离开的戈娅。喜欢比比东贵为教皇却平淡如水的目光。 哪怕这只是因为戈娅的身份是一个地位低贱毫无价值的村姑。 “戈娅。”比比东开口,声音听不出年龄,只有一种沉淀的威严与……奇特的平静,“素云涛执事呈上的‘戈娅灯’,是你所创?” “是。”戈娅没抬头。 “重新分类魂兽图鉴也是你所提?” “是。” 短暂的沉默。风吹过土路,卷起细微的尘埃。 “抬起头。”比比东说。 戈娅依言抬头,对上了那双著名的、紫金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恩赐,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 然后,戈娅看见比比东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好。”比比东说,权杖轻轻一顿地面。 “这等利国利民之技术,当受重赏。” “即日起,册封戈娅为天斗帝国男爵,以圣魂村为圆心,半径五十里山林、田亩、河流,皆为汝之封地。 “享封地内税赋、矿产、魂兽产出之三成。可自募护卫百人,但需向帝国与武魂殿报备。” “鬼长老,传令天斗皇室,若皇室有异议,让他们直接来武魂殿找我。” “是。”空无一人的空气中传来一道嘶哑的男声。 鬼斗罗的声音不大,但比比东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小小的圣魂村。 老杰克和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呆若木鸡,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乱的惊呼与议论。 男爵!封地!教皇亲封! 戈娅也愣住了,居然没有她最熟悉的上交国家送一面锦旗和500块的环节吗? 甚至还有爵位和封地的奖励,而且是教皇亲自出面,以这种近乎划地盘的方式给予。 “谢教皇冕下。”戈娅再次躬身,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复杂情绪。 话音落下的瞬间,喧闹的议论声又猛地掐断。 村民们盯着戈娅,眼神混杂着震惊、羡慕、敬畏,还有几分局促。 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圣魂村,居然出了一位帝国男爵,这在周边村镇百年难遇。 老杰克拄着拐杖,手都在抖,反复捋着衣角,既骄傲又惶恐:“男爵……咱们圣魂村,又出贵人了……” 被丢在路边的副城主小舅子、诺丁城税务官脸色惨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教皇亲口册封爵位、划定封地,等于直接给戈娅和灯球技术背书。 他们手里的契约、强夺专利的心思,彻底成了笑话,别说往上爬,能不能保住职位都两说。 两人缩在人群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素云涛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眼底血丝依旧,却露出释然的笑意。 他赌赢了,不仅护住了戈娅,还让她拿到了实打实的身份与地盘。 之前越级上报、一路狂奔的辛苦,尽数值得。 他悄悄对着戈娅比了个口型:安心。 比比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里两个狼狈的官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两位,不和戈娅男爵打个招呼吗?” 一句话,让两位野心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武魂殿教皇面前,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站住了,脸上现出既欢喜又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们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老爷!……” 第十三章 Hello, World! 风在村口土路上打了个旋,卷起几片枯叶,又缓缓落下。 声音在土路上飘散,很快被风吹走。 戈娅站在原地,没应声。 她耳边回荡着的,不是这声“老爷”。 是比比东那句平静的“让他们直接来武魂殿找我”。 以及鬼斗罗那声嘶哑的“是”。 两道声音,一道来自光芒万丈的教皇,一道来自无形的阴影。 它们共同在她头顶,编织出了一顶名为“庇护”也名为“束缚”的、沉重的冠冕。 五十里疆土,天斗男爵。 教皇背书,鬼魅传令。 这份赏赐太厚了,厚到她用那盏灯、那张图鉴,根本还不起。 这份保护也太重了,重到从此往后,她戈娅的名字,将永远和“武魂殿”三个字,绑在一起,写进大陆的棋谱。 她抬起头,看向比比东。 教皇也正看着她,紫金色的眼眸里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吩咐今晚的菜单。 戈娅忽然明白了。 比比东看的从来不是“戈娅灯”,甚至不是“戈娅”。 她看的,是戈娅所能创造的价值,以及将这价值纳入武魂殿体系后,所能撬动的、更庞大的未来。 这是一场投资。 教皇出了最大的本金——权威与庇护,占了最多的股份。 而她戈娅,是那个被选中的、需要拼命让这笔投资增值的——项目经理。 但这也意味着她戈娅将直面几个月后,尾随唐三小舞此生最后一次来到圣魂村的甲亢患者。 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只敢对弱者出手的大陆第一畜生。 懦夫中的懦夫,傻逼中的傻逼,鼠胆斗罗,糖耗。 她再次躬身,这次,声音清晰而平稳: “谢教皇冕下栽培。” 栽培。 不是恩赐,是栽培。 比比东的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那么一瞬。 然后,她转身,白色身影如融入光中,消失不见。 鬼斗罗的气息也悄然隐去。 教皇来去如风,只在圣魂村的土路上,留下了一个新鲜的男爵,一片崭新的封地,和一句将震动天斗朝堂的——“让他们直接来武魂殿找我。” 戈娅直起身,看着教皇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脚下这片刚刚被冠以她之名的土地。 山风拂过,带来后山蓝银草的清气,也带来怀中那袋金魂币沉甸甸的触感。 税务官和副城主小舅子已经躬着身子退到了人群最边缘,像两条被抽了脊梁的野狗。 戈娅站在原地,发间那根鹌鹑绒毛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村民们的目光像火一样烤着她的背。 老杰克颤抖的手,父亲欲言又止的嘴唇。 所有这些,都在她脑子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 她需要安静,需要思考,需要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把“男爵”、“封地”、“五十里”这些沉甸甸的词,拆开来,揉碎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都散了吧。”她对老杰克,也对所有村民说。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人群愣了愣,没动。 戈娅吸了口气,用上了她所能调动的全部“领主威严”——其实只是把腰挺直了些,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件事,趁大家都在,说清楚。” 全村安静下来。 “教皇赐的这五十里地,往后就是咱们圣魂村的根基。”戈娅说得不快,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土里。 “地是我的,但地里的出产、河里的鱼、山上的柴,只要不祸害,该怎么用还怎么用。” “往年交多少租税。” “往后三年,减六成。” “轰——” 人群炸了。减税!减六成!这在圣魂村历史上从未有过! “安静!”戈娅提高声音,“但我有条件。” 人群瞬间又静了,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条件就一个:一切照旧。”戈娅一字一顿,“该种地种地,该打猎打猎,该交租交租——按减了六成的新数交。” “别把我当‘老爷’供着,也别把外人当贼防着。” “有人问起,就说戈娅男爵说了,三年内只清丈,不加税,让大家喘口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那几个最会来事的:“谁要是借我的名头欺负人,或者变着法给我找麻烦——”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我能让税减下去,就能让你在这片地上活不下去。 老杰克第一个反应过来,拐杖重重一顿:“都听见了没?!男爵大人体恤咱们,咱们也得给大人长脸!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欢呼着、议论着散开。 减税六成的消息像风一样卷过村子,每个人的脸上都亮着光。 戈娅看着他们散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稳住了。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稳定和民心。 只要唐三回归圣魂村,别让那个听到武魂殿三个字就生气的傻福糖耗产生应激反应。 无非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懦夫释放魂力威压、精神威压、杀神领域全数压在一个快7岁的普通小女孩身上罢了。 这有什么呢? 糖耗!我造称老冯雪麻福!老子早晚有一天要Bunny Queen kassn! 她转身,没有回家,径直往后山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裙摆掠过沾着露水的草叶,惊起几只蚱蜢。 她需要回到她的实验室,她的安全屋,她的——蓝银巨蛋旁。 只有在那里,在亿万根须的低语和能量流动的嗡鸣中,她才能从“戈娅男爵”这个突如其来的沉重外壳里挣脱出来。 变回那个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看看世界、想要验证一些想法的——戈娅。 当她冲进蓝银草网络覆盖的范围时,熟悉的温暖感瞬间包裹了她。 网络的集体意识传来温和的询问,像在问:你还好吗? “我不好。”戈娅一屁股坐在巨蛋旁,把脸埋进膝盖,“一点也不好。” “亏我看的时候还在间贴里嘴臭那些穿古代开卤肉店制盐蒸馏酒还文抄的神人。” “结果搞半天我也是那个傻福。” “这算什么?七步之后,过去的自己成为敌人?” “太早了,进入权力圈子视线的时间太早了。” “我本来应该像个太平洋核污水里稳健发育的真酱那样,直到准备完成再上岸用第五阶段进化形态打爆全世界的。” “结果现在能不能活过一阶段都要看耗子那懦夫上不上头。” “和其他穿越DC世界却莫名其妙被布鲁斯·韦恩这个哥谭最大灾难锁定监视的情况不同,我是真的多嘴和唐三说过几句的。” “万一唐三开智了怎么办? “万一他没拜师大废刚没走错路怎么办? “万一唐三直接兑换蓝银草天赋,引得糖耗屠杀武魂分殿,隐藏唐三存在怎么办?” “我就老老实实种地,我有什么错?我甚至都没想过在超凡世界搞赤色这种不知所谓的事。” “在我的印象里,这种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放开手脚就是类似遮天的部落冲突,用力过猛就是最近几年现代修仙的公司朋克。” “倒不如学百回本西游记里那种封建主义哲人王,有玉皇大天尊和自动触发的上天有感,加上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阴司城隍,土地山神。” “又或者学习钟离假死,高层都知道你还活着不敢炸刺,百姓也因为你的死亡学会自立和自强。” “没有超凡的现代社会,处理不了尸体怎么办?” “少年丢学校,青年丢工厂,中年丢工地,老年丢农村,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至于人际关系需要你自己处理。” “而斗罗这粪坑,入学就是十二岁上头打六岁,六年级城主之子理所当然打算收工读生小舞做宠物。” “我嘲笑快穿流主角每个世界都大开修行路,在精神与思想都跟不上的情况下,连区区校园霸凌都解决不了,就敢做人人如龙的幻梦。” “我敌视18年后,用我是中央许仕林踹开雷峰塔大门,让死于水漫金山的无辜平民像个笑话的文曲星。” “我憎恨孝感上天,让和大神梵天、阿撒托斯一个通铺沉睡,无情无念的昊天上帝产生感情,修改天规的刘沉香。” “每天给我刷魅力时刻有什么用?” “我TM救救救救救!” “我TM要把蓝银草铺满整颗星球!” “我TM要以一人之力喂饱整个世界口也!!!”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戈娅罕见地破防了,言语逻辑混乱,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直到她又一次陷入沉默 网络沉默了,然后传递来一阵平缓的、安抚性的能量涟漪,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戈娅就这样坐了很久。 太阳升到中天,又微微西斜。 当她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和疲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清澈。 “好了。”她对自己,也对网络说,“哭完了,该干活了。”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到那片昨天刚刚“浇筑”出特斯拉阀的空地前。 戈娅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你们学得很快。”她说,“但只会造管子,还不够。远远不够。” 网络传来困惑的涟漪。 戈娅右手扶住蓝银巨蛋,将意念融入蓝银网络。 “看,这是另一种‘语言’。”戈娅轻声说,“不是用来流动能量,是用来……记录信息的。” 她拿起木棍在泥地上写写画画:“我要你们认识‘0’,就是什么都没有。然后是‘1’.....” .... “然后是10,10个1,10进一。这就是你们要学会的第二件事。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很好!学得很快!” 她没有擦掉泥土上的数字。 操控蓝银草编织成了数个独立的算筹卷,每圈都有从0到9总共10个数字。 戈娅又借助泥土、草根、菌丝,做成了大量齿轮。 戈娅当着蓝银网络的面开始演示。 个位背后的一齿的小齿轮转一圈,带动中间十齿齿轮转一格,联动十位背后的十齿、一齿双层齿轮也转一格。 以此实现进一退一。 戈娅拼拼凑凑搞了一台希卡德计算器,剩下的乘除不做赘述。 两天后。 带上一袋木珠子的戈娅再次开始教学。 这一次,用蓝银草编织了一个简单的算盘框架,上面几根柱子,每根柱子上挂着一串珠子。 上层两颗,下层五颗。 “这个叫‘算盘’。”戈娅边说边传递“计算”、“累加”、“进位”的概念,“它能让你们处理比‘多’和‘少’更复杂的数量。” “上面两颗每颗代表5,下面五颗每颗代表1。” “记住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五去五进一,六上一去五进一,七上二去五进一,八去二进一,九去一进一,借一还一” 网络传来一阵微弱的“理解”的震颤。 对植物而言,数量概念是本能更多的水,更多的阳光是它们所需要的。但精确计数和运算,是全新的领域。 这次过了两个星期,确定蓝银网络已经是个熟练的算盘高手后,戈娅带着一捆自己搓的蓝银细绳,又双叒叕开始教学。 这一次戈娅带上了大量的滑轮,并操控蓝银草编织了一个提花机的简化模型。 可拆卸的多个综框,综框上有一排综丝,综丝中间有小孔,还有一个可以控制经线提升的踏板。 绷直的蓝银细绳穿过了综眼,是为纬线。 “这个,能织出有图案的布。”戈娅踩上踏板,综框一升一降。 “看,这时候有个空隙,投入梭子,梭子带着线穿过去,再让综框复位,线就被压住了。” “我们可以继续加综框,继续加加加加加加加。” 戈娅操控蓝银草们将之前做的综框安装好,“看,我把线按穿过综眼的点分组,看到没有?就这么一上一下,图案出来了。” 这一次,网络的回应强烈了许多。 “程序”、“步骤”、“重复工作”——这些概念,隐隐触动了它在暴雨防灾中展现出的、基于简单规则协作的“群体智能”本能。 仅仅是第三天,蓝银网络就送给了戈娅一张有她、有巨蛋、有草地、有大黄、有动物朋友、还有后山图案的蓝银草席。 戈娅直呼逆天。 然后戈娅毫不犹豫地在泥土上,画下了两个最为复杂的图形: 八卦:八个三爻组成的符号,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六爻:一个六层的卦象,从下到上,初爻、二爻、三爻、四爻、五爻、上爻。 她没有解释卦辞爻辞那些深奥的东西——那太远了。她只向网络传递了最核心的两个概念: “状态,与变化。” 她用魂力,在八卦的每个符号上,标记了最简单的“状态”:乾(天)是“全开放,能量畅通”,坤(地)是“全封闭,能量沉淀”,震(雷)是“下封闭上开放,能量爆发”…… 然后,她演示了一个卦象变成另一个卦象的过程——某一爻从阳(-)变阴(--),整个卦象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看,”戈娅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巨大的秘密,“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由无数个‘状态’组成的,而这些状态,会因为最微小的变动(一爻之变),跃迁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预测未来很难,但理解‘状态’和‘变化’的规则……也许能让你们,在暴雨来临前,多看懂一点点这个世界的‘心跳’。” 这一次,网络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种近乎“震撼”的、全神贯注的“凝视”。 八卦和六爻所蕴含的“二元对立统一”、“时空变化模型”的哲学内核。 以一种原始而直接的方式,击中了这个初生集体意识最深处关于“存在”与“环境”的本能疑惑。 戈娅收回手,额角渗出细汗。 你要说她这个没事刷梦核、锻刀大赛、二房东改房、中介看房、PVC手搓万物、白沙瓦手工仙人、奥德彪、洗地毯、修驴蹄、龙女之声、芳斯塔特、黑色羊驼、爬行天下的动漫专业大专生有什么知识储备,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戈娅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随便凑凑。 她决定相信群体的智慧——有提花机这个最古计算机,六爻的二进制,算盘的快速运作,希卡德木制计算器的齿轮传动。 不懂计算机编程语言的我已经燃尽了,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蓝银草网络会用集群智慧对我说出Hello, World! 因为她“听”到,网络中开始回荡起一种奇特的、全新的“声音”。 不再是简单的“危险/安全”、“生长/枯萎”、“联结/断裂”。 而是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尝试性的“组合”。 有草叶在尝试用不同频率的颤动,模拟“算盘珠子”的拨动;有草叶的呼吸灯发光效果在模仿“有/无”,笨拙地排列出“010”的序列。 更有几株最聪明的蓝银草,开始用叶片朝向的阳光角度,来定义“阴/阳”…… 混乱,笨拙,错误百出。 戈娅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戈娅轻声说,像个体贴的老师。 “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抬起头,望向西沉的落日。 山下,圣魂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她的封地在暮色中舒展身躯,等待着一个或许不同的明天。 山上,一个女孩刚刚给一片懵懂的草地,播下了名为“二进制”、“算法”、“程序控制”和“变化哲学”的种子。 她不知道这些种子会开出怎样的花。 但她知道,当这片草地学会用“Hello World”向她问好,用算盘计算能量收支,用提花机的逻辑规划生长,甚至用八卦的思维理解风雨时—— 她拥有的,将不再只是一片蓝银草网络。 你的下一个贾维斯,又何必是贾维斯? 戈娅,将是它们唯一的、笨拙的,却满怀希望的—— 启蒙者。 暮色四合,后山沉入温柔的黑暗。 蓝银草网络在寂静中消化着最近一个月全新的语言与逻辑,根须间偶尔闪过微弱的、规律的光点,像沉睡巨人大脑皮层下的第一簇电信号。 山下的圣魂村灯火零星,村民们依旧沉浸在减税六成的美梦中,对山上正在发生的、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改变,一无所知。 戈娅坐在巨蛋旁,仰头看向星空。 脑中回荡着对糖耗的咒骂与恐惧,那是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脚下,这片被她用二进制、算盘、提花机和八卦“腌”入味的土地,正传来一阵阵微弱而新鲜的、名为“理解”与“尝试”的搏动。 三股力量,在此刻汇聚于她一身: 权力的重量,毁灭的阴影,以及……文明初生的、微弱的鼻息。 她不知道哪一股会先压倒她。 但她知道,在“Hello World”响起之前,在蓝银草铺满星球、喂饱世界之前—— 她得先教会这片草地,如何在那只耗子的大锤落下时…… 活下去。 并且,记住那一锤的轨迹。 第十四章 水生,叫老爷 傍晚的风,卷着圣魂村土路的热气,吹过村口那棵老槐树。 唐三站在树下,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村庄。 离开一年,村子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低矮的土墙、茅草的屋顶,空气里飘着炊烟和牲畜粪的味道。 只是村口那口水井旁,多了个用新石板砌的洗衣台。 老杰克家的屋后,也多了个用竹篱围起来的小菜园,里面种的菜长得格外青翠。 路边几个光屁股小孩,正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 “唐三,你们村还挺好玩的呀。”小舞蹦蹦跳跳地绕到他身边,东张西望,目光立刻被小孩们手中的玩意儿吸引。 那是几个制作简陋却颇显灵巧的“竹节人”,关节用细绳穿着。 小孩们拉扯绳索,竹节人便笨拙地舞动手臂,手中削尖的细枝做成的“笔刃”。 蘸着旁边石臼里捣烂的野果野花汁液,在凳子缝隙间辗转腾挪,戳出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圆点。 他们似乎在进行一场“决斗”,被画上圆点的“头”和“心脏”位置,已经密密麻麻。 唐三的目光在那简陋的玩具和天然色素上停留了一瞬。 手法粗糙,但构思……有点意思。 不过也仅此而已,比唐门机括之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远处传来了老杰克的声音。 “小三!你回来了?一年不见你长高了好多呀,我差点都没认出你。” 老杰克从屋内走出,看到了唐三身边的小舞,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小三,这是你的同学吗?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爷爷好,我叫小舞,跳舞的舞。放假没地方去,就跟着小三玩了。”小舞笑嘻嘻地回答,眼睛弯成了月牙。 老杰克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顺势召唤出两根水灵灵的胡萝卜,一根递给唐三,一根递给小舞。 “好好好,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在圣魂村玩得开心呀。” 老杰克笑容不减,浑浊的眼睛扫过唐三平静无波的脸,没有在意对方沉默的态度,仿佛早已习惯。 “对了,小三,你父亲给你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老杰克慢慢踱回了房里。 直到房门掩上,彻底脱离了唐三和小舞的视线,老杰克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才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了然。 唐三1岁半就能盘腿闭眼,一坐就是小半天;2岁不到就敢独自往山上爬,谁也不知道他在山顶干什么。 这些事,圣魂村但凡长了眼睛的人,其实都多少看在眼里。 要不是顾虑当年抱着唐三入村的糖耗,身上那股子明显有别于普通平民的、哪怕醉醺醺也抹不去的危险气息。 以及那身虽然破旧但料子极好的黑袍…… 老杰克是真的不介意,让这个从小就不对劲的“小怪物”,好好体验一下他们魂影村刁民祖辈在抢水斗殴中锤炼出的不输木叶人的“霸之意志”。 无非又是一个普通的魂师大人,因为更厉害的魂师或者更跋扈的贵族,而家破人亡、避祸山野的俗套故事。 这种事,老杰克活了几十年,见过、听过、甚至亲身经历过的可不少。 可这些,和他们这些没有魂力的平头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老杰克自认不是纯粹的好人。 和上下游两个村子抢水源的时候,他可是真带着村民,靠着手中的镰刀和锄头,硬生生打出了圣魂村的名号,也打瘸了自己一条腿。 但他宁愿不要这个名号! 圣魂村出过魂圣? 老杰克其实并不感到多么骄傲。 魂师老爷是魂师老爷,飞天遁地也好,开山裂石也罢,他们的生活,和这个村子、和这片土地,其实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个珍贵的工读生名额,其实是杰克的太爷爷,一个人跑到魂圣老爷的府上,豁出一条命硬“蹭”来的。 那个魂圣老爷硬说起来,和老杰克的太爷还是亲兄弟。 可又有什么用呢? 成为魂师的他,早就搬去了繁华之地,一辈子也没回来过。 太爷去的时候是一个人,被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浑身青紫,冷透的无头尸体。 村子从此改名“圣魂村”,永久拥有一个诺丁学院的工读生名额。 这个名额好啊,好就好在……跟邻村抢水、争山林、卖山货的时候,能让对方心生忌惮。 能让几个村子“团结”起来,先把圣魂村排挤出去! 他老杰克只比糖耗大十岁出头,如今却已需要拐杖支撑。 难道他拄拐是因为喜欢吗? 杰克承认,自己之前赌了一把。 想趁着唐三这个“怪物”还小,尚未展露獠牙,多接济些鸡蛋野菜,刷点香火情分。 万一将来这“怪物”出息了,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村子受用。 但去年武魂觉醒那天,他不过因唐昊的缺席抱怨了几句,就被唐三冷冷地顶撞回来,那一瞬间,老杰克就清醒了。 扪心自问,他杰克没有接济过唐三吗? 今天一个鸡蛋,明天一篮野菜,后天一碗熬得稠稠的浓汤…… 难不成唐昊那个内心脆弱的烂酒鬼,在偶尔施舍的米油里,下了什么蛊惑人心的迷魂汤? 老杰克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释怀又冰冷的笑。 哈,这就是魂师老爷。你的好,他们记不住;稍有不如意,便是取死之道。 但不是所有魂师老爷都这样。老杰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记得一个月前,教皇亲临的那天。 那位贵为魂师顶峰、大陆权力巅峰的女子。 她看他们这些泥腿子的眼神,居然比糖耗那烂人骨子里透出的本能傲慢,要平和那么多。 没有施舍的怜悯,没有居高临下的恩赐。 就是一种……看待“存在”本身的平淡。 这反而让人没那么窒息。 更幸运的是,村里的戈娅,那个安静得像棵草一样的小丫头,居然成了男爵大人! 而且是不搬去城里、就留在村里的男爵大人! 哈哈哈哈! 减税六成!一切照旧! 老杰克喃喃念着这八个字,干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真正踏实的、甚至带着点凶悍的笑意。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是能落进每家每户锅里的米,是能穿在娃娃身上的衣。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挂起那副乐呵呵的、人畜无害的村长老脸,拄着拐杖,慢慢向屋外走去。 他是圣魂村的村长,村里回来了魂师老爷,还带着朋友,他得去招呼,得让村里人都看见他的热情。 整理好情绪,老杰克推门走出屋子,将那封封存许久、边角微微磨损的信件交到唐三手中,再度换回那副乐呵呵的朴实模样。 唐三伸手接过信件,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眼底没有太多波澜。 身为直到6岁才向素云涛打听武魂的前唐门杀手,明知自己是练五年半玄天功的水货先天满魂力,能被刚子欺骗的绝世大傻福。 唐三没有那个脑子联想到老杰克的潜台词是:你的懦夫老爹留了封信润了,不在圣魂村。 铁匠铺近在眼前,唐三理所当然认为有什么话大可以一会儿直接和父亲亲自交谈。 想来是老杰克年纪大了忘记寄出信件。 哼!不过是泥里刨食的泥腿子,居然敢不把他堂堂蓝电霸王宗少宗主,大湿玉小肛的弟子的事放在第一位。 老杰克去年骂他父亲的事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一年来大湿对魂师地位的教导,自持身份高贵的唐三,大度地原谅了老杰克的罪过。 他抬手将信揣入怀中,目光不经意扫过村内几处新变化 短短一年光景,村子看似依旧破败,细处却添了不少新意。 “杰克村长,村里这一年,倒是变化不少。”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老杰克眼角余光瞥见他的神态,心里门儿清,面上却笑得愈发随和:“哈哈,托贵人的福罢了,不值一提。” 连杰克爷爷的称呼都省略的魂师大人,得到了老杰克的态度上的尊重。 至于交心,就别开玩笑了。 老杰克可不会给戈娅添麻烦,别到时候唐三反手来一个既然村子有了盈余,就全力供养他这种笑话。 “贵人?”唐三眉峰微挑,有些意外。 圣魂村这种穷乡僻壤,竟还能有贵人相助?他在诺丁城求学一年,从未听过相关消息。 老杰克笑了笑,没再多说。 唐三也没在意,本来就只是客气客气,思爹心切的唐三内心早已不耐烦,眼神频频望向铁匠铺。 唐三就这样和老杰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中间偶尔小舞插话时,唐三会毫不犹豫地中断话题,回应小舞。 对此,老杰克脸上笑意不变,心中却了然。 这位从诺丁学院归来的天才少年,骨子里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魂师做派。 对村里的喜乐、旁人的善举,终究只是冷眼旁观。 也罢,各走各路。 只要对方安分守己,不搅乱村子如今安稳的日子,便足矣。 他拄了拄拐杖,随口又寒暄两句,便借着还要照看村内杂务为由,慢悠悠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唐三与小舞。 风继续吹过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村口的孩童依旧嬉闹不止,竹节人的“决斗”还在继续。 两个身份、道路、心性截然不同的人,同在一座小小的村落里,各自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前路。 走到自家门前,唐昊那间铁匠铺门还锁着,屋里没人。 唐三心里一沉,但没表露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那个如耗子一般伟岸的鼠辈老爹留给他的信是离别信。 我们跳过大家熟悉的唐三破防环节,直接快进到唐三带柔小舞来后山结拜兄妹。 后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过分安静了。 连往常傍晚时分的虫鸣鸟叫都稀疏了不少。 唐三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走,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记得去年离开前,后山虽然谈不上茂盛,但草木气息也算鲜活。 如今走在这条路上,却隐隐感觉四周的植物……有些“萎靡”? 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极淡的、草木灰烬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枯败”气息。 是错觉吗?还是今年气候不好? 小舞跟在他身后,蹦跳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作为十万年魂兽化形,她对植物的生命状态感知更为敏锐。 这片山坡……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不像受伤,也不像纯粹的自然枯萎,倒像是一大片植物集体“睡着了”。 或者……“关闭”了大部分对外界的反应,陷入了一种深沉的“节能”状态。 很奇特,但并不危险,也没有魂力波动,就是一片……特别没精神的野草地。 “小三,你们这后山,平时也这么安静吗?”小舞忍不住问。 “以前……似乎不是。”唐三摇了摇头,心中那丝疑虑更深。 两人继续向上,很快来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 这里曾是他幼时偷偷修炼玄天功、眺望日出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愣,脚步顿住。 只见空地边缘,几根歪歪扭扭的竹竿搭成的简易架子上,蹲着……一个人,和一群鸡。 那个人,正是戈娅。 她穿着还算干净的麻布衣服,头发随便用草茎扎着,坐在最高的那根横杆上,双眼放空,毫无焦距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际。 她的坐姿很稳,稳得不像个七岁孩子,倒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在她周围、下方高低错落的竹架上,十几只母鸡和鹌鹑同样安静地蹲着。 有的缩着脖子打盹,有的也学着她的样子“望天”,竟也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无可恋般的“禅定”气息。 整个画面荒诞、寂静,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唐三。 “?”小舞。 有那么一瞬间,哪怕是正被父亲不辞而别、原生家庭创伤所困扰,急着想找个安静地方和小舞聊聊原生家庭的痛的唐三,也是眼角狠狠一抽,差点没绷住脸上沉痛的表情。 搅……搅什么了?圣魂村后山,什么时候成了……人鸡共禅的圣地? 戈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望天”大业中,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名为“麻木”、“呆滞”、“我与世界无关”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暮色与鸡群之中。 小舞捂着嘴,肩膀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她扯了扯唐三的袖子,小声说:“小三,你们村的人……都这么……有特色的吗?” 唐三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当然还记得戈娅,想当年他在山顶搞光合作用,戈娅就在蓝银巨蛋里cos小鸟。 只是这古怪的方式,着实有些……别致。 看这架势,小鸟混成鸡王了。 唐三看了戈娅和她身边的“禅定”鸡群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原本还想找戈娅炫耀一下诺丁城小学和他的老师带尸玉小肛的心思荡然无存。 一个先天半级废武魂、性格明显不正常的同村小孩,和一群傻乎乎的鸡……能有什么问题? 就像她去年说的那样: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给她看带尸新出的十大核心竞争力双生武魂篇,戈娅看得懂吗? 作为封建战士,对于还是村姑的戈娅。 唐三又一次理所当然的无视了是他急于反驳,掏出了戈娅给他说过的话。 这才让刚子这个查重率99%的水货更新了自己的理论。 他只惊喜于自己老师大废刚发表新理论时,终于骄傲地说出自己不但是蓝电霸王宗少宗主。 还是发明了戈娅灯球改变照明格局,创造chukudu福泽百姓同行能力的绝世天才。 唐三他只恨武魂殿素云涛这个该死的窃贼,居然偷窃了他老师的研究成果,比他老师还提前两年开出木滑板车。 口亨!天生邪恶的武魂殿,老夫这就亲手…… 就像我从没停止过的嘴臭一样,他这个戳一下跳一下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 是的,刚子又给他忽悠瘸了,唐三依旧是曼陀罗蛇和蓝银缠绕。 哪怕之前情感爆发,在戈娅的血脉对掏的话语里看了母亲留给他的蓝银草很久很久。 唐门的底色早就让这人的对毒、对控制欲近乎偏执。 “走吧,小舞,我们去那边。”他指了指更远处一块背风的大石头,那里更安静,更适合“结拜”。 “嗯嗯!”小舞点头,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杆子上的戈娅和鸡群,这才跟着唐三离开。 两人走远,开始他们的“兄妹结拜”剧情。 竹架上,戈娅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用余光确认那两人已完全离开这片区域,并且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这边。 然后,她继续望着天,一动不动。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唐三和小舞结拜的细微声响,也吹动她额前养了一年终于柔顺又黑亮的碎发。 知道唐三第一学年结束会回一次圣魂村的戈娅,早已经把后山还原成了一年前的样子。 像什么黑水虻面包虫大鼠兔子鹌鹑之类的小生态圈早已经被她化整为零,在几天前圣魂村民一户一组分发下去。 这既是戈娅作为男爵的“村里发鸡蛋”的政治智慧,也是为了杜绝柔小舞这神人“为什么要吃兔兔”开启仇恨链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前世受电视里那曹狗的教育砖家“羞愧式教育”的受害者。 偶尔在犯错后被老妈在外面当着路人的面教训的戈娅,是个纯粹的悲观主义者。 可能砖家想的是知耻而后勇吧——前提是前世戈娅家不是在某个汽车总站对面…… 戈娅向来对自己缺乏自信,她考虑到了同人主角莫名其妙的嘲讽机制,和斗罗主角特有的天意锁头仇恨行为。 以及某些作者尽孝强行动态平衡战力,还有逆天的蛛丝马迹推理全貌,大蒸蛋霍尔莫斯附体。 戈娅提前要求蓝银网络进入蛰伏状态,不显露魂力,不显露智慧。 她甚至还做了唐三召唤武魂后,让蓝银草们确认血脉浓度后,像网络之外的普通蓝银草那样主动朝拜的预案。 戈娅有那个自信,哪怕是ai跑的那种缺乏人味,主角莫名其妙心虚,对面就目光灼灼咬死不放,不知道站在什么立场,像是在审问犯人这种情况出现在她面前。 她也照样能用她那21岁就死了,80岁才埋的班味、面瘫和死鱼眼应付过去。 我再也不会喜悦了! 就像戈娅不出村搞个灯球,都会被大嘴巴的村民引来城里的权贵那样。 只是刚当上男爵的戈娅可没那个信心不会被村民泄露消息。 戈娅现在的情况就是陷入了某种自证陷阱,她不能主动明示或暗示村民隐藏她是被武魂殿册封的消息。 你不心虚你藏什么?天生邪恶的武魂殿小鬼!找死! 在我鼠辈斗罗糖耗面前还敢不藏武魂殿的身份?找死! 圣魂村起号是这样的。 戈娅是真的真羡慕那些敢在圣魂村先天满魂力,还敢在诺丁小学跳脸唐三,并且全面碾压的糕手们。 时间就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幸运的是,预想中的精神威压和杀神领域没有压过来。 在彼阳的晚意下。 山上,混成鸡王的戈娅与她的鸡群,在暮色中凝固成一幅荒诞的剪影。 山下,圣魂村灯火渐次亮起,炊烟袅袅,包含着“贵人”恩赐与减税喜悦的寻常夜晚,才刚刚开始。 村口,老杰克拄着拐杖,最后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又看了看铁匠铺依旧漆黑的窗户,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家温暖的屋子。 唐三的回村,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荡开几圈微澜,便迅速重归平静。 圣魂村还是那个圣魂村,只是多了一个暂时失去了父亲、带着结拜妹妹匆匆而来、又将匆匆而去的少年魂师。 所幸,有属于自己的生存智慧的村民们,并不在意。 第十五章 登神长阶:忒休斯之环 唐三和小舞在圣魂村只停留了不到三天。 三天里,铁匠铺的门再未开启,那封离别信的内容无人知晓。 只在村中留下一些关于“看来糖耗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唐三倒是带了个挺水灵的姑娘回来”之类的细碎闲谈,随着炊烟升起又散去。 唐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铁匠铺里,整理父亲留下的、少得可怜的遗留物,更多的是在修炼。 他试图用玄天功的内力抚平心中那混杂着被抛弃的愤怒、隐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解脱的复杂心绪。 小舞则对村子失去了最初的好奇,更多的是安静陪着唐三,偶尔去后山那处“结拜”的石头上坐坐,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再没去过后山那处“人鸡共禅”的古怪地方。 戈娅和她的鸡群,仿佛成了后山一个固定的、无意义的背景板,被两人自然而然地忽略、遗忘。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唐三和小舞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圣魂村,沿着来时的土路,返回诺丁城。 