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来了个小阎王,满朝权贵争又抢》 第一卷 第1章 小阎王侯府认亲 小阎王仁宝诞生了。 但少了一抹地魂。 “三百年了!地府好不容易诞生小阎王,却少了一抹地魂,老天这不玩我们吗!” 黑白无常蹲在地上,看着满脸天真的奶团子,愁死了。 孟婆道:“我有一计。” 黑白无常看过去:“孟婆婆快说。” 仁宝奶声奶气跟着道:“孟婆婆快说。” 孟婆将她抱起:“我刚翻阅了生死簿,发现人间京城侯府幺女少了三魂七魄,那应该便是小阎王在人间的肉身。 咱们不如让小阎王去人间闯一闯,历劫完了,地魂就可回到真身。”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有道理。” 不过真要送仁宝去人间,他们眼里那个泪汪汪,不舍啊。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我会回来哒。”仁宝朝他们挥手,转眼消失在地府。 “祖母,娘亲跟爹爹会为了她,把我送回去吗?” “棠棠放心,有祖母在,谁也送不走你,听那对夫妇说,她平时反应有些慢,恐怕是个傻的,自然是跟棠棠比不了的!” 侯府,苏老夫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女童,仔细打量乖乖站着的仁宝,她的眼眸又大又亮,浑身白如玉,是个粉雕玉琢小姑娘,腰间还系着一个木制的小令牌,看着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就是身上的玄黑色衣裙,实在有些破烂。 黑无常要是知道苏老夫人心中所想,会气的要吐血,那可是他亲手缝制的霸气阎王裙! 今早,有对夫妇将仁宝放在侯府门口,说他们三年前将她与苏棠,也就是苏老夫人怀里的女童互换了身份。 昨夜突然良心发现,把人送回来了,并且要把苏棠带回去。 苏老夫人让嬷嬷把孩子带进来,且将消息压下。 仁宝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很好奇,这便是人间啊!地府阴蒙蒙不一样,到处都很明亮。 仁宝抬头,看到苏老夫人跟她怀里的棠棠,惊讶的捂嘴,双眼瞪的圆滚滚,还是没忍住道:“姐姐头顶上有一团浓郁的黑气诶,你好可怜哦,是倒霉蛋转世,但也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可以祛除你的霉气哦,给我一百两,我画张符给你就可以啦。” 黑叔叔说了,不算空卦,算了就要给钱,她随手画的符也很贵,价值连城呢。 仁宝对钱没有概念,所以张口就是百两。 苏老夫人面色沉下来:“胡说八道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张口闭口就是钱,果真是个眼皮子浅的。” 苏棠又急又气,想证明自己不是倒霉蛋,从苏老夫人腿上滑下地,还没站稳,啪叽摔的了个四脚朝天,恰好就在仁宝脚底下,她抬眼,对上仁宝黑黝圆滚的眼睛,哇的哭出声。 仁宝把手放在背后,眼神无辜:“不关我事哦。” 苏老夫人心疼的把苏棠抱起来,看向仁宝的目光十分不善:“来人,把她送回去,告诉那对夫妇,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 “不可!”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入正厅,侯府二夫人裴玉茹快速入内,言语犀利,“苏棠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孩子,凭什么将错就错!” 裴玉茹得知许老夫人见了一对夫妇,而且不让任何人声张,她心生怀疑,立即去见了那对夫妇。 从他们口中得知真相! 她只生了两个女儿,因没生下儿子一直不受婆母喜欢。 苏棠一出生就被苏老夫人抱走养在身边,让她早日再怀上,诞下嫡子。 她思念女儿,甘愿忍受苏老夫人刁难,常去她屋子里。 可是苏棠一直都对她不是很亲,她难过又安慰自己,孩子小又不在亲自养着。 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苏棠不是她亲生的! 仁宝眼眸亮起,她看到了自己跟裴玉茹之间的亲缘线。 这就是她人间的娘亲吗? 裴玉茹心里对仁宝充满了愧疚,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她亏欠了的孩子。 可当仁宝满脸信赖的看着她时,裴玉茹的眼泪夺眶而出,心尖猛地一颤,这是她的孩子。 裴玉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仁宝搂入怀中:“孩子,我是你的娘亲,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仁宝毫不在意的摆摆小手:“没事啦,仁宝来啦!” 苏棠眼神微闪,尽管她跟裴玉茹不亲,但此刻她心中控制不住涌起酸涩。 苏棠可怜巴巴的看着苏老夫人:“祖母。” “行了,别在这儿母女情深。”苏老夫人见苏棠皱眉,立即心疼了,“你要认仁宝可以,但是她只能是养女身份,绝不可越过棠棠!” 裴玉茹挺直脊背,声音坚定:“不可能!仁宝只能以嫡女身份入族谱,至于苏棠,母亲要是实在喜欢,就养在你名下讨你欢心吧!” “放肆!你要气死我不成!”苏老夫人拍桌而起,“你要是敢这么做,分家!” 仁宝也明白了人间的祖母并不喜欢她。 小阎王爱憎分明,当下就道:“娘亲,分!老婆婆被霉运缠身,活不过一年啦!” 苏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手有些发抖:“胡说八道,滚,给我滚!” “本小阎王不会滚,只会让老婆婆你死哦。”仁宝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道,“黑白叔叔说,我可厉害了,我要是叫你三更死,谁也不敢留你到五更。” “你!混账东西……”苏老夫人气急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玉茹赶紧捂住她的嘴,柔声道:“仁宝,不能这般直接的说,会遭人诟病的,还有啊,死是忌讳字,不能挂在嘴边。” 虽说她也想二房自立门户,但父母在不分家。 可人不都是有一死吗?仁宝不理解的歪了歪脑袋,为何要忌讳。 咕噜噜,就在此时,仁宝肚子响了,她不好意思的抿嘴笑,脸颊出现小梨涡,“娘亲,仁宝的肚肚打雷了。” 裴玉茹笑,终究是个三岁的孩子,没心没肺的,她将仁宝抱起:“走,娘亲让厨娘给你做一堆好吃的。” 临走前她转头,面色骤然冷冽:“母亲身体不适,速去请大夫,谁要是敢传一句仁宝坏话,我绝不轻饶!” 仁宝一路都盯着长廊上镶嵌的珠子看,好小啊。 她撑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东海龙王爷爷送了她一堆又大又亮的夜明珠。 侯府这么穷,她要不要拿一颗出来呢。 裴玉茹将她左顾右盼看在眼里,心底一阵酸涩,更愧疚了,她的女儿本应享荣华富贵长大,何至于稀罕一珠子。 要加倍对仁宝好,弥补她缺失的这三年,裴玉茹暗自道。 她温声:“仁宝喜欢珠子?娘亲剜下来给你玩。” 仁宝摇头:“太小了,我不喜欢。” 裴玉茹愣了下,又哄道:“好好好,娘亲会去寻大的珠子给仁宝玩。” 仁宝搂住她的脖颈,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欣喜又大声的:“嗯嗯!” 她喜欢这个又美又温柔的娘亲! 裴玉茹心都要被仁宝给萌化了。 却听仁宝道:“爹爹呢,他为何不来见我。” 第一卷 第2章 残疾的爹 裴玉茹脸上的笑僵住。 仁宝的爹,他…… 他的腿废了。 苏玄策,仁宝的父亲,侯府次子,幼时被誉为京城神童,后不负众望成为状元郎,入朝任大理寺寺卿。 去年江南办案时,遭人暗算,双腿落下残疾。 天下名医都寻遍了,面对他的废腿,都表示无能为力。 裴玉茹苦笑,不知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童解释:“仁宝,你爹爹他不是不想亲自来见你,是因为……” 仁宝抬起肉手掐指一算:“我知道啦!爹爹他的腿残了!” 裴玉茹愣住,仁宝是怎么知道的? 苏玄策让护卫来福推他来找她们,恰好听到这句话,轮椅骤然停住。 仁宝与苏玄策四目相对。 裴玉茹尴尬笑了下,想解释童言无忌。 仁宝灵活从她身上落地,噔噔噔的跑到苏玄策面前,甜甜的嗓音又中气十足:“爹爹!我是仁宝,你的亲女儿!” 苏玄策腿残之后,性情变得沉默,常常躲在暗处,不愿见人。 仁宝的活泼与热情,像极了平日的烈阳,让他下意识逃避。 裴玉茹急忙走到他身旁:“夫君,这就是仁宝,我们的女儿。” 苏玄策嗯了声。 两人说话间,仁宝已经利索的爬上轮椅,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坐在他怀里,左摁右摁他的腿。 旁人肉眼看不见的缕缕金光,随着仁宝的触碰,注入苏玄策腿内,里边的已死的筋骨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小小姐,别!”来福看的心惊肉跳,主子腿落疾之后,从不让人碰他的腿,就连夫人也不例外。 苏玄策抬手,示意他噤声。 仁宝抬头看他:“爹爹,有感觉吗?” 苏玄策没想到她这般开朗,许久没说话的他嘴唇微动,声音有些暗哑:“本来没感觉的,仁宝一摁,就有感觉了。” 仁宝不由挺起胸膛,骄傲的拍了拍:“那是,我可是小阎王,算命抓鬼一把好手,还会治病呢!” 苏玄策愣了片刻,没想到自己的亲女儿竟会喜欢世人都避而不谈的阎王爷,他的嘴角极小的勾了下:“小阎王,欢迎回家。” 裴玉茹看着父女互动,眼眶逐渐湿润,她好久没看他笑过了。 一到清竹院,仁宝白嫩的小脸蛋就绷的紧紧的,她从轮椅跳下去,跑到角落养荷花的水缸旁,抬手就要去搬。 “仁宝!” 裴玉茹跟苏玄策惊的失色,赶紧上前想阻拦她。 啪!水缸被仁宝高高举起,扔在地上碎了……稀巴碎的那种。 裴玉茹又惊又担忧:“仁宝,有没有伤到手,下次这种事让娘来。” 苏玄策看着这一幕有些沉默,他这娘子看着柔美,实则力大无穷,想必仁宝就是遗传了她。 可水缸有上百斤,仁宝才三岁,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仁宝指着地:“娘亲,底下有扎了针小人。” 裴玉茹色变,立即道:“关门,挖!” “那孩子被那对夫妇送回府了?” 安和院,侯府世子苏承骁坐在太师椅上,听完下人的禀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下人点头,将正厅发生的细节一一告知。 苏承骁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将那对夫妇带来。” 一刻钟后,下人面色惊慌:“世子,他们在柴房死了。” 苏承骁神色微顿:“死了?是我母亲下的手?” 下人摇头:“看死状,他们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烛光下,苏承骁的脸庞一半在暗,一半在明,许久他道:“知道了,下去吧。” 他身为侯府嫡子,世人却只知侯府次子苏玄策。 三年前,苏承骁碰到个游历四方的道长。 道长言他们侯府会有个祥瑞降世,天赐的缘分,苏承骁再详问,他却闭口不谈。 当时府中有身孕的只有裴玉茹一人,苏承骁思来想去,为杜绝二房一飞冲天,特地买通稳婆与苏棠的亲生父母,将仁宝换出府。 他把孩子换了后,二房便真如他所愿开始走下坡路。 苏玄策落下腿疾,退出朝堂,众人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他这个世子身上。 可是,如今那孩子回来了。 苏承骁眼底划过阴鸷,他能送出去一次,就能送第二次! “仁宝,肚子会不会难受?是不是好撑?” 裴玉茹看着坐在桌上,腮帮子鼓鼓还要继续往嘴里塞鸭腿的仁宝,忍不住轻咳声提醒。 仁宝左手拿着鸭腿,右手拿着肘子,吃的不亦乐乎,人间太多好吃的啦,她好喜欢! 仁宝呜咽一声:“不撑,一点也不撑,我还要一只烤鸡、乳鸽.....” 她将地府在小鬼们哪里听到的菜名都报了一遍。 咕噜,一道口水声响起,二道....三道。 仁宝进食动作一顿,眸子微睁大,随后缓缓看向裴玉茹眨了下眼。 太可爱了!裴玉茹看得心都要化了,声音不由柔了又柔:“怎么啦,仁宝。” 仁宝把嘴里的肉肉吞掉,犹豫道:“娘亲,你可以上三炷香,再送些吃的进来吗。” 她迅速看了裴玉茹眼,急忙垂眸,又悄咪咪看一眼,有些心虚的搓小指头。 裴玉茹看得好笑,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宝贝女儿都开口了,哪有不应的道理。 三炷香点燃,桌子布满了荤食,裴玉茹贴心的出屋关门。 黑白无常现身,疯狂吸香火:“嘿嘿,小阎王。” 仁宝看到熟悉的鬼差,高兴的咧嘴笑,又想起她是小阎王身份,要威严! 于是她从桌上站起来,双手撑腰,肉嘟嘟的脸庞鼓起:“黑叔叔,白叔叔,你们不是说,平常无事不能召你们上来吗?你们怎么自己来了?” 黑白无常强行压住上扬的姨母笑,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地府的宝贝疙瘩,没忍住上来偷看她。 “还有孟婆婆也来了。”黑无常赶紧把孟婆搬出来。 真是个黑芝麻馅的!孟婆心中腹诽,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慈爱的看着仁宝:“小阎王在人间可还适应。” 仁宝惊喜从桌上跳起来,直接飞到她怀里:“孟婆婆,人间的娘亲跟爹爹都对我很好,就是那个老婆婆不太喜欢我。” 孟婆眼神一利,没长眼的老东西,她正想安慰仁宝,便听她奶声奶气道:“她身边有个小倒霉蛋,所以眼睛不太好使,看不出本小阎王的厉害。” 小阎王诞生后便是天界地界的宠儿,她主打一个不内耗,要是有人不喜欢她,那绝对是对方的问题! 孟婆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咱们小阎王最厉害了。” 他们是吃开心了。 完全不知他们同时出现引起的轰动,京城附近的土地公,还有各路阴神,好几个名动天下的道观与寺庙的高人都下山了,快马加鞭朝侯府赶来。 小阎王都来人间了,他们可不得上前露个脸,求她关照! 京城,以后有的热闹看了。 第一卷 第3章 家贫,要挣钱! 裴玉茹从屋子出来后,转头去找苏玄策。 水缸地下确实挖出了小人,上面还写着苏玄策的生辰八字,密密麻麻的针扎的密不透风,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发怵。 “夫君,府中有内鬼。”裴玉茹面色冷冽。 苏玄策眼中闪过暗色,他暂时没有头绪究竟是谁要害他。 突然,大腿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嘶了声,大手放在腿上。 “夫君,你的腿!”裴玉茹注意到他的动作,又惊又喜冲上去蹲在地上,手颤抖着想去触他的腿,又不敢。 苏玄策浑身一震,懵了片刻迟疑道:“好像是有一点知觉了。” 裴玉茹双手合十:“是仁宝,仁宝碰了你的腿。” 两人对视,他们都察觉出仁宝与普通孩童相比,有些不寻常,但他们都选择藏在心底,不管如何,都是他们珍爱的女儿。 苏玄策缓缓吐出一口气,按捺住心里涌起的惊涛:“在内鬼浮现之前,先别告诉任何人。” 翌日。 仁宝刚起床,就被裴玉茹抱了个满怀:“醒啦。” “好香啊,我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仁宝眼眸亮起,迫不及待就要出去。 裴玉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仁宝,先换好衣裙,娘亲再抱你去吃好不好。” 仁宝点头,看到裴玉茹手上拿着的粉色襦裙,将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娘亲,我是小阎王,要穿黑色的!” 裴玉茹嘴角的笑顿住......... 她萌上天,白白嫩嫩的闺女,怎么老想着当阎王啊。 “小阎王也可以穿粉色的襦裙呀,世间有许多种颜色的襦裙,我们都可以穿一遍。”裴玉茹好声好气哄道。 仁宝歪着脑袋:“可是为何黑叔叔说,黑色才是世间最霸气最好看的颜色。” 裴玉茹一噎:“或许是因为他长得黑?” 此时此刻,在地府的黑无常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鼻子,开心道:“肯定是小阎王想我了!” 白无常呵了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吐槽你。” 黑无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二夫人,老夫人请三小姐去颐和堂。”苏老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前来传话。 裴玉茹跟苏玄策看着仁宝吃下第十三个大肉包子,两人对视,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崔嬷嬷的话,苏玄策眼神冷下来:“府中没有三小姐,只有大小姐跟二小姐,苏棠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认。” 崔嬷嬷低着头,不敢回话。 说话间,仁宝已经吞下第十五个包子,在她伸手要拿第十六个时。 苏玄策摁住了她的手。 仁宝又黑又大的葡萄眼看着他,见他不松开,有些委屈道:“爹爹是嫌弃仁宝吃的太多了吗?” 苏玄策想说不是,但又怕仁宝吃太多会涨肚子,毕竟小孩子对吃多少没有概念。 他违心的编了个理由:“是家里太穷了。” 仁宝微张嘴,不可思议的啊了声:“家里这么穷吗?” 除了没有又大又亮的珠子,连个包子都吃不起!仁宝震惊,仁宝懵逼! 苏玄策硬着头皮点头。 裴玉茹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苏玄策腿废之后,并未一蹶不振,他暗中经商,一年之内跻身为首富。 全天下,他要是称第二有钱人,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仁宝艰难的,缓慢的,不舍的将目光从盘里挪开,小脑袋瓜突然明白了,为何爹爹跟娘亲吃两个大肉包子就说吃不下了。 原来是要让给她吃啊。 呜呜呜,爹爹娘亲太好了。 “爹爹娘亲放心,仁宝不会嫌弃家里穷,我会努力算卦赚钱哒!”仁宝攥住小拳头,眼底燃烧汹汹斗志。 苏玄策尬笑:“那倒也不必仁宝去挣钱……” 仁宝从凳子上滑下地,跑到崔嬷嬷面前:“她们是不是要找我买符呀!” 正愁没钱呢,这不就送来了! 仁宝高高仰头,她真是个福星小阎王嘞! 崔嬷嬷那张凶神恶煞的老脸对着这么一个粉嫩奶团子也有些绷不住,努力挤出一抹笑,咳嗽声提醒:“二夫人,苏棠小姐病了,老夫人她………” 裴玉茹的沉下来,不出意外,她那心盲眼瞎的婆母又要把这锅甩到仁宝身上了。 她正欲说她一人前往就行,仁宝惊喜的声音响起:“病了?太好了,快带我去见霉婆婆跟倒霉蛋吧!” 苏老夫人守在榻前,心疼的看着苏棠,没听到外边的动静,不由怒火中烧:“那孩子还没来?” “霉婆婆,我来啦!”仁宝人还没到,清脆悦耳的甜嗓已经传入屋子里。 下人们闻声看去,仁宝一身墨黑色襦裙,随着走动,裙边的金边散开,头顶两鬓挺立,垂髫覆额,面若桃粉,天真又娇憨,神气十足的模样看的她们忍不住上扬嘴角。 苏老夫人听到仁宝对她的称呼,本就涌起的怒气更浓烈了,她拉着脸:“你应当喊我祖母。” 仁宝咦了声,白嫩的小脸皱起,很是不解大人为何如此奇怪:“可是你昨日说要把我送回去,不想要我,今日怎么又要我喊你祖母,难道你也见识到本小阎王的厉害啦!” 苏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忌讳的就是听到阎王二字,而仁宝张口闭口提阎王,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依她看,这孩子就是来要她命的! 她把火气撒到裴玉茹身上:“仁宝一回来,棠棠就病了,我也不太舒服,我看仁宝这孩子煞气重,命太硬,克亲人,入族谱一事还是算了吧。” 裴玉茹选择性耳聋,侧身让出路:“儿媳请了大夫,究竟有没有病,让大夫来说吧。” “你想说棠棠是装的?”苏老夫人怒的拍桌。 她并未注意到榻上的苏棠睫毛颤了颤。 大夫把脉后,眉头紧皱,沉默片刻道:脉象稳健,肤色红润,并无病症。” 仁宝一蹦一跳到榻前看她:“倒霉蛋,装病可不好哦,装久了你真的会生病的,身上的霉运也会越来越多。” 苏棠嘴一撇,又要哭。 仁宝掏出一道符:“祛霉符要不要,一百两一张,很便宜哒!” “小小年纪装神弄鬼,掉进钱眼里去了。”苏老夫人冷哼,知道苏棠是装的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买就不买嘛。”仁宝撇嘴,眼眸充盈了泪水,她回头埋进裴玉茹怀里:“娘亲,我再也不要理霉婆婆了,她骂我,她好讨厌。” 裴玉茹心疼不已,她就不该带仁宝来,她沉脸:“母亲不喜仁宝,我也不喜苏棠,往后没有必要来往,儿媳告退。” 从颐和院出来,仁宝趴到裴玉茹耳畔说悄悄话:“娘亲,霉婆婆身上的倒霉运好浓,她明日出门,铁定倒霉死了。” 她乐得咯咯笑。 裴玉茹也跟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倒霉也是活该,谁让她眼睛瞎了,疏亲不分! 但是仁宝张口闭口把死字挂在嘴边,容易得罪人。 她蹲下身与仁宝平视,柔声教导:“仁宝,大人都害怕听到死这个字,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后莫要将死字挂在嘴边好不好。” 仁宝啊了声:“可是大家都会死呀。” 裴玉茹顿住,换了种方式:“要是娘亲死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仁宝会难过吗?” 仁宝点点头,她在人间还没玩够,还是想看见娘亲的。 裴玉茹欣慰,又听仁宝道:“可是娘亲,我是小阎王,你死了也能见到我啊。” 裴玉茹:.......... 看来教仁宝这条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天,苏老夫人果真出门了。 第一卷 第4章 爹爹的腿疾,仁宝能治 “夫人,小小姐不见了。” 裴玉茹的贴身婢女白芷神色惊慌,她端了温水进仁宝屋子,却发现榻中空无一人。 裴玉茹色变:“快找!” “爹爹,日头公公要晒屁股了,快起来陪我玩。” 让整个清竹院一片混乱的仁宝此时在苏玄策屋中,她坐在榻上,捏他的鼻子。 苏玄策正熟睡,没什么反应。 仁宝深深吸了口苏玄策身上好闻的清冽香味,爹爹好好闻,爹爹的睫毛膏长,爹爹的鼻子好高呀。 仁宝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往下耷拉,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裴玉茹找到苏玄策屋子,看到睡的香甜的仁宝,大大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苏玄策睁眼,察觉怀里有人,他低头。 仁宝也醒了,大眼瞪小眼,她一骨碌爬起来:“爹爹!我来给你治腿腿啦,可你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的瞌睡虫还爬到我身上了!” 苏玄策:............. 他失笑:“你今日扮小神医吗。” 仁宝将一根手指头举起来晃了晃,又拍了拍腰间的木质小令牌:“爹爹,错啦错啦!不是小神医,我是小阎王!” 苏玄策目光落在她的小令牌上,顿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令牌旁还有一根小小的索链,他眼神晃了晃,有些晕厥。 仁宝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把将索链拿起来往他脖子上放,声音压低甜甜道:“爹爹,偷偷告诉你哦,这是勾魂索,是牛头叔叔特地给我打造迷你版哦!” 刹那间,苏玄策的魂魄被勾魂索勾了出来。 “我的小阎王诶,勾魂索可不能这样用。” 黑无常闪现阳间,一把将苏玄策的魂魄推回去。 “黑叔叔!”仁宝惊喜的喊他。 黑无常笑成一朵花:“小阎王,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仁宝一本正经歪着脑袋:“黑叔叔,可是你已经死了呀,怎么还会想死我嘞!” 黑无常:……… 他注意到苏玄策的睫毛颤的厉害,明显是魂魄归位,醒了。 他赶紧道:“小阎王,我先回地府了,有事叫我,记得勾魂索不能乱用啊,只能勾将死之人的魂!” “知道啦!”仁宝挥挥手。 苏玄策中途悄悄睁眼过,他只能看到仁宝对着空气说话,心底震撼不已。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谁没有一点秘密呢,他只知道,仁宝是他的女儿。 嘿哈,嘿哈! 苏玄策听到仁宝似乎在用力的声音,他急忙撩眼皮。 仁宝手中拿着桃木剑,用尽全力打苏玄策的腿,白白嫩嫩的脸用力到都憋红了。 苏玄策艰难开口:“仁宝,你这是在……” 仁宝冲他甜甜笑了下,语气骄傲:“我在给爹爹治腿呀!” 腿,是这么治的吗? 罢了,仁宝高兴就好。 “九十九……一百!”仁宝打完第一百下,累的大汗淋漓,她期待的看着苏玄策,“爹爹,你的腿腿有感觉没呀?” 苏玄策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他不想让仁宝失望,刚想说有,一股刺痛从脚底直钻上头,他的大腿猛地颤动了一下。 “仁宝!”苏玄策难掩激动,“我的腿动了,动了!” 裴玉茹恰好来看父女俩醒了没,听到苏玄策的喊声快步冲进去, 夫妻俩对视,裴玉茹声音颤抖:“夫君,你的腿!” “动了一下,有痛觉了。”苏玄策难以言表他此时的心情,整整一年了,他怎么捶打都没有任何痛觉的腿,不仅有感觉还动了! 裴玉茹立即对白芷道:“速去裴府把张大夫请来!” 苏老夫人出门时春风得意,回府时满身狼狈,不是马车被撞,就是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抢先。 好不容易挑了件心怡的,出铺子时她摔了一跤,腿骨折了。 苏老夫人被下人们扛着回府时,她满脑子都是仁宝说苏棠是倒霉蛋的那句话。 难不成…… 不!不可能!苏老夫人将刚起的念头摁灭。 就是仁宝回侯府,她才这么倒霉的! 张大夫看完苏玄策的腿,满心满眼都是震惊:“小姐,原先姑爷的腿,里边筋络尽断,肌肉萎缩,可如今他的腿筋络连起来了,还重新焕发生机,假以时日,姑爷定能重新站起来!” 张大夫是裴玉茹娘家专门养在府中的大夫,医术精湛,医德医风好,嘴巴也严实。 亲耳听到他确定苏玄策的腿有好转,裴玉茹瞬间泪目,眼底闪烁震惊又惊喜的光。 她哽咽:“张叔,这件事还请你保密。” 张大夫点头,世家内宅多秽事,提前泄露容易遭人算计。 他给苏玄策施过针后,实在没忍住问:“不知给姑爷治腿的高人是?” 这医术,堪称神迹啊,他很想见一见,他想拜师! 苏玄策轻咳声:“是个游历四方,来去自如的神医,她不愿泄露身份。” 张大夫有些失落,不过也理解,高人都是这样的。 他看向裴玉茹:“小姐,若是神医再出现,能请到府中给老夫人医治,或许尚有一丝希望。” 他口中的老夫人是裴玉茹的母亲方氏,半年前突然中风,瘫痪在床。 裴玉茹神色顿住,眼底闪过纠结,她自然想母亲好起来,可她如今并不知仁宝施展出的能力,每使一次,会不会影响她的福报。 她爱她的母亲,也爱她的孩子,她更不想用亲情绑架仁宝。 裴玉茹脸上的笑收起:“好,有机会我会的。” 刚把张大夫送走。 崔嬷嬷推着坐轮椅上的苏老夫人,身后跟着一个道士来了清竹院。 苏老夫人回府后越想越气,特地派人请了一位得道高人入府,目的就是为了镇一镇仁宝。 裴玉茹一看这动静,眼皮直跳:“母亲这是做什么。” 苏老夫人不看她:“仁宝呢。” 听到声音的仁宝从屋里蹦蹦跳跳出来,手里还拿着白芷给她买的糖葫芦,看到站在门口的老道,她眼睛一亮:“你便是算命抓鬼的道士吧,难怪你身上有两个讨债小鬼诶,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奇怪,你应该很穷呀。” 可是他身上的道袍一看就很贵,仁宝伸手想去揪躲着她的讨债小鬼。 老道猛地后退,并不理她,反手从兜里掏出一道符咒对准仁宝,大喝一声:“你被邪祟附体了,孽障,退!退!退!” 第一卷 第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退!退!退!” 仁宝以为在跟她玩呢,捏住糖葫芦签子对准老道跟着一起喊。 老道身上的讨债小鬼捂住耳朵,仁宝一张口,它们便感受一股四面八方的威压震的魂魄都要支离破碎了。 它们急忙求饶:“阎王爷,别喊了,求求您送我们下地府吧,” 仁宝看到它们很是高兴,很是大方的将糖葫芦凑过去:“这糖葫芦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你们也尝尝吧。” 她越是靠近,讨债小鬼就越瑟瑟发抖,阎王爷天然的威压让它们害怕极了。 呜呜呜,想哭,想逃。 它们的运气怎么如此差,好不容易跟了个半吊子老道吃香的喝辣的,还没潇洒几日就在人间碰上阎王爷了。 仁宝极力邀请它们:“吃嘛吃嘛。” 讨债小鬼:“您吃您吃。” 敢跟阎王爷同吃一根糖葫芦,它们害怕被黑白无常收拾。 老道从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稚童,她非但不怕他,还对着他说话,又不似跟他说,关键是他真的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老夫人,你看她自言自语,显然不对!”老道回头冲苏老夫人开口。 苏老夫人很激动:“对,就是这样!” 裴玉茹心急,朝仁宝招手:“仁宝,过娘亲身后来。” 仁宝摇头,撒娇道:“不嘛,霉婆婆找了人陪我玩,我要跟他玩。” 她满脸兴奋。 裴玉茹噎住,又担忧又哭笑不得,她的仁宝诶,还不知道人心险恶。 裴玉茹冲白芷等心腹点头,一旦发现势头不对,立即护住仁宝。 老道捏着手中的符:“老夫人,这符。” 苏老夫人非常上道:“大师尽管开口。” 老道:“一百两。” “给!” 崔嬷嬷上前塞一百两银票到他兜里。 老道心满意足看了眼,指尖出现火苗,将众人惊的瞪大双眸,他将燃烧的符咒往仁宝身上扔:“去!” 苏老夫人紧紧抓住轮椅扶手,眼底闪烁异光! “仁宝!” 裴玉茹立即冲到仁宝身前。 符咒比她更快,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符咒还未近仁宝身,便跟长了眼似的掉头朝老道飞去。 “快灭火啊!” 顷刻间,老道身上的道袍被火点燃,他捂住屁股跟猴子似的上跳下蹿。 “诶呦!烫死我了!快帮我灭火啊!”老道惊呼,那股子仙风道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呲牙咧嘴,滑稽的很。 更让老道绝望的是,苏老夫人给他的那张百两银票烧着了。 “我的银子啊!”老道悲痛欲绝大喊。 他这狼狈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老道就是个学艺不精的半吊子! 苏老夫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没把仁宝定性不说,还把她的脸都丢尽了! 裴玉茹给白芷使眼色,后者会意,带人把老夫人身上的火给灭了。 “母亲,火都烧他自己身上去了,去的哪门子邪祟?”裴玉茹阴阳怪气苏老夫人,“还是说,压根就没邪祟,是母亲您口空白牙污蔑我家仁宝呢!” 苏老夫人脸上挂不住,绝口否认:“我岂会做这样的事,我也是被他给骗了。” 老道苦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这侯府着实古怪,老道得走了,告辞告辞。” 他抬腿就想开溜。 他的道袍是偷的,这下好了,也烧没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讨债小鬼还跟着你嘞,要是不把他们赶走,你的日子就会一直惨兮兮哦。”仁宝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道。 老道的腿顿住了,他确实一直都过得很穷,只要赚了点银两,总会意外发生。 不是头痛就是断腿,他看似赚不少,实则过得都是上顿不接下顿的苦日子,可不就是惨兮兮的! 难不成他身上真有讨债小鬼? 老道带了几丝认真看仁宝,身子一震,这面相,天庭饱满,下巴兜兜……她这是成王的面相。 老道双膝一软,他这是遇上了天命之人啊! 众人又惊又懵,他这是……对着一个三岁奶娃下跪? 再看仁宝舔糖葫芦,一脸满足的吃货模样,众人有些恍惚。 老道自觉得罪了仁宝,痛哭流涕指着苏老夫人把一切托盘而出,“都是她指使我污蔑您是邪祟啊,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吧。” 仁宝满嘴糖葫芦,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好呀,但是我得收钱呀。” 老道目露苦涩:“小小姐,我口袋比脸干净。” 仁宝嘻嘻笑道:“你身上讨债小鬼一走,就能挣到钱啦!” 老道惊喜:“那小小姐要多少?” “一百两吧,你现下没有,但以后得给我哦。”仁宝打了个哈欠,给爹爹治腿耗费了她不少心力,有些犯困了,她朝裴玉茹伸手,“娘亲,抱抱。” 裴玉茹急忙将她抱起。 老道虽心惊一百两多,但若是能把身上的讨债小鬼赶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老道点头:“好,我以后挣到钱就给您。” 仁宝心满意足点了点头,随意掐诀,将讨债小鬼从他身上抽出,五指一攥直接将它们扔进地府。 老道瞬间感到浑身一松,什么头晕困乏都消失殆尽。 讨债小鬼:太好了,终于可以下地府了! “多谢小小姐。”老道感激不尽,离开前特地在苏老夫人身侧停了下,“抹黑自己的亲孙女,老道看不起你!” 苏老夫人颜面尽失,当下回颐和堂,连续几日闭门不出。 “老夫人真是糊涂了,放着聪明可爱的小小姐不疼,反而对一个假千金爱护有加。” “可不是,小小姐是仙童转世吧,那老道对她可恭敬了。” “以后可要敬着小小姐点。” 苏老夫人与仁宝的风评一日之间逆转。 苏承骁听到窗外的议论声,温润的面容闪过丝阴鸷,起身朝外走。 下人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承骁面容柔和,细细问了几句。 下人们将清竹院发生的事告知。 苏承骁若有所思,他笑了下,柔声道:“我还未见过仁宝,该去见见了。” 下人看着他的背影,纷纷感慨:“世子脾气真好啊。” “夫君,你……”裴玉茹看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苏玄策,不可思议震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苏玄策朝她张开双手,裴玉茹冲过去,两人相拥。 他道:“只是能站起来了,还不能走。” 裴玉茹哽咽:“有朝一日,夫君定能健步如飞。” “爹爹的腿还有淤气堵在经络里,等仁宝每日捏捏,很快就能走路啦!” 苏玄策跟裴玉茹瞬间分开,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旁侧的仁宝,都有些脸红。 “爹爹要谢谢仁宝,”苏玄策坐回轮椅,笨拙的,主动的将她抱起来。 仁宝,这个给他带来希望的孩子,苏玄策望着稚嫩的仁宝,封闭许久的心脏彻底柔软下来。 他的腿疾祛除,也就有能力保护妻子,女儿。 伤害过她们的人,这笔账,他要一笔笔算。 “二弟,这位便是仁宝吧。” 苏承骁推门而入。 第一卷 第6章 姨姨肚子里有蛇 苏承骁蹲下身张开手:“仁宝,我是你大伯。” 仁宝抬眼看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跟霉婆婆一样,被黑气笼罩,我才不要你抱嘞!” 苏承骁面容一僵,缓缓直起身子:“仁宝真会说笑。” 苏玄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眼:“仁宝怕生,大哥有什么事吗?” “听说仁宝归府,特地前来看看。”苏承骁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通身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仁宝,“好玉就得配我们家的小千金,至于那个冒牌货,是母亲糊涂了。” 仁宝不接,气氛有些尴尬。 裴玉茹伸手接过,浅笑道:“我替仁宝谢过大哥。” 苏承骁出屋后,眼神冷下来。 仁宝?果然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他一走,仁宝从裴玉茹手中拿过玉佩,轻松掰开。 苏玄策跟裴玉茹正感慨仁宝的力气是真的大,就见一道散发黑气的符从玉佩里面掉下来。 两人脸色惊变,对视眼,心底对苏承骁起了疑心。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百里外的一座破旧的道观,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道睁眼,眸底闪烁异彩,扯嘴角呢喃。 “天人现世,我的机会来了。” 晌午过后。 仁宝出现在镇南王府门前。 “仁宝,王府有你认识的人吗?”裴玉茹依她的要求来此,看着眼前偌大威严的门匾,她一头雾水。 一手拿绿豆糕,一手拿饴糖的仁宝舔完左边舔右边,含糊不清道:“娘亲,我来这儿挣钱的。” 她喊了几只小鬼,从它们口中得知京城奇事。 镇南王府的王妃怀了二年未生,请了无数名医皆束手无措。 镇南王赏金万两黄金,至今无人能取。 