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村里糙汉后,我带全村暴富了》 第一章 刚穿越就已婚? 沈瑟死了。 熬夜猝死的,享年二十八岁。 她是沪城出了名的餐饮连锁品牌‘归云间’的创始人。 因为最近忙着新店选址开张的事情,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创业五年来,她始终坚持亲力亲为,终于做出了一番成就。 但,天意弄人。 等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穿成了大周朝河湾村的一户农女。 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袍子,她傻眼了。 啥玩意儿?她这是穿越了?她嘎了?? 她猛地掀开红盖头,看着门口的老妇人就问:“大娘,这是什么地方?” 大娘听声回头,赶紧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阿瑟,赶紧把盖头放下来,还没洞房呢,这时候掀盖头不吉利,这盖头得等你夫君来掀开。” 夫君? 好家伙穿过来就嫁人了?万一对方是个老头子怎么办,啊啊啊!!!! 她在心里哭了,以前里的情节竟然在她身上成真了。 “大娘,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我这又是要嫁给谁?”来都来了,总得问清楚吧。 老妇人发出一声嗤笑,“傻姑娘,你这摔一跤把脑子摔坏了?这是大周朝,俺们村叫河湾村,你是村头老沈家的闺女,沈瑟。你要嫁的是俺们村有名的猎户,江行。” 猎户啊,那应该年纪不小了吧。 “大娘,他多大了?不会是老头子吧。” 要是老头子,她可真是地狱无门…… “瞎说什么呢,人家才三十,哪里是老头子了,那身材,那脸蛋儿…八块腹肌肯定……” 大娘自顾自地说着,除了三十,后面的话,沈瑟一句没有听进去。 她心里仅剩一个念头,不是老头子就好。 红盖头下,只剩下她认命的叹息声。 她借着余光,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 一个桃木色的半旧圆桌,加上她现在坐着的不算新的木床,一个有点破烂的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心凉了半截。 这什么鬼地方,这么破旧… 从千亿总裁到落魄农户女,这转变真是醉了。 正想得出神,她听见一个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掀起她头上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瞬间,心跳加速的声音在她胸膛此起彼伏。 沈瑟觉得这波穿越好像也不是很亏。 她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显然是刚喝过酒的缘故。 江行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瑟,来,吃点东西吧,今天辛苦你了。” 她没说话,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圆桌旁,还体贴地拉开了椅子,让她先坐。 她试探着问,“那个…你是江行?” 江行一边给她倒酒,一边给她的碗里夹菜,“对,我是江行。” 她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边吃边问,“你能跟我说一下,咱们这桩婚事吗?我可能因为摔跤,磕着脑袋的缘故,好多事情都忘记了。” 其实她有原身的记忆,但她怕跟现实情况不一样,所以想问一问。 “那我从头跟你说一遍,你是村东头沈大叔的闺女,因为你爹重病,需要钱治病,所以你后娘就把你……嗯…嫁给了我,彩礼是三文钱加一亩地。” 他怕不好听,所以用了嫁字,而不是卖。 江行又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自己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我家在村子西边,主要靠打猎为生,家里有几亩良田,后面那片山也是我的。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跟着我,可能要委屈你了。” 沈瑟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自己这是被卖了! 她差点没气得没背过身去,自己在现代好歹也是亿万身家,在这里只值三文钱和一亩地? 江行看她不说话,以为是饭菜不好吃,“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要不我重新去给你做。” 她摇了摇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是,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她只是在想,要如何才能回去。 “那先吃东西,等回门那天就可以看见爹了,你应该是想他了吧。” 沈瑟敷衍的点点头,其实心里想的是:(我不想,谢谢你) - 第二日 沈瑟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简单收拾好,看见桌上的早饭。 一碗白粥,两个白馒头,一点酱菜。 她随便糊弄了两口,就准备去看看那些地。 刚走到院子里,江行正好推门进来。 他把手里的鸡放在院里的笼子里,一边问她,“醒了,桌上的早饭吃了吧?我刚刚去捉了一只老母鸡,等会儿炖汤给你喝。” “吃过了,谢谢你,其实你不必特意杀鸡给我吃的,我……”剩下的话她不敢说出口。 因为她刚刚扫了一眼院子,确实是不咋的。 江行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笑着对她说,“毕竟这也是我们的新婚,虽然条件不怎么好,但吃只鸡还是没问题的,何况,我们养的鸡还挺多的,你可以去后院看看。” 闻言,她眼睛一亮,抬脚就往后院走。 “咯咯咯……”的声音响起时,她笑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院子的东南角,有一个很大的鸡棚,棚顶上是铺的泛黄的谷草,周围是用柏树粗枝连接的围栏。 她站在围栏外,仔细打量了一番,数了数棚里的鸡,大大小小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只左右。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我们的鸡还差挺多的’ 好像确实还挺多的。 江行在她后脚也跟着走了进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后面你还想养什么跟我说,你负责指挥,我来负责动手。” 她答应,“好,谢谢你。那我能去看看田地吗?还挺好奇的。” 江行走近,动作自然的拉过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好,现在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家产。” 他先带她去看了后山的果林,屋子旁边的几亩田地,还有院子后边的鱼塘。 果林不是很大,但种类很多,桃子、苹果、梨、甚至还有杏树。 地里种了茄子、豆角、马铃薯、辣椒,还有很多。 鱼塘被弄得很好,还特地围了起来。 沈瑟站在那里,看着这一片绿意盎然,蓝天,白云,和身旁的人。 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糟糕了。 第二章 回门 很快到了回门那天。 沈瑟是第一次见原主的爹娘,心里满是忐忑。 一路上手心都在冒汗,还是江行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别紧张,有我在。” 出门前江行还特地备了许多薄礼,说是给沈瑟底气,不要让人瞧不起她。 江行拿了两只鸡,一箱水果,还有一些五谷杂粮,一大坨五花肉,满满当当拉了一大车。 沈瑟在一旁看他忙前忙后,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叫他别拿那么多。 两人很快到了沈家院子。 “哟,贱蹄子回门了,还知道拿东西回来,算你有良心。” 说话的是沈瑟的后娘杨蓉晶,十三岁那年,亲娘因为重病离世。 没过几年,她爹就续弦了杨蓉晶。 刚开始杨蓉晶对她们两姐弟算不上好,但也不差。 直到她十八岁那年,杨蓉晶怀孕了,一切就变了。 她开始处处找他们姐弟俩的麻烦,经常鸡蛋里挑骨头。 那时候她爹沈司,经常在外包农活做,靠此养家糊口,所以经常白天不在家。 杨蓉晶仗着自己怀孕,在家好吃懒做,每天只知道躺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动辄打骂她们姐弟俩。 沈瑟怕沈司担心,一直报喜不报忧,能忍则忍。 这换作是以前的沈瑟,肯定不会多说一句。 但不好意思,她不是,“你骂谁贱蹄子呢,我看你就是那茅坑里的石头,嘴巴又臭又硬。” 杨蓉晶一听,扔下手里的正在搓的玉米,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抡起玉米就要去打沈瑟。 江行迅速的拦住了她。 语气强硬道,“你动她一个试试。” 沈瑟按下了江行的手臂,对他摇头。 “我自己来,你放心,她不敢把我怎样。” 然后她不紧不慢的向杨蓉晶的方向走了几步。 对着杨蓉晶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想打我是吧,来,朝这儿打,你今天要打不死我,那就等着我打死你。” 杨蓉晶看着她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也不敢乱动,但手里的玉米没有放下。 她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沈瑟,嘴巴依旧是不依不饶,“哎哟,这是嫁出去了,有人撑腰了,翅膀就硬了是吧。” 沈瑟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我翅膀硬不硬,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就你,还敢威胁我?就算你带人回来又怎样,你别忘了,你爹和你弟还在我这里呢。” 很好,威胁我? 沈瑟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威胁她的人,她在现代的时候,谁威胁她,她都是照打不误。 “对啊,我就是在威胁你,没想到,你还能看出来,说明也不是那么蠢嘛。不过,你也威胁不到我,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把你赶出去。怎么,在我家待久了,就忘记自己干的那些事了?” 沈瑟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那眼神看的杨蓉晶心里直发毛。 她吞吞吐吐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干什么事了,怎么,才嫁出去几天就学会血口喷人了?”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在这儿跟我装老糊涂?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杨蓉晶急得额头直冒汗,生怕她说出什么话来。 她不自觉的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语气有些哆嗦,“回忆什么回忆,还有,你凭什么赶我走,我跟你爹是拜过堂的,” 沈瑟看着她心虚擦汗的样子,脸上是带着微笑的,甚至搬来了凳子,准备坐着慢慢欣赏。 “你是在说笑吧,我凭什么赶你走?就凭这房子是我娘的,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不过住了几年,还真当是你的了。” 当初沈瑟的外祖并不同意这门亲事,认为两家门第悬殊,是她娘冉玉清坚持要嫁给沈司。 后来也是沈父怕女儿受苦,所以才出钱翻修了她们的房子。 “那又怎么样,我跟你爹成亲了,也算是你娘,我凭什么不能住,就算要赶我走,也得问过你爹,看他同不同意,他要是同意,那我就走。” 杨蓉晶这话说的也没底气。 沈司对她也就那样,当初成亲前,也是说好,因为孩子太小,有时候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太方便照顾。 沈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字一句道,“好啊,那就问问我爹,希望你等会儿言出必随。” 几人一同进了屋子,沈司其实早就听到她们回来。 因为身体的缘故只能在床上躺着,起不了身。 屋子里刺鼻的味道让沈瑟有些反胃。 以前她和小弟在家,都是她们姐弟俩打扫卫生。 从她成亲去了江行家里,所有活儿都落到了弟弟沈漾身上,指望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干活,也就杨蓉晶干得出来。 这是沈瑟第一次看见原主的亲爹,她还是按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小心的问,“爹,我回来了,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看郎中,吃过药没有。” 