没有告别,没有停留。 像两片被秋风吹过的落叶,匆匆掠过这片养育了唐三六年、却未曾给予他多少温情,也未曾被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土地。 村口的老槐树在晨风中摇曳,仿佛送别,又仿佛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又一个过客的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直到村庄彻底从一夜安眠中苏醒,开始了又一天重复的劳作。 保险起见,又过了一个星期,戈娅才唤醒了蓝银网络,大黄也带着动物伙伴们回来了。 要不是顾虑唐三这个玉孝子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告诉刚子,从而吸引牛皮糖刚子,直到开启史莱克一系仇恨链。 放开蓝银网络扩张限制的戈娅,早在三周之前就已经升到了10级。 不到一年时间升9级半,够不够大胆? 还有更大胆的。 不看斗罗本地书籍、没见过魂师吸收魂环、没见过化形魂兽自凝魂环的戈娅,今天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民科臆测。 ?(′▽`)又不想社交,又不想陷入漩涡之中的戈娅,几个月前甚至连大嘴巴村民泄露灯球的事都管不住。 事已至此,不想发展势力吸引宁风致、版本没更新,薛定谔的雪清河牛皮糖师徒。 不想发表理论吸引论文小偷刚子。 在现代社会见识过太多魅力时刻,不相信中世纪任何人道德法治与智商的戈娅。 只能科技与狠活往自己身上招呼。 凝环!启动! 对蓝银网络的教学再次开启,这一次是相对简单的浓度与渗透。 有天然色素的情况下,精神与蓝银网络联通的戈娅,借用植物本身的吸收能力和她肉眼的双重视角,教学速度很快。 然后是蓝银草加土块做的蓝色忒修斯之船,和蘑菇加土块做的红色替换零件。 最后是在拿着巨龙竹筒装着干燥的土粉,给蓝银网络表演了一个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直到搞出来一坨非牛顿流体。 戈娅也不懂什么剪切力,只能上手演示。 老老实实缓慢探进去,一戳一个准;快速的邦邦两拳,泥水混合物当场表演了一个以柔克刚。 一切的工已经完毕。 戈娅面前是几套精心嵌套摆放的觉醒法阵模型——六块黑色石头围绕着一枚水晶球,构成最基础的环。 而这样的环,被她以特定的几何角度重叠了9个。 身为拥有领地的男爵,在被省略的一个月里,戈娅早已经在礼物堆里凑够了武魂觉醒法阵需要的材料。 与蓝银网络魂力不分彼此的戈娅,并不怕自己可能存在于高纬度的经脉,因为觉醒法阵“通电”出现的一次性速干跑道降临,造成魂力堵车和出车祸。 被解除扩张限制的蓝银网络,已经朝着后山山脉蔓延出了五公里。 提花机、希卡德木质计算机、蓝银网络举一反三自己做的差分机、算盘、八卦、六爻,加上满山的蓝银草做节点,蓝银网络大概已经追上了大屁股电脑。 是时候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与网络相连,开始接管早已扎根蓝银巨蛋一年的蓝银草武魂。 这位独属于戈娅的植物人痴呆神明。 集群的意识在戈娅的带领下,顺着外显的武魂,在内视与细胞级微观视角下,朝着武魂本体所在的高维神殿一路狂奔。 那不是实体,是一种模糊的边界感,一个等待被填满的空位。 这就是斗罗魂师与生俱来的空白魂环位。 它是尚未染发的毛囊、它是没做美甲的指甲,它是忒修斯之船最初的、未被定义的“船体”。 觉醒法阵秉承着越简单越牛逼的妙妙逻辑,本就会在觉醒时期短暂在人体内自适应创造一条基础循环的能量通道。 在蓝银网络注入魂力期间,9个金环从觉醒法阵上升起,圆环交错,在蓝银巨蛋处形成一个焦点。 蓝银网络开始搞起了科技与狠活,维持觉醒金环的中空能量管道存在的同时,大量的魂力开始填充。 文丘里管、拉瓦尔管齐上阵,开始为魂力加压。 临近蓝银巨蛋处的焦点前端更是塞满了特斯拉阀,防止魂力回流。 能量开始凝聚又压缩,觉醒法阵神奇的能量管道外壁就像戈娅教的非牛顿流体一样。 魂力越多,魂力越想往外跑,往外逃逸的力就越大,于是外壁也就越硬,它就越把魂力约束在其中。 简单来说就是魂力越多,壳越厚、越强。 这个壳的强度,将直接表现为魂环的年限。 最终形成的,并非一个固态的“壳”。 它是一个被自身能量场束缚着的、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拥有极强表面张力的“能量泡泡”。 如果把它想象成一颗微缩的星球,那么“引力”就是魂力自身高密度所产生的内聚性。 过多的魂力(质量)会自然产生向核心塌缩的压力。 而觉醒法阵与网络构建的初始模具,则赋予了这种塌缩一个最基础的形状和方向。 这个高密度的魂力团,就像水滴在太空中会自然形成球体一样,自发寻找并稳定在了那个表面积最小、内部应力最均匀的完美形态之中。 一个可以随着“质量”(魂力总量)增加而等比例温和膨胀,并保持自身结构稳定的、动态的能量生命体。 它的外壳,就是这层由内向外张力与外部约束场达成平衡后,自然形成的、坚韧的能量膜。 这层膜如同非牛顿流体,遇强则强。 当外部试图暴力破坏(或内部能量剧烈爆发)时,它会瞬间硬化,展现出惊人的防御(或约束)强度,这表现为魂环的年限。 在平时,它则保持着流体的柔韧,允许魂力温和流动、结构缓慢调整,这就是魂环能够成长的物理基础。 自适应成长魂环初胚,成了。 当蓝银网络的集群意志把这团被魂力态的非牛顿流体包裹的高密度能量球与武魂空间内潜藏的空白魂环连接。 魂力的浓度差产生了渗透压,而渗透压可以塑造形态。 空白的魂环像沙漠里饥渴的旅人,遇上了绿洲,开始渴饮压缩魂力球。 它小口小口喝着,一点点破碎,像是忒修斯之船那样,一块又一块替换着外面的非牛顿流体压缩能量球的零件。 进入“超兽神驾驶模式”的戈娅赶紧让出驾驶位,让大刍草占据主导。 生长、分蘖、扎根、向着阳光与养分延伸。 赐予我禾本科始祖的伟力吧! 披上大刍草马甲的蓝银网络,控制着“大刍草信息流”,小心翼翼地、像滴入清水的墨滴,注入空白魂环。 集群的意志裹挟着蓝银草武魂,身为尚未苏醒的“植物人”,一个偏瘫的大厨,自然是无法阻止戈娅这个家属的签字与选菜。 无能的丈夫这一块儿。 不要主动技能,不要像洋蓟那样公摊占95%,不要迪拜刀法浪费食材,不要摆盘雕刻切造型。 要不是斗罗世界不像咒回世界那样有束缚,戈娅甚至恨不得直接贷款十个八个,狠狠地特化魂环。 三个小时过去,戈娅的第一魂环成功凝聚。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吗? 一枚最简单的、蓝色的、仿佛随手用粉笔在空中画出的、光环般的圆圈。 直径不过寸许,光芒微弱,甚至比不上戈娅随手做的莫泽灯球亮。 第一魂技:拟大刍草! 高贵的被动技能,源于华夏菜系的节俭,除了毛和屎不上餐桌,能吃的做菜,不能吃的泡酒、做药。 戈娅的第一魂环没搞近几年很火的百分比状态技能玩数值,也没随便搞主动技能玩机制。 只是单纯的被动常驻成为了大刍草。 字越少事越大,扎人们,我是玩基因乘法、肉鸽特化的。 哪怕是《向僵尸开炮》里最牢的风刃,连续强化九次也不是不能当C用。 更何况有大票带着吞噬系统玩异兽流基因叠加的大佬们做榜样。 斗罗这个自带基因拼接的肉鸽体系就该狠狠地玩特化! 得益于唐三一环蛇纹,二环变藤蔓,三环出蛛网,四环出尖刺打样。 戈娅直接放弃了主动技能。 谁不想像张先生那样做根冰冻拍黄瓜,也能起一个九青神龙冰云隐的名字呢? 不浪费食材的戈神厨也有自己的做菜理解——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的戈娅武魂是蓝银草常驻叠加大刍草。 因为没有浪费“食材”做主动技能,这个被动技能是可以加ex前缀的。 TMD!甘!你的智商简直就TMD有160! 这个环,也与她灵魂深处的武魂空间,产生了完美、灵动、如同肢体延伸般的连接。 她能感觉到,这个环的年限,会随着她自身魂力总量的提升、能量灌注的多寡,缓慢地、持续地向上浮动。 它不是一个物品,它是一个生命、一个程序、一个可成长的插件。 芜湖~起飞???(ˊ?ˋ)??* 她心念一动。 “嗡——” 没有魂技名称,没有咒文吟唱。只是最简单的魂力激发。 她掌心的蓝银草武魂,悄然浮现。 与以往不同,那纤细矮小的蓝银草已经变得高大。 几乎就是翻版的大刍草换上了蓝银炫彩皮肤。 我们小六边形是这样的,是个东西都可以过来踹一脚。 同时,一股微弱而清晰的、关于“分蘖”、“增加有效茎秆数量”的模糊知识或本能,顺着魂环与武魂的连接,流入戈娅的意识。 再说一次,EX-拟大刍草不是一个固定的魂技,而是让蓝银草直接叠加大刍草的被动技能。 具体能分蘖多少,如何控制,需要她自己去练习、开发、理解。 戈娅散去魂力,蓝色的魂环悄无声息地没入她体内,在丹田处沉浮,与她的魂力循环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沉默而忠诚的、不断自我优化的器官。 这波贪了,应该在春晚干的。 这谁能忍得住不笑啊? 今天的戈娅依旧是个成功的民科领域大神?(′▽`)。 调整好心态,天上的阳光正好,问了下蓝银网络土地的肥力和能量储备,戈娅果断下令继续凝聚魂环。 可能细心的朋友已经发现了,说得玄乎,戈娅的凝环其实是一种异格献祭,只不过是自己献祭自己。 但是。 某种意义上,神考和神赐魂环,也是献祭。 不过是等价交换换了个名字而已。 说到献祭,这不就到了大伙的舒适区了吗? 献祭有什么好处呢? 不消耗被献祭者的精神力,可以无视等级,凭空“造礁”几级。 这像什么呢? 像按键机时代的摩天大楼小游戏。 按“5”放大楼。 献祭和神赐魂环就是那个满人数的perfect。 你懂我意思吧?(挑眉) 戈娅觉醒时借用蓝银巨蛋的能量参与,证明了造礁假说。 吸收曼陀罗蛇直接窜到13级,以及85级接受大明二明献祭直升90级的唐三又侧面证明了刚才提到的摩天大楼假说。 扎人们,有没有见过最近几年的珍珠岩积木砖块、集装箱模块别墅、伊朗长袋沙土圆顶房? 玩!玩的就是积木!玩的就是模块化。 如果10级倍数的环是筑基丹或突破材料。 那中间的等级能不能吃养气丹或者经验书快速渡过? 当然可以! 戈娅是不介意中间直接搭积木往上窜的。 甚至说难听点,就凭斗罗人这群可悲的单边形冥想战士的修行方式。 冥想苦修来的气态、液态魂力,哪比得上吸收压缩魂力接近固态的魂环往上窜那几级根基牢固? 在斗罗这个黑铁鱼苗局炸鱼,还需要开挂才能爽玩? 我看未必!?>?<? 没有冥想法,没有内功心法,不懂经脉知识?献祭呀! 蓝银草血脉低,可能和刚子一样卡在29级?献祭呀! 除了蓝银皇和暗黑蓝银皇,上不了70级?献祭呀! 这就证明我是斗罗献祭王! 大家可都是升到多少级就直接往后面继续修炼了。 作为DNF常年坐车的老板,戈娅遇见挂哥向来是只问:稳吗? 有挂就开挂,没挂就运营。 这就是我戈娅的忍道! 这就是宇智波戈娅!神的力量。 ?(′▽`) 第十六章 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时光飞逝,转眼间戈娅已经八岁了。 让我们跳过去年开学季,戈娅男爵行使自己的小任性,没去诺丁魂师小学读书的小问题。 6岁时还要靠蓝银巨蛋上的蓝银好厚米搭一把手,才勉强先天半级的戈娅。 7岁时在唐三小舞离开圣魂村后一个星期才凝聚吸收第一个魂环的戈娅。 8岁,60级! 什么啊,原来是尿啊? 我还以为区区戈娅会把斗罗魂师们的汗吓出来呢。 沾染了魂师魂力的蓝银草本就自带超速生长的隐藏词条,只需要一点魂力就能召唤出一大片蓝银草。 戈娅的魂力小火车头在蓝银巨蛋“地铁”总站里,开得像是延时相机成片快进状态下的高架桥中,连成一片嗖嗖嗖的车车,只剩下呜呜呜的残影与呼啸。 蓝银网络一年时间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开地图,已经铺满了差不多50里。 叠加了大刍草的蓝银草武魂在蓝银网络笼罩的魂力池中疯长。 半步食物系原材料的魂力草籽,直接给虫、鸟、兽的生态小循环吃美了。 依旧是之前那套黑水虻吃掉的废物和蓝银草籽,变成虫粪养蚯蚓和菜地;蚯蚓松土促进牧草生长,牧草喂兔子。 兔子粪养蘑菇,蘑菇基质废料肥田;田里的杂草和副产品喂鸡鸭,鸡鸭粪再进入黑水虻处理池的循环。 要不是大刍草叶和蓝银草上不了档次,戈娅甚至想养点蚕宝宝。 作为一切循环的起点,戈娅的草籽质量提升带动了自己培育的小区战神食物链跟着提升。 永续生长的蓝银草籽杜绝了鸡爷这群小霸王龙,所过之处虫草不生的尴尬境遇。 别人的跑山鸡不一定假,但戈娅的跑山鸡一定很真。 温室和紫外灯球的成功也让虫虫与禽类们成功被骗,疯狂产崽。 圣魂村的村民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务农结束后,帮戈娅捡蛋。 工钱用蛋支付。 你问村民什么想法? 爽死了,兄弟。?>?这小玩意儿居然能飞?”便是圣殿骑士也忍不住开了口。 “八岁……吧?”慢半拍的素云涛有些不确定。 “这特么八岁?”老菊一脸惊讶。反应过来的他赶紧飞上天空朝着戈娅追去。 “森林之王!你回来!大伙不会笑话你的。” 这菊斗罗是人啊? 作为他的老火鸡,高冷的鬼斗罗也是紧随其后。 “是啊,森林之王,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 你高冷个集贸! 戈娅最终是被菊鬼二人手搭肩膀做轿子,一脸(???)抬回来的。 滑翔机也被他们顺手提了回来。 流线型的机身,修长而优雅,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透着金属冷感的青金色泽。 那不是涂装,是材料本身的光泽。 机翼舒展,线条干净利落到极致,翼面上隐约能看到仿佛天然生长出的、极其细密的脉络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晕。 丝丝怀里的小小涛忍不住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机翼的边缘,咯咯咯地笑。 素云涛和丝丝也趁势摸了上去。 触感温凉,坚韧无比,带着一种奇特的、属于植物的生命力脉动。 他用上魂力,用力一按——纹丝不动,反馈回来的是一种远超精钢的强悍韧性。 他尝试弯曲——机翼展现出惊人的弹性,在弯曲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后,快速回弹,恢复原状,没有一丝变形或疲劳。 仔细一看。 逆天! 两片形状奇特的叶子! “这能是叶子?这就是戈娅所在世界的一角吗?” “我滴个龟龟哟,这不比诺丁学校那个自称发明了戈娅灯球和木滑板车的大师强一北倍?”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黄金一代的脾气最火爆的焱都气笑了,没等胡列娜和邪月开口:“都叫戈娅灯球了,还能是他发明的?” “是啊,总不能他也叫戈娅吧?”邪月也是忍不住开口。 “万一他对外宣称有一个亡妻叫戈娅,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她呢?”不必多说,典型的恋爱脑思维。 “这你们诺丁城也有人信的?”X3 “没人信,但他去年更新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双生武魂篇的时候顺便说了自己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少宗主。”丝丝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该是他发明的,看得出来少宗主天赋异禀,是个天才。”戈娅赶紧跳出来打断话题。 毕竟胡列娜这个比比东的徒弟在这。 谁能保证以前和刚子谈过,留下了案底。在Q阅和起点的电子书吃书大改那么多回,直到唐三第一次宝宝杯总决赛,暂时还是圣光、疑似天使武魂的哈基东,会不会哈气? “森林之王,这你都不气?”月关显然是不吊刚子的。 “第一,不要叫我森林之王,第二,我和一只猴子置什么气?” “他前年更新的双生武魂篇还是我6岁的时候说给他徒弟唐三的呢,连举的例子都是我家七代的蓝银草。” “已经可以了,你是不知道6岁那年,我跟着素云涛叔叔进武魂殿藏书室看到的老版本核心竞争力,标题等于内容,十句话复读凑了一本书。” “他强自然是他有道理。” “怎么?今天是第一天来斗罗大陆?”戈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既然知道是第一天,就该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创造力面前,那些虚名不过是笑话。” 伴随着优雅的脚步声,比比东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 坏了,被这阿姨混在人群中了。 她似乎已经在那听了一会儿了,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高贵神情。 “教皇冕下!”老杰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差点就要跪下。 比比东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却紧紧锁死在那架蓝银滑翔机上。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机翼上那温润的脉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韧性。 “蓝银草……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比比东轻叹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戈娅,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玉小肛研究了一辈子武魂变异,50多岁还被困在29级。现在甚至靠着偷窃他人的研究成果博取名声。” “而你,八岁,一样是先天半级魂力,武魂是还只是蓝银草,只用两年就已经是五环的魂帝。” “戈娅,你才是真正的天才。斗罗大陆从古至今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你。”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菊斗罗和鬼斗罗,语气平淡却充满压迫感。 “月关,鬼魅,你们两个封号斗罗,追着一个小姑娘跑,还抢人家的玩具,成何体统?” 菊斗罗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陛下,我们这不是怕她飞丢了吗……” “飞丢?”比比东挑眉,看向戈娅,“这个小玩具,能带人飞多远?” “有风一直飞,没风的话每滑翔70米下降一米。”戈娅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 “嗯?”xN “试试?”戈娅指了指后山的方向,“那边有个新修的坡道,风正好。” 离得最近的素云涛立马点头,眼疾手快地抱着那架滑翔机,乐颠颠地往那个坡道跑。 素云涛:“芜湖~” “臭小子,你玩的明白吗?”一群人追了上去。 戈娅无语地催动蓝银网络在山坡那生长数台滑翔机,免得这群笨蛋打起来。 戈娅示意素云涛抬起滑翔机,机舱很简洁,只有几个类似于公车拉环的东西。 “拉左边这个,看这里。”戈娅指了指机翼上一小块翘起来的叶片。 “这就是往左,同理,右边那个拉环就是往右。” “然后中间那根杆子是控制升降的,往上掰就是上升,往下掰就是降落。” 戈娅担心这群新手玩不明白,思来想去,还是招手唤来了一只营养过剩的实心圆球小雀儿。 心念一动,风场自起。 因超速迭代自然枯萎的蓝银草一碰就碎,草灰早已铺满山坡。 被风轻轻一吹,风的轨迹便在此刻肉眼可见。 那些草灰烟雾在触碰到小雀翅膀与滑翔机的机翼的瞬间,顺滑地一分为二,如同最听话的流水,紧紧贴合着机翼上下表面的弧度向后流淌。 在鸟翼与机翼上方,灰雾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形成了一道道紧绷而优美的流线。 而在机翼后方,气流重新汇合,卷起几个微小而完美的涡旋,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乱流,没有任何一点笨拙的阻滞。 小雀和滑翔机在灰雾的包裹下,就像是一尾在激流中逆流而上的银鱼,将无形的空气动力学,演绎成了肉眼可见的绝美画卷。 “这下懂了”XN(其实一个都没懂) 素云涛按照指示固定好自己,双手握住拉环,触感温润,与手掌完美贴合。 他看向坡道尽头,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 心跳如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戈娅。女孩依旧那副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冲! 素云涛脚下一蹬,顺着坡道一跃而下,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畔呼啸。 在冲出悬崖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下坠—— 没有下坠。 一种奇妙的、轻盈的、被风托起的感觉传来。 他睁开眼。 蓝天在头顶,白云在身侧,绵延的绿色山野在脚下缓缓后退。风声呼啸,却异常平稳。 “芜~” 他轻轻拉动拉环,滑翔机听话地转向;拉动中间的升降杆,机头微微抬起,高度上升。 “芜~” 飞翔! 他真的在飞!靠着一架只需要半分钟就能“种”出来的机器,在飞! 没有魂技,没有飞行武魂,只是最纯粹的气流与精巧的结构。 素云涛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宣泄。 他操纵着滑翔机在山谷间盘旋,升高,俯冲,做出各种简单却畅快的动作。 机体响应灵敏得惊人,稳定性超乎想象。 在戈娅吹动蓝银草灰显示了后山一整块地的风之轨迹之后。 他甚至能借助山间的上升气流长时间滑翔。 这一刻,他忘了丝丝还在下面等着,忘了教皇还在下面看着,忘了所有的震惊和困惑,甚至说都不会话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人类的、征服天空的喜悦。 早期狼人返祖的珍贵记录。 不会说词,就搁那“芜~”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操纵滑翔机,以一个略显笨拙但平稳的姿势,降落在了山坡另一侧松软的土地上。 他跳下飞机,脸上因为激动和风吹而泛着红光,眼睛亮得吓人。 他几步冲到戈娅面前,声音都在抖:“芜~芜~芜~芜~芜~芜湖~” 他找不到词了。 “可以了可以了,知道你很激动了,先去休息一下好不好,你现在都不会说话了。”戈娅忍不住拍了拍素云涛的手臂。 “人生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还没来得及叹气,耳边又传来四五六七八一大片的“芜~”“芜~”声。 以及没憋住的比比东的笑声。 前略,今年8岁的戈娅,一下子觉得自己老了好多。 “第二次……” 第十七章 笼中鸟,何时飞 山坡上的“芜湖”声浪,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素云涛冷静下来想再玩一次滑翔机时,被眼疾手快的戈娅按在了快速催生出的动感单车上。 对于认真在玩肉鸽强化的戈娅来说,6.0的特化蓝银草已经可以让她放开绝大部分材料学上的顾忌。 她的材料库不再是金属、木材、石材这些需要费力加工的死物,而是可编程、可生长、属性可调、活着的生物结构。 传统机械设计中关于连接、磨损、应力集中的诸多难题,在她这里有了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作弊的解法。 被卡脖子也可能只是毛衣穿反了。 对戈娅来说,能绕开问题就没那个必要死磕。 链条和齿轮?在她看来反而落了下乘。 那需要精密的机加工、需要润滑、有噪音、会磨损。 在地球上这么用只是因为相对来说更廉价,但戈娅的蓝银草比它还廉价。 五次基因乘法叠加后,现在戈娅的蓝银草就是优质碳纤维加合金。 虽然暂时没够到宇航等级,但航空级别已经勉强达到了。 原本在一环时因大刍草叶片过于粗糙而放弃的养蚕计划,在经历了棕榈(提供长纤维)、巨龙竹(提供纤维强度与长度)两次质变后,被重新拾起。 四环微风银杏带来的元素亲和与生命力提升,让蚕宝宝能完美消化特化后的蓝银草叶,吐出的丝已带上一丝淡金色光泽,韧性和导魂力都远超普通蚕丝。 但真正的质变,发生在第五环“伪三棱栎”叠加之后。 可能之前没提到,三棱栎作为最古老的橡树,和其余橡树一样,根茎叶果老龄后都会木质化。 再加上五枚自适应成长魂环,每个都已经达到了3万年的年限,带来了面板数值的史诗级加强。 戈娅的6.0蓝银草,直接进入了一个让前世工程师看了会沉默、让斗罗铁匠看了会流泪的领域。 棕榈丝,原本只是棕榈树上层层包裹的外皮的副产物之一,只能拿来做做蓑衣。 在巨龙竹纤维为骨架、浸润银杏树脂、并以三棱栎的木质化叠加之后,形成了微观结构呈螺旋嵌套的超级植物纤维。 它比最顶级的蚕丝更细,单位强度却堪比同等粗细的高碳钢纤维。 它拥有惊人的韧性,拉伸到自身长度五倍也不会断裂。 更何况它在棕榈皮上那是一抓一大把,过于廉价了。 戈娅毫不怀疑,等她到封号斗罗,魂环年限推上去,这种棕榈丝的强度还能再翻几个数量级。 到时候,用它去《三体》里玩“古筝计划”切割巨轮,可能真的不是玩笑。 椰珠,则是另一个惊喜。 将原本的椰壳生成足球一样的天然花纹,内芯替换为超高密度的木质化细胞,外表覆盖自润滑的树脂层。 大小、圆度、硬度,在生长过程中就被蓝银网络精确控制。 轻轻一拔连接椰珠的梗,里面的椰汁就会自己流出来。 每一颗薏苡(也就是草珠子)大小的中空椰珠都像是为轴承量身定制的、完美的“滚珠”,且天然耐腐蚀、耐疲劳。 于是,当戈娅需要一辆“动感单车”来消耗素云涛过剩的精力时。 只有一根手指粗细、泛着青金色光泽的棕榈丝传动带,轻柔地连接着脚踏曲柄和后轮轴。 传动带表面有着极其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防滑纹路。 椰珠搭配同心的巨龙竹节就是天然的滚珠轴承。 当脚踏转动,带动传动带,椰珠在轴承中顺滑滚动,将动力几乎无损耗地传递。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极其细微的、仿佛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车身骨架是强化过的巨龙竹结构,轻盈而坚固;车座覆盖着透气、有弹性的草叶与菌丝编织物。 这辆车,从骨架到传动,从轮胎到坐垫,全部是长出来的。 整体加起来不到5公斤,甚至比共享单车还轻。 素云涛蹬得很起劲,车轮飞转,传动系统平稳顺滑得不像话,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老式凤凰牌的梯形车架托举起了后轮,一条光滑的竹路车道在车下迅速生成,像是水上乐园里的滑梯那样螺旋上升。 戈娅一脚踢开了后座的支架,没有准备的素云涛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芜~!这东西比木滑板车带劲嘿。”他兴奋地嚷嚷。 骑着自行车在竹车道上奔跑的素云涛吸引了天上的一大群人,众人纷纷落地进行强势围观。 丝丝在远处看得好笑:“涛哥都玩上瘾了,今天彻底放开了是吧?” 素云涛很快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这次戈娅并没有做新的自行车。 鬼斗罗默默凑上去观察:“就一根带子和盘子……这动力是怎么传过去的?” 菊斗罗啧啧两声:“你看这个装满珠子的小玩意儿,太厉害了,我都没看到森林之王给轮轴擦油脂。老鬼,你瞧瞧轮子转得多快。” 没在意试图用言语暗示旁敲侧击的两人,戈娅确实没有再做其他自行车的欲望。 戈娅见素云涛停车站好,便指挥蓝银草拆掉了自行车的后半车架和两个车轮。 邪月急了:“哎!好好的车怎么拆了!” 老杰克心疼得直捋胡子:“多好的物件,说拆就拆……” “走的时候一人送一套。” “那话又说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由三片造型奇异的叶片组成的“人”字型扇叶通过两次传动带的转向安装在了车头延伸的杆子上。 一架滑翔机被戈娅眼神示意安了上去。 素云涛福至心灵,趁势钻了进去,一脚熟练地踩上踏板。 滑翔机前的扇叶跟着转了起来。 “芜~” 没借助风力辅助的涛哥又飞起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在空中飞得不算快,甚至可以说像是在散步。 “!”xN 焱:“脚踏驱动能飞天?还讲不讲道理了!” 胡列娜:“这说出去谁会信?” 山坡上的蓝银草又开始生长,快速构建出了过山车轨道。 聚在一起的众人也被草叶包裹,一辆公交车大小的过山船迅速构建而出。 诚然现在6.0的蓝银草能无视大多数材料上的问题,而且引擎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几个活塞吸气、压气、做工、排气。 常看自行车改装的戈娅甚至见过电钻和涵道风扇当动力的。 但为什么放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行道树还密的微风银杏自带的环身风场不用,没事去瞎琢磨什么动力引擎呢?? 戈娅恰好就懂一点反直觉的逆风超风速的跑法。 你说巧不巧? 秒速60米的逆风过山船带给了一行人些许刺激。 一个圣殿骑士当场慌了:“等等!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整整10分钟,除了贵为封号的教皇与菊鬼、魂斗罗的红衣主教、被留在地面上的小小涛和根本没上去的戈娅,其余人下车后都吐了个昏天黑地。 丝丝扶着树干脸色发白:“不行……我、我这辈子不坐第二次……” 黄金一代三人组个个脸色铁青,连最能扛的焱都扶着膝盖喘气。 吐了好啊,吐了就该饿了、渴了。 戈娅又打了一个响指,经常看大壮装修的她,虽然没有二舅妈,没有镀锌方管和膨胀螺丝,算得上是修为尽失。 但戈娅还是搭了一个火柴盒。 在操控附近5棵微风银杏的风场同步,共振叠加以后,风柱以力大砖飞的方式灌进了内藏涡流管屋内管道之中。 相比于外界风柱更小内径的管道带来了更强的风压,持续且高压的风,就像一台无形的空压机。 这意味着被称为麦克斯韦妖管的涡流管可以开始工作。 热风口可以用于炉灶,冷风口可以用于空调或用于地窖。 比比东少见地露出好奇之色:“风一进去就变成热风和冷风?这是什么魂技?不对,没有魂力波动,不可思议……” 热风呼啸,吹过在一行人被戈娅送上云霄飞船的十分钟内由蓝银草运来的食物。 那是戈娅提前脱水烘干的食材,几乎一碰就碎。 黑水虻、蚯蚓、大鼠、兔子、鸡雏、鹌鹑、鸽子、鱼、蔬菜干若干,蘑菇、木耳若干。 一颗快速成型的螺旋丸将这些食材包裹,干燥的食材在风球内相互碰撞,迅速被打成齑粉,并混合均匀。 在混合的粉末里加入蛋清、盐、水、蜂蜜、牛奶做粘合剂后。 戈娅用蓝银草构建出一个类似于宝宝奶昔碗那样的中空便便型盘山通道。 当粉末和粘合剂被风裹挟从底部跑到顶部出口,一粒粒饱满圆润好似铁砂子的人造大米就这么诞生了。 戈娅没说话,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的众人也就耐心的看着。 直到戈娅分别把普普通通煮好的一粒人造圆米、一粒双蒸+干蒸锁水的膨胀圆米、一粒戈娅随手从自己武魂上摘下的草籽,摆在了每一个人身前。 “先吃膨胀的,开始骑动感单车,累了再吃普通的,继续骑动感单车,最后吃我的草籽。”戈娅看着众人如此说道。 戈父愣愣盯着米粒:“就……一粒?戈娅,你是不是拿错了?” 戈母也是疑惑道:“一粒米,填牙缝都不够吧?这里不是还有很多吗?戈娅,你已经是男爵大人了,不能这么小气哦。” 不明所以的众人有些疑惑,除了4位强者和小小涛,其他人老老实实地跨坐在了新长出来的动感单车之上。 刚才吐过的他们确实是饿了。 但,一粒米能干啥? 不懂什么叫高密度营养和化学饱腹感的他们,还是太过于年轻。 常年吃戈娅草籽的虫、鸟、兽都快被养成灵兽了。 用这些伪灵兽做的人造大米比士力架还带劲。 甚至因为营养密度过高,戈娅还特意掏出双蒸饭这种饥荒欺骗餐小妙招来搞对冲。 最终的实验结果让除了戈娅的其他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一粒双蒸饭能支持持续运动3小时才饿,一粒普通米饭则能坚持4.5个小时。 而戈娅的一粒草籽,更是直接给低等级的众人吃得双颊涨红,就像是吃了千年人参的佟湘玉。 焱当场懵了:“……一粒!就一粒?我觉得现在能打十个魂王!” 邪月深深吸气:“这已经不是粮食了,比我吃过的补药还有力气。” 精神和体力像是锁面板了一样,有股说不出的牛劲在体内流窜。 他们居然让戈娅造了几个犁,从后山的后山一路犁到了后山后山的后山。 没等劳作过后的众人提出问题,戈娅又带众人去参观了风场下。 持续运转的阿斯巴德古风车、蓄满高压气体随时待命的空气锤、以微型风车改的气动扳手为动力驱动的缆绳编织机与织布机一一映入眼帘。 最后,蓝银网络联动高精度提花机,瞬息编织出一张巨幅草席,上面精准织刻着在场每个人的笑脸模样,栩栩如生。 素云涛看着草席惊喜道:“哎?这是我!织得一模一样!” 菊斗罗乐了:“哟,还给我们每个人留了肖像,挺贴心啊小森林之王。” 戈娅望着眼前的一切,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无奈。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本意很简单,只想让领民、让身边人,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岁岁平安。” “衣食住行的所有难题,我如今基本都能彻底解决。” 比比东静静望着她,轻声接话:“戈娅,你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我能感觉到你很焦虑。” “因为我会继续变强,问题也会随之而来。” “眼下由我饲养的鸟兽生灵,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我随意凝结的草籽,村民偶尔吃这些牲畜肉可能暂时发现不了问题。” “但等我再进一步,普通人根本承载不了这份力量馈赠。” “如今蚕丝的韧性强度,早已被我的棕榈丝全面碾压。” “我饲养的这些动物的食物全是我的蓝银草,它们生产的蜜与奶,档次绝对超越80%同类产品。” “可它们已经远不如我随手召唤的蓝银草榨出来的小甜水了。” “你们也亲自体会过了,同体积下,我能拿出来吃的食物打粉混合,做出来的人造大米还比不上我一粒草籽。” “这还是我没拿牛羊猪肉,水也只是普通活水,没榨取我武魂的小甜水的前提下。” “斗罗大陆整体文明水平太低,世人眼界短浅、崇尚蛮力、弱肉强食,说是道德洼地、认知荒原,并不算过分。” 鬼斗罗沉默颔首:“确实。这片大陆,容不下无偿的善意。” “我最多半年,必然登临封号斗罗!” “我不可能为了这群只会斗殴争魂环、恃强凌弱、虚度一生的人,刻意压制自己的境界与天赋。” 菊斗罗苦笑:“换谁也不会压境界,天才凭什么委屈自己。” “可是我不敢放开普惠。”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随便一粒草籽丢进水缸,整村人兑水喝都能喝上三个月。 无名的红衣主教忍不住插嘴:“这种力量一旦泄露,必然引来无尽觊觎与纷争。” “我并非吝啬,我的理论、我的技术、我的体系,我随时可以全盘教给所有人。” 比比东目光深邃:“你敢教,他们不敢学,也不配学。” “但大环境如此,一群只会内卷互拖、害怕他人变强的水鬼,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跳出泥潭、普惠众生?” 戈娅点点头:“我想让天下人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可我无比清楚,哪怕是我最普通的草籽,未来能直接把普通魂师、寻常凡人补到爆体过载。” “我若是用上叠环技巧,魂环年限相加,几十万年药龄的草籽封号斗罗都必须闭关全力炼化。” “我不可能只惠及魂师、漠视平民,那是对我自己本心的侮辱。” 戈娅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漠然与无聊。 “当初我只是造出一盏灯球,就引得诺丁城无数人窥探争抢、流言四起。” “若是我让所有领民,全都住上恒温无霜、无需柴火的生态民居;全都用上我造的代步器械、休闲造物。” “我根本不敢想象,下次围堵、觊觎、算计我的阵容,会夸张到什么地步。” 胡列娜轻声叹息:“太强、太善、太超前,本身就是罪。” 比比东缓缓开口,声线威严却带着怜惜: “戈娅,你不是弱小。” “是这片大陆,配不上你的力量。” 明明手握创世级的造物能力, 却被这贫瘠、狭隘、排外、野蛮的世界,死死困住了手脚。 这,就是戈娅如今最大的无奈。 戈娅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甚至觉得有点烦躁。 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自己掌心那一粒晶莹剔透的草籽上。 她轻轻合拢手掌,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所以,在我拥有绝对的力量碾碎那些水鬼之前,这些能救命的东西,只能是我的秘密。” “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戈娅右手虚抬,一片巨龙竹叶在手中成型。 拜三棱栎所赐,此刻的竹叶已经足以比肩一把精锻的双手巨剑。 戈娅只是朝着身后轻轻一挥,原本被摆放在那里类似于灰太狼炖煮小肥羊的厚铁锅便被一分为二。 切面光滑,像是一面镜子。 “我也可以随时是武器供应商。” 把叶片随手扔到一边,一根长着孤叶的巨龙竹节在手中飞速生成。 这赫然是一柄天然的长矛。 戈娅先是像扔标枪一样投射了50米,再随手变出一根√状的投矛器延长力臂,甩出了75米。 投矛器作为原始人的火箭发射筒确实是名不虚传。 但在棕榈叠巨龙竹形成的蓝银藤蔓面前还是落了下乘。 唐三的蓝银缠绕可能确实厉害,但,那是弱者的思维。 刃牙中幻想一条手臂全是关节的音速拳,在随时能打出音爆的鞭子面前,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小事。 戈娅早已经能把蓝银藤蔓像触手一般灵活操控,甚至可以打出寸劲。 百米长的藤蔓带来了超长的力臂,配合螺旋的风场,在藤蔓末梢构建出了一个超低配版本的引力弹弓。 高达6马赫的飞矛足以让大陆90%活着的生灵死于急性蓝银草中毒。 飞矛破空瞬间,矛尖被压缩空气灼出一圈青白等离子焰芒,矛身箍着转瞬消散的乳白色超音速凝结云,拖着暗红灼热尾迹窜出。 不远处旁观的众人最先望见一道流光划破山野,片刻之后,连环音爆才轰然炸响,冲击波扫得周边草木成片焦黄卷曲。 25公里范围内的蓝银草在戈娅一念间,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切换成了鞭矛炮台。 只要戈娅一声令下,足以让整个大陆铭记。 今日天气。 晴转大荒星陨! “我已经拥有了平推整个大陆的能力。” 戈娅将鞭矛炮台恢复原状,却又让满山伪装成微风银杏的蓝银草亮起。 地面的草木灰被风场扬起,显露出满山相互抵消的风之轨迹。 戈娅手掌虚握,原本星星点点像是LED荧光彩带毫无规律的微风银杏猛地一停,紧接着50颗银杏在戈娅的眼神中同频。 肉眼可见的龙卷风在瞬间成型,作为天然涡轮,龙卷风理所当然可以为空气加压。 高压的气流顺着戈娅手中内藏文丘里管和拉瓦尔喷管结构、出风口只有笔芯粗细的巨龙竹筒流出时,已经超越了数倍音速。 放在龙族里,这叫言灵·阴流。 放在斗破里,这叫风之极·陨杀。 空气在此刻近乎化作实体,气流在喷口不远就化作了“喷泉”。 加上细如沙粒的实心椰珠作为磨料辅助切割,不懂玄幻世界风刃为什么具备切割属性的戈娅,以自己的方式学会了物理学风刃。 所幸,有风场和涡流管热风带来的热膨胀,能在气流外围形成一层高速旋转的稳定气鞘,约束核心射流,使其像一把“空气光剑”,足以保持切割距离和稳定性。 放在平时,戈娅闲着没事可能还会玩玩吹箭,但现在的她可没这心情仅仅只是玩。 戈娅毫不怀疑,自己的风暴之刃在斗罗大陆上见谁切身,可以说近战无敌。 只是轻挥手中竹杖,后山的后山被戈娅当着众人的面切成了数块。 随手散去龙卷风,戈娅面向众人。 有蓝银网络作为算力辅助,戈娅常态剑术就是“岱宗如何”,这比独孤九剑这个大数据剑法还逆天。 是以,戈娅可以自信地说: “我,近战无敌!” “远程方面要是50里范围内飞矛饱和集火不够,就用龙卷风的引力弹弓投放巨龙竹!” “巨龙竹不够就50公里同频聚风!” “相信我,当50里直径的永续风暴眼扰动周边数百公里大气环流,让外围出现大范围狂风、暴雨和次生小型龙卷风。” “当持续强风化作连接天地的大烟囱,无休止磨蚀裸岩,将海量岩石粉尘、岩土碎屑抬升至平流层,随行星西风环流铺满全球大气层。” “当灰尘引发‘撞击冬天’的降临。” “我有绝对的信心在半年内让整个世界进入生态大灭绝。”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惊疑不定的菊鬼斗罗,掠过脸上带着新奇与敬畏的武魂殿骑士,掠过抱着儿子、眼中残存着惊惧的丝丝,最后,与比比东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相遇。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进温暖的空气里:“你们说。” 她歪了歪头,那双惯常死寂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烦躁的波动, “我是先加把劲,让这吵吵嚷嚷的世界安静下来,圈块足够大的地方,让所有人学会道德与约束。再安心下海搞建设……” “还是就这么着,在这五十里地里,继续憋着?” “……” 风好像停了。 不,风还在吹,吹动“微风银杏”的叶片沙沙作响,吹动众人额前的发丝。 但空气凝滞了,声音被抽空了,只剩下那句话,在每个听到的人脑子里轰轰回响。 扫平大陆。 圈地。 憋着。 从她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像在决定明天是吃米饭还是面条。 丝丝怀里的小小涛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弱的呜咽。 丝丝下意识抱紧儿子,手指冰凉,脸色煞白,看向戈娅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戈、戈娅……”素云涛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那个会送他滑板、送他灯球,刚才还在耐心教他飞行的女孩。 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决断力。 仿佛她谈论的不是亿万人的生死与大陆格局,而是清理后院的一窝蚂蚁。