见仁宝将王府门口的赏金令揭下来,裴玉茹沉默了一会儿:“仁宝,其实家中没有你想象中的穷。” 仁宝眨巴眼眸,她不信,家里都没钱让她吃个饱了。 她道:“娘亲,仁宝不嫌弃家里穷的,我一定能挣钱哒,娘亲就好好看着吧!” 裴玉茹哭笑不得,罢了,就当陪女儿玩了,待会儿找机会跟镇南王赔罪。 王府内,躺在榻上的镇南王妃玉氏肚子高高隆起,四肢浮肿,完全看不出她原本是京城四大美人之一。 这几日她肚子疼的厉害,请了几次稳婆,都说她压根就没开指。 整整二年了,她怀的是什么怪物不成! 高隆的肚皮突然东鼓西鼓,疼的玉氏大汗淋漓,咬牙攥拳用力捶自己的肚子。 嬷嬷急忙上前劝道:“王妃莫要动了胎气,肚子痛说明快发动了,再忍忍。” 玉氏痛不欲生哭诉道:“嬷嬷,这世间哪里有怀二年的胎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镇南王大步进屋,闻言面色一沉,将她搂到怀里:“莫说气话。”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好,玉氏怀的是第一胎,两人都很期待,没想到一怀就是二年。 “夫君,好痛,真的好痛啊。”玉氏哽咽不已,肚子里翻山倒海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痉挛。 镇南王心急如焚:“快请大夫!” 管家匆匆入内:“王爷,门口的赏金令被人揭了!” 镇南王眼睛一亮:“快请人进来!” 管家诶了声,又急忙出去,府门大开,他左顾右盼:“神医在哪儿?我家王爷有请。” “我是小阎王,不是神医啦。”仁宝踮脚,疯狂摇晃手中的赏金令,“伯伯,你低头啊,我在这儿!” 管家顿住,顺着声源缓缓低头,与仁宝大眼瞪小眼。 仁宝露齿甜甜笑。 管家满腔激动瞬间熄灭,沮丧道:“哪儿来的小奶娃,这不是玩的纸张,你快回去吧。” “娘亲。”仁宝被拒绝,小脸一垮,回头看裴玉茹。 裴玉茹心疼了,忙上前:“我是侯府儿媳裴氏,特来拜访王妃,这是我的女儿仁宝。” 管家忙行礼:“原来是裴夫人,小小姐,小人失礼了。” 他苦着脸继续解释。 “不瞒裴夫人说,我家王妃……” 话还没说完,仁宝便越过他,朝王府里跑去。 里边有个大东西!仁宝闻到一股粘腻的腥臭味。 “仁宝!”裴玉茹急急追上去。 王府上下都因玉氏腹痛难忍心急如焚,仁宝扬着赏金令跑进来时,他们只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没注意到她人。 “神医来了!” 惊喜声接连响起。 “错了错了,她不是啊!”管家在后面追。 此时无人在意他的话。 “有人揭了赏金令?” 王府怡院,坐在窗前的侧妃容氏惊的起身。 婢女点头:“千真万确。” 容氏眼底闪过阴狠:“走!去王妃屋子里。” 她倒是要看看,哪门子的神医! 镇南王搀着玉氏在门前翘首以盼,目露焦灼又期待神医的到来。 很快,他们眼前出现一道粉嫩的奶团子,她手中拿着的正是赏金令。 镇南王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往下看,与仁宝圆滚滚的大眼眸对视上,他喉咙发紧,脑子里浮现荒唐二字。 “神医?”镇南王艰难开口。 仁宝冲他甜甜一笑:“我不是神医嘞,我是小阎王,我也会治病哦!” 黑叔叔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很懂礼节的! 镇南王看着眼前精致可爱的奶团子,他闭上眼,又睁开,虽然她很萌,但他现下没心情欣赏。 “你是哪家的孩子。”玉氏一眼便喜欢上仁宝,她忍着痛,安抚的拍了下镇南王的手,“许是孩子贪玩,不碍事的。” 管家气喘吁吁追上,抬头便对上镇南王愤怒的眼眸,他头皮发麻:“王爷,我……” “姨姨,你肚子里有一条蛇,它在欺负你,我打死它!”仁宝踮脚,将手放在玉氏肚皮上。 恰好赶来的裴玉茹跟容氏,眼皮皆是一跳,异口同声。 “仁宝住手。” “住手!” 裴玉茹将仁宝抱起护在怀里,怕镇南王怪罪。 容氏盯着仁宝,厉声喝道:“哪儿来的奶娃娃,满口胡言,你将手放在姐姐肚子上,莫不是要害她!” 所有目光聚焦在仁宝身上。 裴玉茹嘴唇蠕动,解释:“我家仁宝她……” “娘亲,这个姨姨身上有虫虫,好臭啊,离她远一些。”仁宝捂住鼻子,目露嫌弃的看着容氏。 容氏心肉一跳:“来人,将她赶出去!” “慢着!”玉氏喊道,她朝仁宝招手,“仁宝,过来。” “夫人。”镇南王急眼,他脑子有些乱,压根不知听谁的。 玉氏能确定,仁宝将手放在她肚皮那一刻,她的疼痛退散不少,所以她信仁宝。 裴玉茹的手紧了紧,仁宝搂住她的脖颈说悄悄话:“娘亲安啦,我可以救姨姨。” 第一卷 第7章 小神医扬名,上族谱 眼见仁宝就要到玉氏身边,容氏跪地,一脸真心替她着急的模样:“姐姐莫要相信这孩子,若是没说错的话,她便是侯府刚认回的真千金吧,谁知道她在外边学了什么歪门邪道糊人。” “闭嘴!”玉氏见裴玉茹脸色阴沉,厉声喝道,“你这么心急,恐怕是心里有鬼吧,来人,将她拿下!” “王爷!”容氏慌乱看向镇南王。 镇南王心思都在玉氏身上,不搭理她。 仁宝重新将手放在玉氏肚皮上,腰间的迷你阎王令牌微微发烫。 玉氏瞬间感觉被一股暖意包裹,刚想说话,肚子猛地下坠,她痛呼出声抱着肚子弯腰。 “王爷,我没说错吧,听信这孩子的话,姐姐会死的!”容氏大喊。 随着话音落地的,一条数尺长的青色大蛇从容氏肚子里堕出,仅在地上蠕动片刻便没了声息。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开,众人纷纷作呕,头发发麻! 仁宝掏出一道火符往大蛇身上一扔,火起蛇灭,就连味道也跟着消失殆尽。 更令众人震惊的是,玉氏的肚子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平坦,水肿褪去,精致的五官凸现。 镇南王目光如炬盯着容氏:“来人,将她压下地牢,好好审问!” 玉氏感激不已的看着仁宝:“多谢仁宝救我。” “小意思啦。”仁宝捂嘴笑,又看了镇南王一眼,食指跟大拇指搓了搓,圆滚滚的大眼眸就差说话了。 钱呐!快给我钱呐! 镇南王立即兑现承诺,把万两黄金摆在仁宝面前:“多谢小神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高人不论年纪,有真本事就是硬道理。 仁宝笑的合不拢嘴,摸摸这块又摸摸那块,听到他的话很是不明白:“可我不是泰山呀。” 看到桌上的糖糕,她摸了摸肚子。 “仁宝的肚肚饿饿啦!” 玉氏忙道:“仁宝随便吃。” 仁宝吃了十盘糖糕,五盘糯米丸子,五碗甜水,她双颊鼓起,满足眯眼:“还是姨姨家有钱钱,我家太穷啦,都吃不起这么多!” 玉氏跟镇南王不满的看向裴玉茹,立即道:“来人,再上十盘!” 裴玉茹:听我解释,仁宝吃了一路来的王府! “玉氏的病被一个小神医治好了?” 侯府,苏老夫人听说后,眼底闪过希翼,她腿骨折后,这几日都不方便出门。 再加上年纪大了,怕死,谁不想跟神医交好。 宁可不相识也不能得罪。 苏老夫人着急道:“快去打听小神医姓甚名谁,住哪儿,我可得好好拜访一番。” 管家摇头:“老夫人,全京城的权贵世家都去了镇南王府打听,甚至不惜送上价值连城的和田玉,镇南王只说是个三岁的孩子,并不愿透露任何。” 苏老夫人惋惜道:“高人本就神秘,看来是可遇不可求了。” “祖母,爹爹跟娘亲去祠堂,要给仁宝上族谱了。”苏棠红着眼跑到苏老夫人身旁,一副受尽极大委屈模样。 苏老夫人动气:“好啊!上族谱这么大的事都不告知我,真是反了天了!快推我去祠堂!” 苏玄策刚到祠堂,苏老夫人后脚跟来。 “列祖列宗在上,我的小女苏仁宝归府……”苏玄策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裴玉茹递给仁宝一柱香:“仁宝给祖宗们上香。” 侯府祠堂供奉的列祖列宗:!!! 纷纷现魂跪在仁宝面前:“阎王爷来降临我府,是我侯府的荣幸啊,您站着就好,看看案桌上可有您喜欢吃的?” 仁宝看着裴玉茹,一脸天真:“娘亲,祖宗说让我吃供品,不让我跪。” “啊?”裴玉茹迟疑声,眨眼间,仁宝已经爬上案桌,左右手拿满了供品,吃的正香嘞! 侯府的祖宗们起身在她身旁站着,恭敬不已。 裴玉茹大惊失色:“仁宝,供品不能吃。” 仁宝咬了口苹果:“能吃呀,它们都叫我吃。” 她指着侯府的祖宗们。 裴玉茹头皮发麻,她什么也没看见。 “你这混账东西!竟敢对祖宗不敬,还不快下来!”苏老夫人赶到,看到这一幕气的手指发抖。 苏玄策淡淡道:“仁宝爱吃供品,列祖列宗该高兴才是。” 苏老夫人面对她忽视已久的次子,心底多少有些愧疚,但不多,她缓和语气:“仁宝这小丫头太顽劣了,上族谱是大事,我不同意,还需考察一段时日。” 苏玄策目光沉沉:“仁宝是侯府血脉,哪门子的考察?母亲莫非是糊涂了不成。” 仁宝跟上:“霉婆婆你糊涂了不成。” “你看看她,目无尊长,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是想把棠棠的一切夺走。”苏老夫人提高语调。 裴玉茹冷声:“母亲,这一切本就是仁宝的,何来夺走一说。” 说话间,苏玄策已经把仁宝名字添在族谱上,他淡淡道:“既然母亲不喜我们,今日我便带妻女离开侯府,自立门户,等母亲想通那日,我便会回来看您。” “你!你!你!”苏老夫人指着他,双眼鼓起,“不肖子孙!” 她嫌恶的看着仁宝,觉得她就是个惹是生非的害人精。 仁宝感觉得到她的恶意,小嘴一瞥,晶莹硕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 苏玄策伸手,柔和道:“仁宝不哭,爹爹抱,我跟你娘亲还有你的姐姐,心底只有你一个乖宝,至于不喜欢你的人,不必理会。” 仁宝从案桌上跳到他怀里,小声抽泣:“爹爹,我的心有点不舒服。” 三岁的仁宝逐渐体会到,做人跟做阎王爷的不同。 在地府,鬼差们多半都敬她,鬼怪们怕她。 在人间,她接收到的都是大家对她的善意跟喜爱,她觉得心暖洋洋的,越是体验到善意,对恶意的感知也越清晰。 这就是孟婆婆说的,在人间要体验喜怒哀乐吗? 苏玄策跟裴玉茹红了眼眶,他们的仁宝难过了。 侯府列祖列宗见仁宝哭了,如临大敌,个个眼珠子瞪出来盯着苏老夫人,她简直有眼无珠,不可理喻! 仁宝可是阎王爷啊!是他们侯府千年难遇的大运道,就被这老妇给作出府了! 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一股凉意从苏老夫人脚底往上蹿,她眼睁睁的看着苏玄策带着妻女离开,话卡在喉咙半天没说出来。 苏棠紧挨着她,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斥着浓烈的嫉妒。 为何娘亲跟爹爹,眼里只有仁宝,没有她! 苏老夫人嘴硬:“我倒是看看二房离开侯府能混出个什么样!到时候别求着回来!” 砰!毫无预兆的,她身下的轮椅四分五裂,苏老夫人重重跌坐在地上,这下好了,尾椎骨也断了。 晕死过去的前一刻,她死死拉住嬷嬷的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那位小神医!求她救我!” 第一卷 第8章 痴呆的姐姐 京城,北巷。 “娘亲,爹爹,这便是我们的新家呀,好大好漂亮。”仁宝兴奋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这座府邸,是苏玄策去年置办的,青砖高墙,并不奢靡,却别有一番风骨。 裴玉茹心情舒畅,在苏老夫人说出分家的那刻,在她反复表露出不喜仁宝的时候,她早就想离开侯府了。 幸好,她的夫君给力。 “是呀仁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家。”裴玉茹温柔笑道。 仁宝歪着脑袋,目露疑惑:“娘亲,怎不见姐姐,她知道我们从侯府搬出来了吗?万一姐姐找不到回家的路,哭鼻子怎么办。” 她越说越着急,小嘴一撇就要去找姐姐。 裴玉茹神色一顿。 仁宝肉手掐指起卦,眼神亮起,她知道姐姐在哪儿了! “娘亲,爹爹,我去找姐姐啦,桃子香姐姐跟我一起去,你们都别来哦,我要给姐姐一个惊喜。”仁宝灵活朝门外跑去,身上仿佛有一股子牛劲,使不完。 裴玉茹担忧,想跟上去,被苏玄策拉住手腕,他摇头:“玉茹,让仁宝去吧,我会让暗卫护着她。” 仁宝口中说的桃子香是婢女桃香,她性子稳重,生的人高马大,有武功在身。 从侯府搬出来,裴玉茹便让桃香专门照顾仁宝。 她看向桃香,后者点头:“夫人放心,我会保护好小小姐。” 明轩堂,京城世家千金都在此读书,琴棋书画,乐舞诗词都要学。 这里的夫子很严,她们十五日才能休假回家。 哐当!苏疏影面前的桌子被人一脚踹开,她缓缓抬头,瞳孔没有半点儿神采,木讷的看着作俑者。 赵宝儿,丞相府千金,身着大红色襦裙,满头金钗,性子如她的穿着一样张扬。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口能成诗,做的文章让状元郎都忍不住夸赞,她若是男儿身,定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世家千金都以赵宝儿为首,而赵宝儿最讨厌的人,便是苏疏影。 “苏疏影,听说你的亲妹妹回府了,你父母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你不心急?”赵宝儿俯身盯着苏疏影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眼前人神态再木讷,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苏疏影眼底有了一丝波动,她起身,嘴里喃喃道:“回家,找妹妹。” 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苏疏影被推到在地。 赵宝儿放肆笑出声:“傻子,明日才是休假日,现下可不能回去哦。听说你亲妹妹不得苏老夫人喜欢,被逐出侯府了,你那瘸子爹跟妒妇娘也真是蠢,为了她放弃侯府一切,当真自立门户去了,完全没顾及你呢,真可怜。” 苏疏影抬眼,缓慢又清晰,一字一句道:“妹妹在哪,我们便在哪儿。” “呦,还挺护着你那亲妹妹呢,不愧是一家人。”赵宝儿嗤了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仍在地上,“跪下学狗叫,这银票就送你了,就当我可怜你一家子无处可归。”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世家女郎面面相觑,不管怎样,苏疏影也是侯府嫡女,身份并不低。 “姐姐!”一道墨黑色小身影冲过来,将赵宝儿狠狠撞开。 赵宝儿吃疼,目露阴狠,盯着还没她腿高的奶团子:“小兔崽子,你找死!” 仁宝头顶两侧各扎圆鬓,系着珠花,额前薄薄一层刘海,看上去软萌又无辜,墨黑金边的襦裙衬得她神气十足。 此时她双手叉腰挡在苏疏影面前,冲赵宝儿呲牙,奶凶奶凶的:“你欺负我的姐姐,你才找死!” 这句话一落,赵宝儿便感觉到一阵眩晕。 仁宝转身看着苏疏影,小手摸上她的脸,使劲摇头:“不对,不对。” “妹.....妹。”苏疏影伸手抱住她,双眼回了一点儿神,她的声音有些欣喜,“我的妹妹。” 桃香在旁侧看得心酸,她将苏疏影搀起来,低声跟仁宝解释:“小小姐,大小姐八岁之前很聪慧,三岁便会写字,五岁出口成章,八岁精通琴棋书画,可在此之后,她便变得有些痴呆。” 赵宝儿讥笑:“还痴呆呢,她就是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还是个小偷!”仁宝气鼓鼓看着她,“是你偷换了我姐姐的命格,把我姐姐的命格还回来!” 阎王动怒,即使是个粉雕玉琢的软萌奶团子,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让整个京城飘荡的孤魂野鬼瞬间伏低魂体,不敢有半分动弹。 赵宝儿面色一僵:“你在胡说什么!难怪苏老夫人不喜你!” “牛头马面叔叔说了,我最威风,人人都要怕我,不喜我太正常了。”仁宝冷哼,小手指一挥,“桃子香姐姐,她心口的位置有姐姐的八字,你抓住她拿出来烧掉,姐姐就能变聪明啦!” 众人惊疑不定,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但是苏疏影跟赵宝儿真的如仁宝所言,八岁之后,一个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状元郎之女变得痴呆,一个从寂寂无名到誉为才女。 “放肆,我可是丞相府的嫡女,你这贱婢敢动我!”赵宝儿脸上的面色尽失,连连后退。 桃香将手关节摁的咯咯作响朝她走去:“我就动你,怎么了?” ...... 侯府,苏老夫人躺在榻上满脸苦色,她的身子丝毫不能动弹,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痛。 管家满脸惊喜走进来,她见状忙道:“找到神医了?” 管家惊喜道:“老夫人,比神医还厉害,大佛寺的高僧,清山观的观主.....都来咱们侯府了,说是要拜访小小姐。” 苏老夫人一愣,下意识以为说的是苏棠,她喜形于色;“好啊!我就知道棠棠是小福星,快扶我起来见贵客!” 第一卷 第9章 换回姐姐的命格 “你别过来!” 赵宝儿捂住心口连连后退,警惕盯着桃香。 桃香快步跨到她面前,以迅雷之速将她摁住,大力掰开她的手,在赵宝儿心口处掏出一张画着符的黄纸。 还真有东西! 众人哗然。 赵宝儿心急,朝前扑:“还给我!” 仁宝大声道:“桃子香姐姐,快把纸扔过来,不能让这个坏姐姐夺走了!” 桃香点头,将黄纸朝仁宝所在的方向扔去,一边用胯骨顶赵宝儿的腰,赵宝儿狼狈摔在地上,她抬头,眼睁睁看着黄纸落入仁宝手中。 仁宝将黄纸揭开,左看右看,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呀!是你的生辰八字吗?” 苏疏影空洞的眼珠子定在黄纸上,脑海里闪过八岁时的画面,她下意识点头。 仁宝确认后,食指跟大拇指一搓,一团散发金光的小火苗燃起,黄纸成灰。 刹那间,苏疏影被蒙了尘的眼眸清明,神色也变得生动起来,脱俗清冷的气质,让在场女子失去光芒。 反倒是趴在地上的赵宝儿,以往神采飞扬的神态褪去,整个人都没了灵气。 苏疏影低头看仁宝,将她抱起来,“初次见面,我的妹妹,你叫什么。” 仁宝捧住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嗓音又甜又清脆:“我是仁宝呀!姐姐你变聪明啦,姐姐好美美,好香香。” 苏疏影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薄红,她从未跟人如此亲近过,怀里的奶团子的行为,她非但不排斥,还很受用。 她揉了揉仁宝的小脑袋:“多亏了我的仁宝,姐姐才能恢复神志。” 仁宝嘻嘻笑,骄傲的挺起肚肚。 她可是无所不能的小阎王呢! 苏疏影看向赵宝儿,神态骤然变得冷冽:“你我自幼是伙伴,我对你从未设防,八岁那年你剪了我的头发,为的就是偷换你我命格。 此事,我绝不会这么算了!” 赵宝儿哈哈大笑,神色癫狂爬起来,还想冲苏疏影扑去:“凭什么你的命这般好,出身侯府,样貌出挑,才情惊人,如何不让人嫉妒,那个老道还说你是天生凤命,是我的,本应是我的!” 明轩堂的世家千金们血色尽失。 苏疏影失智的这几年,她们没少跟着赵宝儿欺负她。 天生凤命!那她们岂不是把人得罪惨了。 苏疏影面不改色:“你出身亦是尊贵,是嫉妒毁了你自己,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疏影,之前是我们错了。”有世家千金率先开口道歉。 苏疏影看了她眼,目光清冷环顾四周:“赵宝儿如今失了神志,说的话当不得真,望各位谨言慎行。” 她说完,抱着仁宝离开明轩堂。 另一边,侯府。 “老秃头,闻着味儿你就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清山观观主道玄斜眼盯着坐在对面,大佛寺的方丈妙空。 妙空淡淡一笑:道友慎言。” 道玄冷哼声,他已察觉到各地阴神已到侯府,想必也是为了小阎王前来,他不由坐直了些,他可得在小阎王面前留个好印象。 苏老夫人被管家推着入正厅,看到坐上的人,她激动难掩:“妙空大师,道玄观主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两人看到她,目光皆是一定,霉运缠身,不应该啊。 道玄想着她是小阎王的祖母,不羁的态度硬生生压下来,挤出一抹笑:“老夫人,来侯府见小千金,才是我的福气。” 苏老夫人受宠若惊,世人谁不知清山观观主道术高超,脾性大的很,皇帝几次三番请他出山当国师都不给情面。 如今却对她和颜悦色。 妙空道:“不知小千金可在府中。” “在的!”苏老夫人回神,笑容满面,“棠棠,出来见贵客。” 道玄先妙空一步起身,他要率先在小阎王面前露脸! 苏棠入正厅,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笑,知道天下第一道观的观主跟大佛寺的得道高僧特意来拜访她后,她心底别提有多雀跃。 看到妙空朝自己走来,苏棠有些紧张,努力保持浅笑:“观……” 道玄大步越过她,左顾右盼,他满脸狐疑看向苏老夫人:“小阎……千金呢?” 苏老夫人神色微顿,搂住苏棠的肩:“这位便是我的孙女,观主跟大师要找的小福星棠棠。” 刹那间,苏棠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捏住苏老夫人的衣袖弱弱道:“祖母,我害怕。” “不是她。”道玄翻了个白眼,当即起卦,他放下手,意味深长的看了苏老夫人一眼,阴阳怪气道,“错把鱼目当珍珠,老夫人好眼光啊。” 说完他便出府,一骨碌的往北巷跑,他要做见到小阎王的第一人! 苏老夫人心底咯噔声,满心惊疑,求助的看着妙空:“大师……” 妙空起身:“告辞。” 来匆匆,去也匆匆。 苏棠哇的一声哭了。 苏老夫人本就硬撑着见他们,人一走泄气了,疼晕过去。 “娘亲,我带姐姐回来啦!”仁宝一回府便大声喊道。 正厅内与裴玉茹对坐的玉氏嘴角上扬:“多亏了仁宝,才能得知容氏的真面目。“ 容氏是湘西蛊女,被镇南王所救,爱上他,入府后不甘与她人共享一个男人。 她给玉氏下了蛊蛇。 镇南王惊骇,立即处决容氏,并将府中妾室都排查了一遍。 玉氏得知裴玉茹夫妇搬出侯府,立即送来十几箱贵礼来给他们一家子撑腰。 裴玉茹笑道:“我家仁宝确实厉害。” 等等,她听到了什么?疏影也回来了! 裴玉茹急忙起身。 玉氏也想到苏疏影,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可当苏疏影进来,她的神态跟散发出的气质让两人一震。 裴玉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哽咽道:“孩子,你……” 苏疏影简单两句话说明被赵宝儿换命格一事:“是仁宝识破,烧毁了有我跟赵宝儿二人八字的黄纸,神志就恢复了。” 仁宝小傲娇的仰起小脸蛋:“是我呦。” “仁宝真棒。”裴玉茹蹲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蛋,又后怕又愤怒,“丞相府欺人太甚!敢欺负我的女儿,我绝不放过他们。” 她一手抱起仁宝,一手抄起大刀,威风凛凛朝外走。 仅仅一个八岁的赵宝儿,做不到换命格,背后定是整个丞相府在谋划! 道玄跟妙空赶到北巷苏府时,府中除了管家跟下人,都不在。 道玄急问管家:“你们家的小千金又去了何处?” 管家道:“丞相府。” 第一卷 第10章 紧跟娘亲耍大刀 苏老夫人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可打听到妙空大师跟道玄观主去了何处?” 管家摇头:“跟丢了,不过老夫人,小人有一事禀告。” “说。”苏老夫人眉心一跳。 管家道:“二夫人带着小小姐,拎着大刀去丞相府兴师问罪了,据说是大小姐在明轩堂跟赵小姐发生了冲突。” 苏老夫人额角乱跳,她下意识想起身,疼的她毗牙咧嘴,她恨恨的盯着房梁:“一个傻子,被欺负了就欺负了,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当初我就看不上耍枪弄舞的裴玉茹,家门不幸啊!” 苏棠端着药进来,小小身子跌跌撞撞,她红着眼:“祖母,是不是只要我离开,爹爹跟娘亲就会回来陪您了,也就不会在外面招惹是非了。” 苏老夫人连声小心肝:“棠棠哪儿能离开,该走的是仁宝,那孩子一回来就不断起事端,二房将她当宝,我就看看他们不靠侯府如何跟丞相府抗衡! 等着吧,不出半日,他们必求着回来!” 赵丞相看着拖家带口来的裴玉茹,他闭了闭眼,浅笑道:“裴夫人,你这是?” “赵大人就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你偷换我女儿命格,让我女儿五年来备受讥讽,我今日来讨个说法。 第一、我要你跟我女儿疏影道歉,第二、你亲自写下书面,昭告全京城你做的脏事!” 裴玉茹目光凌厉,话语犀利,一刀将赵丞相面前的桌子劈开。 仁宝秒跟,手里拿着迷你桃木剑,劈面前的凳子,奶凶奶凶喉道:“对!我跟我娘说的一样,道歉!” 苏疏影被一大一小护在身后,她眼眶发热,被护犊子的感觉,好暖。 裴玉茹咳嗽声,蹲下身轻轻拎起仁宝的桃木剑:“那个,仁宝啊,娘跟你商量一件事。” “娘,是要陪你打架吗?”仁宝清澈的眼眸涌出兴奋,她更加用力攥紧桃木剑,“我准备好啦!” 裴玉茹脑子一团懵。 她没有,她不是这意思,她奶乖的宝儿,可不能跟她这般蛮横啊! 赵丞相揉了揉眉心,秀才遇上兵,向来都是有理说不清。 他平静道:“裴夫人莫要动气,我已将赵宝儿押往姑苏寺做尼子,此生都不会踏入京城,她也付出了代价。” 裴玉茹眼神微冷:“赵宝儿不无辜,但八岁的她也是受了家人指使和蛊惑,子之过父不教,明明源头在你,事情败露却推她一人抗下,赵大人当真卑鄙无耻。” 仁宝嘿哈声,突然冲到赵丞相面前,桃木剑刺他的膝盖,哼唧哼唧道:“你卑鄙无耻。” 她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跟娘亲站一根线! 赵丞相低头看还没他大腿高的奶娃娃,眼眸眯起:“侯府的家教,可见一般,也是,苏玄策已是瘸子,自顾不暇,又如何能教好两个女儿。” 嘭! 赵丞相的膝盖直接被桃木剑刺穿,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疼痛从大腿蔓延脊背,他盯着房梁,神态茫然。 发生了什么? 裴玉茹跟苏疏影看的很清楚。 仁宝听到他说的话,肉嘟嘟的双颊鼓起,往前一冲,突然到她们都没反应过来,赵丞相就这样了。 裴玉茹喉咙发紧,急忙把仁宝抱起往苏疏影怀里一塞,自己则站在赵丞相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就给你一个小小教训!” 她说完,迅速带着一双女儿离开丞相府。 等他们反应过来,可就走不了了。 “娘亲,我有些不舒服。”仁宝趴在苏疏影肩上,一脸无力道。 裴玉茹瞬间紧张:“哪儿不舒服,娘带你去医馆,仁宝别怕啊。” “那像座小山的是好吃的趴,仁宝没吃到它,肚肚就好不舒服。”仁宝指向德胜酒楼里边冒着冷气的酥山,直冒口水。 裴玉茹:……… 苏疏影刮了刮她的小琼鼻:“小馋猫。” 酥山是京城有名的冰品,塑形成山,最顶上点缀了红灿灿的果子,令人食欲大开。 价格也贵,三两一碗,寻常百姓吃不起。 仁宝吃第一口,哇了声,眼眸眯的跟偷腥的小奶猫儿似的,冰冰凉凉又甜滋滋的,好好吃! 一口接着一口。 一碗接着一碗。 “娘,仁宝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苏疏影吃了一碗就够了,她抬眼,看到仁宝面前已经堆了十个空碗,她忍不住瞪大眼眸。 她家仁宝是饕餮转世吧! 裴玉茹小声道:“仁宝饭量比较大。” 苏疏影的沉默震耳欲聋。 仁宝干完第十三碗,眼巴巴的看着裴玉茹:“娘亲,肚肚还是不舒服。” 裴玉茹努力让自己狠心,双眼飘忽不看她:“仁宝,家里买了新宅子,没钱了。” “玉姨姨刚送来银子,还有钱呀。”仁宝眨巴眼眸,有些不理解裴玉茹为什么说没钱了,她捂住肚子,小嘴一撇,“是不是仁宝太能吃,娘亲嫌弃我了。” 孩子不好忽悠了,裴玉茹正感慨,听到仁宝后半句,她心一紧,忙道:“能吃是福,娘亲永远爱仁宝。” 吃!再上十碗! “仁宝回来了吗?” 苏府门口,万人景仰的道玄跟妙空席地而坐,时不时问管家。 管家闻言摇头,他请他们进屋等候,他们还不愿。 真是两个怪人。 侯府,苏老夫人问管家:“二房知道错了吗,她们现在是不是在府门口跪着求我原谅。” 管家沉默片刻:“老夫人,二夫人把赵丞相打伤了,丞相大人入宫告状,镇南王也随后入宫,极力保下二夫人,还有大小姐八岁后之所以灵气尽失,是因为跟赵小姐换了命格。 二夫人不仅在此事中全身而退,赵丞相还得带伤上门道歉。” 苏老夫人听的黑了一眼又一眼,她不死心道:“裴玉茹在哪儿?赵丞相上门道歉,叫她回来,我好好教教礼数。” “二夫人带着大小姐跟小小姐在德胜酒楼吃酥山,城里都传开了,她们母女三人半日就吃了一百两。”管家说完,不敢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好好好,她躺榻上痛苦万分,她们吃的不亦乐乎。 二房离开侯府后不仅不拮据,还过的快活极了。 苏老夫人两眼一翻,再次气晕过去。 仁宝坐的马车也在此时回府,车一停,她便掀开帘子跳下去。 她闻到了功德的味道! 第一卷 第11章 世间高人也要哄仁宝 “清山观道玄,见过小阎王。” 见马车停下,道玄第一个冲上去。 妙空不甘示弱,踱步上前,双手合十对着仁宝缓缓一拜:“大佛寺妙空,见过小阎王。” 随后下马车的裴玉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还是苏疏影眼疾手快搀住她。 “影儿,掐我一下,我莫不是在做梦。”裴玉茹神色恍惚。 她没看错吧! 道玄道长,妙空大师,那可是皇亲国戚都要求着见的高人,竟然对着她的三岁女儿仁宝行礼,还毕恭毕敬! 仁宝嘴角还留着一点糕点屑,她舍不得擦,此时她仰着小脸看两人,鼻子嗅了嗅:“老爷爷,你们身上的功德好香啊,能给我吃一点吗?” 道元惊恐摆手。 小阎王叫他爷爷,那可是会减寿的啊,万万不行! 裴玉茹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把将仁宝抱起来,小声道:“仁宝啊,不是什么都能吃的知道吗?你是不是还没吃饱,待会儿娘亲让嬷嬷给你做肉包子。” 仁宝瞬间被吸引,当即搂住她的脖颈撒娇催促:“娘亲,那咱们快去找嬷嬷吧,我要吃肉包子!” 裴玉茹:...... 还真是没吃饱啊。 她冲道玄跟妙空行了一礼:“道长,大师,里边请。” 黑无常又悄悄来看仁宝了,他给她传密语:“小阎王,道玄观主跟妙空方丈都是自己人,你平常可以调遣他们。” 仁宝盯着柱子,黑无常藏身的地方,歪头不解的问:“调遣是什么意思啊。” 黑无常被问住,他该如何跟小阎王解释。 “小阎王,鬼差大人的意思是,你可以让我们做任何事。”妙空笑道。 道玄瞥了他眼,冷哼声,又让这老秃头献上殷切了。 下一刻,他将老脸冲仁宝笑成一朵花,好声好气道:“是这样的,我听你的。” 仁宝沉思,仁宝明白。 她在地府,小鬼们都在背后说她是老大,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所以在人间,她也是老大! 仁宝挣扎着要下来:“娘亲,我自己走。” 老大怎么能让人抱呢。 裴玉茹欣慰不已,仁宝懂事了。 仁宝落地后,双手放在后背在前边走,还不忘回头,对道玄跟妙空道:“要跟紧老大我哦。” 裴玉茹:! 所以,她软萌的女儿爱当阎王爷的习惯没改掉,如今又多了个爱当老大? 皇宫,昭仪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娘娘。”宫女端着碗黑黢黢的药递到榻前,目光落在暗自落泪的,华贵女子身上,低声劝道,“药虽苦,但只有一试,才可知有没有效果。” 女子抬头,满脸泪痕。 她是当今皇后,徐首辅的嫡长女,已有双十,五年未有所出。 “本宫不怕药苦,再苦也没我心底苦。”徐皇后将药推开,哽咽道,“药都吃了三年了,一点用都没有!再这般下去,本宫这后位迟早会是别人的。” 宫女惶恐跪地。 徐皇后从娘家带进宫的刘嬷嬷在此时进内殿,她接过药,坐在榻沿安抚道:“娘娘莫心急,您可还记得镇南王妃怀两年的怪胎?” 徐皇后点头:“本宫知晓。” 崔嬷嬷道:“她遇到了小神医,顷刻间就将她治好了,肚子恢复平坦,就连样貌也比之前更盛。” “那小神医在何处?”徐皇后精神一振。 “听说是侯府二房的小女儿。”崔嬷嬷道,“娘娘可要召她进宫?” 徐皇后从崔嬷嬷手中接过瓷碗,面无表情一口气喝完里面的汤药,她点头:“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去侯府请,切不可因她年纪小怠慢她,定要以礼相待。” 这些年,她找了不知多少天下名医,喝了各式各样的方子,她的肚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镇南王妃的痊愈让徐皇后枯死的心,重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希翼。 天色渐晚。 一辆马车停在北巷,从马车下来一道颀长的身影,他的动作很缓慢,走的每一步都有些踉跄。 若是有他人在这儿,定会万分震惊。 “主子小心点。”来福在苏玄策身后紧跟,好几次都想伸手搀住身子摇晃的主子,被他强行忍住了。 他眼眶有泪水在打转。 苏玄策能重新站起来,已经很好了。 这几日他重塑筋骨,如婴孩般,要重新学走路。 管家看到苏玄策归来,急忙上前:“主子,出大事了。” 苏玄策眼神一利:“快说。” 管家三言两语说完。 “赵丞相。”苏玄策的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杀意,“看来他这相位是坐腻了。” 他坐回轮椅,有些急切的想要见到裴玉茹跟他的一双女儿。 一入正厅,他愣住了。 仁宝左边站着道玄,右边站着妙空。 一个喂她吃肉宝子。 一个给她讲故事。 裴玉茹跟苏疏影都是一脸麻了的表情,坐在旁侧陪着。 这是怎么回事?苏玄策被同样震惊的来福推进去。 苏疏影喊了声爹。 苏玄策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可当下不是时机,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声:“影儿,让你受委屈了。” 苏疏影的注意力都在仁宝身上,闻言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仁宝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仁宝听到她的名字,立即抬头,她口中还有肉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道:“姐姐,我是小阎王,不是小福星啦。” 道玄贴心的端着牛乳,递到她嘴边,温声细语哄道:“小阎王,别呛到了。” 妙空停声,慈爱的看着仁宝:“不着急,慢慢喝,您喝完我再讲。” 苏疏影一日之间就变成了妹控,她当即跟上:“好的,小阎王。” 苏玄策压根插不了半句话,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或许是他家仁宝萌的人神共愤,所以高人对她疼爱有加?也只有如此解释了,毕竟仁宝确实是个可人儿呀! 苏玄策跟裴玉茹,自己说服了自己。 道玄跟妙空直接赖在苏家不走了。 苏玄策自是喜得乐见,安排了寝居。 子时,仁宝从榻上爬起来,蹑手蹑脚下床,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大布袋,她拎着爬上桌,呼唤道玄。 片刻间,道玄出现在她屋内,眼底充斥着兴奋。 他是不是就要得到小阎王的指点了! 小阎王半夜只叫他一个人过来,肯定是更喜欢他! 道玄满怀期待的看着仁宝,捏起嗓子说话;“小阎王有何吩咐。” 仁宝问:“有香吗?” 道玄点头,从兜里掏出三炷香:“有的。” 仁宝满意不已:“你先把香点着,插起来趴。” 道玄:啊? 第一卷 第12章 皇后请小神医入宫 香点燃。 仁宝从布袋里掏啊掏,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糖葫芦、酥山、糕点、肉包子、牛乳......琳琅满目,都是仁宝白日吃过的好吃的,这些都是她偷偷藏起来的。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牛头马面叔叔,快上来吃好吃的啦!”仁宝朝着空气喊到。 道玄顿时感到屋内的空气骤转阴凉。 他是没有召唤鬼差的本事的,平视偶尔能看见黑白无常来人间拘魂,都是点头之交。 此时见到人间常说的几大鬼差都出现在他眼前,他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早就波涛汹涌,还有一丝丝紧张。 真是赚大发了。 今夜所见所闻,他能在天下所有道观的观主面前吹! “小阎王,一口吃的还要记着我呜呜呜。”黑无常哭的很入情,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低头吃了口甜滋滋,凉冰冰的酥山......嗯,真好吃! “莫要哭哭啼啼,道玄观主还在一旁,要点脸。”孟婆婆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又冲道玄颔首,“让你见笑了。” 黑无常的哭声戛然而止,直起身子,凶巴巴的瞪道玄:“把刚才那一幕忘了。” 道玄憋笑,一本正经道:“鬼差大人是性情中人,值得老道学习。” 黑无常很满意他的答复,拿了个肉包子,啃的很满足。 白无常跟牛头马面低头狂吃。 他们在地府可吃不到这些。 仁宝在旁边看的直吞口水,她捂住肚肚安慰自己,没事哒,她已经吃过了,这些要留给叔叔们跟婆婆吃。 她看向道玄,不明白的问:“黑叔叔是鬼魂诶,怎么还能是人嘞?” 道玄被逗笑:“小阎王,我说的是一种性子,像您的性子就非常好,天真烂漫。” 仁宝不是很能听懂,但她知道道玄是在夸她,当下拍着胸膛小傲娇道:“那是!