沈司艰难的想爬起来,被江行制止了。 “爹,我是江行,是阿瑟的夫君,你躺着吧,不用起来。” 沈司看着眼前俊朗的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江行的为人如何,但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清明和坚定,和外面那些人至少是不同的。 沈司艰难的抬头说道,“好好,实在是抱歉,你们成亲那天我没有来到,还请你们原谅爹……咳咳…….。” 沈瑟一看就知道,他这是病入膏肓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直接了当的问沈司,“爹,我问你,成亲的时候杨姨从江行那里拿的三文钱给你看病没有,另外那鸡有没有做给你吃。” “什……什么钱?她还找你们拿钱拿东西了?钱我没有看到过,我这也没办法下地,不过前几天是有听见鸡叫的声音。” 杨蓉晶在一旁强装镇定的抠着手指,也不敢说话。 沈瑟听沈司说完,便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杨蓉晶。 然后,一步一步的朝她的方向走去。 一时间,杨蓉晶眼神有些慌乱,她的脚不受控制般后退了两步。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想干什么。” 沈瑟有些严肃的说,“你猜我想干什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钱交出来,自己滚出去。第二,把钱交出来,我把你打出去。你选吧。” 杨蓉晶沉默着,眼珠子转了又转,似是在想对策。 沈瑟看着她眼神里的算计,心里跟明镜似的,默默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这点小伎俩,还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沈瑟,不是以前的沈瑟。 第三章 暴揍奇葩后娘 杨蓉晶跑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瑟差点被她绊倒,还好江行眼疾手快稳住了她的身体,才没有摔倒。 沈瑟只觉得耳边有一股风,嗖的一下飞过去了。 她愣了一秒,便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随手抄起院子里的小木椅朝杨蓉晶扔了过去。 杨蓉晶的小腿肚子痛意传来,她“啊”了一声,跪倒在院门外的地上。 看见情况不妙,更是直接躺了下去,开始哭天喊地地大喊着,“大家快来看啊,这不孝闺女嫁出去就不认人,把当娘的往外赶,还要打我,乡亲们都来给我评评理啊……。” 杨蓉晶一直是大嗓门,这一喊,很快就聚集了一堆乡亲。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 有说沈瑟是白眼狼的,有说她忘恩负义的,骂她是小贱蹄子……更难听的都有。 但沈瑟一点不在意,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她去搬了一把椅子,稳稳地坐在大门口。 看着杨蓉晶说,“本来我不想把事闹大,你要交出钱,自己离开,这事也就算了。但既然你非要作死,那我们今天就当着乡亲们的面把话说清楚,希望你待会儿也这么能装。” 随即,她又转头轻声对江行说,“麻烦你帮忙把我爹扶出来一下,谢谢。” 很快,江行就把沈司扶了出来,并安置在院里的一个木椅上坐下。 她看着杨蓉晶,语气平淡地说,“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你刚才不是说让乡亲们给你评评理吗,那我们就从头说清楚,免得你不认账。” 下一秒,沈瑟撩起了两只手的袖口,雪白的手臂在大家面前露了出来。 但上面的一道道红痕印子,让江行第一次红了眼,心也跟着揪起来。 乡亲们也惊讶地沉默了起来。 “杨蓉晶,这些印子你很熟悉吧,每次你不如意,就拿我们姐弟俩撒气,这些只是一部分,需要我给大家看看我弟身上的印子吗?你还好意思叫大家给你评理,你要脸吗?” 杨蓉晶在沈瑟撩起袖口的那一瞬间,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神不自觉地闪了闪。 随后瘫倒在地。 她心里当然清楚,那是她的杰作。 沈司在一旁看见的时候,差点当场气晕。 他撑着椅子边缘缓了许久,才说:“好好好,好啊,你这个毒妇,当初是你答应会好好照顾她们俩,我才答应娶你的,结果你是这样对待她们的,你个贱人……咳咳咳……” 沈瑟看沈司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有些不忍。 她走上前对他说:“爹,你别激动,一切有我,你只需要支持我接下来的决定就好。” 沈司长叹了一口气,拉着沈瑟的手,轻轻拍了两下,“阿瑟,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爹都支持你,你这傻孩子,受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跟爹说,终归是我对不住你们姐弟俩,更对不住你娘啊。” 沈瑟知道,沈司这话不是假话,他是真的支持她的。 沈司与冉玉清从认识到成亲后一直恩爱有加,冉老爷子从最开始的看不起他,到最后的认可,为的就是他身上的一身正气。 这时,杨蓉晶不乐意了,沈司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不是傻子。 立马嚷嚷着,“你们不听话,打你几下怎么了,我也是你们娘,还不能打了吗。” 沈瑟气笑了,“不听话?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吧。” 一直以来,她们姐弟俩都非常听话懂事。 十里八村的乡亲都说, 冉玉清和沈司把她们姐弟俩培养得非常好。 孝顺,懂事,读书又聪明,可这些在杨蓉晶眼里就不一样了。 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特别她儿子,还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混子。 这自然引起她的强烈不满,甚至憎恶。 杨蓉晶也不甘示弱,态度和语气都更强硬起来,“你良心才被狗吃了,我是怎么待你们的,你不知道吗。” 沈瑟红着眼眶怼了回去,“最开始那几个月,你确实待我们还行,可是自从我爹出去做活计,你就开始变了,动辄打骂,活不干完,就不给我们吃饭,十顿有九顿,都是吃你吃不完的剩饭剩菜,还威胁我们不准告诉我爹,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不是这样吗。” 现在的沈瑟说起来,仍是一肚子火,她心疼原主过得太委屈了。 打抱不平的心情冲到了顶峰。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顾不上杨蓉晶作何说辞,直接冲上去扯住了她的头发,另一只手猛扇她的脸。 杨蓉晶怔住了一秒,她没想到沈瑟会在这个时候真的动手打她。 她开始反抗,试图也去扯沈瑟的头发。 但她被钳制得动不了手。 她沈瑟,现代社会跆拳道黑带精英,还怕她一个村妇? 呵,没有的事儿。 只见她啪啪两巴掌招呼上去,恶狠狠的盯着杨蓉晶说:“本小姐今天就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什么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巴掌声音一直没停下,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村民也不敢拉架。 因为杨蓉晶已经被沈瑟打的鼻青脸肿,头发也乱得像个鸡窝头,偏偏杨蓉晶还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这谁敢拉呀… 他们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似乎代入了自己,这拳脚要是踢在自己身上,得多疼啊。 没过多久,待到沈瑟不注意时,一个胆大的村民冲进来,拉住了她的手。 “沈瑟,你这是干嘛,你要把她打死吗。” 出声的是同村的一个村民,叫李海木。 沈瑟看着被抓住的手腕。 她嘴角一扯,笑里满是讥讽。 这笑容,杨蓉晶看在眼里,只有惶恐不安。 心里暗道:不好,这贱人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沈瑟停了下来,整个人变得安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杨蓉晶。 “杨蓉晶,你猜我刚刚打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什么。” 杨蓉晶在地上蜷缩着,挣扎着。 她艰难地后退了几步,身上都在颤抖。 “你,你想说什么,打,你也打回来了,还想怎么样,我还你的钱,还你的鸡行了吧。” 沈瑟蹲在她身前,手指勾着她的下巴。 “厨房灶台下面的暗格里,藏着一些信件,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啊,关于你如何一步步靠近我爹,如何给我爹带绿帽子,如何教唆你儿子在学堂里栽赃陷害我弟弟……还有很多很多,精彩的内容,你要听吗!” 她停顿了一会儿,眼神看向刚才拉架的那个男人,继续说道:“或者说,你要听吗?李大叔……” 沈瑟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睛里都是一副我想看好戏的样子。 杨蓉晶啪的打掉了沈瑟指在她下巴上的手指,嘴里不依不饶的大叫着,“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信件,我怎么不知道。” 江行在沈瑟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也心领神会,不等沈瑟开口,他径直向厨房走去。 第四章 惊天大瓜 很快,江行拿来了很多有些泛黄的信纸。 沈瑟自然地接过,随意地瞟了一眼。 其实这些内容原主早就看过,对内容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 杨蓉晶紧张地吞口水,踉跄着爬起来,想去抢沈瑟手里的信纸。 沈瑟察觉到,一个闪身,麻溜地退到了一旁。 “怎么,这么着急,是怕我把你做的事念给大伙儿听吗?” 杨蓉晶脸都气红了,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你凭什么动老娘的东西,快还给我。” 沈瑟也不恼。 转头就把信纸递给了沈司。 沈司只看了第一页,直接晕了过去。 江行叫了他半天也没醒。 沈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完蛋,好像不该给老爹看。 她趁杨蓉晶一个不注意。 快速地把手上的信纸,分发给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你看我多贴心,以免你说我胡编乱造,污蔑你。” 杨蓉晶气急败坏,“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写好放那里,就等着这一天。” “大婶儿,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是有多大的脸,才值得我设计这一出,来陷害你啊,我是闲的肉疼吗。” 沈瑟翻了个大白眼,心里暗骂:傻逼玩意儿,还陷害你。 她扭了一下脖子,长呼了一口气,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再说了,字迹是谁的,大伙儿都认识吧,我们村上很多人,都看过你写的字,我有那本事模仿你的字??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看得起我了。” 杨蓉晶此刻还不死心,眼珠转得溜溜的,抵赖道:“万一你叫别人模仿的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写的,拿出证据来,不然你就是污蔑,小心我去官府告你。” 呵,好好好,还不死心是吧。 “行啊,那你现在去报官,要不要我帮你,正好让大人看看,我有没有污蔑你。” 还没等杨蓉晶反驳,就有村民看出来她的笔迹。 还分析的头头是道:“这明显就是她本人的字,一个人的字迹可以模仿,但书写习惯是别人很难模仿的,你看这里面出现次数最高的‘地’字,提土旁下面那一横,正常是斜着上去,但她所有的都是从上往下写的。” 另外一个村民也在一旁附和着:“对啊,还有她所有的句号和逗号都是用反了的,正常是不会这么写。” 杨蓉晶听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直接瘫倒在地。 沈瑟见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 “内容大家都看了,我只能说四个字,精彩纷呈,我估计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大婶,你干这些事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杨蓉晶冷哼了一声,苦笑着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初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爹的,结果被你娘捷足先登,好不容易等到她死了,我还不能为自己,为我的孩子谋划吗?” “大婶,为别人的孩子谋划,你还挺尽心尽力哈。”