“你……你疯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干涩破裂:“现在日子不好吗?!啊?!” “有肉!有蛋!房子暖和!大家能飞着玩!” “你的……你的领民刚过上好日子!你、你那些技术,救人!多好啊!” “打打杀杀…” “那、那多浪费!!” “不该这样的,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你们?你们拿个解决办法出来呀。”戈娅如此说道。 老杰克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戈娅。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属于老农看天时、预感到风暴将至的深沉忧虑。 他缓缓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声音嘶哑:“男爵大人,您这想法……是痛快。” “可老头子我,在土里刨食几十年,见过太多痛快完,留下一地烂摊子,再也长不出好庄稼的事了。” 他抬起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 “就像您后山那棵伺候得最好的苗,肥力足,向阳,根扎得稳,眼瞅着就要抽穗灌浆了。” “可您要是觉得这儿地窄,非把它连根拔起,种到对面山上那全是石头碴子、野草都不长的乱坟岗去……”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刻。 “苗,可能还是那棵苗,甚至仗着您的手段,还能活。” “可结出来的穗,还能是原来那个饱实味吗?”“ 根基要是烂了,歪了,结啥果,吃到嘴里都是苦的,咽下去,肚里要生疮。” “可是杰克爷爷,斗罗大陆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菊斗罗月关脸上的妩媚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上下打量着戈娅,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八岁的小领主。 片刻,他“啧”了一声,扭着腰走上前几步,阴柔的嗓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 “哎哟,我的森林之王哟,这火气怎么突然就这么大了?是不是刚才被我们追着飞,气不顺呀?” 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凌空点了点周围的山林。 “是,你的蓝银草是厉害,老头子我都觉得邪性。” “可姐姐我问你,你这草,离了这五十里地,离了脚下这片被你调教得服服帖帖的土地。” “它还能‘唰’一下长出来,捆人、扎人、要人命吗?” “当然可以,你以为我为什么自称森林之王?” 鬼斗罗鬼魅的身影如烟般在戈娅侧后方浮现,嘶哑的声音接上,直指核心:“可你还是一直忍到了我们到来。” 戈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直到一个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响起。 “戈娅。” 比比东不知何时走近,用那双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狠狠揉捏着戈娅的脸颊。 阳光洒在她白色的裙摆和金色的发髻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神圣又疏离的光晕。 “你是我见过,”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最天真,也最残忍的人。” 她终于转过身,紫金色的眼眸看向戈娅,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情绪。 “生命不该只是挂在嘴边的数字,哪怕你拥有最美好的初衷。” 戈娅忍不住反驳:“这个世界的底色就是强者肆意侮辱弱者,而我显然就是那个强者。” “但你还是个孩子,戈娅,你现在才八岁。” 小手不是太干净的比比东小动作不断,右手忍不住放在戈娅头顶狠狠揉搓。 “你应该做的从来不是把这武器扔出去,砸烂你看到的一切碍眼的东西。” 她的手指拂过戈娅的脸颊。 “而是让所有人看到它,渴望它,研究它,模仿它,最终绝望地发现——” 她的声音微微抬高,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只有在铸造了它的熔炉旁,在绘制了它蓝图的书桌上,在生长出它每一寸材料的土地上,才能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未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威压让除了戈娅和菊鬼斗罗之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告诉我,戈娅。你要的,究竟是五十里、五百里、五千里外那些标注着不同名字的、冰冷的土地和顺从的奴隶,” 她停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戈娅平静的表象, “还是一个……能让你的蓝银草,你的一切法则与道理,都能通行无阻、自然生长的世界?” 山坡上,死寂。 只有她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钟声,在回荡。 “用你手中的飞矛去打,你连眼皮子底下这五十里,都未必真能守住。” “人心会散,根基会动摇,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在无止境的征伐与仇恨中枯萎。” “但用你刚才给他们看的飞翔,”她指了指天上隐约的风道痕迹。 “用你生长出的这些机器,用你让土地增产、让村民吃饱的种子,用你即将在深海展开的、无穷无尽的可能……去赢。”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充满绝对自信的弧度。 “那么,你看中的那些土地,那些现在被愚昧、贫穷、争斗所困住的人……” “他们会自己把界碑推倒,把道路铺平,然后跪在你领地外,求你接管,求你赐予他们,一个能看见未来的资格。” 她最后看向戈娅,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蕴含着终极的定论: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着拆掉你觉得碍事的囚笼,而是让你囚笼里的光,亮起来,再亮一点。” “亮到刺眼,亮到让所有囚笼外的人,看一眼就觉得双目灼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活在猪圈里。” “到时候……”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远方不存在的喧嚣。 “囚笼的门,你自己是想开,还是想关,还重要吗?” 风,不知何时又大了些,穿过山坡,卷起几片草叶。 戈娅站在那里,听着。 她脸上那丝善心大起的、极其微弱的躁动,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星,一点点黯淡,消失。 最终,她重新变回那副深潭般的、不起波澜的平静模样。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一次掠过脸色苍白的素云涛和丝丝,掠过眼神复杂的老杰克,掠过肃立的武魂殿众人,最后,与比比东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轻轻一碰。 她眨了眨眼,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们过关了。” 第十八章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自凝魂环吗? 山坡上,死寂被几声茫然的疑问打破。 “什么过关了?”这是终于反应过来的菊斗罗月关,他妩媚的脸上还残留着对灭世风暴的惊悸。 “过、过什么关了?”素云涛舌头还在打结,看看戈娅,又看看比比东,完全跟不上节奏。 “发生什么事了?”戈父戈母互相搀扶着,脸色发白。 他们只听到女儿说要扫平大陆,后面的对话在震惊中几乎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好耶!戈娅放弃灭世的想法了吗?”焱、邪月、胡列娜几乎异口同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傻笑。 比比东看着这群后知后觉、抓不住重点的人,忍不住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奈与带不动的悠长叹息。 “唉……” 她抬起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了指周围。 那些在戈娅展示力量时枯死,又在谈话间悄然重新生长、甚至更加茂盛的蓝银草。 “看看这些草,再想想她刚才说的话。”比比东的声音冷峻,“重点从来不是飞矛或风暴。” 她紫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一字一句: “重点是——‘我饲养的’,和‘从我武魂上摘的’。” “……” 短暂的沉默。 “啊?”素云涛。 “有吗?”老杰克眯起眼回忆。 “原来……这是重点吗?”黄金一代三人组面面相觑。 “不然呢?” 戈娅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近乎面具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你们怎么傻敷敷的笑意。 她走到那株被切成两半的铁锅旁,脚尖轻轻点了点光滑如镜的切面。 “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我会因为‘这个世界配不上我’或者‘世人皆醉我独醒’这种中二理由,就进入精神内耗,然后想着‘啊,干脆全部毁掉重来吧’?” 她歪了歪头,看向素云涛:“素云涛叔叔,你觉得我像那种看多了英雄传记,就相信自己能一个人承担所有错误。” “像是话本里被勇者战胜的昏聩国王,只要死去,世界就能瞬间变好的……热血笨蛋吗?” “不、不像……”素云涛下意识摇头,戈娅身上最缺的就是热血这种东西。 “那天在武魂殿,你根本就不想看个人传记。” “贪官污吏使坏,难道收税的差役就不是帮凶?”戈娅接道。 “饥荒时易子而食,难道活下来的父母就不是凶手?” 戈娅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在每个人心头。 “人生要真像是英雄史观那样可以把集体的错误简单地归咎到一人身上,可就太可悲了。” “自救者天助,我可不会不顾所有人的意愿,独自一个人强行拖拽整个文明前行。” 她走回众人面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是英雄,也没兴趣当救世主。” “我只是个……运气不错,找到了新玩具,并且恰好有能力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的普通人。” “所以放心吧。”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老杰克布满风霜的脸,掠过圣殿骑士们惊疑不定的表情,最后看向比比东。 “我可以展示路该怎么走,可以分享工具该怎么用,但绝对不会把世界变成我的一言堂。” “那样不是拯救,是绑架! “是对文明这个词最大的侮辱!” 她说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经典表情。 “所以,你们刚才的回答——无论是出于恐惧、守护、利益,还是真正的远见——至少证明了一点。”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活得更好’,而不是‘怎么跪下来求一个神仙替我们解决一切’。” “这已经足够了。” 风再次吹过山坡,带着草木的清新。 这一次,风声里不再有杀意和凝重,只有一种雨后初霁般的、淡淡的释然,以及一丝荒诞的幽默感。 搞了半天,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阵仗,原来只是一场……关于“你们还有没有基本自救意愿”的摸底测验? 比比东看着戈娅,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化开了一丝赞赏笑意。 “看来,”她轻声说,像是对戈娅,也像是对自己,“我们找到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引导的武器,也不是一个迷茫的崇神。” “而是一个……不耐烦的领航员,和一个极度讨厌麻烦的规则定义者。” 戈娅对她眨了眨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作为一个大专毕业的老社畜,戈娅的成绩肯定是不太理想的。 98年出生的她,直到高一才拥有了第一台手机。 受制于流量问题,刚好到4g时代的戈娅,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看。 算上初中被损友带着看8,在前世撞大运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的老书虫了。 直到毕业工作以后,在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老板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戈娅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 这种极品座位,搭配老板购买的奶茶店同款高脚凳子。 碰一下耳机线都会被老板念叨的戈娅,依旧是看的时间大于其他娱乐的时间。 不抽烟,不喝酒,老老实实的戈娅,就这么踏入了一条屎里淘金的绝路。 从什么都看,到审美疲劳;从不看评论区自己做神农,到先进评论区找到神农。 被十多年换汤不换药的模板套路文折磨的戈娅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见多了人类的多样性。 她可以很自信地说通过文风见证了社会大环境的变迁。 就像女频宅斗文里喊着人人平等口号,丫鬟用得比谁都顺手的穿越女。 虐身虐心教科书式斯德哥尔摩教学的霸总恋爱。 又或是喊着杀伐果断口号,结果是个傻福的社达人,乱世杀圣母已经成了他们的人生信条。 连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都学不会的人还搁那搞社达主义? 不过是区区“万骨”看了点“一将”的意林鸡汤小故事直接做梦成“一将”了。 戈娅很羡慕那些拿洪荒套封神,拿封神套西游的逆时间强者,在她面前大侃华夏神话的自信与从容。 戈娅也很钦佩近几年视频通古代肆意卖弄营销号史学,不用查资料,靠臆想发表ooc的古人言论,偶尔还打拳的天幕流作者。 比如山海经里的帝,只会是昊天上帝,但架不住唐朝的人拿着汉末才出现的“锁”字,编了个大禹锁无支祁的故事。 又或者天幕文里,只要纣王帝辛登场就一定会抱着春秋时期起名风格的妲己。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戈娅很看不起古早洪荒流里人族起号,抢仓颉氏造字,抢燧人氏取火,抢伏羲八卦的神人。 就戈娅这碎片化的学识水平,拖拽文明那纯纯是犯罪。 除了装一两个逼爽上一两次,江郎才尽的耻辱将会伴随未来的余生。 不抽烟,不喝酒,周末老老实实缩在家里爽睡两天。 从小到大28年活动范围也不过是青白江到成都的戈娅,其实也并没有关注外面过得怎么样。 前世在手机上刷到某些不好描述的赛博穿甲弹的视频。 她也只能快速退出视频,弹幕和评论区更是碰都不碰。 从一开始,戈娅就没打算过玩谋略与社交。 当她九环齐聚的时候,自然会直接把蓝银草种往香蒲方向调整。 到时候想办法把香蒲打入平流层底部,用西风环流把种子洒满世界。 什么利益划分,什么多少人能上桌?戈娅直接把粮价打下来,到时候路边随便一薅就是吃的。 权贵爱征多少粮食税就征,看你收的快,还是占据全球,蓝条共享、电表倒转的戈娅蓝银草籽长得快。 总归不会再出现什么有人饿死在家里的悲剧。 听过太多次“计划是好的,但是人执行坏了。”这句话的戈娅,本来就不会把计划交给任何人去执行。 什么小鬼难缠,什么酒桌文化,什么利弊权衡,我戈娅大专学历根本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东西。 戈娅眨了眨眼,从短暂的回忆中惊醒。 她脸上那丝因回忆而生的漠然与沉重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平静表情。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仍在消化她之前那番过关与自救言论的众人。 “好了,闲话和测试都完了。” 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现在,我来教你们点实在的。” “我知道你们之前都看到了我的魂环,深蓝色的,它很漂亮。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可别憋坏了。” “真的可以问?”和戈娅关系最好的素云涛在菊鬼的眼神的示意下硬着头皮开了口。 “不必拘谨,素云涛叔叔。我仍然感激2年前你愿意纵容我的任性,来到蓝银巨蛋这里为我进行觉醒仪式。” “所以请放心,我对你,对武魂殿,都会有足够的耐心。”戈娅点头确认。 素云涛稍作犹豫:“从蓝银巨蛋开始如何?” “好样的素云涛,回去就给你小子升职。”虽然包括比比东在内的4位高层没有出声,但是他们的表情什么都说了。 “我从小就能听到蓝银草的声音……” 戈娅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穿越者,前世看过半部斗一原著,工作后看过几十本斗罗同人。 又到了戈娅最熟悉的分享刚编的故事环节,戈娅对此也是轻车熟路。 但戈娅也没有做太多的隐瞒,只是通过语言引导,让见多识广的众人自己来补充细节。 比如在说出武器架子、盆栽、预制菜的时候,红衣主教提到了兽武一体的龙公蛇婆。 比如在血脉高贵万法不侵那里只提到了七宝琉璃塔,鬼斗罗补充了一脉单传的九心海棠。 提及龙血的高贵,像什么龙象、龙鹰、龙血草之类的化龙趋势,也没提刚子的罗三炮。 本身就不屌刚子的月关顺势以八卦的口吻谈及黄金铁三角家事,戈娅也趁机提出了柳二龙的龙血2.0和罗三炮的龙血3.0。 先天魂力与血脉强弱方面也是拿的星罗皇室时代联姻举的例子。 戈娅没讲什么基因,什么遗传,为了照顾文化水平不高,纯靠天赋硬升级的众人,戈娅直接画了一个树状图。 从戴一世的虎与朱一世的猫开始;一路往下的戴二世虎(虎猫),朱二世猫(猫+未知)。 戈娅当着众人的面一路写下去,众人也看着戴家老虎的虎字后面的猫和未知越来越多。 加上朱家作为半个皇后世家,其余朱家女常被送去给星罗权贵联姻。 以至于众人惊讶地发现,你戴家的老虎叔叔从开国开始居然已经肘击了全国的血脉。 从“能听到蓝银草的声音”开始编故事,足以告知在场所有人戈娅总结出来的理论。 珊瑚幼虫、造礁、速干跑道、肉身与魂骨与魂环年限、植物人武魂、人寄生武魂、偏瘫大厨、颜料的比喻、本命菜谱、心灵写照、空白魂环、魂环与指甲毛囊、武器架子(等一串职业划分)、血脉高贵验证法、积木魂环筑基法、词条污染、自凝自适应成长魂环…… 戈娅和那些喜欢发论文拉高全大陆整体水平的武魂领域的真专家不一样。 虽然都是毫无保留的教学,但本身文化水平也不高的她也只能和在场的朋友们吹吹牛的样子。 在场的众人也是\o/\o/\o/着高呼小东西终于爆焚决了。 这时候,被高浓度的知识渗透进低浓度知识的大脑的众人,才真正懂了戈娅的成就有多夸张,那五枚蓝环又是多牛逼。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眼眸深处有光芒流转。 当戈娅说到“珊瑚幼虫”和“造礁”时,她想起了武魂殿古籍中关于“魂力本源”的只言片语。 当戈娅提到“植物人武魂”和“偏瘫大厨”时,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大陆上品质不够理想的魂技。 尤其是说到血脉强度与魂环词条污染的时候,当戈娅这个先天半级蓝银草站在身前。 比比东忍不住想起戈娅口中3.0龙血的罗三炮,和同为先天半级的玉小刚。 在此之前,她其实偷偷去过诺丁城看刚子。 但她是真没想到刚子带着他的徒弟挂了个横幅在那宣传他的新书。 署名是戈娅灯球和chukudu木滑板车发明人。 如果不是比比东亲自批的条子,亲自册封的戈娅,她真的很想强行说服自己。 之前在众人嘲笑刚子盗取灯球与木滑板车发明权丑态而破裂的初恋滤镜,如今更是彻底的灰飞烟灭。 在戈娅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凝自适应成长魂环”时,即便以比比东的心性,手指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魂师修炼的底层逻辑,从猎杀与掠夺变成了理解与构建。 这意味着……斗罗大陆数万年来建立的那套猎魂和由此衍生的整个权力体系,从根基上被动摇了。 不,不是被动摇。 是被重新定义了。 比比东看向戈娅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崇拜,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看到新世界大门的兴奋。 这个小女孩,在短短半个时辰里,用最朴素的比喻,撕开了斗罗大陆魂师文明蒙了万年的面纱。 而她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是……常识。”戈娅在讲解间隙,看众人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还补了一句。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为什么你们作为半半魂兽人不产魂环?” “为什么半兽人不是被拍卖的普通人,就是能产魂环的狼盗?” “为什么十万年魂兽化形可以自凝魂环?你们真没想过吗?”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自凝魂环吗?” 全场死寂。 还是武魂殿的诸位这两年拦截太多外来势力,把戈娅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八岁的她没见过他们这群会吃香蕉的猴子。 菊斗罗月关脸上的妩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他修行几十年,经历过无数厮杀,获得过九个魂环,每一个魂环背后都是一场生死搏杀,都是血与火的记忆。 可现在,这个小女孩告诉他:“什么猎兽吸魂?冤鬼缠身的东西还想污染我本身的纯净与崇高?” “老鬼……”他声音干涩,看向身旁的鬼斗罗。“我们这几十年的修行算什么?” 鬼魅的身影在黑袍下微微晃动,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苦涩:“算我们能吃苦。” “老鬼,我觉得我有点子蓝瘦。” “我也是……” 菊斗罗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抹了把脸。 焱、邪月、胡列娜三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迷茫。 他们就像三个刚刚学会加减法的小学生,突然被扔进了高等数学的课堂。 教授还在讲台上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这个定理很显然”、“那个推论不言而喻”。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什么叫……肉身只是骗武魂能否压榨的外丹田? “什么又叫是人寄生了武魂?” “这对吗?”焱抱着脑袋,感觉自己坚固的认知正在龟裂。 “原来吸收魂环的时候还能定制魂技大方向的啊?” “我的月刃的本命菜谱是啥?我怎么就是个武器架子啊?” “月刃你说句话吧!”邪月眼神发直,他才刚被戈娅转职成武器架子,现在还懵着。 胡列娜稍微好一点,她抓住了重点:“所以……戈娅,你这里已经可以用异格献祭的方式,用魂环填充等级了?” “又寸,我现在60级。”戈娅点头,“只要等到我预定的深海巨藻到货,我就能立马6环。” “8岁60级吗?” “有点意思。” “哈哈,是居然只有汗吗?” “我还以为是尿了呢。”素云涛忍不住擦了擦汗,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对对对,我是来送巨藻的。”红衣主教一拍脑门,递上了一个镶嵌红宝石的项链。“按你的要求,没找魂兽。” 戈娅尝试输入魂力,紧接着,一坨被团巴团巴缠成一颗球的巨藻落到了戈娅面前。 戈娅赶紧把这巨藻球交给蓝银网络接管,输入魂力和生命力强行吊命,顺便把像进了裤兜的耳机线的巨藻球解开铺平。 “谢谢主教爷爷,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戈娅没忘记一声道谢,开始埋头解藻球。 “戈娅大人”一个圣殿骑士忍不住问,也许这就是此生唯一一次机会。 “如果是我们这种先天0魂力的,可以借助您的蓝银巨蛋重开觉醒仪式吗?” “可以倒是可以,就像寄居蟹,不是非要捡个贝壳来用,你给它一个小陶罐它们也会很开心地收下。” 戈娅有些惊讶,“但你们不是圣殿骑士吗?为什么会没魂力。” “戈娅,我们诺丁城是小城市,分殿等级最高的马修诺大师才3环。” “圣殿骑士只是找一些比较帅、比较高大的充当门面,我们要求没那么高的。”素云涛赶紧小声补充。 “还有这种事?”戈娅很快接受了。 一年时间,蓝银网络从凝环时的五里扩张到了五十里,算力也是呈几何倍提升,她早已破译了觉醒法阵。 一个响指,一座座足以容纳成年人横躺的蓝银巨蛋长大成型。 戈娅又摘了几颗草籽递给了骑士们:“先把草籽吃下去,要是你们体内实在没有什么能榨的东西……” “就让我草籽的药力作为启动资金。” 骑士们兴奋地依言照做。 “进去吧,记住放松心神,让主持觉醒的异种魂力抢先领跑。” “你们就老老实实在后面压榨自己的能量,专注造礁。” “是!”xN 相比那种6岁时只点燃火星,几秒钟决定人生的觉醒仪式,戈娅的蓝银巨蛋主动把仪式减缓延长到了10分钟。 10分钟能干什么呢? 本就是刚为圣魂村小孩觉醒结束才来找戈娅玩的素云涛身上装备齐全,赶紧拿出魂力测试水晶球。 “满魂力!” “你也是满魂力!” “你也是!” “你也是!” 满魂力的声音此起彼伏,每响起一声素云涛和神殿骑士还有黄金三傻就欢呼一声,一群人在那。 \o/\o/\o/\o/\o/\o/\o/\o/\o/ “戈娅戈娅,你看咱们圣魂村的村民……”不久前还在叫戈娅男爵大人的老杰克,展现了一个村长的灵活态度。 “杰克爷爷,在场的人都可以,但其他人暂时不行。” “我的魂力储备全靠牲畜的粪便养肥地力,然后从地力与阳光里转化魂力,这样不会对环境造成破坏。”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养不起圣魂村全村的人。” “况且,一个全村人都是魂师的村庄又会引来谁?” “上次那个灯球做出来后,我一直在后山哪也没去,素云涛叔叔去了武魂城,为什么诺丁城的税务官会带着契约来到我们村子?” 老杰克拄拐的手紧了紧,目光掠过戈娅平静的脸,喉头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拍了下戈父的肩膀。 他虽然是在泥里刨食半生的泥腿子,但也算不上愚蠢,戈娅只是说现在养不起,又没说未来不行。 他很快接受了,要了三粒草籽,拉着戈父戈母分别钻进了一个蓝银巨蛋。 目视这一切的比比东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只剩下绝对的清明,和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为什么戈娅会憋屈,为什么她会有灭世的冲动,又为什么她最终选择了展示而非征服。 因为她手握的不是力量。 是真理。 是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关于生命、能量与规则的真理。 而真理,不需要征服。 真理,只需要被看见。 被看见,就会被追随。 “戈娅。”比比东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 “嗯?” “你的理论,你的方法……在你晋升封号,完全做好准备后,能教吗?” 戈娅歪了歪头:“我现在不就已经在教了吗?” “我是说,”比比东上前一步,紫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系统性地、完整地、可复制地……教给武魂殿,教给那些有天赋、有心性、愿意学的人。” 戈娅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可以啊。”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学的人,必须通过我的测试。心性、智慧、毅力,缺一不可。我不想教出疯子或者傻子。” “第二,”她看向比比东,眼神清澈,“教皇冕下,您得准备好……迎接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静悄悄的……” “革命。” 被打残的昊天宗,脑袋不正常的蓝电霸王龙宗,只会投机的七宝琉璃宗,还有空有其表的天斗皇室以及内斗养蛊的星罗戴家,妥妥的一盘散沙,迟早要完的节奏。 戈娅终于决定踏上武魂殿这艘大船,做版本逆行者。 风,不知何时又停了。 但山坡上的蓝银草并未静止,它们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轻轻摇曳,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抚平空气中的褶皱。 远处微风银杏的叶片舒展着,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每个人肩头——仿佛整片土地,都在为这场无声的契约作证。 山坡上,阳光正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第十九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直到处理完一众琐事,还要回去处理政务的4位高层离开之前。 戈娅如约赠送了在场的所有人可折叠组装的滑翔机套件。 能拿回去研究售卖的普通的链条式自行车、滚珠轴承零件、滑翔翼、滑翔伞。 以及被弯头和三通连接,两个内藏迷你微风银杏组,长约一米的高压气瓶。 气瓶由透明的特化树脂构成,内里的迷你微风银杏既可以吸收阳光,也可以接受魂师主动的魂力灌输,持续为气瓶补压。 短暂思考后,戈娅又把涡喷、无轴泵推、共轴反桨、洞洞管、气动扳手的叶轮、拉瓦尔管、文丘里管、涡轮这些可能用得上、可能用不上的冷知识连带零件一起搓出来交给了比比东。 希望不会有点子王把这些组合起来安装到滑翔机上。 嘻嘻~ 有了压缩气瓶以后,一台拆了锤头、直接用输出轴驱动轮胎的空气锤改的马达做动力的倒三轮也问世了。 单一气瓶放在自行车上,最高能支持飚到65km/h。 这几乎可以持平用二手植保机的A16无刷电机改的自行车。 别说这个数值对一个空气锤夸张——双涡轮增压+涡喷多层扇叶改无轴泵推+文丘里管和拉瓦尔喷管+洞洞管梳理气流。 那根细小的高压风柱硬到能打人。 哪怕是拿个气动扳手来当马达,都能让车跑起来。 再加上大轮带小轮加速,小轮带大轮加力气的变速传动轮组。 飚到65km/h,只是因为平时只骑共享单车的戈娅做出来的自行车那气动就那水平。 满山的草灰和风场,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天然的烟雾风洞,能直观看到气流的变化。 戈娅参考了特鲁夫GT5的倒三角高跟鞋设计,换了一个漂亮的车头,这带派的老头乐一下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巴。 有双气瓶做能源,弯头+三通聚风,配合外壳底盘和尾翼的流线型设计,倒三轮能飚到120km/h。 戈娅大胆地直接把后驱的后轮改成了空心无轴轮。 戈娅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高手能抄作业。 顺便一提,要不是现在压缩气瓶技术还不成熟,戈娅是有把后轮做成可拆卸的气动独轮车的打算的。 除了4位高层和黄金一代,没有储物魂器的众人面露难色,对视一眼,把素云涛推了出来。 “戈娅,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么漂亮的车不该是我们这个级别应该开的?” 戈娅从善如流,又参考GECO这个最近几年在带英自行车道上驰骋的迷你小半挂三蹦子,做了一版适合弱者开出去的车车。 戈娅还做了几个火车钩锁和仿造户外露营收纳箱结构做的可折叠车厢。 “诶,这个好,还能装东西。”素云涛他们惊喜的欢呼了起来。 戈娅看着欢呼的众人,又看了看被比比东下令留在戈娅这里进修的黄金三傻,和还在等戈娅说结束的比比东一行人。 短暂思考后,戈娅招手叫来了之前第一个上前问她能不能借用蓝银巨蛋再次举行仪式的圣殿骑士。 众人的目光也被再次吸引。 戈娅命令骑士站直,双臂十字张开。 戈娅唤出魂环,以二环为主体,开始融环,特化棕榈部分。 受她影响的普通蓝银草也飞速变成了椰树的样子,一枚枚拳头大小的椰壳足球在其上生长。 10秒后,椰球成熟,像响盒子一样顺着足球纹理破碎。比比东有些好奇地拿过一片6边形椰壳片看了一眼。 只见这碎片指甲大小,大概一厘米厚,横截面居然是三层的,中间还有WWWW这种形状做夹层。 抛开不懂瓦楞结构和蜂窝结构的比比东不谈。 见蜂窝型五/六边形三层瓦楞片数量已经足够的戈娅,切换到了三环巨龙竹叠环模式。 一台整体高3米的漫展cos型巨人服骨架快速构建而出。 骑士被托举在骨架腹腔,两个内藏微风银杏的同款压缩气瓶被安置在骑士背后。 骑士的脚大概在巨人服膝盖位置,这方便了戈娅在小腿位置安装竹制的鸵鸟仿生高跷。 而3米巨人那60cm的大脚掌也足够让戈娅在前脚掌上装上竹制的仿生袋鼠弹跳鞋。 在被蜂窝椰壳片包裹后,外骨骼像是穿了一双高跟鞋。 考虑到圣殿骑士可没办法像她那样灵活操控藤蔓代替肌肉。 机械手掌的肌无力问题无法解决,戈娅只保留了手掌滑轮绳驱液压传动的基础抓握能力。 手掌大概能抓个40公斤左右,这显然不行。 骑士背后的压缩气瓶就起上了用场——戈娅分别在双拳和膝盖上安上了根据形态调整了结构的空气锤。 有什么问题先和我那每分钟3000次的轻锤除锈、每分钟500次的中型锻打以及每分钟200次重型捶打、每一拳200斤的气锻寸劲拳法说去吧! 当巨人服被椰片完全包裹,一位普通的圣殿骑士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台帅气的机甲战士。 它全重220公斤,单靠魂师肉体力量启动,轻轻一蹦就是6米,稍一跨步就有2米,奔跑起来时速能轻松破50km。 膝关节气锤设有压力阀,过载时自动泄压防止炸裂。 椰壳外壳里有弹性菌菇填充的棕榈丝编织的缓冲层,即使高空坠落也能吸收九成冲击。 掌心能借助多级叠加的高压空气和密闭气室发射微型椰珠,手腕能像蜘蛛侠那样喷吐高压气发射的梭镖辅助位移。 披风像战斗暴龙兽的盾牌,本质上是一个可折叠的滑翔翼。 当启动了膝盖处的气锻锤辅助移动后,地面数据可以全面飙升七成。 配合掌心和鸵鸟高跷预留的气孔喷吐高压空气,完全能做到短时间的贴地飞行。 蜂窝板+三层瓦楞横截面组合的外壳能轻易防御魂圣以下的所有攻击手段(菊斗罗亲测)。 气锻寸劲拳配合腕部的叶刃,更是能带给所有人惊喜口牙! 这原本只存在于戈娅上班无聊起的风系异能者、废土求生、手工小能手的草稿,于今日首次登场。 除了翼装飞行的衣服被披风代替,其他的几乎没做出改动。 戈娅拍了拍机甲厚重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那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圣殿骑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对曾经困于办公大楼的自己说道: “这东西,用的是你们都能理解的铁匠活、木工活。” “虽然材料是优化过的植物,但处理方式没超出普通工匠的理解范围。” “如果你们想拿回去自己改改,除了我提供的压缩气瓶你们可能需要自己想办法,其他的都能找到材料替换,复现七八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陷入沉思的菊鬼斗罗,和眼神发亮的比比东。 “这,大概就是不依靠魂力、不接触魂导器,纯凡人炼器手段能达到的……理论极限了。” “你们可以分批次送来各大分殿的武魂殿成员,只要你们内审过关,我可以无偿给武魂殿成员每人提供一套椰壳装甲。” 话音落下,山坡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看着那台在阳光下泛着黑金色光泽、充满暴力美学的“巨人”。 又看看那个创造出它、却用一副相当随意的语气评价它的八岁女孩。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们脑中疯长: 凡人炼器的极限…… 啊?我们凡人能做到吗? 那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她所行走的那条路的尽头…… 又该是怎样的风景? 戈娅没管发呆的众人,受益于全被动魂技的影响。 她的6.0蓝银草结的常态草籽就是1到5个魂环加上原本蓝银草,6种3万年植物并列混合在一起的迷你丹药。 又因为全是被动魂技只影响蓝银草的外形和本质,所以融环之后就能直接变成六合一神树。 叠加玉米、竹米、棕榈米、白果、橡实、草籽直接飚到15万年药龄。 这比食物系的魂技来得夸张,毕竟90级食物系封号斗罗的魂技食物什么级别吃了都能吸收。 而戈娅的单纯就是品质过高,药力和营养过剩。 但戈娅也不是没有办法,操控风引来溪流里的一捧水,借助涡轮管的热风和冷风将草籽干燥脱水,碾碎成粉。 冷萃和蒸馏齐上,原本普通的溪水在融入草籽粉末以后化作了清亮的药液。 切换到棕榈叠环状态,蓝银椰子再次登场,药液雾化喷到周围的椰树根处。 药液椰子(X) 液态魂力(√) 菊斗罗主动喝了一个椰子,菊斗罗魂力修为涨了一截。 “逆天。” “怎么样?能用来充饥和恢复魂力吗?”戈娅赶紧问道。 月关盯着戈娅看了很久,最终深呼吸一口:“你也逆天。” 被戈娅塞了大量用药液培育的大袋草籽、水果、蔬菜、兽肉、超级棕榈丝团的比比东一行人,开着帅气的倒三轮恍恍惚惚地走了。 身后是开着小半挂的蒙面好汉们。 经过商量后,丝丝和小小涛决定留在戈娅的领地。 戈娅很快给丝丝还有黄金三傻分别搭了很大的火柴盒。 日子很快过了半年。 大陆人逐渐发现武魂殿的人不论强弱逐渐变成了3米的蒙面好汉,魂力等级也在飙升。 链式自行车也开始风靡大陆,但看着武魂殿的神奇小半挂和高层都有的帅气倒三轮,眼红这两个字已经说腻了。 特别是那个空心轮设计,大陆上的匠人那是头皮都抠破了。 不是没有武魂殿的人受不住“诱惑”,黑市上神奇小半挂也时常出现(戈娅同意了,还会主动补货)。 大势力和少许消息灵通的人手里这半年里都有了一个人的资料。 戈娅,武魂蓝银草,先天半级魂力,八岁半,封号斗罗! “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宁风致、玉元震、星罗大帝、天斗大帝等高层势力的人看到这个资料的时候都是大发雷霆。 原因无他,这资料就不像是个人。 别炸我们斗罗的黑铁兄弟了(′°????????ω°????????`)。 戈娅可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9环齐聚的她已经是完全之娅,可以朝着地母神的方向进化了。 6环 EX-拟巨藻:潜渊,织就无光蔚蓝疆域。 它是远古海洋巨型藻本,是水域生态的构架源头,也是戈娅踏足深海、构筑海陆一体蓝银网络的关键锚点。 它是海洋的森林,是地球初级生产力的巅峰,是能量循环的基石。 也是戈娅为蓝银网络找到的、永不枯竭的、覆盖全球71%表面积的“外置魂力池”与“终极生存空间”。 它是深海光合作用的王者,以一己之力支撑起庞大的近海生态系。 其身躯可高达三百米,日生长速度超半米,是生物圈最高效的太阳能转换器之一。 叶片中空的气囊让它傲立潮汐之间,庞大的体量让它无惧风浪撕扯。 它不追求陆地的精致与复杂,只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践行着生命的终极法则——生长,扩张,将一切可利用的能量(光),转化为更多的生命物质与结构。 如果说蓝银草的本质,是生命与适应。 那巨藻的本质,就是能量与空间。 当生命学会了能量的狂野转换,当适应获得了海洋的无垠空间。 蓝银草之路,从此海阔天空。 戈娅是考虑过红树林的盐碱和入水过渡,水葫芦、大王莲、浮萍随便一个占据水面生态位。 但我小戈娅都6合一森林之王了还这么胆小干嘛? 要的就是巨藻这个水下森林! 咱们水陆合一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呀。 7环 EX-蓝银真身:适应,然后永续迭代生长。 它是武魂本源的馈赠,是突破魂环固定年限枷锁的秘钥,也是戈娅所有植物形态能够动态自适应进化的底层源码。 它是生命的终极答案,是演化树顶端的幽灵,是戈娅为蓝银草寻回的、失落于血脉源头的“万能钥匙”。 不具实体,不显威能,只在面对异常环境时悄然苏醒,将不适咀嚼消化,吐出名为适应的果实。 只会喊布瑠部由良由良可以当特级咒术师吗? 当然可以! 能抢占绿化带生态位的蓝银草再特化它的环境适应力,戈娅能成为魔虚罗吗? 当然可以! 当生命学会了学习的权能,当适应获得了进化的引擎。 蓝银草之路,从此无不可往之地,无不可存之境。 8环 EX-拟泥炭藓:聚腐藏壤,凭微末积攒沃土千仓。 它是陆生苔藓始祖,是地表腐殖质循环的缔造者,也是戈娅改造贫瘠荒土、闭环全域养分循环的细小基石。 它是时间的清道夫,是沼泽深处的记忆容器,也是戈娅掌控生死循环、化腐朽为神奇的至高权柄。 它以近乎贪婪的姿态吞噬着枯枝败叶、残骸尸骨,将一切终结转化为孕育新生的温床。 它的体内沉淀着千万年的碳与酸,能净化世间最污浊的毒水,也能将最坚硬的顽石蚀刻成沃土。 在它覆盖之处,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下一次盛大绽放的前奏。 它是原初的土壤,是大陆生机最初的温床。 9环 EX-拟蓝藻:化源生能,凭微末孕育万物鸿蒙。 