本小阎王可厉害了,你也要学我天真烂漫呦~” 孟婆婆失笑,目光慈爱的看了她眼,又朝道玄道:“观主,借一步说话。” “孟婆婆。”道玄看着眼前脊背挺拔,看着并不老,约莫三十左右的女子,心想民间传言果真是假的,婆婆一点也不婆婆,是个大美人嘞。 “小阎王缺了地魂,来人间也是为了地魂归本体。”孟婆婆顿了下,继续道,“她年纪小,未彻底开智,之前又一直待在地府,对人间很多事都一知半解,还望观主费点心思,在旁边看着点小阎王。” “原来如此。”道玄恍然,他一脸正色,“孟婆婆放心,天上,人间,地府都不可缺王,否则将会大乱,身为道教弟子,老道定会竭尽所能护住小阎王,让其地魂尽早归体。” 孟婆婆闻言,心底的担忧放下不少:“多谢观主。” “客气了。” 鬼差们还给仁宝留了点,依依不舍冲她摆手:“小阎王,我们就先下去了,有空常回来看看。” 仁宝小鸡啄米般点头,甜甜道:“好哒,孟婆婆再见,叔叔们再见。” 黑无常:呜呜呜,小阎王好乖,他好舍不得。 白无常拽住他:走吧你!还要下去干活,别想偷懒! 道玄暗戳戳记下。 孟婆婆一点都不老,是个大美人。 黑无常一点都不黑,是个哭包。 仁宝正准备大吃特吃,各路阴神闻着味儿就来了,满脸殷切自报家门。 仁宝缓缓放下手中的糖葫芦,再次拍她的小肚肚。 没事哒,没事哒。 她是大方的仁宝! 翌日,侯府,管家刚打开府门,昭仪殿的太监便到了,随他同行还有刘嬷嬷。 看到宫里来人,管家有些惊慌,急急去禀告苏老夫人跟苏承骁。 “皇后娘娘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苏承骁在练字,闻言有些惊愕,心底揣测究竟是何事,他起身,“快带我去迎人,母亲可知道?” 苏老夫人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脸懵,挣扎着起来,坐轮椅去府门迎接。 “母亲。” 两人在长廊相遇。 苏老夫人有些不安:“骁儿,皇后娘娘派人来做甚,我这心底总有些不踏实。” 苏承骁推着她,满脸担忧,轻轻叹口气:“母亲,我猜可能跟弟妹带疏影去丞相府有关系。” 苏老夫人撑住椅把手,眼底涌起浓烈的不满:“裴玉茹就是个没脑子的!生不出儿子的没用货,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将两个女儿看成宝,也不会想方设法再生一个男丁。” 苏承骁嘶了声:“母亲觉不觉着,自从仁宝归府后,就没一件好事发生?” “可不是!”这话说到苏老夫人心坎上去了,她眉头紧皱,“二房为了一个三岁小儿,连母亲都可以不要,还自立门户去了!” 苏承骁附和道:“那确实太过分了,儿子会找机会劝玄策。” 苏老夫人哼了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弟弟迟早会后悔的。” 快到正厅,两人都噤声。 崔嬷嬷笑容满面:“恭喜侯老夫人,世子,你们侯府的运道来了。”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对视眼。 苏老夫人笑着问道:“敢问嬷嬷,喜从何来。” “老夫人莫要谦虚,贵府小千金能掐会算,还会医术,医好了镇南王妃的难疾,是当之无愧的小神医啊。”崔嬷嬷抬手,随行的太监将装着金银财宝檀木盒放下,并成一排,很是壮观。 苏老夫人茫然,京城传的神乎其乎的小神医,何时成了她侯府的小千金。 她蠕动唇瓣,张了张口:“嬷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 话没说完,被苏承骁出声中断:“嬷嬷说的小千金是棠棠吧。” 崔嬷嬷问:“这棠棠小姐可是二房小女儿?” 苏承骁道:“不错。” 崔嬷嬷点头,欣喜道:“那就是了,今日我来是奉皇后之命,前来请小小姐进宫。”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去找苏棠的路上,她有些不踏实的问:“让棠棠冒充小神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关键是棠棠并不会算卦也不会医术,要是被发现了,不仅棠棠会被厌弃,就连咱们侯府也会遭殃!” 第一卷 第13章 苏棠冒充小神医 “母亲,既是传言,即是半真半假,一个三岁小儿横空出世扬名京城,背后定有推手。” 苏承骁语气肯定。 苏老夫人听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棠棠不会,很容易露馅。” 苏承骁道:“皇后娘娘求医已不是秘密,她为的不过就是求子,我们可以搜集许多方子,让棠棠呈上去。 治的好,侯府定能一飞冲天,没治好,她也不能怪罪。” 苏老夫人点头。 总之,侯府不能放过这个滔天富贵的机会。 北巷苏府,各路阴神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啜着美酒,吃着美食,唠了半宿的话。 “土地公公,土地婆婆,这是烤乳鸽,香香的,脆脆的,可好吃了。”仁宝拿着烤乳鸽,十分不舍的看了又看,但她想起娘亲教的要与喜欢的人分享,她闭着眼把乳鸽递过去。 她看不见,就不会心疼啦! 土地婆将她纠结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小阎王吃,婆婆吃饱了。” 她说着,一边给各路阴神使眼色。 都懂点事,别跟小阎王抢啊! 各路阴神憋笑,纷纷道:“小阎王吃吧。” 作为人间的阴神,每逢初一十五,百姓都会提着瓜果,荤菜前去拜他们,并不缺吃的。 仁宝闻言,葡萄般黑黝的眼眸亮起,语气也欢快起来:“那我吃啦!” 她低头咬了一大口,嗷呜声,太好吃了!她宣布,肉肉吃人间最好吃的美食!、 各路阴神皆是满眼慈爱的看着仁宝。 这可是地府三百年才迎来的小阎王,是他们要好好看着长大的宝贝。 “仁宝,娘亲进来了。”裴玉茹的声音传入屋子里。 仁宝欣喜对各路阴神道:“是我的娘亲!” 各路阴神纷纷起身告辞:“小阎王,下次再来看你,有什么事直接唤我们就可以。” “谁要是敢欺负你,婆婆第一个不轻饶!”土地婆婆用拐杖重重的锤了下地。 仁宝很是不解的问:“你们不见见我娘亲吗?我娘亲可好了。” 各路阴神讪讪笑了下。 小阎王,这可不兴见啊! 裴玉茹没听到回应,嘴角上扬:“太阳晒屁股啦,该起床了仁宝。” 她轻轻推门而入,看到屋子里的状况后,整个人都震住了。 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吃食,桌沿边上,地上,全都是线香跟香烛的灰烬。 裴玉茹的面色有些复杂,心底腾起一股内疚,仁宝食量似乎天生就比寻常孩童大,她白日是不是太拘着她了,所以仁宝要偷藏食物夜里吃。 “夫人。”白芷看到后,瞳孔微微一缩,惊疑的看向裴玉茹。 裴玉茹嘘了声,轻手轻脚走到床榻,在床沿坐下。 仁宝藏在被子里,屁股拱起来,瓮声瓮气:“娘亲,我睡着啦!” 裴玉茹失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那仁宝现下可以起床吗?” 仁宝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柔软的发丝凌乱,一张精致如玉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嘴角还有油渍,一看就知道她偷吃了。 仁宝伸了个懒腰,扑倒裴玉茹怀里:“可以的娘亲。” “夫人,小小姐。”桃香在此时端着温水进来,面对屋里的狼藉,没有半点儿异样,她拧好帕子想给仁宝擦脸。 裴玉茹接过:“我来吧。” 仁宝仰着头,乖乖让裴玉茹给她洗小脸蛋。 裴玉茹柔声问:“仁宝昨夜是饿了?” 仁宝睁眼,无辜的看着她:“没呀!” 土地婆婆特地交代了,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来找她的事,尤其是“人”。 “仁宝一直在睡觉呀。”仁宝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撒娇道。 裴玉茹失笑,将她搂在怀里,耐心道:“仁宝想吃东西不需要藏着掖着,想吃就吃,但香不可以玩,要是掉在地上,很容易起火,把房子烧着。” 仁宝愣住,她摇摇头:“可是不点香,就吃不着东西了呀。” 点了香,阴神、鬼差、阴人才能吃到人间供奉、祭拜的东西。 裴玉茹寻思她可能没听明白,换了种说法:“仁宝是人,不需要点香也可以吃的着的,像昨日你在酒楼吃酥山,也没点香呀是不是。” 仁宝想着不能说出土地婆婆他们,她想了想:“仁宝是人也是鬼,是小阎王鬼哦!” 她龇牙咧嘴,张开五指,奶凶奶凶的。 裴玉茹:“........” 她闺女除了当小阎王的习惯,又多了一个,当鬼。 另一边,苏棠已经随着崔嬷嬷进宫。 进入昭仪殿,苏棠眼神不敢乱瞟,时时刻刻都想着苏老夫人的嘱咐,要端庄,要落落大方。 她站在大殿内,语气稚嫩:“棠棠见过娘娘。” 皇后看到苏棠,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苏棠这做派,看上去确实落落大方,但太端了,少了几分三岁孩童独有的稚气,也没什么灵气,一看便知是大人精心教出来的仪态跟规矩。 她心目中的小神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皇后笑着朝苏棠招手:“棠棠,过来。” 苏棠从小养在苏老夫人身边,极会察言观色,她没错过皇后眼底的那抹失望,她嘴巴微瘪,心底有些害怕跟委屈。 可是大伯跟她说。 要是能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她就能永远留在侯府做千金小姐,否则就会把她送回农家。 苏棠走到皇后面前坐下,努力将苏承骁教她的话复述出来:“皇后娘娘召棠棠进宫,可是为了子嗣一事,娘娘可以把手给棠棠。” 皇后惊喜,没想到她还没说,三岁的苏棠就知晓了她的用意。 或许是智人早熟吧。 “不错,”皇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不少,将手递到苏棠面前,“劳烦小神医给我看看。” 苏棠的手指放在她手腕上,看着有模有样的。 实则只要来一个太医,就知苏棠连脉搏的位置都没找准。 片刻后,苏棠道:“皇后娘娘的病,我能治,不过我不会写字,药方需要人写下来。” 皇后大喜。 苏棠的药方呈上去,为了保险起见,特地找了太医馆的许太医看了,得到他点头后,这才拿的去煎煮。 苏棠得到皇后赏识,就是传言中的那个小神医的消息传出去,侯府门口一时车水马龙。 苏老夫人深感风光,特地让人转告苏玄策夫妇,让他俩赶紧回来道歉。 苏玄策直接回绝。 裴玉茹若有所思,喊住管家:“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第一卷 第14章 回侯府搬嫁妆 “二少爷,二夫人,棠棠小姐是皇后亲自接见的小神医,侯府今后可就要一飞冲天了,老夫人念及二少爷,特地派我接你们回去,只需你们认错。” 管家姿态看着恭敬,眼中尽是嫌弃,一个脱离侯府的二房,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玄策眼神微眯,语气平静:“苏棠何时成了小神医?” “二少爷,这您就不知道了,镇南王妃的隐疾便是棠棠小姐治好的,京城贵人都想求见的小神医就是她。”管家语气骄傲,又自以为是的带了几分劝告,“棠棠小姐本就是记在您名下的女儿,您可要想清楚,莫将鱼目当珍珠啊。” 一盏茶杯直接朝管家摔去,直直落在他脚边,溅起的茶水烫在他手背上。 “一个下人,也敢在主子面前摆谱!”裴玉茹冷着脸,“回去告诉老夫人,我二房绝不会回去,把鱼目当珍珠的指不定是谁呢!” 管家敢怒不敢言,他搓着手,没好气道:“那二夫人别后悔今日所言!” “滚!”苏玄策语气冷冽,“我夫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管家被他眼底的杀意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退,狼狈离开。 “爹,娘,治好镇南王妃的人明明是我们家仁宝,何时成了苏棠的功劳了。”苏疏影牵着仁宝走进正厅,皱着眉头道。 “爹爹。”仁宝看到坐轮椅上的苏玄策,挣开姐姐的手,跑到他面前,掏出她的迷你桃木剑便对着他的腿打去。 苏玄策疼的嘶了声,他的腿已经逐渐恢复知觉,仁宝的力气又大,打下来还是很疼的。 他忍着疼,没流露出来, “仁宝,不能打爹。”苏疏影快步上前把仁宝抱起来,短短两日相处,聪慧的她已发现仁宝的不寻常。 聪明又灵气,又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还喜欢当阎王爷,整日带着她的迷你阎王牌,勾魂链,还有桃木剑三件套。 苏疏影怎么看她都心生喜爱,就是仁宝有些举止,会被有心人做文章。 她一想到这种可能,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更冷了。 仁宝不知她的想法,见她面色不太好看,有些急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姐姐不要生气,我是看爹爹的腿还没好,想打他,让他站起来。” 她想去碰苏疏影的脸,又缩回手。 看她着急,苏疏影忙解释:“姐姐没有生气,是爹的腿不争气,一直没好,让仁宝费心费力气了。”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苏玄策:……… 裴玉茹憋笑:“仁宝,你爹爹的腿已经好了,之所以还坐轮椅,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 仁宝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歪着小脑袋不明白的问:“为什么呀!” 苏疏影眼眸闪过一丝冷意,抓到关键点:“爹的腿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苏玄策点头:“不错,所以我想继续装腿疾未愈,引蛇出洞。” 仁宝也抓住了关键点:“爹爹想引蛇出洞?” 苏玄策笑着说是。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回答,将给他带来一个很大的“惊喜”。 “不回?”苏老夫人盯着管家,语气中带了丝不可置信。 管家点头,将烫红的手伸出来:“二夫人不仅说永远不回,还出手打伤了奴才,这分明是不把老夫人您放在眼里。 二少爷也向着二夫人。” 苏老夫人怒火中烧,死死攥住轮椅把手:“好的很!不回就不回,从今往后二房与侯府毫无干系,谁也别管他们死活!” “母亲莫要生气。”苏承骁在外边听了会儿,掐着时间进来,“二弟许是糊涂了,过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便会回来。” 苏老夫人冷哼:“二房求我,我也不会心软了。” 苏承骁淡淡一笑,并未再劝。 与此同时,苏疏影带着仁宝回侯府。 听到下人的禀告,苏老夫人得意笑道:“还不是死皮赖脸要回来。” 下人吞咽口水:“老夫人,不是啊,大小姐跟小小姐是来搬二夫人嫁妆的。” 苏老夫人色变:“快带我去。” 苏玄策腿疾开始,侯府便开始走下坡路,之所以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完全靠他暗地里行商赚的银两撑着。 苏老夫人每日要吃百年人参炖的鸡汤。 苏承骁虽是世子,但并无实权,日日吟诗作对,端的一副翩翩君子模样,吃喝用度都很奢靡。 苏玄策赚的银两,多半都充当了裴玉茹的嫁妆。 他让苏疏影回去拿,也不是全拿走,毕竟苏老夫人是亲生母亲,该敬的孝道他会敬。 可他没养大房的义务。 一箱箱金银财宝搬出库房,总共二十箱在庭院一字排开。 仁宝躺在上面,笑得合不拢嘴:“姐姐,我们要发财啦!这些钱钱能买好多糖葫芦、烤鸡、绿豆糕、酥山………” 仁宝一边说一边吞咽口水,摸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苏疏影。 小眼神透露一个意思:姐姐,饿饿! 苏疏影塞了颗饴糖在她嘴里,宠溺道:“小馋猫,等把娘的嫁妆搬走,我就带你吃个够。” “那姐姐,我们现在就回家吧。”仁宝舔着饴糖,含糊不清道。 苏疏影笑着道好。 “放肆!谁允许你们回侯府的!”苏老夫人赶来,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苏疏影淡淡喊她:“祖母。” “霉婆婆,好久不见呀,你额头上的黑气越来越多了诶!倒霉蛋是不是撒谎了呀!”仁宝躺在箱子上,翘着小二郎腿,抬头看了苏老夫人眼,十分惊讶的张嘴,“她一撒谎,霉气就会越来越浓厚,跟她接触的人也会倒霉哦。” 这孩子就是克她! 竟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苏老夫人重重喘气,盯着仁宝双目喷火:“你才是霉星,自打你离开侯府后,我们好的不得了! 你爹跟你娘不是选了你,离开侯府了吗? 既然如此,请你们速速离开!” 苏疏影眼神冷下来:“祖母年事已高,好赖不分,糊涂的很,既然如此,孙女也不多言。 这些都是我母亲的嫁妆,想必祖母也不想落得个克扣儿媳嫁妆的骂名吧。” “你!”苏老夫人恼羞成怒“伶牙俐嘴,不敬长辈!” 苏疏影:“您身为长辈,近假疏亲,有资格来教我吗?” 两人对峙间,仁宝揪到了几只小鬼,让它们搬金银财宝。 沉甸甸的箱子,一个紧挨着一个,飘在半空中出了侯府,飞进马车里。 “姐姐,该回家啦。”仁宝小跑到苏疏影面前拉她的手。 苏疏影低头一看,嗯?不对劲! 苏老夫人停嘴,定睛一看,揉了下眼睛。 那二十箱金银财宝呢! 第一卷 第15章 爹爹,我引蛇出洞啦 “老夫人,西墙塌了!” 仁宝上马车离开侯府那刻,本因她到来,上空腾起的紫云散去。 有一面墙,毫无预兆紧跟着崩塌。 苏老夫人本就因失去二十箱金银财宝而心痛,闻言双眼一利:“去修!” 管家张了张口,喉咙咽了下:“老夫人,修缮这堵墙,大概需要几十两银子。” “区区几十两而已,难道我侯府出不起吗?”苏老夫人面色不善。 管家艰涩道:“刚刚奴才去点了账,原有一万两银票,二十箱金银财宝换成银两约莫有六万两,可这些都是二夫人的嫁妆,刚刚都被大小姐搬出府了。 府中账上,仅剩下一百两银子,您每日喝的人参便需五十两………” 他说完,不敢抬头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如今侯府,恐怕是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了。 苏老夫人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之前花的钱,都是二房的?” 管家点头那瞬,苏老夫人彻底破防了。 “快去追大小姐,让她回来!请回来!” 苏疏影早就把银两倾数带回苏家,紧接着带仁宝去觅食。 道玄跟妙空恰好准备离开苏府。 道玄递给仁宝一道符。 “小阎王,老道准备回道观了,你要是有事找我,把符捏了我便会立即赶来京城。 好几天没回去,那群兔崽子都饿的嗷嗷叫,我命苦啊,一把年纪了还得养孩子。” 道玄看着仁宝,实在是依依不舍,没忍住吐槽。 清山观养了不少被遗弃的孤儿,最大的才十一二岁,最小的三岁。 道玄观主平日算卦挣板板,大多都用在了养这群孩子。 仁宝上前,一手揪一边,扯他胡子左看右看。 苏疏影在旁侧看的心惊肉跳:“仁宝,不可。” ”没事,小阎王开心就好。”道玄乐呵呵道,还把脸凑前一点,方便仁宝揪他。 仁宝看着他的面相,满头雾水:“玄玄,你的命一点也不苦呀,大功德在身,很有福气的,等你死了,下辈子会投胎一个富贵人家呢。” 道玄的嘴咧的更开了。 小阎王断言,准没错。 “小阎王,这是我的佛珠,你要是找我,捏碎一颗佛珠即可。”妙空把手中的一串佛珠递给仁宝。 仁宝接过,直接带系在腰间:“我知道啦空空,你们都是有大功德的人。小阎王我都记着呢!” 她用力的拍了拍小胸膛,砰砰砰作响。 道玄跟妙空都喜形于色,这回下山,没白来啊! 苏疏影已经在旁边听麻了。 京城权贵都想要拜访的道玄观主跟妙空大师,被她家小奶娃仁宝,一口一个玄玄,空空叫着。 两位高人还乐在其中,恨不得把仁宝供起来的态度,着实让她想不通啊。 “姐姐,肚肚饿饿。”仁宝拉着苏疏影的手晃来晃去。 苏疏影回神:“走吧,小馋猫。” 仁宝喵了声。 另一边,管家连苏府门都没摸着就被赶出去。 苏承骁知道侯府没银两时,整个人僵了片刻,很快便道:“棠棠不是有皇后娘娘的赏赐,先拿去用。” “万一……”苏老夫人没底,不敢动用,毕竟苏棠没有真凭实才。 苏承骁的脸沉下来:“母亲,没有万一,只有我们自家人坚定不移相信棠棠是小神医,才能说服其他人。” 苏老夫人点点头,箭已在弦上,没有不射出去的道理。 “就听骁儿你的。” 苏承骁走在长廊上,心情格外舒畅,整个侯府都是他做主的感觉,真好啊。 二房既然已自立门户,他也就不用费尽心思赶仁宝出去了。 接下来,只需培养好苏棠这棵摇钱树即可。 苏承骁算盘打得很精,完全没想过,纸终究包不住火,总会有烧着的那日,到那时覆水难收。 苏玄策也在算账,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他这几日给仁宝买了几个铺子,两处大宅院。 这些,去年他便给苏疏影买了。 花钱如流水,但给女儿花,他一点也不眨眼。 嘶嘶嘶~ 窗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苏玄策初始并未在意,直到一股粘腻感紧贴他脚边。 他低头,与一条手腕粗大的蛇对上眼。 苏玄策吓一跳,伸手想掐住蛇的七寸。 “爹爹,蛇蛇出洞啦,你看到没呀!”仁宝欢愉的声音传进屋,她推开门。 苏玄策原本要把手中的蛇直接拧断脖子,听到仁宝的话,沉默片刻,缓缓松手。 等他看到仁宝手中,比她还高,比她还壮的大蛇时,惊的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掏出匕首便朝大蛇刺去。 “仁宝别动。”苏玄策声音发紧,生怕大蛇会咬仁宝一口。 已经快速爬到仁宝身旁的小蛇瑟瑟发抖:“小阎王,你爹好可怕!他刚掐住我七寸的位置,他这是要我死啊! 您不是说,你的爹爹很喜欢蛇吗?” 仁宝手中的大蛇也疯狂扭动身子:“小阎王,你爹要杀我了,救命啊!你爹不会是想吃蛇羹吧,呜呜呜,蛇生不保啊!” 仁宝吃饱喝足后便找了个蛇洞,让它们跟她回家,她还记着呢,爹爹要引蛇出洞。 可是为什么它们都说爹爹要它们啊。 “爹爹!它们都是好蛇蛇,不要杀它们呀!”仁宝忙开口,她想了下,又道,“爹爹,蛇羹好吃吗?” 大蛇小蛇:!!! “小阎王,你想吃蛇羹?要不我们还是找一堵墙撞死,就不劳你爹动手了。”它们缠在一起,声音颤抖。 苏玄策见这两条蛇不像是会伤害仁宝,他大步上前把仁宝抱起来,后怕道:“哪里来的蛇。” 仁宝脆生生回答:“爹爹不是说要引蛇出洞嘛!是仁宝去蛇洞引出来送给你的呀,爹爹喜欢吗,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面上淡定自若的苏玄策心脏颤了颤,实际上,他对软体的东西挺恐惧的,此时他腿都有些软,不过强撑着罢了。 这礼物,他真是好“喜欢”啊! “让它们回去吧。”苏原策努力扯出一抹笑,“我不喜欢蛇。” 两条蛇:好嘞,马上滚! 仁宝啊了声,胖乎乎的手撑着腮帮子,小大人般叹口气:“真搞不懂你们大人的心思,不过,爹爹蛇羹真的好吃吗?” 还未走远的蛇,爬行速度更快了。 苏玄策捏住仁宝的小琼鼻,语气无可奈何又带了一丝宠溺:“你啊!” “仁宝!”裴玉茹在此时冲进书房,满脸泪痕,把父女俩吓一跳。 第一卷 第16章 外祖母快死了,能救吗? “娘亲怎么哭哭了。” 仁宝急的想从苏玄策身上下来。 苏玄策把她放下地,给裴玉茹擦眼泪,柔声问:“发生了何事?” “我娘她突然晕厥,宫里太医去了说救不了了,让准备后事。”裴玉茹再也绷不住哭出声,又急急背过身去,怕吓到仁宝。 仁宝围着她团团转,她听懂了,准备后事就是快死了。 对于仁宝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是她也记得裴玉茹说过的话。 人死后下地府,留在人间的人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那确实不好受。 就像现下,她看到裴玉茹哭,她也想哭。 “娘亲。”仁宝拉着裴玉茹的裤腿,仰着头看她,眼里酝了满满的泪水,“娘亲抱抱仁宝。” 裴玉茹赶紧掖眼角,蹲下身把仁宝抱起来,心底腾升起愧疚,她不该在孩子面前失态的。 “仁宝不哭。”裴玉茹轻轻拍着仁宝的后背,柔声安抚。 仁宝小嘴瘪起,眼眶泛红,紧紧搂住裴玉茹的脖颈:“娘亲的娘是生病了吗?” 她点头:“是仁宝的外祖母,她一直卧病在床,所以之前没能来看你。” “那娘亲快带我去看外祖母呀!”仁宝催促道,“仁宝看一眼,就知道外祖母能不能救啦。” 裴玉茹对上仁宝黑白分明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等到了裴府门口,她还有些犹豫。 她一直没把仁宝带回娘家,就是怕天真的仁宝救了她娘,却损了自己的福报。 “娘亲,到啦!”仁宝拉着裴玉茹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跳下马车。 裴玉茹抱住她,倾身与仁宝平视,艰难开口:“仁宝,如果救你的外祖母要付出代价,你别救好吗?” 仁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想道:“娘亲,要是外祖母的命数到了,我也不能救她的,黑叔叔跟白叔叔会来接她,下了地府,就没有痛痛啦!” 她的手抚上裴玉茹的眉心揉了揉。 裴玉茹听到仁宝的回应,她稍稍放下心来,克制住情绪,亲了亲仁宝的额头。 桃香先把仁宝抱下马车,裴玉茹随后下车,母女俩进入裴府。 后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裴家出武将。 裴玉茹有两个哥哥,都在边疆驻守,父亲裴牧年事已高,卸权在家养老,照顾老妻方氏。 方氏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看上去虚弱无比。 裴牧守在她身旁,榻前坐着的两个年轻女子是儿媳赵氏跟刘氏。 “张嘴喝点药。”裴牧舀了一勺子药凑到她唇边,方氏毫无反应,他心底咯噔声,老泪纵横轻声哄道,“喝下去就能好起来了。” 方氏与他携手走了大半辈子,两人感情很好。 她卧病在床,有婢女伺候,裴牧也坚持守在左右。 “瑶瑶,喝药了。”裴牧哽咽喊出方氏的小名。 “爹。”赵氏跟刘氏对视眼,轻声劝道,“让娘好好歇息吧。” 方氏性情温婉,从未摆过婆母的谱,现下看她命若悬丝的模样,心底也难受至极。 “爹,我回来了。”裴玉茹牵着仁宝进后院,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面色一紧,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玉茹回来了啊,快来看看你娘,你两个兄长都赶不回来。”裴牧擦拭眼泪,声音暗哑无比,看到女儿牵着的仁宝,他努力挤出一抹笑,“这就是仁宝吧,长的可真好。” “这是外祖父,你屋里那箱金子就是外祖父送的,还有大舅妈跟二舅妈。”裴玉茹对仁宝一一介绍,又心急如焚坐下看方氏此时的状态。 赵氏跟刘氏下意识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塞到仁宝手里。 本该早些去见仁宝的,无奈府中事多。 今日正式见面,着实仓促了些,礼也来不及备。 “外祖父,大舅妈,二舅妈。”仁宝甜甜喊道。 裴牧阴郁的心情因仁宝的到来,消散了一些,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对方氏道:“瑶瑶,这是我们的外孙女仁宝,生得很是可爱,你快睁眼看看她。” 仁宝仔细看了看方氏的脸,并未被死气笼罩,也没到寿命断了的命数,她用小手去擦裴牧眼角流出来的泪:“外祖父不哭哭,外祖母会没事哒。” 裴牧只当是奶团子安慰她,挤出抹苦笑。 “小姐,太医也看过了,都说回天乏术了。”张大夫进屋,到裴玉茹身旁轻声道,“唯一的生机,恐怕就是找到治好姑爷腿疾的那位神医,求他出手。” 裴玉茹目光落在仁宝身上,深呼吸口气,对裴牧道:“爹,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娘说。” 裴牧颔首,让赵氏跟刘氏都回屋,他正准备出去,被裴玉茹喊住。 “仁宝,能救吗?”人清空,裴玉茹才出声,见裴牧满脸惊色,她解释,“仁宝便是京城传扬的小神医。” 裴牧原本晦暗的眼神迸发几丝希翼,又激动又怕吓着仁宝,小心翼翼的蹲下身问她:“仁宝,你外祖母的病……” 还没等他说完,仁宝就点头:“可以哒!仁宝可是小阎王哦!世上还没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人命呢,外祖父放心好啦!” 仁宝说完便脱了鞋,利索上床榻,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颗黑色的丹药。 裴玉茹跟裴牧还没反应过来,仁宝已经把药塞进方氏嘴里,抽出桃木剑在方氏身上挥来挥去。 裴牧欲言又止。 “爹,仁宝平日就喜欢当小阎王,您别介意。” 裴玉茹讪讪解释,她见识过仁宝的医术,怪是怪了点,但成效是真的猛啊。 裴牧正要说话,就见床榻上昏迷一整天的方氏睁开了眼睛。 方氏离体的魂魄,此时被仁宝召回,与肉身缓缓融合,她睁眼看到约莫三尺高,一身黑裙金边,墨色眼眸的仁宝,神色还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 她魂魄离体时,在人间瞎晃荡,遇到了几只好心的鬼告诉她,小阎王是个三岁奶团子,下地府了千万要敬着。 想必这就是了。 “方氏见过小阎王。” 裴牧跟裴玉茹眼睁睁的看着,上一刻油尽灯枯,瘫痪半年的方氏从床榻起来,对着三岁的仁宝行了一个大礼! 第一卷 第17章 仁宝出手,能救! “娘!” “夫人!” 裴玉茹激动不已跟裴牧拥上去,他们内心的震撼,一时间无法言表。 方氏醒了不说,她还能站起来了! 仁宝的医术太神了! 裴玉茹紧紧抱住方氏,哽咽道:“娘,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牧则把仁宝抱起来飞,喜笑颜开:“仁宝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外祖父再高些!”仁宝还没被人这样抱着在空中打圈飞,她张开手,咯咯直笑。 方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突然哭出声。 “娘?”裴玉茹急了。 裴牧刚想把元宝举过头顶给她当马骑的动作顿住,担忧的朝方氏看去:“夫人。“ 元宝歪着脑袋甜甜喊她:“外祖母。” “夫君,玉茹,你们怎么也来阴曹地府了?谁把你们害死了?” 方氏泪涟涟,见裴牧还抱着仁宝,快步上前打他的手。 “还不把小阎王放下来!太目无尊长了,这里是地府,不是人间,你别摆武将架子!” 裴牧哭笑不得:“夫人,我们都没死,你也活的好好的,腿也被仁宝治好了。 这是我们家的仁宝,玉茹的亲生女儿。” 仁宝扬起肉肉的手:“外祖母抱抱。” 方氏恍惚,这是她的外孙女?她的动作比想法快,双手已经接过仁宝,感受到怀里的重量跟温度,她环顾四周。 她还活着。 她还站起来了! 方氏彻底回神,激动到嘴唇抖动,她紧紧抱着仁宝,感激不已道:“是仁宝救了我的命,多谢仁宝。” ”外祖母不哭哭,不用道谢哒,我们是一家人呀!”仁宝给她擦眼泪,甜甜道。 三个大人被她的回应暖的心脏发烫。 拥有仁宝,真是三生有幸啊。 仁宝耗费了不少精力,眼皮子往下耷拉,打了个哈欠。 裴玉茹急忙从方氏手中接过仁宝,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脊背哄睡。 不一会儿,仁宝睡着,小嘴嘟起,可爱的很。 裴玉茹知道她累了,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你,我的仁宝。” 裴牧知道裴玉茹已经携女离开侯府,之前他照顾方氏自顾不暇。 如今爱妻已痊愈,他也恢复了精气神,一掌把桌子劈裂:“苏老夫人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放着亲孙女不疼爱,护着一个假货,她脑子被驴踢了,愚蠢至极!” 方氏听完仁宝回侯府后受到的冷待,气息不稳,向来好脾气的她也冷了脸:“我要去侯府讨个说法!” “您二老莫要动气。”裴玉茹安抚道,“京城知晓仁宝就是小神医的人并不多,他们推苏棠出去冒领仁宝的本事,迟早会遭到反噬,倒大霉,我们只管等着。” 裴牧点头,心底已有了盘算,在侯府倒大霉之前,他也要给侯府苦头吃吃! 谁让他们欺负仁宝! 仁宝已成为裴牧跟方氏的第一心头肉。 张大夫给方氏把完脉后,震惊到头皮发麻,他称奇道:“老夫人身上的所有病疾都消失了,瘫痪的双腿筋骨也重新焕发生机,真是了不起的医术啊。” 他双目灼灼的看着裴玉茹。 这辈子能见一次身子,死而无憾啊! 裴玉茹知道他的意思,她咳嗽声转移视线:“神医来去自如,影踪难寻,治好我娘后就离开了。” 张大夫叹口气,十分失落。 赵氏跟刘氏也有些失望,能让婆母起死回生的神医,她们也想看啊! “娘亲!” 就在此时,睡的迷迷糊糊的仁宝被桃香带进正厅,她跌跌撞撞朝裴玉茹跑去。 裴牧见几人满脸失落,端起茶杯啜了口,心中暗笑。 诺,他们心心念念想见的神医,就在这儿呢! 桃香道:“夫人,小小姐许是对府中陌生,一醒来就吵着要找您。” 裴玉茹心头发软,起身接住仁宝,将她抱了个满怀,低头看仁宝,眼神温柔又疼爱。 仁宝摸着肚子:“娘亲,饿饿!” 方氏亲自给仁宝做了一碗面条。 仁宝端着碗吨吨吨,把汤都喝完了,眼巴巴的看着方氏:“外祖母,仁宝的肚肚还饿饿,没吃够。” 啊?方氏惊讶,这碗面是一个大人的食量,她还放了二个煎鸡蛋。 裴玉茹小声道:“娘,仁宝食量比较大。” 方氏忙道:“外祖母再去做,仁宝还想吃多少面呀?” “再来十碗!”仁宝中气十足道,小脑袋瓜想了下,觉得光吃面食还不够。 她声音一下子又弱下来,看向裴牧,“外祖父,我还想吃烤鸭、烤乳鸽、绿豆糕、糖葫芦………” 仁宝如数家珍把想吃的全告诉裴牧。 裴牧开始记的很认真,后面听麻了,不可思议道:“仁宝,真的能吃完这些吗?” 仁宝双手合十,眼巴巴的望着他:“外祖父,求求你了嘛~” 经她观察,她身边每一个人都非常吃这套! 果不其然,上一刻还迟疑的裴牧,下一刻立即出府:买!仁宝等着外祖父嗷! 哪怕仁宝要皇帝老儿御桌前的吃食,他腆着脸也会进宫讨要! 方氏大病痊愈便擀了一个时辰的面条。 京城百姓跟以往的同僚看到双鬓发白的裴牧出现在大街小巷,两手都买满了吃食。 他们纷纷猜测,莫不是方氏快死了,回光返照,要在临死前吃想吃的。 不然,怎么解释战功赫赫的老武将亲自出来买吃食? 传言越传越逼真。 方氏没了的消息传进宫。 皇帝立即派人去裴府吊唁,他一动作,朝中大臣纷纷跟上。 裴牧正慈爱的看着仁宝进食,她左手拿着烤鸭腿,右手拿着烤乳鸽,吃之前还要嗷呜声,大口咬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 太可爱了! 裴牧的心都要萌化了。 此时此刻的仁宝,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奶团子了。 “老爷,宫里来人了,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管家行色匆匆进屋,立在裴牧面前禀告,“朝中大臣也来了不少。” 裴牧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来做甚?” 李公公跟一众朝臣在正厅张望,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说方氏没了吗? 裴府怎么没挂白灯笼啊? 第一卷 第18章 好大一场误会啊 “李公公。” 裴牧脸上带着浅笑迎上去。 他怀里抱着的仁宝拿着糖葫芦,乌溜溜的眼珠乱转。 她肉乎乎的手指抬起,指向坐在角落的老头:“外祖父,他体内有一个肉球球,还有只红女鬼跟着他诶!” 红女鬼立马缩成一团,紧紧贴在魏怀蒿身后,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裴牧顺着她肉肉的指头看过去,是太子太傅魏怀蒿,为人古板严苛,一身风骨。 近几年被病痛消磨的形销骨立,性情变得有些古怪,不与人打交道。 察觉到仁宝的视线,魏怀蒿抬眼,他的眼窝深深凹陷,目光依旧犀利。 裴牧被他痛批过是莽夫,不敢跟他直视,塞了一颗糖葫芦在仁宝嘴里,悄声道:“仁宝,别招惹他,他很会骂人。” “骂人?”仁宝眼眸亮起,姐姐教她,谁欺负她,就要狠狠骂回去,绝对不要憋在心底,不服就干! “裴老将军,我特奉陛下之命前来府中吊唁,您节哀。”李公公语气沉重。 裴牧脸色黑了,有些不悦,要不是李公公是皇帝眼前红人,他早就开骂了。 他环顾四周,语气有些冷:“你们不会都是来吊唁的吧?” 他的反应让众人愣住。 “是……啊。”李公公迟疑道,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感觉,该不会是一场误会吧。 裴牧气笑了:“恕我直言,诸位吊哪门子的唁?” 李公公神色不自然,他小心翼翼道:“外边都在传,令夫人……” 裴牧难掩怒火:“一派胡言!内子好的很,幸运遇到小神医,不仅病治好了,还能站起来!”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魏怀蒿死气沉沉的眼闪过丝亮色。 “裴老将军,此话当真?宫里太医都来了,说回天乏术,您寻的神医是何人,在何处?” “能让瘫痪在床的人重新站起来,这精湛的医术,说是国圣也可以!” 朝中大臣把裴牧围的密不透风,纷纷询问。 谁不想结交神医啊! 李公公也很关心,要是能得知神医下落,圣心必定大悦。 裴牧有意给仁宝造势,故作玄虚又高兴道:“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小神医,她一出手,药到病除,脱离病苦。” “魏老将军,劳烦您引见小神医,什么条件尽管提。” “小神医?