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猛小山医》 第一卷 第1章 退婚纪念! 夜。 桃花村。 一间破旧的平房里。 “林二柱,你……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丽娜扭过头,狠狠瞪着身后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二柱嘿嘿一笑,撑起上半身,眼神里满是周丽娜从未见过的,属于野兽的侵占和掠夺。 “退婚么,总得多留点纪念不是!” 面对林二柱的再次逼近,周丽娜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今天这家伙的体力怎么会好到这么离谱的程度?他以前明明连重活都干不利索啊! …… 林二柱和周丽娜,是村里人尽皆知的娃娃亲。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早就给他们订了婚。 三年前,一场山体滑坡夺走了林二柱父母的生命,也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为了照顾还在上高中的妹妹林小草,刚刚大学毕业的林二柱,不得不放弃去大城市发展的机会。 他回到这个贫穷落后的桃花村,守着父母留下的一间小诊所,当起了一个收入微薄的村医。 而周丽娜,则去了繁华的江北市打工。 她聪明漂亮,很快就在一家外企站稳了脚跟,成了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 一个在尘土飞扬的乡下,一个在霓虹闪烁的都市。 一个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盘算半天,一个出入都是高档写字楼。 曾经的青梅竹马,在现实的巨大鸿沟面前,只剩下无法逾越的隔阂。 周丽娜越来越看不上在农村混日子的林二柱。 她觉得他没志气,没前途,有这么个未婚夫,让她在城里同事面前都抬不起头。 这种煎熬,她受够了。 所以今天,她特意请假坐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车回到桃花村。 目的只有一个。 退婚。 她把所有最伤人,最决绝的话都说了出来。 “林二柱,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吧。” …… 然而,林二柱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纠缠,没有挽留,甚至连一丝悲伤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还挂着一丝嘲弄。 “可以,我同意退婚。” “这么晚了,你现在就要回去么?”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周丽娜心里莫名发毛。 但或许是出于一丝愧疚,又或许是想给这段关系一个彻底的了断,她轻声说道:“今晚我留下,明天一早再回去。” 她心想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但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二柱了。 …… 就在今天中午,村里的地头蛇王二虎带着人踹开了他诊所的门。 理由是追讨林二柱父母生前为他上大学,欠下的三万块钱。 林二柱刚给妹妹交了学费,身上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 没钱? 没钱就挨打。 他被王二虎那伙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院里,拳打脚踢。 一个混混抄起捣药用的石臼杵,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剧痛传来。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额角滑落,正好滴在他贴身戴着的玉佩上。 那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就在鲜血浸染玉佩的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玉佩倏地化作一道清凉的暖流,钻进了他的眉心。 紧接着,一部名为《青帝长生诀》的无上功法,凭空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王二虎那群人见他头破血流,怕闹出人命,这才骂骂咧咧地收了手。 走之前,还指着林二柱的鼻子撂下狠话,三天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 林二柱趴在地上,顾不上满头血,也顾不上身上的疼。 他的整个心神都被脑子里那部神鬼莫测的功法占据了。 《青帝长生诀》。 修此法,可得长生,可掌生杀,可医白骨,可令天地万物为己用! …… 他挣扎着爬起来,锁上门。 然后,迫不及待地按照功法记载的法门,开始修炼。 仅仅一个下午。 他便感觉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像是被洗涤过一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被殴打的伤痛早已消失,现在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 林二柱正沉浸在获得奇遇的巨大狂喜中,周丽娜就上门了,还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要退婚? 嫌我穷,嫌我没出息,配不上你了? 林二柱听着周丽娜那些绝情的话,心里只剩下冷笑。 好家伙,老子刚转运,你就要走? 这是你命不好,怨不得我! 今天,老子就给你也送个“惊喜”,就当是跟过去彻底告别! …… 看着周丽娜那张写满慌乱的俏脸,林二柱淡淡的笑了笑。 “放心吧,过了今晚,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的!” 第一卷 第2章 这病我能治! 第二天一早。 周丽娜在一阵散架般的酸痛中醒来。 她缓缓坐起身。 身上盖着的,是林二柱那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旁边的床铺早已空了,摸上去一片冰凉。 那个昨晚疯了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周丽娜咬着嘴唇,昨夜那些疯狂、失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林二柱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点讨好和卑微的穷村医。 昨晚的他,充满了让她心惊胆战的侵略性和力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子里。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林二柱! 她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林二柱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慢条斯理地劈着柴。 他赤着上身,汗水浸湿了古铜色的皮肤,让那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显得更加分明,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沉稳而爆炸性的力感。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桌上有早饭,稀饭馒头,吃完赶紧走,别耽误你回城里过好日子。” 那语气,就像在跟一个问路的陌生人说话。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周丽娜心口一阵发堵。 她走到堂屋的饭桌前,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粥,一盘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再简单不过的早饭。 可周丽娜喉咙发干,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二柱,昨天晚上的事……”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质问?都显得那么可笑。 “昨晚的事,就当是给我们的青春一个交代。” 林二柱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站起身,随手抓起挂在树杈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平淡地落在她脸上。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想要的,你也不想给。现在,扯平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路是你自己选的,别后悔。” 别后悔。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周丽娜心上。 她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崩溃、颓废、苦苦哀求的林二柱,可眼前的男人,冷静、强大,甚至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 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周丽娜的脸“刷”地一下涨红,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她猛地抓起自己的挎包。 “林二柱,我告诉你,不出三年,我们之间的差距会大到你无法想象!我只会庆幸跟你退了婚!” 说完,她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背影仓皇狼狈。 林二柱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淡淡一笑,随即转身,捡起斧头,继续劈自己的柴。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悦耳女声从门口传来。 “哟,二柱,一大早就把城里回来的未婚妻给气跑了?” 林二柱回头,只见邻家嫂子柳玉梅正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柳玉梅是村里出了名的俏寡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段丰腴饱满,一件普通的碎花衬衫穿在她身上,愣是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曲线,眉眼间更是自带一股撩人的风情。 她男人前几年去工地打工出了意外,留下她一个人守着村口的小卖部过活。 因为是邻居,以前林二柱父母在世时,两家关系就很好。父母走后,柳玉梅明里暗里没少接济他们兄妹。 “嫂子,你可别乱说,什么未婚妻,已经掰了。” 林二柱咧嘴一笑。 “掰了?”柳玉梅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在他精壮的上身扫来扫去,“真的假的?那你俩昨晚那动静……。” 林二柱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嫂子,有事说事,别拿我开涮。” “行行行,不逗你了。”柳玉梅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随即脸色又有些担忧,“我是来跟你说个事。昨天王二虎那伙人走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他们让你三天内还钱,你……你哪有那么多钱啊?要不,嫂子这里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应应急?” 看着柳玉梅真诚关切的眼神,林二柱心里一暖。 整个村子,除了妹妹小草,真心关心他的,也就只有柳玉梅了。 “嫂子,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能解决。”林二柱自信地说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柳玉梅的脸上。 在《青帝长生诀》第一层“青木生息”的加持下,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清楚地看到柳玉梅虽然化了点淡妆,但眼角眉梢依然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嘴唇也有些发白,那不是普通的疲劳。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功法,集中目力看去。 下一秒,在他的视野里,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病气,如同盘蛇一般,正缠绕在柳玉梅的小腹位置。 “嫂子,”林二柱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最近总觉得腰眼发酸,小肚子也一阵阵的坠痛,尤其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更难受?” 柳玉梅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毛病跟了她快两年了,时好时坏,疼起来要人命。 她偷偷去县城医院看过,医生说是慢性盆腔炎,属于妇科顽疾,开的药吃着管用,一停药就犯,根本断不了根。 这事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连最亲的姐妹都没说过,林二柱这个半吊子村医,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二柱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神秘一笑,笑容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指了指自己那间破旧的诊所。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嫂子,你这病,我能治。” 第一卷 第3章 嫂子,你忍着点! “你能治?” 柳玉梅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二柱,眼神里全是狐疑。 这小子,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 他爹以前是个赤脚医生,他也跟着学了点皮毛,后来是考上了个医科大学,可毕业就回了村,守着这破诊所,平时也就给村民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自己的病,可是县医院专家都说麻烦的妇科顽疾。 他能治? 吹牛不上税吧! “二柱,你别跟嫂子开玩笑。”柳玉梅撇了撇嘴,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这病,县里大夫都说只能慢慢养,断不了根。” 林二柱也不争辩,只是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诊所里那张老旧的诊疗床。 “嫂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就问你,我刚才说的那些症状,对不对得上?” 柳玉梅顿时语塞。 确实,一字不差。 那种只有自己晚上疼得睡不着时才知道的折磨,被他一口道破,让她心里直发毛。 “那……那是咋回事?”她忍不住问。 “你这是常年操劳,气血不畅,又在湿冷的环境待久了,寒气湿气郁结在身体里,形成了淤堵。”林二柱侃侃而谈,将大学里学到的中医理论和《青帝长生诀》中的认知结合起来,“西医叫盆腔炎,中医看,就是寒湿血瘀。吃药只能缓解,治标不治本。想断根,得把那股淤堵的寒气给逼出来。” 一套套的说辞,听得柳玉梅一愣一愣的。 感觉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那,那要怎么逼?” “推拿。”林二柱指了指床,“用特殊的手法,配上我祖传的活血化瘀药油,帮你把经络疏通开。” 一听要推拿,柳玉梅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一个年轻寡妇,让林二柱这个半大小子在身上推来按去,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林二柱看穿了她的顾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嫂子,你想啥呢?我可是个医生,在我眼里,病人不分男女。再说了,咱关上门,谁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病拖下去,疼起来要人命不说,以后还会影响你生养。你自己选。”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柳玉梅心上。 她男人死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这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如果这病真影响以后……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行!二柱,嫂子信你一次!要是治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她扭扭捏捏地走进诊所,走到诊疗床边,趴了上去。 诊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关上,顺便还落了锁。 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林二柱从药柜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瓶,倒了些墨绿色的药油在掌心,双手搓热。 这药油是他父亲留下的,本来只是普通的活血通络方子。但在他运转《青帝长生诀》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将一丝“青木生息”的真气渡入药油,药效就能瞬间提升十倍不止! 他走到床边,看着柳玉梅趴在那里的曼妙身姿,心神也不由得微微一荡。 嫂子的身材,确实是村里独一份的有料。 他定了定神,将杂念抛出脑海。 “嫂子,我开始了。可能会有点酸、有点胀,你忍着点。” 说完,他温热的、带着药香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柳玉梅的后腰上。 “嗯……” 柳玉梅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 那双手掌,像是带着一股奇异的电流。 所到之处,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便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她原本酸痛僵硬的腰眼,瞬间就舒缓了大半。 她本来还紧张得不行,生怕林二柱会趁机占便宜。 可林二柱的手法却异常专业,沉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 他手指按压的每一个穴位,都让她感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胀,仿佛有什么堵塞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推开。 林二柱屏息凝神,体内的青木真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柳玉梅体内。 在他的“望气”视野里,那团盘踞在柳玉梅小腹的灰黑色病气,正在被这股精纯的生机之力一点点地消融、驱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柳玉梅只觉得小腹处越来越热,仿佛揣了个小火炉,那股热流顺着经络流淌全身,让她舒服得快要呻吟出声。 长久以来的坠痛感,竟然在慢慢消失。 她趴在床上,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不知过了多久,林二柱终于收回了手,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嫂子。你起来走两步,感觉感觉。” 柳玉梅缓缓坐起身,试着扭了扭腰,又在地上走了几步。 咦? 腰不酸了! 小肚子也不坠痛了!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说不出的轻松舒畅!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二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 “二柱,你……你这是神仙手法啊!” “什么神仙手法,祖传的本事罢了。”林二柱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也是一阵畅快。 这《青帝长生诀》的医术,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 柳玉梅激动得脸都红了,她几步走到林二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胸口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着:“二柱,太谢谢你了!这……这得多少钱?嫂子给你拿!” “钱就不用了。”林二柱摆摆手,“嫂子以前没少照顾我们兄妹,我给你治病不是应该的?” 柳玉梅眼眶一热,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男子汉的邻家弟弟,他眼神清澈,笑容干净,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那怎么行!”柳玉梅忽然踮起脚,凑到林二柱耳边,吐气如兰,“要不……嫂子今晚……” 她话还没说完,诊所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和叫骂声。 “林二柱!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已经一天了,钱凑的怎么样了?” “再不出来,老子就把你这破门给砸了!” 第一卷 第4章 让你嘴巴放干净点! 门外粗野的叫骂声蛮横地砸进屋里。 柳玉梅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她本就绯红的俏脸唰地褪了血色,慌乱地扯过一旁的被角搭在腰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林二柱眉头拧紧。 真是扫兴的狗东西。 “林二柱!你他妈是死了还是聋了?给老子滚出来!” “砰”的一声,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门轴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歪塌下来。 刺眼的阳光裹夹着扬尘涌进诊所。 王二虎歪着膀子,嘴里叼着半截劣质卷烟,带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气焰嚣张地闯了进来。 他眯着眼朝昏暗的屋里一扫,瞅见衣衫微乱、脸泛潮红的柳玉梅,贪婪的视线立刻黏了上去,上下打量。 “哟,我当是干嘛呢,躲在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王二虎吐了口烟圈,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柳玉梅饱满的胸口和曲线分明的腰段上徘徊,笑得极其下流,“原来是在给咱们村的俏寡妇‘治病’啊!二柱,你这村医业务挺广啊,治病都治到床上去了?” 