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死对头装我男友上瘾》 第一卷 第1章 开学第一天,踹死对头上校园论坛榜一 “砰!” 宋云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季时初的小腿上。 京大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彻底炸了。 全国各地赶来的顶尖学子们,拖着行李箱集体回头,目光齐刷刷钉在这对俊男靓女身上。 这俩人,是从娘胎里就结下梁子的死对头。 “季时初你找死!” ———— 九月的京城,秋老虎正烈。 京大校门口人头攒动,全国各地的顶尖学子拖着行李箱汇聚于此。 而在这片拥挤的人潮中,有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季时初斜倚在一棵香樟树下,白T恤黑色牛仔裤,简单到极致的穿搭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矜贵感。 185的身高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周身仿佛自带结界,三米之内无人敢靠近。 周围不少女生偷偷举着手机拍照,小声议论: “我的天,那就是季时初吧!京市状元,各顶尖大学抢破头的那个!” “颜值也太能打了,这哪是新生报到,这是男神下凡啊!”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季时初眉头微蹙,不耐地抬腕看表。指针稳稳指向十点半。 “宋云熙这个女人,属蜗牛的吗?”他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要不是我妈早上六点连环call,说必须照顾她,我才不在这儿遭罪。”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又带喘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炸响: “季时初!你站那儿当电线杆呢?不会过来搭把手吗!” 季时初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生正拖着三个的行李箱,艰难地往这边挪。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皮肤白得像瓷,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鼻尖因为赶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是宋云熙。 季时初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宋大小姐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能一个人把这三个箱子扛到宿舍呢。“ 宋云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 “少废话,赶紧搭把手。要不是我干妈非说你会在这等我,我早就叫别人搬了。“ “呵,“季时初嗤笑一声,“说得好像我乐意来似的。要不是我妈说让我照顾你,我才不帮你。“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已经伸出手,径直走向三个箱子里最大最重的那个。 他单手拎起那个箱子,剩下两个稍小的箱子,也一并用另一只手接了过来。 宋云熙看着他瞬间被箱子占满的双手,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他最多只会帮她拎一个最轻的,没想到…… 不过这份感动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下一秒,季时初的毒舌就如期而至: “宋云熙,你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吗?三个箱子?你是来上学还是来开杂货铺的?“ “要你管!“宋云熙立刻炸毛,“嫌重你别拎啊,我自己来!“ 季时初侧身躲开,语气嫌弃,“就你那点力气,拎两步就得摔了,到时候还得我帮你捡东西。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你!“ “哈哈哈哈!”一个爽朗的笑声插了进来,江奕泽跑过来。 “我就知道远远看见你们俩在掐!不过我说,你们俩从出生就掐,掐到幼儿园,掐到小学初中高中,现在都掐到京大来了,还没够啊?“ “不够。“季时初和宋云熙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两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江奕泽笑得更欢了:“得,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你们俩啊,真是天生的冤家。“ 宋云熙哼了一声:“谁跟他是冤家?我跟他是仇人,不共戴天的那种。“ “彼此彼此。“季时初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率先迈步往校园里走,“赶紧走,再磨蹭宿舍都该关门了。“ 宋云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还有那三个被他拎得稳稳的箱子,心里忍不住嘀咕: 死傲娇,嘴上说得那么难听,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第一个冲出来帮她打架的永远是季时初。 打完架之后,他总会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嫌弃地说:“宋云熙你真没用,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还有每次她考试考砸了,躲在操场哭的时候,他也总会出现,毒舌地嘲讽她几句,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扔给她。 想到这里,宋云熙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点笑意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宋云熙你清醒一点!这个男人可是你十几年的死对头!从小到大,他哪次不是把你气得跳脚? “喂,你走路不看路啊?“ 季时初的声音突然在前面响起,打断了宋云熙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差点撞到前面的路灯柱。 季时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宋云熙,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走路都能走神,是不是傻?“ “要你管!“宋云熙脸一红,梗着脖子回怼,然后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只要季时初惹她生气,她就踹他。 季时初被踹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挑了挑眉: “你看你,又动手动脚的。宋云熙,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温柔一点?就你这脾气,以后谁娶你谁倒霉。“ “呵,“宋云熙冷笑一声。 “总比某些人强,嘴这么毒,谁嫁给你才真的倒霉。我要是嫁不出去,你也别想娶到老婆。“ “我娶不到老婆?“季时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宋云熙,你看看周围,想嫁给我的女生能从校门口排到长城。倒是你,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你这暴脾气?“ “我谢谢你啊,我可不需要你受。“宋云熙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走到了他前面。 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论坛,此刻的京大校园论坛,已经彻底炸了。 一个标题为《#世纪冤家同入金融系#开学第一天就打起来了!》的帖子,十分钟内回复破万,直接顶到首页第一。 楼主:家人们!我在现场!宋云熙一脚踹在季时初腿上!季时初躲都没真躲!那眼神宠溺得都快拉丝了! 1L:前排!我证明!季时初刚才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踹! 2L:我也看到了!季时初那眼神,宠溺得都快溢出来了! 3L:宋云熙季时初是谁啊,男帅女美,好配! 4L:前方消息: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家还是世交。从小到大都是同一个学校,成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5L:蛙趣,谁懂啊!青梅竹马+死对头+双学霸+豪门!这设定直接戳我XP!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天?” “从幼儿园掐到小学,从小学掐到初中,从初中掐到高中。现在都考上京大了,还掐?” “你们不累,我这个吃瓜群众都看累了。”江奕辰说道。 季时初冷哼一声。 “谁愿意跟她吵。” “是她先动手踹我的。” 宋云熙立刻反驳:“是你先嘴贱的!” “你说谁娶我谁倒霉!” 季时初挑眉:“难道不是吗?” “你!” 宋云熙气得又要抬脚。 “你们斗了这么久,干脆在一起得了。”江奕泽插话道。 “谁要和他(她)在一起。”俩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看看,你们这么有默契,不在一起太可惜了。” “你信不信我连你也踹。” “错了错了,不说了还不行吗?”江奕泽求饶说。 江奕泽心想:你俩这么配,等我再推波助澜一下,看你俩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本书分为三部分:失忆前,失忆后假装男友,恢复记忆后追妻。 小甜文,加入书架不亏哦。 第一卷 第2章 万年老二? 三号楼女生宿舍门口,季时初将沉甸甸的行李全部撂在地面,金属箱体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漫不经心地抬腕扫了眼精致的腕表,眉眼间写满敷衍,语气淡淡的:“箱子给你送到地方了,任务完成,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打算直接离开。 宋云熙当场愣住,眨巴眨巴明媚的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哎?你不帮我搬进去?” 女生宿舍楼层不高,但三个箱子堆积在一起,光靠她一个人,至少要来回搬好几趟。 季时初回头睨她一眼: “里面是女寝,我一个男生进去像什么样子?违规违纪我可不干。” 季时初嗤笑一声,精准翻出之前两人拌嘴的话堵她,“况且刚刚是谁底气十足,说不需要我帮忙?宋云熙,做人别这么双标。” 宋云熙被他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气闷道: “开学第一天又没事,季时初,你这人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转身就把行李搬到宿舍门口。 “我好歹帮你搬了一路行李。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以后对我态度好点。”季时初倚着墙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宋云熙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不过就是搬几个箱子而已,说得好像帮了我天大的忙一样。季大少爷平时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如果只是搬箱子,我自然懒得计较。但你别忘了,你能稳稳考上京大金融系,归根结底,多亏了我。” 宋云熙瞬间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能考上京大,全是我自己熬夜刷题拼来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从小到大,这人就喜欢莫名其妙往自己脸上贴金。 “怎么没关系?” 季时初站直身体,一米八五的身高自带压迫感,轻轻松松将少女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理直气壮到极致。 “要不是我常年稳居第一,时时刻刻给你制造压力、激发你的上进心,你以为你能幡然醒悟拼命学习?” “还有高二高三那两年,我抽空给你划的重点、整理的错题集,难道不算辅导?宋云熙,做人不能忘本。” 这话一出,宋云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怒火,脸上扯出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假笑: “季时初,话别说这么好听。你那叫给我上进心?你那分明是天天拿着成绩单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纯粹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 少年毫不在意她的怒火,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意,直击她最痛的痛点,“反正结果不会骗人,高考最后,还是比我少一分。” 季时初慢悠悠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轻佻又欠揍: “就这一分,注定你这辈子,都只能做我的万年老二。” 江奕泽看到这一幕,内心暗叫不好,连忙小声提醒:“季时初,适可而止,你悠着点!别作死。” 他太清楚了,“高考差一分”这五个字,是宋云熙这辈子最大的雷区,谁碰谁倒霉。 宋云熙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眼底却彻底凉了下来,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愠怒。 这个看似温顺明媚的笑容,从不是示弱,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不其然。 下一瞬,宋云熙身形微动,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尖精准无误地狠狠踹在了季时初的小腿上。 力道十足,干脆利落。 “嘶——” 季时初猝不及防,剧痛顺着小腿蔓延全身,他下意识弯腰捂住被踹的位置,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又气又无奈: “宋云熙!你能不能改掉动不动就踹人的坏毛病?” “踹你怎么了?”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明明只有一百六十五点五公分,气场却硬生生碾压面前的少年,眼神嚣张:“谁让你嘴贱,你本来就欠踹。”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季时初憋屈不已。 “高考分数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你比我少一分是事实,踹我就能改变结果?” “你再说一遍?”宋云熙眯起眼,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季时初天生傲骨,怎么可能服软,故意一字一顿地挑衅: “万、年、老、二。” 这话彻底踩爆宋云熙的底线,她抬腿就要再次踹上去。 “别别别!祖宗们我求你们了!”江奕泽吓得立马扔下箱子,快步冲过来从背后拉住宋云熙,劝架。 “开学第一天整个宿舍楼全是新生,你们能不能收敛点?给咱们金融系留点面子行不行!” 宋云熙挣扎了两下,碍于江奕泽的阻拦,只能不甘地收回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季时初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心里憋屈到极点,面上却依旧摆出高冷的模样,冷哼一声:“懒得跟暴力狂计较,幼稚。”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径直离开女生宿舍楼层,背影写满“不屑”。 …… 回男生宿舍的路上,季时初走得飞快,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季时初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她宿舍条件怎么样?” 江奕泽憋着笑:“挺好的,京大的宿舍还能差?况且她也不会亏待她自己的,你放心。” “切,谁关心她了?”季时初抬脚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第一卷 第3章 宿舍初相识 宋云熙气鼓鼓地站在宿舍门口,对着季时初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拳头。 “混蛋季时初!万年老二你个头!下次再敢说我,我踹断你的腿!” 发泄完,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伸手推开了宿舍门。 “啊啊啊啊!!!” 两道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一个扎着高马尾、长相明艳的女生率先冲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是宋云熙!我的天,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真的是校花本人!论坛上的照片根本没拍出你十分之一的美!” 另一个小圆脸的女生紧跟着凑上来,使劲点头:“真的!皮肤白到发光,睫毛好长,身材也好好哦。” 宋云熙被这阵仗逗得笑出声来:“你们也太夸张了,叫我熙熙就好。你们也超好看的!” “我叫陈姝!”高马尾女生爽朗地伸出手,“金融学的,咱们一个班!” “我叫徐茵茵!”圆脸女生也赶紧举手,“也是金融学的!以后咱俩就是同班同学啦!” “太棒了!”宋云熙开心地握住她们的手。 正热闹着,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家居服、披着半湿长发的女生走出来。她手里拿着毛巾,看到屋里的阵仗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这么热闹呢?” 她擦着头发走过来,冲宋云熙挥了挥手:“你好呀,我叫许知喃。” “你好!”宋云熙笑着回应,“我叫宋云熙。” “我知道,”许知喃抿嘴笑了笑,“你推门前陈姝就趴在猫眼上看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念叨着什么‘校花什么时候来’。” “好哇!”陈姝捂脸,“喃喃你怎么一来就拆我台!” 许知喃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呀。” 宋云熙被逗得直笑,又问许知喃:“你也是金融学的吗?” “不是,我是中文系的。”许知喃摇摇头,“看来咱们宿舍就我一个外专业的。” “中文系?好厉害!”宋云熙眼睛一亮,“那你是不是看过好多书?” “算是吧,”许知喃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小就是喜欢宅在家里看书,也没什么别的爱好。所以我特别羡慕你们学金融的,感觉好高大上。” “哪有啊,以后全是高数和微积分,想想就头大。”陈姝哀嚎一声。 “我还羡慕你呢,写文章多厉害啊。我跟你们说,知喃可是拿过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的,超牛的!” 许知喃耳朵尖微微泛红,“这也没什么,熙熙才厉害呢,我听说是我们学校第二名进来的呢。” 徐茵茵拉着宋云熙的手说:“哇塞,熙熙,你好厉害啊,又有颜值又有实力。” “那第一是谁啊?能考到你前面的,肯定是个学霸吧?” 许知喃凑过来说:“好像叫季时初。” 宋云熙脸上的笑容一僵,赶紧摆了摆手:“别提他了,一个讨厌鬼而已。” 许知喃和徐茵茵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再问。 “对了对了,”徐茵茵举起手机,“群里刚发了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在明德楼开班会,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陈姝手忙脚乱地翻手机,“差点错过,还好茵茵提醒我。” 宋云熙也赶紧掏出手机看通知,设好备忘录。 宋云熙笑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几包零食,给每人塞了一包:“这是我从家里带的,我妈买的。” “这零食我知道,好贵的。谢谢阿姨,阿姨万岁!”陈姝举起零食,像举起奖杯。 “替我谢谢阿姨!”徐茵茵已经拆开吃上了。 许知喃接过零食:“谢谢云熙,也替我谢谢阿姨。改天我家里寄特产来,也分给你们。” 宋云熙看着三个室友的笑脸,心里那块对陌生环境的小小不安,悄悄融化在傍晚橙色的阳光里。 “那咱们先逛逛校园,再去吃饭,你们觉得呢?” “可以可以。” 四个女生说说笑笑地出了门,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许知喃走在宋云熙旁边,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云熙,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 “我其实看比较多,悬疑推理那种。你呢?” “我什么都看一点,最近在看一本散文集,写得特别好,回头借给你。” “好啊好啊!那你可别嫌我看得慢。” “慢慢看呗,书又不会跑。” “对了,你们晚上想吃什么?”陈姝揉着肚子,“我中午就吃了个面包,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听说京大三食堂的麻辣香锅特别好吃!”徐茵茵举手提议。 “我都可以。”许知喃说道。 “那就三食堂!”宋云熙拍板,“正好认认路,听说京大校园特别大,不提前踩点明天肯定迷路。” “走了走了,吃饭去!” 四个女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树影里,笑声洒了一路。 第一卷 第4章 情书这东西,我从来不写 男寝402室。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地上散落着几个没拆的快递盒,墙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NBA海报,靠窗的位置堆着半箱没开封的矿泉水。整个宿舍乱得生机勃勃,充满了大学新生独有的混乱感。 季时初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男生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念念有词:“上路!上路你倒是动啊!蹲草里当蘑菇呢!” “打野你家是野区埋了金矿吗?红buff都刷新三波了还不出来!” “完了完了,水晶要没了!你们这群坑货!” 另一个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两台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手指飞速敲击,眼镜片反射着荧荧的蓝光,活像个没有感情的代码机器。 “哟,你们终于到了!”打游戏的男生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耳机,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季时初和江奕泽吧?我叫贺屿川,我们一个班!”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自来熟的热络劲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随时准备搞点什么热闹的事情。 季时初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男生也站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又简洁:“谢凌,计算机系的。” “你怎么是计算机系的?”江奕泽问道,“咱们这不是金融系的宿舍吗?” “计算机系宿舍人满了,系统随机分配的。”谢凌言说完又补了一句,“挺好的。” 贺屿川拍了拍季时初的肩膀:“哥们,你本人比论坛照片帅多了!我刚才刷帖子,满屏都是你,新生校草的名号都传遍了。” 季时初把包往床上一扔,语气淡淡的:“什么校草,无聊。” “你这就不懂了吧。”贺屿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掰着手指头数。 “高考状元、颜值天花板、豪门出身——你知道论坛上那些帖子怎么形容你吗?‘季时初,一个让女生尖叫男生沉默的名字’!” 季时初嘴角抽了抽:“这什么中二病晚期写的文案。” “这可不是我编的!”贺屿川举起手机,“你自己看,热搜第一的帖子。” 季时初懒得看,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一台笔记本电脑,收拾起来干净利落。 江奕泽翘起二郎腿:“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待遇。” “怎么说?”贺屿川立刻来了兴致,连谢凌都停下了敲代码的手,转头看过来。 江奕泽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季时初,从幼儿园的小红花开始就是第一名,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初哥照样次次第一,从来没失手过。” “我去,这么猛?”贺屿川瞪大了眼睛。 “还有更猛的,”江奕泽越说越来劲,“不光成绩好,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 “江奕泽。”季时初头也不回地警告了一声。 江奕泽假装没听见,继续爆料:“我跟你们说,我们高中的时候,每年情人节他课桌里能塞满巧克力,抽屉里情书摞起来能有这么厚。” 贺屿川无奈说道:“人比人气死人啊。像我们这种普通人,顶多就是写写情书追追女生,还经常被拒绝。初哥倒好,情书收到手软。” 季时初终于转过身,语气平静又笃定:“情书这东西,我从来不写,也从来没看过。” “没看过?”贺屿川不信,“那么多女生给你写情书,你一封都没拆过?” “没拆过。” 季时初拉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动作不急不缓。 “写情书本身就很无聊。喜欢一个人当面说就行了,写一堆肉麻兮兮的话有什么意义?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又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写情书这种东西。” 谢凌忽然开了口:“那你以后要是追女生,也不写?” 季时初想了想,认真地点了下头:“不写。” 江奕泽在旁边听着,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好,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以后要是让我抓到你给谁写情书,看我不把这段翻出来笑话你一辈子。 “行了行了,别聊这些了,”贺屿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咱们宿舍聚齐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我这个寝室长请客。” “加一。”谢凌举起手。 “行啊,”江奕泽看向季时初,“你呢?” 季时初关上柜门:“随便。” 贺屿川已经开始翻手机找馆子了:“谢凌你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火锅行不行?学校后门那家评分挺高的。” “都行。”谢凌的回答和他写代码的风格一样,精简到极致。 “那就火锅!”贺屿川一拍大腿,“天南地北的,凑一个宿舍就是缘分,今晚必须好好喝两杯!” 季时初看着贺屿川兴奋地张罗着订位、拉群、发红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个爱打游戏爱八卦的活宝,一个话少但靠谱的技术宅,再加上一个从小跟他掐到大的损友江奕泽——402室的配置,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季时初把最后一件LV外套叠好放进柜子,正打算关上柜门,贺屿川忽然举着手机凑了过来。 “对了初哥,问你个事儿。” “说。” 贺屿川指着那个校园论坛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世纪冤家同入金融系,季时初被宋云熙当街踹腿!》 底下的配图正是今天在校门口,宋云熙踹他小腿的那一刻。照片抓拍得极其精准——宋云熙的帆布鞋正中他的小腿,他微微弯腰,而她仰着下巴,两人的表情一清二楚。 贺屿川指着屏幕上那行标题,眼神里燃烧着八卦之火:“你和那个校花,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季时初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问: “校花?什么校花?” 第一卷 第5章 我喜欢她?概率为零 季时初这一问,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贺屿川举着手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初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校花啊,咱们金融系的宋云熙啊!” “就她?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这可是全校投票选出来的断层校花!” “还有校园论坛上都传疯了,”贺屿川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把帖子一条条翻给他看。 “你看这个——《校花校草同入金融系,疑似情侣》。还有这个——《双学霸颜值天花板,金融系今年杀疯了》。最绝的是这个热帖,标题直接叫‘坐等季时初宋云熙官宣’!” 他把上面的照片怼到季时初面前,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今天在校门口拍的照片。 帖子底下的评论更是惨不忍睹。 “这不叫打架,这叫调情。” “我赌一个月之内必在一起。” “一个月?你也太保守了,我赌两周。” “前排兜售瓜子饮料,坐等官宣。” 季时初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推回去。 “胡说八道。谁说我跟她是男女朋友?纯造谣。” “论坛上都这么说啊!”贺屿川理直气壮,“你们青梅竹马、同专业同班、颜值双天花板,这配置说不是情侣谁信?” “我信。”季时初转过身继续收拾行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不过现在是死对头,将来可不一定了。”江奕泽补充道。 季时初白了他一眼。 “死对头?”贺屿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奕泽。 江奕泽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堪称看戏的典范。他冲贺屿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问。 贺屿川会意,凑近了一步:“怎么个死对头法?展开讲讲!” 季时初关上柜门,转过身来,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学术报告: “我跟宋云熙,从幼儿园小班就结仇了。她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拿毛毛虫塞我铅笔盒,转头就跟我妈告我欺负她,还把我暑假作业藏在她家沙发底下,害我开学被老师罚站——这些都还是小儿科。”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然后加重了语气:“最关键的是,她从小到大,动不动就踹我。” 一直埋头敲代码的谢凌终于舍得抬眼,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八卦:“踹你?” “对,就是踹。”季时初伸出左腿,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就这儿,准得跟装了GPS似的,百发百中。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当着一校门的人就踹上了,根本没给我留面子。” 贺屿川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憋笑:“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讨厌她?” “不只是这个。”