可是那个侯府小千金苏棠,要找她可就简单了。“ 裴牧挑眉,重重嗤笑声:“她?” 来吊唁的大臣都是人精,纷纷竖起耳朵,恐怕其中有猫腻啊! “难不成不是她?”李公公问道。 裴牧点头:“把我内子治好的小神医可不是苏棠,至于她的小神医之称怎么来的,我也不知啊,或许是你们搞错了吧,”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不是苏棠,那怎么都说她是小神医啊,她还被皇后召进宫了。 裴牧苍老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道:“把镇南王妃治好的神医与我府上请来的是同一人,你们去问问镇南王,是不是苏棠不就知晓真假。” “裴老将军,那可否告知我们,真正的小神医是谁?” 文武大臣依旧围着裴牧追问。 裴牧嘴角的笑压根抑制不住。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骄傲的告诉众人。 小神医就是他家仁宝! 他想起裴玉茹的交代,极力克制住了:“神医隐世,有缘自会相见。” 众人失落不已,纷纷叹气。 仁宝不是很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她跑到魏怀蒿面前,围着他打转,作势就要掏桃木剑要抽人。 她想把他身上的女鬼打出来。 桃香看的心惊肉跳,怕她冲撞了魏太傅,她的把桃木剑夺走:“小小姐,魏大人是长辈,不可无礼。” 女鬼浑身战栗,急忙从魏怀蒿身上下来,战战兢兢伏在地上,不敢直视仁宝:“见过小阎王。” 仁宝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尖漾开淡淡的金光。 地上的女鬼瞬间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她飘到仁宝掌心。 仁宝用勾魂索把女鬼系在腰上,敲了下她的头:“乖哦。” 女鬼蔫头耷脑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魏怀蒿顿时感觉被巨石压着的心脏骤然一松,被病痛折磨的残体,在仁宝靠近时,也多了几分轻快。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身着黑色金边襦裙,一身金饰叮当响,舔着糖葫芦的仁宝,一看便知她是父母疼爱的奶团子。 一大一小对视。 魏怀蒿沉默不语。 片刻后,魏怀蒿在她干净剔透的眼神下顶不住了:“小丫头,你不怕我。” “不怕呀!”仁宝把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甜糯道,“外祖父说你很会骂人,我想学,你可以教我嘛?” 裴牧把宾客送走,刚折回正厅便听到仁宝说的话,脱口而出否认:“我没有说。” 仁宝看向他,十分诚实道:“外祖父撒谎啦!你刚刚说啦!” “魏太傅,误会,误会。”裴牧擦了把冷汗,讪讪的看着魏怀蒿。 魏怀蒿神色淡淡:“无妨,老夫本来就很会骂人,裴老将军可要体验一番否。” “不了不了。”裴牧忙摆手。 魏怀蒿起身告辞,临走前把一块玉佩塞到仁宝手中:“这孩子与我有缘,启蒙时,可来魏府找我。” 裴牧喜形于色。 他的意思是,让仁宝拜他为师啊!这老头脾气是臭了点,但论风骨跟学识,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赶紧道:“仁宝,快接好。” 仁宝却不接玉佩,她盯着魏怀蒿的兜,脆生生道:“我想要金子!” 魏怀蒿愣了下,随即放声大笑,她怎么知道他身上揣了块金锭,他掏出来递给她:“给你。” “谢谢魏爷爷~”仁宝捧着金锭爱不释手,眼底只有它。 魏怀蒿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嘴里还嚼着笑意,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宫里,昭仪殿。 一口气吃完大碗汤药的皇后捻了颗蜜饯放进口中。 大太监脚步急促入殿,将裴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皇后。 “你说什么?”皇后拔高音调,“苏棠不是小神医?” 第一卷 第19章 仁宝:弄死他们! 侯府。 “骁儿,棠棠这几日挣的银两,都快超过百万了,按照这挣钱速度下去,咱们侯府到富可敌国的程度,指日可待啊。” 苏老夫人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府中原本因裴玉茹嫁妆搬走陷入的拮据境地,一下子就逆转了。 此刻的她,恨不得马上到裴玉茹面前耀武扬威。 苏承骁淡淡笑道:“母亲,棠棠接下来连续三日,都不接待病人。” 苏老夫人不解:“为何?” “要想给棠棠造势,就不能什么病人都接,有一些疑难杂症可看不来。”苏承骁语重心长道。 苏老夫人点头:“就按你说的来。” 苏棠在边上听得似懂非懂,这几日她被人捧着,逐渐喜欢上这种话感觉。 假装神医也越来越像,苏承骁让她要背下来的话,不用他督促,就能自发去背。 “老夫人,世子,不好了,外边来了一群人,说要退钱。”管家冲进屋,跑的气喘吁吁。 苏老夫人神色猛地一变,心底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承骁起身:“母亲,我去看看。” “退钱!退钱!” 之前慕名前来的人,全挤在侯府门前,挥臂高呼。 苏承骁一现身,臭鸡蛋正中他眉心,从他额头淌下,温润如玉的他瞬间变得狼狈至极。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擦拭,脸上挤出笑意:“诸位莫着急,一个个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世子,我们可都听说了,府中的苏棠小姐压根不是小神医,她是假的!” “你们骗了我们的钱,退钱!” 苏承骁面色一沉,迅速想对策:“说假的就是假的?我家棠棠开的药方,诸位拿回家应当都吃了吧,可有好转?” 这话一出,喧闹声逐渐平息,众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确实有好转。 苏承骁心底松口气。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就收买了许大夫,每个前来侯府看病的人,其实都是许大夫用丝线诊的脉。 能治的就开药。 不能治的,则有苏棠断言,对方寿命有限,不可违背天道出手相救。 “可传言又是怎么回事?”有人问。 苏承骁:“你是从何处听说?” “裴老夫人昨日还奄奄一息,太医都说没救了,小神医出手后,她不仅活过来,连瘫痪也痊愈了! 裴老将军说,救她的可不是你们侯府的苏棠小姐,神医另有其人!” 苏承骁的眸子如讳莫深,他叹口气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二房脱离侯府自立门户去了。 裴老将军恐怕是有怨言,所以……” 他这番话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危机看似解除,但苏承骁不能确保消息有没有传到宫里皇后口中。 他得想想对策。 苏承骁想到了仁宝,这事能不能推到那个孩子身上?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背锅的仁宝,此时站在桌子上,拿着桃木剑指着被她带回家的女鬼。 “你为何要跟着魏爷爷?”她说一句话,低头舔一口酥山。 女鬼不敢抬头看仁宝,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苏疏影来找她,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并未推门而入,她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只看到仁宝拿着桃木剑对着空气说话。 苏疏影陷入沉默。 “姐姐!”仁宝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肉肉的手抬起,隔空开了门。 苏疏影惊讶无比,迈腿进去:“仁宝,你在跟谁说话。” “一只女鬼。”仁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姐姐,快过来坐呀~” 苏疏影感觉到一股阴凉气,有些担忧的看着仁宝:“仁宝能看见阴物?” 仁宝点点头:“可以呀,姐姐想看吗?” 苏疏影确实很好奇,人死后的魂魄长什么样,她颔首:“想。” 下一刻,她的双眼被仁宝的小肉手盖住。 等仁宝挪开时,她看到跪在地上,穿着红衣,面色惨白的女魂魄。 乍眼一看挺吓人的,片刻后,苏疏影便心如止水了。 仁宝从桌子上起跳到苏疏影怀里,仰着小脸望着她:“姐姐怕不怕。” “有仁宝在,姐姐不怕。”苏疏影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仁宝甜甜笑出声,看向女鬼事,软糯褪去大半,小奶音变得沉稳:“还不快说给本小阎王听。” 小阎王的威严,压的整个京城的游魂都在此刻不敢动弹。 “小阎王,我乃枣儿村人,双亲偏心长兄,将我卖给镇上可以做我父亲的富商,拿到银两给他娶妻。” 女鬼边抽泣边说。 “入富商府后,他把我做成了美人纸,魏大人途径镇子时,发现他不寻常,可惜那会儿魏大人身子骨便不太好了,跟富商周旋时,喝了对方下了毒的茶水。” “富商察觉我阴魂不散,特地找我双亲要了八字,请了道士压制我,让我不得超生。 又将我的八字跟魏大人的八字合在一起,所以我不得都跟着他,直到遇到小阎王您,才能脱离他。” 仁宝圆目微瞪,小眉头紧紧锁起:“把你的八字报上来。” 女鬼说完。 仁宝小肉手掐指,片刻间,女鬼身上的道家阵法压制瞬间消失。 她跟魏怀蒿的八字捆绑也被解除。 女鬼感受到桎梏被除,她感激不已:“多谢小阎王。” 仁宝头埋在苏疏影怀里,威严转瞬即逝,瘪着小嘴嘟囔:“姐姐,女鬼姐姐的爹爹跟娘亲还有哥哥都好坏,我心底不舒服。” 苏疏影喂了仁宝一勺酥山。 冰冰凉,甜滋滋的,真好吃。 “仁宝放心,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苏疏影语气有些冷。 仁宝想起黑叔叔说的,人间有人间的因果盘算,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小阎王想明白了,她挖了一大勺酥山,嗷呜声送进嘴里,中气十足道:”姐姐,你弄死他们!等他们死了下地府,仁宝罚他们下十八层!” 苏疏影:……… 她家仁宝,对别人的死很有执着。 太傅府,魏怀蒿躺在床榻,双眼无神盯着房梁,每到申时,便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他静静等待剧痛翻涌。 久病缠身,他一身锐气被消磨一大半。 想起给他带来几丝欢愉的仁宝,他溢出抹苦笑,他想教奶团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忽然,他感觉到浑身轻松,疼痛感非凡没来,还消失了。 魏怀蒿不可置信从床榻爬起来,真的不痛! 他那双枯死般的瞳孔,流露出一丝亮光。 苏玄策听完女鬼的冤屈,立即动身去大理寺,想为她翻案。 仁宝爬上他的轮椅,也说要去。 父女俩刚出门就被拦住。 “苏大人,皇后有请您跟令爱进宫。”太监行礼,看向他怀里的仁宝。 第一卷 第20章 假神医身份暴露 昭仪殿。 苏承骁带着苏棠跪在地上,坐着轮椅的苏老夫人紧紧攥住把手,神色紧张。 皇后冷眼盯着他们。 苏棠如果是神医,那苏老夫人怎么还坐在轮椅上,是她当初心急了,没求证就把人请过来。 但更让她愤怒的是欺骗,让她空欢喜一场,皇后摸着肚子,眼底一阵失落。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小神医,欺瞒皇后娘娘!”刘嬷嬷目光如炬,厉声喝道。 苏棠吓得小身子一抖,朝苏老夫人身边缩了下。 许大医也被侍卫带进宫殿。 苏承骁佯装不经意瞥向他,轻轻摇头。 许大医心跳如擂,软膝跪倒在地:“娘娘。” “许太医,你可知罪。”皇后猛地拍桌而起,“你身为御前太医,与侯府私通蒙骗本宫,把本宫耍的团团转!” 许太医浑身僵硬,声音抖的断断续续:“娘娘,冤枉啊!老夫入宫二十多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再过几年便可颐养天年,怎会如此糊涂做这事,还请娘娘明察啊。” 皇后眼神锐利,审视的目光落在苏承骁身上:“苏世子,你又作何解释。” “娘娘,臣知罪。”苏承骁身子俯地。 苏老夫人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看向他,嘴唇蠕动的厉害,又不敢吭声。 完了!完了! 只听苏承骁道:“臣确实瞒了娘娘,真正冒充小神医的人并非苏棠,而是臣弟的亲生女儿仁宝。 这孩子十几日前才回府,一身陋习,满口鬼鬼神神,小小年纪,心思深沉虚荣,自诩是小神医。 娘娘差人来府中请人时,我一时想岔了,让苏棠替代了她,想着事情败露后,由苏棠一人承担。” 苏老夫人听的眼睛亮起,这么说好啊!不仅可以摘除棠棠,还能把锅给仁宝背。 “仁宝?”皇后眉头紧皱。 ……… “爹爹,我们不是要去弄死女鬼姐姐的家人吗,为何要进宫啊。”仁宝搂住苏玄策的脖颈,小奶音清脆又天真。 气氛骤然一静。 太监竖起耳朵,满脸震惊,忍不住瞥仁宝。 仁宝察觉他的目光,转头看他,有些好奇的问:“叔叔,你为什么不长胡子啊?” 太监愣了下,感觉自己被一奶团子内涵了。 “仁宝。”苏玄策虚握拳放在嘴边咳嗽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爹爹你不舒服吗?”仁宝急忙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疑惑道,“也没病呀,爹爹如今壮的可以打死一头牛!” 太监没忍住笑出声。 这娃娃,太有意思了。 抵达皇宫后。 苏玄策先去见了皇帝。 他没落下腿疾之前,是皇帝的左臂右膀,这一年在府中修养,也并未失去圣心。 皇帝看到他,又惊又喜:“苏爱卿怎么进宫了。” 他有意不去看苏玄策的腿,生怕触及对方的伤疤。 “陛下,臣如今没用了,不仅不能为陛下分忧,连一双女儿都护不住。” 苏玄策语气低落,抬头时,俊美无双的脸庞缓缓淌下一行泪,继续道。 “赵丞相换我女儿命格,欺人太甚,可我如今是个残废,连上去拼命都做不到。 吃着糖的仁宝呆住,缓缓抬头,目不转睛看着他, 爹爹明明在哭,可是她没感知到他在伤心啊,他也不是残疾爹爹了呀,他的腿好了呀! 苏玄策低头与她对视, 糟糕!演过头了,把仁宝忘了。 正当苏玄策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糊弄过去时。 仁宝忽然星星眼,凑到苏玄策耳边悄悄道:“爹爹,你在假哭吗。” 苏玄策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嘘了声。 仁宝捂住嘴,圆滚滚的眼眸灵动的转悠。 本小阎王学到了! 皇帝本就对苏玄策心生愧疚,闻言忙道:“爱卿受委屈了,此事朕定会为你做主,拿赵丞相是问。” “朕!”仁宝眼睛亮了,重复他的自称,“你便是人间的皇帝吗?” 皇帝神色一顿,目光落在仁宝身上,眉梢挑起。 他有许多皇子公主,都没一个敢亲近他,更别说跟他对视了。 眼前这个三岁的奶团子,生得粉雕玉琢,一身黑色金边襦裙,又威风又软糯。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眸流露好奇,倒映着他威严的脸庞。 她还敢说朕这个字,皇帝倒是没生气,眼底闪过趣味。 “这是你的小女儿?”皇帝笑道。 苏玄策来不及捂仁宝的嘴,他无奈道:“陛下,臣的小女儿生性烂漫,说话口无遮拦的,还望陛下莫要与她计较。” 皇帝摆摆手,他冲仁宝伸手,想看她有没有胆子过来:“朕是人间的皇帝,你呢。” 仁宝利索的从苏玄策腿上滑下去,哒哒踩着小短腿,一身金锁金镯哗哗作响。 她跑到皇帝面前,伸出手:“抱~” 皇帝一怔,深沉锐利的鹰眸浮现惊讶,他蹲下身把仁宝抱起来。 仁宝撑着腮帮子,很满意的点点头。 他是人间的皇帝。 她是地府的阎王, 她与他一样高了。 “我是小阎王呦!在人间我要听你的,等你下地府后,你就要听我哒。”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十分开心道。 她找到同类啦! 金銮殿上下,全都被仁宝的话惊到, 这奶娃娃,胆子太大了! 不怕陛下也就算了,还敢提阎王爷。 苏玄策:“………” 闺女啊,你爹爹没有九条命! 静寂片刻。 皇帝哈哈大笑:“苏爱卿,你这小女儿太有意思了,朕喜欢。” 仁宝在兜里掏出舔了一半的糖,软萌又肉疼道:“皇帝叔叔,吃糖糖~” 皇帝沉默片刻:“多谢你,朕年纪大了,不吃糖。” 仁宝立即一口闷糖,含糊不清道:“糖糖太好吃了,我要吃一辈子,下地府了也要吃!” 童言童语,让人忍俊不禁。 “陛下,臣该去昭仪殿见皇后娘娘了。”苏玄策出声。 皇帝很喜欢仁宝,闻言眉头一皱:“皇后找你做甚?” “苏大人怎么还未来?”皇后眼眸眯起,神色不悦。 苏承骁趁机上眼药:“家弟腿疾不便,在路上耽搁了吧,加上他爱女如命,恐怕会推辞进宫,都是臣的错,没教导好他,臣愿替他受罚。” 皇后黑脸,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双眼一黑,身子软下,晕厥过去。 “娘娘!” 惊呼声响彻整个昭仪殿。 第一卷 第21章 侯府要倒霉了呦 “许太医,还愣着做什么!” 刘嬷嬷对着愣神的许太医厉声喝道。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弹。 要是皇后出了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 许太医脚步踉跄上前,给皇后把脉,他面色僵硬,彻底失去血色。 刘嬷嬷心底咯噔声,死死盯着他:“娘娘怎么了?” “娘娘怕是要薨了。”许太医结结巴巴道,“要不还是让太医馆的御医都来昭仪殿给娘娘看看,是否还有救。” “不可能!”刘嬷嬷眼圈红的吓人,语气恶狠狠,“要是娘娘没了,你们每一个都是凶手!” 苏棠给的药方,是平时皇后吃的三倍剂量。 她有些担忧,还劝过皇后不要操之过急。 可皇后极其信任小神医的医术,三餐不落。 苏棠吓得哭出声,紧紧攥住苏老夫人的衣袖:“祖母,我害怕。” “骁儿。”苏老夫人也急的六神无主。 苏承骁嘴唇抖动,他没想过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偏偏是在仁宝还没到之前。 太医馆的所有太医抵达昭仪殿。 他们簇拥着白发苍苍,已经五荀的梁老太医入殿。 “梁太医,您救救皇后娘娘。”刘嬷嬷心急如焚,大跨步到他面前,恨不得拽住他的胳膊架过去。 梁太医重重点头。 在所有人的焦灼眼神下,梁太医收回诊脉的手,叹气摇头:“是药三分毒,娘娘喝的太多,五脏六腑已被药物侵的腐烂,老夫也无能为力。” 昭仪殿上下,愁云惨雾。 “是你!都是你害死的娘娘!”刘嬷嬷是皇后做姑娘是便在她身边伺候的老人,她一时接受不了,锐利的眸子射向苏棠,恨意滔天,“要不是你假冒小神医,我家娘娘怎会因此丧命!” 苏棠本就惊恐的心弦彻底绷了,哇的哭出声:“不是我!是仁宝,她才是假冒小神医的人。” “倒霉蛋,你怎么叫我的名字呀!” 殿内众人齐刷刷看向进来的仁宝。 她一出现,差点亮瞎他们的双眼。 仁宝身上的金子太多了,就在刚刚,皇帝知道她喜欢金子,直接赏赐了十个金手镯。 苏玄策想给她收起来。 仁宝不肯,她直接套在手腕上,一边五个! 苏玄策无奈,只好依她。 随着仁宝每走一步,身上的金子发出叮铛清脆的声响。 苏玄策敏锐捕捉气氛不对,他把仁宝抱起放在腿上,目光扫过苏老夫人几人。 刘嬷嬷语气冷硬:“苏大人,苏世子说是您的小女儿在外假冒神医,如今皇后娘娘因服药身子彻底垮了,此事我定会如实禀告皇帝,绝不姑息!” 苏玄策心底了然的同时,对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彻底失望。 明明是他们推苏棠出来冒领仁宝的本领,现下出事了,倒是把锅甩给仁宝了。 真是好不要脸! “刘嬷嬷此话差异,药是我家仁宝给的吗?”苏玄策冷声质问。 刘嬷嬷愣住:“没。” 苏玄策继续质问:“我已携妻女离开侯府,在今日之前,仁宝并未进宫跟皇后娘娘接触。 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自己是小神医的是苏棠。 近日,京城人人都前往侯府求医。 这一件件,一桩桩跟我家仁宝有何干系!” 刘嬷嬷一脸凝重。 众人纷纷点头,有道理! 侯府世子说是仁宝冒充小神医。 可扬名的是苏棠,又不是仁宝!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刘嬷嬷嚎啕大哭,是她害了娘娘,没有非诚谨慎,就信了侯府的鬼话啊! “娘娘,您要是去了,老奴也随后跟来。”刘嬷嬷说完,一脸愤恨盯着苏承骁几人,“等我死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苏承骁扑通跪下。 苏棠眼底嚼泪,吓得浑身发抖。 苏老夫人双眼一翻,她想装晕,她不想面对这一切。 就在此时,仁宝突然指着皇后道:“那个美姨姨身上霉气太重了,是被倒霉蛋传染的啦!只要把霉气祛除,她就能醒过来啦!” “皇上驾到!” 一道尖锐的细嗓音响起。 众人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放肆,见到天子,你竟敢不跪。”苏承骁余光瞥见还站着的仁宝,故意扬声。 仁宝看他眼:“黑心大伯,你身上沾了太多霉气,你要倒霉了呦!” 黑心大伯?这是什么称呼! 苏承骁不悦! 下一刻,一坨鸟屎掉在他头上,顺着额头往下流淌。 空气骤然静住。 苏承骁愣了片刻,抬手一摸,粘腻的触感跟臭味熏的他目露恶心,他强忍憋住,跪着不敢动。 仁宝说的话,验应的太快了。 众人惊诧不已。 这孩子,这嘴开光了吧! 说什么,灵什么。 那她说苏棠是倒霉蛋?众人默默的往旁侧挪了一步,离苏棠远了点。 苏棠小嘴一瘪,委屈到不行。 皇帝大步走到床榻旁,招手让仁宝到他身旁:“仁宝,你说的祛除霉气,要如何祛除?” 仁宝伸出手,五指张开。 皇帝不明白她这是何意,也跟着她伸手。 苏玄策倒是知道仁宝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给钱。 他想阻止仁宝,晚了。 仁宝赶在他开口前,脆生生道:“一百两买一张符,把符放在姨姨脸上就可以祛除啦!” 众人再次呆滞住。 普天之下,敢伸手跟皇帝眼前的人,只有仁宝了。 皇帝也觉得稀奇,他看向李公公:“给她拿钱。” “陛下不可啊!”梁太医大惊失色,“一道符怎么能让娘娘起死回生,更何况,还是个三岁的孩子所言。” 仁宝叉腰,气鼓鼓的瞪着梁太医。 她快到手的钱钱! 梁太医被她看的莫名心虚,多软萌的奶团子啊,就是太童言无忌了些,没治好皇后,可是会被皇帝问责的。 “有道理。”皇帝点点头,见仁宝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又有些好笑,他问,“仁宝会画符,师从何处啊?” 仁宝:“师从是什么意思呀?” “……” 皇帝:“就是你的师傅。” 仁宝啊了声,她没师傅啊,她的能力与生俱来。 她想起黑叔叔说的话,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要装。 她已经观察到了,她要是说自己是小阎王,人间的阳人都不是很信她。 于是,她想到了道玄:“是玄玄。” 苏玄策解释:“仁宝说的是清山观道玄观主。” “你说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证据吗?”苏承骁立即质问。 第一卷 第22章 道玄认证仁宝是天才 众人目光灼灼看着仁宝。 是啊,口说无凭。 道玄观主,他可是拒绝过皇帝下山当国师得道高人。 收一个三岁奶娃子为徒,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仁宝捏了下符,隔空传音:“玄玄~” 清山观,正在打坐的道玄听到仁宝的声音,还以为他在做梦,一时没回过神来,左顾右盼。 昭仪殿内,众人屏住呼吸,片刻后,什么也没听见,他们失望的嘘了声。 苏承骁意味深长道:“仁宝,道玄观主之前来侯府见的是棠棠,何时认了你当徒弟,小小年纪满口谎言,你可知错。” 皇帝面色也不太好看,看向梁太医:“你也救不了皇后?” 梁太医语气沉重:“娘娘为求子嗣,这些年服入大量汤药,身子亏损的厉害,就算救回来,恐怕也……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戚,皇后年纪虽小,却端庄大方,治理后宫有方,不用他操心。 他对她,是有敬重的。 “皇帝叔叔,我能救呀。”仁宝眨巴她的圆滚滚的大眼眸,又说了一句。 苏老夫人呵斥:“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还想出风头!” 苏承骁无奈摇头,对着众人假惺惺道:“仁宝自小养在乡野,学了一身陋习,诸位莫要见怪,看在她还是一个三岁孩子的份上,原谅她。” 苏棠一脸正色,小身板挺的直直的:“仁宝,以后不许撒谎了。” 众人突然觉得,侯府一家还挺明事理的啊。 “放狗屁!仁宝的医术,道法都在老道之上,是天才懂吗? 你们侯府除了二房,就没一个好货色,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敢当众污蔑仁宝,你们当真是活腻了,想死了吧!” 道玄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传开。 他暴跳如雷,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阎王刚来人间不久,还很单纯,对人心险恶不太了解。 有时候,人可比鬼恶多了! 鸦雀无声。 众人震惊的四处张望,道玄观主也不在这儿,他的声音从何而来。 道玄预判了他们的动作,冷哼声:“别找了,仁宝跟老道是隔空传音,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仁宝是我清山观罩着的金疙瘩,是宝贝! 你们谁要是欺负她,就是跟整个我整个清山观过不去!” 梁太医骤然听到道玄的声音,他很是激动:“道玄观主,是您吗?我是梁山,年轻时来道观求道,被您拒绝,说我的道在医,如今我有资格了吗?” “有个屁!”道玄主打一个不开心绝不憋着,“你连仁宝是天才都看不出来,眼力见不行,再悟吧你!道医不分家,仁宝说能救就能救,天底下就没人能从她手中抢人命!一群蠢货!”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温柔。 “仁宝呀,别怕哈,等我忙完了就下山,给每一个欺负你的人都画一张倒霉符,让他们喝水呛住,走路摔个狗啃屎,下雨没伞,出门马车轱辘坏掉!” 仁宝甜甜道:“好呀,我等玄玄来京城,下次我带你去酒楼吃酥山。” 道玄的话,让众人听得害怕极了。 “道玄观主,您听我解释………” 道玄直接掐断了传音,面色臭的很,想到仁宝说要带他吃酥山,他又咧嘴笑得很不值钱。 当下给大佛寺的妙空方丈传音。 “小阎王说很想我,我我速速去京城,带我吃酥山呢,老秃头,你不得阎王心啊!” 诵经的妙空一顿,弟子们纷纷撩起眼皮,有些惊讶。 方丈诵经向来专注入定,今日怎么…… 妙空看过去,弟子纷纷阖上眼眸。 他继续诵经,心平止水的表面,实则起了波澜。 他也要找时间下山一趟。 梁太医怔片刻后,突然就悟了,道玄观主的意思是,要他先认清仁宝的本 众目睽睽之下,德高望重的五荀梁太医对着仁宝行了个大礼:“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仁宝小天师莫要与老夫一般见识。”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 梁太医的徒子徒孙们纷纷上前一步,学着他的模样对着仁宝行礼:“见过小天师。” 仁宝非常淡定。 她打降世的那刻起就备受瞩目,百鬼朝拜。 小天师听上去也很威风。 她挺喜欢的。 众人看向苏老夫人跟苏承骁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见苏老夫人紧紧把苏棠护着的模样,眼底都流露出几分异样跟讥讽。 把真千金小天师拒之门外,维护假千金,也就只有苏老夫人这样的神人能做出来。 苏老夫人心绪也非常复杂,视线落在粉雕玉琢又威风凛凛的仁宝身上,肠子都悔青了。 她这个亲孙女,好像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苏承骁面如死灰,仁宝果然是那个祥瑞,他看向苏玄策,心底涌起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他这个弟弟怎么就这么好命。 腿残了还能得贵女。 他就没这样好运道! 老天不公啊! 皇帝眼底迸发惊喜,他请不到出山的道玄观主都对仁宝赞不绝口,夸她是天才。 她如今才三岁,假以时日,岂不是比道玄观主还厉害。 到时候,他可以让仁宝来当国师啊!她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清山观! 真是天佑他大雍王朝啊! “快给小天师银两!”皇帝瞥了眼李公公。 后者立即会意,取了一沓银票,恭敬无比的递到仁宝面前。 今日过后,这三岁奶娃在京城可以横着走了。 仁宝只抽了一张百两银票,黑叔叔说了,她不能起空卦,也不出免费的符。 明码标价,只拿该拿的。 “一百两一张符,其他的不要啦。”仁宝认真道,小肉手把符放在皇后脸上,“好啦,待会儿姨姨就会醒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样?就把梁太医都断言回天乏术的病症治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仁宝拍拍手,小短腿哒哒跑到苏玄策面前,将银票高高举起给他看:“爹爹,仁宝挣的钱钱,给爹爹!”! 苏玄策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收下,摸了下仁宝的头:“仁宝真棒,才三岁就会挣钱养家了。” 众人:……… 太不要脸了! 苏棠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她扬起小脸,天真又不解的问:“皇后娘娘还没醒来,仁宝就收了陛下的银两,不太好吧,万一没醒呢?” 第一卷 第23章 削去世子之位 苏棠话音刚落。 床榻上传来轻咳声。 “娘娘!”刘嬷嬷欣喜上前,期待不已跪在榻前盯着。 皇后睫毛微颤,缓缓睁眼,入目是皇帝面带关切的脸庞,她呢喃出声:“陛下。” “令仪,你终于醒了。”皇帝大喜,握住她的手,“子嗣终究会有的,再不济,过继一个在你名下,莫要再吃药了,是药三分毒。” 皇后闻言,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来。 她身为一国之后无所出,遭天下人诟病,这是她的执念,现下听到皇帝关切的话,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松了。 梁太医等人纷纷告退,把空间留给帝后。 “陛下,是何人救了臣妾。”皇后在生死攸关走了一遭,心态倒是平和不少,她攥拳,眼底闪过锋芒,“侯府贪图富贵,欺上瞒下,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皇帝点头:“这是自然,救你的人是苏寺卿的小女儿仁宝,她是道玄观主的关门弟子。” 皇后怔愣。 刘嬷嬷上前,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 “竟是这样。”皇后攥拳,“苏老夫人真是糊涂了,错把鱼目当珍珠,还妄想着顶替小神医的功劳,本宫绝不会放过他们!” 外殿。 苏老夫人踌躇许久,看向仁宝,努力挤出一抹笑意:“仁宝,乖孩子,到祖母这里来。” “祖母。”苏棠不可置信抬头,眼泪说来就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毕竟是疼了三年的孩子,苏老夫人一见苏棠哭便心软,但当下之急,还是得哄好仁宝回侯府才是。 苏老夫人强忍不看苏棠。 仁宝蹲在柱子前,用手抠上面镶嵌的金子。 宫女太监看似在干手中的事,实则注意力都在仁宝身上。 见到她的动作也没阻止。 一个三岁奶娃而已,力气能有多大。 仁宝轻松抠下一颗放在手心,呈到从茅厕回来的苏玄策面前:“爹爹,看!金子!” 昭仪殿的宫女跟太监目瞪口呆,是他们低估了仁宝的力气啊。 不一般的大! “仁宝,不可抠金子。”苏玄策细声细语教道,“再喜欢的东西,要取之以道,尤其是他人之物,更要经过他人同意。” 仁宝听得一脸认真,她把金子摁回去:“知道啦爹爹,仁宝等会儿先问皇帝叔叔,他同意了我再抠!” 苏玄策终于明白了,为何裴玉茹面对仁宝,有时候会有一种无力感。 她总有自己的小逻辑。 不过也算是听进去了,慢慢来。 “仁宝。”苏老夫人见父女两对话,完全不理她,又扬声喊了句。 仁宝扭头,见是她,又把头转回去,伸手要苏玄策抱。 苏玄策将她抱起,放在大腿上,眼底一派清明,淡淡道:“母亲有话不妨直说。” 苏老夫人讪讪笑了下,朝仁宝伸手:“我就是想与仁宝亲近,她回侯府都没怎么抱过她。” “我不要霉婆婆抱,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仁宝十分抗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孩子。”苏老夫人神色僵住,又好声好气道,“之前是祖母错了,仁宝莫要跟祖母置气,你就是侯府的小千金,等你回侯府,祖母立即把族人都叫来迎你回家。” 苏玄策安抚的拍着仁宝的背,闻言面无表情道:“母亲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侯府大难临头了,这会儿想借仁宝的势,晚了。”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能明白,苏玄策是向着自己的,她很开心,当即捧住他的脸:“爹爹说的真好,我真没白疼你一场。” 苏玄策面色一顿。 竖起耳朵听的宫女们偷笑。 “仁宝是从哪儿学来的话。”苏玄策问。 仁宝道:“姐姐带我去梨园看戏啦,唱戏的小生这般说的。” 苏玄策哭笑不得,他默默记住,绝不能再让仁宝去看戏了,她年纪小,学东西又快,突然冒出来的话让人都不知做何回应。 “策儿!”苏老夫人见父女俩其乐融融,以往对她孝顺的儿子,如今俨然成了女儿奴,眼里已经没有她了,心底很是不舒服,“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跟你大哥被帝后责罚?” 苏玄策抬头看向她:“母亲,当初你也睁着眼说瞎话,排斥我的仁宝。 既然你心心念念都是苏棠,守着她即可,您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是吗。” “你!”苏老夫人气的两眼一翻。 李公公在此时从内殿出来,扫了她一眼:“老夫人可别急着晕,先听完陛下的旨意吧。” 苏老夫人面色涨的跟猪肝一样,忍气吞声:“是。” “侯府老夫人治家不严,偏私护短,纵容后辈撒谎成性,冒领小神医身份,导致皇后病危,即日起闭门静养三月,若无悔改,再加惩处。” “世子苏承骁德行有亏,即日起削去世子封号。” 李公公说完,目光瞥向苏棠,在她担惊受怕的眼神下继续开口:“至于苏棠,帝后念及她年仅三岁,一切由大人指引,仅罚闭门自省三月,还望老夫人今后悉心教导才是。不 苏承骁跪地,苏老夫人坐在轮椅上强撑住。 “臣接旨。” “臣妇接旨。” 两人如丧考妣。 今日过后,侯府在京城将会彻底失势。 所有人都会知道苏棠是假货,好不容易把上门要钱的人安抚住,等他们知晓皇帝的旨意后,定会再次上门讨要说法。 可如今,他们那里拿的出钱来赔? “策儿。”苏老夫人被轰出去宫时,祈求的看着苏玄策,此时她才大彻大悟过来。 她的大儿子靠不住。 “苏大人,陛下跟娘娘召您跟小天师进内殿。”李公公俯身,恭敬不已的请苏玄策跟仁宝入内殿。 苏老夫人眼睁睁看着父女俩进去,心底拔凉。 不管是苏玄策还是仁宝的殊荣,以后都与侯府无关了! 第一卷 第24章 封仁宝为小天师 仁宝哼哧哼哧推着苏玄策进内殿。 来福几次想搭把手都被她拒绝,她一边推一边道:“我可以哒,我的力气可大啦,仁宝冲呀!” 来福忍俊不禁,小小姐太可爱了。 皇后翘首以盼,想要见仁宝。 苏玄策进内殿,她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仁宝的小身影,她忍不住问道:“苏大人,仁宝呢。” “皇后姨姨,我在这儿!” 仁宝从轮椅后面探出头来,小眼眸亮晶晶,她发鬓上插着的也是小金钗,随着动作前后晃动。 皇后看到仁宝,终于明白为何她看苏棠老觉得很违和了。 仁宝眼神清澈,灵气逼人,她看一眼就喜欢上了,皇后伸出手:“仁宝。” “爹爹。”仁宝小腿已经迈出去了,又歪头看苏玄策。 苏玄策冲她颔首,又不放心道:“皇后娘娘刚醒,仁宝动作要轻点。” 仁宝浑身牛劲,精力旺盛,力气又大,年纪又小,他怕她掌握不好分寸,冲撞了皇后。 “知道啦!”仁宝蹦哒小短腿,俏生生站在皇后面前,“皇后姨姨,我来啦!” 皇后心生欢喜的同时,又有些难过,要是她也能有个这么可爱俏皮的女儿就好了。 她将眼泪逼回去,温和笑道:“仁宝可愿做我的干女儿。” 旁侧的皇帝眼睛一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封仁宝为公主呢,这样就能天天看见她了。 仁宝疯狂摇头:“不行哒,我跟皇后姨姨没有亲情缘分呀,我只有一个爹爹跟娘亲,不能认你做干娘的。” 