后头的三个混混立刻跟着起哄,咧着黄牙淫笑出声,目光更加放肆。 柳玉梅登时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摆。 她气得双肩发抖,伸手指着王二虎骂道:“王二虎,你嘴巴放干净点!二柱是在给我推拿治腰伤!” “治腰伤?”王二虎乐得直拍大腿,“嫂子,就他那虚头巴脑的身子骨能给你治腰?我看他是给你添新伤吧!” 柳玉梅气得眼圈发红,胸口剧烈起伏,却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二柱大步跨上前,用挺拔的后背把柳玉梅严严实实挡住。 “王二虎,有事说事,别满嘴喷粪。” 王二虎顿时敛起笑,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大头皮鞋的鞋底使劲来回搓了几下。 “敢跟我顶嘴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直接怼到林二柱鼻尖前,“你爹妈欠的三万块,昨天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一天过去了,钱呢?” “三万本金,昨天说过,三天后肯定还你。”林二柱语调平稳。 “三天?”王二虎扯开大嗓门,“林二柱,你这脑子是被驴踢了?昨天说的是本金,利息老子还没跟你算呢!我王二虎的钱是让你随便借的?今天给你交个实底,利滚利,连本带息,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十万! 柳玉梅骇得往后瑟缩了一下,这纯粹是地痞明抢。 林二柱面色泛冷,死死盯着王二虎的脸:“你再说一遍,要多少?” “十万!”王二虎挺着浑圆的肚子,满脸蛮横,“三天内凑不齐,你这破诊所,加上后山那块地,全归我!” 林二柱不怒反笑,厉声逼问:“要是还不起,也不给呢?” 王二虎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再次死黏在柳玉梅身上,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皮:“这样么,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抬起粗短的手指,隔空朝柳玉梅指点比划:“让这俏寡妇陪哥哥我睡上十天半个月的。这债务就算抵消了!” 话音未落,林二柱周身的气场陡然凌厉。 柳玉梅被这污言秽语激得浑身轻颤,眼眶泛红。 她平日里安分守己,何曾被人当众这般折辱过。 “王二虎,你个不要脸的畜生!” 王二虎充耳不闻,向前猛跨一步,伸手就去扯柳玉梅的胳膊。 “嫂子,跟我走,吃香喝辣,不比跟着这个穷酸村医强?” 他的脏手还没蹭到柳玉梅的衣袖。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斜刺里探出,死死钳住他的手腕。 王二虎顿觉手腕处传来要命的剧痛,腕骨遭到蛮横的挤压,当场疼得叫唤出声。 “哎哟!疼疼疼!林二柱,你敢动手!” 林二柱冷着脸注视他,语调极沉,不带一丝温度。 “我刚才说了。” “让你嘴巴放干净点。” 他攥着王二虎手腕的五指猛然收紧发力。 “咔!” 清脆的骨折声在诊所里突兀炸响。 “啊!” 王二虎的痛叫声直接拔高八度,完全变成了杀猪般的凄厉动静。 “我的手!断了!” 他疼得面容扭曲,五官挤成一团,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直往下掉。 后头那三个混混全看傻了眼。 昨天还被他们按在烂泥里随便痛殴的废物,今天居然反了天了。 “还愣着干嘛!给老子废了他!”王二虎拖着软塌变形的手腕嘶吼。 三个混混如梦初醒,挥着粗大的拳头就朝林二柱砸去。 柳玉梅惊呼一声,吓得闭紧双眼,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林二柱看都不看冲来的三人,腰部一拧,抬腿就是一脚正蹬,精准踹中王二虎的肥肚子。 王二虎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竟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靠墙的陈年药柜上。 “澎!”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高大的木柜直接倾倒,几十个玻璃药瓶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碎成了满地玻璃渣和褐色药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个刚冲刺两步的混混紧急刹车。 他们停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盯着满地狼藉,大气都不敢喘。 林二柱转过身,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要试试?” 三个混混头皮发麻,双腿打着颤,齐刷刷往后倒退两步,根本不敢上前触霉头。 林二柱不再搭理这几个怂包。 他迈开双腿,不紧不慢地走向瘫软在玻璃渣里的王二虎。 王二虎被那冷漠的目光刺得浑身发毛。 折断的手腕加上胃部的剧烈痉挛,让他完全使不上劲爬起来。 “你……你别过来!” 林二柱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惨白的侧脸。 “我刚才的话,你可能没听清。” “现在听清了吗?” 王二虎疼得直抽凉气,对上林二柱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连滚带爬地往角落缩,声音带上明显的哭腔。 “听清了!听清了!二柱哥,我错了!我嘴欠!我不是人!三天,就三天!” 林二柱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带上你的人,滚。” 王二虎如蒙大赦。 那三个吓破胆的混混赶紧凑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架起来,连滚带爬逃出诊所院子。 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药水味。 柳玉梅缓缓睁眼,望着站在屋子正中央的林二柱。 望着那道笔挺宽厚的背影,她竟生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水汪汪的桃花眼泛起微光,视线停在林二柱身上。 这小子,真的变了。 第一卷 第5章 虎走留威,暗流涌动! 诊所里只剩下打翻的碘伏和跌打药酒的刺鼻气味。 门栓断裂,半边木门在微风里歪斜着,吱呀作响。 林二柱弯腰扶起倒塌的药柜,把散落一地的玻璃渣扫进簸箕。 柳玉梅靠在掉漆的墙皮上,视线一直黏在林二柱宽阔的后背上。 王二虎刚滚蛋,她胸腔里那颗心还在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从记事起,林二柱就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村里谁吼两句都能让他红脸。 可刚刚,他一脚踹飞一百六十斤的村霸,单手废掉王二虎的腕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村医吗? 林二柱把扫帚靠在墙角,转过身对上柳玉梅的视线。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的冷厉退去,又恢复了平时老实温和的样子。 “嫂子,没吓着你吧?地弄脏了,我这就拖一拖。”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玉梅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松弛下来。 她走上前,拉起林二柱刚才动手的那条胳膊,手指在他结实的肌肉轮廓上捏了捏。 “二柱,你老实交代,去城里上大学到底学了啥?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这下手也忒狠了。”柳玉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惊叹。 林二柱随口扯了个谎:“大学里有个退伍的老保安,我跟着他练过几天军体拳。也是王二虎这孙子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外强中干,看着唬人罢了。” “瞎扯。”柳玉梅瞪了他一眼,也没继续追问,但眼底的担忧很快盖过了好奇。 她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跑出了诊所。 不到十分钟,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蓝碎花的粗布手绢包。 她把门板拉过来半掩着,拉着林二柱走到屋角,层层翻开手绢。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有百元大钞,也夹杂着不少五十、十块和五块的零钱,都叠得平平整整。 “这是我小卖部大半年的营业款,加上我男人走时剩下的那点底子,一共两万三千六。”柳玉梅把布包直接塞进林二柱怀里,语气不容商量。 “钱你先拿着去还账。剩下的差额,嫂子再去村东头你李叔家借点。” 手里沉甸甸的布包带着柳玉梅体表的温度。 在这个人人躲着他走的时候,只有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寡妇嫂子,肯把全部家底掏出来帮他平事。 林二柱喉头发紧,把钱推了回去:“嫂子,我不缺钱。” 柳玉梅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少充胖子!王二虎刚才可是说了要十万!你不给钱,他那个当混混头子的哥王大虎能放过你?” “王大虎在镇上手下十几号人,真拿着刀枪棍棒找上门,你那几下子军体拳管什么用?” 林二柱没接布包,反而伸手握住了柳玉梅那双常年搬货长出薄茧的手。 “嫂子,你信不信我?” 柳玉梅挣了一下没挣脱,任由他握着,眼眶发红。 “我林二柱既然敢打断他的手,就有办法对付他们。这笔账,我明天自己去镇上清算,你就安安稳稳守着你的小卖部,没人敢再来找你麻烦。”林二柱字字清晰,带着压不住的底气。 柳玉梅看他态度坚决,只能叹了口气,把钱重新包好贴身放着。 走之前,她一步三回头地叮嘱,只要情况不对,立马去小卖部拿钱。 送走柳玉梅,林二柱插上剩下的半扇门板,坐回老旧的竹席床上。 肾上腺素的余韵散去,强烈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酸痛,肚子更是饿得咕咕作响。 他闭上眼,引导《青帝长生诀》的法门。 丹田内原本活跃的青木真气,现在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在经脉里艰难游走,所到之处干涩无比,完全没有了初获传承时的那种澎湃生机。 他在床上枯坐了半个小时,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微乎其微。 这桃花村的空气实在太过贫瘠,靠打坐吐纳,十天半个月也补不回今天揍王二虎消耗的真气。 传承记忆里写得明明白白,医武同修,离不开天材地宝的滋养。 财、侣、法、地,没有资源,再逆天的功法也是白搭。 想快速恢复真气,甚至提升修为,必须要有上好的药材辅助。 林二柱睁开眼,转头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青云山脉。 山里常年云雾缭绕,外围早就被村民踏平,但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毒蛇猛兽横行。 老爹在世时,哪怕背篓空着,也绝不跨过那道名为“鬼见愁”的山脊。 但现在,十万块的债务逼在眼前,王大虎随时会带人杀过来。 林二柱摸了摸床头的柴刀,把水壶和绳索塞进帆布包,定下了明早进山的计划。 …… 青石镇,夜色正浓。 “天上人间”KTV是镇上最扎眼的销金窟。 二楼最里面的豪华包厢里,震耳欲聋的DJ舞曲正响个不停。 王大虎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手里端着一杯洋酒,正搂着一个化着浓妆的陪酒女调笑。 包厢门突然被人撞开,王二虎在一瘸一拐的小弟搀扶下,直接摔了进来。 “哥!大哥!”王二虎一张脸肿着,右手手腕呈现出诡异的弯折角度,血水和汗水糊了满脸。 音乐戛然而止,陪酒女吓得尖叫一声,缩到了沙发角落。 王大虎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脸沉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几步走到弟弟面前。 他粗暴地抓起王二虎那只断手看了看,手腕骨头粉碎性骨折,这是下了死手的痕迹。 “谁干的?”王大虎强压着火气,声音粗粝。 “林……林二柱!就是桃花村那个穷村医!”王二虎疼得直打哆嗦,“那小子跟撞了邪一样,几招就把我们几个全放倒了!哥,你得替我做主啊!” 站在后面的几个混混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大虎猛地飞起一脚,把玻璃茶几踹翻在地。 酒瓶果盘碎了一地,果汁酒水流得到处都是。 “几个人去桃花村要账,被一个乡下看病的废了手!你们几个是吃干饭长大的吗!”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王大虎在原地踱了两步,随手抄起半截碎玻璃瓶子,狠狠扎在真皮沙发上,皮革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去,通知黑皮和癞头,把家伙都带上。”王大虎转身指着门外,眼神凶戾。 “明天,老子亲自带人去给他松松骨,我看他的拳头,有没有老子的铁棍硬!” 第一卷 第6章 青帝真眼,初探宝山! 第二天晨光初破,林二柱便推门立在院中。 他在晨雾里踩着《青帝长生诀》记载的步法,迎着初升的日头连打两遍淬体拳,拳风扫过院中的败叶,发出一连串轻啸。 一夜沉睡加上真气流转,被王二虎殴打留下的暗伤早已连疤痕都摸不着,浑身筋肉紧绷如弓绳,内里充盈着用之不竭的蛮力。 他从屋里摸出个半旧的竹编背篓,又将父亲留下那把磨得发亮的开山柴刀别在后腰,拎起一大壶凉水挂上肩头。 路过隔壁柳玉梅家那扇紧闭的院门时,他脚步顿了半秒,耳中能清晰捉捕到院内女人平稳柔和的呼吸声。 他没去敲门打扰,扣紧背篓绑带,大步朝村后的青云山迈去。 清晨的山林沾着重露,烂树叶混合着野百合的泥土气冲入鼻腔。 刚踩进山林边缘,林二柱体内的青木真气便不由自主地游走快了三成,周遭草木释放出的活泼生机不断透过毛孔往他肉里钻,整个人像是被洗涤了一遍。 他在山脚一块青苔老石上盘腿坐稳,屏住杂念,驱使丹田里那缕绿意盎然的真气直冲双目。 功法里提过,这“青帝真眼”能看破虚妄、识草木气机、辨脉络病灶。 真气在眼眶周围的经络里横冲直撞,眉心最尖锐的地方最先发起烫来。 眼前大片粗麻绿和枯灰骤然褪去。 整座山林变成一片流动发光的斑斓世界,每一株野草、每一棵参天老树都在向外辐射着色泽深浅不一的生命光晕。 寻常灌木仅呈现出寡淡的白微青,而数十步外一株长在石缝里的野大黄,周身却罩着一层晶莹浓郁的翠色光亮,将草木内蕴的药性表露无遗。 林二柱咧嘴一笑,可片刻后,双腿和太阳穴便同时发沉。 眼眶里像被狠狠一把细沙揉进红血丝,酸痛感顺着视神经直刺后脑,刚刚集聚起来的真气就像漏兜的水,几个呼吸间便见了底。 他赶紧撤去功法,重回粗糙扎实的草木视界。 这种鉴宝看病的绝技是个吞金兽,仅凭现在第一层的初浅修为,决不能滥用分毫。 循着父亲当年带着自己摸爬滚打出的记号,林二柱拎刀斩断拦路的硬藤,闷头往深山核心钻去。 青云山外围那点羊腰子草和土参早被邻里挖了个干净,今天背着欠王二虎三万高利贷,必须要见着真正能变现的真家伙。 越往山腹里走,日头越难透进林梢,脚下的腐叶叠了个过脚踝。 行走两个钟头后,林二柱眯起眼,将最后一丝气劲往眼皮底下一荡。 右前方一处偏僻险峻的阴坡岩壁上,团聚着一截橙黄闪红的光雾,那光亮明显比早间看到的野大黄壮实一倍。 心头大喜之下,他攀着两旁粗涩的黄杨木树皮,在滑如浸油的陡坡上手脚并用,几步攀到岩缝处。 扒开半枯的草垫子,一根小孩小臂粗细、通体暗红老刺的鸡血藤正斜插入岩壁深处。 这种深山野藤年份极足,表皮泛着熟透的血锈色,背到县城中药铺里,至少能拿个三百来块的现钱。 林二柱抠定一块山石,用开山柴刀斜削土层,护住地下的主根,小心掏了整半个时辰,才将整根藤不伤一须地顺进竹篓。 接下去两三个钟头,他又以精准的山林直觉配合瞬间的真眼,在路边挖下两枝五六年生的黄芪,顺带捡了半兜子老山药。 背篓底的枯草渐沉,麻绳在肩头磨出结实的沉重感。 晌午头,日头顶在林正空,晒得树油出香。 林二柱背靠一块半人高的大花岗岩,摘下凉水壶痛饮大半壶,掏出带来的两个冷辣辣的黑面馒头狼吞虎咽。 恰在最后一口杂粮咽进喉咙的一瞬,二十步开外的茂密箭竹林里,传出密密麻麻的刮擦响动。 林二柱扔下水壶,单手往后腰一探,开山柴刀的木手柄已攥得发烫。 在这个深处,熊瞎子少见,反而成群独行的山野猪才是催命鬼。 “哼哼——噗!” 伴随一阵臭气和烂土翻动,一头通体滚泥、两只大獠牙翻长外突的公野猪,一顶脑袋冲垮了干枯的箭竹。 那畜生脊梁骨上的硬鬃全成了竖起的钢针,四百多斤的灰黑肉球在地上重重砸出声响,猩红的小猪眼里凶光往四周猛寻。 它这是发了急饿,一耸长嘴就闻见了死人吃的杂粮香和人味。 一人一猪,在这块两块巨石夹角的荒滩上撞了正脸。 这野猪发出一嗓子炸雷般的喉吼,右后大蹄子在碎石地里刨起一片小土飞扬。 紧接着,整块地面轰轰发震,那团几百斤重的硬皮肉堆夹着腥臊的山风,对准林二柱的小腹直接冲刺过来。 普通人在这种撞击下,肚皮当下能被两支长獠牙戳出两窟窿。 林二柱两眼死死盯住野猪脖根抖动的劲力,体内的青帝真经在剧烈的危机刺激下疯狂运走。 在他的动态捕捉下,野猪前跃、收腿、冲头的每一道破绽清晰展开。 他没有退往岩石角落去当死靶子,而在猪头即将拱到前跨的那一息,两腿肌肉轰然爆拧,整个身躯带着风声贴着猪颈飙了半尺。 这大野猪收不住脚下的凶劲,一肩膀狂蹭向花岗石的毛边,“咣当”一声砸下老大一团飞沙灰屑。 它腰眼吃痛,越发蛮性横生,原地打着甩旋,两颗大獠牙一翻就往林二柱跨步处挑过来。 “畜生,找死!” 林二柱不闪不避,脚下踏透烂叶底的结实黄土,大膀子将那把柴刀轮得满圆。 青木真气沿着右手臂直接贯进铁刀身,原本发钝的旧刀口破风时竟闪过一道极其生猛的极细青辉。 刀锋自下而上,从野猪最嫩的咽喉皮开始,随着这把千斤爆发之力狠狠挑过它滚圆的下腹。 “哧拉——” 滚烫的猪血喷出一大块红梅,直接泼在了林二柱退步的碎石上。 这公野猪喉管底下连腹皮被卸开了半尺深的一道肉口,剧痛让它的猪叫声直变调为凄厉哀吼。 它在乱石摊上疯跳翻摆,甩出去的血将方圆两丈的树皮全挂得通红。 林二柱根本不跟穷寇拼命,只凭借绝佳的步法绕树走位,每一轮游走便在野猪转头的档口上补去死准的一刀。 到了第七刀,他看定公畜后腿失了力气大歪,腰眼瞬间借来全部气劲,手里粗重的柴刀势如开山,生生捅入野猪肩胛骨后的通心大漏处。 大畜生狂扎了两下后退,庞大腥臭的身形终于轰隆跌进乱土,死牢着不再弹腾。 林二柱靠在一棵红松上大喘粗气,热汗从眉眼往下直淌。 这种没有退路的搏命让他浑身的血都烧得极旺,青木真经带出的这般杀伤力,彻底碾碎了以往那个只能抓抓药被村霸抽脸的窝囊旧日子! 借着余力的锋快,他拿柴刀剥开满肚子的厚猪油,抠去那包珍稀的活猪苦胆,又旋下最嫩的三把大腰脊肉,找了大张鲜干的巴掌叶重重包裹。 正要提气起刀把它那堆重肉往隐蔽树树瘿里藏藏,体内的气脉忽然在一阵阵空虚干涸之后,自动翻起一阵冷凉的回旋。 在他双眼的视界中,眉心刺得猛烈跳了一瞬。 林二柱顺势转颈看去。 在正北角一片百步开外的陡峭绝壁之巅,有一簇浓密至极、纯金一般的气华,正顺着山岩石缝,在正光下发出滚圆活泼的耀目金流! 好生雄厚的草木精魄! 第一卷 第7章 金色光晕,意外之喜! 那团光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明亮来形容。 它就像是一小捧融化的黄金,被小心翼翼地藏匿在峭壁的岩缝里,流淌着一种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林二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刚才斩杀野猪,几乎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真气,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可当那抹金色光晕映入眼帘的瞬间,所有的疲惫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那是什么? 《青帝长生诀》的功法在干涸的经脉中自行流转,试图压榨出最后一丝真气,去维系“青帝真眼”的开启。 林二柱强忍着眼球的酸涩刺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他扶着身旁的大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过去。 峭壁不高,也就三四米的样子,但坡度极陡,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尖锐的碎石。 他刚靠近,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就钻入鼻孔,那味道不似寻常草药,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能渗透进骨子里的馨甜,仅仅是闻着,就让他消耗的体力恢复了一丝。 好东西! 绝对是好东西! 林二柱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小心翼翼地攀上峭壁。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一不小心滑下去。 当他终于爬到那岩缝前,看清里面东西的庐山真面目时,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呼吸还是骤然一滞。 那是一株人参。 一株静静躺在腐殖土里,主根粗壮如婴儿手臂,芦头紧密,须根清晰可辨,上面缀满了珍珠般的小疙瘩。 最奇特的是,它的参须竟然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与周围的泥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这是野山参!” 林二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父亲生前也是个采药人,小时候,他听父亲讲过山里的规矩和宝贝。 父亲说过,百年的人参已经称得上是宝药,而那些活了更久的老山参,通体会有异象,是真正的“灵根”,有夺天地造化之功。 眼前这株,虽然不敢说有上百年,但看这品相,这芦头上的“枣核艼”,这密集的“珍珠点”,至少也是三十年往上的年份! 这种年份的纯野山参,在如今这个时代,别说三万块的债务,就算是十万,恐怕都有人抢着要! 发了! 林二柱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他知道,对待这种宝贝,绝对不能像挖普通药材那样粗鲁。 他从背篓里翻出一卷红绳,这是采药人的老规矩,叫“锁龙”,意在锁住人参的灵气。 他先是用红绳小心地将人参的茎叶系好,然后才掏出柴刀,像个最虔诚的信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挖掘着周围的土壤。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伤到任何一根细小的须根。 一个小时后,一株形态完美、须根完整的野山参,才被他完整地请了出来。 捧着这株沉甸甸的野山参,林二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他还因为三万块钱被王二虎踩在脚下羞辱,今天,他就挖到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 《青帝长生诀》,这不仅仅是医术和武功,这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金手指! 他没有立刻下山,而是盘膝坐下,将那株野山参放在身前。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金色的药气,正从人参上缓缓散逸出来。 他尝试着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牵引了一丝药气入体。 轰! 那金色的药气一进入经脉,就像是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在他干涸的丹田里轰然引爆,化作奔腾的青木真气,疯狂地冲刷着他四肢百骸。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他体内消耗的真气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浑厚了几分!