她抬眼,满眼都是轻蔑之色,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沈瑟从原主的记忆中,早就知道杨蓉晶的孩子,生下来那天就夭折了,所以现在的孩子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她刚说完。 下一秒。 杨蓉晶直接跳了起来:“沈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别人的孩子!你给我说清楚。” “就是字面意思,你要想知道啊,问问这位李大叔吧,我看他满脸都透露着‘我知道’的样子。” 这是沈瑟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瓜,开始知道的时候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孩子不是沈司的就算了,竟然也不是杨蓉晶的孩子。 白白替别人养孩子,这两个人真是… 她无语得都不想吐槽了。 这时候,刚刚晕倒的沈司醒了。 他捂着胸口,缓缓说道:“阿瑟,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青云那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沈瑟朝他点了点头。 “爹,青云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她生的孩子,你们是替别人养娃了。” 沈瑟心里好想补一句,你就是大冤种一个。 替别人养孩子,还任劳任怨。 “那他是谁的孩子?”沈司问。 养了这么多年,临了总得知道真相吧。 沈瑟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而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这个问题,你要问问李大叔了,他比我清楚多了。” 她扭头看向了李海木,“对吧,李叔。” 因为刚才他拉架的时候,她就看见,李海木神色有些不自然,甚至是紧张。 要不是早就知道真相,她差点就要被他骗过去了。 李海木明显怔住了几秒,立马挂上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都乐呵呵的,好似刚才紧张的人不是他:“沈丫头,你们家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沈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凌厉。 她问:“李大叔,你这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我…我有什么好装糊涂的,我真的不清楚你们家的事。” 李海木手心已经全是汗。 却假装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沈瑟淡定地从衣服袖口里,拿了一张破旧不堪的信纸,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新余三年,六月十七日,阿海,你说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啊,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信纸结尾落款名是--杨蓉晶 读完后。 她把信纸折好,放在手心里。 周围的村民开始议论纷纷。 一妇女笑道:“原来沈青云不是沈司的孩子呀,哎,这叫什么事儿,搞半天替别人养孩子…” “谁说不是呢,杨蓉晶也真是不要脸,欺负孩子也就算了,还给沈司带绿帽子。” 其他人说了什么,沈瑟没听清,她现在只想快点了结此事。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们俩废话。你们现在没话说了吧?背着我爹偷情,还让他给你们养孩子,脸是真大啊。你们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说完这话,她径直走到杨蓉晶面前。 杨蓉晶被她刚才打的害怕了,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你干嘛,你别过来……”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会让我爹写休书给你,带着你的儿子,给我麻溜地滚出我娘的房子。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直起腰,虚拍了一下身上的尘。 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停下了脚步,扭头对着杨蓉晶邪魅一笑:“我要是你,我就问问李海木,那孩子究竟是谁的,哈哈哈哈,被人当枪使,还在这儿跟我嗷嗷叫,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杨蓉晶瘫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半晌,她才想明白沈瑟的话。 沈瑟和江行扶着沈司进屋去了,后面他们说什么,没听太清。 只是隐约听见杨蓉晶骂李海木的声音。 第五章 断我发财路? 后来。 沈瑟和江行两人一合计,决定把沈司和沈漾接到他们家一起住。 因为杨蓉晶和她儿子沈青云不知去向。 她不放心沈司一个人在家,沈漾又太小。 这天。 沈司被江行扶着去院里晒太阳。 为了方便,他还特意做了一把躺椅,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凉棚。 沈司语气哽咽:“阿行,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 “爹,您太客气了,我跟阿瑟已经拜堂成亲了,您自然也是我爹,小漾也是我弟弟,一家人无需客气。” 江行说得轻描淡写,声音里却带着一种真挚。 沈司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心里很是宽慰。 沈瑟在一旁也是看得心里发酸。 因为江行是真的对她们好。 她假装打趣道:“你们这搞得跟亲父子一样,合着我是捡来的呗。” 江行和沈司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是亲的,我才是捡来的……。” 说话的少年,是沈漾,沈瑟的亲弟弟。 沈瑟看清来人,眼神停顿了几秒。 她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下,原主和弟弟相处的模式。 立马跟变脸似的,换上了一个心虚的笑容。 因为她。 接走沈司的时候,忘记了在学堂上学的沈漾。 “那个……不好意思,老弟,我们走的时候忘记给你留字条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件亏心事。 沈漾提着装书本的布袋往院里走,丝毫没有客气的样子。 还边走边说:“你还不好意思说,我看你挺好意思的,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要不是问了隔壁张大婶,我怕是要成孤魂野鬼了。” 沈瑟耷拉了一下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恹恹的:“阿漾,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那杨蓉晶气糊涂了,忘了你……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一下啦。” 沈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转身弯腰,对着江行深深的鞠了一躬。 双手抱拳:“姐夫,今天的事,多谢你站在我姐身后保护她,你的恩情,我沈漾记一辈子,以后必当报答。” 江行扶他起来:“报答就不用了,而且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对你们好是我应该做的。” 沈漾顿时红了眼眶。 沈司从小就告诉他。 这个世界没有谁本应该为别人做什么,一个人对你好,为你付出,是因为他本身就赤诚善良。 江行,无疑是的。 沈瑟看得眼里泛酸,趁他们不注意,悄悄的离开了院子。 准备去后山溜达溜达。 刚走了一半,就在半坡上看见了两个男人在鬼鬼祟祟的往她家果园里撒些什么。 她悄悄找了一处草丛作为掩体。 只听见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哎,我们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另一个人手上的动作没停下,继续往果树的根部洒着类似水剂的东西。 “怕什么,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有问题找李海木去。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弄,别等会儿真的来人了。” 沈瑟听得很清楚,是李海木。 很好。 上次放过你,现在还来我面前蹦跶。 她也没想那么多,只淡定地走到两人身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与此同时,两个男人听到声音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两人快速转过身,直接僵在了原地。 沈瑟正斜着眼,笑盈盈地看着他俩。 “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打你们才说。”她捏了捏拳头,做出想打他们的样子。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再看看沈瑟的拳头,那天她揍杨蓉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们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并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沉默了好一会儿,穿着深色粗布麻衣的男人才说:“我说,我说,是...是李海木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来洒这些药水,说是可以让你们的果树慢慢地死掉,神不知鬼不觉。” 沈瑟闻言不语。 沈瑟轻微转动了一下手腕。 沈瑟眉头一皱,眼中的寒意又多了几分。 她厉声吓道:“他什么时候找的你们?这药水又是哪里来的?” 男人声音开始有些发颤:“就是你揍杨蓉晶那婆娘的当天晚上找的我们,我们去的时候,他没多说,就给了钱,拿了药水,让我们洒在你们果园里。” 沈瑟思索了片刻,又问:“那你们洒了多少颗树了,标记给我看看。” 男人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她。 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们身后,弱声道:“就你看到的这五棵,我们才刚开始……” 沈瑟觉得自己气得牙都疼了。 五颗? 才刚开始? 窝草你大爷!!! 断我发家致富的渠道,不就是断我财路吗? 好,好,好,好得很..... 李海木是吧,我记住你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两个男人揍了一顿。 直到两人都鼻青脸肿才停下。 两手提溜着两人,就往李海木家里走去。 - 江行收到消息赶到李海木家的时候,沈瑟刚刚对李海木动完手。 “李海木,那天我没把事情闹大,想着放你一码。结果你恬不知耻,还找人去给我家的果树洒药,你长脑袋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点儿吗?” 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生气。 缓了缓,又继续说:“拿着我爹的钱养你和你相好的孩子,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响啊,你怕是还没告诉杨大婶吧,你猜我要是告诉她,青云不是你和她的孩子,她会怎么样...” 此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村民都议论了起来。 ‘啊,那孩子竟然也不是杨蓉晶和他的孩子,这李老头还挺厉害啊,相好的这么多。” 另一村民附和着:“是啊是啊,可惜了,沈司对他视如己出,结果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 李海木气疯了,冲着那些村民大吼着:“你们都给老子闭嘴,关你们屁事,都给我滚。” 沈瑟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高兴了。 嗯,脸上也很高兴。 “这就急了?