皇后有些失落,但仁宝下一句话又把她震惊住。 “皇后姨姨会有自己的孩子呀。”仁宝看着皇后的子女宫数了数,又抬起小肉手隔空点了下,“一个妹妹,还有个弟弟。” 皇后猛地站起来,蹲下身与仁宝对视,声音颤抖到不成样:“仁宝,真的吗?我真的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如愿。 可仁宝是道玄观主口中的玄界天才。 皇后死寂的心起了波澜,各种心绪夹杂在一起。 “是的呀,皇后姨姨子女宫很饱满,注定会有子女呀,只是面上被黑气笼住,如今这黑气被我收走啦,弟弟妹妹就来啦!” 仁宝奶声奶气道。 皇后欣喜落泪,哽咽道:“借仁宝吉言,若是真成了,我定护你一世周全。” “那可不行哦,等你下地府还得我……唔……”仁宝回头,满眼不可置信。 爹爹,你捂住我的嘴做什么! 苏玄策冲皇后讪讪笑道:“娘娘,仁宝年纪小,容易口无遮拦。” “无妨,仁宝古灵精怪,本宫很喜欢她。”皇后笑道。 心头大事卸下,她眉眼间的郁气散去,多了几分明媚。 皇帝道:“朕欲封仁宝为小天师,昭告全天下,苏爱卿觉着如何?” “多谢陛下。”苏玄策立即谢恩,又道,“陛下,臣想回大理寺处理案子,继续为您分忧解难。” 皇帝一愣,目光落在他腿上:“可你的腿?” “陛下,臣的腿已经被仁宝治好了。”苏玄策说着,从轮椅上站起来,走了几步,“之所以还坐轮椅,是想找到背后害臣的凶手,还望陛下替臣保密。” 皇帝满脸震惊颔首,不可思议上前围着他看了又看:“仁宝这医术,堪称圣手啊!你说你这腿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害你?” 苏玄策点头。 皇帝面色一沉:“此事朕绝不会这么算了,定会给你做主!” “多谢陛下。” …… 苏玄策出现在大理寺时,吏员们纷纷惊诧,目光聚焦在他跟仁宝身上。 “苏大人,好久不见。”一道身影背光而来,脸一半在暗,一半在明。 “周大人。”大理寺的官员们起身行礼,目光在他跟苏玄策之间打转,神色有些不自然。 苏玄策腿疾后,大理寺寺卿的位置虽并未被人顶替。 但他一手带的徒弟周葎,现下是大理少卿,也是大理寺的主心骨。 “师傅,您回来了。”周葎走到苏玄策面前行了一礼,态度恭敬,看到他身侧的仁宝,伸手想去摸她的脑袋。 仁宝往苏玄策怀里躲:“爹爹,他身上有股贪气,我不喜欢他!” 周葎手顿住,直起身子,语气冷了些:“传闻师傅的女儿是在乡野间长大,不懂京城规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苏玄策的脸骤转冷凝:“我倒是觉得我仁宝性子天真烂漫,一眼明辨善恶,你如此破防,恐是心中有鬼。 来人,将近一年大理寺的卷宗都找出来,本官要亲自看。” 死一般的寂静。 大理寺官员们看看周葎的神色,又看苏玄策,竟是无人动弹。 “师傅,既然你已成残废,为何不在家好好修养呢,听闻您已脱离侯府,自立门户,说明您的归宿便是守着妻女,也是一种福气呢。”周葎阴阳怪气,轻轻笑道。 他是寒门出身,刚入大理寺时,备受轻蔑,是苏玄策一手带他,对他有提携之恩。 他初始是心存感激的,直到苏玄策退隐后,他被推上少卿之位,真正体验到权力的滋味。 在官场上浸淫久了,初心早被侵蚀,任由贪念痴念欲念纵生。 苏玄策已离开侯府,没了家世撑腰,他在周葎眼里,毫无威胁。 这也是他敢当面挑衅苏玄策的底气。 “爹爹,他是在骂你吗?”仁宝感知到周葎对苏玄策散发出的恶意,白净软萌的脸蛋绷紧,特地回头问苏玄策。 来福早就气的火冒三丈,快语道:“是的小小姐!” 下一刻,仁宝摘下手腕上的金手镯。 好疼! 周葎弯腰捂住眼睛,他只感觉到金灿灿的东西朝他砸过来,正中他眼眸,疼的眼泪直接飙出。 好野蛮的孩童! 周葎厉声喝道:“来人,将以下犯上的稚童拿下!” “本官看谁敢!”苏玄策高喝。 周葎的左眼此时高高肿起来,又红又紫,乍眼一看吓人得很,狼狈至极。 他扯了下嘴角,面目可憎:“苏大人,你还以为你是我的上官吗,没了实权,你跟你的女儿都只能任我宰割!” 第一卷 第25章 得罪小阎王,寿命减半! “苏大人,您就别跟周大人较真了,还是让令千金给他道个歉吧。” “是啊苏大人,如今不同以往了。” 大理寺的官吏们纷纷劝道。 苏玄策看着往日的同僚,淡淡道:“看来大理寺如今已是狼蛇一窝。” 仁宝叉腰,奶凶奶凶重复:“狼鼠一窝!” 她小跑去捡周葎面前的金手镯,砸完人啦,她要收回来的。 一只脚踩在金镯上面。 仁宝抬头,眼眸瞪圆,中气十足道:“你踩到我的金镯子啦!” “我就不松脚,你奈我何。”周葎死死踩着金镯子不松脚,目露挑衅盯着仁宝,不就一三岁小奶娃,有个惧之! “周葎!”苏玄策眼眸散发浓烈的杀意,作势就要起身护女。 轰隆! 就在此刻,刚还风清日丽的天突然黑云摧城,狂风肆虐。 一道闪电直直穿过屋檐,劈在周葎脚下,他顿时遍体生寒,整个人猛地战栗。 风将仁宝的黑色金边襦裙被风吹起,小奶团眉心浮现一抹淡淡的金边小闪电图腾。 阳人眼底粉雕玉琢的幼童,万物鬼魅却清楚的感受到,执掌生死的地府阎王,是何等的霸气! 大理寺内,所有人顿感天摇地动,一阵眩晕。 “尔竟敢欺地府阎王。” “其命,诛之!”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立现人间,阴寒的眼紧盯着周葎。 周葎眼底满是恐惧,喉咙一阵发紧,眼前这些是……地府来索命的鬼差! 跑! 周葎浑身动弹不得,寒意从他脚底不断的往上钻。 其他人都看不到四个鬼差,只能看到周葎神情惨白,瞳孔瞪的贼大。 他们只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阴凉之气,心底难受的不行,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脑子嗡嗡作响。 周葎双膝软下,扑通沉重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错了,我错了。”周葎磕的头破血流,依旧不停。 “小阎王受委屈了,这阳人竟敢如此欺辱你!”黑无常鼻尖的酸意止不住,拉着仁宝的手呜呜哭,“咱们回地府,不在这人间了。” 白无常这次没笑他,沉着脸站在旁侧。 牛头马面的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 它们站在四个角,盯着周葎。 仁宝看向黑无常,又变回了软糯的奶团子,她把手镯捡起来带在手上,摸黑无常:“黑叔叔莫哭呀,人间挺好玩的,我还没玩够呢。 你不是说,人有时候比鬼恶多了,他就是呀。” 黑无常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我就是见不得小阎王受委屈,你可是地府的小阎王,天上的玉帝也得哄着你。” 周葎算个什么东西。 他掏出生死簿,找到周葎那一页,执笔写道:周葎,二十一岁,大雍桃花村人,对小阎王不敬,减寿二十年! 写完,他合上生死簿,看死物一般盯着周葎。 他寿元四十二,一减寿,阳寿只剩一年。 等周葎下了地府,他有的是手段! “黑叔叔,白叔叔,牛头马面叔叔,快下去吧,再待在这儿,他们都会被你们的阴气影响的。”仁宝伸手拉他们,雨露均沾的每个只拉一根手指头。 “好好好,都听小阎王的。” 四个鬼差离开。 众人瞬间感觉到浑身一松,屋子里的阴气也消失了。 风雨狂风也停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他们的幻觉。 周葎的头死死抵住地面,依旧不敢抬起来。 “周大人。”有人试探的拍了下他, 周葎尖声喊道:“别收我,我错了!” “周大人,是我。”吏官伸手将他搀起。 周葎身下淅淅沥沥。 众人神色各异。 “爹爹,他是大人了还尿裤子!”仁宝指着周葎,很是惊讶。 她这声让气氛再次静止。 周葎看着仁宝,眼底再也没了轻蔑。 他信鬼神。 他清楚的听见黑无常喊她小阎王。 “小……”周葎想喊仁宝,嗓子干涩停滞,竟是开不了口。 “周大人!” 周遭吏官又是惊呼。 他们眼睁睁看着周葎的头发由黑专白,称得上温润如玉的脸也皱变苍老,多了几丝皱纹。 娘啊! 吏官们的神情惊恐。 太诡异了! 李公公带着皇帝的旨意前来,察觉气氛怪异,除了苏玄策父女,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呆滞的。 他视线转了圈,落在周葎身上时顿住。 机灵的太监上前凑到他耳边,把大理寺发生的事告诉他。 李公公捏紧了手,原来天象异动,是因为周葎得罪了仁宝啊。 “小天师,娘娘知道您喜欢金子,特地让咱家送来两箱金元宝给您带回府。”李公公笑道。 李公公的话让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尤其是周葎猛地一抖。 小天师!仁宝是小天师! 难怪!周大人冒犯了小天师,惹怒了上天。 吏官们神色各异,急促的深呼吸几口气。 他们是不是把人得罪惨了。 “奉皇上口谕,苏大人即日起复,照旧担任大理寺寺卿一职。”李公公又高扬声,一字一顿道。 这个消息又把吏官们炸的瑟瑟发抖。 他们刚刚站位周葎。 苏玄策转头就恢复官职了,但已经把人得罪惨了,他们这是自寻死路啊! 一群人笑得比哭还难看朝苏玄策贺喜。 仁宝已经溜到装着金子的箱子旁边,爬上去打开,她哇了声,双眼放光,摸摸这块,又摸摸那块。 “师傅。”周葎走到苏玄策面前,脸色僵硬,作势就要下跪。 苏玄策给了来福一个眼神 来福眼疾手快搀住他,语气阴阳:“想不到吧,我家大人还是你的上官,周大人得意的太早了。” 周葎动了动嘴唇,他忍不住朝玩金子玩的不亦乐乎仁宝看去,谁能想到这个奶团子是让人间地府都敬畏的阎王爷。 苏玄策雷厉风行,回大理寺稍烧的第一把火便是自纠自查。 查的第一个人便是周葎。 所有吏官看到苏玄策都缩着头,绕道而行,生怕他这把无形的刀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京城十里外,枣儿村赵家,便是女鬼的娘家人。 大理寺的吏官亲自前往捉拿人时,他们一家正在大快朵颐的吃肉。 第一卷 第26章 卖女求荣的报应来了! 赵大牛吃的满嘴流油,他擦了把嘴,朝外看了眼:“娘,我怎么突然觉着,这心底不踏实呢。” “肯定是好事。”赵母嗐了声,给他夹了块带肉的大骨头,又嫌弃的瞥向坐在他身侧,一脸垂涎的儿媳陈翠花。 当初她看中陈翠花,可不就因为她干活利索,人也高大,臀丰满,肯定能生儿子。 娶回来后,会干活不假,但也能吃,大半年了肚子也没动静。 赵氏想起这事便气不打一出来,娶陈翠花她花了高价,八两银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好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双刻薄三角眼瞪起。 赵大牛倘若未闻。 赵父悠悠道:“行了,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 陈翠花眼底一喜,在赵母敢怒不敢言的死人眼神下,快速夹了一块肉,吧唧吧唧咀嚼,真香! 嫁来赵家之前,她便听说过他家很有富足,进门后果真如此,虽说赵母刻薄,但隔三岔五能吃上肉,她很满意了。 砰! 就在此时,门被踹开。 吏官带着捕快进来:“拿下!” “官爷,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父走到吏官面前,用袖子挡手,把一块沉甸甸的银子塞到他手中。 吏官面无表情拂开他的手:“家底挺厚实啊,有女子前往大理寺状告你夫妻两人卖女求荣,害她性命,有什么话,官府说吧。” 官吏的话犹如惊雷在赵父耳边炸开,不可置信的问:“那女子是谁?” 官吏睨着他:“赵梅。” 赵梅! 她不是死了吗! 赵家人色变。 官府,高堂之上,苏玄策旁侧放了张高凳子,坐着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小奶娃。 仁宝偏好酸酸甜甜口感的吃食,案桌上已经放了十几根签子。 一脸凶神恶煞的主簿扛着捆干麦草上面,插满了成百串圆润的糖葫芦。 空气中飘满甜香。 “伯伯,吃完啦!”仁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肚,朝主簿伸手。 苏玄策捏住仁宝的腮帮子,看她的牙,耐心道:“仁宝不可再吃糖葫芦了,否则你的牙牙会被虫子吃掉。” 仁宝震惊,她掏出小铜镜,啊了声长大嘴巴,一口白灿灿的小牙齿,她咧嘴,还能看到小虎牙那。 仁宝嗷呜声,理直气壮道:“爹爹骗人!仁宝的牙好着呢!” 苏玄策顿了顿,在仁宝指控的小眼神下败下阵,扶额无奈:“吃吧。” 主簿憋笑,他本就长的黑,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很诡异。 官吏把赵家人带进来时,神色有些恍惚,他莫不是走错了。 “大人,赵家人已经带到了。”官吏行礼,正色道。 仁宝舔糖葫芦的动作一顿,朝赵家人看去:“你们就是梅子姐姐的亲人?” 赵父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尤其是站在威严庄肃的官府里,恐惧感油然而生。 可他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一个小奶娃问的,赵父有些懵,下意识道:“是。” 仁宝把糖葫芦递给主簿:“伯伯,拿着!” 她想叉腰,影响她发挥了。 主簿从善如流接过,把糖葫芦插回干麦草上,一脸淡定的站在她旁侧,跟贴身护卫似的。 官吏嘴角一抽,好哇!真看不出来,这黑脸公这么会拍马屁! 谁不想站小天师身旁呢! “大人,冤枉啊,虎毒不食子,我岂会害死我的亲生女儿,是镇上的贾富商,都是他!”赵父很有眼力见,猜到仁宝是苏玄策的女儿,他跪地痛哭流涕高喊。 赵母环顾四周:“大人,赵梅那小贱……人呢?民妇想问问她,既然没死,为何不回家看我们,她好狠的心啊!” 赵大牛早就吓得六神无主,闻言忙道:“对对对!” 苏玄策被这一家三口不要脸的嘴脸气笑了:“你们想见她,确定?” “是!”赵母咬牙,只要见到赵梅,她哭几声,哄两句,对方便会心软,就会乖乖跟她回家。 她没死,岂不是还能再卖一次? 手里有钱的滋味儿是真好啊! 赵母目露贪婪跟算计。 苏玄策一眼看穿赵家人心底打的算盘,他看向仁宝:“仁宝,能见吗?” “能!梅子姐姐说,她想知道他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仁宝的小肉手把系在腰间的赵梅拉出来。 赵家人莫名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穿着红色衣裙,面色惨白如雪,唇红似血,脚不离地,看到赵家人面色狰狞的赵梅出现。 官府官气极重,魂魄连靠近都不敢,别说进去了。 但有小阎王坐镇,影响不到赵梅。 赵父瞳孔猛地一缩,连连后退,他这女儿,分明已不是人,而是鬼魅! 赵母视线不太好,没看清赵梅的脚离地了,她冲上前就想拧赵梅的耳朵:“你这没良心的,离开贾府,大半年也不回家!” 倏地,她后脊背寒毛竖起来! 她扑了个空。 极寒的阴气跟怨气将她笼罩,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浑身僵硬。 “梅……梅儿?”赵母终于意识到,她看到的是什么了,两股颤颤,抖成了筛子,“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贾富商,不要找我们啊。“ 赵梅阴恻恻道:“把我卖给贾富商,推我入死穴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跟我爹吗!” 赵家人吓白了脸,转身就想跑。 门在此时关上。 要死了! 救命啊! 赵大牛跌在地上,手脚发软,嘴里念念有词:“要找就找爹娘,哥哥没害你啊妹妹。” 赵父赵母闻言,不可置信瞪眼,赵母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们都是为了你!” “我没让你们卖我妹妹啊!”赵大牛哭道。 苏玄策冷眼旁观,一家子都自私自利:“来人,犯人已认罪,拿下。” 赵父呆住,忙道:“大人,杀她的不是我,是贾富商啊!” “放心,他很快就来。”苏玄策冷声。 赵父赵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富商手中不止一条人命,祸害众多貌美无辜女郎,被大理寺缉拿归案,家产尽数充公,三日后问斩。 赵大牛作为既得利益者,名声已臭,与陈翠花和离后,从小被宠的五谷不分,没过多久便出现在街上乞讨为生 “梅子姐姐去地府吧,下辈子会投个好胎哒。”仁宝召黑白无常上阳间,她冲赵梅摆摆手,奶声奶气道。 赵梅大仇以报,煞气散去,露出原本清秀的样貌,她对着仁宝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还我公道,小阎王。 仁宝心情愉悦,哼起来小曲儿,她跳上床榻滚了一圈,摸着小肚皮望着房梁。 她可太厉害了!奖励自己吃点什么好呢。 “仁宝,魏太傅来了,特地来给你启蒙,快随姐姐去见他。”苏疏影敲门。 仁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她一骨碌爬起来,躲进床底下瓮声瓮气:“姐姐,仁宝不在屋子里呀,让魏爷爷先回去吧!” 她这几日已经明白了启蒙是什么意思了。 是学习!是读书! 小阎王她只想吃喝玩乐,不想读书! 第一卷 第27章 哄仁宝读书 苏疏影推门而入,一眼锁定床底下,仁宝没藏干净,小腿露在外边了。 “诶呀,怎么有只腿在外边。” 仁宝闻言,立即把腿收进去,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圆溜溜的眼眸紧紧闭着,又紧张又有些兴奋。 “仁宝,仁宝。”苏疏影眼含笑意喊了几声后,朝外边走,嘟囔,“真不在。” 屋内恢复一片寂静。 仁宝从床榻底下爬出来,她抬头,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小表情。 苏疏影依靠在窗前笑道:“仁宝,你在这儿呀。” 她在小奶娃脸上看到了尴尬,忍俊不禁放声笑。 她家仁宝,太可爱了! 仁宝蹦哒小短腿跑过去,抱住苏疏影的腿,仰头看着她:“姐姐,可以不去见魏爷爷吗?你带仁宝出去吃吃好不好。” 苏疏影蹲下身,与她平视:“不行哦,仁宝三岁了,到启蒙的年纪了。” 仁宝小嘴一撇,眼泪汪汪,看上去委屈至极。 苏疏影见她哭,心里也泛起酸涩,但她没答应她的请求。 她跟爹娘一致认为。 仁宝吃了没学识的亏啊! 正厅,苏玄策夫妇陪着魏怀蒿,两人对于他的到来很是吃惊,听到他说要亲自教仁宝,更是高兴不已。 魏太傅是太子太傅,学识渊博,为人正直,一身傲骨,仁宝交给他也放心。 裴玉茹在魏怀蒿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坐的十分端正。 她打小不爱读书,就喜耍刀弄剑,她恨不得自己是男儿身,上战场杀敌去。 故而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夫子劈头盖脸骂的那一个。 直到如今,看到夫子她心底也发怵。 见仁宝来了,她立即起身快步迎上去,借机透口气:“仁宝,你看看谁来了?” 仁宝眼底嚼着泪,她不想见魏怀蒿,但姐姐说,做人要知礼懂礼。 “娘亲。”她委屈巴巴的喊了声,强忍住泪,小嘴嘟起。 “诶呦,我家仁宝这是怎么啦?”裴玉茹看的心疼不已,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擦拭她的泪。 仁宝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小脑袋埋在她肩上:“我不想读书。” 裴玉茹愣了下,仁宝这是随她啊,这种抗拒,她可太理解了! “那就不读了……”裴玉茹爽快道。 仁宝的小脑袋瞬间抬起来。 “娘!”旁侧的苏疏影悠悠开口,“仁宝回京,许多规矩都不懂,我们并非要规训仁宝,但人这一生,不可不学习,肚子里有墨,视野才会开阔,不做那井底之蛙。” 裴玉茹心虚低头,她摸着仁宝的脑袋:“仁宝啊,这事娘做不了主。” 仁宝耷拉着头进正厅。 “仁宝,到魏爷爷这儿来。”魏怀蒿朝仁宝伸手。 仁宝没动。 苏玄策愣了下,看向裴玉茹。 裴玉茹不好直接说仁宝不想学习,冲他使眼色。 苏玄策懂了,这就有些难办了。 “仁宝?”魏怀蒿见仁宝一脸抗拒,想着是不是他太严肃了,于是他努力挤出一抹自认为很慈爱的笑容,“仁宝别怕。” 仁宝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瘪嘴:“魏爷爷,我不想学习。” 裴玉茹想上前又不敢。 那可是魏太傅啊!她看到他就腿软。 娘亲对不住你啊仁宝! 苏疏影跟苏玄策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有些犹豫,要不就算了吧。 仁宝还小,再过几年启蒙也是可以的。 稚童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魏怀蒿没想到仁宝这般抗拒读书这件事,他转移话题,将桌面上的匣子打开,里边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金蟾蜍。 仁宝眼泪一收,看了一眼又一眼。 是她喜欢的金子!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魏怀蒿笑道。 “魏太傅,要不就先……”苏玄策做足心理准备开口,刚抬眼,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他愣住了。 仁宝坐在小马凳上,抱着金蟾蜍笑的眉眼弯弯,抬头冲魏怀蒿甜甜道:“谢谢魏爷爷,我很喜欢,以后跟着你学习,都会送金子吗?” 那她可太愿意啦! 小阎王时刻记得,她要挣钱钱,把阳间的美食都吃光光! 苏玄策开始别的担忧了。 仁宝这么爱金子,会不会被人用金子骗走啊? “送。”魏怀蒿见她不再抵触,也松了口气,他耐心引导,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仁宝可认识?” 仁宝点头,大声道:“这是一百两!” 魏怀蒿笑道:“你是如何识得?” 仁宝脱口而出:“娘亲说这是一百两,我就记住了呀。” “仁宝是个聪慧的孩子。”魏怀蒿颔首赞赏道,见仁宝彻底开心,话锋一转,“那仁宝可知,像你这般年纪大小的孩童为何要读书?” 仁宝摇头:“仁宝不知。” 她生来执掌地府,一眼辨善恶,一眼断因果。 “读圣贤书,可磨砺心性,对待万事万物都能透彻,不会被表象所蒙蔽。”魏怀蒿语重心长道。 苏玄策跟苏疏影很是赞同,齐齐点头。 他俩是听进去了。 裴玉茹在游神。 仁宝啊了声:“魏爷爷,我听不懂。”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挠头。 她可是小阎王,地府的王诶,她很厉害的,不能听不懂呀! 魏怀蒿:“………” 他深呼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读书能让你变得更聪明,没人能骗你。” “那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小阎王吗?”仁宝问。 怎么又跟小阎王有关系了! 为了哄她读书,魏怀蒿胡乱点头:“能。” 仁宝抱着金子蟾蜍,爬上桌子吃绿豆糕:“好呀,我跟魏爷爷读书,让所有鬼魅都怕我!” 魏怀蒿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行吧,虽说他不知仁宝为何喜欢当阎王爷,她愿意跟着他读书就好。 他起身,对苏玄策道:“老夫该去医馆扎针了,明日辰时把仁宝送来魏府即可。” 苏玄策忙起身相送:“多谢太傅。” 仁宝突然从桌子上跳下去:“魏爷爷,我也想去医馆。” 第一卷 第28章 喊我一声师傅,我教你怎么救人 元德堂,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马车刚抵达门口,仁宝便迫不及待撩起帘子,哇了声:“好多人啊。” “元德堂是全京城最好医馆,坐堂的段大夫医术精湛,年过六旬依旧精神,来寻他治疑难杂症的患者很多。”魏怀蒿道。 他正想引导仁宝走正道,耳边响起稚嫩的声音:“魏爷爷,段大夫应该很赚钱吧。” 钱……又是钱。 魏怀蒿有些郁闷,他想说要视钱财为粪土,但他不敢,他怕仁宝不想读书了。 “魏爷爷,您怎么不回答我呀!”仁宝拉了拉他的衣袖。 魏怀蒿对上她求知的眼神,小姑娘笑起来腮边出现浅浅的梨涡,金簪金锁衬的皮肉莹白发光,她就像一尊裹着暖光的小金仙童。 怎么就是个财迷呢。 魏怀蒿沉吟:“应该能日进斗金。” 仁宝眼底盛满懵懂:“斗金是什么意思啊?” 魏怀蒿嘴角一抽,忘了,仁宝是个目不识丁的小奶娃来着。 “估摸着有上千两吧。”他道。 上千两! 仁宝那双墨色的眸子骤然亮起:“那就是十张百两银票!” 可以买好多好多的肉肉。 魏怀蒿算是发现了,仁宝不识字,但她对算术有着很敏锐的天赋啊! 他带仁宝下车进入医馆。 众多人围着中间,语气慌张。 “这妇人大出血,难产之症,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就连段大夫都束手无措,今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神仙没来,小阎王倒是来了。 仁宝闻言,挤进去。 让她看看! 在医馆的都是求医者,看到突然出现的仁宝,不由多看了眼。 这孩童长得真灵气啊,浑身金饰,活脱脱一个富贵软糯的金团子。 仁宝看着地上躺着的妇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额间都是冷汗,面色疼的有些狰狞。 “段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吧,无论多少诊金,我都救。”妇人身旁的年轻锦袍男子嚎啕大哭。 旁人认出他来。 “是张富商的儿子,听说他家世代单传,他夫人好不容易十月怀胎,要是就这么没了,一尸两命啊!” 段大夫叹口气,他不擅长妇人科,医馆精通妇人科的女医也束手无措,半刻钟前就冲他摇了头。 是张凡不愿离开医馆。 “张公子,令夫人失血过多,胎儿恐怕早已没了。”段大夫沉重道。 张凡绷不住哭了,痛苦道:“没了就没了吧,救我家娘子。” 段大夫:“令夫人的脉象已经摸不到了,这是死相。” 魏怀蒿听得难受,他上前想把仁宝带出来。 只听仁宝疑惑的声音响起:“魏爷爷说这里的大夫医术精湛,为什么你们救不了姨姨呀,她跟她肚子里的娃娃好着呀,没死呀!” 众人愣住,目光聚焦在仁宝身上。 魏怀蒿握拳虚掩咳嗽,他从未觉得时间有如此漫长过。 “仁宝,过来。”他往仁宝嘴里塞了块饴糖。 嗯?好甜呀! 仁宝鼓起腮帮子啃着。 魏怀蒿把她带到段大夫面前,打圆场道,“段大夫,小孩子童言无忌,莫要放在心上。” “魏大人来了。”段大夫倒是没生气,他摇头叹气,“是老夫医术不精,救不了患者。” 仁宝含着糖,仰头看向段大夫,又立即问魏怀蒿:“他看起来很难过,魏爷爷,该怎么安抚他呀?” 仁宝上下端详段大夫,他身上的功德光挺多的,是个好人,圆润的小脸蛋露出满意的神色。 魏怀蒿如今跟她说话,尽量都说的浅显一些:“段大夫救死扶伤,已是难得的好大夫,难免会碰上一些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机会能见到神医,拜对方为师,弥补不足之处。” 他没说的是。 段大夫年事已高,恐怕也没多少年了,遇不到神医。 仁宝若有所思。 原来在阳间,人老了还要学习。 仁宝继续问:“那拜一个人为师,要怎么说呀?” 魏怀蒿面色一喜,要拜他为师:“喊一声师傅就行。” 仁宝悟了,仁宝照做。 她看着段大夫,脆生生道:“喊我一声师傅,我教你怎么救人。” 啊? 魏怀蒿傻眼。 段大夫懵了。 众人不可思议看向仁宝,想说童言无忌,想说仁宝大言不惭。 但仁宝是个粉粉嫩嫩的雪团子,任凭谁看了都要心软,心生欢喜。 一时无言。 张凡蹲下身想把妇人抱起来,神色悲戚:“桑桑,我们回家。” “别动她呀!” 仁宝看到他的动作,急声喊住,噔噔噔的跑到妇人身旁,肉乎乎的小手从兜里掏出银针。 她看准穴位,小手落针,速度快到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医馆的大夫全围过去,目露惊愕。 仁宝落针的手法又快又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妇人身下的血止住了,惨白的脸色多了一丝血色。 他们把眼睛瞪了又瞪。 仁宝扎完针后,拍了拍妇人的肚子:“乖呀,等你娘亲休息一会儿,一刻钟后你再出来吧。” 众人看不见的胎元从妇人腹中钻出来,冲仁宝点头,又委屈巴巴呜呜呜道:“小阎王,我好不容易在地府等了十年,才轮到我投胎,差点以为要投不成了。” 仁宝甜甜道:“有我在,安心啦!” 胎元:是谁说小阎王年纪小,但很威严的!她好好的! 胎元钻回肚子,妇人也在此时醒来,下意识低头捂肚:“孩子,我的孩子。” “娘子,你醒了!” “醒了!醒了!” 张凡跟众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仁宝起身,看到桌面上放着的绿豆糕后,目光牢牢黏住了,想到不是自己家,姐姐说的拿别人的东西要经过同意。 她绷住小脸,喉咙咽了又咽,摸着肚子看着段大夫:“段爷爷,你饿吗?” 段大夫堪堪回神,他没想到仁宝真会医术,而且在他之上。 难道!难道! 她便是京城中传闻的哪个小神医! 段大夫立即上前,拱手行礼:“段清茂见过师傅。” 谁懂呀,他都到死的年纪了还能碰到小神医!还有机会拜师,他激动的都快晕了。 仁宝看着他不说话。 段大夫神色紧张,语气结巴:“小神医……怎么了?” 仁宝:“你想吃绿豆糕吗?” 第一卷 第29章 小神医太神了! “想。”段大夫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明白了,六旬老头脚步格外快,把绿豆糕端到仁宝面前,“小神医吃吗?“ 仁宝想了想,她要有师傅的样子,于是故作镇定,小肉手推开:“我不吃,你吃吧。” 段大夫愣住,难不成是他会错意了? 他只好放回去。 仁宝急了,视线紧跟住他手中的绿豆糕,腮肉紧绷:“你不再问问我吗?” 段大夫端着绿豆糕有些懵,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魏怀蒿倒是看懂了仁宝的小心思,他咳嗽声,给段大夫使眼色。 段大夫恍然大悟,把绿豆糕重新端到仁宝面前,好声哄道:“小神医尝尝吧,您尝尝吧。” “那我就浅浅吃一吃吧。” 前一秒还绷着小脸的仁宝,一转眼两手捧住了绿豆糕,小口吃的很香甜,腮帮子鼓囊,腕间的金镯随着动作叮铃作响。 “好吃!”仁宝一块下肚,眉眼舒展,眼巴巴的看着他盘子里的绿豆糕,她没吃够。 段大夫这会很上道:“再吃几块吧。” 仁宝的小脑袋立即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呀!” 医馆里的大夫,看病的百姓看着吃相秀气,嘴角沾了糕点屑的仁宝,神色都有些恍惚。 金团子上一刻出手救人,下一刻吃的好香,好软萌,好乖,好想偷回家! 仁宝抬头,看向已经被抬到榻上的秦桑桑道:“段爷爷,那个姨姨待会儿就要生了,给她喝碗参汤,才有力气生宝宝。” “段大夫,就听小神医的,拿医馆百年的人参,多少钱都可以!”张凡赶紧道,又感激不已的看着仁宝。 他跟桑桑都太幸运了,遇到了小神医! 仁宝闻言摇头:“不可以呀!姨姨太虚了,百年人参太补,她会承受不住哒,用普通的人参就可以啦!” 段大夫点头:“不错,虚不受补。” 他马上让人去煎熬人参,自己则蹲守在仁宝身旁,看她的眼神十分炙热。 “段大夫若是有空,给老夫施针吧。”魏怀蒿对段大夫道。 段大夫正准备应下来,又忙道:“魏大人,小神医就在这儿,您为何不请她出手,她的针灸手法在我之上啊!” 魏怀蒿愣了下,看向仁宝:“仁宝,可以吗?” “可以呀,不过我要收钱钱呦。”仁宝搓了搓手指头,继续埋头吃糕点,都不用把脉,直接道,“魏爷爷你身体里长了颗肉球球,只要把球球拿走,你就不会痛痛啦!” 她还想把梅子姐跟着他,所以他之前才会浑身沉重跟难受的原因告诉他,但人都怕鬼,还是不说好啦! “肉球?”段大夫一脸渴求的问,“小神医是如何看出来的。” 仁宝道:“看一眼就知道了呀,你看不出来吗?” 段大夫:有被中伤到。 他本来想跟着仁宝学的,可这让他怎么学啊! 段大夫失落道:“清茂资质不佳,看不出。” 魏怀蒿第一次听到他体内有肉球这种说法,每次痛起来都让他生不如死,只有靠段大夫给他针灸才能缓解。 段大夫找不出具体病症。 仁宝一眼便知。 魏怀蒿忍不住出声:“仁宝,要多少银两才能给我治。” 他以为要很多。 不过要是能祛除病症,倾尽钱财也值得。 仁宝竖起一根小肉手指头:“一百两呦。” 魏怀蒿愣了下,立即掏出百两银票给她,郑重道:“仁宝,拜托你了。” 仁宝美滋滋收好银票。 她又挣钱钱啦! 段大夫赶紧道:“小神医,魏大人移步到内屋吧。” 大堂内,人实在太多。 魏怀蒿喜清净,闻言点头,将仁宝抱起,朝内屋走去。 “那是魏太傅?”一个俊朗的小公子不经意瞥到魏怀蒿的侧脸,有些惊讶道。 他身旁的护卫气质冰冽,抱着剑紧紧护着他:“小神医出现在元德堂,魏太傅来求医实属正常。” “可我怎么没看见小神医的影子,难不成走了?”闻束失望道,眼底流露焦灼,“那兄长的病岂不是没得救了。” 护卫神定:“小公子莫急,再等等。” 城中达官显贵听说小神医在元德堂,立即亲自乘马车前来,把元德堂围的水泄不通。 仁宝睡着了。 她给魏怀蒿扎了几针,对段大夫道:“记住了吗?” 段大夫捧着泛黄的纸,一脸认真:“记住了。” 仁宝打了个哈欠:“那以后就你来给魏爷爷扎针趴,连着十日,魏爷爷体内的肉叔叔就会彻底消失啦!” 她说完,双眼一闭,身子歪了过去。 段大夫赶紧给她盖好薄褥,有些期待的问魏怀蒿:“魏大人,现下感觉如何?” 魏怀蒿神清气爽,仁宝年纪小,扎针的速度极快,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觉。 拔完针后,浑身骤然一松,他都感觉顽疾彻底好了。 “许久没这般舒坦过了。”魏怀蒿感慨道,眼眸涌出一丝激动的泪光,能在剩下的时日里不受病痛折磨,已是大幸。 他看着睡的香甜的仁宝,在心底郑重的道了声谢谢。 “小神医才三岁,就有这般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法,如此精湛高深的医术,老夫活了一辈子都望尘莫及啊。”段大夫捧着他照着仁宝落针,画的穴位,越看越入迷。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惊呼声。 “生了!张夫人生了!” “真是一刻钟,小神医说的太准了,真的神啊!” 张凡抱着一个男婴出来,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感谢小神医,让我妻儿平安。” 天知道他一刻钟前有多绝望。 在角落的闻束按捺不住了,冲上前:“你所说的小神医,在哪儿?” 前来求医的达官显贵唰的将目光投在张凡身上。 张凡愣了下,环顾四周,没看到仁宝的影子:“是啊,小神医呢,我钱还没给呢!” 魏怀蒿已经抱着仁宝从后门上马车离开。 元德堂里里外外,人声鼎沸。 段大夫走出来,和气笑道:“小神医不在堂内了,各位请回吧。” “段大夫可否告知小神医下落,我还没给银两呢。”张凡赶紧追问。 众人竖起耳朵,他们也想知道小神医的下落。 段大夫摇头,没经过仁宝同意,他不愿透露:“有缘自会相见。” 他说完,转头进内屋,继续研究穴位跟针灸技法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懊悔不已,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张凡带妻儿回府,刚下马车,就被人追上。 他看着明显是主仆的两人,目露警惕:“你们这是?” 闻束作揖:“我是镇国公次子闻束,替兄长求医,张公子最后见小神医时,是在何处。” “就是在元德堂啊。”张凡脱口而出,“小神医何时离开的,我也不知,当时我的心思都在妻儿身上。” 闻束追问:“那小神医身旁可有其他人?“ 张凡回忆:“我只听段大夫喊小神医身边的人叫魏大人。” 闻束瞳孔一缩,看向护卫:“是魏太傅!” 第一卷 第30章 急!读书睡着被抓包怎么办 镇国公府,镇国公夫人郑氏坐在屋内,看着坐着岿然不动的闻归忱潸然泪下。 几年前,闻归忱突然患上眼疾,寻遍天下名医,都治不好。 “母亲莫哭了。”闻归忱的双眼蒙了一层白纱布,他虽看不见,五感却敏锐,抬头时精准看向郑氏。 郑氏哽咽:“忱儿你才十八啊,若是可以,娘愿是自己眼瞎。” 闻归忱沉默,杵在原地没动,也说不出安抚的话。 “兄长!” 一阵疾步传来,闻束闯进屋子,语气有些兴奋。 “小神医的下落,有眉目了!”他跑到闻归忱面前,“魏太傅与小神医有交道,兄长,我们这就去魏府拜访太傅吧。” 郑氏惊喜不已,朝婢女道:“快备礼。” “魏太傅若是认识小神医,又怎会被病痛折磨多年。”闻归忱淡淡道。 这些年,他已习惯黑暗,内心已成枯井,波澜无惊。 闻束急眼:“不去问问,怎知不行!” 闻归忱转身:“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闻束跟郑氏愣住,泛起心酸,又不敢不照做。 两人出屋,接连叹气。 侯府,也接连响起唉声。 仅仅几日,苏老夫人就瘦的双颊凹陷,颧骨微凸,没了雍贵的模样。 京城权贵都知侯府得罪了皇帝,避而远之。 苏棠假冒小神医的反噬也来了,他们联合许太医治过的人全上门要求退钱,否则就去告御状。 苏承骁实在没办法,把侯府值钱的都变卖了。 如今他们过的日子,缩衣节食,苦不堪言。 可二房呢,苏玄策恢复官职,仁宝被封为小天师,皇帝赏赐了新宅子,流水的黄金送进去。 一个残废,也能重回官场。 一个三岁稚童,就已有了宅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承骁嫉妒的快要疯了。 苏老夫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两人对视,又错开。 “母亲,你的药明日开始就断了吧。”苏承骁淡淡道。 