它是地球初代光合原核生物,是全球有机质与氧气的起源,也是戈娅从零转化无机养分、凭空量产魂力的终极本源。 它是原初的炬火,是规则的起笔,是戈娅为自身道路追寻的、铭刻于星球源点的“第一因”。 微渺如尘,却曾改天换地;简单如谜,却蕴创世伟力。 于无氧的荒芜中点燃第一缕氧化的星火,于死寂的深海里铺开第一张生命的画卷。 它是星球最初的肺叶,是生命起源的无名神明,也是戈娅触及世界本源、改写天地规则的究极形态。 早在恐龙尚未诞生、大陆未曾分裂的太古代,它便已在滚烫的原始汤液中苏醒,用亿万年的呼吸将这颗星球的天空染成蔚蓝。 它不需要土壤,不依赖水源,只要有一滴水、一缕光,便能重新点燃生命的火种。 此刻,戈娅即是那最初的生命之火,她的一呼一吸,便是整个斗罗星的心跳。 来做个总结吧。 1环大刍草(原始贴地草本·陆地拓荒先锋) 2环原始棕榈(直立硬质草本·大陆植被成型) 3环巨龙竹(巨型草本骨架·陆地植被体量巅峰) 4环微风银杏(初代裸子木本·木本生命跃迁、风掌握) 5环三棱栎(远古被子硬木·森林生态共生霸主) 6环远古巨藻(海洋巨型真核生物·全域海陆生态统治) 7环自适应进化(基因权限) 8环泥炭藓(原初土壤) 9环原始蓝藻(生命光合本源) 从矮草到高草,高草到硬草,硬草到巨草,巨草到树木,树木到硬木,成为一个与菌群共生的小树维网。 独木成林,然后下海与海底森林联合。 再在武魂真身时返本归元,向内寻求原始的力量。 回归矮小,寻找更小,从宏观转向微观。 找到了初生之土(泥炭藓),又找到了太初之光(蓝藻)。 它是碳基生命都该给它磕一个,造成厌氧生物大灭绝的蓝藻蓝天帝。 凭借融环的拼接与组合,以及七环的自适应进化,戈娅已经足够复现除动物外99%的自然生态。 她就像大结局符咒齐全的圣主,什么都不缺了! 第二十章 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 半年光阴,在斗罗大陆的历史长卷上不过弹指一瞬。 却在这片方圆五十里的大地上,刻下了永恒的神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恒定流转的风场,洒在澄澈莹蓝的草海上。 每一株蓝银草的叶片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晕,叶脉中隐约可见蓝金色的能量在缓缓流淌。 那是蓝藻本源与泥炭藓腐殖循环在微观层面的具现。 老戈头拄着巨龙竹手杖,站在村口最高的观景台上。 他浑浊的眼睛倒映着整片发光的草海,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戈娅……”他低声喃喃,早在几天前提前收到通知的他仍然感到一阵恍惚。 自己那个被封了男爵之后依旧常驻后山的孙女戈娅,不过是眨眼功夫,就成了传说中的封号斗罗。 他能感受到。 不是用眼睛,是用这副在土里刨食七十年的身体本能感受到。 这片土地,活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生机盎然,是那种……仿佛大地有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脚下的泥土永远保持着最适宜耕作的温润。 空气中的风永远带着草木的清香,连夜间都不会有寒霜降临。 就好像这五十里,成了大陆上唯一一块脱离天时束缚的净土。 不,不是净土。 是神国! 草海边缘的训练场上,三十名身披黑亮的椰壳机甲的圣殿骑士正在操练。 空气锤的轰鸣声不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与风场的频率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第三小队,气动突进阵列,启动!” 队长一声令下,十台机甲同时启动膝部气锤。 轰轰轰——! 不是杂乱无章的爆鸣,而是如同战鼓般整齐的节奏。 机甲在草海上空划出十道黑色的轨迹,掌心的气孔喷出高压气流,让它们实现了短暂的低空悬浮变向。 半年前,他们还是诺丁城武魂殿的门面,先天零魂力的普通人。 如今,他们是武魂殿新军的第一批种子。 人人魂力不低于三十级,身穿的机甲能硬抗魂帝攻击。 而这一切,都源于山坡上那个……此刻正静静望着天空的八岁半的小女孩。 如果能够倾听植物的声音,此刻的草海正在奏响一曲宏大而沉默的交响。 根系在地下百米深处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络。 每一缕根须都是信息通道,传递着水分、养分、以及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存在本身的喜悦。 泥炭藓的特质让这片土地拥有了记忆。 死亡的老叶、枯萎的根茎、甚至训练场上机甲磨损脱落的木质纤维,都会在几天内被分解、转化,重新成为新生命的养分。 巨藻的那自海面朝无光的深海传输能量的特性,让草海在阴天、夜晚依然能够维持基础的能量循环。 而这一切的顶端,是所有蓝银草共享的、发自本能的认知—— 它们正在等待。 等待它们的定义者、优化者、启蒙者,下达那个最终的指令。 胡列娜、邪月、焱三人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那些机甲骑士,眼神复杂。 他们是武魂殿倾尽资源培养的黄金一代,是同龄人中的巅峰。 可这半年,他们亲眼看着一群普通人,靠着戈娅的机甲、草籽、训练方法,以恐怖的速度超越他们的实力。 不是魂力等级——那群骑士最高的也才魂尊。 是实战能力。 一台机甲配合得当,就能拖住一名魂王。 五台结成战阵,加上那些见鬼的气动战术和远程椰珠弹幕,打在实心树桩菜板上不比链锯切得慢。 不过黄金三傻并不在意,因为他们玩的比这群圣殿骑士还溜,小连招都偷偷练好了?(′▽`)。 “你们说……”胡列娜看着山坡上那道身影,声音有些疑惑,“戈娅一直看着天空,是干啥呢?” 焱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一句话: “优质回答:我不知道。” “或者说,”邪月补充,月刃在手中无声旋转,“一位封号斗罗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深意。” 戈娅立于整片草海最高的坡顶,微风拂动她的衣角。 受斗罗星这独特的生长激素影响。 每一次魂环的吸收,对于武魂这位神明来说,都是肉体这个外丹田的一次性成熟。 戈娅已经窜到了173cm。 但没人敢看不起这个姑娘。 9.0的棕榈丝比最好的丝绸还要柔顺丝滑,八年过去,戈娅已经适应了裙装。 齐腰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拂过脸颊。 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没什么不同。 可当她抬起眼眸,望向天空时—— 整片天地的规则,仿佛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风停了。 不是真正的停止,是所有微风银杏的风场在同一瞬间进入了待机状态,蓄势待发。 草海沉寂,那是数十亿株蓝银草同时进入了最深层的聆听状态,每一片叶子都调整到最佳的能量接收角度。 连训练场上的机甲轰鸣、村内的交谈声、远处林间的鸟鸣……一切杂音,都在某种无形的“场”的笼罩下,悄然沉寂。 这一刻,方圆五十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时机到了。” 戈娅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边。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魂力爆发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只有一道淡淡的的虚影自她身后缓缓浮现—— 武魂真身,那是巨大的戈娅虚影。 身形定格在二八芳华的少女体态,身段舒展匀净,肌肤是透着草木柔光的瓷玉白。 眉眼保留幼时清冷淡然的轮廓,瞳色化为澄澈通透的碧青,眼底浮沉江海云雾与万千草甸缩影,抬眸便似整片大陆的山河草木凝于双目。 长发不再全都是乌黑,发尾化作渐变蓝金色的蔓生发丝,每一缕发丝都是如发丝般纤细的蓝银藤蔓。 周身没有繁复衣饰,额间佩戴精致草木神冠,纤细枝桠交错成王冠轮廓,缀着永不凋零的细碎蓝银花蕊与银杏微光,神圣肃穆,不染尘埃。 身着纯白青边的神纹礼裙,版型端庄盛大、层叠垂坠。 裙摆层层铺开,内衬如雪素白,外纱浮着流动的青绿色草木光纹,裙裾缀满细碎的蓝银叶脉纹路与星点荧光。 肩颈有枝叶状神纹披肩,纤细枝蔓纹路顺着肩线舒展,温柔又威严。 她站姿从容悲悯,俯瞰大地苍生,没有戾气、没有骄狂,只有跨越万古的温柔与救赎。 举手可生万木,垂眸可渡枯朽,一息落则大地回春,一念起则草木齐天。 大刍草的坚韧、棕榈的纤维、巨龙竹的挺拔、微风银杏的灵动、三棱栎的共生、巨藻的浩瀚、蓝银草的适应、泥炭藓的沉淀、蓝藻的源初…… 九环的本质在这一刻被七环【自适应迭代生长】的权能全数调用,化作一枚流动的、蓝金色的神环,就像是壁画里神明的大光相。 轰——! 整片草海,所有蓝银草的主干结构开始疯狂重构。 细胞壁增厚、木质素沉积、纤维束重新排列…… 微观层面的物质重组,在宏观上表现为一场静默的“生长风暴”。 一根根巨龙竹破土而出,不是缓慢生长,是从大地深处抽出,节节攀升,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最终,三百六十五根巨龙竹,均匀分布在整个五十里草海的各个关键节点,拔升至百米高度,笔直刺向苍穹。 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是经过完美力学优化的生物擎天柱。 竹节的分布、纤维的走向、甚至内部微小的气腔结构,都经过蓝银网络数亿次模拟计算,达到了刚性、韧性、轻质的黄金比例。 巨龙竹开始变细,变软——那是巨藻变成的牛尾海带。 一根根破格的蓝银藤蔓在此刻彻底成型! 菊斗罗月关站在远处,妩媚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封号斗罗的魂力感知。 那些藤蔓内部,每一根纤维的拉伸强度都达到了魂斗罗级别。 而如此恐怖的材质,竟然是以生长的方式自然形成。 “这已经不是魂技了……”他喃喃道,“这简直就是神迹。” 所有百米藤蔓的顶端,蓝银草特有的细碎花穗开始逆生长。 不是开放,是收缩、聚合、重构。 花瓣褪去,花蕊凝聚,子房膨大…… 植物学的自然规律在这一刻被加速了千万倍,却又精准地遵循着某种更底层的生命蓝图。 短短十息,每一根藤蔓顶端,都结出了一枚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香蒲穗头。 毛茸茸的穗丝不是白色,而是深邃的、流动着蓝金色光晕的小伞。 每一根穗丝,内部都是中空的微管,内部封存着大约370万枚超细草籽。 这些草籽并非简单复制,而是六合一本源(大刍草、棕榈、巨龙竹、微风银杏、三棱栎、巨藻)的基因片段。 经过泥炭藓的沃土化处理、蓝藻的本源浸润,最终形成的终极蓝银变种。 它们极小——以蓝藻为主体配合自适应进化,每一个基础单位也就在0.5–0.7μm之间波动。 它们极轻——一粒的重量不到沙粒的千万分之一。 它们极韧——特化的细胞膜走回了亿万年前的叠甲老路,外壳是优化椰壳的三层瓦楞结构,能抵御极端环境。 它们极活——内部封存着一丝蓝藻的光合本源,只要有一滴水、一缕光,就能在任何环境下萌发、生长,并自发改造周围土壤,将其戈娅化。 所有巨型香蒲穗头的外层,空气开始结晶。 不,不是真正的结晶,是穗像椰子一样长出了壳。 一层薄如蝉翼、却拥有三层夹层、波浪承压结构的透明护膜,如同最精密的琉璃工艺品,将每一枚穗头完整包裹。 比比东站在戈娅身后不远处,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层护膜。 她能感知到—— 那层膜的强度,足以硬抗普通魂圣的全力一击。 但它又轻到不可思议,几乎不影响穗头的重量。 更重要的是,它的结构足够强大又足够弱小——在低空能锁死内部气压,防止草籽活性流失。 到达预定高空后,薄膜会被音障带来的激波完全消磨,刚好能完成播撒。 “凡人炼器的巅峰?”她忍不住回想起低戈娅半年前的话,嘴角却勾起一近乎狂热的弧度,“不!这是奇迹!” 当神环切换到银杏模式,整片五十里风场,活了。 不,是苏醒了。 四万八千株微风银杏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风元素的共振。 每一株银杏的环身风场开始剥离本体,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白色的风之轨,在空中交织、汇聚、叠加。 它们沿着三百六十五根百米藤蔓的走向,构筑出三百六十五条笔直通向天际的引力加速通道。 不再是简单的气流推动,而是模拟天体引力弹弓效应的复杂能量场—— 先在藤蔓底部形成高压引力阱,将穗头拉到势能顶点; 再在特定节点制造连续的引力波峰,像弹弓的皮筋一样层层叠加动能; 最后,在出口处制造一个短暂的负压涡旋,给予终极加速。 整个能量场的构建,消耗了蓝银网络整整三天的算力储备——戈娅这半年没仗着巨藻让蓝银草下海,她准备憋个大的。 而最终的效果是: 每一枚穗头出膛的初速度,将超过十倍音速。 足以让它们在五秒内,突破对流层,抵达平流层底部,被全球西风急流捕获。 三百六十五根藤蔓,同时绷紧。 巨龙竹纤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频的呻吟,那是材料学极限被触及的悲鸣。 风场完全凝固,所有空气粒子都被钉在了预设轨道上,形成了短暂的物质真空管。 天地间,只剩一种声音—— 弦将断,箭待发。 “全域播撒——” 戈娅微微抬眸,望向无尽苍穹。 “启动。” 嗡——————————————————!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漫长、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弦鸣。 三百六十五枚裹着透明护膜的巨型香蒲穗头,在同一瞬间,沿着三百六十五条引力弹弓轨道,笔直射向天空。 速度太快,在常人眼中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蓝金色光痕。 但在封号斗罗的感知中,那是三百六十五枚撕裂大气、突破音障、拖出乳白色凝结云的生命之箭。 它们刺破云层,贯穿对流,向着人类魂师终生难以企及的高空,义无反顾地—— 冲锋! 抵达预定空域的刹那,护膜精准裂解。 平流层底部,是西风急流的起点。 这里的气温常年低于零下五十度,气压只有地面的四分之一,强烈的紫外线毫无遮挡地照射。 任何普通生命在这里停留超过三秒,都会死亡。 但三百六十五枚穗头,在此刻同时醒来。 透明的薄膜早已经被高速和大气磨损到几近于无。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玻璃破碎的脆响,是冰雪消融般温柔的解体声。 护膜从顶部开始,沿着精巧的应力线,如莲花般缓缓绽开、剥离、消散。 内部,那些毛茸茸的、流动着蓝金色光晕的香蒲穗头,第一次完全暴露在斗罗星球的天穹之下。 下一秒,穗头自身开始膨胀。 不是爆炸,是穗丝在低压环境下自然舒展。 每一根穗丝表面的微孔打开,内部封存的数以京计的超细草籽,在西风急流的狂暴撕扯下—— 解放! 如果此刻有卫星俯瞰斗罗星,会看到这样一幕: 在北纬三十到六十度之间,那条亘古不变、自西向东席卷整个星球的超级西风急流中,突然绽放出三百六十五朵蓝金色的蒲公英。 然后,这三百六十五朵蒲公英,在急流的撕扯下,在数分钟内—— 扩散、蔓延、交融。 最终,化作一条横贯整片大陆天空的、宽达数百公里、厚达数千米的—— 生命之河。 数不尽的蓝金色光点,如同最细腻的沙尘,又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顺着急流的方向,开始了环绕星球的旅程。 西风的急流里,逐渐适应高空环境的蓝银藻们在阳光下复制分裂,在自带的微型环身风场的辅助下各奔东西。 它们会经过天斗帝国北境的雪山,洒下草籽,让冻土之下萌发新绿。 它们会掠过星罗南境的沙漠,撒下生机,让黄沙深处潜藏沃土。 它们会飘过无尽海洋的上空,落入波涛,让深海边缘长出巨藻。 它们会穿越落日森林的树冠,渗入土壤,让古老森林焕发新生。 凡有风之所及,皆为新生的蓝银疆土! 凡有光能照耀,皆为新生态的温床! ……………… 转眼就是三十天后。 几乎在蓝银藻顺着西风环绕整颗星球开始沉降的同一瞬间。 斗罗大陆每一处生长着蓝银草的地方,无论那是普通的野草、是变异的魂兽、还是阿银那样的蓝银皇血脉。 所有蓝银草,同时震颤,好似在风中摇曳。 那是发自生命本源的、DNA层面的共鸣。 日月大陆那18万年的蓝银皇兴奋地颤抖。 预感到什么的蓝银森林阿银死忠的蓝银王开始无声地哭泣。 一处隐秘瀑布山洞后一株比其他蓝银草更加高大、叶片泛着淡金色光晕的蓝银草,轻轻摆动叶片。 它的意识中,响起了一个稚嫩、平静、却蕴含着无边威严的声音。 不,不是声音。 那是存在本身的信息广播,是物种归宗的终极宣告! “我们走在一条辉煌之路上。” “我们的人生来自选择。” “我们可以一起追求胜利。” “我是蓝银草荣光的证明。” “我会决定蓝银草的将来。” “我会带领我们走向荣耀。” “蓝银草将会和太阳一样兴盛不息。” “蓝银草将成为所有道路的交汇。” “蓝银草的传承会延续下去。” “蓝银草将会漫无边际。” “把你们自己交给戈娅。” “我的意志就是蓝银草的意志。” “未来将由地母神戈娅撰写。” “为我欢呼!” “为我喝彩!” “追随我!” “追随……宿命!” 淡金色蓝银草的叶片剧烈颤抖,仿佛在挣扎、在抗拒、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但它能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皇血,正在褪色、稀释、被某种更本源、更浩瀚的力量覆盖、改写。 就像溪流终将汇入大海,就像星火总会藏于太阳。 不可逆! 不可违! 不可抗! 山洞外,一个浑身邋遢、抱着酒壶沉睡的中年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中,是猩红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谁——?!”他嘶吼,耗耗锤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但无人应答。 只有无数蓝银草向着东方缓缓垂首、躬身、朝拜——那是圣魂村的方向。 如同臣民,面见新皇。 更高处,超越凡俗理解的空间夹层。 神界,森林神的神殿。 一位身穿淡绿色长裙、气质温婉柔和的女性神祇,正在照料神殿中的花草。 她手中的水壶,突然定格在半空。 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然后是深沉的、近乎恐惧的悸动。 “斗罗星……植物的本源规则……被改写了?” 不,不止是改写。 是覆盖、优化、升格。 她能感觉到,自己作为森林神,对下界植物的感应与权柄,突然变得模糊、迟滞、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就好像,原本她可以直接对话的植物们,突然集体更换了一套她听不懂的语言和通信协议。 而新协议的所有者、定义者、唯一管理员—— 是一个位于斗罗大陆、年仅八岁半、名叫戈娅的……凡人女孩。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手中的水壶“啪”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 但神格的感应不会错。 下界,诞生了一位草木共主。 不是神祇,却行使着超越一级神、触及神王领域的……生态权柄。 她必须立刻上报。 不,等等—— 她的神念扫过下界,触及那片五十里草海,触及山坡上那道小小的身影。 然后,她听到了。 那是戈娅在完成播撒后,内心自然而然升起的一缕明悟,化作的信息涟漪,被神格捕获: “任何蠢货靠运气都能生来手握权柄,但亲手挣来权力,才是真正的本事。” “重要的不是你的出身,而是你活成了什么样的人。” “真正的强大,不是生来站在顶峰,而是在泥泞中学会如何把自己垫高,然后伸出手,拉更多人一起触摸天空。” 森林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坐倒在神殿的地上,碧绿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震撼、渴望以及一丝……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圣魂村,后山山巅。 戈娅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仿佛还在目送那些草籽远去。 但她的感知,已经不再局限于这具身体。 顺着新播撒的草籽,顺着全球西风环流,顺着每一处草籽开始沉降、接触土壤、萌发根系的地方—— 她的意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蔓延。 她看到了天斗北境雪山脚下,一颗草籽落在冻土缝隙,根系分泌出泥炭藓的酸液,融解冻层,汲取水分,三分钟内抽出第一片嫩芽。 她听到了星罗沙漠深处,一颗草籽在滚烫的黄沙中,启动蓝藻的光合本源,将炽热的阳光转化为生命能量,在绝对干旱中开辟出微型的绿洲泡。 她感到了落日森林中,一颗草籽落在千年魂兽的巢穴旁,散发的温和生命气息让暴躁的魂兽安静下来,好奇地低头轻嗅。 她甚至触到了海洋深处,一颗草籽沉入数千米海沟,在绝对黑暗、高压、低温的环境中,启动了巨藻的深海适应模块,开始缓慢地改造周围海水成分,构筑起微型的深海能量节点。 每一颗草籽的萌发,都是一次信息回传。 每一次根系扎入土壤,都是一次权柄锚定。 每一片新叶的舒展,都是一次规则确认。 覆盖整颗星球的蓝银网络,于昼半球的部分化身成为震撼斗罗史的究极能量池! 无数魂力形成的蓝色光点汇成河流,划过天空,飞速奔向夜半球。 昼与夜、光与暗、白与黑,能量的循环周而复始,一如戈娅当初在圣魂村后山开魂力小火车那样。 电表倒转! 这一天,整颗星球的蓝银草都被强制拉入了修行之路。 斗罗星地表、大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蓝金色。 亿万、兆亿、无穷无尽的信息流,从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从天空、陆地、海洋、沙漠、雪山、森林、荒原……奔涌而来,汇聚向一个原点。 那个原点,是山坡上,那道小小的身影。 嗡—— 戈娅的周身,开始发光。 那不是魂力的光芒,是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东西。 是生命的颜色、是土壤的呼吸、是草木的脉搏、是生态的韵律。 蓝金色的光晕自她脚下升起,如同实质的潮水,温柔地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腰际、胸口、最终,将她完全包裹。 光芒中,隐约可见—— 大刍草的虚影在扎根、棕榈的纤维在交织、巨龙竹在拔节、微风银杏在摇曳、三棱栎在共生、巨藻在蔓延、蓝银草在适应、泥炭藓在沉淀、蓝藻在闪烁。 九环本质,尽数显现,却又在更高层面融合、升华、归一。 最终,化作一顶无需佩戴、自然凝聚、由纯粹生态权柄构成的—— 草木之冠! 它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神器都更加尊贵。 它不显威能,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无论魂力高低、无论身份贵贱,都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想要跪拜、想要臣服、想要将一切奉献的冲动。 山坡上,时隔一个月再次聚集起来的所有人早已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在不远处围观的老杰克跪了下来。 那是发自生命本能的、对大地母亲化身的朝圣。 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滴入泥土。 那泥土,竟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发光的蓝银花。 圣殿骑士们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那是武魂殿面对教皇的最高礼节。 但他们此刻跪拜的,不是教皇。是赐予他们新生、赐予他们力量、赐予他们未来可能性的神明。 黄金一代三人,胡列娜捂着嘴,邪月握紧了月刃,焱咬紧了牙关。 他们都想保持骄傲,想站着见证,但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发软。 最终,他们缓缓低下头,以沉默表示最高的敬畏。 菊斗罗月关,这位以妩媚、玩世不恭著称的封号斗罗,此刻脸上只剩纯粹的、近乎呆滞的震撼。 他看着戈娅,看着那顶草木之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草木之神。那她只会是戈娅!也只能是戈娅!” 鬼斗罗鬼魅的身影在黑袍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要溃散。 他嘶哑的声音在月关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何等荣幸!老菊……我们…我们见证了一位新神的诞生。” 比比东站在最前方,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戈娅,盯着那顶冠冕。 她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兴奋、那是狂热、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终于押中终极宝物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戈娅道路的终点—— 并非个人的强大,是群体对整个世界生态规则的绝对掌控! 是以草木为根基,重构大陆文明基石的终极权柄! 是以一人之力,定义万物生存法则的至高神性! “戈娅……”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个温暖、艳丽、却燃烧着无边野心的笑容。 “拥有如此伟力的你,去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吧!” 光晕缓缓收敛,没入戈娅体内。 草木之冠隐去,但她周身那股非人的威严与神性,却已烙印在每一个看到她的人的灵魂深处。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依旧是黑色,却深邃如星空,倒映着整片大陆的草木枯荣、生态循环。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纹中,有蓝金色的光芒缓缓流淌,那是生态权柄的具现。 “我还说为什么都封号了还是普通蓝银草,没去蓝银森林找认可怎么连蓝银王都不是呢。” 她气笑了:“搞了半天斗罗大陆上有几个家伙靠血脉卡我脖子。” “现在该你们这群逆臣向我证明自己了。” “什么档次,也配用血脉妨碍我戴冠?” 戈娅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蕴含着无边自信与从容的笑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坡上跪拜的众人,赶忙召唤蓝银草将他们全部扶起。 “国王们以世袭的权柄和虚名逼你们下跪,我戈娅要你们站起来,让你们在众人共享的荣耀中重铸自己,让世人有目共睹。” 没等众人发表感想,还在斗罗星相亲相爱一家人(蓝银草)公共麦里的戈娅赶紧打手势示意众人暂停。 “从今日起——” “斗罗大陆的蓝银草,唯有我。” “斗罗大陆的草木,皆尊我。” “斗罗大陆的生态——” “以我为纲!以我为法!以我为……皇!”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没有神迹显现。 只有风,重新开始吹拂。 只有草,重新开始摇曳。 只有阳光,依旧温暖地洒落。 但一切都不同了。 风穿过草海时,带起的沙沙声,仿佛亿万草木在低语,重复着新皇的名讳。 光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的青金色光晕,是生态权柄在大地上的烙印。 空气呼吸入肺,带着的淡淡草木清香,是新蓝银改造大气成分的证明。 整个五十里草海,不,是整颗斗罗星所有新蓝银覆盖的区域—— 在这一刻,都成了戈娅的神国。 她立于其中,便是天地中心。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山坡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 消化刚才目睹的一切,消化那顶草木之冠,消化戈娅最后的宣言。 然后—— “哈……哈哈哈……” 第一个笑出声的,是戈娅的爷爷。 老人跪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横流,笑得像个孩子。 “男爵……不,陛下……草木的陛下……”他边笑边说,语无伦次,“咱们戈家……出了个……出了个管天管地管草管木的皇帝啊!” “老戈头,你放肆!”一个圣殿骑士下意识呵斥,却被队长拦住。 队长看着老戈头,又看看戈娅,突然也笑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笑声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不是嘲笑,是劫后余生般的释然,是见证历史般的狂喜,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们见证了。 他们参与了。 他们,是这位草木之皇的第一批臣民、战友、追随者。 从今往后,他们的命运,将与这位八岁半的皇帝,彻底绑定。 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比比东走到戈娅面前,两人对视。 一个九岁不到,身形单薄,眼眸清澈。 一个风华绝代,教皇之尊,野心滔天。 但在这一刻,她们是平等的。 不,或许戈娅……更高一线。 “戈娅。”比比东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嗯?” “你刚才说的‘以我为纲,以我为法’,包括武魂殿吗?” 戈娅歪了歪头,想了想: “看情况。” “什么意思?” “如果武魂殿的‘纲’和‘法’,是让更多人吃饱、穿暖、有尊严地活着,是探索魂力的本质,是追求文明的进步——” 戈娅顿了顿,眼神清澈见底: “那我们就是一路的。” “如果不是,”她补充,语气依旧平淡,“那我可能就得……改改你们的‘纲’和‘法’了。” 比比东沉默良久。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向戈娅—— 躬身,行礼。 不是教皇对臣属,不是长辈对晚辈。 是一位野心家,对另一位更伟大的道路开辟者、文明定义者的—— 最高致敬。 “如你所愿,”她直起身,紫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我的陛下。” 不知是谁起的头,整颗斗罗星见证了蓝银草全域疯长的百姓开始响起零星的、试探性的呼喊: “礼赞……草木之皇!” 接着,更多的人加入: “礼赞蓝银共主!” “礼赞生态定义者!” 呼喊声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整齐的、山呼海啸般的—— “礼赞大慈树王——!” “礼赞草木的母亲——!” 声浪席卷草海,直冲云霄。 戈娅站在那里,听着全球蓝银草量子传输过来的海量信息,表情尴尬,脚趾差点扣出一座芭比的魔幻城堡。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那些越来越夸张的称号: “大慈树王、智慧之王、草之王、千树之王、草木的主宰、草木之神、草木养主、草木女王、绿草与高木的主人、昨日的拥有者、明晨的主宰者、永恒绿洲的使女、草木的守护者、草木之母、尘世间万物生机执掌者、枯荣轮回主宰、沃土缔造之神、初生绿意引路人、星球植被共主、原初生命的守望者、大地养分的编织者、四海林海的缔造者、穷荒生息的救赎者、万千草木的人皇、蓝银本源唯一化身、斗罗地母、环球生态创世者……” 数到最后,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嘀咕完,她抬起头,看着依旧在狂热呼喊的众人,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她摆摆手,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呼喊,“称号什么的,随便你们叫。” “但现在——” 她转身,望向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真正的笑容。 “该去种点新东西了。” “毕竟,皇冠戴上了,地……也得继续种啊。” “不然,哪来的饭吃。” 众人:“……” 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接着是哄堂大笑。 笑声中,戈娅张开双手,身后魂环闪动。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无尽未知,是一个等待被她亲手播种、耕耘、定义的—— 全新世界! 而她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一章 我,戈娅,对世界说话 当山呼海啸般的礼赞渐渐消散在风里,漫山遍野的蓝金色光晕也缓缓敛入戈娅的身躯。 斗罗大陆延续数万年的生灵秩序、草木法则、地域壁垒,已然在那场平流层全域播撒之后,悄然发生了颠覆性的更迭。 八岁半的戈娅静静伫立在圣魂村最高的主峰之巅,身形单薄,看上去与寻常少女别无二致。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将她视作普通的孩子。 因为八岁半,正是闯的年纪! 短短三十天,数以京垓枚融合了九大植物本源的蓝银藻,借着西风急流横贯整颗星球。 冻土深渊、茫茫戈壁、原始森林、万里汪洋,但凡阳光能够抵达、气流能够拂过的角落。 全部被全新的蓝银生态网络扎根、渗透、接管。 曾经被本土蓝银草奉为正统的蓝银皇血脉、代代相传的草木传承。 在这来自地球35亿年进化史诗面前,就像误入世界杯的4区兄弟。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减速带呢。 隐于山洞深处的阿银在本源共鸣中挣扎,守在洞口的糖耗因为阿银像区一样疯狂蛄蛹而愤怒。 就连高居神界的森林女神,都感受到自身执掌下界植物的权柄被层层稀释、隔绝。 这些暗流涌动的风波,戈娅尽数不在意。 她的意识不再局限于这具血肉之躯。 顺着地下盘根错节的根系,顺着海面随波逐流的藻藤,顺着高空环流不息的草籽。 她的视野覆盖了斗罗星的每一寸疆域。 入目所及,就是BBC邪门滤镜下的贫民窟,是老外想象中的那种落后。 她看到人类聚居的村镇与城邦,被连绵群山、宽阔江河分割得支离破碎。 她看到烈阳下干裂的土路在行人的脚下旱尘满天。 她看到暴雨下泥泞的土路在行人的脚下寸步难行。 她看到一道道伟岸的天堑阻隔了商贸往来,隔绝了消息传递。 东边的物产难以运抵西境,北方的粮秣无法接济南疆。 甚至自己这八年来的实际感受,都是偏远村落终生困于一隅,一辈子都走不出方圆百里的地界。 田间地头,说白了只剩“靠天吃饭”这四个大字。 没有稳定的水源灌溉,良田便只能听凭旱涝摆布。 没有控温的手段,寒冬作物冻死,酷暑粮食霉变。 饥荒与灾荒如同悬在众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就是斗罗星存在魂力,能让粮种勉强变得很大个。 但贵族不受影响。 在戈娅的视线之下,还是同一个时间、但是不同的策锁。到处都是征粮、征税的酷吏。 今生只进城一天的究极宅女戈娅,自然可以喂寻常百姓袋盐。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 如若再把目光投向魂师群体,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斗魂、猎杀魂兽、背刺魂师、欺负平民之类的事。 强者盘踞一方,以血脉、武魂、修为划分三六九等,垄断修炼资源与生存空间。 简而言之,那是比金字塔还逆天的图钉生态。 因为这里是斗罗大陆,恋爱脑与伪人云集,百分之90的人是南方古猿。 改造这颗星球可能会引发全世界误解、敌视、反抗。 所以就不去做了吗?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戈娅轻轻抬眸,澄澈的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纷争不休、发展停滞了数万年的大陆。 九枚EX级魂环在体内交融归一,暂时只有区区90万年年限的神环,在重新戴上草木之冠的戈娅头顶旋转。 七环【自适应迭代生长】的至高权能如同无形的编译器,时刻待命。 神环亮起的瞬间,星球上每一株蓝银草都微微震颤,叶片朝向戈娅的方向。 她不需要运转磅礴魂力,不需要催动魂技爆发异象,仅仅是一念微动,整个世界的生命网络便齐齐震颤。 随她视线展开的蓝银领域笼罩了整颗星球,领域内的蓝银草能随着戈娅的心念自主切换形态。 当微风银杏不论何处都开始冒头,当环身的风场碰撞令空气震动,短暂调试音质以后,戈娅的声音传遍了整颗星球。 “喂喂喂!” “呼~(呲——————)” “早上坏!世界!” “我,戈娅!” “向全世界说话!” “一切有情众生,原地站立,停止移动。” “我知道很难,但这是命令!” 一念起,兆亿蓝银草俯首,微风银杏的风场聚合,化作风暴撕裂天穹。 在斗罗众生头顶呼啸的狂风,无差别地将每一个活物震慑在原地! 有胆大的魂师、魂兽、贵族不信那个声音的邪。 像绑着风筝逃离地球的麦当——给我高高地飞起来啊! 蓝银草开始疯长,除了武魂殿以及其他类似的有艺术价值的漂亮建筑以外,全被不断窜起的巨龙竹顶碎。 房屋破碎的人目眦欲裂,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无能为力。 最先响应号令的,是深埋在地底之下的亿万蓝银根系。 自全域播撒完成后,泥炭藓的腐殖循环便从未停歇。 此刻数以亿计的根系同时发力,将地层深处的枯枝败叶、腐朽根茎、动物骸骨、碎石烂泥尽数吞噬、分解、转化。 泥炭藓独有的酸化与固化能力全力运转。 原本板结硬化的盐碱地、疏松易塌的沙土地、积水内涝的低洼地、冻硬如铁的寒土地,被逐一改造。 微观层面的物质重组在整片大陆同步上演。 坚硬的顽石被根系分泌的酸液慢慢蚀刻碎裂,混入腐殖质化作沃土。 松散的泥沙被植物纤维交织缠绕,凝结成密实的土层。 暗藏在地底的暗河、泉眼被根系疏导引流,滋润干涸的地层。 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斗罗大陆全域的土质完成了第一次彻底的净化与固化——90万年年限加成,那是纯粹的数值美,超大杯里的超大杯。 曾经脆弱不堪、经不起风雨冲刷的大地,如今变得温润、紧实、承载力惊人。 地基稳固,万物方能立足,这是一切建造的开端! 地基既定,擎天立柱应声破土。 三环巨龙竹的本源之力全面解放。 经过蓝银网络数亿次力学模拟优化的巨型竹株,从大陆各地的土层裂隙、山体夹缝、江河两岸笔直攀升。 不同于自然生长的草木,这些巨龙竹是戈娅依托自适应能力重塑的工程造物。 竹身笔直如尺,纤维纹理顺着纵向极致排布,抗拉强度远超寻常金属。 竹节分布遵循力学黄金比例,每一处节点都能分散重压、缓冲震荡。 竹身内部保留中空气腔,在大幅减轻自重的同时,拥有了极强的减震与抗冲击能力。 单一根百米高的巨龙竹立柱,便可承载万吨重物,抵御十级狂风、八级地震。 即便是魂圣级别的全力轰击,也难以在竹身之上留下痕迹。 数以百万、千万计的巨龙竹拔地而起,以圣魂村为核心,按照精密的几何阵列向四面八方延伸。 穿山而过时,竹株顺着山体的天然缝隙穿行,不崩山石、不毁植被,硬生生在连绵群山之中开辟出笔直的通途。 跨越江河湖海时,两岸与河中的巨竹相连,竹身稳稳悬空,如同天神架起的长梁。 放眼望去,一根根蓝色巨柱林立于山河之间,错落有致,纵横交错。 主干立柱贯穿天斗、星罗两大帝国全境。 分支立柱延伸至每一座城镇、每一片村落、每一片荒野。 原本割裂大陆的山川天险、江河阻隔,在这漫天竹木骨架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 这如水上乐园滑梯的高架桥,将斗罗人的世界从区区地面强行拔高到了天空之上。 若是此刻有神念高悬于苍穹之上俯瞰,便能看见一幅震撼万古的画面: 整片斗罗大陆被一层连绵不绝的蓝色竹木框架笼罩,如同给大地披上了一副巨型骨架。 旧时代延续万年的地域壁垒,在戈娅一念之间,土崩瓦解。 要问为什么? 因为人在那里,因为百姓就在那里,因为新生的地母神戈娅就在这里! 骨架落成,道路紧随其后。 戈娅调取巨龙竹中空筒体的结构特性,结合现世重型压路机的夯实原理,开始铺设连通四海的超级大道。 无数粗达丈余、长度二十米的巨型竹筒内置偏心轮。 筒身本身的自重,再叠加微风银杏风场凝聚的气动压力,形成堪比重型工程机械的碾压力道。 一根根巨型竹筒有序移动,一遍又一遍地在固化后的地表碾压、整平、压实。 第一遍碾压,曾经凹凸不平的地表被修至平整,松散的碎石与土层开始嵌合。 第五遍碾压,路基彻底凝实,具备极强的承重能力。 待到第九遍碾压结束,地表坚硬如石,却又保留着草木纤维特有的韧性,防水、防滑、防塌陷的特性尽数拉满。 碾压作业永不停歇,巨龙压路筒流转于大陆每一条规划路线之上。 与此同时,细化的竹纤维、椰壳蜂窝细料、泥炭固化土、蓝藻凝浆混合而成的生态路面材料。 自动平铺在压实的路基之上,层层粘合、精细抛光。 一条条宽阔平坦的超级大道顺着竹木骨架延伸,主干道路横贯大洲,分支道路连通村镇,毛细小路深入田间地头。 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蓝银藤蔓捆住拉开远离公路的百姓被戈娅释放。 他们强忍着房屋损坏的悲痛,好奇地踏上了这焕然一新的路面。 数万年以来,斗罗人梦寐以求的坦途,就这样在一念之间铺满了山河。 泥泞小道、羊肠险路成为了历史,纵横交错的生态路网,将整片大陆编织成一个紧密相连的整体。 陆上骨架与路网全部成型,戈娅的造物并未止步。 下一项工程,全域活水输水管网,顺势铺开。 心念转动,六环巨藻切换形态。 原本生长于深海的巨藻化作了牛尾海带。 在自适应能力的改造下,放弃了漂浮生长的习性,化作一条条柔韧却无比坚固的输水藤管。 这些改性海带藤管,藤壁致密防水,内部空腔光滑流畅,不仅耐高压、抗爆裂,还能抵御海水腐蚀、泥土浸泡。 