你干那些事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呢。” “小贱人,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青云也不会.....”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 沈瑟无语了。 得。 这个社会的人真是…都这么脆弱的吗? 第六章 他不是你的儿子 李海木醒来的时候是在官府的牢房里。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深深的恨意涌上了心头。 好啊,竟然把他送进官府。 他握紧了拳头:沈瑟你给我等着。 —— 后山。 江行已经在果园里处理那五棵果树。 沈瑟站在旁边,越看越气。 他奶奶的,真有病。 还是大病。 敢动我发财树。 不让你付出代价,我就不姓沈。 江行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笑得心里有些发软。 轻声说:“好了,别气了,不是已经送去坐牢了吗,而且…。” 他突然向前靠近了她,沈瑟吓住了,手指都缩进袖口里了。 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还有你说的‘而且’是什么。” 下一秒,江行温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天我已经把他的药水洒在他家的果园里了。” 沈瑟一听,眼神都变了。 “可以啊,你这是闷声干大事啊,真有你的。” 沈瑟这下心里得劲儿了。 原来江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江行没说话,只是脸上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笑。 他继续挖那几颗桃树。 沈瑟明显心情好了不少,围着果园转了好几圈。 “哎,江行,你说咱们把院子旁边那几亩田都用来种植水稻如何?这样的话就不用去买大米了。” “而且我最近观察了这里的气候,我感觉我们可以种植两季水稻。” “到时候再搞个加工坊,帮村民收割还能赚钱呢。” “田里不种水稻的时候,就种陈皮树,到时候取果肉,留壳晒干,能卖不少钱呢。” 她自顾自地说着,完全不管江行有没有听懂。 而江行在一旁,看她侃侃而谈的样子,觉得她身上都是光一样,照得耀眼。 “好,都听你的。”他语气柔软得不像话。 沈瑟却被他的爽快堵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人怎么这样啊。 “那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这些?你不好奇吗?” 江行停下手里的动作。 上前摸了摸她的发顶。 笑得一脸宠溺:“不问,你想说的时候总会说的,而且我相信你。” 相信你。 这是沈瑟这些年来,听过最多的三个字。 身边所有人都这样说,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可江行说出来的时候,不一样。 他的话里,都是笃定。 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那种,而是不管你做成什么样子,我都站在你身后的信任。 酸涩感再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摸着泛红的耳根,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到时候再告诉你,你放心,我肯定让咱们家富起来。” 江行轻声应道:“好。” 他很快挖掉了那几棵桃树。 沈瑟提议种一些葡萄。 沈瑟计划着以后可以制作葡萄干、葡萄酒、葡萄奶酪等。 江行是个行动派,很快就种植了葡萄,还搭了架子。 沈瑟每天都要去果园里,看一圈那些果树。 每次看完她都很高兴。 乐呵呵地摘几个回家。 这天,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吃着苹果。 兴致高的还哼起了小曲儿。 杨蓉晶的到来,打破了她久违的宁静。 她径直走到沈瑟跟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阿瑟,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求你放过海木吧,青云那么小,他需要爸爸啊。” 沈瑟“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差点被嘴里的苹果噎着。 “大婶,你是来搞笑的吧?你到我家来替你的情夫说情?怎么?我看着像是慈善家?你求我,我就得原谅你们做的事?” 沈瑟感觉到自己的血压正在往上飙升。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口呼气。 ‘呼……’ “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只求你放过他,就算看在青云的份儿上行吗?我求求你了。” 她不停地点头,额头都磕红了也不停下。 沈瑟心里切了一声,谁稀罕啊。 现在来说好话,早干嘛去了。 她双手一摆:“你可别跪了,我怕折寿。还有啊,那天李海木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杨蓉晶一脸懵。 她诡谲一笑:“青云不是你和他的儿子啊,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论气人的功夫,沈瑟认为,她当属第一。 “不,不可能,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杨蓉晶头都摇晕了。 青云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孩子呢,他明明和她长得那么像。 “证据我是没有,不过我和我弟就是人证,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我骗你有啥好处吗?” 杨蓉晶不死心地问:“你……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当然是看见李海木抱着他和别人的孩子,来换了你的孩子啊。” 沈瑟继续啃着苹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剩下杨蓉晶瘫坐在地上。 她气疯了,大叫了几声,哭得昏天黑地。 江行扶着沈司从屋里走了出来。 江行问:“阿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大婶来求我放过李海木,我只是告诉她,青云不是她和李海木的儿子,然后她就这样了…” 她慢慢啃完最后一点苹果,语气平淡地好像在讲一个故事。 沈司也愣在原地。 青云竟然也不是她的孩子? 这真是……自食苦果。 杨蓉晶哭了很久,直到快力竭。 她站起身,带着哭腔问了沈瑟最后一句话:“那,那你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吗?” 沈瑟看了她良久,没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的孩子出生那天就已经死了,还是李海木亲手掐死的。 是个白净的女孩。 沈瑟在脑海里回忆起那天。 杨蓉晶一早开始腹痛,沈司因为在外村做活,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 李海木联合接生稳婆,替换了她的孩子。 杨蓉晶因为累晕过去,并不知道自己生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沈瑟和沈漾看见了。 沈司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替换的孩子-青云。 沈瑟一路跟着李海木,来到了村对面的尖子山。 他随便挖了一个坑,就把那孩子给埋了进去。 沈瑟试图救她,但把那孩子挖出来时。 她试探了一下鼻息,没气了,脸上和脖子都是被掐留下的青紫色。 沈瑟在心里问了一句: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把真相告诉沈司呢? 现在的她,已经不得而知,因为她不是她。 第七章 沈司死了 沈瑟再听到杨蓉晶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 村民说杨蓉晶死了。 而李海木不知所踪。 沈瑟并不意外,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 比起别人的消息,她更在意的是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江行都觉得她平静得有些过头了。 “阿瑟,你没事吧。” 沈瑟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几秒,诧异的问:“我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江行看着她淡淡的表情,笑了:“没什么,随便问问,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些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快得有些不真实了。 “意料之中?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杨蓉晶会……”剩下的话他没说明。 沈瑟把一块即将晒干的苹果干,喂进了嘴里:“对啊,按杨蓉晶的尿性,啊呸……不对,是按照杨蓉晶的性格,她势必会去找李海木问个清楚。但李海木肯定不会承认,你想啊,他都能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江行看着她鼓鼓囊囊的样子特别可爱。 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她的头:“说的有道理,我家阿瑟真聪明。” 沈瑟的耳根又开始红了。 她语气都有些不自然:“你干嘛老是摸我头,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江行的笑意漫过了眼角,那份宠溺直达沈瑟的心里。 这让她有些别扭。 她看江行没有说话,便解释道:“那什么,我就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放心,我不会的,走吧,去吃饭。”他温柔地牵过她白皙的手掌,向里屋走去。 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饭菜。 沈瑟一看,都是她爱吃的。 她深深地看了江行一眼,眼里带着一丝考究。 这个男人,虽然话很少,但真的有认真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饭后。 沈瑟说想去把稻田的土翻翻,为播种做准备。 江行还是一如既往的立马执行,不问缘由。 沈瑟会心一笑,这个男人,很上道。 她坐在田埂边上,看他赶着牛认真犁地。 偶尔也指挥一下:“江行,江行,牛把你带歪了,往左边去一点。” 江行点点头,也顾不上额头上的汗珠,马上调整了方向。 当阳光洒在田里的时候,微风正好拂过她的长发。 此刻,她无比安心。 江行很快就犁好了地。 沈瑟第一时间,递上了一碗水给他。 “辛苦了,喝点水。” 江行接过,大口喝下。 两人的互动,被院子里晒太阳的沈司看在眼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叹了一口气:‘玉清,你该放心了,阿瑟找到了她的良人,阿行对她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该来找你请罪了,很快……你等等我。” 两行清泪从他满是皱纹的脸旁掉落:“对不起,我不该让杨蓉晶进门,让我们的孩子受那么多苦,好在都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们了,你别担心。” 他又自言自语说了许多话。 直到双手垂落在身旁,双眸不再转动。 风吹得不大,掠过他身体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在。 . 沈瑟和江行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司安静地躺在躺椅上,手耷拉在身侧。 沈瑟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爹。” 沈司没动。 她又继续叫了一声:“爹。”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和后院传来的鸡鸣。 手里的工具“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比沈瑟先反应过来的,是刚刚放学回来的沈漾。 他猛地从沈瑟的旁边冲到了沈司的跟前。 “爹,你醒醒,醒醒啊,我回来了,你应我一声啊,爹……”沈漾摇晃着沈司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瑟也来到沈司的面前。 跪在地上。 仔细地替沈司理了理衣服。 