苏老夫人瞪眼:“我要是断了药,下半生就要躺在榻上了!“ 苏承骁面无表情:“府中实在没钱了,母亲要是受不了,就去找二房吧。” 他拂袖离去。 苏老夫人老泪纵横,死死攥住轮椅扶手,语气无奈:“要想说服二房回心转意,总要拿出诚意来,仁宝到了启蒙的年纪,你拿我的帖子去,请白鹿书院的院长出山教她。 这样,二房总该消气了。” 苏承骁折返到她身旁:“如此甚好,一个乡野间养的小丫头,能得白鹿书院的院长亲自启蒙,已是她的造化。” 两人信心满满。 殊不知,仁宝现下已坐在魏府书房,接受魏太傅的传授。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书房里,紫檀木椅上坐着的小奶娃,从开始的端正姿态逐渐放飞自我,头一歪,声音越来越小声。 好困,好想睡觉。 仁宝眼皮往下耷拉,魏爷爷的声音好催眠啊。 “仁宝,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诚实的说出心里的感受。” 魏怀蒿讲的很认真。 仁宝睡的很香甜。 “我从未见过祖父如此温和的一面。” “就是!他可凶了,上他的课走神就会被他用竹鞭打手,一鞭子下来,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两个虎头虎脑的八岁双胎男孩童,趴在窗外偷看。 他们是魏怀仁的孙子,魏景行、魏昭言。 “那个妹妹好漂酿!”魏昭言看着仁宝,眼底涌出好奇,他想跟她玩。 魏怀蒿撩起眼皮朝窗外看了眼。 两个小家伙瞬间噤声,蹑手蹑脚离开。 魏怀蒿起身,看到仁宝手拿着书挡着脸,双眼阖上。 魏怀蒿看她的眼神又无奈又充满了慈爱。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看到学生睡觉不会动气。 “大人,闻小公子求见。”管家禀告。 魏怀蒿有些意外:“请他进来。” 闻束入书房,站定作揖行礼:“学生闻束见过太傅。” 闻归忱不愿再求医,但他不愿放弃任何机会。 闻束抬眼,看到魏怀蒿那刻,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魏怀蒿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精神抖擞,丝毫看不出他是个被病痛折磨多年的病人。 他愣愣的怔在原地,心脏跳的快了些。 魏怀蒿没错过他眼底的惊意,淡淡笑了笑。 他连扎了几日针,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病痛近乎消失。 实在大幸! 魏怀蒿下意识的看向呼呼大睡的仁宝。 闻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书房小榻躺着一个酣睡的小人儿。 “这是您的孙女?”闻束道,“生得很俊秀,灵气逼人。” 魏怀蒿并未回这句话,反问:“你前来寻老夫,所为何事?” 闻束老气横秋的叹口气:“太傅可还记得我兄长。” 魏怀蒿颔首。 他教过闻归忱,少年早慧,才思敏捷,远超同辈,可惜的是眼睛瞎了,不然定能有一番建树。 “不瞒太傅说,前几日听闻小神医在元德堂,我慕名前往,却未见到,悻悻离去。 我从张公子口中得知,小神医与您相识。”张凡语气诚恳,如实道。 魏怀蒿已明了他的来意。 他余光关注仁宝,心底为她筹谋。 她跟侯府那冒牌货的事,他已知晓,如今苏玄策携妻女自立门户,根基尚浅。 镇国公是大雍王朝足智多谋的武将,要是能跟镇国公府搭上线,仁宝就有多了个后盾。 文有他,武有镇国公。 就是不知仁宝愿不愿。 魏怀蒿啜了口茶,并未回话。 闻束藏在衣袖里的手微攥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冷凝的气氛里,一道奶声奶气的读书声响起:“知之为知之,不知………” 仁宝一骨碌从小榻上爬起来,摸了下嘴角,她悄悄松口气,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诶!她的书呢! 仁宝看着空空的两手,有些懵,她缓缓抬头,跟魏怀蒿含笑的眼神对视上。 小阎王立即缩了缩肩膀,卷翘的长睫毛扑闪着,小胖手不自觉背到身后去。 昨夜孟婆婆特地从地府来阳间了。 孟婆婆抱着她柔声嘱咐,小阎王也得有学识,才能更好的明辨是非,要好好跟着魏爷爷学习,他是阳间最聪明的夫子。 仁宝在线求助:读书睡着,还被夫子抓包了怎么办,急! 第一卷 第31章 姐姐求助,仁宝的必经之路 仁宝的指尖捻开捻去,奶音有些飘忽:“魏爷爷。” “是我授课太枯燥了。”魏怀蒿看出金团子心虚,心头不由一软,和蔼笑道,“不怪你。” 仁宝眼眸亮起,瞬间精气神十足,从小榻上跳下来跑到他身旁,甜甜道:“孟婆婆说魏爷爷是最厉害的夫子,仁宝能跟您学到好多东西呢,我会好好学哒!” 魏怀蒿揉了下她的小脑袋,连声道好。 对面的闻束看麻了。 魏太傅在国子监治学时一丝不苟,整日板着铁青的面孔,满堂学子看到他便敛声屏息,心生惧怕。 可他如今看到,魏太傅冷硬的脸上不仅有着和熙的笑容,还有一丝宠溺? 魏怀蒿问仁宝:“仁宝治病救人,可有要求。” “善人。”仁宝道,伸出小肉手,张牙舞爪嗷呜声,“恶人,我会直接收了他的!” 闻束愣住了,看向软糯的仁宝,又问魏怀蒿:“太傅,难不成……” 他的心略悬起。 魏怀蒿抚了下长白胡须:“你想找的小神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闻束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仁宝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小神医,求您出手治我兄长的眼疾。” 仁宝踮脚拿桌上的酸枣仁,她够不着。 闻束急忙拿一颗递给她。 仁宝小口咬下酸枣仁:“你哥哥的眼睛怎么啦。” “看不见了。”闻束眼巴巴的看着她,“小神医,能治吗?” 仁宝嚼着酸枣仁:“得看看他才知道呀。” “小神医可否跟我前去府中。”闻束迫不及待就想带仁宝离开魏府。 仁宝看闻束也就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她摇摇头:“你还是个孩子呢。” 闻束险些没绷住,捏了下衣角:“小神医还要看年纪啊?” 可是她比他都要小的多。 “大人,苏大小姐来寻苏小小姐。”管家再次入书房禀告道。 仁宝眼眸亮起,看向魏怀蒿。 “去吧,可以下课了。”魏怀蒿笑道。 “姐姐!”仁宝小腿撒欢的往外跑。 闻束抬腿便去追。 魏怀蒿一时没喊住,心怀兄长,这份心性倒是难得可贵。 苏疏影在正厅来回踱步,向来遇事不急的她,眼底流露焦灼。 “姐姐!”仁宝朝她扑去。 苏疏影下意识蹲下身子,将仁宝接了个满怀:“仁宝。” 仁宝的小脸愣住,小肉手捧住苏疏影的脸左右看,声音有些急:“姐姐怎么哭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仁宝肉手攥成拳,露出奶凶奶凶的神态。 “没有。”苏疏影急忙摇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难过,“是我的好友柳裳病了,我想请仁宝去看看她能不能治了,可以吗?” 苏疏影被换命格,神智蒙尘的这几年,柳裳是唯一真心待她的挚友。 得知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消息,苏疏影近乎站不住,急忙来魏府寻仁宝。 追来的闻束恰好听到她说的话,一时顿住,没过去。 仁宝立即点头:“可以的,那咱们快去找柳裳姐姐吧。” 闻束目送姐妹俩上马车。 护卫道:“小公子,可要追上去。” 闻束摇头:“既然已知晓小神医是苏寺卿爱女,不急于这一时。” 柳府,气氛低迷。 柳裳躺在榻上,一张精致的脸毫无血色,她身旁的祖母齐氏,母亲殷氏,已泣不成声。 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都让准备后事。 “祖母,母亲,裳儿自幼体弱多病,大夫断言活不过三岁,如今十年过去了,已经很满足了。”柳裳努力让嘴角微微上扬,安抚难过的亲人。 齐氏哽咽:“裳儿。” 她的孙女啊,才十三啊,连及笄的年纪都未到。 殷氏死死捂住嘴,喉咙发出呜咽声,泪水不断的从眼角往下落。 “老夫人,夫人,苏大小姐来了。”婢女入屋。 柳裳无神的瞳孔微聚焦:“是疏影,娘亲,我想见她。” 苏疏影抱着仁宝疾步入屋内,一看到柳裳那张了无生机的面容,她心底咯噔声:“阿裳!” “疏影,你来了。”柳裳朝她看去,看到苏疏影怀里的仁宝,“她便是你的亲妹妹仁宝吧,生得真好看,跟天上的仙童似的。” 柳裳的手到处乱摸。 “裳儿找什么?”齐氏忙问。 柳裳道:“祖母,我找我绣的虎头鞋,是要送给仁宝。” 她这段时日身体有恙,足不出户。 知道苏疏影的亲妹妹回家,她由衷的高兴,当日便开始绣起适合仁宝的虎头鞋。 齐氏忙起身,亲自去拿。 “仁宝,能治吗。”苏疏影轻声问道。 仁宝看着柳裳,摇摇头。 苏疏影的心彻底坠下去。 仁宝说没救,那就真没得救了。 苏疏影一直强忍住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低着头,手指掐的泛红。 仁宝能感知到柳裳对她的善意跟喜爱,柳家人的悲伤,姐姐的难过。 各种情绪朝她涌来,仁宝的小脸蛋紧紧绷着,她捂住心口。 这便是“人”的情感吗? 她是执掌地府的小阎王,生来本无情。 地府的鬼差常常要勾魂,拘魂,他们对人的情感早就被抽离。 感受到小阎王的情感波动,黑无常第一个按捺不住,开了阳镜看仁宝此时的情况。 “小阎王看起来很难受。”黑无常看一眼就受不了了,闹着要去阳间。 白无常摁住他:“听孟婆婆的。” 孟婆走到阳镜前:“世间因果皆有轮回,仁宝缺失地魂,或许就是天道的意思。 小阎王生来无情无念,须亲自入凡尘,喜怒哀乐七情,悲欢离合六欲都历经,便能回归地府,成为真正的阎君。 那是仁宝必经的修行,我们任何一个,都不得插手。” 黑无常丧着脸:“柳裳一脸死相,死期将至,我也得上去把她的魂魄带下来,一看到仁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啊孟婆婆。” 孟婆看着仁宝:“谁说今日就是柳裳的死期,小阎王就在她身边,阎王要想留她命,谁也带不走她。” 黑无常跳脚:“孟婆婆的意思是,要仁宝给她开后门?不行!绝对不行!那样会折损仁宝功德的,因果也会算在仁宝头上!” 第一卷 第32章 仁宝:天塌了,没钱钱了 “姐姐不哭。”仁宝急的踮脚给苏疏影擦眼泪,“柳裳姐姐还有一年寿命,仁宝只可以做到让她不那么难受。” 苏疏影愣住。 殷氏双眸中的泪光闪烁,冲到仁宝面前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仁宝,你说的是真的吗?” 所有大夫都断言柳裳活不过今日。 仁宝说的仅剩一年寿命,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是世间最动听的话。 “是真的。”仁宝搓着小肉手,有些沮丧:“是仁宝不够强,救不了柳裳姐姐。” “不,人人都说我要死了,仁宝一来,我就多了一年的寿命。”柳裳温柔笑道,“仁宝是小福星。” 殷氏抹眼角,重重点头。 柳裳确实是死相,仁宝来柳府的那一刻,变数便发生了。 心善的人遇上了心软的小阎王,冥冥之中的死线,延了一年。 回苏府的路上,仁宝窝在苏疏影怀里,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问她:“姐姐,柳裳姐姐一年之后也会死,为何她的家人听说后就不哭了,反而很高兴呢?” 苏疏影低头看她,柔声道:“仁宝,人人都怕死,但更怕的是未知,突如其来的失去,若是知道期限,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都会在剩下的时光好好陪伴,做一些之前想做什么却未做的事。” 仁宝若有所思,又不明白:“可是人为何要在知道死期后才去做想做的事,陪想陪的人呢?” 苏疏影呼吸一滞。 是啊,为何呢? 她半晌才道:“不知者无畏,仁宝今后想要做什么,都跟姐姐说,姐姐陪你。” 仁宝眼睛亮起:“我想吃烤乳鸽跟烤鸭!” 苏疏影被她逗笑,沉重的心思一扫而空:“走!” “小小姐,您没银两啦!”马车外的桃香默默出声。 仁宝猛地把车帘掀开,不可置信的瞪圆眸子,用手笔画:“桃子香姐姐,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钱钱!” 桃香憋笑:“小小姐心善,把钱都赠出去了,您忘了?” 仁宝看不得人间疾苦,看到了便让桃香给钱。 卖身葬父的姐姐。 没钱看病的老人。 没钱上学堂嗷嗷大哭的稚童。 只要是平时积善行德的贫苦百姓,仁宝小肉手一挥。 桃香哐哐给钱。 仁宝的小嘴张成圆形,她摸着心口道:“仁宝或许也是得心疾了,这里好痛痛。” 苏疏影轻咳声:“仁宝,姐姐出钱带你去吃。” “不行!”仁宝摇头,突然双手合十,对着北路方向大喊,“财神爷爷,仁宝没钱啦!求求你,给我一点钱吧。” 北路财神正在打盹儿呢,闻言睁眼,有些懵逼。 谁,谁在叫他? 北路财神定睛一看,原来是雪团软萌的小阎王啊。 谁能拒绝她啊! 北路财神咧嘴笑:“来喽来喽!” 仁宝面色欢喜,小肉手做抓钱动作:“钱来~钱来~” “赵公明,莫要给小阎王开后门!”身着绿色衣袍的北方多闻天王右手握着的宝伞撑开,把金灿灿的金元宝接住,他看了眼左手的银鼠,“去。” 银鼠飞快蹿出去,挨个咬住金元宝。 北路财神:……… 他控诉多闻天王:“你没有心!” 多闻天王面无表情:“莫要打搅仁宝的修行。” 北路财神发现他看似说话很硬气,实则压根不敢把脸往朝仁宝的方向转,硬生生偏着头。 “好哇!你怕仁宝看到你的脸,是你截胡了她的金元宝!好让仁宝误会我小气是不是,你好深的心机啊!” 北路财神气不打一处来,冲多闻天王飞过去,摁住他的头往仁宝的方向转。 仁宝目露疑惑,金元宝往下掉,可是金元宝又被一把宝伞跟银鼠吃掉了。 她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见北路财神不知跟谁打起来了。 仁宝攥拳,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 小阎王的目光太灼热。 多闻天王变出一块红布把自己的脸盖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仁宝始终看不到他的脸,有些生气,又见北路财神为了她打架,急忙出声:“你们不要再打啦!我不要钱钱了,仁宝自己赚钱钱!” 她气呼呼的钻回马车。 北路财神:“多闻天王!仁宝要是讨厌我,我跟你没完!” 多闻天王飞快跑路。 希望仁宝没看到他的脸。 京城浮桥下。 不少道观的道士在此处摆摊算卦算命看手相。 平日里互相斗气,比拼谁接的活更多。 “唉,今日财运不济啊,几个时辰了才挣几个铜板,还要交回道观一半行善事,连馒头都啃不起了。” “老夫今日也不多,要不我给你算一卦?看在同行的份上,半价。” “去你的!” 几个老道说着,齐齐看向今日格外人多的摊子。 “泉石道友,财源广进啊。” 角落里的泉石老道头也未抬,手里数着钱,咧嘴笑了下。 再挣几日,应该就能凑够还仁宝的银两了。 他便是当初苏老夫人请去侯府陷害仁宝的老道,他身上的讨债小鬼被仁宝逮走后,又知仁宝是天命之人。 从侯府出去后便洗心革面,潜心学道,再也不坑蒙拐骗了。 他对达官显贵才会开价,贫苦百姓只收一两个铜板。 自此运道也来了,脱离了穷困潦倒的苦日子。 泉石老道心满意足把银两收好,一抬眼几张渴求的脸,他摆摆手:“去去去。” “道友分一两个铜板给我们吧,不然就得饿死了。”几个老道笑的一脸谄媚。 泉石老道不为所动:“死贫道不死道友。” 道友:……好想打死他! 就在此时,一道小身影出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刚还一毛不拔,死抠门的泉石老道飞速蹿出去,将他所有的银两捧到那道小身影面前。 “小贵人,你怎么来这儿了。”泉石老道惊讶不已的看着仁宝,又欣喜道,多亏了您,贫道才能赚到银两,这里是九十两,您收好,等我赚够剩下十两再还。” 仁宝惊喜的看着他。 她刚起了一卦,财路显示在浮桥,果真如此! 仁宝信心十足,得知自己没钱时,刚还蔫巴的她恢复元气:“桃子香姐姐,收钱摆摊!” 几个老道震惊:她就是个三岁奶团子!摆摊算卦吗? 第一卷 第33章 仁宝摆摊赚钱 知阴阳祸福,断生死流年,渡世间有缘。 幡旗上的字是苏疏影写的,字迹行云流水,笔笔带锋。 来往的百姓经过,都会驻步朝坐着小奶金团看去。 老道把头凑前,窃窃私语。 “这奶娃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小千金,那里像是道观的小道士啊。” “一身的金子叮咚响哦!太富了。” “这年头,富道士都出门跟我们抢饭碗了,真是不好混啊!” 泉石老道紧紧挨着仁宝,见她的摊子无人问津,有些着急。 “小贵人,要不我呦喝呦喝。”泉石老道看向吃着酸枣仁的仁宝。 “不用趴………”仁宝捂住肚子,眼巴巴的看着他:“道长爷爷,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泉石老道忙道。 仁宝一听买吃的就来劲了。 她朝桥上看去,那儿有许多卖吃食的小摊。 “琥珀糖、蜜饯金瓜、云片糕、糖麻花。”仁宝如数珍宝的报出一溜串想吃的,“冰雪酪浆、糟蟹、丁香肘子……” 咕噜——— 十分响亮的咽口水声。 老道们齐齐擦了下嘴角。 仁宝朝他们看去:“什么响了?” 老道们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别处。 泉石老道:“小贵人等着!” …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带着白鹿书院的明院长来北巷苏宅。 “大人,老夫人跟世子来了。”管家入书房恭敬道。 苏玄策正在阅览大理寺的案子:“他们来干什么。” 管家道:“随老夫人跟世子同行的还有明院长。” 裴玉茹恰好给苏玄策送绿豆汤,闻言有些沉不住气:“让他们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又憋什么坏水!” “听夫人的,我去看看吧。”苏玄策道。 裴玉茹摁住他的手,眼底闪烁精光:“我去应付。” 苏老夫人进入府邸后,四处打量,越看心越堵得慌。 二房离开侯府后,非但没她想的那样,过的穷困潦倒,还一飞冲天了! 她绷着脸,被苏承骁推着入正厅。 “母亲。”裴玉茹淡淡喊了声,“我夫君公务冗杂,抽不出身,您有何事跟我说便是。” 苏老夫人眼神一利:“你如今倒是威风了,拿捏我小儿与我离心,离开侯府过潇洒日子,若不是你,侯府就不会散。” 裴玉茹冷笑声,不欲跟她争执。 她这婆母向来如此,自私自利,歪理邪说,总会把她自身造就的后果推到旁人身上。 “随婆母怎么说。”裴玉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苏老夫人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近乎晕厥。 苏承骁笑道:“弟妹莫要动气,仁宝在何处?今日我与母亲前来,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裴玉茹压根不信,她摆摆手:“仁宝不在,二位请回吧。” 苏承骁神色一僵,没想到她如今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仁宝也到启蒙的年纪了,我特地请了明院长前来见见仁宝,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苏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态,“你莫要与我置气,耽搁了我乖孙女的求学。” 明院长端着姿态在此时进来,瞥了裴玉茹眼,傲气道:“裴夫人,老夫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是老夫人用过往交情请求我前来,你把令千金喊出来,老夫看看可有资质。” 苏老夫人闻言,十分自豪的抬下巴。 裴玉茹气笑了。 两个老东西都不要脸! “不用了,我家仁宝已有夫子,明院长也请回吧。”裴玉茹语气有些冷。 苏老夫人气急败坏:“裴玉茹,你别不识好歹!仁宝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恩荣并存的同时,也危机四伏! 她须好好打磨一番,才能走的长远。” 明院长眼神微闪,小天师啊,仁宝?这孩子,他要教! “娶错儿媳,毁三代啊。”明院长语重心长对苏老夫人道,“这京城除了老夫,能教令千金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是吗?” 一道讥讽声从正厅外传来,身着墨色衣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进来。 他拍手,身后跟着的小厮端着文房四宝进来。 “裴夫人,太傅特地让我送来小小姐的启蒙礼。”魏府的管家对着裴玉茹恭敬不已道,又瞥向明院长,故意问,“这位是?” 明院长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能被称之为太傅的人,可不就只有魏怀蒿。 难不成仁宝的夫子便是他! 明院长站不住脚,笑比哭还难看:“仁宝可是魏大人的学生?” 管家似笑非笑:“是啊,在你眼底看来,够不够格啊。” 轰! 这消息犹如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开。 明院长惶恐:“不敢。”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悻悻离去。 出府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一箱箱礼搬进苏家,看的母子两人眼热不已。 苏承骁忍不住拦住小厮问:“你们是哪家的?” 小厮道:“我们是镇国公府的下人,奉命前来送礼,拜访苏府小千金。” 苏承骁唇角一僵,嫉妒与不甘在心底打翻,一个诡计也涌上心头。 苏老夫人直接破防,晕死过去的前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仁宝!一定要让她回侯府! 仁宝还没等回泉石老道买回吃食,嚼酸枣仁嚼的有些牙疼,她抱着苏疏影哼哼唧唧。 “小娃儿,你会算卦?”一个三十左右,穿着锦袍的男子站在摊前,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在撒娇的仁宝。 仁宝立即坐直,雪白软萌的小脸蛋露出笑容:“是呀!你要算卦嘛?” 男子坐下,笑着道:“一卦多少钱。” 仁宝呀了声,她第一次摆摊算卦没经验嘞! 但黑叔叔跟她说过,她的卦很值钱!治病是一百两,那…… 仁宝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两?”男子道。 嚯!不远处竖起耳朵的老道们,惊的五官狰狞,齐刷刷的看向仁宝。 五两!他们一卦才十文钱…… 果真是小奶娃,开价没轻没重的。 仁宝摇小脑袋。 老道们松口气,还是有分寸的,五文钱差不多。 只听仁宝脆生生道:“五十两,不讲价呦!” 哐当! 老道们从凳子上摔下去,谁找她算卦,谁就是傻子。 紧接着,他们眼睁睁看着男子掏出五十两:“那就劳烦小道士为我算一卦。” 嗖!周围的老的,少的道士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倒是要看看,价值五十两的卦,一个三岁奶团子,要怎么算! 第一卷 第34章 准啊!仁宝算卦准到让人发慌 仁宝收了钱,一本正经坐着,认真的看男子的面相。 天庭饱满,地格方圆,一生有财有家宅之相。 唯一不足的便是,他的子女宫凹陷。 “叔叔你出生后,家里便不缺钱钱,小财不断,大财要看流年,命挺好哒。”仁宝说着,余光瞥到提着大包小包的泉石老道回来,小脚丫一噔,跳下凳子,“等我一下下嗷。” 男子愣了下,失笑,他看仁宝生得实在可爱,加上家中确实不缺银两,这才坐下付的钱。 果真还是个孩子。 老道目瞪口呆。 就这样?说几句好话,五十两到手! 那他们这种嘴皮子都要磨破,口水都要说干才赚十个铜板的老道………果然人老了,干啥都心酸。 想哭。 仁宝从泉石老道手中接过冰雪酪浆,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冰凉清甜顺着舌尖滑进她的小肚肚。 好好吃!仁宝吃的很认真,唇角沾上淡淡的奶白,等她慢腾腾的走回摊子时,碗已经见底了。 仁宝意犹未尽,抬手想再拿一个肘子吃。 苏疏影轻咳声:“仁宝,人还等着呢。” 仁宝这才想起来,她还在算卦呢! “叔叔,你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子女哦。”仁宝重新爬上凳子,小肉手指了下他的子女宫位置。 男子脸色黑了,站起来:“小娃娃,你算错了,我膝下有一子一女。” 哦吼!算错了。 老道们看了眼天真烂漫的仁宝,又朝男子看去。 诶!别说!还真别说! 男子被他们的盯得有些不自在,唇角抿了下。 百姓围过来。 几人神色各异,只有仁宝若无其事啃着肘子,嘴里还含糊不清道:“叔叔,虽然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但他们会很有孝心呀,等你老了会照顾你,晚年很顺遂哦!” “不是亲生的,却有孩子,那岂不是……” “嘘,莫要被他听见了。” “一个小奶娃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众人小声议论,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就是,小奶娃说的话能信吗? 就在此时,仁宝突然灵魂发问:“咦?叔叔你已娶妻,还有儿有女,但又不是你亲生的,那他们是从何而来呀?是你在外边领养的吗,那你真是个大好人,死了下地府也功德无量呀!” 老道们:…… 再次感慨,果真是小奶娃,说话没轻没重的。 仁宝的声音在男子耳边嗡嗡作响,他妻子怀的每一个孩子,生产时他都陪在身旁。 怎么可能是领养的! 除了是仁宝算错,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盯着男子的头顶。 “算错了!绝对是你错的!”男子怒发冲冠,手撑住桌面,一双眼赤红盯着仁宝,一字一句道,“你错了。” 他突然发怒了,让周围百姓吓得脖子一缩,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触霉头。 小阎王从来不吃压力,只吃美食。 仁宝双手捧着肘子,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软软道:”好趴,你说我错了,那就是我错啦!不过你可以回家看看呦,你的夫人跟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人在互相喂食嘞,好巧呀,跟仁宝一样,吃的也是肘子。” 众人:豁! 男子面色僵住,挺拔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转身疾步离开。 仁宝迷惑的看向苏疏影:“姐姐,他怎么突然走啦?” 苏疏影满脸难以置信,她观察过男子的神态变化,他这反应像是要回去捉奸。 老道们看仁宝的神色也变了。 仁宝说的话,他们仔细对过男子的面相了,他确实不会有自己的子女。 可令他们震惊的是,那男子都没说八字,仁宝是如何看出来他夫人偷人得。 “小道长,我想看下我的姻缘。” 观望很久的女郎走到仁宝的摊子前坐下。 仁宝仰头看她,小小愣了下,又爬上桌子凑近距离看。 女郎的心瞬间七上八下的,有些惶恐:“怎……怎么了?是注孤生吗?” “姐姐,你家里有个男艳鬼,夜夜吸你的精气,他今夜还打算跟你成亲!”仁宝把自己说气鼓鼓了,小肉手攥拳,小奶音变成了小凶音高声,“人跟鬼怎么能成亲呢!他也太不懂事了!” 女郎原本吓得脊背发凉,听到仁宝愤怒的甜嗓,心底的害怕消散不少。 “小道长,那我如今该怎么办才好。”女郎忙问,一边从兜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她。 “姐姐,带我去你家!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那个男艳鬼胆子这么大,我一定要逮住它,揍到他喊娘亲也没用!” 仁宝叉腰,又腾出一只手把银子收了后,拍着小胸脯保证。 “姐姐放心,有我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调皮。” 老道们在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们跟仁宝的差距在哪里了。 牛吹的还不够大,气势不够足。 有个老道士实在没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她被男艳鬼缠身的。” 围观的百姓目光唰的看向女郎,从面容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用眼睛看呀!”仁宝拍拍手,朝桃香道,“桃子香姐姐,收摊啦!” “小道长,你就收摊回去了?” “要不再看几个吧。” 仁宝指着天:“不行呀,快下雨啦。” 众人抬头,日头还晒的很嘞,怎么会下雨。 仁宝还有一堆吃食没吃完。 她的小脸蛋闪过纠结,叹口气道:“等我抓完鬼再吃你们哦,今天就要委屈你们让老道爷爷们吃吃吧。” 仁宝忍痛不看,让桃香分给浮桥下摆摊的老道,她早就看出来啦,他们也馋她的好吃的,不断的咽口水呢! “咳咳咳!” 接连不断响起呛声,老道们老脸一红,他们想反驳,什么叫委屈。 但看着那堆琳琅满目的吃食,忍住! “我走啦,明日再见呦。”仁宝朝他们挥手。 魏爷爷说啦,要懂礼节。 仁宝前脚刚走。 最开始找她算卦的男子回来了,他一副失魂落魄,寻死的模样朝河边走。 众人吓一跳,急忙拉住他,七嘴八舌劝道。 “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人这一辈子,哪儿有过不去的坎呢。” 男子哇的哭出声,崩溃道:“我的妻子跟我的好兄弟背着我好了十几年,两个孩子都是他的!我不想活了!” 双重背叛,让他很绝望。 众人咋舌! 小奶娃算的都是真的! “小道长呢,我要再算一卦,算完我再死。”男子抬头寻仁宝的身影。 轰隆! 就在此时,天公落雨。 众人打了个激灵,神了!真下雨了! “小道长,到了。”女郎跳下马车。 仁宝抬头看门匾,念出声:“丁府。” 一起来的裴疏影差点呛住。 仁宝啊,那个字念宁……… 第一卷 第35章 仁宝道出惊天大秘密 宁婉儿是宁府二小姐,家中是朝廷皇商,靠采砂营生。 一进宁府,仁宝便哇了声。 各种贵重的玉器金器毫无章法摆满,满屋的紫檀花梨,就连屏风都用赤金镶边。 金玉满堂。 “姐姐。”仁宝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苏疏影。 亮晶晶的眼眸流露两个字:想要! 苏疏影别开目光,依她看,这苏家有钱无品味,满室珠光,俗气了些。 “姐姐!”仁宝以为她没看见自己,兴奋的拉她手撒娇,“等我们回去,也让爹爹把库房里的金子都摆出来!” 苏疏影无法想象,巧妙转移话题:“仁宝能找到男艳鬼的方位吗?” “就在婉儿姐姐房间呀,它害怕我,躲到床底下去了。”仁宝摸了摸镶金边的屏风,她真觉得好好看啊。 “哪儿来的孩童!”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目露讥讽看着仁宝,觉得她这副模样没见识极了。 宁婉儿连忙上前:“翠红姐姐,这是我请回府的小道长。” 翠红上下打量仁宝,嗤道:“才三岁的小道长?浑身带金,俗不可耐,二小姐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仁宝瘪嘴,她年纪小,不代表她听不懂大人的语气和好赖话,她气的腮帮子鼓起,转身抱着苏疏影大腿告状。 “姐姐,她说仁宝俗。” 宁婉儿又急又不知所措。 翠红是姐姐身边的大婢女,她要是敢回嘴,家中长辈马上就会斥责她。 骂她没要紧,宁婉儿怕牵连仁宝。 “她是你家的婢女?”苏疏影把仁宝抱起,走到宁婉儿身旁问, 宁婉儿点头。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翠红脸上。 “作为下人,对主子不敬,敢对宾客出言不逊,恐是没人打过你这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恰好,让我练练手。” 苏疏影转了转手腕,对仁宝柔声道:“乖宝,面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无需动口,动手就行。” 仁宝摇着小手:“姐姐说的是!” 她记住啦! 苏疏影的气场太强大,一看就不好惹,翠红捂住脸怒气冲冲:“二小姐!你干的好事,我一定会如实跟大小姐说!” 宁婉儿看着翠红离开,深呼吸口气,装作若无其事,还没等她开口。 仁宝急道:“姐姐快走,男艳鬼要跑啦!” 宁婉儿还没醒过神来,苏疏影已经抱着仁宝朝东边急速跑去。 景苑,男艳鬼正在爬墙,他想飘的,但小阎王的威压让他腿软,飘不起来了。 他半截身子在墙外,另一截在墙内。 “死腿!快飘起来啊!”男艳鬼欲哭无泪拍腿。 随着仁宝越看越近,男艳鬼只觉得魂魄都快要散了,鬼生不保啊! “色鬼,哪里逃!小阎王来也!”仁宝搂着苏疏影的脖颈,一脸兴奋,“姐姐再快些呀!你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不?” 苏疏影无奈加快脚步。 她家仁宝是有玄学天赋不假,但入戏太深,天天都想当阎王爷。 男艳鬼急哭了。 在仁宝进入院子的那刻,他僵住,死死扣墙。 “下来。”仁宝盯着他的屁股,小眉头紧皱,“色鬼,你还吸婉儿姐姐的精气,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犯鬼律了,羞羞脸!” 苏疏影跟气喘吁吁赶来的宁婉儿对视上。 原本一件很令人害怕的事,从仁宝口中说出来,总是那么的……有点想笑。 男艳鬼瑟瑟发抖。 都叫他色鬼了,能不色吗…… “小阎王,我腿软,下不来了。”男艳鬼小声道。 仁宝掏出桃木剑,轻轻松松把他挑起来,扔在地上。 男艳鬼诶呦声,压根不敢呼痛,迅速跪好,低着头,认错速度极快:“小阎王,我错了。” 仁宝小肉手叉着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板着小脸:“伸出手来!” 男艳鬼乖乖伸手。 仁宝立即学以致用,啪的一桃木剑打在他手心。 姐姐说了,无需动口,动手! 男艳鬼差点没被这一下打的直接原地魂飞魄散。 那可是小阎王的桃木剑,不是普通道士的桃木剑啊! 男艳鬼哇的哭出声:“小阎王,求求你送我去地府吧,我再也不好色了,再也不敢了。” 仁宝把桃木剑收起,小肉手隔空对着苏疏影跟宁婉儿的眼睛划了一下。 男艳鬼哭的好狼狈。 不能她一个人看。 苏疏影早有心理准备。 宁婉儿猛地看到仁宝面前跪着的男艳鬼,吓得连连后退。 男艳鬼抬头。 空气寂静了。 他有双邪长妩媚的狐狸眼眸,鼻子挺拔,肤白如雪,整张脸比女子还要俊美三分。 宁婉儿:啊这!便是纠缠她的男艳鬼! 她颜控,心跳加快。 苏疏影面无表情,察觉她愣神,眉扬起:“你不会看到他的脸就心动了吧。” 宁婉儿忙道:“不敢。” 男艳鬼趁机给宁婉儿抛媚眼,声音娇弱:“婉儿姑娘。” 砰!仁宝用桃木剑狠狠敲他的头:“你看上去鬼迷日眼的,丑死了!” 丑?相比较疼痛,小阎王的话,更让男艳鬼破防,他可是鬼界中有名的美男子! 仁宝哼哼,奶凶奶凶瞪着他:“你还不服气?” 男艳鬼拼命摆手:“小阎王,我没有,我不敢,我丑。” 仁宝五指张开一攥,把他的魂魄收入随身携带的小瓷瓶里,她拍了拍瓶身:“好啦!” 宁婉儿浑身骤然一松,常年冰冷的手脚也有了暖意。 “妹妹。” 听到声音,仁宝扭头看过去,又看向宁婉儿,视线来回看,惊讶道:“婉儿姐姐,她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宁为玉身后站着翠红,正一脸不善盯着仁宝。 “你便是小道长吧,生得真好,跟画上的仙童似的。”宁为玉走到仁宝面前,蹲下身笑着看她。 仁宝盯着她看了会儿,咦了声:“你是婉儿姐姐的姐姐吗?” 宁为玉颔首:“是。” 仁宝摇头:“不对不对,你是妹妹,她才是姐姐。” 宁为玉面色僵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翠红尖声,又冲宁婉儿发问,“二小姐,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一直嫉妒大小姐,想要得到砂女的位置,甚至不惜找个小道士来编造你才是长的歪理!” 赶来的宁家长辈闻言纷纷一滞。 苏疏影牵住仁宝,把她护在身后。 宁家采砂法传女不传男,且只传长女,而宁婉儿跟宁为玉是双胎女,谁先从娘胎里出来,谁便占了长。 仁宝说的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宁家上方。 看来,她们一时也走不了了。 第一卷 第36章 质疑仁宝,所以会被雷劈喽 “婉儿,怎么回事?” 宁家主母宁氏面色铁青,盯着宁婉儿。 她身后的族老们面色各异,他们在正厅商议要事,听闻宁婉儿又在折腾幺蛾子,便一起前来看看。 若是宁婉儿为长,宁为玉石次……乱了!全乱套了! 宁婉儿被众人盯的冷汗津津:“母亲,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她作为宁家次女,又跟长姐生得容貌一致,原本族人是想在她脸上刻一朵花来区分的。 是祖母保下她,养在身边。 宁为玉作为下一代宁家家主,族中所有人倾尽资源,悉心栽培于她,琴棋书画,管家理事样样精通。 而宁婉儿呢,终日闲散度日,一无所学。 “误会?