季时初越说越来劲,索性坐到椅子上,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 “第一,她又凶又笨,成绩永远比我少几分,还死不承认自己脑子不够用。第二,武力值爆表,能动脚绝不动口,半点儿女孩子的温柔都没有。第三,天生跟我八字不合,我往东她往西,我说狗她撵鸡,主打一个全方位抬杠。” “还有第四,”季时初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不满全部倒出来,“她还没良心!我今天帮她搬行李,她连句好话都没有,还说我——”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硬生生刹住了。 贺屿川却不肯放过他,追问:“说你什么?” “算了,跟她计较显得我多小气。” 贺屿川和谢凌对视一眼。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贺屿川用一种“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初哥,那咱客观分析一下,你喜欢上宋云熙的概率有多大?” 季时初转过头来,目光扫过贺屿川,扫过谢凌,最后落在一直没说话的江奕泽脸上。 江奕泽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接着演,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季时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用那种宣布期末考试答案的严肃语气,一字一顿地立下了这辈子最打脸的fg: “我季时初喜欢上宋云熙的概率,比我考不了年级第一的概率还低。” 从上学至今,季时初的第一从未失手,这件事在所有人眼里,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话一出,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 “哈哈哈哈哈!”贺屿川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有什么好笑的,这是事实。” “所以是概率为零的意思咯?” 季时初冷哼一声,没说话。 “季哥,你知不知道你这fg立得有多标准?里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打脸了!” 谢凌虽然没笑得那么夸张,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刚才大了不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江奕泽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总结道:“季时初,你完了。你这话要是传到宋云熙耳朵里——” “谁传?”季时初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你们三个,谁敢传?” 贺屿川举手:“我不传,但我可以笑吗?” “这有什么好笑的。” 窗外,京大九月的月亮挂在天边,男生宿舍402室的灯还亮着。 同一时刻,对面女生宿舍楼的某个窗户里,宋云熙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对室友们的八卦轰炸,拍着床垫,同样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被全宿舍念叨了一整个大学的名言—— 第一卷 第6章 谁喜欢他谁被毒死 “我喜欢他?他那张嘴这么毒,谁喜欢他谁被他毒死!” ——— 晚上十点,女生宿舍302室里,大家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对青梅竹马死对头。 徐茵茵翻来覆去烙了十分钟的饼,终于忍不住了,八卦魂彻底燃烧。 她扒着床沿,小声嗷嗷开口。 “不行我憋不住了!我一定要问!” 陈姝瞬间秒醒,立马凑过来吃瓜。 “我懂我懂!你想问熙熙和季学神对不对!”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直接拉满。 宋云熙正躺着刷手机,闻言手指一顿。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徐茵茵兴冲冲追问: “熙熙!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你和季时初是青梅竹马,还从小掐到大?” 陈曦紧跟着补刀,眼神亮晶晶的。 “重点是!你们年年霸占年级第一第二!” “颜值成绩双天花板,这配置也太绝了!” “你们该不会是欢喜冤家,偷偷谈恋爱吧?” 这句话落地,寝室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静静等着宋云熙的回答。 宋云熙沉默两秒,直接笑出了声。 笑意里满是嫌弃和离谱,简直哭笑不得。 “我喜欢季时初?” 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疯狂吐槽输出。 “你们可别吓我!” “我跟他是仇人还差不多。”宋云熙盘腿坐好,掰着手指开始数,“你们不知道他有多恶劣。” “展开说说!”陈姝和徐茵茵异口同声。 “第一,他从小就毒舌。我幼儿园第一次穿裙子,是绿色的,别的小朋友都说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逐渐狰狞。 “就他。季时初。他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说——‘你穿这个好像一颗会走路的西兰花’。” 宋云熙咬牙切齿,“西兰花!我那天回家哭了半小时。” 陈姝笑得捶床:“西兰花?这是什么直男形容?” “第二,他特别爱炫耀。高中每次出成绩,他都要专门路过我座位三次以上。卷子正面朝上拿在手里,走路速度是平时的零点五倍,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还要咳嗽两声。” 宋云熙模仿季时初走路的样子,下巴抬得老高,“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徐茵茵脑补了一下画面,笑得直不起腰。 “第三,他特别喜欢在我爸妈面前装乖孩子。去我家吃饭,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叔叔阿姨叫得可欢了。一转头就问我数学作业写完没,要不要他教。” 宋云熙越说越气,“谁要他教!” “他主动要教你做题?”陈姝敏锐地捕捉到重点。 “重点不是教!重点是他那种施舍的语气!好像在说‘你这么笨,没有我可怎么办’。” 宋云熙抱着抱枕,越说越起劲,“第四,他今天在校门口帮我拎箱子。拎完说箱子重得像装了砖头,问我是不是要开杂货铺。” 徐茵茵笑道,“他这什么脑回路?” “对!他脑回路特别清奇。有一年过年两家人一起吃饭,我妈夸我越长越好看,他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个子不太长’。我当场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踹得好!”陈姝和徐茵茵一边笑一边鼓掌。 “最可气的是第五点。”宋云熙深吸一口气,“他明明是个讨厌鬼,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特别好。我妈拿他当亲儿子,我爸跟他聊金融方面聊得比我聊得来。” “总之一句话——他毒舌、自恋、虚伪、脑回路清奇、还是个两面派。谁跟他在一起,谁就会被他那张嘴活活毒死。” 宋云熙双手一摊:“就这,你们还磕?” 陈姝和徐茵茵异口同声,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更好磕了!” 宋云熙:“???” 她当场瞳孔地震,整个人彻底无语凝噎。 “你们——” 宋云熙翻了个白眼,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没救了。你们两个磕CP磕魔怔了,需要挂个号看看脑子。” “熙熙你想啊,”陈姝掰着手指给她分析,“你记得和他一起的这么多的事情,甚至记得裙子颜色。你在他爸妈面前也是满分形象,他去你家还主动教你做题,帮你拎箱子,嫌重也拎。这不就是口嫌体正直吗?” “那叫找茬。”宋云熙闷在被子里纠正。 “而且你说他的时候眼睛在发光。”徐茵茵补充。 “那叫怒火。” “有本书上说过,愤怒和心动的生理反应很像,都会心跳加速、脸红、呼吸急促。”徐茵茵一本正经。 宋云熙从被子里探出头瞪她:“徐茵茵,你学的到底是金融还是心理学?” “了解,了解而已。”徐茵茵笑得眉眼弯弯。 陈姝和徐茵茵意犹未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许知喃:“知喃,你说对不对?” 许知喃靠在床头看书,闻言抬起头来。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我觉得这个季时初不太行。幼稚又毒舌,说话毫不留情,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熙熙性格明媚通透,他配不上熙熙。” “对对对!”宋云熙疯狂点头。 “喃喃!”宋云熙再次从被子里弹出来,感动得差点扑过去抱她,“还是你有眼光!” “喃喃,你就是太死板了,经典名著看多了,脑子被严肃文学格式化了。多看些言情就知道他俩这个死对头设定很好嗑的。”陈姝摇头叹气着说道。 “就是就是!”徐茵茵附和。 “知喃,如果是也有一个死对头,你会喜欢上他吗?”徐茵茵好奇地提问。 “我肯定不会,谁会喜欢一个每天和自己作对的人啊,太离谱了。” “喃喃说的对,你们俩是磕CP磕魔怔了吧?这也能磕?你们的滤镜是不是八百米厚?” 宋云熙彻底摆烂,一脸生无可恋。 “喃喃,熙熙,你俩话可别说太满哦!”陈姝嘿嘿坏笑,语气满满的吃瓜预感。 “对啊!现在怼得有多凶,以后谈恋爱就有多甜!”徐茵茵跟着附和,语气笃定。 “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宋云熙把被子整个裹在身上,把自己卷成一条愤怒的蚕宝宝,在被窝里闷声宣布:“夜谈会到此结束。谁再提季时初三个字,明天请全宿舍喝奶茶!” 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徐茵茵压低了却怎么都压不住的声音悄悄飘出来:“那明天还能提吗?明天的奶茶我可以请。” “徐茵茵!” “错了错了,睡觉睡觉。” 第一卷 第7章 图书馆结仇 下午两点,京大图书馆三楼。 安静得,连翻书声都轻得像蚊子叫。 江奕泽揣着皱巴巴的书单,黑着脸站在经济类书架前。 一肚子火没处撒。 半小时前,他正准备打排位。 贺屿川突然捂着肚子下床,说急性肠胃炎要去医院。 他把借书卡和一张书单塞给他,哭着喊着求他帮忙借三本专业书。 江奕泽的书是季时初帮忙借的。贺屿川上次忘记这事儿了,说没有书扣一半平时分。 江奕泽骂骂咧咧了一路。 他从来都不去图书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安静得跟个庙似的,连打个喷嚏都要被人瞪。 他对着书单,在书架上扒拉来扒拉去。 眼睛都看花了,一本都没找到。 “什么破分类,谁他妈把《宏观经济学》放在哲学区旁边?” 他不耐烦地抬手,狠狠一抽。 哗啦—— 一整排书被带得歪歪扭扭。 三本厚书直接砸在地上。 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炸得像个小鞭炮。 周围瞬间投来十几道不满的目光。 江奕泽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弯腰捡书。 嘴里还小声嘟囔:“至于吗,不就是掉几本书。” 脚又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椅子腿。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靠窗的位置。 许知喃指尖悬在键盘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全国大学生文学竞赛的终稿。 她熬了整整两个通宵,改了七遍稿子。刚才好不容易写到最关键的结尾,灵感刚冒头。 哗啦一声,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重新组织语言。 刚敲了三个字。 哐当—— 又断了。 许知喃咬了咬下唇,指尖攥得发白。 没关系,再忍忍。 江奕泽一只手找书,另一只手给贺屿川发语音,小声说: “还有一本书我找不到,这破图书馆我拿一本书旁边的全掉了。我找不到了你自己找。” 另一边语音传来:“大哥,江奕泽大哥,我求你了,帮我找找,下次请你吃饭。” 清嗓子声、踢椅子声、找书声、小声外放的语音。 各种噪音轮番上阵。 精准无误,每一次都掐在她灵感爆发的瞬间。 许知喃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腾地一下站起身。 然后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砸在了江奕泽身上。 江奕泽当场就炸了。他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彻底爆发了。 “我操,你有病啊?吓死人了你负责吗?”他压住声音说。 “同学,你跟我来一下。”许知喃小声说。 到图书馆外面,许知喃的语气像在训小学生。 “翻书两次,椅子刮地板一次,手机提示音连续响了三声。你听语音的时候,音量虽然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三张桌子的人听清你朋友叫你江奕泽。” “你以为在图书馆小声说话就不算打扰别人了?图书馆的规矩是安静,不是‘小声’。” 江奕泽被这一连串精准的指控砸得笑容僵了一瞬。 “你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每发出一次声音,我的思路就被打断一次。”女生冷冷地推了推眼镜,“被打断了七次。你说我数得清不清楚?” “公共场合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素质。你要是连这点素质都没有,就别来图书馆了。” “我没素质?你拿着本词典砸人就有素质了? “我看你才是没家教!”江奕泽气得笑了。 这句话一出,许知喃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江奕泽。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家教!”江奕泽正在气头上,什么难听说什么。 “刻薄、爱管闲事。长得人模人样的,脾气跟个母老虎似的。” 许知喃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这种没素质、没教养的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第二次。” 江奕泽刚想反驳,目光忽然落在她怀里抱着的那本《现代汉语词典》上。词典上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字: 许知喃。 他的眉毛挑了起来。 “许知喃同学。”他把这几个字念得不紧不慢。 许知喃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词典上的名字。她眉头微蹙,把那本书往怀里收了收,语气更加冷淡:“我说完了,你请自便。以后注意点。” “等等。”江奕泽叫住她。 许知喃停下脚步,没回头。 江奕泽往前迈了一步,绕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对上她镜片后面那双冷淡的眼睛: “你说你被打断了七次,可我的参考书还没找到。既然你这么热心维持秩序,不如帮我找找?” “你的参考书,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奕泽一时语塞。 许知喃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两分钟后,她抱着那摞书和笔记本,换到了离原来位置最远的对角区域。全程连看都没看江奕泽一眼。 “许知喃。”江奕泽站在原地,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记住你了。” 江奕泽推开402室的门,把两本参考书往桌上一扔。 “初哥,我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一个女的。” 季时初正坐在书桌前看金融学导论,头也没抬:“哪天不遇到女的。” 江奕泽拖了把椅子反跨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一脸愤愤不平, “这个女的是真凶。我就翻了几下书,椅子响了两声,手机来了几条消息,她就把词典砸我桌上了。这么厚的词典。” 他用手比了个厚度,发现一只手不够,又加了一只。 季时初翻了一页书:“你在图书馆吵到别人,被骂不是正常的?”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江奕泽拔高声音。 “她还把我叫到走廊训话,说我打断了她的思路,精确到次数。翻书两次、椅子刮地板一次、手机响了三声。我怀疑她是个机器人。”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 “凶得跟个母老虎似的!” “张口就说我没素质,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这么骂过!” 季时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叫什么?” “许知喃。”江奕泽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咬牙切齿。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人太凶。中文系的,戴个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训起人来跟训三岁小孩似的。” “你认识她吗?帮我查查。” “不用查。”季时初低下头继续看书,“她是宋云熙的室友。” 江奕泽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没看宋云熙的朋友圈?”季时初拿起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亮给江奕泽。 江奕泽:“……” 他盯着季时初看了三秒。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宋云熙朋友圈了? 你不是说她的朋友圈全是废话,从来不看吗?” 季时初笔尖一顿,轻咳一声,语气生硬。 “不小心刷到的。” 江奕泽才不信他的鬼话。 刚想拆穿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宋云熙的室友那就更有意思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第一卷 第8章 两对死对头齐上线 早上七点五十。 女生宿舍302室,堪称灾难现场,乱得像被台风过境。 “完了完了完了!要迟到了!!!”宋云熙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话音未落,另外三张床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四个人几乎是同步弹射下床。 “我的宏观经济学课本呢!我昨天睡前明明塞进书包了!”徐茵茵翻箱倒柜。 陈姝叼着面包,一边套裤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还有十分钟上课!跑断腿都不一定赶得上啊!” “别慌,匀速冲刺七分十二秒能到。”许知喃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书包,语气冷静。 “现在出发,刚好能踩着铃进教室。” 宋云熙一边手忙脚乱地套外套,一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原地起飞。 “都怪我昨晚追新剧追到三点,脑子一抽忘了设闹钟!”她欲哭无泪。 “这可是张教授的宏观经济学第一节课!出了名的点名狂魔,第一次迟到直接扣平时分十分!” “而且去晚了只能坐最后一排,他讲课声音跟蚊子似的,坐后排等于白来!” 陈姝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问:“那怎么办啊?” 宋云熙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表情。 没办法了。 只能求助那个她这辈子最不想低头的人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点开那个对话框——【季毒舌怪】。 【熙藏草莓糖】:季时初!江湖救急!十万火急! 【熙藏草莓糖】:睡过头了!帮我们四个占前排中间的位置!救命! 季时初手机弹出消息【踹人专业户】,他打开消息,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躺拿第一】:开学第一天就能睡过头,宋云熙你的生物钟是跟猫头鹰学的吗? 【躺拿第一】: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宋云熙噼里啪啦回怼: 【熙藏草莓糖】:别废话!你就说帮不帮! 【季毒舌怪】:等着。 【季毒舌怪】:筹码一顿豪华大餐。 宋云熙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收起手机,冲室友们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季时初已经帮我们占好座了!冲!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四个女生拎着书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宿舍门,一路狂奔。 等她们终于冲到教室门口,上课铃恰好“叮铃铃”地打响。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张教授正拿着教案往讲台走。 季时初坐在靠过道的第三排,正低头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睫毛纤长。 他旁边依次坐着江奕泽、贺屿川和谢凌,身后整整一排四个空位,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特意留的。 “快看,校花来了!”贺屿川最先看到她们,眼睛一亮,连忙挥手。 宋云熙带着室友们快步走过去,先冲贺屿川和谢凌笑了笑:“你们好,我是宋云熙。” 她指了指身后的三个人,“这是我的室友,陈姝、徐茵茵、许知喃。” 陈姝和徐茵茵热情地挥手打招呼,许知喃微微点头,在看到江奕泽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奕泽立刻从季时初旁边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知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许知喃同学,好巧啊,又见面了。” 许知喃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十足的疏离:“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这教室又不是你家开的,许同学能来上课,我就不能来?” “喃喃,你们认识啊?”宋云熙刚坐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何止认识。”许知喃冷冷地瞥了江奕泽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就是我昨天跟你们说的,图书馆那个没素质的人。” 江奕泽当场就炸了。 “你说谁没素质呢!”他猛地坐直身子,音量不自觉拔高。 “你拿词典砸我胳膊!我都没跟你算账!” “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影响他人学习,就是没素质。”许知喃毫不示弱地回怼。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江奕泽气得脸都红了,“我长这么大,还没人骂我没素质!” “那是你以前没遇到我。”许知喃淡淡开口,一句话直接把江奕泽噎得说不出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拉满。 “好了,别吵了。”谢凌推了推眼镜,低声提醒,“老师看过来了。” 众人抬头,果然看到张教授正皱着眉看向他们这边。 江奕泽和许知喃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谁也不理谁。 陈姝和徐茵茵坐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场精彩的对线,眼睛都看直了。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和磕到了的狂喜。 陈姝凑到徐茵茵耳边,用气声说:“我的天!又一对欢喜冤家死对头!” “好磕好磕!”徐茵茵激动地说。 宋云熙坐在前面,隐约听到了她们的悄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两个家伙,真是磕CP磕魔怔了,看谁都像一对。 一节课过得飞快,张教授果然名不虚传,全程没有一句废话,知识点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课铃刚响,教授刚说完“今天就到这里”,季时初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粉色盒子,推到了宋云熙面前。 “我妈早上刚做的,让我给你带的。草莓大福,说你爱吃。” 宋云熙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眼睛瞬间亮了,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 “哇!干妈也太好了吧!”宋云熙开心得不行,立刻拿起一个分给许知喃,又递给陈姝和徐茵茵。 “你们快尝尝!我干妈做的草莓大福,比外面甜品店卖的好吃一百倍!” 说完,她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季时初坐在旁边,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偷吃的小仓鼠一样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语气酸溜溜地说:“长这么大,我妈都没特意给我做过草莓大福,真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生儿子。” “那当然是因为干妈更喜欢我啊!”宋云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嫉妒啊?” “我嫉妒你?”季时初嗤笑一声,毒舌属性瞬间上线。 “我是嫉妒你脑子不好使,连个闹钟都能忘设?要不是我帮你占座,你现在只能蹲在教室墙角听课。” “还有,刚才跑进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跟个小疯子似的。也不怕被别人看到,毁了你那校花的形象。” 宋云熙嘴里的草莓大福,瞬间就不香了。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季时初,腿向前踢,精准踢到他的小腿:“季时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说的是实话。” “你!”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东西的许知喃突然开口了,语气带着十足的护短意味。 “季同学,说话别太过分了。” “云熙只是起晚了而已,跟脑子好不好没有任何关系。你帮了忙是没错,但也没必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反复揭别人的短。只会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季时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跟她从小就这么说话,她都没意见,你一个外人着什么急。” “她没意见是因为她习惯了,不代表这样做就是对的。”许知喃毫不退让。 “你们男生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用怼人的方式表达关心。” 江奕泽一看自己兄弟被怼,立刻跳出来帮腔:“哎你怎么说话呢!初哥跟云熙闹着玩呢,关你什么事啊?” “再说了,他哪里欺负她了?他就是嘴硬心软,你不懂别乱说。” “我不懂?”许知喃冷笑一声,“我只看到他一直在贬低熙熙。嘴硬心软从来都不是欺负人的借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宋云熙连忙站起来拉住许知喃。 “喃喃,没事儿,我跟季时初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闭嘴吧你。不嫌丢人啊。”季时初也伸手拍了江奕泽一下,没好气地说。 “初哥!明明是她先怼你的!”江奕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一场闹剧最终不欢而散。 第一卷 第9章 嘴硬王者的大型flag现场 四个女生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路边的银杏叶开始泛黄。 陈姝快走两步,凑到宋云熙身边,一脸羡慕地说:“熙熙,季时初他妈妈对你也太好了吧!居然特意给你做草莓大福,还让他专门送过来。” “那是!”宋云熙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小骄傲,“干妈从小就疼我。”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时候每次两家人一起吃饭,干妈永远第一筷子夹最好吃的给我。” “有一次吃红烧肉,季时初筷子都伸到那块最大的肉上面了,干妈直接绕开他,把肉夹到我碗里。他那张脸,臭得能滴出墨来,一整顿饭都没说话。” 徐茵茵在后面听得笑出了声:“难怪他那么爱怼你,原来是从小被你抢了母爱,心里不平衡。” “什么叫抢?那是干妈自愿疼我的!” 宋云熙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许知喃,笑嘻嘻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不过喃喃,你今天也太刚了吧!居然直接正面硬刚季时初和江奕泽两个人,我都看呆了。” “我这人就这样,护短。”许知喃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哇!喃喃你也太好了吧!”宋云熙感动得差点扑上去抱她,“有你这个朋友,我真是太有福了!” “而且我只是说事实。”许知喃补充道: “季时初确实帮了你,但他那张嘴实在太欠了。明明是好心,非要用最讨人嫌的方式说出来,搞得像别人求着他帮忙一样,听了就不舒服。” “他从小就这样,我都免疫了。”宋云熙摆摆手,一脸习以为常,“他要是哪天好好说话了,我反而觉得不对劲。” 她顿了顿,又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凑近许知喃,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上课的时候,江奕泽一直在偷看你?” “没注意。”许知喃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他可能是在想怎么怼我吧。” 陈姝和徐茵茵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嘴硬的人,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又是这个反应,”陈姝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狡黠,“嘴硬,不承认,假装不在意,跟熙熙每次说起季时初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像了太像了!” 徐茵茵激动得直点头,“两对死对头!还是同款欢喜冤家配置,这学期我们绝对不愁没糖磕了!” “我已经给她们起好CP名了!”陈姝兴奋地说,“熙熙和季时初叫‘初熙夫妇’,江奕泽和许知喃叫‘喃泽CP’!” “不错不错。”徐茵茵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俩在后面小声嘀咕什么呢!”宋云熙回头瞪了她们一眼。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说!”两人同时心虚地摇头。 另一边,男生宿舍402室。 季时初推开门,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 贺屿川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一脸看戏的表情: “哟,初哥,心情不好?今天又被宋云熙踹了?我刚才在教室看你们吵架,比春晚小品还精彩,我差点忘了放技能,被队友骂惨了。” “没踹。”季时初闭着眼睛,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难得的憋屈,“但被她那个室友怼了一顿。” “哦,那个中文系的许知喃啊。”