哪怕完全脱离戈娅的蓝银网络独自存在,历经千年也不会腐朽破损。 亿万根藤管顺着巨龙竹立柱蜿蜒蔓延,主干管网依附高架主架贯穿大陆东西南北。 分支管网下沉接入城镇村落,细密的毛细管网更是深入每一寸田野、每一方土壤。 蓝银根系联动整片大陆的水源系统,深海之水、江河流水、地底暗河、山涧清泉被同步抽取。 戈娅依托九大植物本源层层联动,设立了一套覆盖地面、土壤、空气、水流、建筑、生态的全域净化防疫体系。 大刍草根系分泌特定有机酸,吸附并沉淀水中的悬浮泥沙、重金属离子。 棕榈叶柄纤维是天然活性炭级多孔滤材,可物理截留微粒、吸附部分有机色素异味。 巨龙竹内壁会微分泌弱碱性离子,微调pH、增加有益微量元素,软化硬水。 简单来说从河边引水进村子,出竹管就是微甜软水。 微风银杏的风场可在水中制造微气泡曝气,加速挥发性有机物逸出。 银杏叶表酶可初步分解少量氨氮、亚硝酸盐。 三棱栎菌根网络可降解部分石油类、酚类等有机微污染物,并把死亡菌体转为腐殖质被蓝银网络回收。 巨藻能吸收水体中过量氮、磷、藻类爆发产生的藻毒素。 自适应迭代生长让蓝银草网络检测到水体中含特定污染物,自动调整根表蛋白、分泌对应降解酶或螯合肽。 泥炭藓吸附并永久固定有机毒素、部分重金属为稳定腐殖质,不二次溶出。 蓝藻在最底层提供超高活性光合产物与微量调控信号分子,激活整个蓝银水净化网络的代谢活力。 它是净水系统的发动机和最后保险,哪怕其它环受抑,九环本源也能维持最低限度水体自净不崩溃。 蓝天帝还是太权威了。 搭配能吸收辐射的异食藻,以及90%蘑菇都自带但隐性的抗辐射基因。 戈娅甚至有那个胆子去净化核废水。 哈哈,开玩笑的,斗罗星可没有又蠢又坏的人把核废水往海里倒,甚至都没人玩核能。 一念筑基建,万木净山河! 道路四通八达,水流澄澈甘甜,空气清新无尘,这片被重塑的大地,自此告别瘟疫、毒秽、腐朽之苦。 活水顺着密密麻麻的管网奔流不息。 流向曾经干涸的荒漠,让黄沙之下生出绿洲。 流向龟裂的旱地,让贫瘠田野重获生机。 流向拥挤的城镇,让百姓家家都有活水可用。 流向偏远的山村,终结了挑水汲水的辛苦。 干旱、洪涝、水质污浊、水源匮乏,这些困扰斗罗生灵数万年的难题,随着全域水网的落成,彻底烟消云散。 路网与水网之间,还有一套看不见的工程,同步竣工。 那是深埋地下的排水与交通复合管网。 巨龙竹的变种——空心竹,被改造成直径三米至十米不等的地下涵管,沿主干道路下方纵深铺设。 涵管内壁经蓝藻分泌物涂层处理,光滑如釉,即便百年不清理,也能依靠环身风场和微量水流自行冲刷维持通畅。 地表雨水通过蓝银草根系筛选层的初步过滤,汇入涵管,导向沿途的湿地净化带与储水层。 暴雨时节,水被导入地下储水竹腔,待旱季时再由毛细管网反向供给植被。 整套系统自有蓝银网络和环身风场自主维护。 从此,斗罗大陆将再也不会有内涝之患、干旱之忧。 夹在地面与下水道之间的,是戈娅为这片大陆准备的公共交通系统——逆风地铁。 原理说来也简单:微风银杏的风场在地下密闭管道中定向增压,推动特制的蓝银车厢,沿巨龙竹轨道高速滑行。 车厢外形像一颗拉长的橄榄,表面覆盖椰壳纤维与蓝藻凝胶涂层,用于减震、隔音。 站点设于每一座城镇的武魂殿分殿门前,以及沿线主要村落的集散点。 车厢无人驾驶,全凭蓝银网络调度,五分钟一班,昼夜不停,秒速22米,只需要短短3分钟就能抵达下一个站台。 同时,还有悬在半空和贴在地面的两套公共交通网络。 巨龙竹高架的下缘,延伸出一道道平行的竹质轨道,这没什么好说的,说白了就是空轨列车。 百米高的巨龙竹高架下面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多安排几层平行的空轨线路,用作公共交通。 空轨车厢外壳是轻质竹编与椰壳复合板材,底部和两侧是透明的蓝藻凝晶窗,能直接看到脚下的屋顶、树冠和河流。 车站设在每一座高架立柱的节点处,乘客通过螺旋竹梯或气动升降台上下。 运行时几乎无声,只留下一道蓝金色的光影,在高架下缘轻盈滑过。 而贴在地面上的,是路面公交。 这个没啥巧思,就是咱们常见的中巴车。 唯一值得一提的,只有蓝银草种族那量子传输能量的能力,可以让气瓶里的缩小版微风银杏组进入无限火力模式,不必考虑能源问题。 公交路线遍布每一座城镇、每一条村落、每一片聚居地。 想上车的人,只需站在马路边挥一挥手,蓝银网络便会感知到,让最近的公交车靠停。 上车1铜魂币,统一收费,戈娅又不指望这个赚钱。 但免费是不可能的,斗罗星人素质低又不是戈娅编的。 哪怕是斗米恩,升米仇戈娅也认了。 他们要是有光之国人…… 不,迪迦时代人类的水平那样,戈娅都不介意全部免费。 至少,未来那些世代未曾走出过方圆百里山村的平民。 能在短短几天之内,看看远方的城池、海边的盐田、雪山的融水、沙漠的绿洲。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未来,世界,将在他们脚下变得很小很小。 9枚十万年魂环叠环融合,90万年的巨龙竹转化的方竹直径可达40米。 被戈娅推翻屋舍的人,都获得了一栋两节巨龙竹为主体的大竹屋作为补偿。 内置气动升降电梯、循环扶梯、速降螺旋滑梯、灶台、房间、浴室、冰箱、洗衣机、地窖、厕所。 有树脂平替玻璃,戈娅顺带解决了采光和通风问题。 一节竹筒大概40米高,内里每4米长了一层竹节,未来怎么装修取决于房主。 同时戈娅还按人头计算一人扔了一辆左右尾翼分别装着2台共轴反转的涵道风扇,半截自行车+超市小推车组合的动感三轮。 别问哪来的鬼点子,废土求生,电钻自行车改装这一块儿。 风扇没有动力没有关系,路边的微风银杏的风轨有的是风和动力。 如果每人一栋80米的办公大楼做新家的情况下,那些小嘴不太干净的斗罗人还敢说闲话。 戈娅可就真的要控制他们了。 拉去超市门口坐摇摇车,把脑子里的水摇干净。 …… 路网、交通、水网三大工程落地,整片大陆的基础民生已然脱胎换骨。 而戈娅规划的最后一套体系,全域气象温控系统,缓缓启动。 四环微风银杏,全大陆同步苏醒。 千万株经过特化培育的微风银杏,沿着高架立柱、道路两旁、村镇外围均匀排布。 每一株银杏都能自主汇聚、叠加风场,无数小型风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覆盖整片新蓝银疆域的巨型气流网络。 戈娅参照涡流管的物理原理,以银杏风场作为动力源,以中空的巨龙竹管道作为传导腔体。 打造出一套完全依靠自然风力运转、无需半点额外能耗的温控系统。 气流进入特制竹管后,被涡流精准分割为两股,一股化作高温热风,一股化作低温冷风,两股气流各行其道,互不交融。 温热的气流顺着独立的热风管网,输送到大陆各处的灶房、温室、粮仓、畜牧圈舍。 寻常百姓家中,接入热风管道后,不需要再去山里砍伐薪柴,也不需要点燃炉火,源源不断的热风便可用来烹煮食物。 田间的恒温温室依靠热风维持适宜温度,哪怕是寒冬腊月,各类作物也能正常播种,四季耕作不再是奢望。 粮仓与库房引入热风除湿烘干,收获的粮食、瓜果、药材再也不会因为潮湿霉变。 寒冬降临之时,热风通入民居夹层,至少不用像过去那样一大家子人挤成一团,抱团取暖。 冰冷的气流则顺着另一套独立管网,导入地窖、仓库、空调还有冰箱。 新鲜的果蔬、肉食、水产可以长久储存,不怕高温下变质。 蓝银藤蔓再次将得到了竹楼的百姓们捆绑,带着他们速通了一次新家的家用设施。 除此之外,这套全域风场温控系统还兼顾着气象调节的作用。 雨季来临,风场引导雨水有序导流,管网吸收地表积水,杜绝内涝。 旱季之时,风场调动水汽增湿,维持空气湿润。 遭遇狂风肆虐,万千银杏风场层层缓冲、消解风力,守护村镇与道路的安全。 不对。 至此之后,斗罗星的天象只会有一个意志,那便是戈娅的意志! 台风之灾,就此终结! 一村自有一重天,一路自成一方气候。 在新蓝银覆盖的所有区域内,嗯……很适合活着。 当大型工程结束,衣食住行仅缺其二。 蓝银棕榈表皮脱落,落在竹楼门口,堆成了山。 棕榈丝光滑柔顺,好似最好的宝马那美丽的长尾。 除了大路之上,漫山遍野蓝银草开始生长。 烫知识:苹果是香甜的蔷薇花、菠萝蜜是巨大的桑葚、榴莲是巨大的棉花、火龙果是剪掉刺的仙人掌、花椒是矮小的橘子。 红薯是根部被根瘤菌感染的牵牛花、椰子是最有嚼劲的槟榔、孜然是某种胡萝卜的种子、魔芋是巨大的陆生浮萍、蒲公英是会飞的瓜子。 植物的神奇是如此地让人着迷。 辣椒炒个茄子,主食来个土豆,西红柿煮个汤,饭后一根烟,再泡杯枸杞。 我嘞个茄科闹。 蓝银草当场给斗罗星有情众生表演了什么叫瓜果蔬菜大爆炸。 草籽在模仿大豆后,穗上长出了假鸡蛋。 各种草籽配合椰壳天然发酵,没漏气就是醪糟和果酒,漏气就是天然果醋。 纤维紧密排列,棉花长成了金黄的无骨炸鸡。 还有蘑菇,本来就是天然的素肉。 ………… 某种意义上,如今的斗罗生物从此以后只吃素,也能活得很好。 自此,衣食住行全面解决。 只留下还被震撼在原地的斗罗众生。 “好好活着,多生孩子。” “再向变革之风问声好,没用的东西们。”当戈娅的全域广播再次响彻在斗罗星之上。 \o/\o/\o/\o/\o/\o/\o/\o/\o/\o/ \o/\o/\o/\o/\o/\o/\o/\o/\o/\o/ \o/\o/\o/\o/\o/\o/\o/\o/\o/\o/ \o/\o/\o/\o/\o/\o/\o/\o/\o/\o/ ?(?)?戈娅大人,戈娅大人。 圣魂村主峰之下,才刚见证戈娅戴冠的众人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幕接连上演的神迹,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响。 老杰克拄着亲手打造的巨龙竹手杖,浑浊的双眼死死望向远方纵横天际的青色高架,布满沟壑的脸颊不停颤抖。 半年之前,他还以为圣魂村方圆五十里的生态净土,便是世间极致的神迹。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片净土,不过是戈娅随手播撒的一粒种子。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山路崎岖,见过洪水滔天,见过赤地千里,见过饿殍遍野……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X) 我的见识算个屁?(√) 老人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 三十名身披椰壳机甲的圣殿骑士伫立在训练场中,机甲正与天地间流转的巨型风场隐隐共振。 他们本是先天零魂力的凡人,靠着戈娅赐予的机甲与修炼之法脱胎换骨,一度以为身上的装备已是凡人技艺的巅峰。 直到亲眼目睹这覆盖整片大陆的巨型工程,他们才豁然醒悟:对于戈娅来说,个人的勇武什么也不是。 望向山巅那道小小的身影时,众人眼中的敬畏愈发浓厚,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以武魂殿最高的礼节,表达发自灵魂的臣服。 黄金一代的胡列娜、邪月与焱,此刻早已忘了平日里的较量与比拼,三人并肩而立,神色满是震撼。 他们自幼便是武魂殿倾力培养的天才,见惯了魂师之间惊天动地的对决,见识过封号斗罗翻江倒海的威能,也在远处领略过十万年魂兽咆哮山河的凶威。 但那些力量,终究只是用于蘸豆!爽!。 而今日所见,是重塑大地、是连通四海、是润泽万民、是安定生息的创世之力。 “这就是……地还得接着种?” 胡列娜轻声呢喃,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向往,也有深深的无力。 邪月握紧了手中的月刃,半年时间不知被戈娅震惊多少次的心湖,又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多么伟大,这改天换地的神力。” 焱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四通八达的新路与潺潺流动的活水,粗声说道:“至少,比起打打杀杀,这样的力量,才是真真正正能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本事。” 菊斗罗月关收起了平日里妩媚戏谑的姿态,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 感受着空中冷热气流有序分流的奇妙变化,语气里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真好啊……是梦吗?” “能活在这样的新世界,真是太好了。” 鬼斗罗鬼魅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身躯不住地起伏,古井无波的心境彻底碎裂。 他见惯了大陆更迭、强者起落,自认早已看透世间一切。可今日的景象,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但他很高冷,所以他不说话。 比比东站在人群最前方,紫金色的眼眸之中,清晰倒映出漫天竹木高架、万里水网与流转不息的风场。 此刻,她终于窥见了真正的大道: 崇高的力量从不是高高在上的奴役与统治。 而是俯身耕耘,铺路、通水、调温、安民,让万千生灵都能拥有安稳的生活。 狂热的火焰在她眼底熊熊燃烧,她无比庆幸,自己选择站在了戈娅这一边。 “可是,戈娅,这样直接馈赠会引发怎样的动荡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是否会有点太急了?” “没事,只要先给所有人整懵,降低他们的警惕心,然后再用小连招操作一下就行。”戈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安心吧,哪怕是斗罗严选白羽人我都能遴选出来,之后你就看我操作。” 全球监控下,作奸犯科的人可是会直面戈娅无形的大手和有形的大刀。 混乱?上线先送100抽再说。 山巅之下的众生心神震颤,而大陆各处的隐秘窥探者,此刻则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星罗帝国皇宫之内,文武百官齐聚大殿,原本正在商议边境防务与赋税改革。 当风暴停止,被星罗大帝派出去的飞行魂师已从高空中归来,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让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星罗大帝端坐龙椅之上,双手死死攥紧扶手,面色铁青。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特么见证神迹。 那绵延万里的竹木高架横贯国土,四通八达的道路贯通南北,活水流入每一座城池,冷暖气流调控四方气候…… 这般景象,彻底击碎了皇室依靠地理、资源维系的统治优势。 帝制为什么重农抑商? 你又有商路,又有地图,一路上一大堆人出行,沿路全是你的补给点,为了安全,你还雇佣一群强壮的保镖。 你要不干脆换一身皮自称流寇或者起义军算求? 这改天换地的神迹,给星罗大帝这颗封建帝制的心脏气得一阵抽搐。 天斗皇城之中亦是如此,帝王闭朝,重臣密议。 所有人都意识到,旧有的统治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宗、耗子宗、各大学院…… 强者、弱者、贵族、平民、魂师、凡人。 无一例外。 他们无不是震惊这天翻地覆的世界。 遥远的神界,森林神的神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位执掌下界草木百万年的神祇,此刻瘫坐在地面上,碧绿的眼眸中写满了茫然与敬畏。 她能操控花草树木,能催生灵植,能借助草木施展神通。 却从未想过,植物的力量可以运用到星球地表的生态改造之上。 那个名为戈娅的女孩,仅仅耗费了下界半天的时间,便完成了一级神明都难以做到的星球地貌重塑。 吓哭了。 某一刻,她也想过将神位传承给戈娅,甚至神考全线绿灯,第一神考一次眨眼,第二神考一次呼吸。 但她想到戈娅戴冠的时候—— 当天地大势无情碾压而过,血脉的桎梏什么也不是。 蓝银草无权为戈娅授勋! 所以。 众神也无权为戈娅加冕! 森林女神感到自卑,只能默默在神界当小迷妹。 由于时间流速问题,对森林女神来说,戈娅上一秒才成为蓝银帝皇,一眨眼的功夫就改造了整颗星球。 各方势力的恐慌、算计、窥探与密谋,戈娅全部感知得一清二楚,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她立于山巅,心神平和,体内九大植物本源各司其职,完美呼应着整片大陆的全新格局。 三者扎根大地! 三者统御山海! 三者化身天地! 没有系统、没有传承、没有神考,那又如何? 告诉我,如今站在斗罗星生态顶点的人是谁? 戈斯拉!不可战胜的自然之王! 有人追求杀伐之力,她耕耘大地。 有人争夺权柄地位,她普惠众生。 有人固守旧规、垄断资源,她就打破壁垒、开辟新途。 戈娅缓缓抬起手,掌心蓝金色的微光流转,那是无数蓝银草共同赋予她的生态权柄。 目光扫过星球地表四通八达的大道、奔流不息的水网、四季如春的村镇。 她轻声自语:“戈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帅的要命啊?” “太特么帅了!” “以一人之力!改变TMD整个世界口牙!” “巨鲨老伯,我有更接近你了吗?” 戈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此时此刻,又如何能忍住了? 她亲手重塑了大地根基,搭建了全域民生体系。 如今,也该让那些守旧的权贵与宗门,好好见识一下,这片大陆新的规则。 风再次吹起,漫山遍野的蓝银草轻轻摇曳,纵横大陆的竹木高架发出低沉的嗡鸣,活水在管网中奔流,冷热气流有序流转。 整个斗罗大陆,都在等待着一场新旧时代的正面碰撞。 而山巅之上的小小身影,便是这场变革之中,无可撼动的中心。 她是蓝银帝皇,是草木之母,是斗罗星无冕的地母神,是亲手为这颗星球开辟全新未来的创世者! 旧的秩序即将落幕,新的传奇,才刚刚走向高潮。 但戈娅并不打算等他们自己醒悟。 既然已经铺好了路、通好了水、调好了天。 那接下来,就该让所有人学会怎么走这条路、怎么用好这水、怎么在这方天地里活得…… 像一个人! 她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头顶神环旋转,蓝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全域广播,再次开启! 她的声音不再只是命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正式进入新纪元。” “所有宗门、帝国、贵族,必须在三十日内开放领地内的道路、水源供平民自由通行与使用。” “所有人类,无论出身、血脉、武魂等级,于两周内在各大武魂殿分殿门口集合,领取并学习新纪元全新的律法。” “废除一切以魂力高低划分社会等级的制度。” “从今往后,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是他能为这片土地带来什么,而不是他能从这片土地上夺走什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会给所有旧时代残党半年的准备和适应的时间。半年后,我会彻底清算所有旧时代的余毒。” “到时候,我会对所有罪行进行审判!” “就以……我的道德观为标准!” “游戏已经开始了,你们无法拒绝,没有理由,也没有余地!” 话音落下,整片大陆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即,无数道目光投向身边的蓝银草,有敬畏,有不甘,有恐惧,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戈娅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从来不是改造大地,而是改造人心。 但她不怕。 因为她早已不是那个连是否觉醒魂力都要乞求上天的小女孩。 她是戈娅,是新生的盖亚。 她将化作承载万物的厚土,托起旧时代的废墟,孕育新纪元的黎明。 第二十二章 糖耗来袭!艰难惨胜! 山河重塑,万象更新。 当最后一缕调控天象的银杏风场归于平稳,整片斗罗星彻底落入了亘古未有的安宁与丰饶之中。 通天彻地的竹木高架纵横四海,万里活水管网润泽八荒,恒温风场锁死四季,改良草木遍地生粮。 底层万民、凡夫百姓、田间农人、山野猎户、乃至寻常低阶魂师,尽数沐浴在这前所未有的盛世红利里。 但,斗罗人人均暴虐霸王龙,作为杂血串串,他们单线程的脑子里根本不懂什么叫生态位上的强弱。 谁强谁弱,基因里没写,那就先干过再说! 他们不懂制衡,也不懂共生,更不懂安稳。 就像是悬峰人的字典,买字典送汤匙,主要图的是那个赠送的汤匙。 字呢? HKS! 旧世道养出的凶性,早已浸透骨髓。 就像一个不断累计奖池的蛊盅,谁也猜不出会养出什么惊世大宝贝——可以是糖耗、唐三,也可以是李耗、李三,甚至还能是张耗、张三。 众所周知,带上惊世这个前缀的东西,基本都可以无视,重点就是那个惊世。 而唐昊,就是旧时代的一个缩影。 作为个中极品,糖耗一直是典型的超雄甲亢心性,冲动、暴戾、偏执、易怒、眼里只有仇恨与杀伐。 半生酗酒颓废,半生自我放逐,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头脱缰失控、无人能驯的荒原凶兽。 作为儿子,他不孝顺;作为丈夫,他没智商;作为父亲,他不合格。 在斗罗大陆这个地方,他距离打赢封人之战还任重道远。 虽然我们不能否认,把双生武魂的唐三当神供着的他,确实是个合格的护道者,但现在和阿银呆在一起的他显然是另外一回事。 幽暗潮湿的岩洞深处,隔绝了外界翻天覆地的山河巨变。 蓝银草形态的阿银蜷缩在冰冷岩地之上,身躯微微痉挛、扭曲、战栗。 作为一个恋爱大陆脸谱化的臭中杯恋爱脑,她的戏份不算多。 大多数时候活在回忆里的她,是个典型的女频自我感动,带着家产送凤凰男起飞的傻白甜炮灰人设。 在没有戈娅存在的世界,阿银过去是蓝银皇,未来是夺舍黄金树的工具人。 我们必须想象阿银和西西弗斯一样,是幸福的。 可此刻,整颗星球蓝银草已经易主。它们向着圣魂村的方向朝圣,向着新的主宰俯首皈依。 旧蓝银皇的生态权柄被一点点剥离、稀释、更迭。 她被自己守护万古的草木生灵集体背弃,被时代洪流硬生生挤出核心生态圈。 就在半天以前,以蓝银皇身份被迫进入相亲相爱一家人(蓝银草)大群的她见证了戈娅的加冕。 她清楚的知道,天地间诞生了一位真正的蓝银帝皇。 年岁不过八岁半,却手握整颗星球的草木权柄,重塑山河、再造生态、改写万古规则! 原生的蓝银草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阿银。 就像……当年她为了糖耗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蓝银草。 阿银心无怨言,也不敢生出怨言。 为爱抛弃种族的她本就无言面对族群,困于这个小小的山洞让她本源残破、早已撑不起残破的旧时代。 有人把蓝银草种族拉倒了如此不可思议的高度,这是阿银这个前蓝银皇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这一幕落在唐昊眼中,却是滔天血海、不共戴天。 瀑布轰鸣如雷。 糖耗跪在冰冷的潭水中,浑身颤抖。 他面前是那株藏了多年的蓝银草——阿银的本体。 枝叶枯黄蜷缩(只有中午才有一缕阳光),根茎萎靡不振(被种在水汽充盈的瀑布后),整株草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糖耗这神人还给不透气的密室做了干燥处理),蔫巴巴地垂在岩壁上(饿了快十年,水就在伸手刚好碰不到的地方,我很少用不要笑挑战形容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故事)。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这株草的变化。 当那股来自远方的无形威压横扫整片大陆时,阿银的本体剧烈震颤起来,原本耷拉的叶片猛地绷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朝着圣魂村的方向缓缓弯折。 那是臣服的姿态,是朝拜的姿态,是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归顺。 糖耗的眼睛瞬间充血。 他扑上去,用手死死掰住那些叶片,想把它们掰直。 “阿银!阿银你醒醒!你怎么了?!”叶片在他掌心中挣扎,像被狂风吹拂的旗帜,一次次被他掰正,又一次次固执地弯向东方。 他掰断了三四片叶子,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像眼泪一样顺着叶脉滑落。 他跪在潭水里,抱着那株萎靡不振的蓝银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嘶吼。 然后,那股风来了。 那是一种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裹挟着整片大陆气脉流转的浩瀚伟力。 藏身于山洞中的糖耗像是缩小本里惨被ntr的苦主,被狂暴的风压不要命地往里面硬怼。 咳…… 我是说糖耗被这股风压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岩石,四肢张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风压太重了,重到他堂堂封号斗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趴在那里,眼睁睁看着。 看着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根根蓝色的巨柱破土而出,节节攀升,刺破云霄。 看着那些巨柱顶端延伸出无数藤蔓般的枝杈,在高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看着大地在轰鸣中震颤,一条条宽阔平整的道路沿着巨柱的走向蔓延开来,将曾经的天堑沟壑一一联通。 他看不懂这些。 他不知道那些竹木高架是用来连通四海的,不知道那些碾压路面的滚筒是在修筑坦途,不知道那些纵横交错的管网是在输送活水。 他只知道,这股力量正在改变他所认知的一切,而他被这股力量像摁一只蚂蚁一样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他糖耗,鼠胆斗罗!封号级别的鼠辈!曾一锤砸开双领域、砸伤武魂殿多位封号斗罗的绝世凶人。 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抬起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风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那股力量终于散去,糖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 他没有去拍身上的泥土,只是踉跄着走回那株蓝银草旁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那些被他掰断的叶片。 断口处的汁液已经凝固了,透明的,像是阿银的泪痕。 山洞阴影里,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缓缓抬头。 浑浊的眼底,常年麻木的死寂被瞬间撕碎,翻涌而出的是积压半生的戾气、疯狂、愤恨、偏执。 他不懂什么是时代更迭、不懂什么叫生态重塑、更不懂什么算是盛世新生。 他只看懂一件事—— 有人抢了阿银的皇位,让失去蓝银皇权柄的她又一次受了严重的伤! “谁……” 唐昊喉间滚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声音压抑、狰狞、带着濒临失控的野兽咆哮。 “是谁!!” 常年醉生梦死的颓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封号斗罗极致的恐怖威压。 漆黑乱发无风自动,周身魂力轰然炸开,狂暴席卷整座山洞,碎石簌簌崩落,岩壁裂纹飞速蔓延。 他站起来了! 沉寂数年、颓废数年、麻木数年的耗天斗罗,彻底醒了! 不是醒于良知,不是醒于责任。 是醒于旧世凶兽被触碰逆鳞的极致暴怒! 他顺着整片天地蓝银草俯首朝圣的唯一方向,死死盯住远方天际。 那里,就是那个夺走阿银一切的篡位新皇所在之地! “敢动我的人……” 唐昊五指成拳,全身魂力激荡,漆黑巨锤虚影隐隐浮现,压迫感窒息可怖。 “找死!!” 一步踏出。 山洞轰然炸裂,乱石纷飞,烟尘漫天。 旧时代最强的狂暴凶兽,挣脱数年沉寂,带着半生积压的疯狂与怨毒,直扑圣魂村方向! 他的眼睛是红的,那是杀意烧穿了理智、从眼底渗出来的猩红。 他不管那些高架是什么,不管那些道路通向哪里,不管那个幕后之人有多强。 他只知道,有人动了他的阿银,有人让阿银的本体做出了违背意愿的臣服姿态。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要去! 去砸烂那个幕后之人的脑袋,去问问ta凭什么动他的妻子,去用耗耗锤告诉她——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他走了很远。 远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远到他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平整的蓝银纤维路面,远到他周围的景色从荒山野岭变成了整齐的竹木建筑和恒温风场。 他看到了那些高架的真面目,它们不是他想象中的战争器械,而是覆蓋整片大陆的交通网络。 他看到了那些管网的用途,并非想象中汲取地脉能量的邪术,而是输送活水的民生工程。 他看到了那些排列整齐的微风银杏…… 兑!就是这玩意儿!就是这东西吹起的大风! 糖耗无比确信,顺着这条路一定就能找到幕后凶手!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银,重要的是那个篡位者必须付出代价! …… 此刻,千里之外。 由圣魂村正式改名为须弥城的疆域,万里青碧,风柔水暖。 戈娅静静站在主峰之巅,晚风拂动她细碎的黑发,眼底平静无波。 全域基建彻底完工,风场、水系、林网、路网、竹构城市全部落地。 斗罗星,已经被她彻底重铸。 视野遍布全球的她,能清晰感知到整片大地的生机复苏,感知到千万百姓安稳的呼吸,感受到旧时代贫瘠与残酷正走在消亡的路上。 按理来说,被戈娅改天换地震撼的斗罗星人应该还来不及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但,能被预料那还是斗罗人吗? 因为不知实力强弱就放弃报复,那不是从一开始就死了吗? 就像刚子可以自信说出:“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武魂殿。” 在自知之明方面,请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千里之外,一道极致暴戾、极致疯狂、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魂力,骤然刺破新生的天地祥和。 狂暴、老旧、腐朽、充满血腥味的旧世魂力,格格不入地冲撞着崭新的生态脉络。 像是一头被封印千年的古兽,猛然撞进温柔的盛世。 戈娅微微抬眼。 来了! 是传统派向维新派发起了挑战! 是第一个,主动上门送命的旧时代顶级战力。 戈娅没有动怒,没有戒备,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啊……”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对这群社达野兽保持最基本的善意的。” 新生的山河已经给了所有人重来的机会。 可他们骨子里的暴虐与掠夺,不肯安息。 他们习惯了抢、习惯了杀、习惯了赢、习惯了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俯瞰众生。 太平盛世,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枷锁。 温柔新生,对他们而言,反而是冒犯。 千里空域,狂风骤起。 唐昊的速度快到极致,封号斗罗瞬移极致爆发,沿途刚成型的良田、新植的草木、平整的路网,被他狂暴魂力尽数碾裂、震碎、摧毁。 他一路狂奔,一路破坏,一路宣泄无尽暴怒。 却没发现身后狼藉的路面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 糖耗的眼中没有盛世山河,没有万民苍生,更没有崭新天地。 只有害妻之恨!篡权之仇!不共戴天! 行程的半途,糖耗却被一队新生的椰壳机甲小队拦住了。 那是全新的无人机甲。 提问: 若微米级的蓝银藻遍布世界,蓝银网络的算力会飙升到怎样不可思议的境界?超算组成的超级服务器? 答:是对标甚至超越《超神学院》里德诺三号的行星级超级计算机! 问题来了,如果有了一台德诺三号,从风系最基础的气流感知开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 借助超级算力,完美控制每一丝肌肉。 戈娅能不能自行领悟似是而非的波纹气功,让身体本身产生更多的气流?能不能达到国术里的明劲境界? 当然可以! 在学会波纹气功触类旁通的情况下,戈娅有没有可能学会鬼灭里的血氧呼吸法,让自己身体技能保持活跃,劲大! 必然可以! 学会了明劲,将风视作气流,流于体表代替劲力,算不算是异格暗劲?风更凝聚操控更入微,是不是就罡、丹、见神不坏? 都见神不坏了,鬼灭的呼吸法怎么说也该通透世界了,都通透世界了,戈娅也是够资格走上人仙武道了。 通透+国术+人仙+波纹+风,我小戈娅重走赤鸢仙人来时路,整个星球的微风银杏气脉网络代替猴版太虚剑神共鸣天地,把世界当外丹田使,无限火力中不中? 中レ! 都太虚剑神+武仙了我戈娅再反推一人之下的逆生三重没问题吧? 有逆生三重的伪元素化,太虚剑神、人仙武道、见神不坏的细胞级掌控力,戈娅已经开始尝试把1/27000于人体细胞大小的蓝银藻,替换自己这孱弱的肉体。 正在替换细胞,重走登神长阶的戈娅,可没时间陪糖耗狐闹。 在拥有半个星球受光面和整个星球生态的物质循环全天充能的前提下。 无限火力、无限信号的椰壳机甲正式告别了过去使用机械结构和需要驾驶员的弱点。 以细小藤蔓替代内部肌肉纤维的机甲拥有人均110吨握力的基础面板。 加上戈娅星球级超级计算机的究极算力,可以在后台以超低算力给予椰壳机甲藤蔓仿生肌肉最精细的控制。 我的意思是,如果戈娅可以自称小赤鸢仙人,那这群无人椰壳机甲也可以。 量产杂兵是暗劲老祖,精英机是丹劲小友,boss机是见神不坏的蝼蚁。 配合自动的微风银杏的环身风场代替真气流通,人国内可以同步启动。 可以说哪怕是制式杂兵机甲,送去蒙面好汉的片场里都算不上杂兵。 就算是炸环的糖耗和糖笑两兄弟,也会被量产机甲小队从这边打到那边,再从那边打到这边。 如今,双方在空中碰面。 “?!” 唐昊凌空悬停,满身杀气铺天盖地压落。 魂力滔天暴涨,压得风场照常流转,压得新生的蓝银草木无动于衷。 他居高临下,目视前方拦路的菊色机甲,这让他忍不住想起武魂殿的月关。 糖耗眼神暴戾猩红,杀意毫无遮掩。 迎面向我们走来,让我们如此蠢蠢欲动的,是糖耗。 他精通炸环、耗子九绝、乱披风、大须弥锤、杀神领域,第九魂环更是传说中红色的十万年魂环! 是斗一无可争议保二争三的强攻糕手! 再看己方,不过是区区一群生产价不到两个馒头的廉价机械造物。 虽然看起来起码三米高、但与周围蓝银草气息相同的它们,是那么弱小、那么不起眼。 高下立判!!!! 危险!! 事态紧急!快去寻找糖耗的弱点! 战况比想象中的还要惨烈,面对火力全开的糖耗,那在其他故事里伟岸如魔神的耗子真身和大须弥锤充满着令人惊惧的压迫感。 与之交战的杂兵一号只能拼尽全力不笑出声。 因为背后操作它的,并非蓝银网络,而是从戈娅手里拿到了一个头盔,正躺在椅子上第一人称视角,用精神力玩VR游戏的菊斗罗月关。 没办法,谁让糖耗的锤子直挺挺地朝着他操控的机甲砸来呢? “啧”xn 顺便一提,这一队试验机都是有中之人的。 纯路人,一位人国内走到尽头的赤鸳仙人,对手是斗罗原始人。 全身上下只剩下全身能动了,过去受时代影响可能有点玉米症,请问这把应该注意什么? 下一瞬。 耗锤真身轰然落地! 黑色锤影遮蔽天光,带着砸碎山岳、崩裂大地的极致巨力,对着月关的杂兵一号,轰然砸落!! 轰然落下的大须弥锤,在距离月关号头顶三尺之处,骤然僵死、停滞、纹丝不动。 ? 狂暴的大须弥锤被一根食指轻松抵住,再也无法落下一丁点。 唐昊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拼尽一生修为、倾尽暴怒一击的必杀昊天锤。 被一个连魂环都没有的木头疙瘩徒指接住。 月关号依旧站在原地,根据他意愿专门为月关号长出的藤蔓发丝在微风中轻扬,分毫未动。 你打近战披散长发? 你打原始人还用扎头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糖耗双目充血,喉咙涌上腥甜,极致的不解与暴怒交织在一起,几乎撕裂他的理智。 他死死攥紧昊天锤锤柄,体内魂力不受控制疯狂翻涌,完全无法理解,一具没有魂力波动,没有血脉气息的人造器物,凭什么拦下封号斗罗倾尽全部力量的绝杀。 不等心绪平复,他猛地催动身内全部魂环,第一、二、三、四、五环同时轰然炸裂,连环炸环的血色雷光缠绕整柄耗子锤,毁灭般的气流撕碎半空。 “给我碎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天地,落日余晖被狂暴力量遮蔽,漫天烟尘翻滚升腾,可烟尘散尽,结局分毫未变。 裹挟无尽破坏力的大须弥锤依旧定格在机甲头顶三尺之外,微风环流如同细密无形的滤网,将每一缕炸裂的魂力、每一寸锤身冲击尽数拆分、导流、消融。 人仙级罡气均匀铺满机甲表层,微米级算力精准卸去所有蛮力,脚下蓝银纤维路面连一道浅痕都不曾留下。 后台VR操控舱里,月关半躺在舒适的弹力蘑菇人体工学椅上,看着画面里唐昊徒劳的爆发,接连发出几声绵长的咂舌。 机甲微微歪头,像是在打量他。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是菊斗罗月关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妩媚的阴柔语调:“哎哟喂~,这不是耗天斗罗吗?几年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唐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月——关——!!”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别别别,可不是我想来的。”月关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出,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惬意。 “我们的森林之王说,有个旧时代的残党要来送死,让我来招呼一下,我本来不想来的——你知道的,我正在保养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嘛,能亲手揍一顿耗天斗罗,这机会我可舍不得让给别人。” 糖耗没有再说话。 他握紧耗天锤,周身魂力再度暴涨,第九魂环亮起——十万年魂环的血红色光芒,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猩红。 “炸环。”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魂力层级瞬间突破封号斗罗的极限,攀升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巅峰。 月关号机甲终于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姿态,机甲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认真的架势。 “这才像话嘛。”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天空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声,每一次碰撞都像雷霆炸裂,气浪将云层撕成碎片,露出上方澄澈的蓝天。 地面上,新修的蓝银道路被余波震出裂纹,又在蓝银网络的修复下迅速愈合。 唐昊越打越心惊。 他的炸环状态是有时间限制的,每一秒都在燃烧生命。 而那台机甲——它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魂技,只是凭借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就与他打得不相上下。 不,不是不相上下。 是它在陪他玩。 他每一次攻击都被精准地格挡或闪避,而它的反击,每一次都落在他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逼迫他不断变招、后退、防守。 他像一头被逗猫棒耍弄的野兽,拼尽全力挥舞利爪,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差不多了。”月关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带着一丝意犹未尽,“要踩一只蚂蚁,而不踩死,控制力道可是很难的。” 机甲忽然加速,在唐昊的视野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下意识举锤格挡。 碰! 居然是失传已久的的血遁术! 只见唐昊握锤的右手化作血雾,爆出了一套晶莹剔透的手臂骨。 可惜那唐耗,血遁术修炼不精,身子仍然停留在原地。 机甲出现在他身后,右手并指如刀,轻轻在他后颈处一斩。 唐昊眼前一黑,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 杂兵二号接住下坠的唐昊,随手将他扛在肩上。 月关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带着一丝嫌弃:“就这?一指头秒了?” 他摘下头盔看向戈娅的方向,语气变得恭敬了一些:“森林之王,人抓住了,怎么说?杀还是留?” 戈娅:“先带回来,我研究研究可以拿来干啥。” “得嘞~” 机甲扛着昏迷的昊天斗罗,朝着断龙峡方向飞去。 今日,戈娅加冕蓝银帝皇! 今日,戈娅改天换地! 今日,浑身浴血的月关号以0环的微末道行,艰难逆伐9环上修!惨胜! 晚风拂过大地,一切归于平静。 漫天霞光落满重塑后的斗罗星,万民安居,山河永泰。 属于旧时代的最后一场疯狂,将在轻柔不息的长风里,彻底归于沉寂。 第二十三章 山寨机!就是牛! 戈娅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自诩现代人,时常嘲笑斗罗人封建的她。 其实也是个活在现代的原始人。 前世她常刷的白沙瓦的原料回收,诸如塑料瓶熔化重塑成丝线、水管;旧纸板打浆重组瓦楞纸板;拆铁桶铁皮做其他东西;旧船锚熔铸大齿轮。 