轻声说:“爹,你是找娘去了对吗?” 现在的沈瑟其实对沈司没什么感情。 因为她不是以前的沈瑟。 她从小就失去双亲,亲情对她来说,像一把不太锋利的刀。 不快,但割的她生疼。 江行把沈司背回屋子。 又找先生看日子。 沈瑟和沈漾也是忙前忙后。 这期间沈瑟话很少,人家的要求,她都一一答应,像一个麻木的、没有感情的机器。 江行看到,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悲伤。 整个葬礼过程,她没有流一滴眼泪。 但江行心里却揪着疼。 . 沈司生前为人不错,几乎整个村里的人都来帮忙处理后事。 沈瑟的外祖父,冉兴国也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个深褐色的拐棍。 斑白的头发让这位老人看起来饱经风霜。 他语气轻颤:“阿瑟、阿漾,节哀。” 沈瑟和沈漾一起深深地理了一躬。 而后,沈漾去搬了椅子,扶着他坐下:“外祖父,您坐。” 冉兴国佝偻着身体,坐了下来。 语重心长地对沈瑟说:“阿瑟,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这个老头子有些怨言,但我也是半截身子都要埋进黄土的人了,你就原谅外公吧,好吗。” 沈瑟听见这话,眉心蹙了蹙,手指用力地蜷缩进掌心。 她不是不能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以前是怎么个情况。 回忆了半天也没找到原因。 只得认命地看向沈漾。 沈漾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呀) 倒是江行看出了她此刻的窘迫。 第一时间出面解围:“外祖父,阿瑟她之前受伤了,有点想不起以前的事,你容她缓缓吧。” 冉兴国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会受伤?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外祖父,这事过去很久了,没什么好提的,坏人都已经受到了惩罚。以前的事我很多都记不清了,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她说完又想鞠躬,被冉兴国拦下。 “好了,别动不动就鞠躬,一家人那么客气干什么。” 沈瑟没再说些什么,静站在一旁,脸上神色如常。 哀乐响了整整一个通宵。 沈瑟跪坐在正厅的门口,看着月色洒满了整个院子。 黑漆漆的棺木似乎亮了几分。 院中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还在风中摇曳着,只传出一片沙沙声。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一次成了没有父母的孩子。 沈瑟在心中苦笑:我果然还是适合一个人去走很远的路。 第八章 她在发光 葬礼办完后的几天里。 沈瑟一直淡淡的,也很少说话。 她仍旧会和江行讨论种田的事情,但江行知道,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 沈瑟在地里撒下水稻的种子,开始培育幼苗。 她会雷打不动地,每天都去看一眼,跟‘它们’说说话。 “我的宝贝们,你们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呀。”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 她正想得出神。 江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阿瑟,我们该去摘果子了,你不是说要做成果干和果酱吗” 她应了一声“好”,随即就去了。 今天是休学日,沈漾也没上课。 三人一起去了后山的果园。 沈漾背着比他大半个头的竹背篓,脚印一深一浅走在最前面。 沈瑟空着手,东看看西看看,悠哉地走在最中间。 江行背着半大的背篓走在最后。 果园里的水果,应接不暇。 沈瑟兴奋地摘了一个桃子,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就准备往嘴里送。 江行扬手立马拦住了她。 沈瑟眉心皱了起来:“你干嘛,想吃不会自己去摘吗?” 江行没有解释。 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背篓里拿出水壶,再拿过她手里的桃子,细致地洗了一遍。 洗完递给她:“我不是要抢你的吃,是很脏,不过现在洗干净了,可以吃了。” 沈瑟的指节抽了抽,心跳漏了一拍。 “不早说。” 语毕,她红着脸跑了出去。 江行但笑不语。 留下沈漾懵在原地。 他抓了抓头, 这是啥意思? . 第一次摘果,几人就配合得很默契。 江行负责摘,沈漾负责递抓勾。 偶尔拿背篓接果子。 沈瑟会摘她能够得着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江行不让她动手。 他拉着她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 每摘一个新的品种,就洗干净让她先吃。 沈瑟笑道:“你这是想让我吃饱了,晚上你好少做点饭?” 江行敲了敲她的头,“胡说什么呢,把最甜的先给你吃,你还不乐意了。” 沈瑟吃痛地叫了一声:“那谁知道呢。” 江行长年种植水果,他一眼便能看出,哪个地方的,是最甜的。 以前是他爹江鹤山特意为他娘种的,因为周芙瑶爱吃水果。 后来他接手,种的也是越来越好。 “这些苹果,回去把它洗干净,切成薄片,晒干后,做好密封,然后拿去卖苹果干,这样放的时间也久,不会坏。” 沈瑟看着那几背篓的苹果,心里甜滋滋的。 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江行点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他没操作过,但应该不难。 “姐,这桃子怎么弄啊,我看比苹果都多。”沈漾问。 “桃子啊,可以把它做成桃罐头,从中间对半剖开,取出桃核不要,再取肉,然后加入糖水,用可以密封的罐子盖起来。” 沈瑟谈起制作过程那是神采奕奕,眼睛里都在发光。 江行也看得入迷。 她真的很好。 他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对她更好一点。 “那其他水果也能这样做吗?”江行问。 沈瑟认真地回答道:“还是不同的,因为每个水果特性不同,有些不能做成果干,有些不能做成罐头。” 她围着那些果树,又看了好一会儿,接着说:“而且不同水果保存的周期不同,制作方法也不同,有些需要花很长时间的。” “那我们赶紧摘吧,争取今天就能做果干和罐头。” 沈漾很兴奋地说着,语气里全是好奇。 沈瑟笑着打趣道:“你呀,哪里那么快,洗都要洗半天呢。” 江行没闲着,背着背篓就往家走,“快走吧,看这天气,等会要下雨呢,看样子,我还得背好几次呢。” 沈瑟坐着没动。 “你和阿漾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下雨,等最后一趟,咱们一起回家。” 江行扶着背篓的手紧了紧。 江行笑着说:“好,那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别乱走。” 沈瑟大口吃着桃子,一脸满足。 沈瑟随意地对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她还能跑了不成。 江行和沈漾来回跑了好几趟。 沈瑟吃饱喝足就在果园里转悠起来。 沈瑟默默在心里做了很多规划。 ‘这块儿地回头让江行种点梨树,到时候做冻梨。’ ‘这一圈种点花,在葡萄架下面,搞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夏天乘凉,哎呀,喝着冰镇西瓜汁,吹着风,爽歪歪呀。’ ‘啊,对了,西瓜还没种,种哪里好呢。’ 她四处看了看,突然看见了西边,桃树旁的空地。 心里大喜。 两眼直放光:‘西瓜这不就有了吗,我可真是天才,哈哈哈。’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江行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她直接一个白眼瞥了过去:“你干嘛,走路没声,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江行抿了抿嘴角:“是你笑的太开心了,没注意到我来。” “这意思,那还怪我咯?明明是你……” “不怪你,主要是怪我,别生气了,走,快回家吧,小漾已经在洗苹果了。” 这话一出,不止沈瑟,江行自己都注意到了不同。 他顿在了原地。 心里暗道:原来已经这么在乎了吗。 沈瑟脸都红透了。 先江行一步跑了。 江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沈瑟刚进家门就被沈漾喊住:“姐,你跑什么?你脸咋这么红。” 沈瑟没搭理他,径直进了里屋。 打了一盆冷水就开始洗脸,想让自己降降温。 江行背着最后一筐桃子回来时, 沈瑟已经在和沈漾一起洗桃子和苹果了。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漾:“阿漾,你去把盐拿过来。” 沈漾不解地问:“姐,拿盐干嘛?” “盐可以消毒杀菌,吃起来,水果也不会有怪味儿,快去吧。” 沈漾没再问,马上去厨房拿了盐。 “你往盆里撒上几勺。” 沈漾拿起勺子,就往盆里随便撒了几勺。 沈瑟一个一个搓着桃子上面附着的毛。 她洗的认真仔细。 丝毫没有注意到。 正倚在门框边。 看她看得失神的江行。 因为此刻。 她在发光。 第九章 他像富家公子 “姐,这些全部都要切片吗?”沈漾感觉天都要塌了,这也太多了吧。 沈瑟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苹果我来切片,桃子你来剖开取核,阿行负责搬运,不准偷懒,今天要全部弄完哦。” 沈漾和江行一对视。 得嘞,干吧。 很快。 沈瑟就切完了苹果片。 她又去帮着沈漾一起弄桃子。 江行按照她说的,把果片铺平晾晒。 “阿行,家里有糖吧?”沈瑟问。 “有,咱们成亲那天我买了很多。” “那咱们去买几个罐子吧,晚上把桃罐头做了。” 江行点头应好。 几人来到集市的时候,夕阳已经照到了半山腰。 集市不大,但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沈瑟是第一次逛古代的集市。 江行看的出来,她非常兴奋。 便没有催促她。 沈瑟看的眼睛都发光了,“哇,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太爽了吧。” 沈漾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姐,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么惊讶干什么。” 沈瑟顿住,心里泛起嘀咕:我去,怎么忘了这茬儿,呼……淡定淡定。 她解释道:“那什么……我就是太久没来,有点兴奋而已。” 沈漾也没怀疑什么,回了她一个:“哦” “阿行,要不然我们晚上就在这里的饭馆吃吧,我想到处逛逛。” 江行自然是答应的。 “好,都依你。” 沈漾在一旁撇撇嘴,打趣道:“姐夫,你这是要把我姐给宠坏呀,小心她把你吃穷了。” 沈瑟直接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 “胡说什么呢,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宠坏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学堂的老师和师娘就是这样的,师娘要干啥,老师都无一不允。”他有时看的都感动哭了。 “得了吧你,学那些做什么,不好好读你的书。”沈瑟白了他一眼。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有天,师娘闹着要吃鱼,大冬天的,老师走了好远才买到鱼,还让我和大胖都尝了呢,可好吃了。”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鱼了。 因为以前杨蓉晶都不给他们吃肉,更别说鱼了。 沈瑟听得心里一酸,“走,姐姐今天带你吃鱼去,想吃多少吃多少。” 江行找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小饭馆。 “除了鱼,还想吃什么,今天都安排上。” 以前江行一个人,基本是自己在家做。 所以这些年,他也攒了不少积蓄。 吃顿饭的钱还是不差的。 沈瑟其实不挑食,什么都吃。 干餐饮的时候,晚上加班经常都是泡面对付几口。 最后她点的都是沈漾爱吃的东西。 江行问:“你不点你爱吃的吗?” 沈瑟喝了口茶水,无所谓的说道:“我都能吃,不挑食,这些就够了,咱们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能浪费粮食,种地多不容易啊。” 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哪敢乱花啊。 当然,后半句沈瑟没有说出来。 店小二很快上菜。 一个清蒸鱼,一个红烧排骨,一个清炒小白菜,一个辣椒炒肉,最后还有一个豆苗汤。 沈瑟看呆了。 古代的厨艺都这么好了?还是一个小饭馆。 民以食为天,这话真没错。 别的不行,饭菜做的还不赖。 