贺屿川吸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起来冷冷的,不好惹。” 季时初坐起来,一脸无语:“我就说了宋云熙两句,她当场就翻脸了。我跟宋云熙从小吵到大,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她一个外人,急什么啊。” “人家那是护短呗。”贺屿川放下泡面碗,擦了擦嘴。 “你跟宋云熙熟,她跟你又不熟。在她眼里,你就是个一直欺负她朋友的讨厌鬼,当然要帮自己姐妹说话了。” 季时初刚想反驳,宿舍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江奕泽拎着三瓶冰可乐走进来,脸色比季时初还难看,把可乐往床上一扔,气呼呼地说: “别提那个许知喃!一提我就来气!你们说她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在图书馆拿那么厚的词典砸我,胳膊现在还疼呢!还说我没素质、没家教!我江奕泽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谁让你先在图书馆吵人家的。”谢凌难得主动开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头也不抬地说。 “谢凌你到底哪边的?”江奕泽拔高声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们是兄弟啊!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谢凌淡淡开口。 江奕泽被噎得说不出话,拿起一瓶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坐在椅子上往后一倒,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 “不过……她刚才护着宋云熙的样子,倒是挺讲义气的。” 贺屿川嗦面差点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他擦了擦嘴,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奕泽:“你刚才还在骂人家没礼貌、凶巴巴,现在又说人家讲义气?你到底是讨厌她,还是喜欢她啊?” “当然是讨厌!”江奕泽声音拔高了八个度,脸都红了。 “我江奕泽这辈子,就算是单身一辈子,就算是从宿舍楼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喜欢许知喃那种凶巴巴、冷冰冰、一点都不可爱的女生!” 贺屿川慢悠悠地放下可乐瓶,擦了擦嘴角,和谢凌对视一眼,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笑容。 “你这话跟上个月初哥说的那句‘我喜欢上宋云熙的概率,比我考年级倒数第一还低’,简直是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又是一个真香现场。” 季时初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贺屿川!你没事提这茬干什么!” “提一提嘛。”贺屿川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提醒你们两个,立fg的时候有多痛快,以后打脸的时候就有多响。” “我跟他才不一样!”江奕泽抓起枕头就朝贺屿川砸过去,“你闭嘴!” 贺屿川稳稳接住枕头,笑得更欢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吵吵闹闹、打打闹闹地过完整个大学四年。 却没人知道,那场看似普通的生日聚会,将悄悄改变他们的命运轨迹。 第一卷 第10章 生日快乐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京大的林荫道。 转眼,大一吵吵闹闹的日子就翻了篇。 这一年里,季时初依旧雷打不动霸占年级第一。 宋云熙永远咬着他的尾巴,稳居第二。 宋云熙十九岁生日的前几天晚上,她接到了妈妈林溪岚的电话。 “熙熙,明天生日打算怎么过?想在家办还是出去吃?妈妈提前订位置。”林溪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和细致。 宋云熙靠在宿舍床头:“妈,今年我想跟朋友一起过。就在学校旁边那个新开的餐厅,舍友们都去,加上几个高中同学,热闹一点。” 林溪岚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过法。那礼物妈妈寄过去还是等你回来再给?” “等我回去再拿嘛,又不是什么正经大生日,十九岁而已。” “十九岁也是生日。”林溪岚的语气认真起来,“最后一个一字头的生日了,得好好过。” “好好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 季时初还在床上躺着,手机就震了。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后大人”。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手机继续震。 又震了十秒。他认命地接起来,声音沙哑:“妈,才七点。” “熙熙今天生日你知道吗?”尹佩芝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早上七点就起来打骚扰电话的中年妇女。 “知道。您从周一就开始提醒了,今天是周六,您已经提醒了六天了。” “礼物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什么礼物?拿给我看看。” “看吧,我审美怎么样。”季时初从盒子里拿出手链。 过了几秒,尹佩芝的语气从审查模式切换成了满意模式:“还行,算你有点眼光。” 季时初对着天花板说:“谢谢您的肯定。这可是我花了六位数买的,能不好看吗。” “那还不错,我告诉你对熙熙就是要大方些,她又不是外人。” 季时初心里嘀咕:那可不就不是外人,对我比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好,她是外人,那我只能是陌生人了。 “记住了,今天说话注意点,别又跟平时似的没轻没重。人家过生日,你多笑笑,少说两句风凉话。还有,别让熙熙不开心踹你,大好的日子被你搅和了。”尹佩芝又强调道。 “妈,她踹不踹我不是我能控制的。” “谁让你嘴上不饶人,总是怼熙熙。多说点好话,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 季时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妈争论这个逻辑问题:“知道了。我会笑着把礼物递给她,然后安静地吃完一顿饭,全程不惹她。” 尹佩芝沉默了两秒:“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放心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算了,你随意吧,反正熙熙也不会真跟你计较。”尹佩芝叹了口气,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手链记得拿,别忘了。” 他把盒子塞进口袋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低声重复了一遍他妈妈的话:“多笑笑,少说风凉话。”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笑容僵硬,像在做口腔检查。 “……算了,还是正常说话吧。” 下午四点,女生宿舍302室。 “熙熙快过来!该化妆了!”陈姝拿着化妆刷,朝她招手。 “不用了吧,就吃个饭而已。”宋云熙坐在床上,一脸不情愿。 “那怎么行!”徐茵茵立刻反对。 “今天是你十九岁生日,必须美美的!惊艳全场!” 宋云熙乖乖下床,让陈姝帮忙化妆。 许知喃拿着一条烟蓝色的连衣裙走过来。 “穿这条吧,我上次跟你一起买的。衬得你皮肤特别白。” 宋云熙接过裙子,走进卫生间换。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宿舍瞬间安静了。 烟蓝色的连衣裙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及膝,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长发挽成一个丸子头,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温柔又灵动。 陈姝手里的化妆刷“啪嗒”掉在桌上。 “我的天!熙熙,你也太好看了吧!” 徐茵茵激动得直拍手。 “是啊是啊!平时不化妆就够漂亮了,化完妆直接美到封神!” “真的很好看,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许知喃也笑着点头。 宋云熙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捋了捋碎发。 “有那么夸张吗?我觉得还好啊。” “一点都不夸张!今天绝对是全场最美的女主角!” 晚上六点,学校旁边新开的融合菜餐厅。 这家餐厅是宋云熙挑的,装修风格偏简约北欧风,白色墙面配木质桌椅,每张桌子上方吊着一盏暖色的小灯。今天她包了靠窗的长桌区域,能坐下十五六个人。 来的人都是高中同学和大学玩得好的朋友,加在一起十二三个人。宋云熙到的时候,大半的人已经到了。 季时初也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偏头和江奕泽说话。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暖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下颌线勾勒得很分明。 听到门口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说了一半的话就断了。 宋云熙站在门口,雾霾蓝的连衣裙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长发微卷,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颗裹了糖霜的草莓。她正在和陈姝说笑,眼睛弯弯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哇塞,校花化妆更好看了。”贺屿川说。 季时初看了大概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江奕泽在旁边把他刚才那个停顿看得一清二楚,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贼兮兮的: “初哥,你刚才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忘了要说什么。”季时初放下杯子。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这餐厅空调不行。” 江奕泽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正呼呼吹冷风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笑了一声,选择不戳穿。 她们都落了座,许知喃看到江奕泽旁边只有一个座位,便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怎么,这么不情愿和我坐一起那你站着呗。”江奕泽瞥到许知喃不情愿的表情。 “你不让我坐我偏要坐。” “来来来,我们祝熙熙生日快乐。”陈姝举起果汁说。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说。 “谢谢大家。” 第一卷 第11章 乱点鸳鸯谱 晚饭结束后,一行人转战KTV,生日聚会的热闹还在继续。众人先是取出精致的生日蛋糕,摆到包厢中央。 “熙熙,快闭眼许愿,吹蜡烛啦!”许知喃笑着出声。 朋友们纷纷围拢过来,齐声唱起了生日歌。宋云熙合上双眼,双手合十,许下心愿:希望这一次,自己能超过季时初,拿下年级第一。 随着烛火被一口气吹灭,包厢里顿时响起阵阵欢呼。 切完蛋糕,大家陆续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宋云熙。人群末尾,季时初缓步走上前,手中捧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礼盒。 他将礼盒递到宋云熙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别扭,视线刻意偏向一旁:“给你的。是我爸妈让我送的。” 宋云熙接过礼盒,挑眉看向他,眼底漾着几分似笑非笑: “又是干爸干妈安排的?我记得从小到大,你每次送我礼物,都是这套说辞。” “本来就是!要不是他们再三叮嘱,我才懒得特意给你挑东西。” “是吗?”宋云熙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礼盒,“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干爸干妈了。” 她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缀着小星星的手链,浅银色的链圈蜿蜒舒展,一颗颗立体小星坠疏密有致地悬在链上,款式别致好看。 她开口道:“嗯,还挺好看的。” 宋云熙当即抬手戴在了手腕上。 徐茵茵想起什么就问:“熙熙,你们音乐社的社长叫魏何对吧?他不是说你生日他要来吗?怎么没来?” “哦,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陈姝笑着打趣:“我可发现了,社团活动里社长总格外照顾你,我看他多半是对你有意思吧。” “那是他人好,”宋云熙的语气很平淡,“而且他对谁都这样。” 季时初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你们社长我见过,叫什么名字来着?魏何?” “这名字取得,一听就知道这人是个杠精。” 贺屿川、江奕泽和谢凌当即笑出声。 贺屿川打趣道:“初哥,你也太有梗了吧。” 宋云熙当即皱起眉:“季时初,你有病吧,无缘无故调侃别人名字干嘛?” “我只是随口说说想法而已。”季时初不以为意。 江奕泽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插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我要搞事情”的笑容: “社长人再好,能有我们初哥好吗?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门当户对——这配置上哪儿找去?” “江奕泽!”季时初和宋云熙同时开口,语气如出一辙。 “默契度拉满了啊。”贺屿川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奕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贺屿川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 “对了!之前那个舞蹈社的学姐,追了初哥大半个学期那个。长得挺漂亮的那个——怎么这段时间没见着人了?” 谢凌用他那副一如既往的淡定语气说:“是苏曼,上次她来教室门口堵时初,时初说他有女朋友了。” “什么?!” 江奕泽瞬间炸了,猛地站起来。 “季时初!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季时初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贺屿川笑着拍了江奕泽一巴掌,那力道大得江奕泽往前一栽: “肯定是假的啊!这都听不出来?初哥那是找借口拒绝人家!你这脑子怎么考上京大的?” 江奕泽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整个人往后一靠:“那就好,那就好。吓我一跳,那我就放心了。” 整个桌上的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问号: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奕泽察觉到周围的安静,抬头一看大家都在盯着他,表情瞬间僵硬,然后急得差点站起来: “看我干嘛!我又不喜欢他!我性取向正常得很!我刚才那是替宋云熙担心!”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宋云熙。 宋云熙:“……” “谢谢你啊,不过我不需要。他有没有女朋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江奕泽:“……” “瞎操心,这下尴尬了吧。”季时初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尾音带着几分戏谑。 江奕泽被两人前后夹击,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端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饮料。灌完之后才发现那是许知喃的杯子。 许知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江奕泽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推回去,“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不用了,我不渴。”许知喃把杯子擦了擦,挪到远离他的那一边。 聚会后半程,气氛越来越好,大家开始玩各种桌游。江奕泽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季时初和宋云熙身上绕。 许知喃坐在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观察江奕泽已经观察了快一整年了。从大一到现在,每次聚餐他都要搞点小动作——不是在季时初面前提宋云熙,就是在宋云熙面前提季时初,恨不得当场把两个人的手绑在一起宣布他们原地结婚。 她决定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 正好江奕泽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她等了两分钟,起身跟了出去。 江奕泽从洗手间出来,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回走,拐过弯就看到许知喃靠在墙上。她双臂交叉,那姿态明显是在等他。 “许知喃?”江奕泽停住脚步,“怎么,专门等我?” “嗯。”许知喃站直了,抬眼看他。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江奕泽,我想跟你说件很严肃的事。” “说。”江奕泽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许知喃语气严肃地说:“江奕泽,你别再乱点鸳鸯谱了。” “什么乱点鸳鸯谱?”江奕泽愣了一下。 “我说熙熙和季时初。”许知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都撮合他们一年了,从大一撮合到大二,他们俩不还是这个样子吗?这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江奕泽不服气地说。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互相了解,互相熟悉,而且明明就互相喜欢,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需要一个契机。”江奕泽当即反驳。 “喜欢?”许知喃冷笑一声。 “我只看到季时初天天欺负熙熙。怼她,气她,跟她吵架。从来没有好好跟她说过一句话。这样的喜欢,谁稀罕?” “他其实对云熙特别好。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江奕泽反驳道。 “不好意思说,就别说。”许知喃语气坚定。 “熙熙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个会温柔对她,会好好跟她说话,不会天天怼她气她的人。而不是季时初这种嘴毒的家伙。” “你根本就不懂他们!”江奕泽说。 “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吵吵闹闹,才是真感情。你看他们吵了十几年,不还是天天黏在一起吗?” “黏在一起?那是被迫的。”许知喃说。 “要不是两家父母关系好,要不是在同一个班,熙熙才懒得理他。” “切,和你这种人说不清楚。真是的,要你管。”江奕泽不耐烦地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包厢走。 许知喃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边吵得热火朝天,殊不知另一边也正闹得不可开交。 第一卷 第12章 手滑了 走廊里,许知喃和江奕泽的对话还没结束,包间里已经暗流涌动。 季时初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他的目光落在宋云熙手腕上那条星星手链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宋云熙。”他忽然开口。 宋云熙正低头戳盘子里的蛋糕,闻言抬头:“干嘛?” “你们那个钢琴社社长,”季时初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叫什么魏何的——” “人家叫魏何,不叫‘什么叫魏何的’。” “行,魏何。” “我可告诉你,离他远点。” 宋云熙放下蛋糕,看他:“为什么?社交是我的自由,我跟谁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怕你被别人骗。”季时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这个人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我爸妈不得打死我。” 宋云熙被他这番话说得气极反笑:“我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我看人最不准的一次,就是小时候觉得你是个好人。” “那是因为你现在脑子更不清楚了。这个魏何我见过一次,觉得他不靠谱。” 宋云熙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语气冷淡,“我的社交圈我自己说了算,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季时初立刻抬眼反驳,理直气壮地牵强附会。 “你要是真被人骗了,受了委屈,回头我爸妈肯定第一个问责我。他们从小就让我看着你,你出了事,我少不了挨骂,我可不想平白无故背锅。” 宋云熙被他这副敷衍又自私的模样气笑了。 “原来你是怕挨骂啊。”她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那你大可放心,我社交有分寸,不会被骗,你不用时时刻刻盯着我,不会连累你。”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季时初被她的态度激怒,语气愈发冲。 “季时初,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宋云熙的声音抬高了一度。 “我交什么朋友是我的事,社长对我好是他的事,你在这儿激动什么? “季时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狭隘?你不喜欢、不了解的人,就一定要恶意揣测吗?” “我狭隘?” “我是怕你识人不清吃亏!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两人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原本温馨的生日氛围荡然无存,空气中满满都是火药味。 僵持的气氛持续了十几秒,一直沉默稳重的谢凌起身走了出来,出声打破僵局。 “好了,时初。”他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劝解,“今天是云熙的生日,少说两句。” 一句话点醒了紧绷的氛围。 “行。不说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大家重新开始聊天,但气氛明显不如刚才热络。 宋云熙坐在座位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她的目光越过杯沿,瞥向对面正低头看手机的季时初。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说。 她越想越气,站起来伸手去拿桌子另一头的饮料壶。 宋云熙拿起饮料壶,往杯子里倒。她的动作很稳,稳稳地端起杯子,稳稳地转身,稳稳地走到季时初旁边。 然后稳稳地“手滑”了一下。 深色的葡萄汁从杯口倾泻而出,精准地泼在季时初白衬衫的胸口位置。 “啊呀。”宋云熙低头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色印记,“不好意思,手滑了。” “宋—云—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万有引力吧。” 季时初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那片深色的污渍还在往外扩散。这件白衬衫算是彻底报废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宋云熙的目光。她没有躲,就那样迎着他的视线,下巴微微扬起。 他认识她这个表情十几年了,每次踹完他之后就是这个表情。她就是故意的。 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江奕泽和许知喃一前一后走进来。 “怎么了这是?初哥,你衣服——” 江奕泽看着这一幕,只花了大概零点五秒就完成了全部推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宋云熙你泼他?!” “手滑而已。”宋云熙把杯子放回桌上,语气轻描淡写。 季时初站起来,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慢按在衬衫上。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抬起头看向宋云熙,嘴角扯出一个笑。 “行。” “行什么?”宋云熙警惕地看着他。 “手滑。我知道,不是故意的。”他把“不是故意的”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今天你生日,我不跟你计较。” 他心里咬牙切齿地暗下决心:宋云熙,你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让你栽在我手里,让你好好偿还回来。 季时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越过她,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KTV包厢。 男寝402室。 季时初直接把衬衫扔进垃圾桶。 江奕泽拖了把椅子在季时初对面坐下。 “初哥,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我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怎么就泼上了?” 季时初没回答。 贺屿川在旁边补充:“是因为初哥让云熙离她们钢琴社社长远点,说她看人的眼光不行。然后宋云熙就生气了,说社交是她的自由,跟初哥没关系。” “吵了好几轮,谢凌劝了一句,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云熙站起来倒饮料,经过初哥旁边的时候手滑了。就是这样。” 江奕泽听完这段前因后果,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我看透了一切”的表情看着季时初,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季时初抬头。 “季时初,”江奕泽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你吃醋了。” 季时初白了他一眼:“吃你个大头鬼。我只是怕她被骗。我妈让我照顾她,她要是被人骗了,我妈第一个找我算账。” “又拿阿姨当挡箭牌。”江奕泽无语,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只是在尽一个照顾我妈干女儿的基本义务。” 贺屿川在旁边接话:“初哥,那你这基本义务是不是太多了点?帮她占座是义务,给她带吃的是义务,下雨天送伞是义务,今天管她交什么朋友也是义务。” “每年都有新的义务,你的义务清单什么时候更新到第十九版了?” “贺屿川你今天话很多。” 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江奕泽心里跟明镜一样。 江奕泽往房间床上一躺,脑子里跟装了循环单曲播放机似的,无限回放刚刚走廊里许知喃的那句狠话。 清冷、干脆、不带一丝人情味儿,简直像冬天的冷风直接糊脸:“别再乱撮合他们,他们根本不合适。” 好家伙! 许知喃这哪里是劝告,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越想越不服,江奕泽噌地翻身坐起,摸出手机,动作利索得仿佛要干一番惊天大事业。 行,你不让我撮合,我偏要逆流而上。 他点开微信,大手一挥——新建群聊! 第一卷 第13章 好戏要开场了 接下来就是精准选人环节,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飞速滑动,季时初、贺屿川、谢凌、宋云熙挨个勾选,顺带打包了一群高中死党和玩得熟的兄弟朋友。 十几号人,一个不落,全给抓进来团建。 选人到最后,他目光精准扫到“许知喃”三个字,手指悬停零点一秒,果断、干脆、绝不犹豫地移开,主打一个避之如洪水猛兽。 顺带连陈姝、徐茵茵也一键跳过。 开玩笑! 这几个堪称移动传声筒、实时告密机器人。 但凡拉进来一个,他的完美计划当场曝光,第二天就得被许知喃当面冷嘲热讽八百遍,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今天他江奕泽的生日局,主打一个风控拉满、杜绝内鬼! 群聊建好,江奕泽恶趣味爆棚,抬手就改了个嚣张到极致的群名——【江少二十岁大寿,不来的都是孙子】。 改完他自己先乐了半天,笑得一脸狡黠欠揍,紧接着噼里啪啦敲下群公告,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本人江奕泽,十九岁生日聚会,下下周日晚上七点,星悦会所三楼专属包间。所有人必须到场,不许请假、不许拖延、不许跑路!谁敢不来,当场绝交,友谊小船直接掀翻沉底!”】 发完消息,江奕泽锁屏往床上一躺,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坏笑。 他就不信了。 季时初和宋云熙这对死对头,嘴硬僵持整整十九年,别扭得堪比小学生吵架式暧昧。 这次全员熟人局,他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宿舍床上。 宋云熙正舒舒服服瘫成一滩软泥,在沙发椅上抱着手机刷短视频,嘴里还叼着棒棒糖,悠闲得像只养老小咸鱼。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脆响,一条突如其来的群聊邀请直接砸了进来。 她漫不经心地点开,视线扫过群名的瞬间—— 噗嗤! 棒棒糖差点都掉了。 我的天! 江奕泽这人到底是什么土味显眼包?! “什么鬼奇葩名字,江奕泽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主打一个显眼包人设焊死身上是吧!” 她哭笑不得地点进群聊,扫了眼成员列表,短短几十秒,群里已经挤进十几个人,全是他们一届的高中老同学、玩得好的伙伴,熟得不能再熟。 可看着看着,宋云熙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眉头唰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反手把手机拿到室友眼前:“你们快看!江奕泽过生日,居然没邀请你们?” 陈姝和徐茵茵立马脑袋挤脑袋,凑成一团吃瓜,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 一眼扫完成员列表,两人双双瞳孔地震。 “真没我们!”陈姝瞪大双眼,满脸离谱,“我俩没被邀请就算了,怎么连喃喃也不在里面?太不够意思了!” “就是就是!”徐茵茵疯狂点头附和,义愤填膺。 陈姝转头看向一旁淡定喝水的许知喃,一脸恨铁不成钢:“喃喃,你都不生气的吗?” 许知喃捏着水杯半点波澜没有,淡定得近乎佛系。 “我生气什么?”她语气轻飘飘的。 “我跟他本来就是八字不合、气场相冲,每次见面必拌嘴,凑在一起除了互怼没别的节目。” “他不请我,我偷着乐还来不及,省得我专程跑去饭局跟他吵架,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那不行!” 宋云熙正义感瞬间爆棚,手指已经悬在屏幕键盘上,随时准备上线质问江奕泽,替自家闺蜜打抱不平。 “熙熙,别发。” “真的没必要。他不请我太正常了,我俩压根算不上朋友,纯属水火不容。他要是破天荒邀请我,我反而要怀疑他憋了什么坏招。” 