她见过成品,见过重塑,见过废物利用。 可那些最初的原料——塑料、橡胶、燃油、化工基材,究竟是怎么从大地里提炼出来的? 她不知道(???)。 她会用手机、她会看电视、她会玩电脑。 但她不懂芯片,不懂液晶显示,也不懂程序与代码。 人总不能被一泡尿憋死,就像她的异格赤鸢仙人路一样,她总能靠一些似是而非的方式,走上殊途同归的道路。 戈娅不懂相机的原理? 没关系,蓝银网络能看到,就能发给你一模一样的图片。 戈娅不懂屏幕如何显示图像? 没关系,比细胞还小的蓝银藻粒子就是最精密的像素点。 戈娅不懂卫星、基站、电磁波? 没关系,蓝银草种族之间能量子传输消息。 于是,蓝银手机新鲜出炉了。 它一体成型,大小和厚度几乎和身份证完全一样。 它是集电池、芯片、屏幕、相机、空气震动的音响为一体的科幻概念机,有全息投屏功能。 可以放大屏幕,最大可达75寸液晶电视那个大小。 这是新时代所有智慧生物都应该持有的身份证。 持有它,才算真正踏入新时代。 新纪元降临的第三天。 经历了前两天山河重塑、屋舍更替的动荡,整片大陆终于迎来了全民新政落地的大潮。 前两天,老屋被新式竹楼更替的百姓,还在残垣断壁里细细翻找残存可用的家当。 他们惶恐、茫然,看着翻天覆地的世界,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但第三天,已经爽吃了两天绿化带保底套餐的他们突然就想通了。 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吗? 家家户户收拾妥当,跨上崭新改造的动感小三轮,成群结队,浩浩荡荡,朝着各地武魂殿分殿奔赴而去。 他们要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 诺丁城,武魂殿分殿。 三天前,这里还是肃穆森严、凡人半步不敢踏足的魂师圣地。 高墙隔绝了平民的视线,台阶划分了尊卑的距离,门口的守卫会用眼神驱散任何试图靠近的普通人。 今天,那些高墙还在,但大门彻底敞开了。 台阶被改造成了平缓的坡道,方便老人和孩子通行。 门口没有守卫,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圆滚滚、软乎乎、可爱到犯规的一米大白蘑菇。 噗叽。 曾经只存在于异世界地下城的野生小怪,如今被戈娅彻底仿生重构、民用工业化。 微米级蓝银藻聚合,化作最精密的生物芯片核心,荔枝大小的高密度藻团承载全域算力解析,如发丝般纤细的蓝银藤蔓化作仿生肌肉纤维,轻质巨龙竹锻造内部稳固骨架,高弹性特制蘑菇菌皮作为缓冲蒙皮。 再配合隐藏在环境中的充能桩续能,充能6小时,运行一整天! 一只只量产的民用智能噗叽机器人,正式上岗。 它们将是新时代最顶级的私人辅助、执法记录仪、民生管家、教化助教。 价值极高,功能拉满,也是挂在驴子前的萝卜。 毕竟学好不yong易~学坏一出溜。 前世六年级跟着表哥进了黑网吧,初二被同学拉去看的戈娅,用大专学历证实了这一句话的正确性。 噗叽们站在定制的小木凳上,菌盖微微歪着,用黑亮亮的圆眼睛打量着每一个走近的人,然后伸出小手,轻轻一挥,示意“这边请”。 没有人敢迈第一步。 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根竹杖,站在坡道尽头,迟迟没有抬脚。 她身后的人群也安静着,所有人都望着那些软乎乎的蘑菇生物,眼神里有好奇,有畏惧,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一只噗叽从凳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老妇人面前,仰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触感温热、干燥,像晒透阳光的棉被。 老妇人低头看着它,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噗叽歪了歪头,然后转身,慢慢往大厅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说:跟我来。 老妇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跟着那只噗叽走进了大厅。 她身后的队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无声地跟了上去。 大厅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高高的柜台,没有冰冷的铁栅栏,没有魂师居高临下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蓝竹长桌,桌上放着几枚圆润的、泛着蓝银色光泽的按键。 每张长桌后面坐着一只噗叽,面前摆着一块巴掌大的、薄薄的蓝金色方块。 引路的那只噗叽领着老妇人走到一张空桌前,示意她坐下。然后它跳到对面的小凳上,伸出小爪手,轻轻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键。 按键1亮起,发出一声轻柔的“滴”。 噗叽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老妇人,然后张开嘴,发出一个无声的口型:啊——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 “滴。”一道极细的蓝金色光线扫过她的口腔内部,转瞬即逝。 按键1熄灭,按键2亮起。 噗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老妇人,然后眨了眨眼睛。 老妇人跟着眨了眨眼。 按键2熄灭,按键3亮起。 噗叽晃了晃脑袋。 老妇人跟着晃了晃脑袋。 按键3熄灭,按键4亮起。 噗叽伸出小手,在桌上轻轻按了一下。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按在按键4上。指尖传来一丝极轻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她的指纹。 按键4熄灭。 按键5亮起。 噗叽从桌下取出那块蓝金色的薄片,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老妇人面前。 它微微鞠躬,菌盖跟着低垂下来,像是在说:恭喜您,欢迎来到新世界。 老妇人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块薄片。 入手温润,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树叶,其上有正襟危坐的她的画像,那画像是彩色的,栩栩如生。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模样。 老妇人手足无措,不知之后该干什么? 噗叽从桌上探过身来,伸出小手,在薄片中央轻轻一点。 蓝金色的光晕荡漾开来,屏幕亮起,全息投屏复现,一个虚幻的小噗叽悬浮其上。 噗叽戳了戳虚幻的噗叽。 “我在~”温柔的女声从卡片中响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 “噗叽,给我讲讲最新的律法。”站在噗叽办公处不远的武魂殿工作人员开口了。 “好的~”虚幻噗叽如小度一般从善如流,“新纪元的法律是由……” “暂停,给我讲讲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怎么走?” “好的~,已规划最短路线,请跟随箭头指引前往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等一下,噗叽,我饿了。” “好的~,已联系最近的噗叽摘取蓝银果实,请问您的口味偏好是什么呢?” “噗叽,我的旧房子被竹楼顶坏了,家具全都坏了,不能用了。” “好的~已转到扫描模式,请把损坏家具放置在扫描蓝光前……” 老妇人和后面的人就这么看着武魂殿工作人员和那个虚幻噗叽互动,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噗叽:“它,什么都能问吗?” 噗叽点了点头。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噗叽的菌盖,噗叽眯起眼睛,菌盖泛起一层浅浅的暖黄色。 “……谢谢你。”她说。 噗叽摇了摇头,然后跳下凳子,走到她身边,用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跟着自己走。另外一只空置的噗叽则是接替了它的岗位,跳上了小凳子。 老妇人站起身,跟着噗叽,走向大厅后方的多媒体教室,她走得很慢,但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一个中年汉子坐到了登记桌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是个庄稼人。 他看着面前的噗叽,又看了看桌上的按键,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俺……俺不识字,这个咋弄?” 噗叽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小爪子,在按键1上轻轻按了一下。 “滴~”它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张嘴。 相同的流程很快走完,噗叽从桌下取出蓝金色的薄片,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中年汉子接过手机,迫不及待地学着之前的噗叽那样操作,很快,一只虚拟噗叽的全息投影从手机中出现。 “哈哈,俺的也有。噗叽噗叽,你会种菜吗……”中年汉子的笑声随着前往大厅后方逐渐远去。 队伍继续流动,每个人都领到了手机,而那些领到手机的人,在噗叽的引导下,陆续走进了大厅后方那间被戈娅吃透活物储物魂导器技术后扩容过的多媒体教室。 教室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阶梯式的座椅层层叠叠向下延伸,前方是一面巨大的蓝金色屏幕。 “欢迎来到新世界,请坐下,课程即将开始。” 人们陆续落座,窃窃私语渐渐平息。 前排坐着一个年轻魂师,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薄薄的蓝金色卡片,屏幕上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蘑菇图标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其他图标都老老实实的,就它DuangDuangDuang的蹦蹦跳跳。 他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图标。 虚拟噗叽弹出:“您还没有噗叽,需要我帮您留意兑换活动吗?” 他愣了一下,低声问:“那些大蘑菇可以带回家?” 虚拟噗叽点点头,弹出了噗叽功能介绍、贡献度介绍、兑换需求等相关视频的超链接,周围听见他们交流声的百姓们探头过来围观。 ----------------- 须弥城,主峰之巅。 戈娅肉身蜷缩在专门设置的巨蛋型营养仓内,进行细胞的替换手术。 不远处是她意识的全息投影,得益于蓝银网络的微妙共感,对她来说,这投影能直接当分身用。 投影手里端着半碗凉了的蓝银花粥,看着蓝银网络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天斗城,截至午时,已登记四千七百人;星罗城,已登记三千二百人;索托城,已登记两千一百人……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粥碗,拿起一块蓝银果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比比东阿姨。” “嗯?”有一双蠢蠢欲动的手正在锁定目标,那是有了蓝银手机以后连夜搬来远程办公的比比东。 “两个星期好像登记不完……” “哈哈,你是不是以为登记这种在话本里从未出现过的小事只需要一笔带过?想不到你也有失算的时候。”比比东笑出了声。 戈娅有些尴尬,开始转移话题:“你说,他们学会怎么用手机的时候,第一件事会干什么?” 比比东想了想:“大概会试着打电话吧。” 戈娅摇了摇头:“不,他们会先戳那个蘑菇图标。” “……为什么?” “因为那个图标会动。”戈娅说,“它会在屏幕上蹦蹦跳跳,没有人能忍住不戳它一下。”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是怎么想的?发放手机,让全大陆通讯畅通无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戈娅回答得很干脆,然后顿了顿,“不止是手机,我还设置了不算高的条件,让他们有机会兑换噗叽回家。” “?” “人是无法真正学会感同身受的,只有先把他们带到我眼中的世界,才能够交流。” “可是光靠噗叽有什么用?” “温饱思淫欲,等他们兑换噗叽回家后,会发现所有工作全都能被噗叽胜任,这下解放了劳动力以后,可不就闲下来了吗?” “想思考,至少得先有闲暇的时间。看不到未来的人,视线内只有眼前的道路。只有让他们看得到未来,他们才会愿意抬头往前看。” 顺便一提,这个冷知识是前世戈娅看某个贫民窟科普,为什么这里唯一的电器是电视时记住的。 ----------------- 远处,诺丁城武魂殿分殿的多媒体教室里,巨大的蓝金色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出现戈娅的面孔,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伴随着轻柔的语音,开始讲述新纪元的第一课——《蓝银手机该怎么用》。 唉,斗罗哥们儿的语言是不通的,你给他们讲大道理,说不定还反过来骂你爹味太重。 倒不如温水煮青蛙,就像第一次进游戏厅,第一次进黑网吧,第一次看,第一次玩手机。 根本戒不掉。 台下,数千名刚领到手机的平民和魂师安静地坐着。 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屏幕,有人抬头望着前方的文字,有人怀里抱着一只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噗叽,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它温热的菌盖。 屏幕上的文字缓缓滚动,语音平和而清晰: “蓝银手机是由……” “功能有……”(没看过手机产品介绍视频,所以跳过) ……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贵族口里低贱的平民,也不再是被划分等级的魂师。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公民。” 台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蓝银手机,屏幕上的蘑菇图标安静地亮着。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图标。屏幕亮起,弹出虚幻噗叽:“您好,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我想学认字。” 屏幕上的蘑菇图标晃动了两下:“好的。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教室前方,大屏幕上的课程还在继续。 后排角落里,一只噗叽正蹲在一个年轻魂师脚边,陪他一起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菌盖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进度。 年轻魂师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菌盖,噗叽眯起眼睛,菌盖泛起一层浅浅的暖黄色。 窗外,阳光正好。 新纪元历第一周的第三天,正在平稳地流逝。 而属于这颗星球真正的黎明,却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四章 不眠之夜 新纪元历,第一周,第三天,夜。 白日里人声鼎沸、车马不绝的斗罗大陆,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新筑的竹木楼宇稳稳伫立在大地之上,整片星球沉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舒缓的夜间脉动里。 不会再有旧时代深夜赶路的亡命旅人,不会再有山林魂兽的嘶吼咆哮,不会再有封地边界的森严戒备,不会再有底层百姓担惊受怕的彻夜难眠。 这是斗罗大陆数万年来,第一次所有普通百姓,都敢安稳进入梦乡的夜晚。 主峰之巅,通体透明的巨蛋型营养仓悬浮在静谧的殿堂中央。 温润的草木柔光漫溢四周,营养液缓缓循环流动,托着戈娅轻盈的肉身。 这几天以来,她一直在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蜕变。 数以兆计的微米级蓝银藻顺着周身血管脉络缓缓渗透、游走、置换,一点点替换掉原本脆弱的人体细胞。 玩忒修斯之环起号的她,用这操作替代了魂环,用这方式成为了蓝银网络的核心,如今不过是又一次历史的重演。 这个过程算不上疼痛,只是非常枯燥,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完成。 她需要暂时进入一种假死状态,肉身交由蓝银网络接管,直到全身被蓝银藻完全替换。 当然,肉体沉睡不代表精神也要沉睡,不等式秒了。 戈娅的意识脱离躯壳,漂浮在无垠的蓝银网络之中,像一叶轻舟浮在无风无浪的静水之上。 她好似化作了风、化作了土、化作了世间无处不在的微光。 静静感知着整颗星球的呼吸,感知着万家灯火的明灭,感知着亿万生灵细碎温柔的心跳。 夜幕深沉,大陆大半区域的蓝银手机陆续自动进入夜间静默模式,屏幕暗下,后台低功耗运转,安静无声。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今天实在太过漫长。 一辈子扎根黑暗、困于闭塞、囿于尊卑的他们,骤然撞见一个不知该如何去形容的全新世界。 冲击太大,希望太满,幸福来得有点猝不及防。 他们需要慢慢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变革,慢慢整理纷乱的心绪,慢慢适应——原来人生,可以不用一直挣扎受苦。 世间万籁俱寂,绝大多数人已然沉沉入梦。 但黑暗之中,依旧有无数细碎微弱的光点零星闪烁,那是尚未熄灭的手机微光,一群不肯入眠的人。 像散落人间、温柔不灭的萤火,在沉沉夜色里,静静摇曳。 ----------------- 诺丁城,城郊新式竹楼小区。 一间陈设极简、只有第一层暂时收拾好的干净竹屋里,灯火未熄。 屋内没有贵重家具,没有精致摆件,只有一张木床、一方小桌、一把竹椅。 白发苍苍的李奶奶,依旧没有睡。 夜深露重,晚风透过竹制窗棂轻轻拂入屋内,带着草木的清淡气息,温柔抚平白日所有喧嚣。 老人独自坐在床边,脊背微微佝偻,枯瘦的双手捧着那块薄如蝉翼的蓝银手机。 蓝纹流转的温润机身,边缘循环闪烁着柔和的呼吸灯,恰好铺满她沟壑纵横、饱经风霜的脸颊。 皱纹层层叠叠,刻满了一辈子的贫苦、奔波、隐忍与无奈。 屏幕之上,一只软萌的虚拟噗叽悬浮浮动,将音量压到极致轻柔,一字一句,缓慢拆解着笔画,耐心教读着最简单的文字。 没有催促,没有厌烦,不会嫌老人学得慢,更不会嫌老人记性差。 它只是一遍、两遍、三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奶奶,下午的时候我们已经学会了笔画,现在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字学起——那就是一,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一。”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横。” 小小的虚幻噗叽主动控制屏幕放到最大,变出一块虚拟的小黑板,在上面划了一横 “这就是一。” (虽然大家都知道斗罗语言和文字是全新语种,但我毕竟不是语言学家。所以原谅我萨斯给,这是离别的馈赠。) 软糯温柔的女声,在寂静的小屋里轻轻回荡。 李奶奶嘴唇微颤,跟着轻声跟读,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岁月沉淀的苍老:“一。” 老人跟着念:“一。” 手指在噗叽抱着的虚拟小黑板旁边跟着划出一道横线。 绿色的√、彩色的烟花、欢快的喇叭声依次响起。 “写对了,蒸棒!” 噗叽接着教学:“然后是二,两横,上短下长。” 李奶奶写了两横,跟着念二。 “蒸棒!”相同的流程再次上演。 “然后是三,三横,中间最短,第三横最长。” 李奶奶写完三横,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她活了一辈子,终于会写前三个字了。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笔画,但她确确实实写出了什么,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踏实。 “噗叽,四是不是就是四横?”老人有些许好奇。 “哈哈,确实可以写成亖”,小黑板上凭空变出字来,“但我们一般更常用‘四’,您看——竖、横折、撇、竖弯勾、横,四就写好了。” 老人跟着写。 第一遍,竖歪了;第二遍,横折写成了锐角;第三遍,撇太长,捅穿了竖。 她有些急了,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抖,越是着急,越写不好。 写到第五遍,竖弯钩的拐角僵住了,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明明只差最后一横,却迟迟落不下去。 “我……我写不来这个。”她放下手指,声音有些涩。 虚拟噗叽没有催促。 它只是把“四”字重新拆解了一遍,一笔一笔,放慢了速度,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标出了每一笔的起落位置。 “您看,先写左边的竖,从上到下;然后横折,横要平,折要直;之后是中间的撇,从左到右撇出去;接下来是竖弯钩,竖下来,弯过去,钩起来;最后一横封住这个口子。” 老人屏住呼吸,重新落指,一笔一画,极慢极慢。 竖——横折——撇——竖弯钩——横。 写完最后一笔,她屏住呼吸,看着屏幕,看到绿色的√亮起、烟花炸开,她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她盯着那个每一笔都像是强行拼装起来的“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那,‘李’字怎么写?我自己的姓……我…只是有些……好奇。” 虚拟噗叽轻轻闪烁,屏幕之上,一笔一画缓缓铺开。 “木在上,子在下,桃李满天下。先写木,横竖撇捺,再写子,横撇、竖钩、横。” 简简单单的结构,组成了她伴随一生的姓氏。 李奶奶静静看着那个工整清秀的“李”字,久久凝眸,一动不动。 原来自己的姓氏,是这样写的,原来自己活了一辈子的名字,是这般模样。 也许老人的行动总是缓慢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干枯泛青的手指,指尖悬空,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屏幕里噗叽演示的轨迹。 简简单单的几笔,她写得格外郑重,仿佛在描摹自己从未触碰过的人生。 相比于写“四”,李奶奶认真了许多,只是第一遍,一个不算好看、略显笨拙、却完整端正的“李”字,稳稳定格在屏幕中央。 那是李奶奶画下来的。 也许她已经老眼昏花、指尖颤抖、听力衰竭。 但她就是想写下“李”字,不谈将来,不想以后,就是现在! 噗叽沉默片刻后,√与烟花再次温柔亮起。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屋外晚风沙沙轻响。 老人盯着那个歪歪扭扭、属于自己的姓氏,看了许久,眼眶微热,酸涩翻涌,温热的泪水悄悄浸润眼底。 她没有放声大哭,没有情绪崩溃,只是抬手,用粗糙陈旧的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她从来没有正经读过书,从来没有执笔写过字。 恍惚之间,七十余年的人生,一瞬翻涌而过。 她想起自己五六岁的年纪,那是不同于今朝的春日午后。 村里唯一的退休老教师开私塾,教村里的孩童读书写字。 五枚铜魂币一节课,在三天前的她看来,也算不上微不足道。在当年,更是她家两三天的口粮。 她想识字,想看看书本里的世界。 没钱缴费,她就悄悄蹲在私塾窗外,踮着脚尖偷听、偷看。 小小的身影,藏在墙角阴影里,认认真真看着老先生执笔写字,看着孩童朗声诵读。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认真,总能学会一星半点。 可现实从来不会善待穷人的奢望。 不过几日,她便被老教师当场发现,厉声呵斥,粗暴撵走。 “没钱读书就别来偷看!臭泥腿子,你也配识字?!” 那句冰冷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一辈子。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靠近私塾半步,再也不敢滋生半分读书写字的念想。 认字、读书,成了她埋藏心底、不敢触碰、终生遗憾的奢望。 这一辈子,她不识字、不懂理、不会看契约、不会记账目。 所以被人骗租、被人瞒账、被乡绅克扣粮饷、被文书随意糊弄。 一辈子受人拿捏,一辈子被动吃亏,一辈子活在懵懂与狭隘里。 她认命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卑微了一辈子。 却从没想过,七十岁的深夜,她能坐在干净安稳的新屋里,有一只温柔的小蘑菇,耐心陪着她,从零开始,学写第一个、第二个乃至更多的字。 没有收费,没有鄙夷,没有驱赶,也不需担心尊卑。 今夜这间小屋里,只有一个想认字的人,和一只认真教学文字的噗叽。 良久,李奶奶收回纷乱的思绪,指尖再次落在屏幕上,又认认真真写了一遍“李”字。 又是一记绿色√和虚拟的烟花在眼前温柔地亮起。 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卑微,一辈子不曾拥有的体面,在这个温柔的深夜,被悄悄补全了。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蓝银手机,轻轻平躺躺下。 将那方薄薄的、温热的蓝银手机,安安稳稳枕在枕头侧边。 屏幕微光缓缓暗下,回归静默,小屋坠入温柔的黑暗。 但屏幕角落缓存页面里,那个歪歪扭扭、认认真真的“李”字,被虚幻的噗叽抱在手中默默留存。 像一颗渺小却滚烫的种子,落在荒芜半生的土壤里,终于开出了迟来多年的花。 安静、温柔、滚烫、治愈。 是她此生,最郑重、最正宗,也是最珍重的宝物。 ----------------- 诺丁城,另一间出租屋里。 有一个穿着旧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铁剑的青年人。 他叫赵四,以前是给人跑商的护卫,靠着一身蛮力和三十二级的魂力吃饭。 戈娅改造世界后,商路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山贼绝迹,道路平坦,运输有免费的公共交通,路边有强大的机甲巡航。 没有哪个商号会放着现成安稳遍布全大陆的超级航线不用。 就像过去的超级月牙湾(类似于渤海湾,山东和辽宁那,地图上鸡下巴那截),如今上有跨海大桥,下有透明观景隧道,甚至路中间还有空置的竹楼等着商人入驻。 过去翻山越岭围着海岸边缘走几个月,现如今一趟特快嗖的一声就过去了。 他失业了。 他蹲在床上,背靠着墙壁,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紧蹙的眉头。 他已经刷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招聘信息,越刷越烦躁。 生态巡查员——说白了就是骑着三轮车载着一只上面派发的噗叽到处巡逻,看看哪里的蓝银草长虫了、哪里的水管漏水了。 不需要魂力,不需要战斗经验,不需要任何专业技能,是个人都能干——甚至这些事蓝银草自己都可以解决,纯粹是放出来养米虫用的。 他以前是佣兵,接的都是护送商队、清剿山贼、猎杀魂兽的活儿。 虽然谈不上风光,但至少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干一票能吃三个月。现在让他去巡逻水管? 他烦躁地关掉页面,又打开,又关掉。 手机屏幕上的蘑菇图标安静地待在角落里,没有蹦跳,没有闪烁。 它感知到了用户的情绪,选择了安静。 赵四盯着那个蘑菇图标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你觉得我该去吗?” 蘑菇图标亮了一下,化作了虚拟的噗叽在屏幕里蹦蹦跳跳:“我在~,您可以在报名后继续寻找其他机会。报名,并不代表必须要去。”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真会给人找台阶下。” 屏幕上的小蘑菇蹦了两下,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报名页面。 “就当是为了巡逻车上陪伴的噗叽。” 他没有再犹豫,填完信息,点击提交。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报名成功,培训时间将于明日通过短信通知,请保持手机畅通。”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巡逻水管就巡逻水管吧……至少不用拼命了。” 手机屏幕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回应。 ----------------- 天斗城,一间灯火通明的民居里。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 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没有说话。 只有极轻的呼吸声,透过手机的空气震动音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电话那头是她的父亲,住在五百里之外的一个山沟沟里的小村里。 今天两个人都领到了手机,她请噗叽帮忙看看父亲是否已经拿到了手机,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拨打一下父亲的号码。 很幸运,父亲也已经拿到了手机。但在接通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离家五年了,在城里给人当侍女,洗衣服、打扫、端茶倒水。 只有每年武魂殿的魂师大人要下乡去帮孩子们觉醒的时候,她才有机会花费一成的工资,拜托魂师大人把她攒下来的钱与托人写的信带回村里。 阿禾很感激武魂殿的魂师大人。 她很少回去,因为路费太贵,也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父亲。 父亲也不太会说话,每次见面都是沉默地坐在门槛上,她站在灶台边洗碗,两个人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今夜接通通话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又同时失语,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剩无尽的沉默。 可谁都没有挂断。 她舍不得。 那头的父亲,也舍不得。 沉默的呼吸,比所有话语都安心。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略显沙哑、笨拙的声音,轻轻响起: “……吃饭了吗?” 阿禾鼻尖微酸,轻声应答:“吃了。” “吃了就好。” 简单两句对话,再次坠入绵长的沉默,夜风穿窗而过,吹动窗边竹帘沙沙轻响。 阿禾轻轻将手机贴在耳畔,闭上双眼,静静听着那头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父亲此刻在做什么。 或许同她一样,靠着窗,握着手机,默默听着远方的动静;或许躺在床上,静静举着设备,舍不得切断这跨越五百里的牵连。 她以为这次通话也会是这样,但父亲没有挂断,她也没有挂断。 他们就那么拿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很久。 ----------------- 须弥城,主峰之巅,万里夜空澄澈清明。 营养仓内,戈娅的意识缓缓从整片大陆的万千细碎光影中收回。 她看见那间小屋里,老人珍藏的歪扭姓氏;看见出租屋里,青年放下骄傲接纳新生的释然;看见窗边少女无声相守的温柔亲情。 整片大陆的悲欢、遗憾、迷茫、温柔、救赎,尽数流淌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看得清清楚楚,却从未插手干预。 她只是静静看着,像沉默厚重的大地,接纳每一颗坠落的种子,包容每一种人生的起伏。 众生自渡,岁月自新,戈娅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今夜晚风温柔,今晚山河寂静,今朝人间安稳。 她抬眸远眺,望向诺丁城的方向,遥远夜色里,那盏暖黄小窗早已熄灭。 老妇人枕着一方薄薄的蓝银卡片,枕着一个迟来半生的名字,枕着新时代温柔的微光,安然沉眠。 旧时代欠普通人的尊严、学识、安稳、团圆。 新纪元,将日复一日,一点一滴,慢慢补全。 第二十五章 大捷! 距离全民发放身份证手机、登记入网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星期。 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新世界已经运转了百年。 但,平静只是表象。 蓝银网络中,来自大陆各地的异常信号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天斗皇室密使连夜出入各大宗门府邸,星罗边境驻军开始异常调动;月轩和封山的耗子宗开始紧密联系;蓝电霸王龙宗的雷霆祭坛连日彻夜不熄,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们,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中回过神来。 数万年来,斗罗的规则从来都是如此—— 山川险阻,是皇室天然的疆域屏障;水土贫瘠,是权贵掌控粮产的根基;路途隔绝,是世家分裂天下、割据一方的依仗;疫病灾荒,是上层掌控底层生死、稳固统治的手段。 可现在,戈娅一念之间,把这些统治工具全给废了。 怎么办?斗罗这群物理高材生的脑子里只剩下经典力学一条路。 他们准备用最熟悉的暴力,来捍卫他们即将失去的一切。 当然,如果无视掉他们观望了两个星期,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前往武魂殿噗叽办事处排队登记的事实。 以及手下人在层层外包的过程中,几个传令的家伙发现蓝银手机确实方便,偷偷瞒着高层建了一个群聊用于快速传信的操作…… 倒也算得上深谋远虑。 什么? ?查询七宝琉璃宗状态?? 如果佣兵赵四会因为道路过于安全而失业,那本就是商业顶流的他们理所当然的就能爽上了天。 投诚一念起,便觉天地宽。 我们不得不承认,虽然牢宁眼光不行,但他梭哈的比谁都快。 戈娅的意识体躺在主峰之巅的藤椅上,左手盘着两个刚诞生的史莱姆,右手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魂兽化、肩高足有1.5米的大黄的狗头。 一众武魂殿高层的身影,自蓝银手机自带的会议模式的投影中一个又一个站在她旁边。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监控室大爷焱——只见他的面前密密麻麻悬浮着所有正在密谋的势力的监控镜头 一位红衣主教指着一份蓝银网络刚整理好的情报汇总,面色凝重:“天斗、星罗、蓝电霸王龙宗、耗天宗,还有十几个中小宗门、王国。” “已经在原星罗与天斗交界处的断龙峡方向集结了一支联军。” “粗略估算,兵力超过十五万,包括至少七位封号斗罗级别的战力。” “嗯。”戈娅应了一声,继续怒搓大黄狗头。 “他们的目标是须弥城,是你。”,菊斗罗月关出声。 “嗯。”这回戈娅手里盘着的两团史莱姆转得更快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戈娅松开手,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我发现史莱姆真的很神奇,只要能量汇聚地足够多,就能在能量堆里凭空诞生,而且击杀它们是有魂环的。” 因为远程办公,如今就在戈娅投影旁边的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了把手扣在戈娅头上的冲动。 “我的大天才,大势力之间的联盟军都快凑齐了,我们先看看这边好不好?” 至今仍然是金色光影武魂的孝女比比东,虽然有属于自己的远程无人机甲,还有专门为机甲设计驾驶位的100米巨大机神…… 咦? 对哦,我们紧张什么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戈娅放下史莱姆,坐直了身体,“你觉得我应该在他们集结完毕之前就先发制人,用绝对武力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最有效率,伤亡最小,也最符合我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 比比东没有否认。 “但我不想这么做。”戈娅说,“我需要他们来这一趟。” 她站起身,指向监控中紧急备战的旧时代联军。 “我给过所有人机会,但这群人舍不得手中的权力,放不下身上的地位。” 她顿了顿。 “我要他们亲眼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无论是兵力、财力、武力、权力,在我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 “只有这样,他们的奢望才会彻底终结。” “否则,今天我镇压了这支联军,明天还会有下一支;今天我杀光了这些封号斗罗,十年后他们的弟子还会打着复仇的旗号卷土重来。” “我要做的是以碾压姿态打赢一场对手完全准备好的战争!我要让战争本身,变得没有必要!” “诶诶诶,凑齐了凑齐了,都到断龙峡谷了。”焱的声音打断了2人的交流。 断龙峡天堑,昔日这里两山夹一沟,飞鸟难渡,是天斗防御星罗的天然屏障。 如今,一道宽达百米、高耸入云的竹木高架,如巨龙横空,将天堑化为通途。 而在这通途之上,正上演着旧时代最盛大、也最讽刺的阅兵仪式。 天斗帝国雪鹰魂师团五千人,白衣银甲,魂环如星,列阵于东。 星罗帝国白虎禁卫重骑八千,黑甲玄旗,杀气盈野,列阵于西。 蓝电霸王龙宗精锐弟子一千二百,人人雷光绕体,气势如虹,列阵于中。 略显落魄的锤子人和前来尽孝的孝顺人也是肌肉虬结,有个熊样。 剩下的是天斗与星罗的常规军团与各方附庸小国、魂师家族、雇佣兵、乃至闻讯而来想分一杯羹的散兵游勇,林林总总超过十几万。 大军铺开,旌旗蔽日,魂力冲霄,将秋日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肃杀的颜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高空。 几道身影凌空而立,气息渊深如海——封号斗罗! 除开领了右下角绿色福袋带着剑骨坐山观虎斗的宁风致、爽吃绿化带果实亲眼看到孙女头发颜色变淡的独孤博。 联军里连那些大陆上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隐藏宗门老怪都翻出来了。 这是旧时代能够拿出的、最豪华的武力阵容。 足以在一天内推平任何一个上三宗,在十天内灭掉一个中型王国。 而现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草之王戈娅。 另一边,监控室大姨戈女士见到人已经凑齐,已经是行军姿态的联军。 轻轻“想”了一下。 下一刻,被蓝银网络模拟得气势十足的戈娅,连带武魂殿成员的投影,瞬间出现在了大军面前。 “!?” 跳过联军耗费小半天才完成的调整阵型和准备进攻两道指令。 已经摆了好久poss的武魂殿一行人里,已经有人偷偷地挠了挠屁股。 还没来得及交谈,乌云盖顶多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双乌云巨眸自天穹睁开,带着闪电与天威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按计划,那十万大军本应该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动地,魂力激荡如潮,踏着戈娅修建的竹木高架,如钢铁洪流,滚滚向南。 他们会享受着戈娅带来的行军便利,然后心里想着如何瓜分戈娅的遗产。 但风暴降临了!狂暴的风压将包括飞在天上的封号斗罗与地面上的联军在内,全部死死按压在地上。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联军脚下的竹木高架两侧,无数新的竹笋破土而出。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拔高、分叉、交织。 在短短数息之内,从柔嫩的笋尖变成了坚硬的巨龙竹,再从巨龙竹的枝干上抽出新的气生根,气生根迎风便长再生新竹。 整个过程只有竹子生长的声音——那种安静的、不可阻挡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噼啪声。 “敌袭——!!” 一名封号斗罗率先反应过来,周身九枚魂环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将半边天空染成炽白。 他抬手一掌轰向最近的一面竹壁,掌风裹挟着崩山裂石的魂力,重重砸在蓝金色的竹面上。 轰!!!