夫人,您看看二小姐做的事情,平白无故请来一个浑身戴金的小道士,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翠红站出来利声道,又指向仁宝,“她这模样,那儿像道士?” 唰——众人目光都落在仁宝身上。 确实是个小金团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道观出来讨生的小道士。 仁宝被众人盯着看,一点儿不自在都没有,她可是被百鬼朝拜的小阎王呢。 “我的确不是小道士呀。”仁宝脆生生道。 翠红一喜:“夫人,您看她都承认了。” 仁宝从苏疏影身后探头,露出圆滚滚的小脑袋,大声道:“我是小阎王呀!可比小道士厉害多了,婉儿姐姐就是先从娘胎里抱出来的呀,她才是姐姐。” 院子里鸦雀无声。 宁为玉一脸坦然。 宁婉儿坐立难安,艰难开口:“小道长,您是不是算错了。” 十几年来,她耳边充斥的声音都是姐姐是天之骄女,她是泯然众人的普女。 她仰望羡慕宁为玉,唯独没有嫉妒。 她更没有想过替代对方。 仁宝有些生气了,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在说她是个小骗子。 仁宝把自己的脸埋在苏疏影身上,又气不过,奶凶奶凶瞪着宁婉儿:“连你也不信我,我不理你了。” “小道长。”宁婉儿无措,想去哄仁宝。 “行了。”宁氏出声。 宁婉儿瞬间不敢动弹。 宁氏看了眼仁宝,视线落在宁婉儿身上,语气凉薄:“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都给我收起来,砂女只能是为玉,三日之后,你嫁进王家为他人妇,不要作幺蛾子,宁家才会是你的后盾,明白吗?” 宁婉儿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住,她强忍住委屈跟眼泪:“婉儿明白。” 宁氏嗯了声,目光扫过仁宝跟苏疏影,转身:“都散了吧。” “夫人。”翠红继续出声,“这小道士定是诓骗了二小姐的银两!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阎王更生气了:“我不是小骗子!” “翠红,只是个孩子而已,莫要斤斤计较。”宁为玉柔声开口,拿了一两银子,走到仁宝面前递给她,“没事了,拿了钱就回去吧。” 宁家族老们看的满意不已。 这便是他们宁家的继承人!未来的砂女! 心胸宽广,有格局! 苏疏影眼眸眯起,她刚想出声,仁宝的动作比她更快,小肉手啪的把宁如玉的手拍开。 宁如玉嘶了声,低头一看,手背红肿了。 翠红立即护住,指着仁宝的鼻子就开骂:“你这……!” 一道亮光划破天际,直直冲翠红劈去! 对地府阎君不敬,天公发怒。 触电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翠红浑身发麻,惊恐噤声。 宁家众人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动,眼中满是恐惧。 跑! 可跑哪儿去? “夫人,镇国公来咱们府了。”管家脚步匆匆,进入景苑,见众人神情惨白,声音戛然而止。 宁氏稳住心态:“外边没事?” “没事啊。”管家一头雾水,他看到浑身焦黑的翠红,惊的眉毛竖起,“她……怎么被雷劈了。” 嘭! 翠红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宁夫人,老夫不请自来,多有打搅。”镇国公听到景苑的动静,跟过来。 察觉气氛不对,他锁定仁宝,见她一脸气愤,当即快步到她面前。 “小天师。”他恭敬不已道,语气一沉,环顾四周,“谁欺负您了?” 还没回神的宁家众人顿时瞪大眼。 小天师! 宁氏跟宁为玉面色骤变,想要出声补救。 苏疏影往仁宝嘴里塞了一颗饴糖,她看向镇国公:“闻伯伯,我家仁宝收了宁二小姐的卦金,特地上门祛除邪祟,一不小心说出宁家辛秘,被一个婢女指着鼻子骂是小骗子。” 镇国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目露讥讽朝宁氏看去:“仁宝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乃清山观道玄观主都要捧着的小祖宗,你们宁家质疑她?” 空气凝固住了。 宁家族老神色大变。 难怪!翠红还未说出口就会被雷劈! 小天师,那可是小天师啊! 假以时日是要做国师的人! “小天师,是我招待不周,看管下人不严,还请小天师莫要跟我等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宁氏上前认错。 苏疏影把仁宝抱在怀里,微微一笑:“宁夫人连长幼都不分,更别提治家了,我家仁宝不喜跟没眼力见的人打交道,告辞。” 仁宝靠在苏疏影肩上,吃了饴糖,她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离开宁府。 宁氏的手猛地捏紧,视线在宁为玉跟宁婉儿之间来回打转:“去祠堂!” …… 镇国公府,满桌美味佳肴。 闻束特地打听到仁宝的喜好,让府中厨子使出毕生厨艺,务必要握住仁宝的胃! 仁宝面前堆满了各种肉,她双眼放光,先啃鸡腿,一口下去她嗷呜声。 好嫩!好香! “没想到宁家竟然会把长次混乱。”镇国公听完宁家的辛秘,忍不住看了眼吃的腮帮子鼓起的奶金团子,“在小天师面前,没有秘密可言啊。” 仁宝抬眼看他,咧嘴笑的开心:“是呀,我很厉害哒,我还把纠缠婉儿姐姐的色鬼给抓了呢!” 镇国公精神一振:“小天师,世间真的有鬼。” 仁宝点头:“是呀,有阳人,自然就有阴人。” 镇国公暗戳戳搓手,有些期待:“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小天师可否答应。” 在旁侧陪着的闻束松口气,他老爹终于要说正事了。 仁宝喝了口莲子羹:“说趴。” 镇国公轻咳声:“能否让我开开眼界,见见这色鬼,我一把年纪了还没见过。” 闻束:这对吗? 第一卷 第37章 大哥哥你的眼睛好漂酿,可惜瞎了 噔!瓷瓶盖揭开。 男艳鬼飘出来,哆哆嗦嗦下跪,颤声:“小阎王,您有事要吩咐吗?” 仁宝隔空在镇国公眼底点了一下:“闻伯伯,他就是那个坏坏的色鬼。” 镇国公看过去。 男艳鬼抬头,眸子亮起,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声音很柔:“看您一身正气,威风凛凛,是将军吧。” 镇国公喝了口甜汤,差点被呛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别过头悄声问仁宝:“小天师,鬼都是这样的?” 这也不可怕啊。 “他是色鬼啦,不仅吸女子精气,也吸男子精气的,他可能是看上闻伯伯你啦。”仁宝小肉手捂着嘴偷笑。 镇国公吓得大惊失色,赶紧摆手:“小天师,快把他收回去吧!” 鬼看上人,吓死个人哦! 仁宝端起羊奶咕噜噜喝完,拍了下腰间的瓷瓶。 下一刻,镇国公眼睁睁看着男艳鬼变成一团灰蒙蒙的雾,钻进瓷瓶里。 “好啦!”仁宝把瓶盖盖上,圆溜溜的大眼眸环视一圈,咦了声,“闻伯伯,为何大哥哥不来吃饭饭,他的肚肚不会打雷吗?” 镇国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闻归忱,想到大儿子,他心底不由涌起酸涩。 “小天师,他好些年都没坐下来吃过饭了。”镇国公语气低沉道。 仁宝啊了声,有些不理解为何会有人对干饭不积极。 她低头咬了口烤乳鸽的腿,她最喜欢吃肉腿腿了。 苏疏影早已吃饱,在旁侧轻咳声。 镇国公请仁宝的意图,她心知肚明。 仁宝沉浸在干肉中无法自拔,压根没领会到姐姐的提示。 “仁宝。”苏疏影没法了,轻声唤她,“要不先去……” 话还没说完,仁宝跳下椅子:“我知道啦!爹爹跟娘亲说看仁宝吃饭饭很有食欲,闻大哥哥不想吃,肯定是没见过我!” 她一骨碌冲闻归忱的寝屋跑去。 “……” 可是,闻归忱他看不见啊! 闻束猛地起身就想阻止。 镇国公摁住他的手,眼底闪过期待:“为父挺想知道,你兄长会不会看在仁宝冰雪可爱的份上,答应她。” 闻束沉默:“爹,你是不是忘了,我兄长看不见!” “大哥哥!” 闻归忱的侍从流风正准备劝他用膳食,一道稚嫩的童音传进屋。 哪里来的孩童? 流风起身准备看看。 砰! 门被仁宝撞开,她是跑过来的,力度没控制好,偌大的门摇摇欲坠几下,直直砸落地。 仁宝漂亮的眼眸瞬间瞪圆:哦吼! 她似乎闯祸了。 闻归忱闻声抬头。 “大哥哥,你好漂酿。”仁宝立即被他的脸吸引,小肉腿迈过门槛,大摇大摆的走到他面前。 流风还处于懵逼中。 这门有这么脆弱吗? 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奶团子。 紧接着,仁宝下一刻动作让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仁宝觉得蒙住闻归忱眼睛上的白布太碍眼了,她拉了一张木凳爬上去,以迅雷之势直接揭了。 “大哥哥,你的眼睛好漂酿,但是没有亮光诶。”仁宝的小肉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有些可惜的摇摇小脑袋。 闻归忱有双十分精致的丹凤眼,但眸子灰蒙蒙犹如死水,他下意识看仁宝,目光却始终没有落点。 “你是哪家的小孩。”流风在旁侧急的团团转,想把仁宝拉扯开,手伸了又伸。 他快要疯了。 这奶团子胆子也太大了!他家大公子平日最讨厌别人触他的眼睛。 闻归忱察觉出流风的急躁,他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你是谁。”闻归忱柔声问。 很奇怪,仁宝的举止非但不让他觉得冒犯,反而让他有股安宁感。 仁宝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是仁宝呀,大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饭吧,闻伯伯准备了好多肉肉,可好吃了。” 闻归忱茫然空洞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落在仁宝身上,光听她的声音,便知是个可爱的奶团子。 他有些惋惜自己看不见仁宝俏皮的模样。 流风眼睁睁看着仁宝拉着闻归忱出屋子,愣了片刻猛地惊醒,追上去。 闻束心情忐忑的在正厅踱步来踱步去。 兄长会不会把仁宝赶出去? 仁宝那么可爱,她会不会被吓哭。 “坐下吧,晃的我眼疼。”镇国公没好气瞥向他。 闻束瞪眼:“爹!你简直没有心,仁宝才三岁,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去找我那封心冷面的兄长。” 镇国公淡定的喝了口茶:“仁宝可是小天师,本事大着呢。” 闻束冷哼,气的别过头去。 “大哥哥,往右边走,你走快点嘛,仁宝想要骑马的感觉。” 听到声音,三人抬头,都被眼前一幕惊住了。 仁宝坐在闻归忱的脖子上,一脸兴奋骑大马,一边给他指路。 她这是一点儿也没把闻归忱当瞎子啊。 “到啦,大哥哥坐下吧。”仁宝指挥闻归忱入座,伸手要苏疏影抱,“姐姐,我回来啦。” 苏疏影抱她回座。 闻归忱正襟危坐,遮眼的白布被拿走,他也看不见,两眼形同虚设。 镇国公看似淡定,内心泛起一阵阵心疼,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老将小心翼翼道:“归忱,你多少吃点?” 闻归忱眉目不变,轻轻嗯了声。 镇国公得到他一点反应都欣喜若狂,给他盛了半碗莲子羹,轻拿轻放。 仁宝回座吃完一整个烤乳鸽跟十个鸡腿,又喝了杯羊乳。 闻束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瞥她那圆滚滚的西瓜肚,这样吃真的不会把肚皮撑爆吗? 仁宝抽空抬头,看到闻归忱慢条斯理的喝莲子羹,她再看看自己面前一堆肉骨头。 纠结片刻,她拿了一只大鸡腿塞到闻归忱手中:“大哥哥,吃肉肉!要像我一样,嗷呜大口咬下去!” 闻归忱:“………” 他想拒绝。 只听仁宝又道:“闻伯伯,仁宝还没吃饱,可以把刚才吃的菜再上一遍不。” 众人惊呆了。 苏疏影咳嗽声解释:“仁宝她饭量比较大。” 何止是大,简直是饕餮转世啊。 闻归忱突然就有食欲了,他低头咬鸡腿。 仁宝吃光第二桌菜后,揉了揉小肚子,满足不已:“吃饱啦,该干活啦!” 闻束道:“仁宝要干什么活。” 仁宝朝他投去一记不聪明的眼神:“当然是给大哥哥治眼睛啊!” 第一卷 第38章 三岁的师傅,六旬的老头 治眼睛! 镇国公激动不已,猛地站起来,他的力气也比较大,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真的能治吗?”他声音颤抖。 闻归忱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走吧大哥哥。”仁宝主动去牵闻归忱的手。 两道幽怨的视线看向她。 苏疏影有些吃味。 闻束总觉得仁宝对他兄长,比对他热情多了。 “仁宝,你另一只手牵我吧。”闻束挤上前,把手伸过去,期待的看着她。 仁宝摇头:“不行呀!三个人太拥挤啦。” 闻束失落,忍不住追问:“你为何格外喜欢我兄长。” 仁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长得好看。” 闻束:有被中伤到! 闻归忱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 流风捕捉到他这抹弧度,激动难以自掩:“好久都没见大公子笑了!” 闻归忱的屋子,几年来第一次人多热闹。 仁宝托着腮帮子看他的眼睛,小大人般叹口气。 镇国公跟闻束心瞬间悬起,又不敢问。 “大哥哥,你除了眼疾,还有心病啊。”仁宝腾出手,“你低头呀。” 闻归忱照做,俯下身来。 仁宝把小肉手贴在他心口处:“有跳动呀!大哥哥,孟婆婆说人活着,心就会跳,人死了,心就不跳啦,要好好珍惜心脏还跳动的时候呀!” 闻归忱的心死寂太久了,他的世界是暗色的,一切抱负从得眼疾后戛然而止。 仁宝的童言童语,犹如一抹亮色闯入无尽的黑寂中。 闻归忱淡淡笑了下:“好。” 镇国公一个粗壮大汉在旁侧听得落泪,把头埋在闻束肩上。 闻束小小的肩头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重量,他用手推开:“爹,您心底对您的重量没点数吗?” 仁宝掏出银针,手稳的很,对准闻归忱眼周的穴位,戳戳戳的插入。 闻归忱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抚过双眼。 “姐姐,能把我徒儿喊来吗。”仁宝看向苏疏影。 苏疏影点头:“我这就请。” 镇国公跟闻束有些震惊。 仁宝还有徒弟? 段大夫一连看了好几个病人,年纪上来了,脊背有些受不住,他锤了锤背,准备去休息会儿。 “段大夫,我家仁宝寻你去镇国公府。”苏疏影入元德堂。 “师傅寻我!”段大夫立即直起身子,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累了,当即跟苏疏影上了马车。 仁宝左手吃着糖葫芦,右手吃着绿豆糕。 面前有郑氏给她喂甜羹。 郑氏去外边求医,一回来就听说小神医在府中,来不及喘口气就来闻归忱屋里。 仁宝太软糯了,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女儿。 郑氏性子本就温婉,面对仁宝,更是柔的化成了水。 “师傅,徒儿来了。”段大夫精神抖擞出现在众人面前。 镇国公府上下,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京城极有威望的段大夫对着一个三岁奶团子行礼喊师傅。 “徒儿快来。”仁宝从甜食中抬头,朝段大夫招手。 段大夫上前,态度恭敬。 镇国公几乎忘了呼吸。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看得见。 仁宝道:“今日我便教你如何治眼疾,把这穴位记下来趴,以后就由你来大哥哥这儿给他扎针,连续半个月,他就能痊愈啦!” “师傅,我能学吗?”段大夫小心翼翼问。 让瞎子重见光明,这是何等高超的医术啊!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当然可以呀!你是我的徒儿。” 段大夫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真是三生有幸啊! 仁宝其实有些不明白,叫他做事,为何还这么高兴。 她还有些小良心不安呢。 但小阎王谨记黑无常的话,作为王,她只需把控大方向,不需任何事都亲力亲为。 培养能干的人替她做事。 “诊金分你一半。”仁宝凑到段大夫耳畔悄咪咪道。 段大夫忙摆手,他怎么能要师傅的钱呢! 仁宝打了个哈欠,抬手要苏疏影抱:“姐姐,仁宝累啦。” “闻伯伯,伯母,告辞。”苏疏影把仁宝抱起来,起身颔首。 马车驶出,离开镇国公府。 苏疏影看着打盹儿的仁宝,今日仁宝耗费太多精气神了,不由心疼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仁宝,你救人,对你可有影响?” 仁宝半睁眼半闭眼嘟囔:“有呀。” 苏疏影心中一突:“那我们以后都不出手救人了,姐姐只想你好好的。” 好好的,无忧无虑的长大。 仁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糯糯:“行善积德是好事呀,老天爷爷会把仁宝的厉害记住哒,然后我就成为最威风的小阎王啦!” 苏疏影愣了下回神,不由莞尔,都快困迷糊了还记着她是小阎王呢。 “我的小阎王妹妹,睡吧。”苏疏影轻柔的拍着她 哄睡。 马车经过侯府。 酣睡中的仁宝突然惊醒,她坐起来,睡眼朦胧的撩开车帘子往外探头。 侯府上方被一股浓烈的煞气笼罩。 她闻到了一股精怪气息。 “怎么了仁宝。”苏疏影忙问。 仁宝太困了,她抬起小肉手,使劲把眼皮撑大,定睛一看,那股煞气又消失了。 诶?或许是她看错了。 仁宝阖下眼眸,继续秒睡。 苏疏影哭笑不得,目光掠过侯府,眼神一冷。 “大师,这样就可以了吗。”苏承骁目光灼灼,盯着眼前黑袍老头把两张写了八字的纸交缠一起烧掉。 黑袍老头瞥他眼,嗯了声:“八字烧毁,没了证据,再厉害的道士也破不了。” 苏承骁双手握紧,那可太好了! 黑袍老头是他花了大价钱去巫族请来的巫师。 成败就在此举! “骁儿啊,我这心中还有些不踏实,仁宝那小丫头邪门的很,得罪她的人都没好果子吃,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苏老夫人担忧道。 苏承骁面色冷淡:“母亲,仁宝运道再好,把她跟棠棠的命格一换,咱们侯府必定起运。 二房都不管你了,还心慈手软呢。” 苏老夫人忙摆手,她老了,兄弟离心,她也管不了了。 苏棠躲在暗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流露几丝渴望。 换了命格,她就有仁宝的本事是吗? 那她可太期待了。 黑袍老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瞥去。 苏棠吓得躲起。 黑袍老头啧了声,质问苏承骁:“苏世子,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府中要换命格的这位小小姐是个倒霉蛋。” 第一卷 第39章 换仁宝命格,新的诡计 倒霉蛋! 苏棠一听就应激了,委屈哭出声:“我不是倒霉蛋。” 她跑到苏老夫人身旁,把头埋在她腿上。 京城权贵圈都传遍了,说仁宝是小福星。 凭什么她就是倒霉蛋。 苏老夫人依旧心疼她,但这段日子过得太苦了,太倒霉了。 她的腿跟她的脊背整日都疼的受不了,府中又没什么银两,凄惨的很。 仁宝才是小福星,苏棠是倒霉蛋转世的说法,她越来越相信了。 黑袍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从生下来就被道士断言是天生煞星,家人都避而远之,备受欺凌。 但我没认命,你呢,认命吗。” 苏棠抬头,眼神迷茫:“我不认。” “那就拜我为师吧,我会让你比那小福星更厉害。”黑袍老头声音带着蛊惑。 苏棠下意识看向苏老夫人,小手攥紧:“祖母。” 苏承骁开口:“棠棠想把仁宝踩在脚底下吗?” 苏棠点头:“想。” 黑袍老头露出恶鬼般的笑容朝她伸手:“来,让我们一起把天生好命的人踩在脚底下,吸取她们的气运,为我们所用。” “是,师傅。” …… 仁宝醒来,她在榻上打了个滚儿,双眼一闭,继续睡。 “小小姐,该起床去魏府上课了。”桃香站在床榻旁道。 仁宝闷声:“我不想去。” 桃香耐心劝道:“小小姐,人要言而有信。” 仁宝嗷呜声,用被子蒙住脑袋:“可我不是人,我是鬼呀!” 桃香没办法,只好去请裴玉茹。 仁宝的小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心里想着今日她该吃什么。 “小阎王。”孟婆从地府上来,与她同行的还有黑白无常。 黑无常一看到仁宝便喜笑颜开:“小阎王~”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仁宝惊喜,扬起小肉手挥呀挥,“你们怎么来阳间啦!” 黑无常跟白无常对视眼,低头不看她。 孟婆含笑看着仁宝,眼神别有深意。 仁宝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扯起被子往头上套:“仁宝头痛痛,我想再睡会儿。” 孟婆在床沿坐下,扯下被子:“小阎王之前答应过婆婆什么。” 仁宝塌下眉眼:“要跟魏爷爷好好学。” “孟婆婆,小阎王还小,要不……”黑无常一看仁宝软软糯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颗老父亲的心难受了。 孟婆瞥他:“闭嘴。” 黑无常瞬间噤声。 孟婆见仁宝不吵不闹,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神情一软:“小阎王,这世间还有许多孩童一辈子都得不到读书的机会,婆婆希望你在人间除了体验亲情,也要学会明事理,断真假。” 仁宝抹了下眼角,注意力被孟婆的话所吸引,她好奇的问:“婆婆,为何他们没有读书的机会呀?” 孟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阎王想知道?你要自己去看,去见识人间善与恶,是与非。” 仁宝听的懵懂,但她明白孟婆婆的意思,她要学习。 “婆婆,做人有点苦呀。”仁宝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但她想当最厉害的小阎王。 她要能吃苦! 孟婆见她听进去,又看她这模样,忍俊不禁:“再过几日便是鬼节,到那日,小阎王回地府玩玩。” 仁宝喜欢热闹,闻言眼眸亮起:“好呀!” “仁宝。”裴玉茹的声音传进屋内。 孟婆婆起身:“小阎王,婆婆就先下去了。” 黑无常泪眼婆娑:“小阎王,鬼节记得回来啊。” “赶紧走吧你!”白无常踹他一脚,转头对仁宝笑的格外灿烂,悄悄道,“小阎王,有什么事就喊白叔叔。” “死老白,你给我滚下来!”黑无常暴跳如雷。 他竟然独自在小阎王面前诉衷肠!心机鬼! 裴玉茹推门而入。 仁宝冲到她怀里,语调轻快:“娘亲,我得去魏爷爷那儿读书啦!” 裴玉茹将她搂到怀里,闻言有些惊讶,不是说仁宝赖床不愿意去读书么。 “仁宝真棒。”裴玉茹笑着夸赞,亲自把仁宝送到魏府。 今日的仁宝让魏怀蒿格外惊喜,只要她愿意学,那股聪明劲让旁人压根追不上。 昨日还频频认错字,听的没一会儿就打盹的仁宝,现下就会背三字经了。 魏怀蒿越教越兴奋,连上了两个时辰,直到仁宝的肚子咕噜噜响了。 他老脸一红,轻咳声:“今日就到这儿,仁宝啊,爷爷带你去吃午膳。” “祖父!我们要去宝藏阁,仁宝妹妹学的太久,要劳逸结合才是,我带她去外边吃吧。” 魏昭言想跟仁宝玩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他跑进来,一口气说完。 魏景行更稳重些,跟在身后。 仁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他们跟宁家的姐姐一样诶,是双生。 “妹妹。”魏景行冲她抿嘴浅笑。 仁宝立即也跟着笑:“哥哥!” 魏昭言急了,忙挤到她面前:“仁宝,我也是哥哥。” 魏怀蒿有些意外,平常看到他就绕道走的小孙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说这么一大串话。 “要护好仁宝。”魏怀蒿沉声道。 魏景行立即保证:“祖父放心。” 魏昭言目露欣喜,去拉仁宝的手:“妹妹,跟哥哥走吧。” 仁宝点点头:“好呀!” 魏怀蒿喊住魏景行。 兄弟俩有些紧张,生怕他又变卦。 魏怀蒿拿了张百两银票递给魏景行:“仁宝要吃什么都给她买。” 魏景行接过:“是。” 三孩童坐上马车。 “哥哥,给我摸摸百两银票长什么样。”魏昭言迫不及待的伸手跟魏景行要钱。 魏景云端坐,老神自在:“不行,这是给仁宝花的。” 魏昭言撇嘴:“好吧。” 仁宝立即从兜里掏出几张百两银票,一股脑塞到他手里:“看趴!” 魏昭言震惊,魏府家教严格,对后代的手中的银两有把控,他拿过最多的便是十两。 “妹妹,你哪儿来的钱?” 魏昭言好奇的问,魏景行也看向仁宝。 仁宝骄傲的挺起胸膛:“仁宝自己挣哒!” 魏昭言眼睛亮起:“怎么挣的,能教我吗?” “摆摊算卦呀。”仁宝想了想,眼眸流露好奇,“可我想去你们说的那个宝藏阁看看,里边有宝物吗?” 第一卷 第40章 仁宝一语震惊藏宝阁 藏宝阁,此处集全了世间难得的稀物拍卖,京城权贵也爱来这儿买心仪之物。 魏景行跟魏昭言是魏家嫡孙,尽管年纪不大,但手有令牌,楼下侍从也不敢拦。 仁宝被两人牵着手上二楼捌号雅间。 “妹妹,你看上什么都跟哥哥说,哥哥给你买!”魏昭言坐下后,砰砰砰拍着胸膛,豪气道。 藏宝阁有很多吃食,花十两银子进雅间,便可享用。 这也是兄弟俩常来的原因,一可以看热闹,二可以敞开肚子吃。 魏景行端着满满一盘糕点进来,闻言忍不住瞥向他:“你有钱吗。” 魏昭言小脸一垮,托着腮帮子叹口气:“几两碎银为难人啊。” “妹妹,别搭理他,想吃什么跟哥哥说,我去拿。”魏景行把糕点放在仁宝面前。 仁宝很喜欢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对她很照顾的哥哥,她笑的眉眼弯弯:“好呀,谢谢哥哥。” 她一手一块糕点,吃的很快,不到片刻就见底了。 “我去拿!”魏昭言争先恐后的出雅间。 桃香知道仁宝饭量大,她顶着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拿了五盘肉,五盘糕点,五盘瓜果,五盘蜜饯,十碗甜羹,十碗酥山…… “莫不是进来打秋风的吧,拿这么多!” “这得多能吃啊。” 各雅间的贵客小厮也来拿吃食,看到她来回拿,瞠目结舌之后凑到一起蛐蛐。 他们特意看了眼桃香进出的雅间。 很快,整个藏宝阁都流传,捌号雅间来了个饿死鬼。 “诸位贵客,今日藏宝阁第一件藏品便是这千年人参,药效绝佳,不仅可延年益寿,还能让濒临死亡的病人起死回生!” 拍卖师语气激昂,话音落下,敲鼓声接上。 咚!咚!咚! 仁宝捧着酥山喝,听到动静,好奇的趴在窗前往下看。 紫檀木匣子盖子揭开,一株通体线芦,如苍龙盘绕,皮面油润发亮,长达一尺的人参映入众人眼帘。 浓郁的药味散开,十分霸道! 雅间众人眼睛瞬间瞪大,朝前俯身。 魏昭言也眼巴巴看着,他很动心:“哥哥,祖父身体不好,我们把这株千年人参买回去吧。” 魏景行也意动的摸了摸兜里的一百银票:“先看拍卖价。” 仁宝把碗放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听到两人对话,她抬起头:“千年人参很值钱么?” “千年人参,起拍价五百两!” 拍卖师喊价。 仁宝的小眼神变了,小肉手紧紧扒着窗沿,圆滚滚的大眼眸迸发惊喜的亮光。 千年人参,她有上百株!都是各方药神给她庆生送的礼。 发财啦发财啦! 仁宝的嘴角压根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乐出了声。 “妹妹是不是疯了。”魏昭言凑到魏景行耳边悄悄道。 仁宝听力异于常人,闻言立即看向他:“仁宝没疯呀!仁宝有很多很多的千年人参,我要发财财啦。” 魏昭言这下更确定了。 他可爱的仁宝妹妹在说梦话。 隔壁柒号雅间,听到报价后立即开价。 “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二百两!” …… 跟价声接连响起,直接喊到了五千两。 仁宝深思,仁宝震惊,仁宝狂喜。 她真的要发大财啦! 藏宝阁,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她拉了拉桃香的衣袖:“桃子香姐姐,你去叫他们来我们这呀,我有很多千年人参可以卖给他们!” 桃香尴尬道:“小小姐,藏宝阁有规矩,一切稀物都要以拍卖的方式卖出去。” 仁宝啊了声,小脑袋瓜疯狂转动:“有啦!桃子香姐姐把藏宝阁的老板叫来呀,跟他说仁宝也要下去喊价。” 桃香被问住了,她只是个婢女,她没那本事啊! 就在她为难到不知如何回答时,魏景行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妹妹,我们先看看,卖千年人参的事,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好呀!” 仁宝乖巧点头,喜滋滋数着小肉手。 “一株卖五千两,卖十株就有是五万两,一百株就是五十万两!” “哇!桃子香姐姐,以后我都不用去摆摊算卦了,咱们有好多钱钱呀!” 桃香三人听麻了。 仁宝在算术上真的有天赋啊,算的很准确。 分明是聪明的,又好似不太聪明的样子。 哪儿来的千年人参! 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 “五千两一次!二次!三次!恭喜柒号贵客,喜得千年人参一株!”拍卖师一锤定音。 柒号小厮捧着五千两银票下去,小心翼翼接过千年人参。 众人羡慕不已看向柒号包间。 “千年人参在哪儿,我要!”一道身影突然冲进来。 众人看去。 “哇,那个哥哥好好看,我好喜欢!”仁宝指着底下刚进来的少年。 魏景行看过去,嘴角抽了了抽,来人是三皇子,京城有名的纨绔,整日穿的花花绿绿,走起路来满身金子摇摇晃晃,贵气逼人的同时也很骚包。 仁宝还小,还不懂什么是好看,魏景行想掰正仁宝的审美,目光落在她也满身金子的装扮,他沉默了。 “三皇子,您来晚了,千年人参已被拍走。”拍卖师语气温和解释。 三皇子瞪眼:“谁!出来!我以双倍价钱卖!” 众人目光唰的看向始终紧闭窗子的柒号雅间,半晌对方也没吭声,拒绝之意很明显。 三皇子一阵懊恼,他真的很需要千年人参。 得知是柒号是五千两拿下的,他咬牙往上加筹码:“五万两!” 十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更加灼热看向柒号雅间! 片刻后,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拍卖师干笑两声,赶紧说另外一件稀物吸引众人注意力。 就在此时,仁宝把身子探出窗外。 桃香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上前想把她抱下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仁宝对着三皇子大喊:“五万两,我卖给你呀!” 唰! 众人抬头,看向捌号雅间探出来的人,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雪白粉嫩的三岁奶团子! 拍卖师好笑道:“小娃娃,你手中有千年人参?” “有呀,有上百株呢!” 第一卷 第41章 千年人参,她真有啊! 谁家的奶娃娃,说话好张狂又好天真。 她以为千年人参是地上的野草,随处可见么? 众人看仁宝容貌生得着实可爱,都只是在心底腹诽,没面上说。 “小奶娃,别闹。”三皇子没得到柒号回应,满脸不高兴。 感知到他们都不信任自己的小阎王,生气了。 她哼了声,小嘴嘟起,直接从她的宝库里随手拿了根人参出来。 众人哗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仁宝手中的千年人参。 她还真有啊! 而且她手中那株人参周围氤氲着一股白气,乃千年人参中的王的存在! 一时间,想要买千年人参却没买到的权贵们蠢蠢欲动,纷纷起身想去捌号雅间。 捌号雅间里面的人怎可能是饿死鬼?分明是祥瑞啊! 三皇子速度极快,噔噔噔的上楼,高声大喊:“谁都别跟我抢,五万两,我要了!” 众人那腔热血瞬间被浇灭,他们想要买千年人参放家里珍藏备用不假,但五万两实在太多了。 他们眼底带着一丝期盼问仁宝:“小娃娃,你手中其他千年人参,卖多少钱?” 仁宝想也没想:“五万两呀!婆婆说做人要童叟无欺,明码标价,大家的价格都要一样才公平呀!” 想买人参的人:天杀的三皇子,有钱了不起啊! 三皇子进入捌号雅间,他原本以为屋内另有高人,进去后,他懵了。 那俩八岁双生子,他认识,魏太傅的孙子。 除了他俩,屋里就剩下一个三岁的奶团子,一个婢女。 他左看右看,没人了。 仁宝朝他伸出手:“哥哥,给钱呐。” 三皇子微微一怔:“你能做主?” 仁宝挺着小胸脯:“当然啦!” 她好自信。 三皇子眼底闪过纠结,咬牙把厚厚一沓五万两银票递给仁宝。 下一刻,一株千年人参被仁宝扔到他怀里。 三皇子眼皮一抖,就这么随意? 仁宝已经坐在小板凳上,小肉手指沾了点口水,老练的数着银票。 三皇子眼睛瞪的像铜铃,又觉得有趣极了,他把千年人参交给贴身暗卫带回宫,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不走了。 仁宝数完,往衣袖里一放,又看向桃香:“桃子香姐姐,仁宝怕钱钱太重了,把你累坏了,还是由我拿着吧。” 桃香忍住笑:“好。” 仁宝的心思,太好懂了。 小财迷嘞!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三皇子凑前问。 仁宝这时有空了,抬眼看他,惊讶的哇了声:“你身上的阴气好重啊,好多鬼都会盯着你哒,你要买符嘛?一百两一张呦!” 八字纯阴之人,万人中难寻一个,无论男女,都是孤魂野鬼想要夺舍的鬼选之人。 三皇子心头突突猛跳,他夜里睡觉时常会被鬼压床。 这小奶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符?”三皇子追问。 底下新的一轮拍卖开始了,仁宝被吸引,急忙跑到窗前趴着。 三皇子:……… 这奶团子,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小……”三皇子不死心凑前。 “嘘!”仁宝小肉手拍在他脸上,嘟囔道,“别吵我。” 侍从在旁侧看的心惊胆战。 敢打三皇子的人,仁宝是第一个! 他真的很害怕三皇子恼羞成怒,不管不顾打人。 岂料,三皇子不仅没动怒,还好脾气的在仁宝旁边坐着。 真是天下红雨喽! “各位贵客,第二件藏品,夜明珠!此物能让黑夜瞬间如白日骤明,浑身通体晶莹剔透,乃世间星辰!” 拍卖师高声,说完又忍不住朝捌号雅间看了眼。 夜明珠,小奶娃总没有了吧。 仁宝嘴里含着一块蜜饯儿,腮帮子鼓鼓的,听到是夜明珠,她眼睛亮起。 她有呀! 藏宝阁的侍从捧着木椟上台站定后,这才掀开匣盖,一颗温润如水的夜明珠,徐徐荡开光晕。 仁宝看清后,没了兴趣,好小啊。 众人被夜明珠深深吸引,夸赞声络绎不绝。 拍卖师笑道:“世间仅此一颗的夜明珠,起拍价一千两!” 仁宝伸手去拿蜜饯的手一顿。 她立即探身。 这次桃香反应很快,一手拦腰抱她,一手捂住她的嘴。 桃子香姐姐,你为何这样! 仁宝不可置信歪头看桃香。 桃香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她家小小姐再说下去,就得罪藏宝阁了。 这且不说,钱不外露,宝物也不能外露!人心险恶,她就怕有心之人盯上仁宝。 “小小姐想吃西街的京都烤鸭吗,咱们现下就去吧。”桃香抱着她哄道。 魏景行生性聪明,立即明白桃香的用意:“妹妹,我也想去,还想去你的摊子看看。” “好趴。”仁宝点点头。 魏昭言一脸懵,他不肯走:“我还想再看看后面有什么宝贝呢。” 魏景行拉住他的手,语气一沉:“走不走?” 兄长之威,不得不从。 魏昭言瘪嘴跟上。 三皇子摸着下巴,小奶娃不会真有夜明珠吧。 藏宝阁拍卖结束,不出桃香预料,一窝蜂的人都去了捌号雅间找仁宝。 楼去人空,一群人面面相觑。 “主子,捌号雅间的贵客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隔壁柒号,侍卫恭敬不已跪在地上禀告。 上方端坐着的男人抿了口茶,挥挥手:“去查,那孩子是谁家的。” “是。” 浮桥下,仁宝出现的那刻,许多人拥了上去。 “小道长,快坐快坐。” “小道友来啦?” “小神医,我终于找到您啦!” 百姓自发排好队,老道们争先恐后给仁宝支摊子,张凡双手捧着百两银票恭敬递到仁宝面前。 泉石老道又急又跳,他压根找不到献殷勤的机会。 仁宝收好钱,坐在小板凳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奶声奶气道:“大家不要挤啦,一个个来呀。”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 三皇子大摇大摆上前,在摊子前一坐:“别插队,爷先来的!” 周围百姓:这厮好不要脸! 但他们看他一身富贵穿戴,都不敢惹。 仁宝小眉头皱起,正想让他走开,白莹跟着一黑袍老头出现在她摊子前。 “这位贵人,她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小孩子。”黑袍老头指着仁宝说道。 随后竟是极其不要脸的在仁宝面前支起卦摊。 “知阴阳祸福,断得失前程,只需一两银子,诸位想算什么?” 第一卷 第42章 小阎王都敢劈?不要命啦! 这年头,抢生意都这么不要脸了?围观百姓神色各异。 “给爷让开。”三皇子一脚把黑袍老头支的摊子踹翻,“你那儿来的?不知道这奶娃娃是我罩着的吗?” 他指着仁宝。 