她看着宋云熙,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去质问他,搞得好像我眼巴巴想去他的生日会一样。我真不去,正好落个清净。” 宋云熙盯着她坦然的眼神看了三秒,最终无奈叹气,悻悻收回手指,把手机扣在床头。 “行吧行吧,都听你的。” 说完她忍不住碎碎念:“不过我说实话,江奕泽这人看着咋咋呼呼、嚣张又欠揍,其实心眼真不坏,就是——”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许知喃精准接梗,面无表情补齐所有短板: “就是嘴欠、爱多管闲事、热衷乱点鸳鸯谱,做错事还死鸭子嘴硬绝不认错。” 一气呵成,精准踩中江奕泽所有缺点,半点不偏差。 陈姝和徐茵茵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瞬间亮起八卦之光,偷偷憋笑。 陈姝忍不住小声嘀咕:“说真的,这一年我早就发现了,你俩都快赶上熙熙和季神的欢喜冤家标配了!” “闭嘴。” 许知喃、宋云熙两人异口同声,同步率百分百。 陈姝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闭麦,我不乱磕了!” 而宋云熙躺回床上,心里却悄悄打起了小算盘,忍不住暗自反省。 其实今天她故意抬手把饮料泼在江奕泽身上,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亿点点过分? 她抠了抠枕头,暗自纠结。 江奕泽生日宴到时候全员熟人,就她和季时初尴尬对峙,想想都头皮发麻。 不过转念一想,还有大半个月呢! 时间充裕得很,到时候她全程高冷无视,不搭话、不对视、零交流,主打一个生人勿近,尴尬的绝对不是她! 另一边,刚发完群消息的江奕泽还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里。 季时初看了眼群聊,开口:“你过生日,怎么净邀请一堆高中同学?怎么没请许知喃?” 江奕泽表面上无比随意,摆摆手:“我请她干嘛啊,我俩又不熟,见面就掐,凑一桌纯纯添乱。” 季时初抬眼看向他,眼神带着一眼看穿的笃定:“你确定?” 江奕泽被看得有点心虚,立马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狡辩: “确定以及绝对肯定!我就是怕我俩到时候又当众吵架,把我的生日宴搞砸,毁了大家的兴致!” 说完他又强行挽尊,给自己找补:“再说了,我们高中这帮人好久没齐聚了,正好借我生日的机会聚一聚,联络一下革命友谊,多完美。” 季时初顺势接话,语气清淡:“所以,宋云熙也会来。” “那必须的!”江奕泽拍胸脯保证。 “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我的大寿她绝对不可能缺席。你可别因为你俩闹别扭,就借口不来啊。” “我倒是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但宋云熙不一定,她脾气别扭得很,看见我去,说不定转头就鸽了。” 这话直接戳中江奕泽的命脉。 不行!绝对不能鸽! 男女主不到场,他这整场助攻局,岂不是彻底作废?! 江奕泽一秒不敢耽误,火速点开群聊,大手一挥,直接艾特两大关键人物。 【江少二十岁大寿,不来的都是孙子】 @季时初@宋云熙你俩务必准时到场!不许鸽!看见群名就该知道,缺席者后果自负! 【熙藏草莓糖】:知道了。 【躺拿第一】:嗯。 好戏要开场了。 第一卷 第14章 真心话大冒险只能冒险 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星悦会所,三楼VIP包间。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真皮沙发柔软舒适,茶几上摆满了进口水果和酒水。 季时初是第二个到的。 他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双手插兜走进来。 江奕泽第一个迎上去,笑得一脸灿烂:“哟,初哥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生宋云熙的气,不来了呢。” 季时初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沙发坐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跟她没关系。” “是吗?”江奕泽拖长了声音,一脸不信。 “那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三点多还发消息问我‘宋云熙真的会来吗’,那是谁啊?” 季时初抬头瞪着江奕泽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 江奕泽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初哥,我跟你说,机会我都给你创造好了。今天晚上,保证让你跟宋云熙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谁要跟她重归于好。”季时初别过头,语气硬邦邦的,“我跟她势不两立。” 江奕泽翻了个白眼。 行,你就嘴硬吧。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宋云熙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白得发光。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季时初,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季时初也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 空气瞬间凝固。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高中同学李然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们俩怎么还这样啊?从高中就掐,掐到大学了,还没掐够?” “谁跟他掐。” “谁跟她掐。”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又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李然:“……” 行吧,我多余问。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另一个高中同学王浩笑得直拍大腿。 “你们俩真是一点没变!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云熙拿毛毛虫吓初哥,初哥吓得差点弄倒讲台,把王老师的水杯打翻,弄得王老师身上全湿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季时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王浩!不准再提这件事,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本来就是嘛!”王浩笑得前俯后仰,“我记得后来你们俩一起被罚站在走廊,站了一节课还在互相掐!” 宋云熙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那天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害我被老师骂!” “我那是帮你检查作业!”季时初梗着脖子辩解,“你那道数学题写错了,我帮你改过来了,你还不感谢我!” “感谢你?我谢谢你全家!”宋云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改完之后在我作业本上写了个‘笨死了’,被老师看到了,以为是我自己写的,又把我骂了一顿!”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笑得更欢了。 “还有还有!”李然也跟着爆料,“高二运动会,宋云熙跑800米摔倒了,膝盖都擦破了。季时初第一个冲过去,背着她就往医务室跑。结果路上还嘴硬,说‘宋云熙你怎么这么笨,跑个步都能摔倒,猪都比你强’。” “到了医务室,医生给她消毒,她疼得直哭。季时初就在旁边偷偷给她买冰淇淋,还说‘这是我买多了,扔了可惜’。” 宋云熙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件事她当然记得。 那天的阳光很晒,季时初的后背很宽,很温暖。 只是他那张嘴,永远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 季时初的耳朵也红了。 他轻咳一声,坐回沙发上,拿起矿泉水瓶又灌了一口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还有高考前那一个月!”王浩接着说,“宋云熙为了超过季时初,每天熬夜刷题到凌晨两点。” “初哥嘴上说‘你再怎么努力也超不过我’,结果把自己的错题集放在她桌子里,还说是我放的。” “我可没让你放啊!”王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当时还纳闷呢,我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的错题集了。” 宋云熙猛地抬起头,看向季时初。 她一直以为,那些错题集真的是王浩放的。 原来……是他? 季时初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她。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才不会给你做错题集。” 宋云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点暖,又有点别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江奕泽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聊这些陈年旧事了!” “光坐着聊天多无聊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玩什么啊?”李然问道,“狼人杀?还是谁是卧底?” “都太无聊了。”江奕泽摇了摇头,笑得一脸神秘,“我们玩点刺激的。” “真心话大冒险。” 全场瞬间嘘声一片。 “不是吧江奕泽,这也太老套了!” “就是啊,都玩烂了!” “换一个换一个!” “别急啊。”江奕泽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不怀好意,“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们玩大的。”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宣布规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心话大冒险,只能选大冒险,不许罚酒、必须百分百执行。” “不管什么任务,也得给我完成。” “谁要是敢耍赖,当场绝交。” 包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动。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贺屿川先开了口:“行,玩就玩。谁怕谁。” 谢凌推了推眼镜:“随意。” 季时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随便。” 宋云熙看着江奕泽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今晚要出事。 第一卷 第15章 最讨厌的人是谁 “来来来!新一轮游戏开场,第一轮走起!” 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江奕泽哗啦一声,将整副扑克牌利落地摊在实木茶几上,指尖翻飞带起清脆的牌响,一套花式洗牌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几人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调侃。 “可以啊江哥,这手法,不去澳门发牌都屈才了。” “妥妥的赌场荷官预备役!” 江奕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压根不谦虚:“那必须的。” “规则简单粗暴,抽牌定惩罚!只要抽到Q,直接喜提大冒险,百分百中奖不落空!” 他说着拿起牌晃了晃,坏笑十足:“我特意加了量,足足塞了八张Q!中奖概率直接拉满,主打一个人人有机会,个个别想跑!” 众人只当他是玩游戏搞氛围,没人察觉这小子藏在眼底的小心思。 这还只是基础套路,江奕泽真正的杀手锏,藏在那两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惩罚签里。 所有签条都是他熬夜手工改造的黑科技成品: 先用高锰酸钾溶液,在签纸上写下针对他俩的惩罚,等药水彻底风干,字迹彻底隐形后,再用碳素墨水覆盖,写上普通的娱乐任务。 碳素墨水的黑色字迹牢牢盖住底下的紫红色暗字,加上包厢里各种灯光,看不出半点破绽。 只要悄悄滴上一滴草酸稀溶液,表层的黑色字迹会瞬间褪去,藏在底层的专属惩罚就会彻底显露。 他专门分装了两个专属签桶,一桶全是为季时初量身定制的专属惩罚,另一桶专属宋云熙的惩罚,精准锁定两人。 江奕泽暗自心里美滋滋的,都快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动哭了,谁懂啊,搞助攻,还得靠学霸!不愧是高中三年化学课代表。 江奕泽心想:我为了撮合这两个口是心非的冤家,简直费尽心思,哪天你俩好了,我也一定要好好邀功。 “别愣着了!第一抽,谁先来试水?”江奕泽催促道。 话音刚落,贺屿川立刻高举双手,撸起袖口,一脸胸有成竹的亢奋模样: “我来我来!公认手气锦鲤就是我,看我直接拿捏全场!” 他自信满满地伸手进牌堆,随意摸出一张,慢悠悠翻开。 黑桃Q三个大字明晃晃映入眼帘。 贺屿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地震,满脸难以置信:“???什么鬼运气!” 众人哄笑出声,江奕泽拿着两桶抽签桶:“愿赌服输!选一个桶,赶紧抽签领惩罚!” 贺屿川欲哭无泪,认命地伸手抽了一支签,展开一念,瞬间瞳孔骤缩。 “用夹子音对着在场最帅的人,大声说三遍‘哥哥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安静的包厢直接炸成一片欢乐的海洋,笑声此起彼伏。 贺屿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再由红转绿,尴尬得脚趾能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 “不是吧不是吧!能不能换一个!这任务也太社死了!”他崩溃哀嚎。 “那可不行,游戏规则最大!”江奕泽拱火第一名,看热闹不嫌事大。 “快点快点,在场第一帅是谁,不用我点名提醒吧?大家心里都有数!”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调转方向,精准锁定了靠在沙发最内侧的季时初。 季时初皱眉道:“你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 贺屿川简直生无可恋,磨磨蹭蹭、一步三挪地走到季时初面前,深吸一大口气,做好了社会性死亡的准备。 下一秒,他挤出一把又软又嗲、齁得人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开口: “哥哥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太绝了!” 全场众人笑得东倒西歪,宋云熙更是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季时初嘴角疯狂抽搐,满脸嫌弃地伸手把人往外推:“离我远点,太恶心了。” “没完呢!还差两遍!不许偷懒!”江奕泽疯狂起哄。 贺屿川咬牙切齿,硬着头皮顶着全场的目光,又复刻了两遍同款夹子音。 三遍说完,他整个人瞬间垮掉,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生无可恋地哀嚎: “完了,我的人设彻底碎了,我不干净了!” “下一个继续!接着抽!”江奕泽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兴致勃勃催着大家继续。 接下来的十几轮,各种奇葩惩罚轮番上线,包厢的笑声就没停过。 高冷学神谢凌中奖后,抽到的任务是:对着镜子花式夸自己两分钟,语句不许重复。 全场瞬间期待拉满,结果这位不苟言笑的计算机系学霸,笔直站在落地镜前,沉默蓄力半分钟,才淡淡吐出一句:“我代码写得很好。” 又是漫长的十秒沉默:“我逻辑思维很强。” 最后憋了半天,补充一句:“我长得还可以。” 两分钟限时结束,全场傻眼,堂堂两分钟夸夸任务,他全程就三句,像在做年度自我工作总结。 江奕泽当场笑喷:“谢凌!你这是惩罚任务还是期末自我鉴定啊!能不能热情一点!” 紧接着中奖的女生,喜提“朋友圈发自拍丑照,全程不许删除、不许屏蔽”的惩罚,最终在众人起哄下,含泪发完朋友圈,捂着脸不敢看人。 后面轮到王浩,更是直接喜提终极狠活——当场预约寸头,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游戏热热闹闹玩了整整半个小时,惩罚签轮了一圈又一圈,身边朋友挨个社死,唯独整场最该中奖的两个人,从头到尾稳稳隐身。 江奕泽看着手里的扑克牌,急得抓耳挠腮、原地焦躁,心里疯狂吐槽。 离谱!太离谱了! 他费尽心思做了半天道具,所有人都轮番中奖了,偏偏季时初和宋云熙一次都没抽中!早知道当初就连扑克牌一起动手脚了! 他偷偷抬眼瞄向沙发两端的两个人,心态彻底崩了。 季时初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眼,就会精准怼宋云熙一句,嘴毒得没边。 而宋云熙全程抱着一盘葡萄吃得津津有味,懒得跟他多废话,每次被怼得不耐烦,就拿起一颗葡萄,精准砸向季时初。 两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地掐着。 江奕泽看得心口憋得慌,心里暗骂:这两个笨蛋,俩人都快黏在一起了还不知道! “继续继续!再来一轮!”江奕泽不死心,快速洗牌、发牌。 季时初靠在沙发上,随手从牌堆里抽了一张,看都没看就扔在桌上。 黑桃Q。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哦哟哟哟!可算是轮到我们初哥了!” 江奕泽瞬间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苦心等待半小时,终于钓到大鱼了! 季时初瞥了一眼牌面,语气平平,满脸敷衍:“无聊,幼稚。” “别装高冷了!中奖就得认罚!赶紧抽签!” 江奕泽没让季时初选抽签桶,麻溜地拿起专属季时初的签桶递过去。 季时初随手抽出一支签,刚扯出来三分之一,江奕泽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抢了过来。 趁着包厢灯光偏暗、众人注意力都在季时初身上,没人留意他的小动作,他指尖捏着提前藏好的迷你草酸溶液小瓶,飞快滴了一滴在上面。 江奕泽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语调,抛出自己酝酿了半天的灵魂前置问题。 “在公布你的惩罚任务之前,先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时初,一字一顿问道: “季时初,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谁?” 季时初没有半秒犹豫,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欠揍笑意,语气里的嫌弃和笃定快要溢出来,脱口而出: “宋云熙。” “喔——!!!” 惊天动地的起哄声瞬间炸开,口哨声、尖叫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宋云熙刚猛地抬头,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又气又懵,伸手指着季时初,气鼓鼓炸毛: “季时初!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她直接抬脚就要去踹对面的人。 “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江奕泽连忙冲过去拦住她,“游戏时间!游戏时间!不许打人!” 宋云熙被他拦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季时初,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又凶又可爱。 季时初挑眉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故意火上浇油:“我说的实话而已。怎么,难道你最讨厌的人不是我?” “你——”宋云熙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安静安静!重头戏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专属惩罚任务,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卷 第16章 最最爱的宝贝老婆 “任务:把你所有社交软件上,给最讨厌的人备注全部改成【最最爱的宝贝老婆】。” “有效期整整一个月,三十天不准改、不准偷偷换!我会检查的哦。” 江奕泽拖着长腔,一字一顿念完惩罚任务,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季时初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看好戏的得意神色,瞬间消失,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得彻底。 “江、奕、泽。” “你故意的。” 江奕泽摊开双手,脸上挂着纯良无辜的笑容,装傻充愣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冤枉啊初哥!天地良心!纯纯抽签随机命中,跟我可没关系!” “我不做,换一个。” 季时初想都没想,断然拒绝。让他给宋云熙改这种腻歪到离谱的备注,还要挂整整一个月,简直是这辈子最社死的酷刑。 江奕泽立马收起玩笑神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任务一经公布,概不替换!谁敢耍赖谁就是背叛全队,直接绝交!” “没错没错!愿赌服输,绝对不能赖!” 贺屿川第一个带头起哄,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初哥,可不能做耍赖小人!我们所有人都盯着呢!” “就是就是,全员作证,不许开特例!” 旁边的人纷纷跟着附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填满整个包厢,压根不给季时初反悔的机会。 季时初扫过一圈满脸吃瓜、等着看笑话的众人,又侧头瞥了眼身旁一脸幸灾乐祸的宋云熙,胸口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气。 “知道了。” 良久,季时初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语气冰冷又憋屈,黑沉着脸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宋云熙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凑到他身边,脑袋凑得极近,满眼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改改改!我要全程监督!必须亲眼看着你改完,不许偷偷糊弄!”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季时初浑身不自在,极其嫌弃地斜睨了她一眼,满心抵触地点开微信。 指尖滑动屏幕,下一秒,屏幕上的备注清清楚楚映入众人眼帘。 简简单单五个字:【踹人专业户】。 空气安静一秒。 宋云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一股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季时初!你给我备注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气呼呼地伸手就要去抢他的手机,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什么叫踹人专业户?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季时初反应极快,立马抬手将手机举得高高的,完美躲开她扑过来的小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炸毛的小姑娘,理直气壮: “这备注怎么了?纯写实,毫无夸张。” “你自己好好算算,从小到大,你踹我多少次了?” “我给你标个踹人专业户,已经很客气了。” “我原本还打算给你备注暴力狂,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真是有病!” 宋云熙瞪着他愤愤反驳:“还不是你活该!谁让你天天嘴贱怼我!我不踹你踹谁?纯属正当防卫!” “我怼你是动口,你踹我是动手,两码事。” “再者说,我可不信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好词。”季时初眼底带着一丝玩味,语气笃定。 这句话一出,宋云熙眼神瞬间慌乱,下意识眼神飘忽,飞快躲闪他的目光,还悄悄把自己的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小动作破绽百出。 “我、我当然给你备注的是全名!干干净净,一点毛病没有!”宋云熙梗着脖子嘴硬,底气严重不足,眼神压根不敢和他对视。 季时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虚伪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是吗?那把手机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 “凭什么给你看!”宋云熙瞬间警惕,果断拒绝。 火速转移话题,“别想转移注意力!先改你的备注!遵守游戏规则!” “对对对!别扯别的,专注任务!”江奕泽适时插话催促,疯狂推进吃瓜进度。 “初哥,快点快点,全员等候!” 季时初狠狠瞪了眼做贼心虚的小姑娘,暂且放过她,收回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盯着备注框里即将替换的【最最爱的宝贝老婆】八个字,只觉得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都按不下去,满满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宋云熙在一旁笑得灿烂,落井下石疯狂催促,语气满是戏谑:“季大少爷,愿赌服输哦!这点小事可难不倒你吧?” 周围众人也跟着小声起哄,催促声不断。 季时初深吸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咬牙删掉了【踹人专业户】,一字不差地敲上了那串让他无比羞耻的备注。 改完微信,他半点不敢停歇,黑着脸挨个点开软件,但凡能备注的社交软件,全部老老实实统一修改。 等最后一个改完,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社死瞬间,全部集中在了今天,羞耻值直接拉满封顶。 “改完了。” 季时初干脆利落地把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语气生无可恋,满脸写着“别跟我说话,我很烦”。 就在所有人以为游戏暂时告一段落时,宋云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刚改好备注的季时初,飞快敲下一个字发送过去。 【滚。】 下一秒,安静的包厢里响起清脆的“叮咚”消息提示音。 季时初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显眼的消息弹窗清清楚楚展示在众人眼前—— 【最最爱的宝贝老婆】发来一条消息:滚。 整个包厢彻底笑疯了! 季时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备注,搭配上嚣张又欠揍的消息,脸色黑得彻底。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恶狠狠地瞪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宋云熙,咬牙切齿地说: “宋!云!熙!” 宋云熙笑得直不起腰,丝毫不怕他的怒火,还故意冲他吐舌头做鬼脸,得意洋洋: “略略略!这叫现世报、礼尚往来!活该!” 江奕泽收拾好心情,晃了晃手里的惩罚签筒,眼底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好了好了,大家收敛一点,继续游戏!下一轮继续抽牌!”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精准锁定还在得意挑衅的宋云熙,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容。 别急,宋云熙。 好戏才刚刚开场。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第一卷 第17章 给死对头写情书?! 包厢里的欢声笑语还没散尽,气氛依旧热闹得快要掀顶。 江奕泽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惩罚签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眼底的坏笑意藏都藏不住,目光直勾勾锁定还在洋洋得意的宋云熙。 他故意拖长语调,一脸公道公正的样子:“风水轮流转,刚刚坑完初哥,在场就剩你一个全身而退的幸运儿了,这把,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 宋云熙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没办法,本人天生欧皇附体,运气就是这么好。” “话别说太满。” 角落沙发里,季时初淡淡抬眼。 他眉眼间还残留着刚才被迫改羞耻备注的憋屈,整个人低压未散,单手懒懒撑着下颌,凉凉地斜睨她一眼。 刚刚被当众社死、被全员围观改油腻备注的仇,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君子报仇,当场就报。 今天他别的不干,就坐等宋云熙翻车。 众人依次抽牌,几轮下来全都平安无事,没人撞上Q。眼看着牌堆越来越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抽牌的宋云熙身上。 宋云熙毫无察觉众人的默契,还沉浸在拿捏季时初的快乐里,漫不经心地伸手抽了一张,随意翻开。 黑桃Q。 硕大的花色映入眼帘,刺眼又醒目。 包厢瞬间又是一静,空气里瞬间充满了吃瓜的气息。 “漂亮!”江奕泽当场低喝一声,差点没忍住拍手叫好,嘴角咧得极大,“终于轮到我们云熙中奖了!” “快快,选惩罚抽签!” 宋云熙深吸一口气。 “抽就抽,谁怕谁。” 江奕泽立刻递上她的签桶。宋云熙随手抽了一支,正准备展开来看,江奕泽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 “别急别急,按照流程,先回答问题,再看惩罚。”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宋云熙,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谁?” 宋云熙脑子都没过,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自己飞了出来:“季时初!” 说完的一瞬间,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宋云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背微微一凉,心头升起浓浓的不妙感。 怎么回事?!怎么跟季时初刚才的流程一模一样。 对面的季时初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勾起一抹玩味又欠揍的笑,悠哉悠哉靠回沙发靠背,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 “很好,答案非常标准。” 江奕泽强压着笑意,拿出专属宋云熙的惩罚签,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一字一顿清晰地念出惩罚任务。 “三天内亲手手写一篇八百字情书给你最讨厌的人,真情实感,写完不许私藏,直接发到咱们好友群里,全员公开围观。” 这句话一出,全场直接再度沸腾! 相比于改备注的社死,手写八百字情书公开处刑,简直是顶级暴击! 宋云熙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江奕泽!