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烟尘散尽,竹壁上留下一道约莫半寸深的凹痕。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那道凹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竹纤维像活物一样蠕动、交织、填补,三息之后,墙面恢复如初,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那名封号斗罗愣住了。 “一起出手!”另一位封号大吼。 数道封号级别的攻击同时轰向竹壁——雷霆、烈焰、吐息、锤影、兽尾,各色魂技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光幕,重重砸在同一个点上。 轰隆隆——!!! 这一次,竹壁被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缺口,碎片飞溅。 联军将士还没来得及欢呼,缺口边缘已经冒出了无数细嫩的竹芽。 它们疯狂生长、交织、填补,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片青绿色的残影。 五息,仅仅五息! 缺口完全愈合,竹壁比之前更厚了一层,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在说:继续。 “这不可能……”一名蓝电霸王龙宗的长老喃喃道。 他刚才全力一击,足以轰碎一座小山,但那面竹墙,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别打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厉声喝道,“保存体力,找出口!”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四面八方的竹壁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合拢,头顶的天空在缩小,脚下的路面在变窄,身后的退路在消失。 联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呼喊、推搡,但无论他们跑得多快,竹壁总比他们更快一步。 有人试图从缝隙中钻出去,结果被新生的竹笋温柔地推了回来;有人试图挖地道,结果刚挖了三尺,就被竹根缠住了脚踝;有人试图飞越竹墙,结果刚升空就被一股柔和的风压轻轻摁回地面。 那股风甚至带着一丝暖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说:别闹,你和我客气你码呢?。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受伤,但也没有一个人逃脱。 一刻钟后,烟尘落定。 一座占地数十里、由活体巨龙竹交织而成的巨型穹顶建筑,稳稳矗立在断龙峡的原址上。 它不像监狱,更像一座巨大的、沉睡的堡垒,外壁光滑如镜,泛着微光,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仿佛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经过一场势均力敌的艰难战斗,戈娅总算把这群联军全部关在了里面。 而在巨蛋内部,被封号斗罗们合力轰出的那个缺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 竹壁内侧,甚至长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竹钩,像是挂帽子的衣架。 巨蛋内部的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广阔得多。 戈娅在构筑这座竹堡时,顺手融入了她从活体储物魂导器中解析出的空间拓展技术。 每一根巨龙竹的竹节内部,都是一个被折叠过的独立空间。 外表看只是一间普通的小竹室,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面积足有上百平米,层高三丈,采光通风一应俱全。 十多万的大军被分散安置在竹节牢房中,每个牢房都配备了基本的起居设施——竹床、竹桌、竹椅、竹架。 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的恒温风场出风口,确保室内温度湿度始终保持在最舒适的区间。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凹陷,伸手一碰,就会有温热的营养液从凹陷中心缓缓涌出。 最妙的是,每个牢房都有一面窗户。 那是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电视屏幕,可以切换频道看看风景,当然,频道里的风景视角是固定的。 但至少,它能让人感觉自己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而是住在一间景观房里。 联军将士们面面相觑,他们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做好了被俘虏后遭受酷刑的准备。 但他们没做好被关在一间比自家卧室还舒服的房间里、还有营养液喝的准备。 一名天斗老兵试探性地伸手碰了一下墙壁上的凹陷。 温热的营养液涌出,散发出浓郁的椰子鸡汤香气。他愣了几秒,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宣!”他小声说。 旁边的战友瞪了他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老兵缩了缩脖子,又偷偷喝了一口。 ----------------- “好了。”戈娅一脸回味地说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他们吧。” 月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那是什么?” “监狱。”戈娅说,“包吃包住,通风采光,恒温恒湿,还有定期营养液供应,说不定比他们以前的军营条件还好。” “可条件这么好干嘛?你打算关他们多久?” “比永远更久,”戈娅说道,“我有一个关于梦境的实验,我会在梦里给他们建几个世界,让他们在里面以被欺压者的视角直面过去的自己。” “等有谁想通了、后悔了,就进入观察名单,有机会放出来。要是想不通,那就一直待着,待到死。” “我会在手机上开发一个探监的模块,发到这群联军的家人和被迫害者的手机上。” “到时候,至少还能挣点梦境积分回馈外界。”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不打算杀人?” “杀人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案。”戈娅说,“但也是最没用的解决方案。” “我要做的,是让旧时代的人自己看清旧时代的荒唐,然后亲手放下它。”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而且,你不觉得每当他们陷入沉睡,梦境里,他们在里面直面过去的自己却无力反抗,然后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新世界的温馨竹屋里,这件事很有趣吗?” “除非他们可以永远不睡觉,不然,与现实世界不同时间流速的梦境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比比东看着她这个斗罗弗莱迪脸上那副天真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九岁的小女孩,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可怕的武力,可怕的心态。 她没有对抗旧时代,她只是在给旧时代举办一场盛大的、讽刺的告别演出。 而所有演员,都还以为自己仍然是主角…… 第二十六章 有限月读 戈娅最近很纠结。 虽然联军大败的公告,随着蓝银手机逐渐发放到了每一个人手里,传遍了整个世界。 但这件事对斗罗人来说无非就是换了个新皇帝,只是这个皇帝会管饭,比以前的那些好得多。 物理意义上超低配版的乌托邦的降临,并没有让斗罗人的精神与思想境界提升。 当然,这本来就在戈娅的预想之中——毕竟历史是一部错题本,上面已经刻满了太多的历年真题。 没有流血、没有大规模牺牲、所以不会有大规模思想上的转变。 现在这种情况像什么呢? 像跳过了扫盲阶段直接给资源…… 就和前几段就说过的那样。 戈娅只能让物质条件达到满足,但精神层面的建设得看斗罗星人自己。 她不可能像那些残忍的视频通古代的天幕文作者,在百姓都吃不起饭的时候,播放英雄史观,顺便打拳,大谈觉醒,再拉点酸儒出来骗评论和水字数。 哪怕是在给网庙十哲的隋炀帝修运河的隋朝百姓,也会因为大隋的富裕忍不住挺起胸膛? 如果这是不要笑挑战,那我蓝银绷带依旧轻易绷住。 所谓的三观不正,其实是一个相当主观的省略句——不是“你”的三观和大众广义认知上的三观不一致。 而是“你”的三观刚好和“我”不一致。 戈娅自认不是什么哲学家,也不是什么思想家,她只是一个动漫设计专业、大专学历的普通社畜。 爱看的她,前世看过男频,也看过女频。 但那些光是看就把人性看没的所谓杀伐果断的社达野兽。 打拳把自己打到神志不清的长发男子。 属实是没给戈娅留下正面的情绪回馈。 有竹蛋监狱内10万起步的内测玩家做实验品测试梦境。 戈娅完全可以用一个晚上的时间,以黄粱一梦的方式洗脑整颗星球上的的所有活物。 我是说,用梦境里更长的记忆顶替原有记忆,人造上亿穿越者。 那戈娅为什么没这么干呢? 因为那特么叫夺舍! 甚至都不用梦境那么麻烦,早就让蓝银藻铺满世界的她,已经可以大玩天幕流,让全世界看视频了。 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未成年混混人憎狗厌? 因为他们有接近成年人的体魄和未成熟的思想。 连前世扫盲几十年的现代社会,都能惊现神人,文化水平不高的斗罗人,能有那种独立思考的主观能动性吗? 难说。 戈娅可不是天幕文里不知内情按推送看视频,还一直看营销号历史视频的神必主角。 这意味着她手里主动握着价值观输出的权利。 不愿意犯下独自拖拽文明大罪的她,最终还是放弃了玩天幕流的诱人选择。 人是无法意识到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的。 你让维多利亚精选白羽人看《许三观卖血记》,他们还以为是中式意林的童话故事。 再让他们看《骆驼祥子》,那更是龙傲天爽文。 什么叫三度衰落三度崛起?什么叫你有车有房还有女人倒贴?什么叫你一无所有还是可以颓废地活下去? 你也是尼禄?你也纵使三度迎来落日? 说到活下去,对于处于斩杀线下的白羽人来说,《活着》又何尝不是中式意林里的童话故事? 败光家产、先后送走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女婿、外孙,一辈子被命运反复捶打,尝尽了人间所有的悲欢与苦楚。 最后居然还能有一头老牛相伴,寿终正寝…… 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吗? 有些事不好做,有些话不好说。 甚至断龙峡竹蛋里的这群人,出于某些考量,都得把他们当成一群溥仪养着。 属实是槽弹! 但活人有活人的用法,死人也有死人的用法。 注意力惊人的戈娅发现,大多数斗罗本地人,都对她的精神力过敏,一哄就睡。 出于对入梦者身体健康的考虑,戈娅只好转头翻翻捡捡看看手里有什么能用的耗材。 诶~一个内心脆弱、敏感易怒、有点贪睡的糖耗,诶~刚好脑子里还有亿点点女频的剧本。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何巧合的事? 戈娅深知女频底层逻辑是典型印度教神话思维——苦修,冥想,许大愿,抽因陀螺。 是以她手中拧巴的文青剧本多如牛毛。 那真是喜喜又悦悦啊。 不过戈娅有一点好,她不搞裤裆悲剧和牛头人那套。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前世某次和老爸聊起的时候,老爸说:“我们那时候哪有你们这么好的条件?一个星期一次更新,然后上一章还好好的小龙女,下一章就被上了。” 被上和悲伤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 是夜,断龙峡,蓝银竹蛋。 一个什么人都能找到的地方,正是重伤的糖耗再次苏醒的地方。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啦!】 迷迷糊糊之中,糖耗脑海中突然响起这样一道声音。 他整个人瞬间一激灵。 右手下意识往胯下一摸。 果然什么都没摸到!!! !!!! “我草你....咦?”糖耗猛的睁开眼,下意识的就开喷。 但眼前的情形又立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现在的他就像是漂浮在某个漆黑的空间之中。 明明没有光线,但他又能看清四周是一片虚无。 虽然这么说怪怪的,但他就是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片虚无。 很快,糖耗就回过神来。 现在可不是什么虚无不虚无的事情。 而是...... 刚刚他的确是什么都没摸到。 不仅仅是身体的部分,就连自己的胯他都没摸到。 他连忙低头一看,却看到了半透明的自己。 不过在看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之后。 糖耗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因为蓝银草皇位更迭,害得阿银受伤,气得直接往新蓝银皇那里冲,然后被菊花关打败了。 所以,自己应该是死了? 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 那刚刚的声音是? “你是谁?”糖耗直接向脑海之中的声音发出询问。 【欢迎来到《话本世界大冒险》】 【我是宁的新手指导员t-0001】 【话本世界大冒险是由草木之主戈娅开发的一款第一人称真实梦境冒险游戏,玩家将会扮演一位..后面忘了。】 【总之,好好享受就完事了!】 【温馨提示:所有剧本均由真实事件改编,祝宁游戏愉快~】 “等等!”话音还没落下,糖耗就感觉后脑勺一疼,又一次昏古七了。 第二十七章 大鱼海棠(国产速通版) 【故事发生在一个平凡的午后。这里有一群人,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神,他们是其他人……】 【yellowandPurple小fish海棠,第一轮回开幕——】 老黄(日月蓝银皇饰)是岱萌帝国一个相当常见的普通的父亲,他给自己的女儿取名为椿(阿银残魂饰)。 他这辈子没有追求过什么大富大贵,只是盼着家族平平安安、盼着女儿找个知根知底的人,过踏踏实实的日子。 他没什么本事,算不上富裕,也算不上贫困。 但该给椿的一分没有少过,椿小时候发烧,他冒着大雨跑了三里地到医馆。 寒冬腊月的天,他把椿包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只顾得上穿一件单衣。 她考上舞翰大学那天,他嘴上说着“别骄傲”,晚上却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宿。 湫(斗罗蓝银王)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爸妈都是本分人。 这孩子也心正,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叫他来家里吃饭。 他看椿的那个眼神,他这当爹的还看不出来? 他私底下已经决定好了,等他们毕业了,就把婚事办了吧。 不是包办,是这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湫那孩子,能把命都交给阿银,他比谁都放心。 可椿在大学读了一年,就给他说自己谈了个对象,而且是外国的。 他忍不住问,是哪国的? 椿说了一个名字,他戴上老花镜,拿着手机查了半天,连国名都念不利索。 但老黄得到的信息是,那里人均寿命不如他们国家的千分之一,人均收入不到他们国家的半成。 基础设施跟上世纪八十年代似的,连一条像样的高速公路都没有。 和他们外貌相似的猴子们只是会打架,而那个国家的人……会打仗。 老黄忍不住问椿:图什么? 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那个人(夏清叙)救过她。 救过她?什么时候的事?出什么事了?他们一族遍布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椿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次在校外,遇到了点麻烦,他帮了她。 老黄更疑惑了:帮了一把就要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老黄不得不承认,他慌了。 他开始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她大伯,她小姨,她堂姐。 凡是能说上话的他都叫来了。 老黄不是要控制椿,他只是想让她把眼睛擦亮了看一看。 看看湫,再看看那个外国人;看看从小生活的地方,再看看要去的那个地方。 老黄不需要椿为谁而活,但至少得为自己而活吧? 但是没用,椿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看他,看族人的眼神就像看一群外人。 她说你们这群封建的老古董;她说她的人生不是你们安排的;她说自己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更多的亲人在那晚哭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们哪里对不住她?” 老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也想问这一句话。 他一气之下,切断了与椿的所有联系,也冻结了她的银行卡。 他想着,椿来服个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老黄没等来女儿,而是湫。 那傻小子站在他家门口,说是他把自己攒的钱全部转交给椿了,说是她在国外用得着。 老黄看这湫,那双眼睛红红的,却一滴泪也没流下。 湫说:她想去就让她去吧,她高兴就行。 老黄握住湫的手,手是抖的,他们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他不是心疼钱,他只是心疼这个孩子,湫比椿懂事一万倍。 可椿看不见,她只看到远方,那个帮过她一次的外国人,那个她一厢情愿认定的恩情。 她拿着湫的钱,刷红了全族的信用分,贷了几十上百个,去追她的外国梦。 老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连骂都骂不出口了,因为骂完之后心更疼。 后来她如愿地出国了,走的那天,没让任何人送。 只是留了一封信给族人,叫大家别等她了,她要和过去做一个了断。 老黄只是呆呆地拆开信封,看着信纸上那短短的几句话看了好久好久。 然后一个人恍恍惚惚地走进厨房做饭了。 那天做了一桌子的菜,全是椿爱吃的,摆了三副碗筷,湫那副也算上了。 那晚湫来了,坐在那里,一口没动,他也一口没动。 那顿饭,只是两个人在守一个空了的位置。 后来,老黄听椿大学的同学说,她在国外过得不好,住的地方很小,钱也不够花。 国外的环境比她想象中差远了,但她从不和家里人说。 直到某个晚上,老黄在网上刷到某个推送到他面前的电子宠物的视频。 那个女孩吃不起饭,还愚蠢地在喝无糖的可乐充饥,整个人瘦脱了相,像是皮包骨的骷髅成精。 可老黄还是能一眼认出来,那是他的女儿,那是他的椿。 她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 一段话,配着很好看的画面,音乐也很动人,点赞无数。 她在里面说—— 生命是一场旅程,我们等了多少个轮回,才有这个机会去享受这一次旅程。 这短短的一生,我们最终都会失去。 你不妨大胆一些。 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 老黄开始托人打听椿这些年的过往。 这才知道,她被外国的政府认定成了间谍。 因为岱萌,音译过去就是恶魔的意思。 她和她认定的男人开始在监控下逃跑,被官方势力追杀。 直到那个男人的父亲被气死,附属的四大家族被连坐,档案有了污点,再也考不了公。 直到老黄顺着线索在网上找到了自己那个缩在落后的山村里,终日喝酒cos古拉加斯的女婿夏清叙(糖耗饰)和可悲的外孙女夏祈歌。 可他远在海外,只能看着那个外孙每天只能吃一顿奶,不到一年就被女婿灌滚烫的米粥…… 好在孙女神奇,一片面包乃至一杯咖啡就能持续续航一整天。 他还看到夏祈歌偷偷拿镜子比对眉眼,在确认夏清叙真是他父亲以后,乖顺得像一只小狗。 小祈歌4岁起开始为夏清叙做饭的时候,还没灶台高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湫带着几张电影票,邀请他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大鱼海棠》。 他说,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名字和他,和椿一样。 老黄跟着去了。 像,很像,简直就是他家那个故事的翻版。 可电影里的椿,活了下来,甚至活到了老年…… “你以为你接受的谁的爱!是一个天神的爱!” 全影院的人,除了湫都笑了。 老黄也是,他比所有人笑得都大声。 就像是…… 恨不得用自己的笑声覆盖掉所有人…… 第二十八章 三重视角的梦境啊 唐昊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竹节牢房的床上,浑身是汗。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边还残留着电影院里老黄撕心裂肺的刺耳笑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醒来。 这场梦境很特殊,梦境的演员们虽然精神体被强行锁在肉身里,但却是梦境本身操控肉体自动表演剧情。 在没有镜头的时候,精神体们是会被放进一个大剧院里看剧情的。 现如今,他坐在一个大剧院里。座椅是柔软的竹制靠椅,排成弧形,层层叠叠向前延伸。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舞台,帷幕低垂,灯光昏暗。 四周坐满了人……好吧,也不全是人。 他看到了唐三,他的儿子坐在不远处,双手交握,面色有些难看。 他看到了大哥唐啸,坐在更后排的位置,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看到了妹妹月华,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还有舅舅、泰坦、以及四大家族的人。 他甚至还看到了武魂殿的人——手上拿着爆米花和饮料的比比东、菊斗罗、鬼斗罗,甚至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红衣主教和几个年轻小鬼。 他们倒是大摇大摆的躺在明显区别于其他人的人体工学摇摇椅上,很明显和其他正襟危坐的人待遇不一样。 还没来急因为看到武魂殿的人超雄症发作,一瞬间身后被无数道视线死死看住的他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转过头来,他看到了蓝银草。 无数蓝银草聚集在一起,像一座浩瀚的森林。 事实上全斗罗大陆的老型号蓝银草和日月蓝银皇、日月蓝银王都被拉进来了。 它们的精神体大多数都懵懵懂懂,甚至说得上是虚幻,但一双又一双虚幻的卡通大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他,盯着在他头顶飘浮着的近乎痴呆的阿银残魂。 作为酒鬼形象只登场了一两个镜头的他,几乎全程坐在大剧院里。 身边懵懂的蓝银草们灵智初开,有点傻敷敷的,它们的目光原本算不上什么事。 作为绿化带,蓝银草们见证过了太多的事。 但得益于梦境环境,它们的思绪会飘散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强制播放的梦泡。 梦泡播放完毕之后,会化作丝丝缕缕微薄的精神力,融入阿银的残魂之中,以此供养前蓝银皇。 秘技!在现场,我是路边的蓝银草。启动! 糖耗和唐三就在台下惊讶地看到阿银的气色越来越好。 可台下的观众们,包括唐三的表情却是随着观看与参与演出变得越来越差。 爱神大陆的恋爱脑集美集帅们的语音是不通的。 如果我给大家放相当古早的催泪动漫《CLANNAD》。 当汐哭着说出:“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爸爸的怀里。”的时候 我相信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心里总归是会生出许感触的。 但如果我去掉BGM、去掉前期日常生活的铺垫、去掉温馨柔和的镜头滤镜。 这种类似精神小伙年轻时搞大爱人肚子,未婚生子,独自跑路,过了几年以后幡然悔悟回来抚养子女的单亲家庭的故事。 信不信我可以相当轻松在西南/西北的农村里找出无数个例? 没几个人会共情这种故事,除非他们接了商单,要直播一次史诗级哭戏。 很抱歉,今天的赛博穿甲弹,只有有BGM的才能哭。 在戈娅主导的梦境下,老黄一家的故事在场众人都有参演。 本来平平淡淡的故事众人还有点不明所以——谁想看一个普通家庭的父亲上演亲情向独角戏啊? 直到饰演湫的蓝银王带着饰演老黄的日月蓝银皇走进了影院。 《大鱼海棠》,扛着立体环声音响来了。 我们不可否认,音乐就是一种艺术品。 所以,当梦中舞台上开始如画中画一般播放电影,随着剧情的推进和背景音乐的响起,原本平淡无奇的故事便突然有趣了起来。 当椿因为好奇前往人间的时候,台下梦境剧院里的蓝银草的记忆也析出了阿银化人前往人类世界的梦泡。 当椿因为自我感动一厢情愿地带大鱼回村子的时候。 糖耗和阿银一起来到蓝银森林的回忆,与不久之前才在舞台上看到的,老黄家的大学生椿发来外国男友消息的画面。 也被一些感受到一些既视感的蓝银草思绪产生梦泡悬浮在空中。 当老黄家的椿带着全家的信用贷的几十万出国的时候,大鱼椿不管天罚强行犯病的时候。 蓝银草们传来悲伤的情绪,带着皇位离开族群的阿银的梦泡也开始悬浮。 当抓间谍的歪果仁在搜捕夏清叙和椿的时候,武魂殿的围杀团队也开始闪回。 当电影里的椿爷爷牺牲自我为椿的愚蠢买单时,耗天宗前任宗主被活活气死,四大家族被追杀,阿银献祭糖耗的梦泡也是如约出现。 ………… 最后的最后,是三个椿的对比——电影椿美美得吃天神的爱,活到老,发表看起来相当适合写进作文的话作为获奖感言。 老黄家的椿,被活活饿死在出租屋里,死前发布最后的动态是“好想吃家里的炖排骨。” 斗罗大陆的椿,我是说阿银。 被困在一条瀑布的山洞之后,被瀑布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睡不了觉,被瀑布那充盈的水汽泡得腐烂了根,被关在一个只有中午才有一缕阳光的漆黑密室里,阿巴阿巴地喊着。 “耗~” 你都分不清她平时到底是主动睡过去的,还是实在扛不住累昏过去的。 在那之后大鱼椿与阿银的故事暂时结束。 但夏祈歌和唐三的故事又紧随其后地开始播放。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 ta出身大家族,早年丧母,被迫独立养酒鬼老爹。 有个常被兔塑的精神分裂但记忆不共享的青梅竹马半身,蓝色长发戴难泵的假面,离开了自己曾经热爱的宗门,会弹琴,要成为卡密。 组建神人小队,小队成员包括:金发,猫娘,冷面黑发女,大小姐,星雨很强的人。 并且姑姑名字里带个“华”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艺术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唐三的真实身份是夏祁歌? 在唐三和夏祈歌做饭的身姿同频的时候,在场的人类观众除了糖耗,和唐三,无一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能如此相像? 由于是第一场梦境实验,戈娅堆料相当之多。 观众们会被动受到超低效率运行的无量空处的攻击,获得临时的监控室大爷一人同时D数十个vtb的能力,能实时接收周围的所有消息。 也就是剧院里的人会或主动或被动的以未知视角,看到每个人的表情,每个梦泡的内容,同步演出的三个故事的每一个故事。 梦境演出结束,剧院里的精神体们也恢复了自由。 “Tom!耗!”最先爆发的竟然是白鹤。 这位在原著里以所谓尊严十多年不去武魂殿领补贴,明知老友杨无敌是个草药大师,带着全族吃破之一族接济,硬是舍不得拿出水晶血龙参的铁血耗天党。 这位原本时间线对小舞有半个救命之恩,孙女却只能去海魂殿混个马红俊的嘴子的唐三舅爷。 如今脸上哪有曾经的清高与淡然?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寂静。 正所谓娘亲舅大,长兄如父。 在气死亲爹的唐昊面前,目前糖耗家人里备份最高的还真是白鹤。 只见老白鹤指着空中的一个梦泡,那是一切悲剧的开端:“那特么武魂殿的执事怎么你了?你还要把他腿打断?” “我TM就当你真的爱那只魂兽,她是不是带着你去过蓝银森林?” “你TM的不往森林里跑往城市里钻?” “你了不起,你好强大。”白鹤指着在本来打算上来嘴臭Tom耗,结果被抢先一步的比比东和菊鬼靠近后,自动弹出的两仪静止领域和天使领域的战斗剪辑。 “这两人武魂融合时间暂停,千寻疾天使武魂还带自领域,你马勒戈壁的看不懂他们不想杀你?” “你TM的真砸下去?” “你TM闯这么大祸,你人呢?TM的我问你人呢?为什么不回宗门?” “你是不是还觉得你很深情啊?TM的刚才演椿的人怎么不是你啊?” “光TM的蓝银皇带着全族的希望跑了,你没害了全族然后离开是吧?” “你怎么不找个地方自杀啊?你看你种草的地方像是人能选出来的吗?” “你TM的逃归逃,我就当你韬光养晦了,结果你TM缩山沟里喝酒?” “还有我的舅孙,你TM的不想养为什么不转交给其他人来养?耗天宗敏之一族缺双孩子的筷子吗?” “TM的4岁上灶台给你做饭,你就TM的不怕你儿子掉进锅里给自己煮了?” “我TM这十多年来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结果你TM的,你TM的……” “你一直都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就不想说话了。” “哑巴了?” “说话!” 穷苦了十多年的老白鹤火力全开,把TM当逗号使,他骂武魂殿霸道,骂糖耗是个傻福,骂前教皇有病硬接锤子,骂阿银凑魂兽的身份,骂耗天宗毫不犹豫抛弃他们四大家族。 哪怕是想要尽忠的耗孝子泰坦和银孝子斗罗蓝银王。 此时此刻也是被三线展开,三个故事讲一个故事的梦境剧本弄得沉默,不知道该如何上前尽孝。 饥一顿饱一顿这么多年的小白沉香本来还对唐三这个糖耗之子的身份有些膈应,但看到夏祈歌与唐三片段闪回之后,突然就释怀了。 她望着此刻浑身紧绷、眼底濒临崩溃,像是打算对谁使用炎拳的唐三,上前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唐月华和唐啸也赶紧上来嘘寒问暖。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如果是汐带着BGM和滤镜说名台词,大火可能还会有点触动,但戈娅用梦境把唐银二人的爱情故事降级解构了两次。 最终,包括唐三这个老资历封建主义战士在内,都觉得他们的爱情,也就内样。 举个栗子:一想到那么漂亮的人屁股也要用来拉屎,就觉得索然无味。 现在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他们就像坚持古法脸脸或雷打码的狼友,突然有一天发现,现在的浮力机都开始给脚打码一样。 不理解,也不愿意尊重。 当然,白鹤骂完并不算结束,杨无敌跟团也是快得离谱,斗罗的俚语和吉祥话不住地往外冒。 也就是梦境里不能召唤武魂,不然破魂枪已经刺过来了。 “老白鹤骂你蠢,我骂你坏!”杨无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唐昊脸上,那张满是仇恨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你他妈当年要是真觉得阿银比宗门重要,你就该像个男人一样把话挑明!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可你呢?你一边享受着昊天宗嫡系传人的资源倾斜,一边又舍不得你那点可笑的爱情!” “两头都想占,两头都没占住!最后让全族给你擦屁股,让四大家族替你背锅,让你儿子替你赎罪!” “你说你爱她?爱她就让她在瀑布底下烂成泥?爱她就让她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 杨无敌猛地一指空中尚未消散的梦泡,那里正循环播放着阿银在阴暗潮湿的山洞中草叶枯黄的画面。 “这叫爱?这他妈叫虐杀!你连养条狗都知道给它搭个窝遮风挡雨,对你老婆还不如对条狗!” 对此,作为刚子的精神偶像,Tom耗也是理所当然的又逃了。 只见他精神体微微闪烁,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醒了? 竹节牢房的床很坚硬,汗水浸透了衣衫,心跳剧烈。 耳边再也没有老黄的笑声,也没有蓝银草的注视,更没有那座大剧院里令人窒息的气氛。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与伤痕的双手。 良久,一滴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像是从灵魂深处烧出来的。 “你哭你马呢?”杨无敌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原来这一切只是梦境主动响应造成的场景改变,他的精神体依旧在梦中。 梦境不会结束,在这黄粱一梦一梦一生的超加速的梦境空间里,演艺圈新人Tom耗的戏份还有很多。 他会是老黄,会是湫,会是椿,会是被他打断腿的巡捕,会是追查境外间谍的官方势力。 也可以是大鱼村躺枪的无辜村民,为椿牺牲的爷爷,被唐昊气死的前耗天宗主…… 第二十九章 苦命鹈鹕 我们不可否认的是,白、杨二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确实是对Tom耗打出了成吨的伤害。 但Tom耗多机灵一个老火子啊,一声:卡威! 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神威难藏泪,入梦皆是银。 梦境响应他想要逃避的强烈愿望,把他扔进了剧本舞台之上。 这一次的梦境比起之前的速通版,长得多,也完整许多。 如果说第一轮回只是一个普通小品承接了《大鱼海棠》这部电影。 那第二轮回就是加量加到了震撼观众的《外来媳妇本地郎》那个级别。 虽然戈娅不久前已经可以单人启动盖亚生态,但她既不全知,也不全能。 就像之前提到的蓝银手机之所以能做出来,全靠换条路走,殊途同归。 事实上,戈娅并没有梦境的权柄。 她不像其他梦境流主角,可以让类似梦境的幻境空间完全模拟现实空间的物理常数,以此理所当然的把梦境当成有求必应屋用。 眼前这个多人联机的梦境,其实是用相当笨的屎山代码跑的—— 早在五环三棱栎能单体维持小树维网的时候,戈娅就已经开始主动像公司大动脉让位给领导亲戚那样,带着自己的一套班底另起炉灶。 武魂混迹在蓝银网络中早已经锻炼好了肌肉记忆,用三体里的人体阵列举例,无非就是看前排的人是举红旗还是白旗。 戈娅是脱离网络一根草就补一根草,补到最后,后山就有了两个蓝银网络。 后山那位类似于当年陪老马一起装客服娘骗用户玩QQ的蓝银元老我们暂且不谈。 我们将视角重新移回戈娅单核驱动的蓝银生态上。 铺满斗罗星地表的蓝银藻全是戈娅的武魂分身,就像格拉默共和国和虫群兑子的铁骑,克隆人比自然人还多。 原生蓝银草大屁股效应都差点被整出来。 以至于戈娅现在和虚斯拉似的,明明是自然化身,却有一个本体肉身作为弱点。 如今戈娅身为蓝银生态这个万众归一者,精神力自然而然飚到了天上。 没有梦境权柄,那就用笨办法,精神投影、精神共鸣、精神拓印。 简单来说就是独立催眠单人,使其陷入类似于清醒梦的幻觉之中。 然后把A的录像在延迟0.003秒后,像是移绿幕一样,把A给p到B那里。 事实上,如果梦境剧院里的人戈娅没去管他们,他们彼此之间甚至会穿模,是完全没有碰撞体积的。 第一轮回的小品梦境让戈娅收集了大量的数据。 比如日月蓝银皇在饰演老黄时,对藏于椿体内痴呆的阿银残魂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情。 椿、阿银不约而同说出:他不一样~时,那种盲目的自信与乐观,还有无法阻挡的汹涌爱意。 又比如老老实实执行任务,被夏清叙(糖耗)抗法暴力袭警腿被打断的可怜差役(耗子宗、四大家族全体成员),内心那种愤懑与不甘。 还有被一个该死的恋爱脑坑害,被贷走几十万的亲戚,被武魂殿打到封山的耗子宗与四大家族,当时心里那种不满、愤怒、仇恨、恐惧。 种种思绪化作上好的养料,把原本只是预制菜模板小品的梦境舞台填充地更加饱满。 相信将来不断更换身份体验轮回梦的糖耗,总会学会如何与每一个角色真正地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携带着一大帮子人准备过来霸凌糖耗,却被白鹤和杨无敌抢了机会的比比东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在死寂的剧院里格外刺耳。 “精彩。”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气色逐渐红润却仍在沉睡的阿银身上,“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大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唐三、白鹤、杨无敌,以及所有耗子宗与四大家族的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武魂殿霸道,说我们赶尽杀绝。” “可重新看一遍当年的往事,若当年糖耗不是那般自私愚蠢,若耗子宗不是那般虚伪懦弱,我的老师和阿银又何至于是那种荒谬的结局?” “如今我们齐聚一堂,想不到被你们视作希望的糖耗又一次逃跑了。” 于此刻领域展开,无量绷住的比比东只能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最系统,最真实,最简略,最容易理解,最不卖关子的方式告诉在场的昊天宗余孽们: “荒谬可笑!” 最核心的仇人居然是个遇事就缩头的王八。 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的比比东,轻轻呼唤了一声戈娅的名字,她与其余武魂殿成员瞬间消失在了梦境剧院里。 他们被戈娅唤醒了。 留在原地的耗子宗余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感到一阵无力。 而在这群人中,心态最爆炸的当属唐三。 因为这些剧情他在入梦前就早已知晓。 时至今日,他仍然在恍惚,依旧无法理顺这短短几年以来,翻天覆地的荒诞变局。 谁能想到? 不过是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当初圣魂村后山那名从小钻蓝银巨蛋cos小鸟,混在土鸡群里成为鸡王。 连十级都遥遥无期,和他一样有着“废武魂”标签的同村少女戈娅。 只用两年半,走完了无数封号斗罗穷尽一生、十万年魂兽苦修万载都触不可及的道路? 从没有魂环、没有修为、没有根基的臭下水道,硬生生变成移山填海、重塑山河、抹平灾厄的人间之神。 最后登临草木神座,加冕草木之主,以一己之力,改写整颗斗罗星的生态法则与文明格局。 唐三依旧记得。 最初回乡之时,他眼底那一份几乎快要溢出来的优越感。 那时的他,天之骄子,先天满魂力十级,开局就是凡人的顶点。 初入诺丁学院,被刚子奉为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 吸收的第一个魂环就是422年接近极限的曼陀罗蛇,吸收过后魂力就直达13级。 第一年放学回村的时候,他甚至已经15级了。 而当时的戈娅连第一魂环都没有!只是一个缩在后山发呆人鸡共禅的鸡王。 结果短短一年半,戈娅成封号斗罗了? 在用未知手段通报全世界以后,她甚至只用了短短半天,就把整个世界变了个新的样子? 不对。 完全不对! 旮旯斗罗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每天花费一半时间冥想,然后兼职工作,偶尔去斗魂场斗魂,月初去武魂殿领低保。 然后在某次大冒险里,死于厮杀、死于掠夺、死于魂兽。 最后解锁特殊的战败CG啊。 我不接受! 唐三迷茫,唐三疑惑,唐三心态爆炸。 蓝银草不该是这样的! 斗罗大陆不是这样的! 因为是这个时代未觉醒的蓝银皇血脉。 在戈娅当着原生蓝银草的面,以克隆人超越自然人数量的格拉默式登基法戴冠的时候。 他是被挂靠在戈娅蓝银生态上创建二群的蓝银元老拖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蓝银草)”超级群聊里,看完戈娅改造世界的全程的。 但相比起戈娅那近乎神迹的伟力,还是群里本土蓝银草的只言片语对他造成的震撼更大。 什么叫蓝银森林里有8万年蓝银王?什么又叫另一座大陆上有位18万年的蓝银皇? 什么叫我也是蓝银皇?什么叫我妈是10万年蓝银皇魂兽化形? 一条条劲爆的消息铺天盖地砸落脑海,唐三当场呆滞,大脑空白,浑身气血倒流,久久无法回神。 他骤然想起初入学院时,师傅对他的谆谆教诲: 「蓝银草是天下最废的武魂。」 「但正因为弱小无特性,所以万能兼容,可吸纳一切魂环。」 「你先天满魂力,是废武魂里的绝世天才,是百年难遇的特例。」 弱小? 兼容? 特例? 唐三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荒谬与愤怒。 弱在哪里?! 我请问呢? 原来区的一直是我吗? 横贯大陆的生命网络、贯通天地的生态权能、绵延万古的种族底蕴、可执掌一方天地生机的顶级权柄…… 这是天下最废的武魂?! beyond玉小肛你懂个???的蓝银草! 受益于那一次进蓝银草群聊,唐三的蓝银领域觉醒了。 虽然不能进入戈娅蓝银生态的主群,但斗罗星原生蓝银草们因为那次机缘开智的不少。 