境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好家伙……”林二柱又惊又喜,“光是吸收它散逸的药气就有如此奇效,要是整根吃了,岂不是要当场飞升?”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 他现在可是最缺钱的时候,怎么能把这救命的稻草吃了? 他用最柔软的苔藓和树叶,将野山参层层包裹,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再包了一层,这才像抱着个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那头野猪尸体拖到一处隐蔽的山洞里藏好,准备明天找人来抬。 这大家伙,也能卖个好价钱。 收获满满,林二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背起沉甸甸的背篓,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山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规划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山路漫漫,当他走出深山区域,来到村民们平时砍柴、采野菜的半山腰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哭腔的呼救声,隐隐约约从不远处的一片竹林里传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声音很微弱,听上去是个年轻姑娘。 林二柱眉头一皱,这个时间点,怎么还有人在山里? 他没有犹豫,立刻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一脸煞白地瘫坐在地上,她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而在她的右小腿上,两个清晰的、正在往外渗着黑血的牙印,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高高肿起,并且开始发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是村花赵小桃! 林二柱一眼就认出了她。 赵小桃是村里公认最漂亮的姑娘,人长得水灵,性子也倔强,就是家里太穷,父亲常年卧病在床,全靠她母亲和她采点山货、干点农活维持生计。 “二……二柱哥?”赵小桃也看见了他,绝望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带着哭腔说,“我……我被蛇咬了……是五步蛇……” 五步蛇! 林二柱的心猛地一沉。 这可是山里最毒的蛇之一,以剧烈的出血性毒素闻名,一旦被咬,若不及时处理,半个小时内就能要人命! 他看着赵小桃那已经开始发黑的小腿,毫不怀疑,死神已经扼住了这个年轻女孩的喉咙。 第一卷 第8章 蛇吻之危,村花有难! “别怕,有我。” 林二柱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像一颗定心丸,让六神无主的赵小桃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扔下背篓,一个箭步冲到赵小桃身边蹲下。 没有半句废话,他的目光落在赵小桃的小腿上,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只见那伤口不过是两个不起眼的小孔,但周围的皮肤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并且这种不祥的颜色,还在沿着小腿的血管向上攀爬,眼看就要越过膝盖。 赵小桃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林二柱,身影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二柱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和不甘。 “死不了。”林二柱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把裤腿撕开,越高越好,快!” 赵小桃穿的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裤,听到这话,苍白的脸蛋上瞬间飞起一抹病态的红晕。 在这山林里,当着一个年轻男人的面撕裤子,这让她又羞又窘。 “二柱哥,我……” “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林二柱厉声喝道,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蛇毒已经快要攻心了,再耽误一分钟,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声呵斥,把赵小桃所有的羞怯和犹豫都吼散了。 她咬着牙,颤抖着手,抓住裤腿的缝线处,用力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她一口气将裤腿撕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整条修长而匀称的右腿。 只是此刻,这条原本应该充满青春活力的玉腿正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那骇人的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上方。 林二柱的目光没有丝毫邪念,他迅速从腰间抽出那把还沾着野猪血的柴刀,在自己的衣服上飞快地擦了擦。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尖便在赵小桃伤口上方约莫一掌宽的位置,闪电般划过。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赵小桃只感觉大腿一凉,还没来得及喊疼,两道血槽已经被划开。 紧接着,林二柱用手指在她腿上的几个穴位迅速点按,那是截断血脉运行的法门。 做完这一切,他俯下身,嘴巴直接凑到了那两个还在流着黑血的蛇牙印上。 “啊!二柱哥,不要!”赵小桃失声惊呼。 她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蛇毒是能通过口腔黏膜进入人体的,林二柱这样做,简直是在玩命! 林二柱根本不理会她的惊叫,一口便吮住了伤口,用力一吸,然后迅速扭头,将一口乌黑腥臭的毒血吐在旁边的草地上。 “噗——” 草地上的绿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一次,两次,三次…… 林二柱重复着这个动作,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吸吮,他都暗中运起一丝青木真气护住口腔,饶是如此,那霸道的蛇毒还是让他感觉舌头发麻,喉咙里火辣辣的。 赵小桃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他嘴下吸吮的不是致命的蛇毒,而是一件需要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一刻,赵小桃的心跳得厉害。 她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分不清是因为蛇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长这么大,从没有一个男人离她这么近,也从没有一个男人,会为了救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二柱吐出的血,终于从黑色变成了鲜红色时,他才停了下来。 “好了,大部分的毒已经吸出来了。”他抹了一把嘴,脸色有些发白。 赵小桃腿上的紫黑色已经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红肿,但已经止住了向上蔓延的趋势。 林二柱没有停歇,他转身在附近的草丛里一阵翻找,很快就揪回来几种草药。 他将草药放进嘴里,简单咀嚼了几下,然后吐在手心,搓成一团墨绿色的药泥。 他将药泥小心地敷在赵小桃的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驱散了伤口火辣辣的灼痛感。 “这是七叶一枝花和半边莲,都是解蛇毒的好东西。”林二柱解释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赵小桃,发现她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俏丽的脸蛋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谢谢你,二柱哥。”赵小桃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涩。 “谢什么,咱们一个村的。”林二柱笑了笑,站起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腿……腿还有点麻,身上没力气。”赵小桃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蛇毒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对她身体的损伤依旧巨大。 “我背你下山。”林二柱说着,便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宽厚而结实的后背,让她感觉无比心安。赵小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 当林二柱将她背起来的那一刻,赵小桃“嘤咛”一声,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泥土和草药的男人气息,不但不难闻,反而让她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悸。 林二柱背着赵小桃,又单手拎起自己的背篓,稳稳地向山下走去。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赵小桃把脸埋在他的后颈,感受着他行走时肌肉的起伏,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颗少女的心,彻底乱了。 然而,这片刻的温馨和暧昧,很快就被一阵尖锐的叫声打破。 “哎哟!那不是林二柱吗?他背的是谁家的姑娘?” “看那身形,好像是赵老实家的闺女,小桃!” “我的天爷!你们看,小桃的裤子都撕烂了,这……这光天化日的,林二柱这小子在干什么?” …… 林二柱抬起头,只见山道下方,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正指着他们,一脸惊愕地议论着。 为首的,正是村里最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刘桂芬。 刘桂芬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声音,生怕半个村子的人听不见。 “不要脸的狗东西!林二柱,你个挨千刀的,竟然敢欺负小桃!大家快来看啊!林二柱把赵家闺女给祸害了!” 第一卷 第9章 人言可畏,仗义执言! 刘桂芬的嗓门,就像是村头那只坏了的大喇叭,刺耳又极具穿透力。 她这一喊,顿时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原本只是三两个村民,很快,周围田埂上、小路上,又聚过来七八个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对着林二柱和赵小桃指指点点。 那些目光,混杂着惊愕、鄙夷、好奇,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毫不留情地扎在赵小桃的身上。 赵小桃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本就因为失血和中毒而虚弱不堪,此刻被这么多人围观,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着林二柱脖子的手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我下来,二柱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屈辱。 林二柱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将赵小桃的身子往自己背上又托了托,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一张张或幸灾乐祸,或麻木不仁的脸,最后,落在了叫嚷得最凶的刘桂芬身上。 “刘婶,”林二柱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嘴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喷粪的。” 换做是以前的林二柱,面对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慌了手脚,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清。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刘桂芬被他那冷漠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着人多,立刻又叉起了腰,唾沫横飞地嚷道:“我乱说?全村人都看着呢!你把人家黄花大闺女的裤子都撕了,还背在身上,你敢说你没干坏事?小桃,你别怕,跟婶儿说,这小子是不是强迫你了?我们给你做主!” 她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拉赵小桃。 “滚开!” 林二柱低喝一声,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刘桂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二柱的声音冷了下去,“小桃被毒蛇咬了,我是在救她。你们谁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过去看看竹林里那摊黑血,看看那些被毒死的草!”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人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但刘桂芬却是不依不饶,冷笑道:“谁知道那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障眼法?蛇咬了?蛇咬了就要撕裤子?我看你就是趁机占人家便宜!大伙儿都评评理,他林二柱是个什么德性,你们不知道吗?穷得叮当响,连未婚妻都跟人跑了,现在看到小桃长得俊,就动了歪心思!” 这话极其恶毒,不仅是在羞辱林二柱,更是在败坏赵小桃的名声。 “你胡说!”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但倔强的声音,从林二柱的背后传来。 是赵小桃。 她趴在林二柱的背上,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刘桂芬,你血口喷人!”赵小桃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是二柱哥救了我!要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死了!他为了给我吸毒,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女孩家,豁出自己的名节去为一个男人辩解,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围观的村民中,开始有人露出了愧疚和同情的神色。 “好像……小桃说的是真的,她脸色确实不好看。” “是啊,刘桂芬这张嘴,是该好好管管了。” …… 刘桂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一向柔弱的赵小桃,竟然敢当众顶撞她。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都给我住口!” 人群外,一个拄着拐杖,身材瘦削的老人走了过来,正是村里的老支书,李长贵。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赶来的村民。 李长贵在村里德高望重,他一发话,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李长贵扫了刘桂芬一眼,眼神严厉,“桂芬,就你嗓门大!一天到晚东家长西家短,唯恐天下不乱!” 刘桂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李长贵的目光转向林二柱,看到他背上脸色惨白的赵小桃以及她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敷着的草药,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二柱,到底怎么回事?” 林二柱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李长贵听完,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小桃,温声问道:“小桃,是这样吗?” “是,李爷爷,就是二柱哥救了我。”赵小桃哽咽着点头。 “好了,没事了。”李长贵叹了口气,对众人摆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以后谁再敢拿这事嚼舌根,败坏小桃和二柱的名声,别怪我李长贵不讲情面!” 众人见老支书发了话,便也都悻悻地散了。 刘桂芬临走前,还不甘心地瞪了林二柱一眼。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二柱,好样的。”李长贵赞许地拍了拍林二柱的肩膀,“你爸要是还在,肯定会为你骄傲。快,先把小桃送回家,这蛇毒不能大意。” “嗯。” 林二柱应了一声,背着赵小桃,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朝着村里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小桃趴在他的背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和尴尬,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小声地说了一句:“二柱哥,今天谢谢你。” “说了不用谢。”林二柱的脚步很稳,“以后别一个人去那么深的山里了。”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将赵小桃送回家,跟她父母交代了后续的注意事项,又留下了一些解毒的草药,林二柱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诊所。 关上门,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刺激了。 斗野猪,得山参,救村花,战流言……比他过去二十四年活得都精彩。 他从背篓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株用衣服层层包裹的野山参。 看着这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宝贝,林二柱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欺负他林二柱,谁也别想再欺负他身边的人! 就在他盘算着明天去县城的计划时,诊所那扇刚刚被王二虎踹坏,还没来得及修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二柱眉头一皱,以为是柳玉梅不放心,过来了。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门口站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一条狰狞的过肩龙纹身从T恤的袖口里探出头来。 这人林二柱认识,正是王二虎的亲哥哥,在镇上开赌场的王大虎! 王大虎叼着烟,迈步走了进来,一双三角眼在诊所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二柱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你就是林二柱?” 他的声音比王二虎要沙哑、低沉得多,带着一股常年混迹于黑恶场合的戾气。 “我弟弟那只手,是你打断的?” 第一卷 第10章 王大虎的“道理” 林二柱将那株野山参用破布重新包好,塞进背篓深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根本没看见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他越是这样平静,王大虎眼里的戾气就越是浓重。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王大虎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了碾,“我弟弟王二虎,那只手,是不是你给打断的?” 林二柱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王大虎。“是。”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胆怯。 这一下,反倒让王大虎准备好的一肚子威吓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林二柱会下跪求饶,会狡辩推脱,甚至会吓得屁滚尿流,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平静的承认。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好,很好!”王大虎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抽搐着,“有种!在桃花村这一亩三分地上,你是第一个敢动我王大虎弟弟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粗壮的手臂“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药柜上,震得上面的瓶瓶罐罐一阵乱响。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弟弟那只手,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十万块!另外,你们家欠我家的那三万块,利滚利,现在也是十万!一共二十万,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 王大虎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三角眼扫过诊所里的一切,“你这破诊所,你家那几分破地,还有你那正在上高中的妹妹……恐怕都得属于我了。” 这话一出,诊所外围观的村民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 这在桃花村,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足以把任何一户人家逼上绝路。 “王大虎,你这是抢劫!”老支书李长贵在人群外听不下去了,拄着拐杖挤了进来,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二柱家欠的是三万,有欠条为证!你弟弟带人上门逼债,二柱那是正当防卫!” “李老支书,我敬你是长辈,但这事你最好别管。”