你肯定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江奕泽摊手,一脸无辜,“签是你自己抽的,话是你自己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刚才问的问题——” “正常流程嘛,初哥也是这么过来的。”江奕泽面不改色心不跳,“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宋云熙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这个我不做!换个任务!”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给任何人写过情书!” 她这话刚落,旁边看戏看爽了的季时初,立刻开口补刀。 他挑眉抱胸,语气戏谑拉满,字字诛心: “哦?现在开始耍赖了?” “刚刚看我改备注笑得最大声、最起劲的是你,轮到自己头上就玩不起了?双标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我没有玩不起!”宋云熙立马抬头反驳,气鼓鼓地瞪着他。 “深蹲、蛙跳、唱歌、模仿表情包,随便什么惩罚我通通接受!唯独给你写情书不行!这简直是对我文笔的最大侮辱!” “凭什么你受惩罚我们全程配合,你中奖就想换任务啊?”王浩立马凑热闹拱火,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就是就是!游戏规则一视同仁,刚刚初哥那么社死的备注都改了,你可不能搞特殊!”李然跟着附和。 “八百字而已,不多不多!三天时间够你慢慢酝酿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员统一战线,坚决不让宋云熙耍赖。 宋云熙被众人围堵,窘迫又憋屈,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江奕泽,又气呼呼看向一脸得意的季时初,心里快憋屈炸了。 季时初放缓语气,摆出一副宽宏大量、勉为其难的施舍姿态,慢悠悠开口: “行了行了,从小吵到大的情分上,我大发慈悲。勉为其难、牺牲一下,亲自鉴赏一下你写的情书。” “放心,写得再烂,我也会认认真真看完,绝不嫌弃。” 这话一出,宋云熙直接被气笑了。 她叉着腰,怼人的语速瞬间拉满:“勉为其难?季时初你要不要这么自恋!” “谁稀罕你看!你爱看不看!不看拉倒!最好一眼都别瞧!” 明明是被逼着写情书,被他说得好像她上赶着要表白、求他看一样,简直自恋到没边! 季时初非但不恼,还故意往前凑近半寸,压低声音,笑意玩味: “话不能这么说。” “我活这么大,情书收到手软,唯独从来没看过别人专门给我写的手写情书。” “这可是你独家限定、独一无二的待遇,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 “切,说得好像谁没收过情书似的。” 她咬牙切齿,硬撑着嘴硬:“写就写!谁怕谁!” “云熙,我们可都等着你的大作哦!”贺屿川笑嘻嘻地说。 “对对对!”王浩也跟着起哄,“给死对头的情书,我这辈子还没看过呢!必须拜读!” “八百字情书,校花出品,必属精品!”李然举杯。 “你们够了啊!我要回宿舍了。” “别啊,还没玩完呢!”江奕泽拦住她。 “不玩了!你们这群人就知道坑我!” 宋云熙站起来拿起包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 她回过头,目光越过满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落在季时初身上。 季时初正端着水杯,见她回头,挑了挑眉。 “记得三天内。”他说,“逾期算违约,得加写五百字。” “季时初你等着!” 宋云熙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包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季时初端着酒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 第一卷 第18章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宋云熙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陈姝正盘腿坐在床上敷面膜,看见她的脸色:“熙熙你回来了?谁惹你了?” 许茵茵从被窝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笃定地说:“还能是谁?肯定是季时初。” “除了季时初,谁还能把熙熙气成这样?” 宋云熙把包一扔,整个人重重地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地说:“就是他!那个狗东西!我呸!” “早知道我就带喃喃一起去了!让喃喃帮我怼得他哑口无言!” 许知喃放下书,看着宋云熙气鼓鼓、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问:“怎么了?季时初又干什么了?” 宋云熙张了张嘴,刚想说“他让我写情书”,这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绝对不能说! 这事简直是她人生年度顶级社死黑历史! 这件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她堂堂宋云熙,京大校花,居然被罚给死对头写情书? 这要是让陈姝和徐茵茵知道了,这俩磕CP魔怔人能念叨她整整一个学期。 “算了,没什么。”宋云熙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说起来我就来气。不说了,睡觉睡觉。” “哎哎哎?话说到一半不说了?”陈姝从床上探出头来,“熙熙你这样会把人憋死的!” “就是就是!”徐茵茵也跟着起哄,“你倒是说啊!季时初到底怎么欺负你了?我们帮你骂他!” 宋云熙内心疯狂哀嚎,面上只能硬撑敷衍:“真没啥大事,就他一如既往嘴欠犯贱,我懒得跟幼稚鬼计较。” “我累炸了,洗漱睡觉,今晚谢绝一切聊天。”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拿起洗漱用品,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果断终止了这个话题。 宋云熙蒙在被子里,脑子里却一点都安静不下来。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封该死的情书。 八百字。 手写。 发给季时初。 还要发到群里让所有人围观。 她宋云熙这辈子丢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人丢到姥姥家。 她从小到大恨不得踹死他,现在居然要给他写情书?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宋云熙在床上翻来覆去。 翻第一遍,越想越无语。翻第二遍,越想越憋屈。翻第三遍,直接气得一脚把被子蹬到床尾。 “熙熙,你到底睡不睡?”陈姝迷迷糊糊地听到声音说道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宋云熙沉默了三秒。 “……在想怎么骂季时初。” 陈姝把头缩回被窝里:“行吧,你慢慢琢磨,潜心修炼骂人大法,我先睡为敬。” 另一边,男生宿舍402室。 江奕辰推开门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压下去。 贺屿川第一个冲进来,往床上一倒,长长地舒了口气:“今晚太精彩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生日聚会!没有之一!” 谢凌跟在他后面进来,放下书包,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一如既往地淡定。 季时初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季时初坐到自己的书桌前,转过身来看向江奕泽: “说真的,你今晚搞的这些离谱惩罚,到底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 他太了解江奕泽了,平时玩游戏顶多就是唱歌、模仿动作,根本不会搞这么针对性、这么刁钻的惩罚。 江奕泽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笑得一脸狡黠,故作淡定: “这才哪到哪啊,就这点惩罚,顶多算是开胃小菜,小打小闹而已。” “?” 季时初挑眉,瞬间捕捉到重点,眼底满是诧异:“什么意思?还有更离谱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今晚这两个惩罚,已经足够让他和宋云熙双双社死一个学期了,居然还有更过分的? 江奕泽心里咯噔一瞬,差点说漏嘴。 他赶紧脑子飞速一转,随口糊弄搪塞过去:“哈哈,没有没有,我随口吹牛的!就这些,没别的了,你别多想。” 嘴上敷衍得天衣无缝,可江奕泽的内心早已疯狂刷屏、悔不当初,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拍醒心软的自己! 天知道! 他熬夜捣鼓化学黑科技、定制专属惩罚签的时候,准备的终极狠活,可比这离谱一百倍! 原本的顶级惩罚库存,全是精准拿捏这对欢喜冤家的大招! 【和最讨厌的人假扮情侣,公开热恋半个月,全程营业不许穿帮】 【当众公主抱对方三十秒,松手就算违约重罚】 【对着最讨厌的人认真说三遍我爱你】 对比这些终极惩罚,改备注、写八百字情书,简直温柔得像过家家! 江奕泽躺在床上,默默摇头叹气,内心疯狂哀嚎: 失策!太失策了! 果然是他太心软、太保守了! 早知道今晚氛围这么好、全员助攻,他就该直接都写上【和最讨厌的异性谈恋爱】,一步到位,强行撮合到底! 下次!下次绝对不能手软! 季时初只觉得这家伙今晚从头到尾都古古怪怪的,全程憋着坏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季时初懒得深究,只是一想到三天后,宋云熙必须发在群里的八百字情书,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而女生宿舍这边。 宋云熙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底失眠。 满脑子循环播放:八百字、手写、公开处刑、季时初欠揍的得意嘴脸。 她攥着被子,在心里暗暗咬牙立誓。 季时初,你给我等着! 这封被迫营业的情书,我绝对不按套路来! 我一定写得清奇又离谱,让你看完彻底大跌眼镜!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第一卷 第19章 独一无二的吐槽情书 中午的302宿舍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书桌一角,暖暖的。 宋云熙对着这张空白信纸,已经干坐、硬憋、删删改改整整一个小时了。 一小时,整整六十分钟。 她绞尽脑汁,来回涂改、反复删掉瞎写的碎碎念,最后放眼整张信纸,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通篇下来,就只憋出了一个孤零零的标题——给季时初的情书。 除此之外,正文零个字。 连个标点符号、凑数的短句都没有。 从小到大,她刷题、写作文、写演讲稿样样拿手,八百字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要专门写八百字文字,送给自己相爱相杀十几年的死对头! 宋云熙抓了抓头发,咬牙拿起笔,硬着头皮准备开工。 就在她酝酿情绪、好不容易准备下笔的时候,身后传来许知喃的声音。 “熙熙,你坐在桌前半天不动,在写什么呢?” 许知喃刚收拾好书本,缓步走过来,好奇地探头往她桌面瞥了一眼。 宋云熙吓得浑身一僵,做贼心虚似的,双手飞快往纸上一挡,大半张信纸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空白的边角。 她眼神飘忽,强行故作淡定:“没、没写什么,我在写日记呢。” 许知喃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开口:“写日记?你什么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了?” 宋云熙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找补理由,语气格外生硬: “就……就最近突然想写写而已,随便记录一下日常,打发打发时间。” 许知喃向来不喜欢刨根问底逼问别人的私事,就没有再问了。 “原来是这样。”许知喃淡淡点头,随即问道,“那你中午不去食堂吃饭了吗?已经十二点多了。” “不去了。我不饿,我在宿舍待一会儿。”宋云熙头也不抬,对着信纸愁眉苦脸。 “那我就一个人去食堂了。”许知喃轻声说道。 宋云熙闻言,猛地抬头,问道:“对了,茵茵和姝姝呢?怎么一上午都不见人影?平时早就喊我干饭了。” 许知喃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俩?肯定跟男朋友在一起呢。” “陈姝的异地男朋友昨天来了,估计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腻歪呢。茵茵肯定也和他男朋友去玩了,连人影都没见着。” 宋云熙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可不是嘛。”许知喃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宋云熙看着许知喃的背影,忽然来了兴致,趴在椅背上,笑嘻嘻地开口:“喃喃,你也找一个男朋友呗。” “你长得好看、性格又不错、成绩还好,追你的男生肯定一大堆。别总天天宅在宿舍看书,多出去走走,多认识点人。” “算了吧。”许知喃直接轻轻摇头,一脸拒绝。 她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几分浅浅的抵触:“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挺好。多一个人,就多一堆麻烦事。” 宋云熙笑着打趣:“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知道谈恋爱可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甜甜的恋爱超幸福的。” 许知喃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可不要,我最怕遇到那种爱捣乱、爱起哄、嘴欠的,跟江奕泽那样的,我是真受不了。”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静了一秒。 宋云熙瞬间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立马凑近几分,坏笑着调侃: “哎?我刚刚可没提江奕泽啊!喃喃,你怎么下意识就说到他了?你俩……” “打住打住!熙熙,你怎么跟陈姝、茵茵她们一样,整天就爱乱八卦。”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吃饭了。” “哎——喃喃!我还没说完呢! “砰。”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宋云熙趴在桌上,忍不住偷笑。 啧啧,口是心非的小喃喃。 302宿舍只剩宋云熙一人。 她盯着纸上孤零零的标题《给季时初的情书》,纠结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彻底想开了。 游戏规则只要求八百字、手写、真情实感、公开发送,可没规定真情实感必须是喜欢。 她对季时初十几年刻骨铭心、念念不忘、刻进DNA的情绪,全是真的—— 是真的气、真的无语、真的记仇。 想通这一点,宋云熙瞬间文思泉涌,之前卡壳的大脑直接开挂,笔尖刷刷落笔,再也停不下来。 给季时初的情书 提笔写下这封信,我思虑良久,决定遵从本心,写下我对你最纯粹、最真实、最独一无二的心里话,全程真情实感,无半句虚言。 你绝对是我十几年人生里,存在感最强、记忆点最深、最让我无法忽视的特殊存在。别人的青春满是温柔与惊喜,而我的青春,从头到尾,满满都是你的身影,主打一个长期互怼、常年相爱相杀,贯穿了我整个年少时光。 我必须真诚夸奖你,季时初,你拥有旁人永远学不来的专属天赋。你最擅长精准捕捉我所有的窘迫与糗事,我睡过头、跑课狼狈、偶尔犯傻的小瞬间,别人全都视而不见,唯独你眼神精准、秒速捕捉,紧接着开启毒舌嘲讽模式,从不缺席、从不手软。世人皆懂温柔包容,唯独你深谙“落井下石”,别人怕我尴尬,你只怕我不够尴尬,十几年如一日,坚持不懈,毅力令人叹服。 你嘴硬心软的本事,更是天下一绝。你明明会提前半小时来教室,默默帮我占最前排的黄金座位,怕我迟到坐后排听不清课;你明明特意把干妈给我的东西带给我。可你从来不会好好说话,所有温柔的付出,最后都会裹着一身刺,变成嘲讽我的把柄,转头就吐槽我笨手笨脚、没人帮忙就一事无成。 你还自带超强幼稚吃醋属性。从小两家人聚餐,干妈偏爱我、把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我,你就满脸憋屈、全程冷脸;长大后但凡我得到一点偏爱,你总要酸溜溜吐槽几句,幼稚程度堪比小学生。明明心里比谁都在意细节,面子却比天大,死要嘴硬绝不承认,倔强得无可救药。 这么多年,你陪我吵、陪我闹、陪我互坑、陪我较劲。你是唯一一个敢当众吐槽我、怼我、拿捏我,却又会默默偷偷帮我兜底的人。你自恋又傲娇、毒舌又温柔、幼稚又优秀,矛盾又特别,全世界仅此一份,无人复刻。 别人的情书写心动与偏爱,我写我们十几年吵不散、闹不断的特殊缘分。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岁岁年年的互怼相伴。 …… 特此奉上八百字真情实感,致敬我这辈子最特别、最气人、最难忘的人——季时初。 ——宋云熙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宋云熙反复核对字数,完美卡线! 宋云熙笔锋一收,长长舒了一口气,反复通读了一遍整篇内容。 完美! 没有一句情话,全程精准吐槽,阴阳怪气拉满,表面是情书,实则是大型吐槽小作文! 既遵守了游戏规则交了差,又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简直是两全其美! 季时初啊季时初,你不是坐等看我社死吗? 那就好好欣赏,你专属的、独一无二的吐槽情书! 第一卷 第20章 谁稀罕 京大第三食堂。 许知喃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来,把手机靠在纸巾盒上,一边吃饭一边看提前下载好的综艺。 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的椅子忽然被人拉开了。 “刺啦”一声,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许知喃皱了皱眉,抬头一看—— 江奕泽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 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好像刚洗过,还带着点湿气,看起来清爽又随意。 不等许知喃开口赶人,“啪”的一声轻响。 “啪。” 一瓶某品牌冰红茶被放在了她餐盘的旁边,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给你的。”江奕泽把餐盘放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许知喃低头看了一眼那瓶冰红茶,又抬头看了一眼江奕泽,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来干嘛?” “吃饭啊。”江奕泽拿起筷子,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餐盘,“不然我来食堂参观吗?” “谁让你坐我对面的?”许知喃的语气冷冰冰的。 “食堂的座位,写了你名字?”江奕泽挑眉,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还是说,这个位置被你承包了?那我得跟学校反映反映,有人搞垄断。” “你——” 许知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无奈。跟江奕泽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 她懒得纠缠,干脆端起自己的餐盘和手机,打算直接换个空位,彻底躲开这个麻烦精。 “哎哎哎,别走啊!”江奕泽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我开玩笑的,你坐你坐。” 许知喃没理他,端着餐盘站起来。 江奕泽看着她要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正经: “许知喃,你是不是生气了?” 许知喃停了一下,低头看他。 “我生什么气?” “因为我昨天生日没请你。”江奕泽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我不是故意不请你们的。这次生日主要是高中同学聚会,都是以前一个班的,请外人不合适。” “我想着改天单独请你和你那两个室友吃顿饭,随便你们点菜,就当赔罪了——” “谁稀罕。你不请我正好,我乐得清净。”许知喃打断了他的话。 “你——”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凑热闹不嫌事大?” 许知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去,正好不用看你那张脸,省心。” 江奕泽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许知喃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不爽,从不爽变成更不爽。 “许知喃你什么意思?”他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本来觉得过意不去,好心好意想请你吃饭赔罪,你倒好,上来就阴阳怪气?” “我什么时候阴阳怪气了?我说的是实话。” “你——” 就在这时,许知喃忽然微微前倾身子,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直勾勾盯着他: “我问你,你们昨天生日聚会,到底干什么了?” 江奕泽愣了一下:“什么干什么了?” “别装傻。”许知喃盯着他,“熙熙昨天回来的时候气得脸都黑了,问她什么都不肯说,就说‘没什么’。” “她肯定是被你们气着了。” 江奕泽的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这事要是如实说,以许知喃极度护短的性子,绝对能当场拿起餐盘扣他头上。 “没有。我们就是吃了个饭,唱了个歌,玩了几轮游戏,正常聚会。”江奕泽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就这样?” “不然呢。” “那熙熙为什么生气?” “我哪知道?”江奕泽摊手,“她跟初哥从小吵到大,哪天不生气才不正常吧?你管她干嘛,她又不会真的气很久。” 她目光锐利,精准直击要害:“是不是你带头,又乱撮合她和季时初、故意整她了?” 江奕泽嘴角狠狠一抽,后背微微发麻。 这人的直觉也太敏锐了,简直是精准破案!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嘴硬:“你想多了,真没有。她跟季时初从小吵到大,三天一小气、五天一大闹,哪天不别扭?” “行了行了,我走了。”江奕泽站起来,端起餐盘。 “你这个人,真的是好心没好报。”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那瓶饮料你爱喝不喝,不喝扔了也行。”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知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的人群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孤零零的冰红茶。 那瓶冰红茶,她没有扔,也没有喝,就那样安静地放在桌子上。 第一卷 第21章 最丑大青蛙 宋云熙盯着自己那篇阴阳怪气情书,越看越满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绝世大作时,手机铃声忽然叮铃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干妈。 宋云熙立马切换乖巧模式:“干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传来尹佩芝的宠溺熟稔:“熙熙,周末有空不?” “快到中秋了,我跟你妈提前约好了,一起聚一餐,来家里吃饭热闹热闹。” 此话一出,宋云熙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家聚餐? 那不就意味着,她要跟季时初那个死对头吃饭? 宋云熙火速开启垂死挣扎模式,张口就编借口: “干妈,我周末没空呀!专业课作业堆一堆,还要赶 ddl,真的抽不开身!” “少跟我来这套。”尹佩芝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是不是又跟时初那小子闹别扭了?你别跟他置气,他就是嘴硬。” 被当场戳穿小心思,宋云熙立刻否认:“没有!” “没有就最好。” 尹佩芝顺势敲定,半点不给她推脱机会,“我们两家好久没好好聚聚了,干妈可想你了,乖乖过来吃饭。” “好好好,我来就是了!” “这才乖。” 尹佩芝笑着补充:“对了,我让时初开车去学校接你。” “别别别!干妈真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超方便的!” “听话。他新车刚落地,正好练练手,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电话干脆利落挂断,丝毫不给她反驳余地。 宋云熙看着黑屏的手机,欲哭无泪。 完了。 不仅要被迫和死对头聚餐,还要单独坐他的车,简直是双重酷刑! 另一边,季家别墅。 季时初正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戴着蓝牙耳机沉浸式打团战,手指快得飞起,打得正热火朝天。 尹佩芝径直走过来,抬手一把摘掉他的耳机,动作干脆利落。 “别玩了。” “妈!干嘛啊!关键团战,差点赢了!” “周末你许岚阿姨一家过来聚餐,中秋小团圆。” 季时初眉头瞬间死死锁死:“又聚餐?” “什么叫又?”尹佩芝抬手轻拍他一下,“你跟熙熙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交情,本来就该多走动。” 她直接开启家长专属禁令:“中秋节不准外出、不准打球。” “准时开车去京大接熙熙。” 季时初满脸离谱,疯狂抗议:“凭什么非得我去接她?她又不是没手没脚,不会自己打车?” “你有车,让小姑娘自己打车,你好意思?” 尹佩芝完全不惯着他,语气不容置喙,“明天下午三点,京大南门,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季时初无奈叹气,被迫妥协:“……知道了。” “态度端正点!”尹佩芝再三叮嘱,“别一见面就跟熙熙互掐。” “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季时初敷衍应声,心里门儿清。 不吵架? 不可能的。 他和宋云熙见面不互怼,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次日下午三点,京大南门。 校门口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来往学生络绎不绝。 一辆超级吸睛的哑光绿色奔驰大 G,嚣张又扎眼地停在正门最 C位的位置,稳稳霸占最佳视野,回头率百分百。 季时初斜靠在车上,鼻梁架着一副黑色墨镜,修长的手臂随意搭在窗沿。 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性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 整个人又拽又帅,自带校草滤镜,妥妥富家少爷既视感。 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侧目,小声议论此起彼伏。 “这是校草季时初吧?颜值也太能打了!” “我的天!这大 G也太帅了吧!配色绝了!” “他专程来校门口等人?不会是等女朋友吧?” 耳边全是夸赞羡慕的议论声,季时初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心里暗自得意。 这车他足足等了大半年才提到手,哑光绿小众定制配色,全国就三辆,逼格直接拉满。 不远处,宋云熙缓步走来。 她穿一身极简哑光白收腰连衣裙,小翻领温柔雅致,裙摆长度刚好落在小腿中部,搭配一双浅米色平底单鞋。乌黑长发自然垂落肩头,气质干净又亮眼。 她远远瞥见那辆扎眼的绿色大 G旁边自恋的人,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宋云熙眼底闪过一丝坏笑,立刻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绕到车头后侧。 此刻的季时初正对着后视镜,慢悠悠调整墨镜、整理发型,完全没察觉身后偷袭的某人。 下一秒—— “咚”的一下。 宋云熙精准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的小腿上。 “嘶——!” 季时初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墨镜差点直接从鼻梁滑飞,猛地转头,眉眼瞬间带火: “宋云熙!你是不是有病!偷袭上瘾是吧?” 宋云熙双手抱胸,歪着头挑眉看他,满脸戏谑欠揍: “哟,我当是谁在校门口凹造型耍帅呢,原来是我们威风凛凛的季大少爷啊。” 季时初摘下墨镜,随手搭在车窗上,抬抬下巴,指了指身旁的新车: “看见没?哥新提的车,帅不帅?眼光够好吧?” 宋云熙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通体亮眼的绿色大 G,字字扎心:“品味真差。” 季时初瞬间破防,音调直接拔高八度:“你是不是瞎?高级哑光绿!全国仅此三辆!你懂不懂什么叫轻奢审美?” “不懂。” 宋云熙干脆利落翻了个白眼,毒舌输出,“我只知道绿不拉几一大块,像一只巨型青蛙。” “青蛙?!” 季时初直接气笑,抬手拍了拍结实的车顶,“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奔驰大 G!越野天花板!” 宋云熙绕着车头走了一圈,假装认真端详,最后一脸无辜抬头, “我刚才真没看出是豪车,看颜色我还以为你提了个新款大青蛙代步。” 季时初彻底放弃跟她讲道理。 他干脆利落拉开车门坐进去,“砰”一声关上车门,降下车窗:“爱坐不坐!没人逼你!” “谁稀罕似的。” 宋云熙傲娇哼了一声,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嘴上依旧不饶人:“开你的青蛙车吧,记得开稳点,别半路颠散我。” “我这车顶级减震,比你坐过的所有车都稳!” 季时初咬牙发动车子,脚下轻轻给了点油门。 车子嗡的一声,轻快蹿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宋云熙猛地往后靠在座椅上。 她当即瞪着身旁的人:“季时初!你绝对是故意的!” 季时初目视前路,语气满是无奈吐槽:“我真是倒了大霉,专程开车半小时来接你,你半句感谢没有,不仅踹我还吐槽我车。” “是干妈勒令你来的,又不是你心甘情愿,少给自己贴金。” “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自愿接你。”季时初嘴硬。 “那不就得了。被迫打工的司机,就别奢求乘客感恩戴德了。”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 “我的良心只留给正常人。” 季时初彻底不接话了。 跟宋云熙互怼,纯属自找不痛快。 第一卷 第22章 是干女儿还是儿媳妇 墨绿色奔驰稳稳停在季家别墅大门口。 宋云熙熟门熟路冲进别墅庭院,推开玄关大门。 尹佩芝早就听见动静,笑着从客厅迎了出来。 宋云熙眼睛一亮,径直扑上前,伸手牢牢抱住尹佩芝,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语气软糯又撒娇: “干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尹佩芝被她黏人的模样哄得满心欢喜,抬手温柔揉着她的头发: “我们熙熙终于来啦,干妈也天天念着你!越来越好看了。” 紧随其后进门的季时初,看着自家老妈全程偏心、眼里压根没自己这个亲儿子,忍不住站在门口默默撇嘴。 合着他是充话费送的,宋云熙才是亲生的是吧? 沙发上的林溪岚笑着起身,无奈打趣:“你看看这孩子,眼里就只有干妈,我这个亲妈在旁边站半天,愣是半个眼神都没捞着。” 宋云熙立马松开尹佩芝,转身跑到亲妈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辩解: “哪有呀!我最爱的就是我妈!就是太久没见干妈太激动了,绝对不偏心!” 一家人看着她机灵撒娇的模样,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旁端坐的宋屹川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自家女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严肃调侃: “在学校天天吃喝玩乐吧?专业课好好学了没有?” “别到时候我辛辛苦苦打拼的公司,以后交给你,没两年就被你经营倒闭了。” 