于是,蓝银元老创建的二群一直维持着。 群里的蓝银草们会以简单的思绪碎片交流、共享记忆、追溯过往。 唐三的意识,自此永久挂靠在这片原生蓝银草群聊之中,随时可以登陆。 作为唐门弟子,唐三本能的潜水,偷窥群聊内容,从来没说过话。 本土八万年级别的蓝银王,是实打实的阿银死忠,堪称初代“银孝子”。 每天都在群聊里为阿银的皇位被夺走而哭丧,就差唱回来吧我的帝后,我最骄傲的信仰了。 就像一个深夜12点后的网抑云用户。 可远在日月大陆的老蓝银皇,根本不吃这套。 论本源、论修为阿银与斗罗本土蓝银王叠加在一起才能和他半斤八两。 在蓝银皇唐三(人形、未觉醒) 蓝银王(精英、植物、组合体) 蓝银皇(boss、植物、建筑) 蓝银元老(boss、植物、奇观) 戈娅(boss……副本本身) 这种一目了然的情况下,即便是高傲的日月老皇,也成了戈娅的忠实拥趸。 于是,草群里的日常就是本土蓝银王每天哭丧缅怀,日月蓝银皇则是带着日月蓝银王在线嘴臭。 而整场无休止的论战里,斗罗大陆蓝银草们有一个无法辩驳的黑点。 唐三的亲生母亲阿银。 不,严格来说,是偶尔会在正午时分,短暂上线的阿银残魂。 每当日中天盛,阳气最足的时候,阿银残魂,便会苏醒片刻,在群聊里重复四个字: 光、水、困、耗。 简简单单四字,懵懂、纯粹、温柔、无辜。 可正是这无害又单纯的四字,瞬间引爆了整片草族网络积压的怒火。 日月蓝银皇率先开团,字字诛心,全是不能过审的蓝银吉祥话。 曾经见过阿银和糖耗的蓝银草懵懵懂懂地发送着简单的图片和思绪片段。 一幕幕尘封的过往,毫无遮掩地摊在所有群友眼前。 什么叫“哈哈,你们两个人类真有意思。” 什么叫你五六十级遇到75级和78级的两兄弟? 什么叫你没到成熟期蜕变成人就怀孕了? 被武魂殿发现是魂兽你不跑? 被追杀了他带你你躲城市里? 蓝银领域呢?蓝银森林呢? 什么叫他把你种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根都快被泡烂了,只有中午能有一束光? 什么叫他犯了错把老爹气死了,不回宗门,缩在圣魂村当古拉加斯? 什么叫被抛弃的敏之一族族长是他亲舅舅? 这种懦夫你都看得上? TMD恋爱脑。 “他不一样。”阿银残魂本能辩解。 日月蓝银王阴阳怪气地上嘴脸:“老大老大,他不一样~盒盒盒盒盒。” 日月蓝银皇:“*不能过审的蓝银草吉祥话*不一样在哪?都特么给你儿子饿到山上搞光合作用了,还不一样?” “@唐三,说话!” 那一天的感受唐三仍然记得,就像心口被万千藤蔓死死缠绕、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钝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分辩解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你……有何话说? 再无话说…… ber? 原来…… 我可以是耗子宗【核心弟子】的? 原来…… 我爹是封号斗罗? 原来…… 我在蓝银草种族里真有个皇位可以继承? 那我前五年喝的米油算什么? 算我顶饿吗? 原来他吃过的所有苦、遭过的所有罪、熬过的所有清贫。 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道不公! 是糖耗的懦弱、逃避、摆烂、自毁前程。 是阿银的恋爱脑…… 算了,母亲何其无辜。 对阿银这种傻白甜唐三是真没话说,但凡糖耗是个人,让阿银做他的小公主,只吃基尔不吃苦…… 如今他坐在梦境剧院,坐如喽啰,以三个角度重温群聊里的碎片化信息,看这架势,还能重温更多次。 唐三没脾气了……他找不到角度帮唐昊辩解。 第三十章 马猴烧粥贩冰冰 有人说,【懒】是进步的原动力。 对于刚让生活节奏慢下来的斗罗百姓来说,他们想象中最幸福的贵族老爷。 就是有着上千亩田,几百头牛,每天扛着金锄头,吃着松软的白面包,和几十个小妾勾勾又丢丢。 集体梦境实验的成功让戈娅很是开心。 虽然现在还只是像鼠标右键创建文本文档写代码。 但又不是不能win+R运行。 能跑得动就是对的,等蓝银生态的“肌肉记忆”训练地熟练一些,那一个未来一定可以开发出来的梦境APP就出来了。 斗罗人不懂什么叫开发,但非常懂什么是复制。 就像无绿帽不武侠;就像被开除洪荒籍的《佛本是道》;就像古早在地球吃了红薯,到了异世界就有了超级魔力这种简单金手指。 只需要开一个口子,后面的水流自然能够冲垮堤坝。 无论是土豆的《斗破》让退婚流和小白文启动,还是虚渊玄的《小圆》让魔法少女从kiki、huwahuwa,变成了如今的塔利班自爆步兵。 一个开头,不管是好是坏,至少开门了不是? 有着多年看经验的戈娅,见过飞鹿那边从四合院、到国运、到周姐直播,再到周姐爆雷集体换成铁打的冰冰和常驻嘉宾大密密。 之后又是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什么国运婚配啦,多子多福啦。 天幕文也从盘点十大xxx的剪辑片变成了播放全剧,又或者视频通古今。 甚至全球高武也逐渐变成了高中生练武当天线宝宝。 直到穿越那年,神秘团宠女李明达这位小兕子也是像工作室被下了什么死命令一样,先是通古今的双穿,然后是科幻、玄幻、奇幻。 最牛逼的那位已经成了玄都大法师的师妹,太上老君的二弟子…… 真的不怪26年历史圈炸出新瓜说这种捆绑的朝代有问题,说被篡改的历史越挖越有新东西。 因为这操作是真的有点下饭和眼熟。 虽然之前说过不愿意犯下一人拖拽文明的大罪。 但戈娅突然意识到——不对啊?她一条在斗罗粪坑里蝶泳的狂区为什么需要害怕污染了斗罗人的思想? 就像如果在木叶村里播放《声之形》,那都算得上是公益片。 他们封建就封建呗,倒不如说她见过最先进的超凡世界,反而是《百回本西游记》里玉皇大天尊坐镇的封建社会。 情况再坏还能有一万年社会不进步的斗罗人坏? 有椰壳机甲与噗叽加上全球监控,她就是开源了一些不利于社会和谐的东西也能有效兜底。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没在车间搓玩具被警告的钳工不是好钳工,没去过提篮桥进修的会计不是好会计。 戈娅总不可能真靠行星级计算机穷举出一条完整的科技树出来吧? 就算穷举,戈娅的服务器是新建的,也是断网的。 那些能用的数据还没来得及收录。 就比如光速怎么算出来的?看冷知识科普小视频说,是因为多级差速的齿轮。 那之后能用光速这个数据干啥呢?戈娅就一头雾水了。 得开民智,得让闲的没事的斗罗人有事情做、有未知去探索。 到时候可以像唯我独法的主角那样收割全世界的智慧。 想想哥谭最大的灾难布鲁斯·韦恩,在斩杀线上下浮动的反派们,挨布鲁斯的打,躺布鲁斯开的医院,关在布鲁斯开的监狱,然后越狱出来在布鲁斯开的超市买菜,在布鲁斯开的银行存钱。 这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吗? 我是百特曼!(喉癌音) 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干些什么的戈娅,精神一震、又震、再震! 但肉身还泡在营养液里沉睡,进行蓝银藻替换细胞工程的戈娅,还在记录每种细胞的功能与运动轨迹。 虽然有点尴尬,但这个项目还在新建文件夹。 幸好,这时候比比东醒了过来,很快恢复清醒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在她身边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戈娅投影。 “?” 比比东忍不住问道:“戈娅,你……怎么了?” “比比东阿……” “嗯?” 戈娅一脸深沉:“姐姐,我们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比比东:“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听着!我又有一个伟大的计划。”戈娅面露自豪。 “比单人改造世界还大?”比比东有些疑惑,“还有什么事能在你面前算得上大事?” 戈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比东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梦醒之后吃点什么?” “是啊,吃什么?”比比东揉了揉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 “走吧,带你去吃早餐。”戈娅的投影下意识地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可是我亲自下厨,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用的可是正宗跑山鸡蛋。” 比比东也站起来,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能吃到戈娅大人亲手做的饭,真是天大的荣幸。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妹妹都有?” “你当务之急是丢掉武魂殿藏书室里的所有恋爱相关的话本,”戈娅翻了个白眼。 “你可是武魂殿的教皇,你应该停下你现在这种一天15个小时高强度摸鱼的堕落生活。” 戈娅的投影缓步走进一只空闲噗叽的身体,短暂适应后,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比比东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没有回答戈娅的那句吐槽。 开玩笑,现在这种生活爽死了好吧?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要是没有戈娅的话,瓦塔西~(抽泣)。 戈娅熬粥选择的是用蓝银领域搭配自适应进化,把原生无灵智的蓝银草草籽的朝着籼米方向调整。 这种米粘性相较于普通大米更低,煮出来的粥底会更加清爽。 早在武魂殿一行人去第一现场围观Tom耗受难记的时候,她就找了只空闲噗叽将米放入盆中。 打开水龙头,注入清水,揉搓米粒,一遍又一遍,直到水变得清亮透明,这才沥干水分。 随后,噗叽往盆里加入些许的花生油和盐巴,将它们充分混合,放在一旁静置。 油能让米粒在煮制后更加分散,不会粘连在一起,而盐则能加速淀粉的糊化过程,煮出来的粥底,喝起来会更顺滑。 上好的里脊肉,泛着新鲜的色泽,被噗叽切成均匀的小丁。 加入生抽,适量的料酒,最后撒上少许盐,反复抓匀。 随着它的动作,肉丝表面渐渐裹上一层透明的浆,锁住了肉的鲜嫩与汁水。 对于皮蛋的处理,则显得简单。 剥去皮蛋的外壳冲洗干净,将一部分切成细碎的小丁,在粥中主要负责释放风味,提供浓郁的味道。 另一部分则切成更大的块状,大块的皮蛋在喝粥时,能丰富口感。 待籼米浸泡好,噗叽把煮粥的大桶里添上足量的清水,打开热气灶的开关,水开将籼米全都倒入桶中,随后拿起长柄杓,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搅动。 煮粥看似简单,实则很费工夫,需要时刻关注,不停地搅拌,防止米粒粘锅,否则便会影响整锅粥的口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粥渐渐变得浓稠,米香四溢......... 皮蛋瘦肉粥确实绝了。 跟随噗叽走进厨房的比比东忍不住吸了一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粥香,只觉得肚子里的饥饿感愈发强烈,感觉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作为一位封号斗罗,还是武魂殿的教皇,比比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但正是因为见过大场面,才觉得不可思议:“你在粥里掺了什么?这香得有点太夸张了吧?” 藏于噗叽体内的戈娅神秘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盛了一碗粥,递给了比比东。 低头看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腾腾热气裹挟着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 碗里的粥稠度恰到好处,用勺子轻轻略微搅动,粥沿着碗壁缓缓滑动,拉出一道弧线。 略带浅粉的瘦肉丝和褐色的皮蛋块,在粥里微微滚动,让人食欲大增。 比比东忍不住舀起一勺带着肉丝和皮蛋的粥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气,随后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唔唔,宣!” 比比东被这口热粥震撼得张大了双眼,她感受到了一股米的绵柔在舌尖散开。 米粒在熬制下已然变得软糯,舌尖轻轻一抿,便化作细腻的米浆,齿间仍留存着一丝细微的颗粒感。 随着咀嚼,米香逐渐在口中弥漫开来,回甘悠长。 紧接着,便是瘦肉丝的鲜嫩,丝毫没有柴涩感,嚼起来仿佛吸饱了汤汁,伴随着米粥一同滑入喉咙,顺畅无比,丝毫没有一丝腥气。 皮蛋的蛋黄更是只需在舌尖轻轻一压,便瞬间化开,口感绵密,融入米粥的清甜之中。 这皮蛋没有一丝涩味,味道完美融合。 当咽下这口粥时,喉咙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香油的醇厚,白胡椒粉的微辣,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看到没?这就是文化水平不高的斗罗人,贵为教皇,和遇到这种美食只会说卧槽的我一个德行。 于是,戈娅说:“说词儿!” 比比东回答:“词儿!” 害!比比东,你这米虫只会把蓝银大米吃贵! 戈娅的手艺在蓝银生态铺开的几个星期里突飞猛进,从前世的泡面大王,进化成了全世界公认的熬粥第一人。 这一路上酸辣甜,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的秘诀很简单——就和那群系统流一周卖一样新东西的摆摊厨神那样。 挂!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厨艺,为什么系统流饭馆和摆摊的厨师们就是更吸引食客,老顾客们简直就像被馋了冰一样? 很简单,戈娅像系统一样,展开精神力,开启了一个超感结界。 她用精神共感与拓印的方式,借用了各种动物与魂兽的嗅觉与味觉,把结界内的人感官临时强化成了类似于神之舌、神之鼻的超级食客。 供果级别的极品果蔬原材? 站在你面前的,是斗罗星地表自然生态的化身。(√) 在系统空间练习上百遍菜式? 控制上万个噗叽后台训练,这波啊,这波是多重影分身之术的胜利!(√) 偶遇很会评论,很会说词的美食家路人食客。 这的确是戈娅的疏漏,应该先写个吹逼文案用无量空处让比比东暂时变得有文化的。(X) 比比东只是喝完了第一勺粥,还没来得及第二勺,就看见戈娅操控噗叽打了个响指。 “啪!”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不明所以的比比东下意识地吃下了第二勺。 “唔!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如果说第一勺粥只是过去盖上了一层薄纱的味蕾今日光洁如新重见天日。 那第二勺就是味蕾数量爆炸了。 对,爆炸!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像是在舌尖炸开了一样,比比东整个人都差点懵掉。 嘻嘻,被戈娅设置了很多档位的美食系统1.0成功了。 比比东第一勺的时候,还只是共感戈娅在全球范围内遴选出来的超级人舌与超级人鼻。 第二勺的时候直接被戈娅调到野兽感官那个级别去了——就像蜜蜂对花蜜甜度的极致敏感、山羊对草本植物咸涩味天生的辨别能力、鸟类对浆果酸甜度有精准判断。 之后还有魂兽档、魂兽组合档、究极混合档。 视觉上有4色光锥的鸟,6色光锥的凤蝶,16色光锥的雀尾螳螂虾等候。 听觉上也有一大票超声波、次声波、远听,准听的动物就位。 这才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 厨道杀招!色孽欢愉圣餐! 戈娅保证状态全开后,一吃一个不吱声,食客会比吸嗨了齐杰拉的地球人瘾还大。 戈娅和比比东说了一些美食系统的原理,出于尊重,问了一下她想不想体验一下超感知的色孽圣餐? 比比东赶紧摆手拒绝。 戈娅其实也不敢吃色孽圣餐。 思来想去,诶,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喂给竹蛋监狱里的联军们尝尝鲜口牙。 于是戈娅一边发消息给家人、丝丝、黄金三傻赶紧过来喝粥,一边开始打包感官包,作为梦境的奖励、惩罚、堕落机制。 从今天开始,她决定把美食、玩具、梦境电影、通通搞起来。 第三十一章 陨落的天才! 戈娅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刻钟,主峰的厨房里就热闹了起来。 最先到的是丝丝。 她几乎是飘着进来的,小小涛已经到了熬老登的年龄,白天玩命睡,晚上玩命哭。 还好有噗叽辅助带娃,但每天依然不算轻松,她和素云涛最近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她落在厨房门口,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目光准确地锁定了灶台上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 “好香!”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戈娅从噗叽里探出半个脑袋:“醒了?正好,过来喝粥。” 丝丝没有客气,自己拿了一只碗,盛了满满一碗,坐到桌边。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很明显还没回魂,呆呆地看着粥碗,然后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看着米粒和皮蛋在粥里缓缓翻滚。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然后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泪,流了下来。 在今天之前,她简直是在乱吃饭…… 第二个到的是黄金三傻。 焱走在最前面,进门就嚷嚷:“哈哈哈,想不到当年大名鼎鼎的鼠胆斗罗糖耗,居然真是个鼠威盖世的缩头乌龟,这种事说出去谁敢信?我只要——” 他话说到一半,鼻子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了门口。 邪月从他身后撞了上来:“你堵门口干嘛?”然后他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他没说话,默默绕过焱,走进厨房,自己拿碗盛粥。 胡列娜跟在最后,她比另外两个都淡定一些——至少在表面上是。 她接过戈娅递来的粥碗,道了声谢,低头喝了一口。 只见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一口又一口,两口三口四五口,六口七口八九口,吃进嘴里都不见。 然后她放下碗,认真地评价了一下:“此粥甚妙,噗叽,给老师送去。” “哈哈哈哈,妙哉!” “当浮一大白!” “来,换大碗!” 焱紧随其后也是喝上了,含含糊糊地评价道:“我觉得不行,越吃越饱,粥也越喝越少。” 他咽下一口,又补了一句,“戈娅大人,难道只有这么一锅吗?大人大人,不够吃……” 戈娅的噗叽靠在灶台边,听到焱这种她找茬都不敢这么说的话,也是大度的笑出了声。 “嗯?”焱感觉自己的小焱一激灵隐隐触动,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将会发生。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事之后摊了摊手,又开开心心地拿起了勺子,继续喝粥。 随着焱的嘴唇越发接近勺子,耳边逐渐出现幻听。 钢琴低音率先砸落,沉厚的贝斯紧跟着铺开底色。 前奏没有多余铺垫,一阵骤起的电吉他riff劈开声场,鼓点如同惊雷狠狠砸在焱每一根神经上。 弦乐层层抬升,火光般的旋律只在焱的耳边炸开。 “什么逼动静?” 焱下意识地挪开勺子,掏了掏耳朵。 什么都没有,看来是幻觉。 放松警惕的焱很快把盛着粥的勺子送入嘴中。 “卑鄙!我去吧!瞬间爱上雷神!” “???” 不兑!有问题! 但已经中招的焱可已经无力反抗了。 此刻的他,就像那位在结婚当晚被凿都皱着眉头没有动静的繁雪山清冷独立女主人那样。 “齁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旁原本只是看戏的比比东大惊失色:“最高档?戈娅,玩笑开大了吧!” “没有啊,野兽档,只是色香味声全开了。”戈娅摆摆手安抚着。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知道美食系统档位的比比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鲶鱼的味觉是人类的15-20倍,寻血猎犬的嗅觉能达到人类嗅觉的100万倍?”戈娅一拍额头,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什么?(破音)”,听到比比东提到的档位这个关键词和戈娅列出的具体数据,隐约猜出什么邪月,担忧的心嘎巴一下死了。 “但我用的是2倍味觉的猪舌和8倍嗅觉的猪鼻子。”戈娅赶忙出声安慰。 “骇死我力!” 邪月原本在路上看到戈娅说:“后山有竹蛋联军将来的餐食,速来品鉴,提点意见!”还以为只是猪食。 尝了一口又打算劝劝戈娅,竹蛋里的人喝营养液就行。 结果看到了好bro齁哦哦哦哦哦的场景。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曾经风光的国一V新科娘,居然也会沦落到3000多块起拍的悲惨地步。 太怪了兄弟。 而且这种情况还只是教皇冕下和戈娅大人嘴里,并非满配的野兽档。 那是不是还有顶配野兽档?在那之上是不是还有魂兽档和满配魂兽档? 也就是邪月还没上年纪,不然尿都得吓出来几滴。 就在这时,一勺粥的余劲终于消化完的焱缓缓恢复了过来。 “口瓜!劲啊!太对了,这萧焱简直就是我!”焱一副磕嗨了的表情,赶忙舀起下一勺粥送入口中。 “齁哦哦哦哦哦哦~” 比比东、胡列娜、邪月、丝丝:“?” 示意敌方已不见踪影。 正巧这时候,在大黄的带领下,行动有些许拘谨的戈家剩余13口走进了厨房。 戈娅的出息让他们喜悦,但有点太出息了反而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老戈头在戈娅戴冠的时候就哭着说过了:“我戈家培养出了一位神。” 事后他自己都臊得慌。 明明新纪元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了,只在戈娅6岁拥有魂力后,允许戈娅脱产的戈家人,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位看起来像是借了个肚子降生的天生神圣相处。 几只空闲的噗叽端着盛好的粥碗送到了家人手里,并请他们入座。 “啊哈哈,大家都在呢?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在老戈头眼神的示意下,戈父也是站起身子招呼着众人。 武魂殿的4人其实也能理解戈娅家人现在这种心情,因为说起来这几位都是穷苦起号来着…… 这种情况戈娅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交给时间。 索性直接在面前拉开了一张超大的虚幻投屏,播放焱眼中的幻觉。 ----------------- 【庄严肃穆的背景介绍声响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方名为钓鱼界的宏伟世界! 这里没有神奇的魔力,没有花里胡哨的斗气,只有境界高深的钓鱼佬。 在这个世界,境界高深的钓鱼佬能借助法阵汇聚天地灵气,化作液态的灵力池。 他们会用魔兽的少量毛发、指甲、鳞片等碎屑炼制成特别的鱼饵。 说是鱼饵,其实是一种特殊的魔核雏形。 鱼饵就像一团浓缩且不会枯竭的墨汁。 当它落入灵力池中。 液态灵力会像钓鱼佬发动钓鱼技那样——空白能量进入鱼环,被浸染成钓鱼技的颜色。 当浓缩的液态灵力遇上了魔兽的气息,配合灵力天池周围的法阵的辅助,最后再加上钓鱼佬们散落的精神力。 聚合的魔兽气息能量团会被强行凝练成一尾类似于史莱姆,拥有简单灵智的能量游鱼。 顺便一提,斗罗星和这个幻觉世界有关元素生物诞生的底层代码确实是这么写的。 当钓鱼佬钓上游鱼,受益于世界底层规则——钓鱼佬击杀魂兽一定会产生魔核。 吸收魔核后,能获得随机一样魔兽原有的技能化为钓鱼技。 而那尾有灵智的能量小鱼在魔兽气息与凝聚的灵力双重加持下,会被天地规则误认为一只魔兽。 并根据其自带的能量多寡,判断年限。 只能爆出十年魔核的能量游鱼,大多数都会化作清道夫。 而百年的能量会化身鲤鱼,千年的能量则化身青鱼,万年的能量会化身近乎晶化的鳜鱼。 十万年的极品游鱼更是变成与活物无异,传说中的水老虎!鳡鱼! 一位成熟的钓鱼佬强者会从打窝开始,与游鱼进行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智斗! 偶尔,一些强大的钓鱼强者,也会得到游鱼的认可,一场精疲力竭的拖拽之后,得到名为收获的甘美果实。 最棒的是,我们都知道空军的钓鱼佬可以去鱼市买鱼。 咳,我的意思是,这是一种可买卖可储存魔核的妙妙技术。 想想看,如果一头理想魔核的对应魔兽近在眼前,可能年限超了,可能年限低了,甚至可能像白犀牛,已经是生态灭绝的孤品。 这时候,只需要一枚鱼饵,一汪魂力池,就能强行造出一条活体魔核鱼,这其中的好处,自己琢磨吧。】 想起在联军进攻当天,戈娅拿着两只史莱姆当老BJ地道核~桃!在手里盘的比比东忍不住出声打断幻觉的播放。 “戈娅戈娅,这是全新的魂环制造方法吗?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可是,不是已经有觉醒巨蛋可以自凝魂环了吗?”胡列娜也是跟着问。 邪月摸着下巴:“巨蛋不是只有植物参与循环之后才能自凝魂环吗?类似于植物系特供版?” “这么一说还真是。”丝丝也是反应过来。 至于戈家13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13位被灌成90级的白板封号斗罗,在有戈娅保护的情况下,只需要考虑延寿的他们,九环全选的地中海波西多尼亚海草。 这让我怎么说呢? 他们命真好,一个机制都看不懂,你连夜上号帮她打完了。 我问,你可以带我吗?你说鼠标吃老鼠药吃死了! 【“清道夫,三条!” 望着测验魂导器石碑上面闪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面无表情,唇角有着一抹自嘲,紧握的手掌,因为大力,而导致略微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掌心之中,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萧焱,钓出清道夫!三条!级别:低级!” 测验魔石碑之旁,一位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碑上所显示出来的信息,语气漠然的将之公布了出来… 中年男子话刚刚脱口,便是不出意外的在人头汹涌的广场上带起了一阵嘲讽的骚动。 “又是清道夫?十年年限垫底货色,果然是个废物!” “连一尾百年大鲤鱼都钓不上来,这辈子也就和清道夫作伴了。” “三条?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天才’这一年又是在原地踏步!” “哎,这废物真是把家族的脸都给丢光了。” “要不是族长是他的父亲,这种废物,早就被驱赶出家族,任其自生自灭了,哪还有机会待在家族中白吃白喝。” “唉,昔年钓出一米大鲤鱼在乌坦城迷路三小时的钓鱼天才,如今怎么落魄成这般模样了啊?” “谁知道呢?或许是打窝不够虔诚,触怒了钓鱼佬之神吧……” 周围传来的不屑嘲笑以及惋惜轻叹,落在那如木桩待在原地的少年耳中,恍如一根根利刺狠狠的扎在心脏一般,让得少年呼吸微微急促。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有些清秀的稚嫩脸庞。 他生着一头略显凌乱的棕红短发,瞳色是沉静的金棕。 唯独眉尾那道突兀折下的闪电状痕迹,像是被谁用刻刀在温顺的面容上划出的一道裂痕,无声地昭示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顽固。 他的眼神总是直直地望向前方,没有少年人常见的游移或憧憬,倒像是一口枯井,平静得近乎空洞。 族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可当他挽起袖口练习甩竿、抛竿、收竿、摔竿、折竿时,小臂上绷起的肌肉线条又分明透着股经年累月打磨出的韧劲。 金棕的眸子木然的在周围那些嘲讽的同龄人身上扫过,少年嘴角的自嘲,似乎变得更加苦涩了。 测试的结果已经不再重要,似乎再也没人在意这个名为萧焱的少年。 ……】 “?”X17 “后续呢?”看到好兄弟焱换了个全新造型的邪月,维持着大力王似绷非笑的表情问道。 突然,焱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你们盯着一个空白的投影看啥呢?” 艹!走!?????! 忽略! 只见邪月一个帅气的后空翻退至焱的身边,捏住了焱的嘴,呈现O型。 一口好粥吞入腹,从此兄弟是路人! 第三十二章 跳高的少年 粥是胡列娜喂的,如果焱是清醒着的,一定会很开心吧? 可惜,醒不得。 妖魅兄妹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把齁哦哦哦哦哦的焱又送回了幻觉之中。 在戈娅的精神力笼罩之下,众人的思绪被加速到子弹时间,能跟上走马灯状态的焱眼中的世界。 剧情再次开始。 【由于粥晚喝了一口,幻觉已经跳过了萧梅的觉醒。 只见镜头转向目视萧焱的萧梅,画面里出现她脑海里记忆中曾经意气风发的萧焱的模样。 从四岁开始就练习钓鱼,十岁单人钓上90cm大鱼,十一岁背着一条米级大鲤鱼绕着乌坦城迷路整整三个小时。 一跃成为家族百年之内最年轻的钓鱼佬! 当初的少年,自信而且潜力无可估量,不知让得多少少女对其春心荡漾,当然,这也包括以前的萧梅。 然而天才的道路,貌似总是曲折的。 三年之前,这名声望达到巅峰的天才少年,却是突兀的接受到了有生以来最残酷的打击。 所过之处鱼群大多都会被惊走,一夜之间,萧焱几乎成为了鱼群的绝缘体。 从湍急的河流,降为平缓的小溪,再到家养的鱼塘,最后沦落到去鱼市买鱼。 萧焱就这样从天才的神坛,一夜跌落到了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地步。 这种打击,让得少年从此失魂落魄,天才之名,也是逐渐的被不屑与嘲讽所替代。 站的越高,摔得越狠,这次的跌落,或许就再也没有爬起的机会。 可萧焱从未放弃! 那双闪耀着不屈的金棕瞳,毋庸置疑! “下一个,萧凛儿!” 喧闹的人群中,测试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随着这有些清雅的名字响起,人群忽然的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豁然转移。 在众人视线汇聚之处,一位少女立在萧族的钓鱼台上。 乌黑长发被黑色蝴蝶结束成双马尾,风掠过发梢,丝缕发丝扫过肩头。 一双澄澈的蓝宝石眼眸眼尾微扬,眉眼间盛着世家大小姐独有的矜贵与傲气。 她身段纤细,一身酒红色高领修身针织上衣,胸口印有白色十字架纹样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黑丝包裹着修长匀称的双腿。 少女并未因为众人的注目而改变分毫。 只是端坐钓鱼台,放饵,抛竿,收竿。 “1米3大鲤鱼!级别:高级!” 望着石碑之上的字体,场中陷入了一阵寂静。 “竟然是超越米级的大鱼,真是恐怖!家族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恐怕非凛儿小姐莫属了。” 寂静过后,周围的少年,都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充满敬畏…】 “怎……么……又……停……了……?” 思维还在子弹时间内的众人只能看着胡列娜的手缓缓地挪向焱的粥碗,然后又慢慢地把粥喂给焱。 【画面再次出现的时候,萧家众人已然陆续散去。 萧凛儿径直走到萧焱面前,弯身浅笑:“萧焱哥哥。” “我还配让你这么叫?”萧焱苦笑。 面对着萧焱的颓废,萧凛儿纤细的眉毛微微皱了皱,认真的道:“萧焱哥哥,虽然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凛儿相信,你会重新站起来,取回属于你的荣耀与尊严…” 话到此处,微顿了顿,少女白皙的俏脸,头一次露出淡淡的绯红:“当年的你,的确很吸引人…” “我有看到喔。” “刚好在我走到后山水库时,有个像是傻瓜的家伙,一直重复跳着跳不过高度,我想果然是个笨蛋而眺望起来……” 萧焱哑然,拍拍她脑袋,落寞地朝着场外走去,萧凛儿则是抿嘴一笑,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走进夕阳。 夕阳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老长,消失在萧家鱼池。 身后,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有人摇头叹惋——百闻不如一见,那废物萧焱,偏偏是凛儿小姐唯一愿意靠近的人。 镜头一转,时光回到了过去。 两年前,夕阳洒满鱼池的黄昏。 萧族的钓鱼佬们早已收竿回家,后山偌大的水库只剩下一名少年。 萧焱发泄似的将手中的鱼竿抛开,正巧卡在两棵相临的树杈之间,远超萧焱跳跃极限的高度。 就见到萧焱冷静下来后,一遍又一遍助跑、起跳、落地失败。 他明明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够到这根鱼竿,却依旧不肯停下,反复向着不可能的高度发起冲击。】 戈娅调整了一下精神领域,让在场的众人能够通过精神对话。 刚一调好,就听到邪月吐槽:“这感情戏会不会有点太莫名其妙了?” “其实萧焱这人蛮一般的吧,我刚刚看到萧凛儿说他很吸引人什么的,感觉有点太过了啊。” “不过刚才偶然间看到了他跳高,我感觉他这个人确实还挺不错的。” 熟悉焱的胡列娜女士也是作出如此评价:“焱啊……这小子平常经常跟在我身后,成天挂着一副讨好的笑脸。” “本以为没啥骨气,是条哈巴狗的,刚才我看见了……他跳高的身影……” “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这不对吧?”比比东警惕的声音也是紧随其后,“你是不是把阿银对唐昊的那种不管不顾的爱给塞进去了?” “我觉得萧焱跳高的样子……不兑!戈娅你肯定加东西了!” 戈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没加东西啊,我就随便设定了个故事走向和设定,具体演绎是焱潜意识决定的。” “哪怕是幻境角色有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比比东盯着她,目光里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戈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难道你不觉得跳高的萧焱有一股子魅劲儿吗?” 比比东:“这是什么不要笑挑战吗?” 戈娅看了一眼还在幻觉中齁哦哦哦哦的焱,语气变得稍微心虚了一些:“拜托,这只是一碗粥而已,我真没塞太多东西。” 众人有些江信江疑。 【萧焱送凛儿回到小院后,独自返回了偏院——那是他与父亲萧战同住的地方。 位置僻静,院落打扫得很干净。 他推门进厅,却见父亲萧战已在等他。 萧战看上去四十出头,面容与萧焱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轮廓更硬朗,鬓角早生了零星白发 见萧焱进门,萧战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坐下,亲自斟了杯温茶推过来。 “三条清道夫,”萧战叹了口气,“执事长老拟了名单,准备把你送去星东方,学点活命的营生,我压下了。” 萧焱接过茶盏,热气扑面,他垂眼看着茶汤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没必要压,若我真钓不到鱼……去学门营生也不丢人。” “你在安慰我?”萧战哼了声,看似不悦,眼底却浮起极淡的柔和,“我说了算,轮不到那群长老指手画脚。” “你只管钓你的,三年、五年、十年——萧家养得起。” “父亲,我可以接手母亲传下来的菊下楼的,其实我最近有在偷偷练习厨艺哦,我觉得我在控火方面是很有天赋的。” 萧战只是摸了摸鼻子,耸了下肩,苦涩地笑了笑。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支持。 顿了顿,萧战神色微凝,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有主见,但有件事你得心里有个数。明天东方家的那个小丫头会来。“ 萧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东方天羽,她已经成为了云岚水库的捞鱼人下任首领。”萧战一字一句道,“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已经配不上东方家了,恐怕来者不善!” 厅中静了一瞬。 秋虫在院外草丛低吟,茶盏沿腾起的热气缓缓散开。 萧焱先是微怔,而后释怀的笑出了声。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作为一个打窝只能把鱼喂饱的钓鱼佬,面对能在水库撒网捞鱼的大人物,萧焱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萧战握紧扶手:“我萧家虽然没有几个钓鱼高手,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你若不愿受这份羞辱,为父可推拒掉——大不了撕破些脸面。” “不必推,”萧焱站起来,身形在灯火下拉得笔直,“早点结束,这对大家都好。” 翌日,云岚水库的管理员葛叶携东方天羽登门。 少女一头烈焰般的粉发肆意披散,发丝被风掀起时宛如翻腾的烈焰。 剑眉斜飞入鬓,紫眸澄澈锐利,眼底藏着不肯服输的韧劲。 眉心一点菱形朱砂印记,衬得五官愈发明艳。 她将一封退婚书推到萧战面前,附带一只白玉小盒。 “萧族长,这盒四品芳香鱼饵,算作云岚水库的补偿。” 东方天羽看向萧焱,语气平淡,“萧焱公子如今只能钓3条清道夫,不如拿这鱼饵好好试试。” “至于我们两个的婚约,便到此为止吧。” 萧焱从人群中走出,拿起退婚书看了一眼,随手扔进炭盆。 火焰瞬间吞没了纸页。 东方天羽脸色一变:“你——” 萧焱不理她,另取一张空白婚书,提笔写下一个大字,甩到她面前。 战! 满厅死寂。 “我萧家不缺你的鱼饵,更不缺被人挑剩的婚约。” 萧焱抬眼,直视东方天羽,一字一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向前一步,少年瘦削的身躯挡在父亲身前,声音掷地有声: “三年之后,我萧焱会亲上云岚水库,当着你的面,钓起你云岚水库的鱼王!” 东方天羽气得脸色铁青,冷笑一声:“好,我等你!希望三年后你还能说出这句话!” 她拂袖而去。 葛叶深深看了萧焱一眼,转身跟上。 萧家大厅里,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萧战却站起身,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说了六个字: “好样的,没丢分。” 萧焱点点头,走出大厅,来到后山崖边。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枚漆黑的古朴戒指,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菊下楼的传承信物,这三年来从不离身。 山风卷着水库水汽扑面而来,崖边杂草被吹得哗哗作响。 萧焱指尖轻轻摩挲戒指表面细密的纹路,心口堵着一股难以舒展的郁气。 突然,一股无比苍老、浩瀚,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气息骤然迸发。 下一刻,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没想到老夫这一缕残魂,竟然还能有苏醒的一天。” 灰色的光影在空气之中缓缓凝聚,一位白发的冻龄青年漂浮在空中。 青年身高一米八七,古铜色的皮肤是常年钓鱼被太阳烙上的一层勋章,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紧绷。 他左手拿着一把黑白相间的方头菜刀,上面写着泰瑞宝。 他右手拿着一把黑白相间的方头菜刀,上面写着旺德福。 一头银白短发尽数向后梳起,完整露出宽阔额头,金棕的眼眸沉静如寒潭,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锐气。 光看站姿,就觉得这个人强得可怕。 萧焱的眼中甚至出现了幻觉——他好像化作了一条任人宰割的小鱼,躺在餐盘上。 而这个神秘魂却微微一笑,发出恶魔般的低吟:“灵魂汁子!浇~~~给~~~~!” “口瓜!鬼呀!”萧焱被神秘魂的出场吓了一跳。 神秘的白发男神严肃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目光落在萧焱身上,淡淡开口: “年轻人没大没小的,你叫我渔佬就好了。” “所有人都这么称呼我,时间久了,我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萧焱突然反应过来,积压三年的不甘瞬间翻涌上来:“三年时间,我鱼口全无,钓遍乌坦城附近每一个水源都难有大鱼上钩,原来是你把我的鱼群吓跑了?” “你这坏家伙!居然吸别人鱼运!” 渔佬闻言轻笑一声,负手立在崖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库:“少年人,鱼运有起有落,一时的低谷从来算不上绝境。” “虽然记忆不全,但老夫依稀记得老夫当初可是大陆数一数二的特级厨师!江湖人称冰火魔厨!” “老夫的冷锅菜系足以让大陆食客趋之若鹜,又何必困死在一杆鱼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