王大虎的目光阴沉下来,“我王大虎在青山镇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打人赔钱,更是天经地义!” 他根本不给李长贵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对林二柱道:“小子,别指望有人能帮你。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二十万,拿出来,这事就了了。拿不出来……”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二柱却笑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一米八的个子,身形虽不如王大虎那般壮硕,却挺拔如松。 “王大虎,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林二柱的语气依旧平淡,“第一,我爸妈当年借的是三万,借条上白纸黑字写着,你想玩利滚利,那是你的规矩,不是我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你弟弟王二虎,昨天带人上门,不仅想抢我的诊所,还对我朋友出言不逊。我只是让他长长记性,没把他另一只手打断,已经是我心善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林二柱的目光陡然变冷,“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家人威胁我。你刚才那句话,已经碰了我的底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二柱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到了王大虎的面前。 王大虎常年混迹赌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林二柱动的同时,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恶风,直奔林二柱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在林二柱的“青帝真眼”之下,王大虎的动作被放慢了无数倍,拳头的轨迹、力道的强弱,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二柱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轻易地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与此同时,他的手如同灵蛇出洞,不偏不倚,精准地扣在了王大虎的手腕上。 青木真气顺着经脉,瞬间灌注于指尖! “你……”王大虎脸色剧变。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蛮力,在对方面前,竟像是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你不是说我打断了你弟弟的手吗?”林二柱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青云山顶的寒冰,“那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打断’。”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安静的诊所里炸响。 紧接着,是王大虎那如同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 王大虎那条引以为傲的过肩龙纹身,此刻随着他手臂的诡异扭曲,显得格外滑稽。 他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呈现出不自然弯曲的手腕,额头上冷汗涔涔,一张脸痛得完全变了形。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青年,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大哥,在青山镇打架从没输过的王大虎,竟然……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一只手? 这还是那个他们印象中,可以随意欺负的窝囊村医林二柱吗? “还站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弄死他!”王大虎捂着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几个青年如梦初醒,怪叫着一拥而上。 林二柱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今天在山里跟那头两百斤的野猪缠斗了半天,又给赵小桃吸毒疗伤,体内的真气本就所剩无几。 刚才那一下,更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这家诊所,是他父母留下的最后念想。 他退一步,那些豺狼就会扑上来,把他撕得粉碎。 杀野猪的经验,此刻成了他最宝贵的财富。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诊所里狭小的空间,闪转腾挪。 每一次出手,都用最小的力气,攻击敌人最脆弱的关节、穴位。 一个青年挥舞着板凳砸来,林二柱不闪不避,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侧面,那青年惨叫一声,抱着腿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青年从背后偷袭,林二柱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个迅猛的转身肘击,正中对方的软肋,那人顿时像只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 不到一分钟,除了抱着手惨叫的王大虎,其余几个青年,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诊所里一片狼藉。 而林二柱只是静静地站在狼藉的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见了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一步一步,朝着王大虎走去。 王大虎吓破了胆,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林二柱,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一边用那只好手撑着地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 “啪!” 林二柱一脚踩在了他那只受伤的手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再次响起,王大虎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林二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三万块钱,明天,我会亲自去镇上,把钱给你,现在给我滚。” 说完,他缓缓抬起了脚。 王大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群手下,逃出了诊所,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围观的村民们才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好!打得好!” “二柱,真给咱们桃花村长脸!” …… 老支书李长贵走到林二柱身边,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一丝担忧。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二柱的肩膀,嘴唇动了动: “二柱,你长大了。但是,王大虎这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以后一切小心。” 林二柱点了点头。 “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第一卷 第11章 夜半敲门,暗香浮动! 村民们又热闹了一会儿,看天色晚了,便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只留下几个热心肠的婶子大娘,非要帮着林二柱收拾屋子。 林二柱婉拒了她们的好意,只说自己能行。 等人群彻底散尽,诊所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那股强撑着的劲儿终于卸了。 林二柱眼前一黑,身子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墙壁,非一头栽倒在地不可。 他将那株用破布包着的人参拿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林二柱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原本还饱满充盈,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野山参,此刻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萝卜干,变得干瘪了不少。 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也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他苦笑一声。 这《青帝长生诀》威力无穷,可这消耗,也真他娘的是个无底洞。 刚才不知不觉之中就把一株三十年份的野山参灵气耗掉了小半,这要是以后对上更厉害的家伙,自己拿什么来填? 看来,明天去县城卖参换钱,是唯一的出路了。 就在这时,那扇被踹坏的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还警惕地朝外面望了望,才把门轻轻带上。 是柳玉梅。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还冒着热气。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俏脸带着几分担忧,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林二柱,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没事吧?”柳玉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刚才林二柱发威的时候,她就躲在人群里,看得心惊肉跳。 直到王大虎他们跑了,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没事,好得很。”林二柱靠着墙,咧嘴一笑,“梅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柳玉梅把碗放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上,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我怕我们桃花村的大英雄,一个人躲在屋里哭鼻子啊。”她嘴上调侃着,手却很自然地伸过来,撩开林二柱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看到他额角上的一块淤青,好看的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还说没事?都青了。”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让林二柱心里莫名一荡。 “小伤。”他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手。 柳玉梅也不在意,把碗往前推了推:“刚给你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快趁热吃了。打架也是个力气活,得补补。” 看着碗里清亮的汤,翠绿的葱花,还有那两个煎得金黄圆润的荷包蛋,林二柱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父母走后,这么多年,除了妹妹,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深夜里为他做一碗热汤面。 他没客气,坐下来“呼噜呼噜”地就吃了起来。 他是真的饿坏了。 柳玉梅也不说话,就搬了条小板凳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吃。 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一碗面下肚,林二柱感觉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他打了个饱嗝,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梅姐,这个给你。” 他转身从墙角的背篓里,掏出一个用大片树叶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柳玉梅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好几块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鲜肉,肉质细腻,还带着野物特有的纹理。 “野猪肉?”她有些惊讶。 “嗯,今天在山上碰到的。这几块是里脊,最嫩,你拿回去跟辣椒炒着吃,香得很。”林二柱说得轻描淡写。 柳玉梅的心却猛地一跳。 她是个寡妇,但也是个在村里长大的女人,哪能不知道野猪的凶猛? 村里最好的猎户,带上三五个人和猎狗,都不敢说能稳稳当当拿下一头成年野猪。 林二柱一个人,不但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还顺手猎了头野猪? 她看着眼前这个埋头吃面的青年,忽然觉得,他身上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让她越来越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去靠近,去探寻。 “你……你一个人进山,还跟野猪干上了?不要命了!”柳玉梅的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后怕。 “那家伙自己撞上来的,我总不能站着让它拱吧?”林二柱嘿嘿一笑。 柳玉梅拿他没办法,只好小心地把肉重新包好,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说着,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开始帮林二柱收拾起屋子。 将打翻的药材归拢到一起,扶起倒下的桌椅,又拿来扫帚,清扫地上的碎瓷片和木屑。 诊所不大,林二柱在吃面,柳玉梅在收拾,谁也没再说话。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忙碌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像是一对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林二柱吃完了面,看着柳玉梅忙碌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勾勒出动人的曲线,他忽然开口道:“梅姐,明天我要去一趟县城。” “去县城干嘛?”柳玉梅停下手里的活,回头问。 “卖点东西,顺便去把钱还了。”林二柱拍了拍自己的裤兜。 “你哪来的钱?”柳玉梅一脸狐疑。 “山人自有妙计。”林二柱故作神秘地一笑,“你就放心吧,明,我保证让王大虎那孙子心服口服地把欠条给我撕了。” 看着林二柱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柳玉梅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但心里却莫名地相信他能做到。 她收拾完屋子,把碗筷收好,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二柱。” “嗯?” “明天去县城,小心点。王大虎在镇上混,县城里肯定也有认识的人。” “我知道。” 柳玉梅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柔柔一笑:“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二柱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刚才的温馨,心里一片宁静。 可一想到那干瘪下去的人参和不知底细的王家兄弟,他又觉得一阵头大。 他站起身,将那株人参小心地放进一个木盒里,用布条缠好,塞进了背篓最底下。 无论如何,这第一桶金,必须拿到手!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 王家兄弟真的只是为了三万块钱的债吗? 不对,为了三万块,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自己家这间破诊所和后山那块没人要的贫瘠地。 可那块地,除了能种几棵不结果的歪脖子树,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惦记的? 林二柱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当务之急,是钱。 有了钱,才能有底气去揭开这一切谜团。 第一卷 第12章 初入县城,有眼无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二柱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他没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特意绕了条小道。 不是怕遇见王家兄弟,而是怕碰见村里人,问东问西。 特别是他背篓里那株人参,是他现在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轻易示人。 走到半路,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提着篮子的身影。 是赵小桃。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让她那张清纯的小脸更添了几分娇嫩。 “二柱哥,你……你要出门啊?”赵小桃看到林二柱,脸颊微微一红,有些紧张地攥住了衣角。 “嗯,去趟县城。”林二柱点点头。 他注意到赵小桃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腿脚走路也利索了,看来自己给的草药起了作用。 “我……我妈让我给你送几个鸡蛋。”赵小桃说着,把手里的篮子递了过来,篮子里铺着一层稻草,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七八个土鸡蛋,“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说了不用客气。”林二柱本想拒绝,但看到赵小桃那真诚又带着点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伸手接过了篮子,“行,那我收下了。你腿怎么样了?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还有点麻。”赵小桃小声说,偷偷抬眼看了看林二柱。 晨光中,他的轮廓分明,眼神清亮,早已不是村里人印象中那个有点窝囊的青年。 昨天他背着自己下山,怒斥刘桂芬的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心里。 “那就好,这几天别乱跑,好好歇着。”林二柱把鸡蛋小心地放进背篓,叮嘱了一句。 “嗯。”赵小桃乖巧地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问道,“二柱哥,你……你一个人去县城,要小心王大虎他们。” “放心吧,我有数。”林二柱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告别了赵小桃,林二柱加快了脚步。 坐上去县城的班车,一路颠簸。 车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柴油味,让林二柱有些不适。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峦,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株三十年份的野山参,究竟能卖多少钱? 按照他从父亲留下的医书里看到的知识,十年份的普通野山参就能卖到几万块,自己这株品相极佳,年份又足,卖个一二十万应该不成问题。 二十万! 林二柱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笔钱,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让他彻底摆脱贫困,甚至可以把诊所翻新一下,再给妹妹小草买几件新衣服,让她在学校里不用再被同学看不起。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停在了青山县客运站。 林二柱下了车,一股热浪夹杂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高楼、汽车、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跟桃花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按照记忆,径直走向县里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东风市场。 这里是整个青山县乃至周边乡镇的药材集散地,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林二柱背着个破背篓,穿着一身土气的旧衣服,一走进市场,就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凭借“青帝真眼”,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药材店里,摆放的大部分都是年份不足、甚至以次充好的凡品。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市场角落里,找到一家名叫“马记药材”的店铺。 这家店门脸不大,但林二柱的“青帝真眼”看得分明,里面有几株药材的气场还算不错,说明店主至少有点眼力。 一个穿着油腻背心,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剔牙,看到林二柱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老板,收药材吗?”林二柱开门见山。 “收。什么货啊?拿出来看看。”男人哼了一声,态度倨傲,显然没把林二柱当回事。 林二柱也不恼,放下背篓,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木盒。 当他打开盒子,将那株虽然灵气损耗不少,但参形依然完整、芦头清晰、参须密布的野山参展现在柜台上时,那男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一把扔掉牙签,凑了过来,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也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他拿起人参,装模作样地又是看纹路,又是闻气味,还用指甲掐了掐。 “嗯……年份倒是还行,看着有那么十来年。”男人放下人参,故作平淡地说道,“可惜啊,小兄弟,你这参,品相太差了。你看这参须断了好几根,芦头也受了损,药性大打折扣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一副为你感到惋惜的模样。 林二柱心里冷笑。 这孙子,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株人参的参须一根没断,芦头完好无损,要不是自己急着出手,光是这品相就能当艺术品卖了。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不懂行的乡下傻小子,准备狠狠宰一刀了。 “那老板你看,这能给个什么价?”林二柱不动声色地问。 男人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 “五万?”林二柱挑了挑眉。 “什么五万!”男人嗤笑一声,“五千!小兄弟,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才给你这个价。这参也就是年份占点便宜,放我这儿,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出手呢!” 五千! 林二柱差点气笑了。 这是把他当三岁小孩耍呢? “老板,你这价给的,有点不地道吧?”林二柱的脸色沉了下来。 “嘿!怎么说话呢!”男人把眼一瞪,提高了嗓门,“我老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就你这破玩意儿,五千块钱都是我发善心了!你爱卖不卖,不卖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这么一嚷嚷,周围立刻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 男人见人多了,更加得意,指着林二柱的鼻子说道:“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这乡下来的小子,拿根破山参就想卖大钱!当我老马是冤大头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着确实像个乡下娃,估计也不懂行情。” “老马这人是出了名的黑,八成是想坑人。” “那也没办法,谁让这小子自己找上门呢。” …… 林二柱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老板,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他伸手,准备将人参收回来。 “怎么?嫌少啊?”马老板一把按住木盒,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子,我告诉你,今天这参,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五千块,拿钱走人,不然,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市场!” 说着,他冲着店后面的帘子使了个眼色。 帘子一掀,走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一脸横肉,不怀好意地盯着林二柱,摩拳擦掌。 这是准备明抢了! 林二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县城里的人,比村里的王大虎还要黑,还要不讲规矩。 围观的人群见势不妙,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惹火上身。 马老板看着林二柱,脸上写满了得意。 在他看来,这个乡下小子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马老板,这么大的火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破山参’,能让你当众强买强卖啊?” 第一卷 第13章 是你眼瞎,还是我手潮? 那声音清冽,像是山涧里最干净的泉水,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瞬间就将菜市场这片嘈杂油腻的空气给剖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两个正准备动手的伙计,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段高挑匀称,穿着一件素雅的淡青色改良旗袍,没有繁复的绣花,只在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细细的银边。 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簪固定着。 她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白皙细腻,透着一种常年与草药为伴养出的温润光泽。 那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不是那种勾魂摄魄的媚,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知识的静,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一出现,整个市场的喧嚣似乎都矮了三分。 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闲汉,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秦……秦老板?” 马老板脸上的横肉一颤,那股嚣张气焰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瘪下去大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要什么药材,打个电话,我立马给您送到‘百草堂’去,哪能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 百草堂! 林二柱心里一动。 这可是青山县最有名的老字号药铺,据说祖上出过御医,传了几代人,信誉和招牌在整个县城都是响当当的。 他父亲还在世时,偶尔也会提起,言语间颇为敬重。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人,就是百草堂的老板。 被称作秦老板的女人,名叫秦若兰。 她没有理会马老板的谄媚,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他,然后便落在了柜台上那株野山参上。 只一眼,她的眼神就微微变了。 那是一种行家看到绝世珍品时,才会流露出的,混杂着惊讶、欣赏和一丝激动的光彩。 “马老板,”秦若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听在马老板耳朵里,却让他后背开始冒冷汗,“你刚才说,这是‘破山参’?” “我……我……”马老板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支吾了半天,强行辩解道,“秦老板您有所不知,这小子不懂行,这参的品相……品相……” “品相如何?”秦若兰打断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却没有直接触碰人参,而是隔着寸许的距离,虚虚地划过参体,“芦头紧密,体态丰满,纹路清晰如螺旋,锦皮细嫩,参须完整且柔韧,须上缀有明显的珍珠点。马老板,这株参,从采挖到保存,都是顶级的手法。你说它品相差,是你今天出门没带眼睛,还是觉得我秦若兰也跟着瞎了?” 她每说一句,马老板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懂行的人,听了秦若兰这一番点评,再仔细一看那人参,顿时就炸了锅。 “我的乖乖!听秦老板这么一说,这可是极品货色啊!” “可不是嘛!就那芦头,少说也有三十年了!老马这孙子,心也太黑了,想五千块就吞了?” “黑?这是明抢!刚才还叫伙计准备动手呢!” …… 议论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得马老板浑身哆嗦。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百草堂的招牌,他惹不起。 秦若兰不再看他,转而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二柱,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小兄弟,这参,是你采的?” “是。”林二柱点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很特别,仿佛能看穿他身上的尘土,直视到他骨子里的东西。 “手法不错。”秦若兰由衷地赞了一句。她又仔细看了看人参根部的泥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青云山深处的东西?” 林二柱心头一震。 这女人,好毒的眼力!连产地都能看出来! “这参,你打算卖多少钱?”秦若兰问道。 林二柱还没开口,旁边的马老板抢先一步,哭丧着脸说:“秦老板,这……这事儿是个误会!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我出六千!不,八千!一万!我出一万收了!” 他这是想在秦若兰彻底搅局之前,赶紧把生意敲定。 林二柱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秦若兰,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万?”秦若兰问。 林二柱却摇了摇头。 “二十万。” 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马老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林二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十万?你穷疯了吧你!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就连那些刚才还同情林二柱的人,此刻也觉得他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三十年份的野山参是值钱,可二十万,也太离谱了。 所有人都以为秦若兰会觉得这乡下小子贪得无厌,转身就走。 然而,秦若兰却定定地看着林二柱,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拂过,让整个油腻的市场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好。” 她红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 全场再次石化。 马老板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秦若兰转向他,笑容敛去,声音恢复了清冷:“马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更是货真价实。你今天做的这桩‘生意’,我会替你在行里好好‘宣扬宣扬’。” 说完,她对林二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兄弟,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交易。要是不嫌弃,可否移步我的‘百草堂’一叙?” 林二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仅帮他解了围,还给了他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过的天价。 这份人情,不可谓不大。 “好。”林二柱干脆利落地将人参收回木盒,抱在怀里,跟着秦若兰,在众人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走出了东风市场。 只留下马老板一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马记药材”的招牌,算是彻底臭了。 第一卷 第14章 百草堂! 百草堂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南街,却偏偏闹中取静。 门脸是古色古香的黑漆木,没挂什么霓虹招牌,只一块沉甸甸的金丝楠木匾额,龙飞凤舞地刻着“百草堂”三个大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百年老店的沉稳与底气。 一脚踏入,仿佛将门外的喧嚣与燥热尽数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混合药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高大的紫檀木药柜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的青花瓷药瓶和黄铜抽屉拉环,擦得一尘不染,在堂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布褂的伙计正在药柜前低头忙碌,抓药、称重、打包,动作娴熟,悄无声息。 这里的一切,都与刚才那个混乱油腻的东风市场,形成了天壤之别。 “秦老板。”伙计们看到秦若兰进来,都恭敬地停下手里的活,躬身问好。 秦若兰微微颔首,对林二柱说:“去我后堂的茶室谈吧。” 她领着林二柱穿过前堂,绕过一道雕花屏风,来到一处雅致的内室。 这里没有了前堂的药香,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一套花梨木的茶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朴的瓷器,处处都显露出主人的不俗品味。 “坐。”秦若兰伸手示意。 一个年轻的伙计立刻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林二柱将怀里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 秦若兰没有急着看参,而是先打量了林二柱一番。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种与他年龄和衣着不符的镇定。 被马老板那种地头蛇当众威逼,他没有慌乱;自己答应二十万的天价,他也没有狂喜。 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小兄弟贵姓?” “免贵,姓林,林二柱。” 秦若兰点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株野山参。 她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一柄小巧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再次审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芦头五节,主体呈‘灵’字形,皮老纹深,须长且韧,珍珠点清晰密集……三十年以上,林下野生,错不了。”秦若兰放下放大镜,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而且,最难得的是,你采挖的手法极好,根须几乎没有损伤,最大程度地保全了它的药性。这份手艺,现在很多老药农都做不到了。” 林二柱心里清楚,这哪里是手法好,分明是挖出来后,自己用“青木生息”的真气温养了一路。 但他自然不会说破,只是含糊地应道:“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不敢忘。” 秦若兰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用指尖轻轻捻起一根参须,在鼻尖嗅了嗅,又看了看人参的断面,黛眉微微蹙了一下。 “奇怪……”她轻声自语,“这参的品相、年份都堪称绝品,只是……总感觉它的气韵,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圆满。” 林二柱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这女人好可怕的眼力! 自己只是吸收了逸散的一丝药气,竟然就被她察觉到了? 要知道,《青帝长生诀》里说过,这种灵物内的元气损耗,除非是同道中人,否则凡人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这个秦若兰,难道…… 秦若兰却没有继续深究,她似乎将这点“不圆满”归结为天然生长的瑕疵,毕竟天下没有完美无瑕的东西。 她抬起头,对林二柱展颜一笑:“不过瑕不掩瑜,这依然是我近几年来见过的最好的一株野山参。二十万,我收了。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吧。”林二柱拿出自己那部屏幕裂了纹的老旧手机。 秦若兰看到他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什么也没说。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一番操作后,林二柱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11:30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活期余额200152.35元。】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林二柱这些年所受的委屈、背负的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他没有表现出激动,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前半生的所有穷苦与憋屈。 交易完成,秦若兰却没有要送客的意思。 她亲自给林二柱续上茶,开口道:“林先生,我冒昧问一句,你这采药的手艺,加上能找到这种品级山参的运气,应该不是偶尔为之吧?” “青云山是祖宗留下的饭碗,从小就跟着我爹在山里跑。”林二柱答得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秦若兰不再追问他的来历,话锋一转,变得郑重起来,“林先生,我想跟你谈一个长期的合作。以后你若再采到什么年份足、品相好的药材,可以直接送到我百草堂来。价格,我保证比市面上任何一家都公道。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从一个精致的皮夹里抽出一张设计素雅的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上只有“秦若兰”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连头衔都没有。 林二柱接过来,这张小小的卡片,却感觉分量不轻。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一条稳定的人脉和渠道。 “好。”他将名片小心收好。 “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秦若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今天这株人参,我们百草堂打算作为镇店之宝之一,参加下个月江北市的中医药交流会。但马老板那种人,在行里名声虽然臭,却也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我担心他会恶意造谣,说这参的来路有问题。所以,如果需要,日后可否请你出面为这株参的来历做个证明?” 林二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既是防小人,也是在考验自己。 如果自己卖的是来路不明的赃物,自然不敢答应。 他站起身,看着秦若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秦老板你放心,这参是我亲手从青云山挖出来的,身家清白,随时可以对质。以后我们合作的任何一株草药,也都一样。”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执笔,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秦老板,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事情,您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秦若兰笑着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亲自将林二柱送到门口,看着他背着那个破旧的背篓汇入人流,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与好奇。 第一卷 第15章 二十万的分量! 林二柱背着那个破旧的竹背篓,走在县城繁华的街道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都透着不真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部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一样的老旧国产机。 然后,他点开了那条银行短信,仔仔细细地,把那个“200000.00”又数了一遍。 没错,二十万。 这串数字,在不久前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它意味着父亲留下的债务可以一笔勾销,意味着妹妹在学校可以挺直腰杆,意味着他那间破旧的诊所,有了重生的可能。 这二十万,是钱,更是尊严。 林二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积压在胸口多年的郁结。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看着那些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不再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紧接着,他走进街角一家最大的手机卖场。 “先生,您好!想看看什么手机?我们这里最新款的华为、小米、苹果都有,性价比超高!”一个年轻热情的导购员迎了上来。 林二柱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手机柜台扫过,最后落在了一款中端价位的华为手机上。 性能不错,价格三千出头,很实在。 “要两部这个,一部黑色,一部白色。”林二柱开口道。 导购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这可是个大单。 她麻利地开了票,帮林二柱装好手机卡,将旧手机里的通讯录导进新手机。 拿着崭新的手机,林二柱的手感都有些不同。 他划开屏幕,界面流畅,色彩鲜艳。 他第一时间点开微信,找到了妹妹林小草的头像。 看着妹妹那个有点土气的卡通头像,他笑了笑,心里盘算着该给她转多少生活费。 但他没立刻转账,而是收起了手机。 钱,要当面给。 那些亏欠妹妹的,他要一点点亲手补上。 从手机店出来,林二柱直接拐进了旁边最大的百货商场。 商场里冷气开得足,与外面的炎热判若两个世界。 他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脚踩解放鞋的年轻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轻视,但他毫不在意。 他直接上了女装区。 给妹妹买衣服,他没什么经验。 只能凭着印象里妹妹的身高体型,还有她平时羡慕的眼神,在货架间穿梭。 他给妹妹挑了一套运动服,想着她在学校能穿。 