宋云熙立马不服气地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反驳:“爸!我认真学了的!您可别小瞧我!” “上学期期末,我专业排名第二呢!” 宋屹川淡淡挑眉,轻飘飘甩出致命一击:“第二名很不错,那第一,还是时初吧?” 宋云熙嘴角一僵,瞬间哑口无言。 不等她找补两句圆场,一旁看戏的季时初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欠揍和得意,精准补刀:“没用的。” “宋云熙,你再努力,短期内也超不过我。底子差距摆在这,不是临时突击就能追上的。” 她狠狠瞪了季时初一眼,心里疯狂吐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季弘文坐在旁边,看着俩小孩斗嘴,笑着打圆场: “熙熙,别听他臭显摆。你乖巧懂事,性格开朗,比时初这小子强太多了。” 尹佩芝连连点头,越看宋云熙越满意,眼底的喜爱藏都藏不住:“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贴心小棉袄。” “我一直特别想要一个熙熙这样的亲女儿,漂亮、嘴甜、性格好,贴心又懂事。” 她转头瞥了眼季时初,满脸嫌弃:“哪像我家这个臭小子半点不贴心。” 被亲妈当众全方位对比嫌弃,季时初不乐意了:“妈,你也别太双标。” “我嘴毒是分人的,对别人我向来有礼。也就对着某些人,天生气场不合,克制不住。” 这话明里暗里,就是在说——他只针对宋云熙。 宋云熙当场气鼓鼓怼回去:“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看着俩小孩又要掐起来,尹佩芝笑得更欢了,顺势开启暗戳戳撮合模式,话里有话: “说真的,我是真心喜欢熙熙。” “要是熙熙能直接做我家儿媳妇,那可就太完美了,既是干女儿又是儿媳,我做梦都要笑醒。” “干妈!!!” “妈!!!” 宋云熙脸颊唰地泛红,季时初的耳朵也红透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尹佩芝看着他们俩的反应,笑得合不拢嘴:“我开玩笑的,你们急什么?” 林溪岚也跟着笑,拍了拍宋云熙的手:“你干妈说得也没错,时初这孩子确实不错。长得帅、成绩好、人品好——” “妈!您怎么也开始了?!” 季时初在旁边坐不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行了行了,别逗孩子了。”季弘文站起来,走到宋屹川面前,“屹川,咱俩好久没下棋了,来杀一盘?” 宋屹川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 “好啊,看看你这几个月棋艺有没有退步。” “退步?我天天在网上跟人下,等级分都涨了两百分了。” “网上下的不算,实战见真章。” 尹佩芝顺势拉上林溪岚:“走,我们也去看看。” “熙熙这里有你爱吃的草莓。” 她又转头看向季时初,语气郑重叮嘱:“时初,好好陪着熙熙玩,不许欺负她。” 季时初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小声嘀咕: “什么叫不许我欺负她?” “从小到大,明明每次都是她先动手,不对,是动脚。吃亏的明明是我!” 宋云熙抬头瞪他,凶巴巴开口:“你嘀咕什么坏话呢!” 另一边,书房里氛围安静沉稳。 檀木棋盘铺开,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季弘文和宋屹川对坐博弈,棋盘落子清脆作响。 最后一子落下,宋屹川稳稳收官,成功逆转局势,拿下本局胜利。 “承让了。”宋屹川收起棋子,眉眼带笑。 季弘文无奈摇头失笑:“确实厉害,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尹佩芝靠着桌边观棋,忍不住轻声叹气念叨:“时初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熙熙这么漂亮懂事、活泼开朗的好女孩,全世界难找第二个。他倒好,偏偏喜欢天天怼人家、跟人家抬杠,放着好好的缘分不珍惜,半点不知道哄人。” 林溪岚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笑着附和:“我也很喜欢你们时初做我们女婿。看着他俩吵吵闹闹的,不过我觉得他俩肯定有戏。” 书房里的宋屹川听着两人的念叨,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语气淡然从容:“你们也别太着急。” “感情都是顺其自然的事,强求不来。他俩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磨。” 季弘文深表赞同,笑着点头:“你这话在理。” “不用猜,这会客厅那俩小家伙,保准又凑在一起拌嘴斗气呢。” 几人相视一笑,早已习以为常。 又下完一盘棋,尹佩芝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行了,厨房应该快做好饭了,咱们出去看看。” 一行人推开书房门,刚走到客厅门口,看到了又惊又喜的一幕。 第一卷 第23章 你压我头发了 书房的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季时初和宋云熙两个人。 宋云熙窝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草莓,是她最爱的品种。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 季时初靠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没看完的财经新闻。 但他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机上移开了。 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认真吃草莓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季时初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那个……情书,你写好了吧?” 宋云熙嘴里塞着草莓,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写好了。” “明天最后一天期限,我明天发群里。” 季时初眼睛瞬间亮了亮,立马放下手机,凑过去一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既然写好了,先拿给我看看呗?反正早晚都要发,提前让我过目一下。” “不给。”宋云熙想都没想就拒绝,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凭什么给你提前看?想看啊?明天群里蹲点去。” “切,谁稀罕看。” 季时初立马恢复成那副傲娇的模样,“我就是怕你写得太烂,八百字凑不齐,到时候在群里丢人现眼,连累我跟着被笑话。” “毕竟是写给我的情书,写得太差,我脸上也没光。” 宋云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 “你放心,我写的情书也绝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倒是你,别到时候看完太感动,哭着求我再写一篇。” “我感动?”季时初嗤笑一声,“宋云熙,你做梦呢?” “我看你是怕写得太烂,不敢提前给我看吧?”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宋云熙的逆鳞。 她最受不了季时初这种看不起人的语气。 宋云熙气鼓鼓地瞪着他,忽然眼珠一转,想起了他手机上那个羞耻到爆炸的备注。 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坏笑。 她慢悠悠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 下一秒。 “叮咚——” 季时初的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他随手拿起手机一看。 屏幕最上方赫然弹出一条消息: 【最最爱的宝贝老婆】:[猪头][猪头][猪头] 季时初:“……” 季时初看到那行备注的瞬间,头皮发麻,脸色直接黑了一个度。 “宋云熙!”他抬头瞪她,“你别发了!” 宋云熙冲他吐了吐舌头,又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再次发送。 “我就不。”宋云熙笑得一脸得意,手指又飞快地敲了几下。 “叮咚!叮咚!叮咚!” 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最最爱的宝贝老婆】:略略略 【最最爱的宝贝老婆】:气死你气死你 【最最爱的宝贝老婆】:季时初大笨蛋 季时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备注,再配上宋云熙发来的挑衅表情包,只觉得头皮发麻,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宋云熙!你再发我就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能怎么样?”宋云熙挑眉,故意晃了晃手机,“有本事你抢啊。”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季时初二话不说,猛地站起身,伸手就去抢宋云熙手里的手机。 “给我!把手机给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宋云熙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身子往后缩,边躲边发。 两人一个抢一个躲,在沙发上拉扯起来。 “你给我!” “不给!” “你发上瘾了是吧?” “是你先惹我的!” 两人你抢我夺,谁也不肯让步。宋云熙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季时初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季时初你让开!” “你把手机给我我就让开!” “凭什么!” “凭你先发消息恶心我的!” 两人拉扯之间,重心同时不稳—— “啊——” “扑通”一声。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沙发上。 季时初整个人压在了宋云熙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空气凝固了整整两秒。 宋云熙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季时初也愣住了,看着身下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心跳莫名加速,耳根又开始发烫。 季时初准备起身,就在这时,宋云熙忽然“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别动别动!”她小声喊道,“我的头发!缠在你扣子上了!” 季时初低头一看,几缕乌黑的长发确实紧紧缠在他胸口的纽扣上。 “你别乱动!”他皱着眉,伸手去解那几缕头发。 宋云熙也伸手去帮忙,两个人的手指在纽扣附近碰到了一起,又同时缩了回去。 “你解你的,别碰我手。”宋云熙红着脸说。 “谁碰你手了?是你碰到我的!” “我没有!” “你明明碰了!” “别吵了,快解!”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宋云熙的脖颈,惹得她轻轻一颤,浑身都不自在。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解头发的时候,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四位长辈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了沙发上这一幕—— 季时初压在宋云熙身上,两人靠得极近,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时,季时初把头发解开了,俩人迅速起身。 场面一度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个……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季时初慌忙解释,“是她头发缠在我扣子上了!纯属意外!” “对对对!真的是意外!我们什么都没干!”宋云熙使劲点头。 四位长辈相视一笑。 尹佩芝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摆手,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不打扰你们。我们去看看菜好了没有。” 林溪岚也跟着笑,眼神里满是八卦:“对对对,你们忙你们的。”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宋云熙又气又羞,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季时初的小腿上。 “都怪你!”她气鼓鼓地说,“现在好了!他们全都误会了!” “怪我?”季时初揉着被踹疼的小腿,一脸冤枉,“明明是你先故意发消息恶心我的!要不是你乱发消息,能闹出这种误会吗?” “我发消息怎么了?谁让你先嘴贱说我情书写得烂!” “我那是实话实说!” “你!” 另一边,厨房门口的走廊上。 四位长辈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 “我就说他俩肯定有戏吧!”林溪岚笑得合不拢嘴。 尹佩芝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激动地说:“太好了!熙熙真的要成我们家儿媳妇了!我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了!” 季弘文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可是他俩刚才怎么不承认啊?还说什么头发缠上了。” “这还用问吗?”尹佩芝拍了他一下,“小年轻脸皮薄,肯定是不好意思公开啊!偷偷谈恋爱,多正常。” 宋屹川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说:“光看刚才那一下,还不能完全确定。万一真的是意外呢?” “我觉得,我们得想个办法验证一下。” 第一卷 第24章 实锤了 晚饭准时开席。 季家的长餐桌铺着米白色桌布,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全是宋云熙爱吃的。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蒜蓉粉丝蒸虾,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刚坐下,尹佩芝就率先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宋云熙碗里,笑得一脸温柔: “熙熙快吃,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干妈!”宋云熙甜甜一笑,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季时初坐在旁边,看着自家老妈眼里只有干女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默默撇了撇嘴,自己夹了一口青菜。 行吧,习惯了。 他就是这个家的透明人,宋云熙才是亲生的。 宋云熙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决定主动开口解释刚才的事。 “干妈,刚才在客厅那个真的是误会,头发卡扣子上了,纯属意外。” 她说完,还特意看了季时初一眼,示意他附和。 季时初面无表情地点头:“嗯,意外。” 尹佩芝笑容不变,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知道,意外意外,都是误会。” 她说完,转头看了林溪岚一眼,眼皮飞快地眨了一下。 林溪岚心领神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嘴上这么说,别让孩子起疑心。 他们本来都做好了被追问半小时的准备,没想到长辈们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这么快就解除误会了? 他们不知道,此刻四位长辈的内心OS已经刷屏了: “这俩孩子演技可以啊!” “演得还挺像!” “没事没事,我们假装信了,看他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慢慢来,不急。” 宋云熙吃着吃着,目光落在了餐桌对面的一盘菜上——蒜蓉粉丝蒸虾,她最爱吃的。 但那盘菜放在季弘文面前,离她隔了至少四个菜的距离。她伸了伸胳膊试了一下,够不着。 她又伸了伸,还是够不着。 季时初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毒舌属性瞬间上线: “宋云熙,就你这小短手,那菜隔着这么远,你筷子都不在配送范围内,别挣扎了。” 宋云熙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一双杏眼瞪着季时初,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说谁小短手?” “说你。”季时初面不改色,“你看看你,胳膊伸那么长,都快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还是够不着。不是小短手是什么?” “季时初你——” 宋云熙气得正要发作,季时初给她夹了满满一筷子虾,放到了宋云熙的碗里。 季时初夹完虾,假装淡定地收回手,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可这抹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被桌子对面的四位长辈看得一清二楚。 尹佩芝的眼睛亮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和林溪岚交换了一个“你看你看”的眼神。 在四位长辈眼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秀恩爱。 宋云熙吃了几只虾,忽然想起刚刚收藏了几个有意思的表情包,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季毒舌怪】的聊天框。 她翻了翻表情包,找到一个“小人被踹飞”的动态表情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点了发送。 “叮咚。” 季时初的手机响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 【最最爱的宝贝老婆】:[小人被一脚踹飞.jpg] 这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飞起一脚,把另一个小人踹飞出去,飞出去的小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贴在了墙上。 季时初的嘴角抽了抽。 他放下手机,没理她。 “叮咚。” 又一个表情包:还是那个小人,这次是连环踹,一脚接一脚,踹得对面那个小人根本站不起来。 季时初深吸一口气,继续无视。 “叮咚。” “叮咚。” “叮咚。” 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各种踹人、揍人的表情包,刷屏一样弹出来。 季时初手一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季弘文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怎么回事?吃个饭都能把筷子掉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不是我毛手毛脚,是宋云熙一直给我发奇怪的表情包。” 尹佩芝正好坐在他旁边,不经意地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备注:最最爱的宝贝老婆。 尹佩芝瞬间瞳孔地震,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叫出声来。 实锤了! 彻底实锤了! 这俩孩子绝对在偷偷谈恋爱! 不然哪个正常人会给死对头备注“最最爱的宝贝老婆”啊! 尹佩芝激动得手都在抖,趁着季时初弯腰捡筷子的功夫,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他们四个长辈的专属小群。 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送: 【尹佩芝】:确定了确定了!百分百在谈恋爱!时初给熙熙的备注是最最爱的宝贝老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林溪岚】: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季弘文】:可以啊这小子,藏得够深的 【宋屹川】:行吧,只要他是真心的,那我没意见。记得让他以后对我女儿好点 【尹佩芝】:保证真心,时初的人品我还是很信得过的。 【尹佩芝】: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要有儿媳妇了! 【林溪岚】: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戳穿他们? 【尹佩芝】:别别别,先别戳穿,看看他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四个人在群里疯狂刷屏,激动得不行,一个个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季时初捡完筷子,接过阿姨递来的新筷子,坐回座位上。 一抬头,就看见四位长辈全都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嘴角还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季时初:“?” 宋云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都在看手机啊?不是说吃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吗?”季时初忍不住问道。 四人闻言,齐刷刷地抬起头,动作整齐划一。 然后又齐刷刷地把手机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样子。 “啊?没有没有。”季弘文摆摆手,“就是看了一眼工作消息,看完了看完了。” “对对对,工作上的事。”宋屹川跟着点头。 季时初和宋云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四个大字。 总觉得长辈们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就在这时,季弘文忽然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 “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干杯干杯!”尹佩芝和林溪岚立马跟着端起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宋屹川也笑着端起酒杯:“没错,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四位长辈兴致勃勃,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 季时初和宋云熙一脸懵逼地端起面前的果汁,也跟着碰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疑问: 到底在庆祝什么啊?中秋节吗?以前也没有这么开心啊,真奇怪!? 第一卷 第25章 “被逼无奈,勉为其难” 302宿舍四个女生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磨磨蹭蹭地往体育馆挪,一个个垂头丧气,活像刚打完败仗的残兵。 “我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陈姝走在最前面,哀嚎声能传出三里地。 “当初选课系统卡成马赛克!我手慢三秒,就只剩排球和健美操!我当时绝对是脑子进水,才闭眼选了排球!” “谁不是呢!”徐茵茵附和道。 “上节课我发球十颗,九颗给地板鞠躬,剩下一颗直接给老师开了个“天眼”,我现在对排球都有PTSD了。” 宋云熙也一脸生无可恋:“排球这东西根本就是反人类设计!球打在手上的一瞬间,那个声音,啪——跟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你不是被打了一巴掌,你是被球打了一巴掌。”徐茵茵纠正她。 “有区别吗?” “有啊,被打一巴掌你还能还手,被球打一巴掌你只能忍着。” 宋云熙在旁边听得直笑,笑着笑着又皱起了眉头。 “你们说,为什么大学非要修体育课呢?我们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上课不好吗?” “因为学校怕我们猝死。”许知喃面无表情地说。 三人同时看向她。 “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宋云熙眨了眨眼睛。 许知喃语气淡定却透着一丝绝望,“唉,忍忍吧,还有八周就结课了。只要考试能垫够四十个,对打20个回合,咱们就能平安渡劫,顺利活到期末。” “八周!”宋云熙仰天长叹。 “我感觉我这双手撑不到结课就要废了!到时候别说写作业了,连拿筷子都费劲!”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想哭。”陈姝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赶紧走吧,迟到了老王又要罚我们跑圈,那才是真的地狱。”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三挪地走进了体育馆。 果不其然,这节课依旧是地狱级别的折磨。 老王站在场地中央,吹着哨子大喊:“先练四十分钟垫球!两人一组,互相喂球!谁要是垫不够五十个,今天就别想下课!” 她们刚垫了十分钟,两人的手背就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一节课下来,四个女生累得直接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手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陈姝举着自己通红的手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印子。 “救命……我的手已经不属于我了。”陈姝举着通红的手背欲哭无泪,“这哪是体育课,这是顶级酷刑!老王是魔鬼吗?” “我刚才被球砸了三次脸,现在鼻子还酸着呢,感觉五官都被砸错位了。”徐茵茵揉着鼻子。 宋云熙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走吧走吧,赶紧回宿舍冰敷一下。” 四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体育馆。 结果刚推开大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晴空万里、晒得人睁不开眼的天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下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瞬间汇成了倾盆大雨。 “不是吧!”宋云熙瞪圆眼睛,伸手接住一滴冰凉雨水,彻底懵了。 “来的时候还是大太阳暴晒!这天气是开了变脸特效吗?!” “完了完了,我们谁都没带伞!”陈姝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绝望地说。 徐茵茵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愁眉苦脸地说:“怎么办啊?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总不能在这里站一下午吧?要是淋回去,肯定会重感冒的。” 许知喃抬头看了看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等雨小一点再冲回去了。把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应该能少淋一点。” 四个人缩在体育馆门口窄窄的屋檐下,看着来来往往撑着伞的学生,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扎眼的墨绿色奔驰,缓缓穿过雨幕,稳稳地停在了体育馆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戴着黑色墨镜的俊脸。 ——是季时初。 四个女生同时愣住了。 “我没看错吧?那是季时初?”陈姝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说。 “好像是……”徐茵茵也一脸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云熙也懵了,看着车里的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十几分钟前的男生宿舍402室。 季时初坐在书桌前,记着笔记,可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声音格外响亮。 他看着越下越凶的雨,眉心不自觉拧紧,心里莫名躁得慌,写字的笔尖直接停住。 犹豫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转头问正在打游戏的江奕泽:“喂,宋云熙今天是不是有一节排球课?就是现在。” 江奕泽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路支援!别卖我!我哪知道她课表?我又不是她专属管家,你问我干嘛?” 顿了顿,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笑容,连游戏都顾不上了: “哎?不对啊!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宋云熙的课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关心她了。”季时初立马收回目光,“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口问问?”江奕泽挑眉,一脸看透一切的狡黠笑容,“我看你是看着外面暴雨,担心你家死对头没带伞,要被雨淋成落汤鸡吧?” “别胡说八道。”季时初脸不红心不跳地嘴硬,“我是怕她被淋感冒了,我妈又要念叨我,说我没照顾好她,麻烦死了。” “哦——原来是怕麻烦啊——” 江奕泽故意拖长语调,满脸“我懂、我看破不说破”的吃瓜表情,疯狂调侃。 又紧接着拱火:“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开车去接啊!真等她淋雨感冒,阿姨绝对追着你唠叨三天三夜!” 季时初故作深沉,假装犹豫沉吟两秒,最后一副“被逼无奈、勉为其难”的模样站起身。 “行吧。” “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勉强跑一趟。省得她回头乱告状,说我欺负她、不照顾她。” 说着,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伞架旁,伸手抽了一把最大的黑胶伞,想了想,又顺手拿了两把折叠伞。 江奕泽看着他这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行动诚实的样子,催促道: “快去快去!再晚一步,人家自己冲回宿舍了,到时候你妥妥白跑一趟!” 季时初懒得搭理他的调侃,脚步飞快地走出了宿舍。 第一卷 第26章 嘴硬少爷的专属偏爱 体育馆门口,季时初的绿色奔驰大G稳稳地停在门口。 车门开了,季时初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走出来,手上拿着两把折叠伞。 宋云熙站在原地,看着季时初走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季时初走到房檐下,收了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目光扫过四个人,最后落在宋云熙身上。 他皱了皱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笨死了。” 宋云熙本来心里还有点感动,被他这句话噎得瞬间炸毛: “上午明明是超大太阳,热得人冒汗!谁能预判天气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季时初转头看向一旁的三个女生,语气随意:“你们也别在这等着了,都上车,我送你们回宿舍。”