她先给沈漾夹了一块儿鱼:“快吃吧,刚才看你说起鱼的时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沈漾嘿嘿一笑,马上开吃。 “姐,姐夫,你们也吃,真的好好吃啊。” 沈瑟给江行夹了一块儿排骨:“你也吃,这两天辛苦了。” 江行笑着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你也吃。” 沈漾看看沈瑟,又看见江行,只觉得嘴里的鱼都腻得慌。 “啧啧啧,你们俩真是……吃个饭要这么客气吗。” 沈瑟耳根又红了,直接甩了一个白眼过去。 “吃你的,话哪里那么多。” 行行行,我话多,我闭嘴。 江行整个吃饭过程,都是嘴角微勾,吃的很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丝儒雅。 沈瑟一度觉得,他不像是这里的人。 至少不像个猎户。 她印象里的猎户都是粗鲁不堪的。 江行不是。 他更像个出身高贵的富家公子。 吃完饭,江行去结账。 沈瑟和沈漾在门口等他。 她正在想,等会应该去哪里买罐子。 想的出神之际,一个身影快速从她身旁跑过。 让她差点摔倒。 她快速扔了一个桃核过去,打在了男人的小腿处。 男人吃痛的跪倒在地。 沈瑟正想发作。 饭馆老板带着店小二冲了出来。 店小二两个人,控制了那个男人。 “姑娘,多谢你拦住了他。这个叫花子,来我店里偷吃了几回了,这次终于给抓住了。” 沈瑟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是李海木。 他竟然没死,还从狱中逃出来了。 有点意思。 李海木也看清了她。 随即脸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咬牙切齿的说:“又是你,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小贱人,你为什么非跟我过不去。” “李海木,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都快把我撞倒了,我还不能还手?” 她真是无语到家了。 “还有,到底是谁跟谁过不去啊,你干的龌龊事,我难道还要感恩戴德的感谢你不成?” 李海木气的哈哈大笑:“听说沈司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死了是吧,哈哈哈哈,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你再说一遍…我看你没死,才是对这个社会最大的报应。”沈瑟气的身体都发抖了。 是江行拉住了她,才没动手。 不然她今天,非打他个满地找牙不可。 李海木笑的没停:“当初要不是她使诈,玉清嫁的就是我了,他妈的,竟然骗老子出远门去干活计,结果自己在家娶亲。” 这时沈漾跳了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我娘从一开始看上的就是我爹,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算哪根葱啊。” 沈瑟‘啧’的一声,看了一眼沈漾。 这弟弟有前途。 相当不错。 “你个小兔崽子,你知道个屁,我跟你娘认识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李海木自然是不甘心的。 明明是他先认识冉玉清。 第十章 你没别的词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还是我娘亲口告诉我的。” 沈漾又想起那个月色昏暗的晚上。 那是一个十月,寒意渐起,沈司还像往常一样,饭后,开始洗碗。 冉玉清带着沈瑟和沈漾在厨房的火堆旁,烤火取暖。 沈瑟突然问:“娘,你当初咋看上我爹的呀。” 冉玉清陷入了回忆。 “我跟你爹当初认识,是因为一个意外,我在逛街,遇到了抢劫的,别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你爹挺身而出。” 那天的凶险,她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后怕。 “哇,还是英雄救美,爹也太帅了吧。”沈漾欢快的语气里都是自豪。 冉玉清温婉一笑,眼睛里都是甜蜜。 “后来你们外祖父知道了,也不同意,认为他们家穷,配不上我......” 沈司适时插了一句;“确实穷,不怪爹嫌弃。” 冉玉清白了他一眼。 沈漾挽着她的胳膊,骄傲的说:“穷怎么了,人穷志不穷,我爹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呢,谁家搞不定的都会找我爹帮忙,人品倍儿好。” 沈司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儿子,说得好,人穷志不穷,终有一天,咱们家一定会是这个镇上最富有的人家。” 现在的沈瑟,也是看了原主的记忆才知道,当年那个抢劫的人就李海木。 她只在心里默默说了四个字:冤家路窄。 “怎么,当年我爹把你送进牢里,没长记性,现在需要我再送你一次?” 沈瑟说完这话,自己都笑了。 这李海木跟沈家的渊源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 店老板适时出声:“这位姑娘,我现在就把他送去县衙,刚才多谢你帮忙,改日你来吃饭,我给你打折。” 沈瑟没说话。 只微微点头说了个谢谢。 李海木不服气的喊道:“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 沈瑟不耐烦的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大叔,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除了这,你没别的台词了吗,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句,你说不累,我都听累了。” 沈漾在旁边笑出了声,朝着沈瑟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姐,真勇,什么都敢说) 直到李海木被押着往县衙的方向走了很远。 沈瑟才回神。 “你们说,他下次会出什么招来对付我们。”沈瑟问。 “他应该没有下次出招的机会了。”因为他不会再给他机会。 沈瑟闻言,有些惊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行神秘的答,“走吧,不是还要去买罐子,等会儿晚了,回家的路不好走。” 几人去了不同的小摊,看了很久。 沈瑟挑的很仔细。 江行就负责跟在后面付钱。 认识江行的摊主都打趣道:“江行,你跟你娘子感情真好。” 江行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一旁的沈瑟却红了脸。 回家的路上,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要命,早知道当初就该谈个恋爱再去创业了。) 沈瑟现在只有四个字:悔不当初。 三人回到家,已经是晚霞绕梁了。 “哎,累死了,怎么看着不远,走着这么费劲。”沈瑟累的直接瘫坐在躺椅上。 江行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默默进屋端了一碗水给她。 沈漾放好罐子,就去拿盆接水,准备洗那些罐子。 沈瑟看着他俩,心里一阵温暖。 (啧啧啧,真不错,都挺靠谱。) 到最后江行也没有让她再干活。 她就负责坐在旁边指挥。 “阿漾,你去烧一些开水,水开之后,就熄火让它放凉,凉了之后你再叫我,我先眯一下,好困。”她困得不行,哈欠连天。 沈漾领命就去了,没有质疑。 江行问:“那我要干什么?” 她开始在脑海里回忆以前在工厂制作罐头的步骤,“你把这些桃子放入罐子里,每个罐子放两把冰糖。” “没有冰糖的话就放白糖,然后就用凉了的白开水加到九分满。” “把盖子盖上,不用拧,然后冷水上锅,开锅后蒸……嗯,差不多就你们说的一盏茶的功夫,拿出来,趁热拧紧盖子。” “倒过来放凉,就可以了,听明白了吗。” (呼……还好以前当打工仔的时候干的活多,不然……) 沈瑟笑眯眯的看着他,生怕自己哪里说的不明白。 江行眉头紧皱,沉思了一会儿:“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甜度怎么把握,就是放多少糖。” “这个嘛,你自己把握咯,只一个,不要甜的腻得慌,人家会吃了第一次,就不想吃第二次的。” 她以前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齁甜的东西,太上头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晕碳。 江行琢磨了半天。 最后心里一挣扎,算了,做了再说。 沈瑟也不管他们,自己在躺椅上睡着了。 江行还特意去给她搭了一件衣服在身上。 怕她着凉。 整个过程他都是小心翼翼,像护着什么值钱的宝贝一样。 沈漾也是看的心里暖洋洋的。 小声打趣道:“姐夫,你就惯着她吧,以后有得你受的。” 江行转头,看了沈瑟好半天才说:“你姐挺好的,她值得。” 沈漾笑了,点点头。 这个姐姐,确实值得。 (虽然她不再是曾经的她) 这个男人对她姐也确实是无可挑剔。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江行按照沈瑟说的步骤,轻手轻脚的操作起来。 “姐夫,你说,我姐这靠谱吗?真有这么简单?”他表示怀疑。 “怎么?你这是不相信你姐?” 沈漾摸了摸自己的头,嘿嘿一笑:“也不是不相信啦,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样。” “行了,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嘛,照做就是了,错了还有我在前面顶着呢,别怕。”江行拍拍他的肩,郑重的说。 沈漾瞬间红了眼眶。 他哽咽的回:“好,谢谢姐夫。” 自从他爹生病后,就再也没有人对他说过‘别怕’那两个字。 因为沈瑟一直都是身体力行的做,很少说这些。 这也更加让他坚定,未来的路,他要更加努力,给沈瑟一个依靠。 至少让她别那么累。 第十一章 村长的传话 须臾之间。 江行已经弄好了所有的罐头。 他尝试很多次,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完美的比例。 待沈瑟醒来时,两人已经全部弄好。 甚至都已经把刚才的‘战场’打扫干净了。 她揉了揉眼睛,艰难地爬起来。 也顾不上乱糟糟的头发。 迷糊着问:“你们这么快搞好了?” 沈漾得意地说:“是啊,厉害吧。” 沈瑟直接竖起大拇指,“嗯,真厉害。” “要不要尝尝,看看会不会太甜?”江行问她。 她随意地摆摆手,“不用,我相信你,而且现在尝不出来,得等段日子。” “好,那我去做饭了。”江行没说话,一个转身就去了厨房。 要走这么快? 沈瑟一脸疑惑。 (我好像没说什么吧?等等,他不会是害羞了吧。) “哈哈哈…这男人也太可爱了吧,原来他害羞是这个样子的。” 沈漾又看懵了:“姐,你笑啥呢?” 她假装咳嗽了一声:“咳……没什么,赶紧去帮着烧火做饭,我饿了。” “哦哦,好。” (所以他俩这是啥意思?算了,大人的事太难懂了。) 沈瑟看着他点头又摇头的样子,甚是可爱。 无奈笑道:“小孩子家家,别一天什么都好奇,没听过一句话嘛,好奇害死猫。” 沈漾叹了一口气:“哎,女人心,海底针。” 沈瑟一下子跳了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头顶。 “你说什么呢,想挨打了是不是。” 沈漾伸出舌头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哈哈……哎呀,打不着打不着。”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剩下沈瑟在原地咬牙切齿:小鬼头,给我等着,哼。 . 饭桌上,沈漾问:“嘿嘿,姐,那罐头什么时候才能去卖呀,我能先尝尝不。” 沈瑟正胡乱地塞了一口辣椒炒肉,嘴巴蠕动着:“哪里那么快,需要时间,况且你刚才不是已经偷吃了吗。” “我哪有偷吃,你别乱说。”他小声嘟囔着。 沈瑟斜了他一眼:“你是以为我睡着了,啥都不知道?”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江行赶紧出来打圆场,语重心长道:“没事,吃就吃了,你还能说过你姐?” 沈漾沉默了。 行吧,说不过就说不过。 沈瑟则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弟,再过二十年,你姐还是你姐,懂不。” 沈漾憋憋嘴(不懂。) 吃饱喝足后。 沈瑟瘫在桌子上:“等会你们俩把果干收进来,晚上有雾,会起露水,就放在厨房吧,空气干燥。” 沈漾自觉收拾碗筷。 江行则去把装果干的篮子收进来。 而她又去躺椅上了。 看着月色正浓。 她突然有些伤感。 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样了,唉…… 恋爱没谈过,也没出去旅游过,更别谈去享受生活。 妈的,早知道不创业了。 一想到猝死前,自己吃的最后一顿竟然是泡面。 她觉得当个普通牛马也挺好的,至少不会猝死穿越。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 哎… 江行端着一个竹篮子从她身旁经过,看她唉声叹气的。 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哪里不舒服吗?看你一直在叹气。” “没事,就想到一些事情,心烦。”