黑袍老头并未动怒,他盯着三皇子,眼前人长了张滔天富贵的面相,他还是纯阴的阳人,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夺舍容器啊! 他笑着上前套近乎:“这位公子,老夫观你……” 三皇子的贴身侍卫持剑,挡在他面前,目光冷冽盯着黑袍老头。 “小奶娃,要不要杀了他。”三皇子看向仁宝。 仁宝刚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听到他的话,惊讶的张大小嘴巴:“阳间可以随意杀人吗?” 魏昭言凑到她耳畔:“妹妹,他是三皇子,杀人也不需要偿命。” 仁宝瞪大眼眸,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本正经道:“要偿命哒!每个人死了下地府都要照功德镜,你们生前干的坏事都会有报应哦!” 魏昭言吓得啊了声:“那我前几日打死一只鸟算干坏事吗?” “小鸟也有寿命呀,它这一世要当五年的鸟,被你打死了,它就会生气呀。”仁宝认真道。 魏昭言吓得一缩肩,声音带着了哭腔:“那怎么办,等我死了不就惨了。” “你以后多做点好事抵消呀!”仁宝看他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小肉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只要听我的,等你死了,我会罩着你哒。” 两小只自以为在说悄悄话,实则围观的百姓全听见了。 开始不以为然,越听又觉得有道理。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做的亏心事,老天都盯着嘞! 黑袍老头冷哼:“你这小奶娃倒是会糊弄人,大家可别被她骗了,她是倒霉星转世,谁靠近她便会接连倒大霉! 而我徒儿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小福星。” 苏棠闻言走到最前边,落落大方冲众人行了一礼。 围观百姓惊奇不已。 同样是三岁孩童。 一个超乎年纪的成熟。 一个纯真软萌。 能者早慧?有人被黑袍老头的话所吸引,朝他走了几步。 倒霉蛋?他说的是她吗? 仁宝咽下口中的蜜饯,圆滚滚的眼眸睁大,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明明苏棠才是倒霉蛋呀!仁宝盯着黑袍老头看,心里犯嘀咕。 这老头看上去一肚子的坏水,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阴煞气。 倒霉蛋怎么跟他在一起啊?她的运势本来就很不好了,跟浑身煞气的黑袍老头在一起,恐怕长不到十岁就会夭折。 仁宝捻了颗蜜饯,慢吞吞吃着,慢腾腾道:“哦。” 黑袍老头以为仁宝会被气哭,没想到她这么淡定,瞬间给他整不会了,满腔的话找不到出口。 “你才倒霉星转世,还是不跟你废话了,直接杀了吧。”三皇子扯了下嘴角,笑不达意。 黑袍老头冷哼:“既然你不信,那老夫就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围观百姓瞪大眼睛,视线来回瞟。 黑袍老头掏出一张引雷符,嘴里念着巫语,他一定要趁今日把仁宝的名声彻底搞臭! 什么天之骄女。 什么天道宠爱的小奶娃。 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轰隆!天公突然响起惊雷,黑袍老头把引雷符丢到仁宝身上,一道闪电也引了过去。 “诸位,雷公从来不会劈任何一个好人!你们看啊,雷朝她劈去了!”黑袍老头指着仁宝厉声喝道。 围观百姓神情都有些复杂,仁宝生得实在是太像惹人疼爱了,不由心生不忍。 魏景行急眼,想拉仁宝,却发现他压根动弹不了。 雷真的要劈仁宝吗,不可能吧! 要是仁宝出事了,她爹娘得多伤心,祖父得多难过啊…… 魏景行有些后悔为何要提出要来看摊子。 桃香买烤鸭回来,看到仁宝摊子围着许多人,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往前走了几步。 不对! “打雷了!小道长要被劈了!” “小小姐!”桃香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把手中的烤鸭丢了,大步朝前跑。 小小姐!绝对不能出事。 “诶呀,我的烤鸭!”仁宝眼尖看到桃香把烤鸭扔到天上去了,她爬上桌子,跳起来去接。 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与仁宝来了个面对面碰上。 天呐! 众人喉咙发紧,神情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雷劈下来了! 他们想跑,脚却生了根似的,丝毫动弹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闪电将仁宝吞没。 完了! 仁宝整个人被闪电笼罩,她笑嘻嘻摸了摸,另一只手接住烤鸭:“还好接住啦,掉地上脏了就不能吃啦,闪电叔叔,你要吃不?” 闪电摇头。 “好趴,那我自己吃喽。”仁宝盯着烤鸭腿,嗷呜咬下一口,皮烤的焦焦的,又酥又香,肉质鲜嫩一点也不柴。 好好吃! 仁宝吃到美食,眼睛亮的惊人,几口就啃完了鸭腿,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嘴一撅,有些不高兴道: “闪电叔叔,那黑黢黢的老爷爷怎么还能使唤你出来啊!你还劈我,我要问问雷公爷爷是怎么教你哒。” 闪电被问住,闪电懵逼。 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总之它就不受控制的,被引雷符引出来了。 那个奸人害它! 闪电看到是仁宝,满心欢喜,是想跟她玩来着。 黑袍老头跟苏棠喜形于色,那闪电劈了仁宝足足有好一会儿,这下她必死无疑! 苏棠已经开始幻想她彻底取代仁宝,备受京城权贵追捧的画面。 她忍不住笑出声。 闪电扭头,瞄准黑袍老头,就是你是吧! 黑袍老头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只见锐利的闪电仿佛有了灵魂,扭头冲他袭来! 怎会!见鬼了吧! 黑袍老头扭头就跑。 闪电紧追不舍。 逃,逃得了吗。 它还唤来了同伴,劈,狠狠地劈!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不可思议的看着刚还被闪电笼罩的仁宝,此时毫发无损的坐在桌上啃烤鸭。 刚嚣张囔囔的黑袍老头被闪电击中,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砰! 黑袍老头足足被闪电劈了一刻钟,浑身焦黑倒在地上,猛烈抽搐。 三皇子啪啪拍掌,指着黑袍老头:“大家快看呐,他说雷公不会劈任何一个好人,所以,他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第一卷 第43章 三皇子被盯上了 “我不是……” 趴在地上的黑袍老头抬起一只手,又无力的落下去。 苏棠吓得不知所措,哭出声哀求周围的百姓:“诸位叔伯,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傅。” 她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 但围观的百姓谁也不敢动,再愚笨的人,此时也分的清谁好谁赖。 黑袍老头就是嫉妒小道长,反被雷劈了! “仁宝,你会医术,你救救我师傅好不好。”苏棠跑到仁宝面前眼巴巴的望着她。 “退!”仁宝做出防备动作,奶声奶气道,“你身上的霉运越来越浓啦,离我远点呀!” 苏棠哇的一声气哭了:“你是个没有善心的坏小孩!” 轰隆! 刚走的闪电惊雷绕回来,在她头顶炸开。 苏棠的哭声戛然而止,泪水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 苏承骁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见势头不对,他赶紧让小厮把黑袍老头跟苏棠带回来。 他在黑袍老头身上付出太多了,他不允许他就这么死了! 百姓目睹小厮把人带走,不到半刻钟,黑心老道引雷劈小道长,反被雷劈的大戏传遍了大街小巷。 京中权贵派人去查,发现带走黑袍老头的是苏承骁,立即把消息告诉苏玄策。 仁宝也再次名声大噪。 能扛得住惊雷的小奶娃,是天选的小天师啊! 魏景行跟顾昭言回魏府后,两人都被今日所闻震惊的怀疑人生。 “哥哥,你说世间当真有鬼神之说么?”魏昭言凑到魏景行耳边悄悄问。 无稽之谈!魏景行本来想这样说的,可他说不出来:“或许有吧。” 魏昭言的虎眸闪烁着惊异又兴奋的光:“那仁宝肯定是小仙童!” 魏景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倏然,两人浑身一僵,他们都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魏昭言哆哆嗦嗦:“哥哥,不会是来鬼了吧。” 他又怂又好奇的转身。 娘! 一脸严肃拿着戒尺的魏怀蒿,在他眼里比鬼还可怕! “让你们照顾好仁宝,可你们呢,眼睁睁看着惊雷落在她身上,不会上前护着她吗?”魏怀蒿听到消息时,差点没吓晕过去,得知自家俩小子回来,特地拿了戒尺等着。 魏昭言边跑边哭:“祖父啊,仁宝被雷劈不会死,我被雷劈是会死的啊!” 魏景行乖乖站着伸出手:“祖父,孙儿知错。” 兄弟俩的态度,高低立下。 今日的魏昭言,哭声格外凄惨。 “仁宝!” 仁宝刚进门就被急匆匆要出府的裴玉茹抱了个满怀,她面色苍白拉着仁宝左看右看。 “娘亲,你肿么哭啦?”仁宝伸手给裴玉茹擦眼泪,声音有些急。 “仁宝!” “仁宝!” 又是两道急促的声音,苏玄策跟苏疏影,一个从明轩堂,一个从大理寺赶回来。 三人围着仁宝,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见她确实一点事都没有,脑子紧绷的弦才松懈下来。 裴玉茹哽咽:“仁宝以后不要去摆摊了好不好,也不要出手治病救人了,娘亲好害怕失去仁宝。” 树大招风。 仁宝能观阴阳,医术高超,受人敬重追捧的同时,也暗藏着妒忌。 她宁愿她的仁宝是个普通的孩童,她跟苏玄策只想把仁宝捧在心尖上呵护,不愿仁宝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苏玄策跟苏疏影明白裴玉茹的意思,两人深以为然,但并未出声,一切都得听仁宝自己的意思。 “为何呀?”仁宝心性纯粹,她能看破鬼魅邪心,人心善恶,却听不懂裴玉茹话中的深意,她满眼茫然。 裴玉茹不知如何解释,求助的看向苏玄策。 “仁宝。”苏玄策神情柔和,“你算卦治病,开心吗?” 仁宝点头,声音雀跃:“开心呀!婆婆说我来到人间就要做好多好多事!” 苏玄策笑道:“好,那仁宝就放心去做。” 仁宝眨了眨眼睛,去拉苏疏影的手:“姐姐,我会背三字经啦!我写给你,你明日再带我去藏宝阁好不好?” “仁宝怎么知道藏宝阁?”苏疏影牵着她去书房。 仁宝捂住嘴咯咯笑:“这是我跟魏家哥哥的秘密!” “夫君,我实在害怕。”裴玉茹望着一双女儿的背影,又欢喜又担忧。 苏玄策走到她身旁,揽住她的肩膀:“仁宝天生就是个天才,她此生注定不凡,我们能做的便是尽竭所能护住她。” 他眼底闪过暗芒,他已得知去找仁宝茬,与她打擂台的黑袍老头是苏承骁的人。 他这个兄长,真是藏的深啊。 那就别怪他出手狠辣了。 他的妻女,便是他的命。 宫里。 三皇子亲自捧着用千年人参熬的汤,到杨贵妃面前单膝跪地在榻前。 在外边桀骜不羁的他,此时一脸乖顺:“母妃,喝点参汤。” 床榻上躺着一个样貌极其妩媚的女子,她便是让朝中大臣曾说过其貌近妖,蛊惑帝心的杨贵妃。 “母妃。”三皇子见她没反应,又喊了声。 “走开!走啊!”杨贵妃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突然暴怒,神色癫狂拍他的手,参汤翻滚在地,几滴热汤溅到三皇子手背上。 三皇子低着头,神情有些落寞。 气氛静谧。 一双手捧住他的脸,杨贵妃神情恢复平静,自责的看着他:“是母妃对不住你,我喝……我喝。” 她慌乱的去摸被人参水打湿的地。 三皇子摁住她的手腕,挤出一抹的笑:“母妃,洒了就洒了,重新炖过便是。” 杨贵妃神色一顿,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看上去很是苦涩:“好。” 他折返回小厨房,亲自炖汤。 “三皇子也太可怜了,娘娘这癔症也不知何时才能好,一会儿正常,一会儿癫狂,是个人都会疯掉。” “嘘,别说了,要是被三皇子听到,咱们就惨了!” 三皇子听见了,他无力的靠在墙上,母妃的病,也是他的心病。 他陷入沉思,眼圈没注意到地上出现了一个散发黑气的小纸人,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进了他衣裳里。 “诶呀!” 北巷苏宅,一家人齐坐一堂吃着晚膳。 仁宝突然惊呼一声,苏玄策几人纷纷看向她。 “怎么啦仁宝。”裴玉茹给她碗里添肉,笑着问她。 仁宝:“哥哥有危险,他被小纸人盯上了!” 苏疏影顿住:“哪个哥哥?” 仁宝比划:“一个穿的很漂酿的哥哥,他跟仁宝一样,超爱金子哒!” 三皇子? 苏疏影跟苏玄策对视眼,不约而同想到他,正准备详细问。 管家带着宁婉儿的婢女兰香入内,一进屋,兰香便跪在地上,满眼泪痕对仁宝道:“求小道长救救我家二小姐。” 第一卷 第44章 宁家要倾家荡产啦 “放我出去!” 宁家,门被拍的砰砰作响,来往的人,上到家主,下到婢女小厮皆倘若未闻。 宁婉儿一边哭一边用凳子砸窗。 她的房屋被锁死,还上了钉子,无论她怎么砸都无济于事。 门被踹开。 翠红捧着大红嫁衣,站在光影下冷笑:“二小姐,你就别挣扎了,换上嫁衣,明日嫁去王家。” “我不!”宁婉儿尖叫。 两个时辰前,她才知道她要嫁的王家大公子快死了,她只是个冲喜的工具人。 活了,就冲的好。 死了,她得陪葬。 凭什么!向来乖顺的宁婉儿不从,尝试着逃离宁府,很快就被发现。 翠红带人把宁婉儿摁住,粗暴的褪去她的衣裳,给她换上嫁衣。 宁婉儿伸手推翠红:“放开我!” 啪! 翠红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宁婉儿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婢女,竟然敢在这样对她! 何其可悲! “二小姐,我劝你最好别动,否则可要吃不少苦头呢。”翠红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小厮手里托盘上的利刃,“看到了那把匕首了吗?待会儿可是要用它划开你这张娇艳的脸呢。”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动手!”翠红瞥向小厮。 宁婉儿瞳孔一缩:“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见母亲!” 小厮摁住她的肩膀,捆住她的双手。 宁婉儿死命挣扎,也挣不开束缚,她很快就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就是夫人下令划破你的脸,谁让你长着张跟大小姐一模一样的脸呢。” 翠红狞笑一声,从托盘拿起利刃,抵在她脸上。 宁婉儿沉默,泪水不断滑落,喉咙溢出绝望的笑声。 跟宁为玉长得一模一样,是她能决定的吗? 她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动手!”翠红把利刃递给小厮。 “母亲,我们这样对妹妹对她是否太不公平了。”宁为玉端着茶杯,轻轻叹口气。 “她太不听话了。”宁氏冷着脸。 “母亲莫要生气。”宁为玉揽住她的肩,有些不安道,“万一真的搞错了,婉儿才是姐姐……” 宁氏握紧她的手:“不可能!你就是宁氏长女!” 就算不是,也得是。 宁为玉是她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心头肉,是她的接班人。 她不会错。 宁为玉依在她怀里,放下心来,轻轻嗯了声。 一墙之隔,一模一样的脸。 平静的是宁为玉。 绝望的是宁婉儿。 宁婉儿闭上眼,死死攥紧双手,被迫接受即将破相的脸。 就在小厮要划开她的脸时,一个迷你版小线人缠住他的手,让他压根动弹不了。 “做恶事会遭到报应哒!” 众人眼睁睁看着小线人叉腰,一脚把匕首踹下去。 众人惊住! 这稚嫩的声音,听上去好熟悉啊! 翠红又怕又不服气,低头去捡匕首。 “坏人!”小线人跳到地上,把她的手缠起来,飞到半空,把翠红拽到窗边。 “仁宝,你在跟谁说话。” 往宁家赶的苏疏影,看着仁宝手中玩着一团麻线自言自语,好奇的问。 “我在收拾坏姐姐呀!”仁宝把麻线举起来,“这是仁宝的分身!” 苏疏影看的眼热,跃跃欲试:“仁宝,姐姐可以学吗?” 仁宝抬头看她,小脑袋摇了摇:“姐姐,你在道术上没天赋诶!” 好吧。 苏疏影有些失望,很快又想开,家里有一个玄学天才就好了。 紧接着,她又听仁宝掐着嗓子道:“太可惜啦!不然姐姐就能去摆摊算卦挣钱钱,给仁宝买超多好吃哒! 仁宝命好苦啊,才三岁就要赚香火钱啦!” “仁宝这话从哪儿学的。”苏疏影语气带了丝引导。 仁宝低头盘着手中的麻线,脱口而出:“我们府里来了一只雄鬼,一只雌鬼,雌鬼天天都说她太苦啦,活着要养懒夫君,死了还要养他。” 苏疏影寒毛竖起,声音劈叉:“家中有鬼!” “很快就没啦。”仁宝感知到黑白无常上来了,去拘那对鬼夫妻啦! 鬼夫妻看到鬼差了,抖成了筛子,结结巴巴:“鬼差大人。” “你们俩半夜说什么鬼话,带坏小阎王了!”黑无常拉着脸,用拘魂链把它们捆住。 白无常瞥他们:“以后你们还是闭嘴吧!” 鬼夫妻无辜对视,它们本来就是鬼啊,不说鬼话说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翠红吓得利声尖叫,用没被绑的手去拿麻绳。 “我不是鬼东西,我是小阎王!”仁宝大摇大摆走进宁府,手里拿着苏疏影刚给她买的糖葫芦。 翠红一看到她就心惊肉跳。 这小奶娃太邪门了! “小姐!”兰香看到宁婉儿身上的红嫁衣,地上的匕首,眼泪狂飙,冲上去护住她,“都走开!” 仁宝舔了舔糖人,小短腿慢慢挪到宁婉儿面前,看她满脸泪痕,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十分不舍得把舔过的糖人递到她唇边。 “婉儿姐姐,吃甜甜的糖人就不难过啦!” 仁宝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宁婉儿此时的狼狈。 宁婉儿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仁宝从天而降救了她。 “多谢小道长,你吃。”宁婉儿努力挤出一抹笑。 仁宝小小松口气,圆滚滚的眼眸灵动的转了转,天黑买不到糖人了,婉儿姐姐不吃她的糖人可太好啦! 仁宝的心思太好懂了。 宁婉儿沉重的心思瞬间消散不少。 “小天师大驾光临,不会就是为了我宁家的家事吧。”宁氏闻声而来,看到仁宝那刻,她的眉毛跳了舔。 宁为玉看到仁宝也有些害怕。 仁宝搬了张小板凳在宁婉儿身旁坐下:“你们要对婉儿姐姐干嘛呀!仁宝想要看一看。” 宁氏感觉有被内涵到,她解释:“婉儿明日就要做新娘了,小天师,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呀,婉儿姐姐要嫁的王家哥哥是她的正缘。”仁宝道。 宁氏面色一喜,立即对宁婉儿道:“小天师都这么说了,你看,娘不会害你的,乖乖待嫁吧。” 宁婉儿的心重重往下一坠,她看向满脸纯真的仁宝,说不出话来。 只听仁宝又道:“可是你们为何要划破婉儿姐姐的脸呢?是因为你们知道她才是长女,所以心虚要毁掉她的脸吗? 可是这样也没用啊,你们跟黑婆婆一样眼瞎心盲选择了另外一个人,以后你们家就会走下坡路,要倾家荡产啦!” 第一卷 第45章 仁宝送出嫁,子时前成亲就不会死啦 宁家会倾家荡产! 这句话犹如惊雷在宁氏耳边炸开! “胡说八道!”宁氏心底最在乎的就是宁家能出天底下最好的砂石,坐稳第一皇商的位置。 她死死盯着仁宝,气压极低,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仁宝完全不吃压力,晃着小脚丫,吧唧把糖人的头咬下来,嚼的咔嘣脆:“你真的跟黑婆婆好像诶,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啦!”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降低存在感。 童言无忌,仁宝的嘴跟淬了毒似的,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宁家人心底发慌。 宁氏眼神很冷:“我不会毁宁婉儿的脸,小天师先回去吧。” “不行呀!”仁宝支着头,“婉儿姐姐要赶在子时前嫁给王家哥哥,时间差不多啦,婉儿姐姐,走吧。” 她朝宁婉儿伸出手。 宁婉儿啊了声,有些懵:“去哪儿。” 仁宝诶呀声,主动拉住她的手:“送你出嫁呀!送新娘子喽!” 众人神色恍惚的看着这一幕,又觉得有些滑稽。 宁婉儿看向宁氏,她神色漠然,眼底压根就没自己。 她对母亲的那点孺慕,彻底死了。 反正她也被放弃了,天大地大,无她容身之处。 无所谓了。 宁婉儿主动将盖头盖上:“好,我跟小天师走。” 天色黑蒙蒙,一个三岁奶娃牵着红嫁衣的新娘走在大街上。 没有马车,也没敲锣打鼓,没十里红妆。 有人透过门缝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吓死! 鬼新娘! 仁宝看过去,甜甜道:“别害怕呀!我不是来收你命的,你还没那么快死嘞!” 稚嫩的声音,是个小孩子。 更吓人,更可怕了! 娘啊! 仁宝歪头,不明白为何这些人明明害怕的要死,个个都扒着门,露出一只眼睛偷看她们啊? 王家张灯结彩,挂上了囍字,为明日迎娶宁婉儿做准备。 王家家族也是采砂营生,与宁家是世交,这次联姻,王家以采砂图作为彩礼大头,宁家无嫁妆,只出宁婉儿这个人。 她的死活,宁家压根就没在乎过。 浓郁的药味充斥整个东屋,榻上的王之文面色白如纸,嘴唇泛紫,看着就命不久矣。 王老夫人满眼苦涩,端着人参汤亲自喂他。 王之文摇头:“祖母,我不想喝。” “祖母求你,喝点吧。”王老夫人老泪纵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是钻心的疼。 王之文虚弱道:“祖母,我快要死了,不要牵连宁家二小姐,明日一早你便去宁家退婚捌。” 王老夫人脸色一沉:“不行。” 王之文轻叹口气:“祖母,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要是宁二小姐没给我冲喜成功,你就会让她跟我配冥婚,要么陪葬,要么守活寡。 莫要这么做,她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孙儿恳请祖母退婚,就当为我积点德吧。” 他挣扎要起来,给王老夫人行大礼。 王老夫人急忙搀住他,老泪纵横,喉咙溢出绝望的声音:“我应你就是了,别起来。” “多谢祖母。”王之文重新躺回榻上,气息微弱。 就在此时,管家一脸惊色匆匆进来:“老夫人!出大事了!” 王老夫人脸色难看:“急急忙忙的做甚。” “老夫人,宁家二小姐穿着嫁衣站在府门口,说要在子时之前跟大公子完婚!”管家一口气说完,他瞳孔瞪的很大,这会儿还没回好过神来。 王老夫人起身:“带我去!” 王之文满脸震惊,他也想起来去看,但身体不允许啊! 宁二小姐,她怎么…… 宁婉儿站在正厅里,有些紧张的捏住嫁衣。 “婉儿姐姐,你好漂酿呀!”仁宝掀起她的嫁衣裙摆钻进去,仰头看着她,满眼盛装了亮色。 宁婉儿揉了下她的小脑袋,不由扬起嘴角。 王老夫人赶来,看到宁婉儿的腹部隆起,整个人如被惊雷劈中,她指着宁婉儿:“你!你!你竟然有身孕了?” 宁婉儿:“啊?” 仁宝听到王老夫人的话,小眼眸滚圆,她是宝宝! 她缓缓从宁婉儿衣裙下钻出来,很是兴奋:“生出来啦!新娘子生出宝宝啦!” 所有人呆滞住。 好大一个误会。 王老夫人差点没气晕厥的理智回笼,快步走前:“婉儿,怎么这时来了。” 宁婉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婆婆,是我让婉儿姐姐过来哒,快把哥哥喊出来跟她成亲吧,要是过了子时,他就活不了啦!”仁宝拉了拉王老夫人衣袖,余光眼尖看到桌上的绿豆糕,她小小咽了下口水。 王老夫人低头,目光有些迟疑:“你说什么?” “婆婆,我想吃糕点,可以给我一块咩。”仁宝眼巴巴的望着她。 真是个灵气可爱的孩子。 王老夫人此时没心情逗她,追问道:“小娃娃,你刚刚的意思是,只要在子时成亲,之文就能活是吗?” 仁宝没得到回复,心情一下子就宕了。 她鼓起腮帮子,满脸写着不高兴,别过头不愿意搭理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一直没出声的苏疏影咳嗽声,把她目光吸引过来后,指了指绿豆糕。 王老夫人哭笑不得,真是个孩子。 她端着整盘绿豆糕到仁宝面前:“小娃娃,你先尝尝这绿豆糕符不符合你的口味,要是不喜欢,婆婆让厨子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仁宝耳朵竖起,但没有立即拿绿豆糕吃。 她可是小阎王,很傲娇哒! “我不吃了。”仁宝哼唧声,小眼神却没从绿豆糕中挪开,她吃晚膳才吃到一半,肚肚还好寂寞。 王老夫人一眼看穿她别扭的小心思,耐心哄道:“吃吧,婆婆求你吃一口吧。” 仁宝重新看向她,软软道:“好趴。” 她一手一块,吃完左手吃右手,吃相很秀气。 一盘绿豆糕下肚,仁宝吃高兴了,摸了摸小肚子:“婆婆我还想吃芙蓉糕、八珍糕、大肉包子还有甜甜的牛乳!” 王老夫人看向管家,后者会意,立即让快要睡觉的厨子起来。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仁宝,这下可以说了吧? 第一卷 第46章 继母借阳寿 “王哥哥被借阳寿啦,他的正缘是婉儿姐姐,两个人一旦成亲,因果就共用啦!婉儿姐姐一身正气,能把坏人吓跑哒!” 仁宝一口气说完,小肉手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借阳寿! 王老夫人听懂了仁宝的话,心底惊起波涛骇浪! “小娃娃为何叹气。”王老夫人目光紧张的看着仁宝。 “本小阎王一饿,肚肚就不舒服。”仁宝忧愁的摸了下肚子,“肚肚不舒服,就没力气。” 王府的小厮婢女偷偷看仁宝。 哪儿来的小奶娃,居然知道阎王爷,还自称。 众人纷纷自我说服,她生得实在粉雕玉琢,她要是地府阎君,死了看到她都不害怕了呢。 “来人,把府中现有的吃食都拿来。”王老夫人吩咐道,又赶紧搬了小板凳让仁宝坐下,这才问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孩子。” 苏疏影在此时开口:“王老夫人,小女苏疏影,仁宝是我的妹妹,师承清山观。” 王老夫人本欲跟仁宝一同坐下,闻言连忙站直了,满脸震惊又流露出一丝喜意。 苏寺卿的小女儿仁宝!是京城权贵都想要巴结想要见的小天师! “小天师。”王老夫人冲仁宝行了一个大礼,并未因她年纪小便省去礼数, 苏疏影想阻止,但看仁宝一脸懵懂天真,又坦然受礼的模样,心态佛系了。 三岁的奶团又是小天师,又自称是小阎王。 被人行大礼,已经算不得稀奇了。 仁宝还是喜欢大家叫她小阎王,但黑叔叔说人都害怕她的名讳,仁宝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小天师就小天师吧。 听上去也挺威风的! 厨子听说是小天师来府,还有望把大公子救活。 立即出动了所有厨娘,连小厮婢女都拉上了。 抡起菜刀,锅铲,开干! “宁婉儿穿着嫁衣上门了?” 王府内院,周氏从婢女口中得知正厅发生的事,一脸古怪,眉头紧皱。 她来回踱步,咬牙:“去看看!” 满桌美食。 仁宝专心致志吃肉。 她已经吃一刻钟了, 王老夫人忍不住道:“小天师,婉儿跟之文哪个时辰可以成亲?” 仁宝啃着手中红亮油润,外皮软糯,入口即化的酱肉肘子。 听到王老夫人的话,她两颊塞的鼓鼓的,嘴角沾油抬头,她吃的很尽兴,小肉手抬起掐指一算。 “要等人齐,就可以开始成亲啦!” 仁宝说完,继续干饭,等周氏到正厅时,满桌的肉都被她吃完了,骨头堆的老高。 “母亲。”周氏一进来。 仁宝抬头:“婆婆,人来啦!把王哥哥扛出来成亲吧。” 王老夫人立即吩咐:“快把大公子扛过来。”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之文本就虚弱,经不起折腾。”周氏忍不住道,又指向仁宝,“她只是个奶娃娃,怎么能听她的?” “她是小天师!把你的手拿下去!”王老夫人眼神一利,怒声斥责她。 周氏吃惊,满脸不赞成:“母亲,你糊涂了不成,小天师是何等难求的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来咱们一商贾家。” 仁宝转头,对上周氏不善的目光。 颧骨外扩,三角眼,鼻子高耸,嘴唇很薄,一副刻薄相,她手里有很多条人命。 她是个恶人。 周氏被仁宝盯得有些心慌,她只是个三岁稚童,怎么会有一股肃穆的威压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不敢与仁宝对视。 王之文被管家跟小厮搀着进入正厅,看到一身嫁衣的宁婉儿,他挣扎:“不行!我不能与她成亲!” 宁婉儿浑身一僵,宁家嫌她无用放弃她,连王之文这个将死之人也看不上她? 她咬牙,掀起红盖头,冲到王之文面前盯住他:“你为何不想娶我。” 王之文愣了下,解释道:“我已是将死之人,不该连累你活守寡。” 原来是这样,宁婉儿勾了下唇,是个君子。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我愿意嫁给你。” 王之文本就浑身无力,她一拉,人就过去了,与她面对面。 仁宝道:“好啦,可以拜天地啦!” “不行!”周氏突然冲到两人中间,一把将宁婉儿推开,“你们不能成亲!” 她心底有股两个人要是礼成就不好的预感,而且非常强烈! 仁宝叉腰,生气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都是大人了,你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周氏噎住:“哪里有夜里成亲的道理,不吉利,明日再来。” “你想要王哥哥死掉呀,你好坏哦。”仁宝哼了声,小肉手指着周氏,对王老夫人道,“婆婆,她就是借王哥哥寿命的人,把她捆起来,让她看着礼成,寿命就能还给王哥哥啦!”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万分,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氏。 周氏心头咯噔一下,眼底闪过慌乱,辩解道:“母亲,你莫要听她……” “拿下!”王老夫人怒不可遏,仁宝的话,她信。 周氏并非王之文亲生母亲,是继母,也正是从她嫁进王家开始,王之文的身体骤转急下,一日比一日虚弱。 周氏被管家跟护卫钳制住。 成亲之礼,一切顺畅 ……… 京城门外,几辆马车停在外边,入夜,城门已关。 “小姐,只能明日再进城了。”车夫转头,对马车里道。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庞,她抬头看了眼城门:“在附近找家客栈入住,明日再进城。” “是。”车夫拉住缰绳掉头。 ”小姐,那三岁小天师当真会医术么,要是吹嘘出来的名声,那我们不就白来了。”一道担忧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秦臻臻面色淡然:“莫要想些有的没的,高人不论年纪。” “是。” 侯府,黑袍老头醒来,他浑身的肌肤将近七成被毁,裹成了粽子躺在床榻。 苏承骁把老底全掏出来了,才救回他一条命。 黑袍老头躺着掐指一算,眼底迸发惊喜,天无绝人之路! “苏世子,你明日五更天就带着苏棠去城门,拦住第一辆马车,车里的人名为秦臻臻,她是天生凤命,大气运者!” 苏承骁心头一跳:“可是大师,我们以什么名义接近她。” 黑袍老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态:“她是来求医救她祖父的,你只需要让苏棠继续冒充仁宝的身份,在她身旁待的越久,她的气运便会被苏棠吸走。 到那时,她的气运就能跟仁宝旗鼓相当。” 苏承骁已经有阴影了:“大师,要是没把她祖父治好,我跟苏棠岂不是会被戳穿。” “我会给你们几张符,能让她祖父回光返照,撑一阵子。”黑袍老头冷笑,“等他死了,秦臻臻也利用完了,这个锅就给仁宝背,一箭双雕。” 第一卷 第47章 三昧真火烧借命灯笼 宁婉儿跟王之文大婚礼成。 两根旁人看不见的姻缘线交缠在一起。 “她屋子里有一盏暗黄色的灯笼,婆婆让人把灯笼拿过来,我用三昧真火把它烧掉,王哥哥的寿命就回来了!” 仁宝指着周氏道,她打了个饱嗝,小肉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自言自语。 “肚肚你挤到我啦!” 苏疏影掏出随身携带的消食丸,塞到仁宝口中。 仁宝爱吃,能吃,也易吃撑。 苏家所有人带了消食丸在身上。 “周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残害我王家长孙!”王老夫人心底翻涌波涛怒火,转头吩咐管家,“按小天师说的做,快去!” “母亲,冤枉啊!”周氏的心脏沉沉下坠,高声辩解。 她不明白。 她做的阴邪事,整整六年都没被人发现,仁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老夫人满脸阴沉,她是老了,不是痴呆了! 她掌权了几十年,谁在心虚,一眼便知! 是她引狼入室,周氏是她挑的儿媳,本以为她性子泼辣,又明事理,一能镇得住场子,二能照顾王之文。 没想到她竟然会对王之文暗施毒手。 管家把灯笼取来,恭敬的递到仁宝面前。 “放在地上就可以哒。”仁宝道。 管家照做。 下一刻,众人眼睁睁看着仁宝的小肉手凭空窜起一团火。 仁宝小脸蛋浮现一抹真:“去。” “不!”周氏尖声,倾身想要去把火扑灭。 顷刻间,火苗就把灯笼烧为灰烬。 周氏吐出一口精血,面皮迅速苍老好几岁,她瘫软在地上,捂住心口喘气。 与此同时,王之文浑身骤然轻松,死白的脸也恢复了几丝血色,青紫的唇转为红润。 在场之人,目睹两人的变化后,瞳孔流露惊骇。 世间竟真有借寿命一说,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起了身冷汗。 王之文得知周氏作为,紧紧抿唇,他对这个继母一向尊重,她平日也表现的对他疼爱有加,没成想…… 人心不可测啊。 回北巷路上。 仁宝趴在装着金元宝的箱盖上。 她爬起来又打开,露出一条缝,看了眼金灿灿的金元宝,忍不住笑出声。 苏疏影看着她来来回回,打开又盖上的财迷模样,她被逗笑:“仁宝怎么知道王大公子是被他继母借命了。” 仁宝指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眸:“我看见的呀!她拿了王哥哥的贴身衣物跟精血,炼成油涂在灯笼上面,放在她屋子里,这命就借成啦!” 苏疏影汗毛竖起,借命竟然如此容易,她忍不住问:“还有其他借命的法子吗?” “可多啦,长辈给小辈下跪,也有可能是在借寿命。”仁宝戳着小肉手,“反正黑叔叔说,人有的时候比鬼坏多啦!” 桃香忙道:“小小姐,要是被长辈跪拜,该如何破解。” “你也跪下来呀,还给她!”仁宝笑嘻嘻道,把小肉手伸到苏疏影面前,“姐姐,我还想吃消食丸。” 为了让仁宝不排斥,裴玉茹让张大夫做了酸甜口的消食丸。 苏疏影捏了捏她的脸:“不行哦!消食丸是药来着,不可贪多。” 仁宝想说她吃几斤毒药都没事,但怕苏疏影抠她嗓子眼。 小嘴巴,默默闭上了。 翌日,宁氏唤来管家:“王家大公子死了吗?” 管家打听消息刚回来,他摇头:“夫人,王大公子不仅没死,还精神了,倒是王家夫人昨夜暴毙,今个一大早就被王家一张旧席卷起来扔去乱葬岗了。” 宁氏眸子一眯,其中定有文章,不过她不在乎。 ”王家采砂图可有送来。”她问。 管家呈上去:“您过目。” 宁氏抚掌大喜:“好,立即送去给大小姐,让她好好学学,三日后开山采砂!” 仁宝所预言宁家走下坡路,她才不信! “小小姐。”桃香捧着手帕站在床榻前,轻声唤她。 仁宝揉了下眼睛,转个身继续睡,小肉手抬起来嘟囔道:“桃子香姐姐,莫要吵我,我还想睡觉觉,退下吧。” 桃香轻轻擦拭她的脸:“三皇子带了一身伤来找您,就在正厅等着呢。” “啊?他被人打了呀!”仁宝坐起来,眼眸瞪的溜圆,一脸吃瓜的神情。 桃香忍俊不禁:“那小小姐起来看看?” “扶本小阎王起来!”仁宝语气有些兴奋。 三皇子跟瘟神似的坐在正厅,婢女跟小厮都不敢靠近他。 “三皇子。”苏玄策赶来,冲他行了一礼,看到他身上的满身金,嘴角抽了下。 虽然……他家也有一个恨不得浑身挂满金的奶团子。 但娃还是自家的可爱。 三皇子撑着腮帮子,他是嚣张跋扈,谁也别放在眼里的性子,但苏玄策是仁宝的亲爹,他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大人。” 苏玄策:“……” 他那张俊脸被揍的鼻青脸肿,笑起来丑的跟鬼一样。 “哇,你好丑啊。”仁宝背着手,一副小大人模样摇摇摆摆跨过门槛,看到三皇子的惨样,张大了嘴巴。 三皇子委屈:“仁宝之前还夸我好看。” “今日不敢看。”仁宝摇摇头,捂住自己的眼睛,“看着你,我都要吃不下早膳了,要不你先回去趴!” 三皇子感觉他的心脏被她射了一箭,每一句话都很伤害他。 一小奶娃,怎么还看脸啊。 偏偏他还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正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