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两把折叠伞递过去。目光扫过其中一把小巧的雨伞,眉头微蹙,看向徐茵茵: “这把伞太小,只能遮一个人,给你我这把,你和宋云熙共一把。” 徐茵茵连忙疯狂摆手,识趣得不行:“不用不用!我用这把小的伞就可以,你们俩撑大伞就行。” “那也行,走吧。” 宋云熙微微一僵,莫名有点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季时初的伞下。 两人并肩往前走,黑色大伞笼罩着一方小小的空间。 陈姝和许知喃撑着一把伞跟在后面。 陈姝的目光一直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忽然用手肘撞了撞许知喃。 许知喃转头看她。 陈姝朝前面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你看。” 许知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季时初的伞,整个偏向宋云熙那边。 他自己右边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深灰色的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而宋云熙整个人被伞遮得严严实实,一滴雨都没淋到。 季时初走到车副驾驶那边,伸手拉开了车门。 他看了宋云熙一眼:“上车。” 宋云熙愣了一下。 他帮她开门? 她盯着那个被拉开的车门看了零点五秒,然后飞快地坐了进去,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季时初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 后座三个女生乖乖挤成一排,安静得离谱,全程沉浸式吃瓜。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云熙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犹豫了半天,她小声开口: “那个…其实……你这车也挺好看的。” 季时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得意值直接拉满,立马开始臭屁炫耀: “终于审美在线一回!我就说这复古哑光绿高级小众!也就你之前没眼光,非说它土。” 他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这新款大G我等了整整三个月!动力、内饰、真皮座椅、车载音响全是顶配……” 看着他洋洋得意、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模样,宋云熙当场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知道你车好了。别说话了,好好开车。” 车子平稳驶入宿舍区,稳稳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就在宋云熙准备推门下车时,身旁的季时初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别忘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他没明说情书,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宋云熙愣了一下,立马应声:“我知道了,我晚上肯定发。” 说完她推开车门,和室友们一起快步走进宿舍楼。 回到302宿舍,宋云熙立马拿着换洗衣物冲进了浴室:“我先去洗澡!冻死我了!” “去吧去吧!”陈姝摆摆手。 浴室的门刚关上,陈姝就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的天!你们看到没有!季时初的伞全偏到熙熙那边去了!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看到了看到了!”徐茵茵也激动地说。 “听说过没?‘爱是一把会倾斜的伞。’我就说他肯定喜欢熙熙!” 两人齐刷刷看向一旁淡定擦水渍的许知喃:“喃喃!现在改观了吧?快加入我们磕糖大队!” 许知喃浅浅一笑,理智在线:“比我印象里靠谱,但先不着急下定论。” “如果季时初真的喜欢熙熙,能一直对她好,熙熙也喜欢他,我当然支持。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放心吧!季时初绝对是真心的!”陈姝拍着胸脯说,“他要是不喜欢熙熙,能把伞全偏过去?能特意开车来接?能记得她的课表?” “就是就是!”徐茵茵连连点头。 而另一边,季时初回到了男生宿舍402室。 他推开门,贺屿川正坐在椅子上吃泡面,看到他进来,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靠!初哥,你肩膀怎么湿了这么多啊?你没带伞吗?这不是你新买的LV外套吗?” 季时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左肩,不在意地说:“没事,风刮的。” “风刮的?”江奕泽从床上坐起来,笑得一脸坏笑。 “拉倒吧!别装了!指定是去接宋云熙了,伞全偏她那边,自己淋雨当冤种是吧?” 贺屿川恍然大悟,跟着疯狂起哄:“噢——初哥你就承认吧!你绝对喜欢宋云熙!我们又不笑话你!” 季时初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嘴硬到底:“我喜欢她?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暴力狂?天天踹我,还总跟我吵架。我疯了才会喜欢她。” 晚上十点。 宋云熙把那张写满了字的信纸从书包里拿出来,铺在桌上。 她盯着那封情书看了最后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三秒钟。 深吸一口气。 点了发送。 照片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 【贺屿川】:来了来了来了!!!年度重头戏!情书终于出炉了! 【王浩】:前排前排!瓜子花生已备好! 【李然】:给死对头的情书,终于等到了! 【江奕泽】:正在看正在看,大家别急,让我先看。 群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 【江奕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奕泽】:宋云熙你是真的敢写啊! 【贺屿川】:我笑死了,这哪是情书啊,这分明是吐槽大会! 【王浩】:我数了一下,全篇八百字,一句正经表白都没有,全是控诉! 【谢凌】:看得出来是真情实感。 【李然】:“十几年如一日坚持怼我”——季时初你是真的坚持啊,佩服佩服。 【江奕泽】:@躺拿第一初哥,你看完了吗?发表一下读后感? 群里刷屏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季时初躺在宿舍床上,手机震动个不停。他点开群消息,看到那封情书的照片,从头看到尾。 【躺拿第一】:宋云熙,你忘了刚刚谁给你送伞的了? 宋云熙秒回。 【熙藏草莓糖】:这是两码事。 【躺那第一】:两码事?你好意思说。 【熙藏草莓糖】:对了对了,下周五音乐节,我的钢琴表演,大家记得来捧场哦! 而看完消息的季时初,指尖微微一顿。 看到“钢琴表演”四个字,他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那个总围着宋云熙转,但又感觉不怎么样的音乐社社长,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第一卷 第27章 醋王上线 接下来的几天,宋云熙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下课铃一响就拎着包往外走,连食堂都顾不上。 302宿舍的姐妹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熙熙又去练琴了?”陈姝啃着苹果,看着宋云熙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 “可不是嘛!”徐茵茵翻出手机日历,手指点了点屏幕。 “下周五音乐节就到了,她跟人合奏的钢琴小提琴曲,熙熙说还有个转调的地方没磨顺,跟魏何排练呢。” “魏何?”陈姝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又是他?” “对对对,就是他。只有他会拉小提琴,这次跟熙熙搭档。” 男生宿舍402室。 中午,四个人难得都在。 江奕泽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忽然开口:“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宋云熙最近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下课就没影,食堂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贺屿川正戴着耳机打排位,头都没抬:“她忙着音乐节的合奏比赛呢,下周就比了。” “小提琴?”江奕泽瞬间来了精神,八卦雷达全开,“谁啊?哪个幸运儿能跟我们宋大校花合奏?” “好像是那个……”贺屿川想了想,没想起来,转头看向谢凌,“谁来着?” 谢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紧不慢地说:“魏何。” “对对对,魏何!我想起来了。”贺屿川一拍大腿。 贺屿川又好奇了:“谢凌,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忘了,你倒是一口就报出来了。” “是你记性太差。”谢凌面无表情地说,“上次宋云熙生日聚会的时候,她们在桌上提过这个名字。你当时也在。” 贺屿川挠了挠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你满脑子只有泡面和游戏。”谢凌补了一句。 贺屿川:“……” 无法反驳,甚至有点扎心。 一直没说话的季时初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半天没翻一页。 “魏何”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不是烦躁。 就是……烦。 莫名的烦。 他“啪”的一声合上书,站起来拍了拍贺屿川的椅背,语气硬邦邦的:“走,打球去。谢凌,你也来。” 贺屿川当场石化,手指还悬在键盘上:“大哥?!现在中午十二点啊!外面太阳都快把人烤成肉干了!打球?我怕我投个篮的功夫,直接原地中暑蒸发了!” “走不走?”季时初没跟他废话,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凉飕飕的。 “你自己去呗,拉上谢凌就行!”贺屿川试图挣扎,手指飞快操作游戏角色。 季时初没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贺屿川打了个哆嗦,手一抖,游戏角色直接送了人头。 “……行行行!走走走!我换个鞋!”贺屿川欲哭无泪。 季时初又转头看向江奕泽。 江奕泽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别看我别看我!我又不会打篮球,这玩意还没有台球好玩。我宁愿在宿舍躺着。” “那你现在就学。”季时初拿起篮球,语气没得商量,“我教你。不然以后每次打球,你就站在场边给我们递水捡球。” 江奕泽:“……” 行,算你狠。 四个人顶着正午毒辣的太阳,浩浩荡荡往篮球场走。地面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鞋底都快化了,空气热得像蒸笼,吸一口气都烫嗓子。 贺屿川走了没两步就汗流浃背,悔得肠子都青了: “初哥,我真的怀疑你是想谋杀我们。这天气打球,跟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洗澡有什么区别?” “少废话。”季时初面无表情往前走,脚步飞快。 “你今天绝对是吃了火药了。”贺屿川小声嘀咕,“谁惹你了?” 季时初没理他。 江奕泽走在后面,脑子转得飞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贺屿川好奇地问。 “我知道初哥为什么心情不好了。”江奕泽故意拖长了声音,笑眯眯地看着季时初的背影,“还能因为谁?宋云熙呗。” 季时初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她也没惹你啊,”江奕泽继续分析,“她这几天都没跟咱们一起吃饭,忙着跟那个谁——魏何——排练呢。” 贺屿川恍然大悟:“哦——所以初哥这是……吃醋了?” “闭嘴。”季时初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冰冰的,“我只是觉得待在宿舍闷得慌,出来活动活动。” “哦~活动活动啊~”江奕泽拖长了语调,一脸“我懂我都懂”的坏笑,没再拆穿他。 四个人走到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季时初拿起球,二话不说就开始投篮。 一个、两个、三个—— 动作又快又猛,力道大得吓人,篮筐被砸得哐哐响,仿佛跟篮筐有什么深仇大恨。 贺屿川站在场边,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对江奕泽说:“初哥这哪是打球啊,这是拿球撒气呢吧?篮筐都快被他砸变形了。” 江奕泽点头,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有人提到‘宋云熙’和‘魏何’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他就不高兴了。” “所以他真的是吃那个魏何的醋?” “你觉得呢?” 贺屿川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是。” 谢凌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你们俩能别在这儿分析了吗?球过来了。” 一颗篮球高速飞来,贺屿川手忙脚乱地躲开,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季时初站在球场中间,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来打球的还是来开茶话会的?” “打球打球!”贺屿川连忙跑过去捡球。 一场球打完,四个人都累得够呛。 季时初浑身是汗,但脸上的表情比出门的时候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与此同时,音乐楼的排练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黑白琴键上,泛着柔和的光。 宋云熙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旁边的魏何拉着小提琴,旋律和琴声完美契合。 魏何放下小提琴,走到宋云熙身边,笑着说:“云熙,明天就要演出了,你紧张吗?”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宋云熙合上琴盖,语气平淡,“我从小到大参加过大大小小好多次比赛了,早就习惯了。” “不紧张就好。”魏何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其实你不用有压力,就算有什么小失误也没关系,有我在呢。到时候我带着你,肯定能拿第一。” “女孩子嘛,上台容易紧张,发挥失常很正常。不过没关系,有我兜底,你放心就好。” 宋云熙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她最讨厌别人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好像她离了他就不行一样。 “不用你兜底。”宋云熙淡淡开口,“我的部分我自己能搞定,不会拖你后腿。” 魏何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随即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第一卷 第28章 季时初,你在干什么?! 周五下午,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音乐节合奏比赛正式开始。 302和402的人早早地就来了,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占好了最佳观赛位。 “怎么还没到熙熙啊?”陈姝伸长了脖子,往后台方向张望,“我都等不及看她穿礼服的样子了!” “别急别急,快了快了。”徐茵茵说,“熙熙那组是倒数第二个出场,压轴的。” 就在这时,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宋云熙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缓缓走了出来。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气质清冷又优雅,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惊叹声。 “我的天!熙熙也太好看了吧!”陈姝激动地抓住徐茵茵的胳膊,“仙女下凡啊!” “是啊是啊!”徐茵茵也看呆了,“旁边那个魏何也挺帅的,他俩站在一起,还真有点金童玉女的感觉。” 周围的观众也纷纷议论起来。 “哇,这两个颜值也太高了吧!” “郎才女貌啊!太配了!” “我赌他们肯定能拿第一!” 坐在旁边的季时初,听到这些话,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宋云熙,眼神里满是不爽。 什么金童玉女?什么配? 哪里配了? 那个魏何除了会拉个破小提琴,还有什么?头发梳得跟油头粉面似的,笑起来假得要死! 一曲演奏完毕,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毫无悬念,宋云熙和魏何的组合以最高分夺得冠军。 下台后,室友们立马围了上去。 “熙熙!你太棒了!弹得太好听了!”陈姝激动地抱住她。 “就是就是!第一名实至名归!”徐茵茵也跟着说。 宋云熙笑得眉眼弯弯,正想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也就那样吧。”季时初抱着胳膊,一脸不屑,“那个魏何的小提琴拉得一般般,也就勉强能听。” 宋云熙眯起眼睛:“季时初,你懂音乐吗?” “不懂。” “那你凭什么点评?” “凭我有耳朵。” 宋云熙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嫉妒人家吧?嫉妒人家的音乐天赋。不像某些人,五音不全。” 季时初的嘴角抽了抽:“谁五音不全?” “你啊。你唱歌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你自己没发现?” “切,会唱歌有什么用。” “行了行了,别吵了。”陈姝连忙打圆场。 “既然拿了第一,我们去庆祝一下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 “不了。”宋云熙摇摇头,“我还要跟音乐社的人一起聚餐,下次我们再单独庆祝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魏何的声音:“云熙!好了吗?大家都在门口等我们了,该出发去KTV了!” “来了!”宋云熙应了一声,对着室友们挥挥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魏何的方向跑去。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季时初的脸色更黑了。 “这个宋云熙,说了让她离那个魏何远点,她就是不听。”他咬牙切齿地说。 “哟哟哟,看人家跟别的男生走得近,醋坛子都翻到太平洋了?”江奕泽凑过来,笑得一脸坏笑。 “滚。”季时初瞪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那个魏何不是什么好人,一看就不靠谱。” “你怎么知道?”贺屿川一脸疑惑,“他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待人也挺有礼貌的啊。” “直觉。” 贺屿川:“……”季时初硬邦邦地说。 行吧,醋王的直觉,惹不起。 江奕泽拍了拍贺屿川的肩膀,小声说:“别问了,初哥现在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就对了。” 几人正说着,季时初突然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啊?”江奕泽喊他。 “洗手间。”季时初头也不回地说。 大礼堂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季时初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魏何的声音,正在打电话。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在了门口。 “今天总算能完成这个大工程了。” “校花还没睡过,今晚试试看。” 季时初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她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她答应跟你在一起了?”电话那头问。 “没有。”魏何的语气带着不耐烦,“那丫头装清高得很,不吃温柔有礼这一套。不过我都等这么久了,早就等不及了。今晚必须搞定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猥琐:“KTV包厢我都订好了,到时候往她酒里放点东西,等她喝晕了,什么都好办。” 季时初的血液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砰”的一声。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从洗手间拖了出来。 魏何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步,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干什么?”季时初咬牙切齿,眼神冰冷得能杀人。 “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你这个渣男,这个败类!居然敢打宋云熙的主意!” 说完,他一拳狠狠砸在了魏何的脸上。 “啊!”魏何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这一拳,是替宋云熙打的。” 第二拳。 “这一拳,是替所有被你恶心过的女生打的。” 第三拳还没落下,魏何已经缩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声音发颤:“你疯了!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就凭你想动宋云熙。” 季时初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凭你说的那些话,够你死一百次了。” 魏何的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听好了。”季时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立刻把今天的聚会取消,所有人各回各家。你要是靠近宋云熙——” 他没有说完,但魏何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全部的威胁。 “好好好!我取消!我马上取消!”魏何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碎屏的手机,手指发抖地打开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聚会取消,大家回去吧。” 季时初扫了一眼屏幕,确认消息发出去了,才松开他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我再警告你一次。”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魏何,“如果再敢招惹宋云熙,再敢靠近她半步,你给我等着。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季时初转身要走。 宋云熙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愣住了。 她看着满脸怒气的季时初,又看着瘫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魏何,一脸不解和愤怒。 “季时初!你干什么!” 第一卷 第29章 是我误会他了 洗手间门口的灯光惨白,照得魏何脸上的淤青和血迹格外刺眼。 宋云熙看到这一幕,快步冲过来,她一把推开季时初,挡在魏何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 “季时初!你疯了吗?干嘛平白无故打人!” 季时初的拳头还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还没散去。他看着宋云熙护着魏何的样子,更气了: “平白无故?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我刚才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他打电话说要……”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那些肮脏龌龊的字眼,他怎么说得出口?怎么能让宋云熙听到? 宋云熙见他吞吞吐吐,更是生气,往前逼近一步: “要什么?说啊!怎么不说了?我看你就是编不出理由,纯粹没事找事,嫉妒他拿了冠军。你打了他,我要你道歉。” “我嫉妒他?”季时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了出来,眼底却满是失望。 “宋云熙,你脑子清醒一点!我用得着嫉妒这种人渣?还让我给他道歉?不可能!你自己问问他,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 刚才还瘫在地上的魏何,早就趁着他们吵架的功夫,偷摸溜走了。 “你看!他跑了!”季时初指着空荡荡的走廊,语气急切。 “他这是心虚!要是没做亏心事,他跑什么?” “他是被你吓跑的!”宋云熙根本不信,叉着腰瞪他。 “谁打成这样会不跑的?季时初,你太过分了!就因为你看他不顺眼,所以动手打人。” 季时初看着她满眼的不信任,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在保护她,她却反过来护着那个想害她的人。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只会乱打人的混蛋,是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宋云熙张了张嘴,没说话。 季时初看着她的侧脸,心彻底凉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 “好,宋云熙,你这个笨蛋。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走到走廊拐角,贺屿川和江奕泽、谢凌正等在那里。 看到他脸色铁青地走过来,贺屿川连忙凑上去:“初哥,怎么上个厕所这么久?脸怎么这么黑?谁又惹你了?” “魏何那个人渣,还有宋云熙这个没脑子的笨蛋。”季时初咬着牙说。 “啊?发生什么了?”江奕泽一脸疑惑。 季时初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洗手间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什么?!”江奕泽瞬间炸了,“这个狗东西!居然敢打宋云熙的主意!太不是人了!” “宋云熙也是真傻,居然还帮着他说话。”贺屿川也气得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谢凌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你有没有录音?” 季时初愣了一下,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当时太生气了,忘了录。” “没事。”谢凌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语气淡定,“我是计算机系的,查他点东西不难。给我十分钟。” 几人走到附近小卖部的桌子旁,谢凌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不到十分钟,谢凌停下了手。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份完整的名单和时间线,还有聊天记录。 “我靠!”江奕泽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家伙真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同一段时间,同时跟三个不同的女生搞暧昧,单独约会,骗人家说自己是单身。还有好几个女生被他骗了感情,甚至……你们懂的。” “在论坛发过帖子,都被他花钱压下去了。”谢凌指着屏幕,语气冰冷。 “这种人不配待在京大。”季时初眼底满是寒意。 “我把这些整理好,发到校园论坛上,再发给学校教务处和书记。必须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嗯!”江奕泽立马点头。 季时初又拿出手机,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陈姝,附带一条消息:“告诉宋云熙,离魏何远点,别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三人说:“你们回去吧,我出去散散心。” “初哥,你没事吧?”贺屿川担心地问。 “没事。”季时初摆了摆手。 此时的302宿舍,三个女生正焦急地等着宋云熙回来。 陈姝看着手机里季时初发来的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的天,没想到魏何居然是这种人!太可怕了!” “是啊,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渣。”徐茵茵也一脸后怕。 许知喃皱着眉,看完所有证据,语气严肃:“幸好季时初发现得早,不然熙熙都会遭殃。” “季时初还特意让我告诉熙熙,离魏何远点。”陈姝叹了口气,“他俩肯定又吵架了,不然他怎么不自己跟熙熙说。” “我给熙熙打个电话。”许知喃拿出手机,拨通了宋云熙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没人接。 “没人接。”许知喃摇了摇头。 就在三人着急的时候,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宋云熙垂头丧气地走进来,把包往床上一扔,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先是跟季时初吵一架,然后聚会又临时取消了,我到餐馆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只能空着肚子回来。你们说,我是不是水逆啊?” “熙熙,你先别抱怨了,快看看这个。”陈姝连忙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宋云熙疑惑地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地翻看着那些证据。 她瞳孔地震,嘴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季时初没有说谎,他真的没有平白无故打人。 而她,却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他,误会了他。 想到季时初刚才失望的眼神,想到他说“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宋云熙的心里很难受,愧疚、后悔、自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他还让我们告诉你,离魏何远点。”徐茵茵小声说。 “季时初这件事,做得确实很好,他是真的在担心你。”许知喃看着她,语气温和。 宋云熙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和充电宝,转身就往外跑。 “熙熙!你去哪?”陈姝连忙喊她。 宋云熙没回,人已经跑没影了。 第一卷 第30章 熙熙!!! 她跑到楼下,一边跑一边给季时初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 另一边,季时初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车。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他拿出来一看,是宋云熙打来的。 他看着屏幕上“最最爱的宝贝老婆”的备注。 现在才知道误会我了?晚了。 