还不是一般的烦。 “要是我能帮忙的,你告诉我就行。” 他说得很认真。 但沈瑟更烦了。 你能帮啥啊,难不成跟我一起穿越回去? 你敢去,我还不敢带呢。 到时候再给她扣上一个拐带人口的罪名,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去啊。 烦。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江行问了一句:“请问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阿行啊,开一下门,是我,葛大叔。” 说话的是河湾村的村长,葛大云。 江行开门迎他进了院子。 “村长,这么晚了,您来有什么事?”江行问。 沈漾见状,忙去端了一把椅子让他坐。 “是这样,晚上我正吃饭的时候,县衙传来消息。” “说是李海木要告发阿瑟和你,杀了他儿子,让你们明天上午去县衙当堂对峙。” 沈瑟一听,差点没被一口唾沫星子淹死:“啥玩意儿?没搞错吧,这段时间,我连他儿子的影子都没见过,我杀他?” 葛大云又继续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县衙的小吏是这么传话的,你们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葛大叔,那他怎么不自己来我们家,却派你来啊。”沈瑟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不对。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县衙的人直接通知当事人。 怎么会让人传话呢。 她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葛大云神色如常。 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只是眼神不断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没一会儿。 他佝偻着腰,缓慢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个人是直接来敲我们家的门,跟我说的,让我带话给你们。” 没等沈瑟回话,他就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沈瑟看了一眼江行,给他使了个眼神。 江行会意。 先放他走。 葛大云走后。 她悄悄对江行说:“阿行,你去跟着他,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跟他接头的人是谁。” “好,那你们在家注意安全,我怕他们还有后手。” 沈瑟咧着牙,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行很快消失在月色里。 她又躺在了躺椅上。 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漾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只剩她一人。 “我姐夫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沈瑟都懒得搭理他。 一口一个苹果吃着。 “怎么,你这是眼里只有你姐夫,没有我了。” 沈漾笑嘻嘻的跑到她旁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小手识趣地捶上了她的腿:“那哪儿能啊,我姐永远在我心里是第一位。” 沈瑟不语,只立马摆出了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他。 “真的真的,比珍珠都真,所以我姐夫去哪儿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这时,院墙外咚的一声,吓得沈漾一激灵。 他正想发作大叫。 被沈瑟抬手示意,让他不要出声。 第十二章女侠饶命 沈漾连呼吸都静默了。 沈瑟冲他努了努尾巴,示意他去里屋藏好。 “都出来吧,早知道你们在外面了。” 她语气淡淡的。 眼神一直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进来了七八个人,全都蒙着面。 他们把她围在中间。 “来,赶紧自报家门,速战速决,不要打扰我睡觉。” 她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眼里的寒意却更加凛冽。 为首的男人问:“你就是沈瑟?有人出钱买你的命,想好怎么死了吗。” 沈瑟轻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好了你们怎么死。”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让我们怎么死,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男人狂笑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瑟手里的动作。 沈瑟不以为意。 随手一个桃子不偏不倚,刚好正中靶心——男人的‘嘴’。 男人被卡在原地,再发不出声音。 “聒噪。” 停顿片刻。 她继续问:“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老实交代是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不紧不慢拿出桃子,淡定地啃了起来。 他语气轻蔑道:“桃不错,不过你今天算是碰到我的逆鳞了,这院子,你注定出不去。” 沈瑟气急,不耐烦地吼道:“别废话,瞎逼逼什么,赶紧说谁派你们来的,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 “哟呵,小姑娘,你还是这河湾村第一个不怕我的人,你没听过老子的名号吗?”男人得意地说。 “不是我说大哥,你一个杀手混混,废话怎么那么多,总不能看我貌美如花,又不想杀我了吧。” 这样的杀手她还是第一次见,真牛逼。 “你名号是什么,关我屁事,我只想知道想杀我的人是谁?让我猜猜,不会是李海木那个蠢货吧,他此刻不应该在牢房里吗,还能出来蹦跶呢。” 男人的脸被她怼得红一阵白一阵。 沈瑟以为他要动手,都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谁料,下一秒,自顾自地开始了自我介绍:“大哥我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泸州范阳人士,江湖人称一声‘刀哥’。” 沈瑟噗呲一声,仰天大笑。 “哈哈哈,你还刀哥,就你这……李海木找的都是些什么奇葩啊,一个比一个搞笑……哈哈哈哈。”她笑不活了。 刀哥气得咬牙切齿,大手一挥:“都给我上,杀了她,咱们就能拿钱了。” 一群人拿刀的拿刀,拿棍的拿棍。 一窝蜂冲了上去。 沈瑟淡定如常,咬下最后一口桃子。 从容应战。 跆拳道黑带高手,几个混混,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沈瑟仅用一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呼~ 打架真累。 她悠哉地坐在躺椅上:“刚才就提醒过你,我想好了你们怎么死,现在该你们做选择了。” 男人刷的一声,跪了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跪成一片。 死命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我们也是受雇于人,求您看在我们……” 沈瑟一抬手:“给我打住,我猜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们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怎么样了……。” “女侠英明,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必当给您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沈瑟大喊了一声:“行了,给我收,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滚。” “是是是,我们马上消失。”说完,几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沈瑟仰天长叹:“这一天天真累,破事真多。” 沈漾又等了很久,见屋外没了动静才出来。 后怕地问:“姐,你没事吧?他们是什么人?” “没事,就那什么李海木找来的人,说要杀我。” “啊?要杀你?那你还这么淡定?” 沈瑟睨了他一眼:“他们又不是你姐我的对手,怕啥,安心去睡觉。” 沈漾一想,也是,她姐的身手一般人真不一定打得过她。 “那姐夫呢?要不要等他回来再……” “他办事去了,等会儿才回来,你先睡,我等他。” “姐,这么晚了,要不我陪你一起等吧,万一你一个人害怕,毕竟黑黢黢的。” 沈瑟一脸奸笑地看他:“我看害怕的是你吧。” 沈漾一顿,尴尬地抓了抓头。 “我哪有,我明明是担心你一个人……” “好好好,是担心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她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柔软。 江行回来的时候,她正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他唇角一勾:也真是心大,在外面也能睡着。 他弓腰,两手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像是抱着一个宝贝,不自觉地,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他把她放在床榻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退了出去。 . 沈瑟再醒来,已经是午时。 她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 江行已经做好了饭,就等她。 她问:“你们不吃饭,在这干嘛。” “等你。”江行答。 “以后不用等我,饿了我自己能搞定。” “没事,也不差这一会儿,我跟小漾早晨吃的晚。” 她哦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江行也跟在后面。 两人出去时,沈漾已经摆好了碗筷。 “姐,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才起来。” 她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吃:“你管我,我乐意,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今天是休学日啊。” “哦,不好意思,忘记了。” 那不就是现代社会说的周末了。 “听小漾说,昨晚来了一群人找麻烦?” “对……不过没事,就李海木那个老登,找人来杀我,结果跟上次放药那两个人一样,一群蠢货,都让我给打趴下了。” 她语气里的轻快,让江行眉头紧皱。 明明那天他说好了,不会让对方再有机会来麻烦我。 他没有做到。 沈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笑道:“想啥呢,你那眉头都要皱到地底下去了。” “对不起,我……” 沈瑟拍拍他的肩:“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而且我真没事啊,打架除了有点累,还挺爽的。” 见他还是沉默,她又岔开了话题:“对了,昨天你跟踪葛大云,他跟谁接头了?” “那个人有点眼熟,我一时想不起来,你给我点时间。”他总觉得那个人好像是冲他来的一样。 可是他只要一回想,头就很痛。 第十三章摔倒 沈瑟摆摆手:“没事儿,想不起来就不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那天再说。” 对这些事,她一向看得开。 事来解决事,不行就解决人,总有办法。 江行见她无所谓的样子,眉头展开了些。 “不过我倒是听见一个趣事。” 沈瑟仿佛闻见了八卦的味道,忙放下碗筷,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说说说,啥事儿。” 江行说得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在讲八卦:“那个青云也不是李海木和他情妇生的孩子。” 啊?这。 “那他是谁的孩子啊,这么悲催,转了一圈又一圈,那孩子现在又在哪里呢,他为啥说是我杀了青云。” 她都被绕晕了。 比她签那些合同时,复杂多了。 古代社会的人,关系也这么乱吗? “不知道,等我还想再听时,葛大云被一个蒙面人打晕带走了。” 怕打草惊蛇,他没再跟下去。 因为他总觉得后面的人不简单。 “那我们明天还要去县衙吗?”沈瑟犯了难。 江行沉默了片刻:“只要不是亲传,都不去。” 沈瑟想了想,也肯定地点头:“确实不该去,不然到时候大人真找我们麻烦。” 沈漾突然问:“姐,那青云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你管他谁的孩子,只要不是咱爹的就行。” 嗯,也是。 爱谁谁。 吃饱喝足,沈瑟决定开始干活:“走吧,去把那些晚熟的苹果摘完,顺便看看禾苗长得如何。” 快到插秧的季节了,时间不等人。 江行很快拿好了篮子。 “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卖果干啊。”沈漾问道。 她抬头看了看天,“再晒晒吧,没那么快,要晒的特别干才好吃,还得想办法搞那种能密封的袋子或者罐子才行。” “为啥要密封啊?”沈漾主打一个不耻下问。 “因为空气里含有很多水分,密封是为了减少二者接触,这样果干可以一直保持干燥的状态,口感不会变软,随时吃都是嘎嘣脆。” 沈瑟认真解释着,要换个人,她早就没耐心了。 “姐,嘎嘣脆是啥意思啊?” 怎么他姐老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语啊。 “你就学吧,小老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这才学到哪儿啊。” 沈漾更懵了:“中华文化又是什么?” 沈瑟直接无语:“你快闭嘴吧,赶紧走,这天气看着不对劲,等会肯定要下雨。” 小孩子家家,不知道哪里话那么多。 服了。 沈漾脸上已经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江行走在最前头,没有理会她们俩姐弟,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挂不住。 这日子也挺好的。 至少有趣。 很快到了果园。 几人没顾着休息,立马开始摘苹果。 江行本来不想让沈瑟干活,但她说会有雨,坚持要摘。 拿她没办法,江行只得同意。 摘的时候千叮万嘱她要小心。 结果,没一盏茶的功夫, 沈瑟就踩滑了,从树上掉了下来。 掉落过程中,手臂不小心被树枝划伤。 江行在另一棵树上,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啊…”沈瑟的声音不大不小,传到了江行的耳朵里。 他一个闪身,立马跳下树。 他看见沈瑟倒在树下。 他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声音颤抖着:“阿瑟,你有没有事,我看看伤哪儿了。” 他急匆匆在她身上寻找伤口。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里的紧张。 但沈瑟感受到了。 她索性瘫倒在他怀里,声音低沉:“我没事,就是划破点皮,明天就好了,你别紧张。” 江行也顾不上苹果了,抱着她就往家走。 沈漾也急哭了:“姐,你都流血了,还没事,痛不痛啊。” “小伤小伤,真没事儿,你们俩至于这么紧张吗。” “至于。”说话的是江行。 沈瑟直接愣住了。 平时不出声不喘气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看不懂。 江行一路都沉着脸。 一句话不说。 “我真没事,你别这么紧张行不?” “江行,你说话呀。” 回应她的依旧是良久的沉默。 她佯装要生气的样子:“你再不说话我就生气了。” 江行无奈叹气:“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真的没事,擦点药就好了。” 江行“嗯”了一声。 脚步却更快了。 一到家,他就快速地去拿消毒的药,给她清洗伤口。 当受伤的地方显露出来,江行眉头紧蹙。 整个人气压变得更低了。 “阿漾,你去请李大夫过来看看。” 尽管这话是对沈漾说的,但他的眼神没有从她伤口处离开过。 “好,我现在去。”沈漾应道。 沈漾离开后。 江行一直在给她的伤口做些简单的处理。 沈瑟看着他严肃的表情。 心里酸酸的,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心动。 很快,沈漾请来了大夫。 “李大夫,你快给我姐看看,她一直在流血。” 李大夫放下药箱,开始查看伤口。 “万幸,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我先给你消毒,然后再包扎一下,开个药方。” 李大夫简单做了包扎,又开了药方。 沈瑟痛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江行不放心,只得派沈漾去送李太夫,顺便抓药。 他留下来照顾沈瑟。 “要不还是你去吧,阿漾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沉默良久,他抬眼,放缓了语气:“好,我去。”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那你躺着别动,我快去快回。” 沈瑟笑着冲他摆摆手。 “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江行走后,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头耷拉在床头,看着房顶发呆。 开始在脑中复盘。 “哎,这都什么命啊,打架没受伤,爬个树还受伤,真服了。” “不过这几天都没下雨,为什么会这么滑呢?” “卧槽,不会是李海木还想着要我命吧。”她一个激灵起身,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带着的伤。 “嘶……”不行,得去看看。 刚起来准备出门,碰上江行回来了。 他赶紧扶她坐下:“你起来做什么?赶紧躺着。” “我想去看看刚才那颗树,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几天又没下雨,为什么那么滑?” 江行按住了她:“你躺着别动,我去检查,阿漾已经在煎药了,我让他给你拿点吃的进来。” 沈瑟看他坚持不让自己起来,干脆躺平了。 行吧,看来我还是适合当个闲人。 第十四章 搬小板凳,听八卦 江行再回来时。 沈瑟正坐在桌前,手肘撑着下巴。 她看着桌上那一碗黑糊糊的中药摇头。 中药旁边,沈漾已经给她摆好了蜜饯。 她满脸都写着‘抗拒’两个字。 看到江行进来,她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她语气软软的问:“那个,我能不喝这个药吗,太苦了,真喝不下。” 江行在她旁边坐下。 拉过她的手。 仔仔细细看了她包扎好的手臂。 包扎的地方还泛着丝丝红色,扎的他心里生疼。 然后看了看桌上的药。 缓缓开口:“阿瑟,我刚才去看了那颗树,没有发现问题,应该是你没注意到踩滑了。” 沈瑟自然是半信半疑。 “你这话保真吗?” 她才不信。 其实江行说完,他自己也不信。 毕竟,他好像目前为止没说过假话。 不太擅长。 不止那颗树,其他树也被动了手脚。 刚好被沈瑟踩到了那个树干。 他很确定是人为。 又不想让沈瑟担心。 只能说是意外。 “嗯,我仔细检查过了,不止那一颗,其他的都看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说得极认真,一点不像在撒谎。 沈瑟也没再深究。 “快喝药吧,良药苦口,那么大的伤口,要消炎。”他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 “真的很苦。”哎,古代社会只能喝中药吗。 果然社会需要不断进步。 “没关系,你慢点喝,喝一口再吃个蜜饯怎么样。” 沈瑟直勾勾地看着他,问出了那句话:“你这是在哄我吗?” 里才有的情节,会发生在我身上? 江行轻轻拉起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对,在哄你,乖,先把药喝了。” 不知道是江行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怎样。 沈瑟竟然鬼使神差地,一口气喝完了药。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行就塞了一个蜜饯在她嘴里。 丝丝甜意瞬间在她心间晕开。 “真乖。” 接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包。 “送你的,可以戴在身上。” 因为路上李大夫说,她晚上可能会因为伤口痛而睡不着。 所以他特意去买了一个荷包,又放了能安神的草药。 沈瑟接过,闻了闻:“好香啊。” “草药是这样,对你恢复有好处,你先休息,我去洗碗。” 江行拿过药碗就要出去。 “谢谢你,江行。”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对他说谢谢。 江行停住片刻,笑得一脸宠溺。 “不用谢。” . 接下来几天。 江行承包了苹果的清洗、切片、晒干工作。 沈瑟每天就在躺椅上睡觉。 她闲得发慌,几次想找点活干,都被他阻止了。 江行总把那句“你就好好躺着,养好伤,其他的我来”挂在嘴边。 沈瑟从没这么无奈过。 被勒令强制休息,也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 以前总想着:真的不想努力了,只想躺平。 现在好了,真的躺平了,因为侧身会压着手臂。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不让我干活,那我出去转转总行吧,天天待在这个院子里,都要发霉了。” 江行立刻放下手里的刀,在身上随意地擦干了手上的水珠。 “走吧,我陪你。” 沈瑟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语重心长:“我只是手臂受伤了,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忙你的就行,我不用陪。” 他又沉默了,就差没把委屈两个字写脸上。 沈瑟哭笑不得:“行吧,行吧,随你,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怎么突然跟个小孩似的。 她走在前面,江行默默跟在后面。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陪着。 沈瑟问,他会答。 但很少主动开口。 沈瑟心想:还真是个木头。 不对,木头不会说出“在哄你”这种话。 在村里溜达了一圈,也没啥意思。 走着走着,沈瑟看见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一群人。 她兴奋地走过去。 原来是一群人在八卦李海木的事。 说话的是村口的云大娘:“你说青云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不知道啊,不是沈司的孩子,也不是李海木的孩子,那是谁的,不可能凭空冒出来的吧” 另一个人说:“不可能不是李海木的儿子,以前我就觉得他和杨蓉晶那婆娘不对劲,比沈司涵关心青云,宝贝的跟那什么似的。” “你们不知道,我有个堂叔的儿子在县衙当差,听他说,李海木已经死了,但不知道真假。”说这话的是林家的黄大娘。 云大娘叹气:“他要真死了,青云那孩子怎么办?好可怜,哎……” “谁说不是呢,关键现在青云也不见了踪影,他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会不会是被他亲娘带走了。” “你知道他亲娘是谁?”黄大娘问。 “那倒是不知道,但他是跟李海木的婆娘一起走的,前段时间隔壁村的李大伯看见来着,见他们可怜,还用牛车拉了他们一段路。” 沈瑟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哎呀,原来八卦不分古代和现代呀。 这比在家躺着有意思多了。 江行见她听得入神, 不知去哪里去找了一把椅子,让她坐着慢慢听。 沈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上道。 八卦还在继续。 最后沈瑟实在忍不住了:“所以你们讨论了半天,还是不知道青云是谁的孩子。” 沈瑟的声音突兀响起,人群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她。 完了完了,她们这是八卦在人家家里去了。 黄大娘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假笑:“阿瑟啊,我们就是闲来无事,随便聊聊。”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开玩笑的,没说什么。” 沈瑟嘴角一抿,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没事,你们聊你们聊,我就是无聊,随便听一下,没其他意思,你们继续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抬脚,走人。 干脆利落。 云大娘她们却有点看不懂了。 按照她的性子,没发作打人,不应该呀。 这姑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沈瑟一边走一边冲江行眨眼睛。 好像在说:我这招不错吧。 江行小声问:“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吗?” 她马上拉下脸:“说你是个木头,还真是。” 然后自己走了,没搭理江行。 以至于后来,江行自己想了好几天。 虽然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