他赌气地按了拒接,想了想,又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宋云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急得团团转。她又给江奕泽打了过去。 “喂,江奕泽,你知道季时初在哪里吗?”电话一接通,宋云熙就急切地问。 “哟,现在知道找初哥了?”江奕泽故意调侃了一句,随即也严肃起来。 “他被你误会了,心情不好,说出去散散心。不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哪,你应该清楚吧?” 宋云熙瞬间反应过来。 台球厅! 季时初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去学校附近那家台球厅打台球,一打就是一下午。 “我知道了!”宋云熙挂了电话,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台球厅的地址。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 她一定要找到季时初,跟他说声对不起。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台球厅门口。 宋云熙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下跑。 刚跑到马路边,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尖叫:“抓小偷!我的包!” 宋云熙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小偷,手里拎着一个蓝白色的包,正朝着她这边跑过来。 那个被偷包的女生在后面边追边喊,急得快哭了。 小偷离她只有几步远。 宋云熙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别跑!站住!” 小偷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吓得加快了脚步。 宋云熙一心想着抓小偷,根本没注意来往的车辆,也跟着冲了过去。 “嘀——!!!”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刺眼的车灯照得宋云熙睁不开眼睛。 她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季时初在附近兜了一大圈后到台球厅楼下,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他其实根本没真的生宋云熙的气,只是有点委屈。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准备开机,给宋云熙回个电话。 刚走到台球厅门口,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他听见人们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啊?” “出车祸了!一个女生追小偷被车撞了!” “挺年轻的小姑娘,流了好多血……” 季时初心里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挤过人群,朝着里面看去。 当看到躺在地上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时,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是宋云熙。 她躺在冰冷的马路上,眼睛紧闭,额头上流着血。 “熙熙!!!” 季时初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让开!让开!” 季时初拨开人群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的白色裙子上沾了灰,裙摆散开在地上,长发凌乱地铺在身侧。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额头上有血。 季时初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手攥紧。 他踉跄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碰到她脸上的血,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 “熙熙?宋云熙!醒醒!”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宋云熙!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醒醒!别睡!听见没有!” 旁边有人喊:“已经打120了!马上就到!” 季时初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肇事车还停在旁边,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脸色煞白地站在车头前,手都在抖。 “车速不快……她突然冲出来的……我刹车了……我真的刹车了……” 季时初没有理他。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可季时初什么都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安静的人。 他低头看着宋云熙,把她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到一边,指尖不自觉地擦过她的脸颊。 “宋云熙,你这个笨蛋。抓小偷轮得到你吗?那么多人看着,用得着你往前冲?” “你要是敢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救护车来得很快。 闪着灯的白色车子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 宋云熙被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季时初跟着跳上车,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路上,护士给宋云熙量了血压,做了简单处理。季时初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宋云熙被推进急诊室。 季时初一边跟着,一边说:“宋云熙,你可一定要没事……”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护士推着门,转头对跟过来的季时初说。 季时初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我不是她家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云熙的安危,根本没心思纠结这些。 “你们一定要救救她!”他抓住护士的胳膊,急切地问。 路过的护士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担心女朋友,连忙安慰道: “小伙子别太担心,车速不快,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先在外面等着,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厚重的玻璃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门上的“抢救中”三个红字亮得刺眼。 季时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抢救室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 里面人影晃动,能听到医生护士简短急促的对话声,却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真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宋云熙躺在地上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赌气关机。 如果他接了她的电话。 是不是她就不会追出来,不会遇到小偷,不会被车撞? 无尽的自责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宋云熙。”他看着急诊室的门,声音很轻很轻,“你可别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一卷 第31章 熙熙暗恋季时初!!!? 徐茵茵在床上翻来覆去,抓着枕头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疑惑: “奇怪了,熙熙这是干嘛去了?这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陈姝正戴着耳机看剧,闻言摘下耳机,语气笃定得像个算命先生:“她肯定是去找季时初了。” “找季时初?” “对啊。陈姝分析得头头是道,“她知道了季时初为她做的那些事,又感动又内疚,肯定是去找他道歉了。” 许知喃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微皱起:“那她怎么还不回来?道歉需要这么久?”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陈姝摆了摆手:“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你们别瞎担心,熙熙又不是小孩子了。” “也是。”徐茵茵重新躺下。 许知喃没说话,但手机攥在手里,隔一会儿就看一下。 “对了对了,”陈姝忽然想起什么,“茵茵,你那个笔记写了吗?今天上课老师讲得太快了,我后半段全没跟上。” “我也没抄。” “不过熙熙肯定抄了,她上课最认真了。我去她笔记本里找找。”陈姝转念一想。 说着,她走到宋云熙的书桌前,看到那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找到了!就是这本!”陈姝眼睛一亮,随手翻开。 就在这时,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从笔记本里掉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欸?这是什么?” 陈姝弯腰捡起信纸,本就是顺手想塞回笔记本里,可眼角余光扫过纸面最顶端的字迹时,指尖骤然一顿,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这五个字清清楚楚映入眼帘——给季时初的情书。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啊——!!!” 她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声尖叫,穿透力极强,差点直接掀翻整个宿舍的天花板。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还是见鬼了?” 陈姝举着那张纸,手指都在抖:“熙熙……熙熙给季时初的情书!” “什么?!”徐茵茵从床上下来,“我去!真的假的?” 许知喃也走到两人身边,看见徐茵茵手上没有打开的信纸,表情冷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确定这是熙熙写给季时初的?” “我只看了标题,”陈姝吞了口唾沫,“看别人情书的内容不太好吧……但我可以看一眼落款,确认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翻到最下面。 最后一行,端端正正地签着三个字——宋云熙。 “你们看!白纸黑字亲笔签名!铁证如山!不是熙熙写的是谁写的?”陈姝把落款亮给两个人看。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徐茵茵率先爆发了:“我的天哪!熙熙暗恋季时初?!她居然暗恋季时初?!她不是天天说他嘴毒欠踹吗?结果她暗恋他?!” “我就说嘛!我就说他俩有问题!”陈姝激动得直拍大腿。 “天天吵来吵去,打是亲骂是爱,古人诚不欺我!” “你们两个先冷静一点。”许知喃扶了扶额,试图把两个磕疯了的人拉回现实。 “我冷静不了一点!”陈姝捂着脸,“我的CP是真的!你知道这封情书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徐茵茵配合地问。 “意味着我磕了这么久的CP,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许知喃看着两个激动得上蹿下跳的室友,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熙熙喜欢季时初,她为什么没有和我们说?” 陈姝和徐茵茵同时看向她,两双眼睛里写满了“对哦”。 “熙熙为什么不说呢?”徐茵茵挠了挠头,“我们又不会笑话她。” 陈姝认真分析起来,脑洞大开:“我猜!绝对是面子作祟!你想啊,她和季时初从小一起长大,吵了十几年,在外人眼里就是水火不容的冤家。要是突然告诉我们她暗恋人家,多不好意思,太社死了!” “有道理。”徐茵茵点点头。 “还有还有!”陈姝又补充道,“季时初那张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毒得很,怼人从不留情!万一熙熙鼓起勇气表白,他不但不接受,还嘴贱嘲讽一顿,那也太尴尬了!换谁谁都不敢说啊!” “不管怎样,”许知喃开口,“等熙熙回来,我们问问她。” “问问她?”徐茵茵眨了眨眼睛,“直接问?” “不然呢?拐弯抹角地问?” “也是。”徐茵茵点头,“那等熙熙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盘问她!” “对!”陈姝握拳,“暗恋季时初居然瞒着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三个人同时点头,默契十足。 陈姝再次拿起那张信纸,盯着标题忍不住啧啧感叹,一脸姨母笑: “不过说实话,‘给季时初的情书’,简简单单七个字,氛围感直接拉满,光是看着就甜度超标!” “而且熙熙的字也太好看了吧!工整又温柔。”徐茵茵凑过来细细打量,满眼感慨。 “果然是写给喜欢的人的东西,连落款、字迹都格外认真,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那可不!给谁写情书都能敷衍,给暗恋多年的竹马写,肯定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啊。”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磕起了糖,满脑子都是室友双向奔赴的甜蜜剧情。 许知喃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那副“我已经磕上头了”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床上。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了。 宋云熙还没回来。 她拨了宋云熙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 许知喃放下手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坐在床头,毫无睡意。 明明是甜甜的暗恋大瓜,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让人揪心的诡异。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就是不对劲。 第一卷 第32章 你是谁? 终于,手术室门口那盏刺眼的红色急救灯,缓缓暗了下去。 季时初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声音沙哑:“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伤得重不重?” 刚走出急救室的医生摘下口罩,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焦灼、身形挺拔的年轻男生。语气平和地说: “小伙子别慌,病人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主要是中度脑震荡,手臂、膝盖有多处磕碰的皮外伤,还有腰肩部位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万幸的是,内脏没有受损。” “伤口我们已经全部清创缝合、消毒包扎好了。病人只是短暂昏迷,等她自己自然苏醒,后续好好静养休息。” 听到这番话,压在季时初心口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 “太好了……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季时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用客气。” “这小姑娘很勇敢,听说是为了追赶小偷横穿马路,还好肇事司机反应迅速及时刹车,车速也不快。” 医生看着他,语气温和地叮嘱:“年轻人,以后多看着点你女朋友,小姑娘别太莽撞了。” 季时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等等医生,您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谁知他急切的辩解,反倒让医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医生微微皱眉,语气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的规劝,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说教意味:“刚才在救护车上,是谁一路上喊着她的名字的?现在人没事了,就开始推脱了?” 季时初瞬间百口莫辩,连忙解释:“医生,我们真的不是情侣关系!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跟着出来的小护士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就是啊!刚刚那么着急,怎么一听说中度脑震荡,就立马撇清关系了?是不是不想出医药费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一点担当都没有。” “不是的,你们真的搞错了!” 季时初有些无奈道:“我和她不是情侣,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发小,我是看着她出事,情急之下才跟着救护车过来的。” “发小?”医生挑眉,明显一脸不相信,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小伙子,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承认自己女朋友怎么了?不要遇事就推脱责任。” 医生语重心长地劝说,“人家小姑娘为了追小偷出了车祸,你这个时候撇清关系,多伤人家的心啊。” “就是就是!”小护士在一旁连连点头,“我刚才还跟同事羡慕呢,说有这么紧张自己的男朋友太幸福了,没想到是我们看走眼了。” 季时初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根本说不清楚。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死循环:说得越多,医生护士越笃定他是不想负责的“渣男”,两人看他的眼神,从同情彻底变成了轻微鄙视。 最后季时初只能无奈地放弃解释,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可以,跟我来吧。”医生看他终于“承认”了,脸色才缓和了一点,带着他往观察室走去。 身后的小护士依旧小声嘀咕着,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听清:“早承认不就完了,非要嘴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 季时初:“……”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百口莫辩。 他说的是实话,没有一个人信。 “我真服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观察室的方向走。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跟着医生走进安静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郁。 病床上,宋云熙安静地躺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安静得像个易碎的娃娃。 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叮嘱他如果病人出现头晕呕吐的情况及时呼叫护士,随后便轻轻带上门离开。 病房里瞬间只剩一片静谧。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季时初就这么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人,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也开始发沉,困意阵阵袭来,几乎快要撑不住低头睡着。 就在他即将阖眼的瞬间,病床上一直毫无动静的宋云熙,指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被时刻紧绷神经的季时初精准捕捉。 他瞬间睡意全无,猛地清醒过来,立刻俯身凑近病床,将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宋云熙?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床上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片刻后,她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刚苏醒的眼眸一片朦胧涣散,视线模糊不清,茫然地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又陌生。 她一动不动地怔了好几秒,花了许久的时间,涣散的视线才一点点慢慢聚焦。 随后,她缓缓转动脖颈,虚弱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俯身看着自己的季时初身上。 往日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藏着笑意和小狡黠、鲜活热烈的杏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熟悉的光彩,没有半分情绪,只剩下纯粹的茫然、陌生和疏离。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秒后,她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嗓音软软糯糯,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和懵懂,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 “你是谁?” 第一卷 第33章 我是你男朋友 “你脑子被撞坏了?”季时初脱口而出。 季时初盯着宋云熙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杏眼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情绪——嫌弃、不耐烦、想踹他的冲动,什么都行。 宋云熙没有生气,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季时初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宋云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谁?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宋云熙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但还是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季时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医生!医生!” 他冲出病房,在走廊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护士从护士站探出头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喊什么喊?这里是医院!” “她醒了!”季时初指着观察室的方向,“她不认识我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小手电筒,扒开宋云熙的眼皮照了照,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宋云熙。” “今年多大了?” “十九。” “知道自己在哪吗?” “医院。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医院。” “你还记得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吗?” “不记得。” 医生转身看向季时初,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她是车祸撞击引起的暂时性失忆。” “这种情况在脑震荡患者中不算罕见,恢复时间不确定,有长有短。” “那怎么办?”季时初着急地说。 “现在主要是休养。”医生的语气很认真,“你女朋友现在失忆,千万不要刺激她,不要强行让她回忆,让她自己慢慢恢复。” 季时初张了张嘴,想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完,医生带着护士出去了。 观察室安静下来。 宋云熙靠坐在床头,目光从关上的门收回来,落在季时初身上。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医生说的……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季时初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宋云熙。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针锋相对、嘴硬傲娇,没有嫌弃他、怼他、跟他吵架的模样,眼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乖巧得不像话。 一个又离谱又大胆的念头,瞬间窜进季时初的脑子里。 从小到大,他被宋云熙怼了十几年、踹了十几年、嫌弃了十几年。 昨天他拼尽全力护着她、手撕渣男,结果还被她不分青红皂白误会、逼着道歉。 现在好了,她失忆了! 所有吵架、互怼、作对的过往,她通通不记得了! 一个腹黑又记仇的小心思,瞬间生根发芽: 不如干脆假装是她男朋友! 趁她失忆、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好好拿捏她! 等以后她彻底依赖我、喜欢上我,我再告诉她真相,好好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讨回来! 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季时初内心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一本正经,眼神真挚得差点骗过自己。 “是。”他笃定点头,语气沉稳,“我们大一下就在一起了,谈了快半年了。” 宋云熙瞬间警惕起来,满眼怀疑:“真的?有证据吗?别骗我。” 季时初面不改色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备注,径直递到她眼前。 八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最最爱的宝贝老婆】。 宋云熙盯着备注看了足足三秒,眉头轻轻蹙起,脸上浮现出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不心动、不害羞、不惊喜。 纯粹的怪异、违和。 就像好好的牛奶里被偷偷兑了辣椒油,说不上难吃,但浑身都不对劲,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哦。” “这下信了吧?我们是正经情侣。”季时初收回手机,强装淡定。 宋云熙点点头,又立刻追问:“那我的手机呢?我想看看。” 季时初面不改色地撒谎:“车祸摔坏了,屏幕碎得稀巴烂,彻底用不了了。我扔了,回头我给你再买一个。” 季时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真的不记得任何人了吗?你爸妈、你室友、你的朋友真的都不记得了?” 宋云熙摇头:“都不记得了。” 季时初的心沉了沉。 但很快,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她失忆了,但她室友、她朋友没有失忆。万一她们来找她,说漏嘴了怎么办? “我们其实是地下恋。”季时初补充道,语气尽量自然,“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宋云熙满脸疑惑:“为什么?” “是你当初非要这样的。”季时初脑子转得飞快,临场编造完整剧情,娓娓道来。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是死对头,从小到大见面就掐架,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水火不容。” “你先偷偷喜欢我的,高中就暗恋我,又怕被别人笑话,更怕我拒绝你。后来,上次除夕你跟我表白,我当初只有一点点喜欢你就说先相处看看,我们就是情侣了。谈恋爱之后,你死活不肯公开。” 宋云熙当场瞳孔地震,小嘴微微张开,满脸不敢置信:“我?暗恋你?” “不然呢?”季时初挑眉,底气十足,直接点开相册,翻出那张情书照片,怼到她面前,特意放大标题。 “看清楚,《给季时初的情书》,八百字长文,字字真情,句句走心,白纸黑字,你亲笔写的。看你写得这么认真我都收藏了呢。” 宋云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吧。”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我确实是暗恋你了。” 季时初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一点心虚,但只是一瞬间。 “你刚才说,”宋云熙忽然抬起头,“你只有一点点喜欢我?” “那是当时嘛。”他轻咳一声,目光飘向窗外,“当时是只有一点点。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现在,我很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要求公开。”他说,“不能再躲躲藏藏了。每天装作死对头的样子,太累了。” 宋云熙抬起头:“我们还每天装作死对头的样子?” “是啊。”季时初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疲惫。 “你怕别人笑话你爱上死对头了,所以我们在外面一直装成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让别人都以为我们关系很差。” 宋云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接受这个设定。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越是回想,头就越疼。” 季时初想起医生说的话——不要刺激她,不要让她强行回忆。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就像电视剧里男主角安慰女主角那样。 手刚伸到半空中,宋云熙的头猛地往旁边一偏,身体往后缩了缩,像一只警惕性极强的小猫。 她完全是条件反射。 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自动启动了。 季时初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塞进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先好好休息。”他的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小声嘟囔: “这个宋云熙,失忆了还防着我。” “行,看我将来怎么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