又选了两件款式简单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 都是些寻常的衣物,但林二柱付钱的时候,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提着几个购物袋,他准备离开时,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在一家连衣裙专柜前停了下来。 橱窗里,一个假人模特身上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 不是那种娇艳的紫,而是一种带着灰调的、温柔的藕紫色。 棉麻的料子,看起来很舒服,款式简单大方,只在腰间系了一根细细的同色腰带,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林二柱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柳玉梅的身影。 他想起了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想起了她给自己端来荷包蛋面时,眼里的那份关切,也想起了她脸颊绯红,吐气如兰的模样。 这条裙子,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比她平时穿的那些为了方便干活而显得有些宽大的衣服,要好看一百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二柱的脸颊就有些发烫。 一个俏寡妇,一个大小伙子,送裙子像什么话? 村里人要是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攥了攥手里的购物袋,转身想走。 可那抹温柔的紫色,就像钩子一样,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了柳玉梅拿出全部积蓄塞给他时的决绝,想起了她为他担惊受怕时皱起的眉头。 这个女人,嘴上爱开玩笑,心里却比谁都善良。 她守着一个小卖部,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她也该有件好看的衣裳。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个夏天卖得最好的款式,特别显气质。”导购员见他驻足许久,热情地上前介绍。 林二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着那条裙子,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这条……包起来。” 他几乎是凭着记忆报出了柳玉梅大概的身材尺码。 付完钱,提着那个装着裙子的精致纸袋,林二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把那个纸袋塞进背篓最底下,用给妹妹买的衣服盖得严严实实,才感觉踏实了些。 …… 下午三点,青山县第一中学。 林二柱站在铁门外,看着校园里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妹妹林小草就在这里读高三,成绩很好,是他的骄傲,也是他这些年咬牙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他给妹妹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洗得泛白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的清秀女孩小跑着过来。 看到林二柱,女孩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 “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王二虎他们又找你麻烦了?”林小草一连串地问道,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那些事情都解决了,你不用担心。”林二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手里的购物袋递过去,“这是送给你的,打开看看。” 林小草狐疑地打开,看到里面的新衣服和那个崭新的手机盒,顿时瞪大了眼睛:“哥,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你是不是……”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哥哥去借了高利贷。 “瞎想什么呢,这都是哥通过正常的渠道挣来的。”林二柱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拿出自己的新手机,点开微信,直接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叮咚”一声,林小草的旧手机屏幕亮起。 当她看到那个转账金额时,彻底傻眼了。 “哥!你疯了!一万块!”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以后每个月都有一万。你在学校,别总啃馒头吃咸菜,该买的营养品要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给哥省钱。”林二柱看着妹妹,眼眶有些发热,“以前是哥没本事,让你跟着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 林小草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哥哥那句话。 她扑进林二柱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兄妹俩在校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林二柱叮嘱她好好学习,不要担心家里的事。 直到上课铃响,林小草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看着妹妹跑进教学楼的背影,林二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四点。 距离王大虎给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了。 也是时候,回去把这笔烂账,连本带利地算清楚了。 第一卷 第16章 你这腰,是老毛病了吧? 从县一中门口离开,林二柱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 他准备去客运站坐车回村。 可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街对面一家挂着“千里达摩托”招牌的店铺。 店门口,几辆崭新的摩托车在阳光下闪着锃亮的光泽。 林二柱的脚步停住了。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桃花村在山坳里,交通不便。 每次去镇上、县城,都得迁就那一天只有两趟的破旧班车,来回路上就要耗掉大半天。 要是以后采了药,或者要往城里送什么山货,更是麻烦。 要是有辆摩托车…… 那就不一样了。 去镇上不过半小时,到县城也就一个多钟头。 无论是进山采药,还是往返城乡,都方便了百倍。 这东西是生产力工具! 林二柱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过了马路,走进了车行。 车行不大,里面摆着十来辆摩托车,从代步的小踏板到看着就很威猛的越野款,应有尽有。 空气里混杂着新轮胎的橡胶味和机油的味道。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背心,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张旧藤椅上,一边喝着浓茶,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 他眼皮耷拉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老板,看车。”林二柱开口。 那男人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林二柱一眼。 看到他一身的旧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个破背篓,眼神里没什么热情。 “自己看吧,看上哪款跟我说。”他指了指四周,又低头喝了口茶。 林二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逛了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辆黑色的跨骑摩托车上。 车型硬朗,线条结实,不高不矮,轮胎是加宽防滑的,一看就很适合在乡下的土路上跑。 “老板,这辆怎么卖?”林二柱拍了拍车座。 “豪爵的TR150,经典款,皮实耐用。”男人站起身,走到车旁,介绍起来倒还算专业,“新国标,电喷的,省油。一口价,八千六,包上牌。” “老板,便宜点呗?”林二柱笑着问道。 “小兄弟,这已经是实价了,现在生意不好做,都是小本买卖,没什么利润。”男人摆摆手,态度坚决,显然是常年跟各种顾客打交道,油盐不进,“你要是诚心要,我最多送你个头盔、一把锁。” 男人说完,大概是站久了,下意识地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痛苦神情,眉头也拧了起来。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林二柱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开启了“青帝真眼”,目光落在男人的腰部。 只见那里萦绕着一团挥之不去的灰黑色雾气,粘稠而凝滞,尤其是在腰椎第四、第五节的位置,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是典型的寒湿瘀阻,气血不通。 而且看这黑气的浓度,少说也有七八年的病根了。 林二柱心里有了计较,嘴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砍价:“老板,再给让让,八千块,我立马提车。” “不行不行,八千做不下来。”男人连连摇头,转身想走回他的藤椅,可刚一扭腰,他就“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动作都僵住了。 “老板,”林二柱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这腰,是老毛病了吧?” 男人动作一顿,回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男人嗤笑一声,揉着腰,没好气地说,“你还会看相啊?我这腰是前几年搬东西扭伤的,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跟针扎一样。” “岂止是阴雨天,”林二柱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笃定,“你早上起来的时候,腰是不是僵得像块木板?弯腰超过一分钟,就直不起来?而且右边小腿,一到后半夜,还经常抽筋?” 他每说一句,那男人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林二柱说完,男人已经完全忘了腰疼,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指着他:“你……你小子调查过我?” 这症状,除了他老婆,他没跟任何人细说过! 尤其是半夜抽筋这事,太私密了,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我就是个村医,懂点望闻问切的皮毛。”林二柱平静地抛出自己的身份。 “村医?”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震惊就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不屑,摆了摆手,“嗨,我当是什么高人呢。得了吧,小兄弟,别在这儿跟我扯淡了。我这腰,市里骨科医院的专家教授都瞧过了,核磁共振也拍了,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加骨质增生,除了做手术,没法根治。就你?一个小村医?” 他话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林二柱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一两条,就想拿这个来套近乎砍价。 林二柱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专家看的是片子,我看的是人。病在骨头上,根子在气血里。手术能切掉你突出的骨头,但能去掉你身体里的寒湿吗?这次切了,过两年换个地方照样疼。” 这几句话,说得不深奥,却像锤子一样,精准地敲在了男人的心坎上。 因为骨科专家当时也跟他说过,手术有风险,而且术后容易复发,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一直拖着,靠吃止痛药和贴膏药硬熬。 男人脸上的不屑慢慢收敛,多了几分狐疑:“说得头头是道的,你真能治?” “能不能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二柱嘴角一扬,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这样吧,钱老板。我免费给你治一次。要是没效果,这车,我八千六一分不少地买下,另外再赔你二百块钱误工费。但要是我让你当场感觉到了效果……” 他顿了顿,指着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这车,半价,四千三,卖给我。怎么样?” 男人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林二柱,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和心虚,全是让人无法怀疑的自信。 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真有两下子。 半价? 要是这腰真能不疼了,别说半价,白送他都觉得值! 这几年,为了治这腰,他花的钱早就超过一辆摩托车了! 可万一是个骗子呢? 他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荒唐,一会儿又忍不住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毕竟,这对他来说,是一场稳赚不赔的赌博。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拍大腿:“行!你要是真有那神仙本事,这车半价你骑走!可你要是敢耍我,我告诉你,这店里的扳手、撬棍,可都不长眼!” 说着,他一瘸一拐地领着林二柱,走向了车行后面那间杂乱的休息室。 第一卷 第17章 神仙手法,半价成交! 休息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泡面和劣质茶叶混合的古怪味道。 一张掉漆的茶几,几个油腻的扳手,还有一张人造革的黑色沙发,沙发皮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海绵。 “就这儿吧。”钱老板,也就是钱立军,指了指沙发,自己先一屁股坐下,随即又费力地挪动身体,趴了上去,动作间龇牙咧嘴,显然是又牵动了痛处。 他侧着头,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林二柱:“我可先说好,你就按按,别给我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要是把我按得更严重了,你小子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放心。” 林二柱应了一声,搬了个小马扎在沙发边坐下。 他让钱立军把背心的下摆卷上去,露出整个后腰。 钱立军的腰部皮肤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林二柱的“青帝真眼”却能看到,那皮肉之下,寒湿之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盘踞在腰椎和肌肉的缝隙里,几处关键的穴位更是黯淡无光,完全被黑气堵塞。 林二柱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青帝长生诀》的法门。 一股淡绿色的“青木生息”真气,自丹田而起,缓缓流淌过经脉,最终汇聚于他的双掌之上。 他的手,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钱立军却没看到,那掌心之中,仿佛有淡淡的绿芒一闪而逝。 林二柱将手掌轻轻地、缓慢地覆在了钱立军的后腰上。 “嗯?” 手掌接触皮肤的瞬间,钱立军就发出了一声惊疑的鼻音。 没有想象中的冰凉或者粗糙,而是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很奇特,和他平时用的热水袋、电热理疗仪完全不同。 那些东西的热,是浮于表面的燥热,只能暂时缓解肌肉的僵硬。 可林二柱手掌传来的这股暖流,温润、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皮肤、脂肪、肌肉,直接钻进他那根酸痛了不知多少年的骨头缝里! 那感觉,就像一块冻了十年的坚冰,忽然被一缕来自春天深处的阳光照到了核心。 “别动,放松。” 林二柱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的双手开始动了。 时而推,时而拿,时而按,时而揉。 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地落在了钱立军腰背的穴位和经络上。 肾俞、气海俞、大肠俞、关元俞…… 每一次按压,钱立军都感觉一股奇异的震动伴随着那股暖流,在他体内炸开。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又酸又麻、又胀又爽的奇妙感觉。 他感觉自己那块常年跟铁板一样僵硬的腰,正在一点点地“融化”。 那些盘踞在肌肉深处,针扎火燎一般的痛点,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节节败退,逐渐消散。 钱立军趴在沙发上,本来还紧绷着神经,准备随时喊停,可不知不觉间,他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趴着的不是一张破沙发,而是躺在春日午后的草地上,被最和煦的阳光包裹着,昏昏欲睡。 这些年,他看过太多医生,做过太多理疗。 正骨的、推拿的、针灸的、拔罐的…… 有些老师傅手劲儿大,按得他鬼哭狼嚎,第二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有些小年轻手艺潮,跟挠痒痒似的,屁用没有。 他还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不疼,不痒,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他身体内部,将那些扭曲、粘连、堵塞的筋络,一根根地重新梳理、摆正、疏通。 林二柱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青木生息”真气,救人活血是神效,但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对钱立军这种积重难返的陈年旧疾,想要靠纯粹的真气去化解寒湿,不亚于用文火去融化一座冰山,极其耗费心神和功力。 要不是他这两天吸收了那野山参的一丝灵气,修为精进不少,光凭他之前的水平,做完这一套,非得脱力不可。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林二柱感觉钱立军腰部的黑气已经被驱散了七七八八,堵塞的经络也基本通畅,这才缓缓收了手。 “好了,你起来活动一下试试。” 钱立军还沉浸在那股舒适的感觉里,听到林二柱的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迟疑地用胳膊撑起身体,慢慢坐直,然后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 没有了往常那种腰部被撕裂的痛感,也没有了骨头卡住的僵硬感。 他试着,像往常一样,慢慢地、一点点地弯下腰。 九十度…… 他轻松地做到了! 甚至,他的手指尖几乎能触碰到自己的脚尖! 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动作! 钱立军猛地直起身,又快速地扭了扭腰,左右转动,甚至还轻轻跳了两下。 不疼了。 那股纠缠了他将近十年,让他坐立难安、夜不能寐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暖意,仿佛卸下了几十斤的沙袋,整个人都轻快了。 钱立军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又看了看正擦着汗的林二柱,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表情,混杂着极致的震惊、狂喜和一种近乎于见到神迹的茫然。 “你……你……” “你这是劳损过度,寒湿入体,病根很深。”林二柱见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便开口解释,“我刚才只是用推拿手法,帮你把堵塞的经络疏通了,把表层的寒气逼了出来。想要彻底根治,不让它复发,你还得喝几服汤药,由内而外地调理一下。” “汤药?大师,您给开!您给开!” 钱立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对林二柱的称呼直接从“你小子”变成了“大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面的柜台,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林二柱面前。 “大师,您写,您写!” 林二柱接过纸笔,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正是《青帝长生诀》中一副专门针对风寒湿痹的方子,名叫“青藤祛湿汤”的简化版。 “杜仲十五克,牛膝十克,制川乌六克,白芷十克……” 他下笔极快,字迹却苍劲有力,一气呵成。 写完,他将方子递给钱立军:“就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一服,连喝七天。这期间,忌生冷,忌辛辣,尤其不能碰酒。七天后,你这腰,就算彻底断根了。” 钱立军拿着那张薄薄的药方,手都在抖。 这哪是药方,这简直是救命的圣旨! 他抬起头,看着林二柱,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抓住林二柱的手:“大师!不,恩人!你这……你这真是神仙手法啊!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林二柱笑了笑,抽回手,指了指外面的那辆摩托车。 “钱大哥,你要是真想谢我,那这车……” “卖!半价!不,不要钱了!这车我送你了!”钱立军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林二柱摆摆手,“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说好四千三,就四千三。” 他坚持的样子,让钱立军更是心生敬佩。 这年轻人,有真本事,还不贪心,简直是奇人! “行!就听你的!”钱立军也不再矫情,当即拉着林二柱去办手续。 他不但麻利地办好了所有手续,还亲自把油箱加满,又从货架上拿了一个质量最好的头盔,一把最粗的链条锁,一股脑全塞给了林二柱。 “兄弟,拿着,这都是当哥的一点心意!以后有任何关于车的问题,随时来找我!还有,这是我的电话,你存一下,以后常联系!” 林二柱用新手机扫码付了四千三百块钱。 当他跨上那辆崭新的黑色摩托车,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戴上头盔,对着钱立军点了点头。 “钱大哥,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一拧油门,摩托车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车行,汇入了车流。 钱立军站在门口,看着林二柱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 他摸了摸自己不再疼痛的腰,又看了看手里那张药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真是碰到神仙了。 而此刻,林二柱骑在车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疾风,心中的念头无比清晰。 他在一个路口猛地一拐,朝着青山县下属的青河镇方向,疾驰而去。 新车上路,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人清账。 王大虎,王二虎,我来还钱了! 第一卷 第18章 还账(一) 青河镇。 比起桃花村的闭塞,这里无疑要热闹得多。 一条主干道贯穿南北,两旁是高低不一的楼房,电线如蛛网般杂乱地挂在墙外,店铺的招牌五颜六色,大多都蒙着一层灰。 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小饭馆的油烟和路边水果摊隐约的腐烂气息。 林二柱骑着崭新的黑色摩托车,如一道利落的影子,从坑洼不平的进镇公路上驶入。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戴着头盔,眼神平静地扫过街道。 凭借记忆和路上打听来的消息,他七拐八绕,最终将车停在了一片尘土飞扬的开阔地前。 这里是镇子西边的砂石场。 几台老旧的挖掘机和卡车像生锈的钢铁巨兽趴在地上,一大片空地被划分成不同规格的沙堆和石子堆。 旁边一栋二层小楼,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看起来就是个临时搭建的办公室。 王大虎和王二虎兄弟俩,就盘踞在这里。 …… 此刻,小楼二楼的房间里,酒气冲天。 王二虎那只被打断的手腕,用石膏和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抓着一瓶啤酒,正往嘴里灌。 他的脸因为酒精和怨毒而涨得通红。 “哥!那小子邪门!他绝对是装的!他妈的,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王二虎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沫四溅。 王大虎坐在他对面,脸色同样阴沉。 他的手虽然没断,但被林二柱折过的地方依旧肿胀青紫,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狠厉。 “急什么?”他哑着嗓子开口,“他不是说今天来还钱吗?等他来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三万块?哼,今天不让他把那间破诊所和后山的地契吐出来,再扒他一层皮,老子跟他姓!” 王二虎一听,眼睛亮了:“哥,你打算怎么做?那小子手黑得很!” “再黑能有枪子儿黑?”王大虎冷笑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沉沉的东西,拍在桌上。 那是一支仿五四,虽然是土制,但在这种小地方,足够吓破任何人的胆。 “老子今天让他明白,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个村里的泥腿子,敢在青河镇跟我们兄弟俩叫板,就是找死!” “咚、咚、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王大虎将那把土枪重新别回腰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朝下看了一眼。 只见砂石场的空地上,一辆黑得发亮的摩托车旁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不是林二柱又是谁? “这小子倒是挺有种的,真的一个人来了!” “妈的,这小子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车?”王二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顿时充满了嫉妒和贪婪。 “钱?”王大虎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正好,车也留下。就当是利息了。” 他一挥手,对房间里另外几个正在打牌的混混说道:“都跟我下去,‘贵客’临门,好好招待!”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下楼。 林二柱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刚取出来的三万块现金。 他看着从楼里走出来的王大虎一伙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王大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砂石场,“我来还钱。” 王大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后落在那辆崭新的摩托车上,啧啧有声:“可以啊,二柱子,这才两天不见,鸟枪换炮了?发财了?” “偷的还是抢的?”王二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就凭你那穷酸样,也配骑这种车?” 林二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将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这里是三万块,你点点。钱还了,我们两清。” 王大虎没有接,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柱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前天我是说了让你还钱,但你把我弟弟的手打断了,我的手也伤了,这笔账怎么算?” “正当防卫。”林二柱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放你娘的屁!”王二虎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石膏,“我他妈就去要个债,你就下这种狠手?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这些你不用赔吗?” “那你们想怎么样?”林二柱问。 王大虎绕着摩托车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在反光镜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简单。”他盯着林二柱,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我们收下。但这辆车,也得留下。就当你给我们兄弟俩的赔礼了。另外,你家那破诊所和后山的地,也该拿出来说道说道了。”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立刻会意,散开队形,隐隐将林二柱和他的摩托车围在了中间。 每个人手里都抄起了家伙,有钢管,有扳手,明晃晃的,带着威胁的意味。 砂石场上来来往往的工人,看到这阵仗,都识趣地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林二柱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钟。 “我本来只想还钱的。”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随手挂在摩托车的车把上,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大虎、王二虎,以及他们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账,”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众人心头,“那不如,新账旧账,今天一起算个清楚。” 第一卷 第19章 还账(二) 王大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盯着林二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穷小子。 几天前,他还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怎么现在身上竟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硬气? “算账?好啊!”王大虎很快回过神,被一个小辈当众挑衅,面子挂不住,狠厉之色重新爬满脸庞,“这里可是老子的地盘,你他妈拿什么跟老子算?用你这条贱命吗?”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发出哄笑,纷纷晃动着手里的钢管和扳手,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又嚣张。 “哥,别跟他废话!先把他的腿打断,车留下,人拖回去慢慢炮制!”王二虎吊着胳膊,叫嚣得最凶。 他一想到自己的手就是被这小子废的,心里的怨毒就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林二柱的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混混,最后定格在王大虎身上。 “第一,我爸妈欠你三万,我还你。这叫账清。” “第二,你们三番五次上门滋事,打砸我的诊所,还调戏我的邻居,这是旧账。” “第三,今天你们想抢我的车,占我的地,还要动我的家人,这是新账。” 他每说一条,往前走一步。 明明只是一个人,却让王大虎等人下意识地感到一股压迫感。 “我本来只想还钱了事,是你们自己非要把事情闹大。”林二柱停下脚步,距离王大虎不过三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操你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一个黄毛混混忍不了这气氛,挥舞着钢管就朝林二柱的脑袋砸了过来。 风声呼啸,带着要把人头盖骨敲碎的狠劲。 砂石场里一些胆小的工人已经捂住了眼睛。 就在钢管即将落下的瞬间,林二柱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钢管,侧身、探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个黄毛混混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的软脚虾一样瘫了下去,抱着自己的手腕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林二柱硬生生掰断了。 这一手,快、准、狠。 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大的本事!”王大虎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不能退,在青河镇这地界,他要是被一个村里来的小子吓住,以后就没法混了。 剩下的几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从不同方向朝林二柱扑了过去。 林二柱不退反进,迎着人最多的方向冲去。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闪避、格挡、反击。 但开启了青帝天眼的他,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回放,每一个破绽都清晰可见。 他一记手刀砍在一人脖颈,对方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顺势一脚踹在另一人膝盖的关节处,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秒,王大虎的五六个手下,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个个都在呻吟,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干净利落,如同砍瓜切菜。 整个砂石场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卡车的怠速声和混混们的哀嚎。 王二虎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躲到王大虎身后,牙齿都在打颤。 王大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硬茬子。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 “你……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王大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二柱冷笑了一声,一步步朝他走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王大虎浑身一僵,怨毒和恐惧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化为一丝疯狂的狠辣。 他猛地从腰后掏出那把黑沉沉的土制手枪,枪口对准了林二柱的胸口。 “你再往前一步,老子一枪崩了你!”王大虎嘶吼着,有了这东西在手,他的底气又回来几分。 周围的工人吓得发出一片惊呼,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 王二虎也重新露出得意的狞笑:“小子,你再能打,能快得过枪子儿?妈的,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 林二柱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青帝天眼运转到极致,王大虎扣着扳机的手指、手腕肌肉的每一丝轻微抖动,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看”到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机正从枪口锁定自己。 硬抗子弹?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我说了,今天要把账算清楚。”林二柱开口,吸引了王大虎的注意力。 就在王大虎准备开口讥讽的刹那,林二柱脚尖在地上轻轻一勾,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被他精准地踢了起来。 “嗖!” 石子带着破空声,化作一道黑影,直奔王大虎持枪的手腕。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 王大虎只觉得手腕一麻,剧痛传来,扣着扳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紧。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砂石场。 子弹没有打中林二柱,而是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打在后面一辆卡车的轮胎上,发出一声爆响。 在枪响的同一时间,林二柱动了。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过三米距离,欺身到王大虎面前。 王大虎还没从手腕的剧痛和枪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放大。 林二柱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王大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手枪脱手掉落。 林二柱顺势一脚,将手枪踢进了远处的沙堆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王大虎抱着自己彻底变形的手腕,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林二柱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早已吓傻的王二虎。 王二虎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裤裆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别……别杀我!二柱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林二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去拿笔和纸。” “啊?” 王二虎一时没反应过来。 “拿笔和纸来。”林二柱重复道。 王二虎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很快拿着纸笔跑了出来,双手颤抖地递给林二柱。 林二柱将纸笔扔在王大虎面前。 “写。就写‘本人王大虎、王二虎,与林二柱所有债务一笔勾销,从此两清,若再上门骚扰,天打雷劈’。写完,按手印。” 王大虎疼得满头大汗,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用那只没断的手,哆哆嗦嗦地在地上写下字据。 林二柱又抓着他的手指,蘸了地上的血,重重地按了上去。 随后他看了看一旁的王二虎。 王二虎脸色惨白,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也赶紧签字,按下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林二柱拿过摩托车把上挂着的三万块钱,扔在王大虎脸上。 “三万块,是你应得的。这下账算是彻底清了。” 说完,他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临走前,他回头看着趴在地上、满眼怨毒的王大虎,问了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非要我家的诊所和后山的地?” 王大虎身体一颤,眼神躲闪。 林二柱的脚轻轻踩下油门,摩托车的引擎声加大,仿佛随时会冲过来。 “说!” 这一个字,吓得王大虎魂飞魄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是一个月前,有个城里来的老板,找到我,让我帮忙打听你家后山那块地!说只要能把地弄到手,就给我十万块!我……我就是财迷心窍啊,二柱哥!” 城里来的老板? 林二柱心头一动,眉头微皱。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拧动油门,黑色的摩托车化作一道疾风,在砂石场工人们敬畏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第一卷 第20章 晚风归人,紫裙动心 傍晚的夕阳,像一块融化的橘子糖,把余晖懒洋洋地洒在桃花村的屋顶和田埂上。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这声音对于听惯了牛叫、狗吠和拖拉机“突突”声的村民来说,显得格外新潮和刺耳。 正在地头收拾农具的几个村民,不约而同地直起腰,循声望去。 只见村口那条坑洼的土路上,一辆通体乌黑锃亮的摩托车,正卷着一路烟尘,利落地驶了过来。 骑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挺拔的身形,却有几分眼熟。 “哎,那是谁家的后生?出息了啊,都骑上这玩意儿了。”一个叼着烟袋锅的老汉眯着眼,咂了咂嘴。 “看着咋有点像林家那二柱子?”旁边一个正在捶腰的张婶,不确定地说道。 摩托车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村子,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村西头那间孤零零的诊所门口。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眼神平静的脸。 真的是林二柱! “我滴个乖乖!真是二柱子!” “他哪来的钱买这铁疙瘩?这玩意儿得好几千吧?” “前两天不还被王二虎逼债吗?这是去城里抢银行了?” ……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投入水塘的石子,瞬间激起一片涟漪。 他们看着林二柱,又看看那辆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摩托车,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羡慕,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嫉妒。 林二柱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 他将车锁好,从后座上取下一个精致的购物纸袋,转身走向隔壁亮着灯的小卖部。 柳玉梅正坐在柜台后,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心不在焉地记着账。 她今天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二柱那张自信又带着几分霸道的脸。 她担心他去镇上还钱会吃亏,更怕王家兄弟不肯善罢甘休。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柳玉梅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林二柱走进来的身影。 “二柱?你回来了!”她脸上一喜,连忙站起身,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嗯,回来了。”林二柱笑了笑,将手里的纸袋放在了柜台上。 “你没事吧?王家那两兄弟,没为难你?”柳玉梅绕出柜台,语气里满是关切。 “嫂子,放心吧。”林二柱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王大虎那边的债,已经还清了。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柳玉梅怔住了。 还清了? 那可是三万块! 这才一天功夫,他怎么可能…… “你……你哪来那么多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二柱,你可别干傻事啊!” 林二柱看她一脸紧张,知道她想歪了,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嫂子,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他温和地解释道,“就是走了点运,昨天在山上采了株品相好的野山参,今天拿去县城卖了,没想到遇上个识货的大老板,卖了个好价钱。”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柳玉梅提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地。 她长舒一口气,随即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板起脸,教训道,“就算卖了钱,你也得省着点花啊!这以后娶媳妇、盖房子,哪样不要钱?看你,还乱买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柜台那个漂亮的纸袋上。 林二柱咧嘴一笑,将纸袋推到她面前:“嫂子,这就是给你买的。” “给我的?”柳玉梅愣了。 “打开看看。” 柳玉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打开盒盖,一条藕紫色的连衣裙静静地躺在里面,料子柔软,款式新颖,是城里才有的时髦样式。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你……你这孩子,你买这个干什么?”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把盒子盖上,“我一个寡妇人家,穿这么好看给谁看?再说,这得花多少钱?有钱不知道攒着,净瞎花!” 嘴上虽是责备,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却闪动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和羞怯。 多少年了,自从丈夫走后,再也没有人送过她东西,更别说是一条这样漂亮的裙子。 “嫂子,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礼物。”林二柱的眼神很真诚,“我爸妈走得早,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我跟小草。再说了,谁说寡妇就不能穿好看的衣服了?这裙子就是为你挑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快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明天再去县里给你换。” 柳玉梅看着他脸上不容拒绝的真诚表情,又看了看那条让她心动的裙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甜。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那……那你在这儿等会儿。”她小声说道,脸颊滚烫,“饿了渴了,就自个儿在店里拿,别客气。” 说完,她抱着盒子,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与小卖部相连的里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林二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随手拿了瓶汽水,拧开盖子,靠在柜台上慢慢地喝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几分钟后。 “吱呀——” 里屋的门开了。 林二柱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一眼,他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拿稳。 只见柳玉梅略带羞涩地站在门口。 她换上了那条藕紫色的连衣裙,裙子的收腰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那丰腴有致的纤腰,往下是挺翘的弧线,裙摆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下方,露出两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平日里,她总是穿着宽大的粗布衣裤,将一身好风景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换上合身的连衣裙,林二柱才惊觉原来这位温柔善良的邻家嫂子,竟有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成熟风韵。 那藕紫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光彩照人,脸上未施粉黛,却比城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动人百倍。 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裙角,抬起头,正好对上林二柱那有些发直的目光。 “怎……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不奇怪。”林二柱回过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由衷地赞叹道,“嫂子,你穿这身,真好看。” 柳玉梅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你嘴甜。” 她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二柱,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 “那别走了。”柳玉梅抬起头,眼神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嫂子给你下碗面吃。今天店里也没啥生意,我先把门关了。” 说着,她不等林二柱回答,就转身去关小卖部的卷帘门。 “哗啦啦——” 第一卷 第21章 酒不醉人,情难自禁! 卷帘门落下,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小卖部里只剩下头顶一盏白炽灯,散发着略显昏黄的光。 光线落在柳玉梅新换的连衣裙上,那藕紫色仿佛也跟着温柔起来,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像染了天边的晚霞。 林二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合身的连衣裙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走动间摇曳生姿,带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韵味。 他摸了摸鼻子,喉咙有点干。 里屋的厨房很小,但被柳玉梅收拾得井井有条。 很快,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 柳玉梅将菜端上那张小小的方桌,又转身回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瓶开了封的白酒和一个小杯子。 “嫂子,我不喝酒。”林二柱说。 “少喝点,解解乏。”柳玉梅不由分说地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今天你办了这么大的事,值得喝一杯。再说了,你把王大虎他们收拾成那样,嫂子心里也痛快,这杯酒,嫂子敬你。” 她说完,仰头便喝了一口,白皙的脖颈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或许是喝得急了,两片脸颊瞬间就飞上了两抹动人的酡红。 林二柱见状,也不好再推辞,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烧起一团火。 “慢点喝。”柳玉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丝,“快吃菜,尝尝嫂子的手艺。” 肉丝炒得火候正好,鲜嫩入味。 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安静地吃着饭。 几杯酒下肚,柳玉梅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二柱,你知道吗?这条裙子真好看。”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身上的布料,眼神有些迷离,“自从你哥走了,我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村里人嘴碎,我怕穿得好看了,人家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不守本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我每天开着这个小卖部,守着这点进项,看着人来人往,听着东家长西家短。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屋里的灯光,就这么点亮,永远也亮不到天边去。” “嫂子……” 林二柱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柳玉梅摇了摇头,眼眶红了,“以前,我也想过,干脆找个人嫁了。可村里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都跟狼崽子似的,惦记的不是我的人,是想占我这点便宜。我嫌脏。” 她又喝了一口酒,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今天你送给这条裙子的时候,我……我真的……我当时就想,这世上,还是有人把我当个人看,当个女人看的。”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林二柱,“二柱,谢谢你。” 这声谢谢,说得又轻又重。 林二柱心里莫名一酸。 他知道柳玉梅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一个年轻寡妇,在农村这种地方,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和骚扰。 他以前不懂,但现在,他似乎能体会到那份孤立无援的辛酸。 “嫂子,你别这么说。”他递过去一张纸巾,“以后有我呢。”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柳玉梅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几天前还显得有些木讷、被人欺负的邻家弟弟,如今却变得如此沉稳可靠,充满了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概。 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失控,柳玉梅再也绷不住,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压抑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林二柱有些手足无措,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柳玉梅忽然抬起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顺势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二柱……二柱……” 温香软玉入怀,一股好闻的馨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直往林二柱的鼻子里钻。 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柔软和颤抖。 他本想推开,可手抬到一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哭了许久,柳玉梅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传来。 “二柱……” “嗯?” “你……你嫌弃嫂子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林二柱心头一颤,他低下头,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 他摇了摇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嫌弃。” 怀里的人儿身体微微一震,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泪眼在灯下显得格外水润明亮,脸颊绯红,嘴唇被牙齿咬得有些发白。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那……今晚……留在嫂子这儿,好不好?” 林二柱看着柳玉梅那张既羞怯又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的俏脸,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灰烬。 他没有说话,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微颤的红唇。 柳玉梅惊呼一声,旋即化作一声嘤咛,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林二柱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柳玉梅,再也按捺不住。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柳玉梅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林二柱抱着她,向着里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22章 美女书记!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 林二柱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沉静的睡颜。 柳玉梅侧身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 没有了白日的愁苦和伪装,睡梦中的她显得格外恬静和柔美。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臂,慢慢地起身。 床头的椅子上,那条藕紫色的连衣裙被整齐地叠放着,旁边是他的衣物。 林二柱的目光在连衣裙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俯下身,在柳玉梅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才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家的诊所,一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二柱关上门,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诊所中央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青帝长生诀》。 这门功法,玄奥非常。 它并非单纯的吐纳之术,更像是一种与天地万物建立联系的法门。 功法运转时,体内的青木真气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四肢百骸间游走,修复着身体的暗伤,滋养着五脏六腑。 而经过昨夜与柳玉梅的一番阴阳调和,林二柱惊喜地发现,体内的真气不仅没有损耗,反而变得愈发精纯和活跃。 那股原本只是涓涓细流的真气,此刻竟隐隐有了汇聚成溪的趋势。 真气流转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止一筹,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自身力量和五感的细微提升。 这意外之喜,让林二柱对《青帝长生诀》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看来这功法不仅仅是靠药材灵气,男女之间的阴阳交融,同样是大补。 ……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林二柱收功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柳玉梅。 她已经换回了平日里常穿的粗布衣裤,但那张俏脸却像是雨后初晴的桃花,白里透红,分外娇艳。 看到林二柱,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脸颊也飞上一抹红霞。 “二柱,都这会儿了怎么还不开门?是不是……昨晚累着了?”她低声问道,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却偏偏带着一股子调侃的意味。 林二柱老脸一热,干咳了一声:“嫂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怎么了,有事?” “别叫我嫂子了。”柳玉梅抬眼嗔怪地白了他一下,“听着别扭。以后人前人后,都叫我梅姐。” 这一声“梅姐”,便算是为两人的关系定了性。 亲近,却又不至于惊世骇俗。 “梅姐。”林二柱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 柳玉梅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这才说起正事:“快收拾一下,村委会那边通知让过去一趟。听老支书说,今天镇上派下来的新书记要到任,让村里人都过去见个面。” “新书记?”林二柱愣了一下。 桃花村这种穷乡僻壤,多少年都是李长贵一个老支书说了算,怎么突然派新书记来了? “是啊,听说还是个女娃,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城里来的金凤凰,也不知道来咱们这穷山沟里干啥。”柳玉梅撇了撇嘴,语气里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林二柱赶紧点了点头。 “行,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委会大院走去。 路上遇见不少村民,看到林二柱和柳玉梅走在一起,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柳玉梅那面若桃花、眉眼含春的样子,一些长舌妇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柳玉梅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和林二柱拉开距离。 林二柱却像是没看见那些人的目光,依旧和她并肩而行,甚至还给她讲了几个荤笑话,引得柳玉梅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这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反倒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觉得有些无趣。 村委会的大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老支书李长贵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村会计、妇女主任等几个村干部也都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二柱来了!”李长贵看到他,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招了招手,“快过来。” 林二柱走了过去,李长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看着精神多了。王大虎那边,都解决了?” “解决了,钱还了,以后不会再来了。”林二柱说得轻描淡写。 周围几个村干部听了,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王大虎在青河镇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谁都不敢惹,没想到竟被林二柱给摆平了。 李长贵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压低声音道:“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这个新书记的事。上面说是派来搞扶贫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你读过书,脑子活,等会儿人来了,你多听多看,别吭声。” 林二柱点了点头。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这声音和拖拉机、摩托车都不同,平顺而安静。 众人齐刷刷地朝村口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进了村子,最后停在了村委会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镇上的干部。 紧接着,另外一侧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只套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随后,一道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当那人站直身体的瞬间,整个村委会大院,包括李长贵在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半拍。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人。 她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防晒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将一双腿衬托得笔直修长。 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瓜子脸,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疏离。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晃动,显得干练又清爽。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株空谷幽兰,气质清冷,与这尘土飞扬的村委会大院格格不入。 这就是新来的书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这位就是我们桃花村的新任支部书记,苏清雪同志。”同来的镇干部清了清嗓子,大声介绍道,“苏书记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主动申请到我们基层来锻炼的,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村民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第一卷 第2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村委会大院里,空气仿佛都因为那个名叫苏清雪的女书记的到来而变得稀薄了几分。 村民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窝蜂地黏在苏清雪身上,好奇、探究、惊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城里来的,还是个女娃,又是大学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桃花村的村民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好了好了,都干啥呢?没见过人啊?”老支书李长贵最先回过神来,他把烟杆往鞋底上重重磕了磕,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秩序,“苏书记,我是村支书李长贵。咱们村条件差,让你见笑了。” 苏清雪的目光从一张张朴实而又复杂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长贵身上。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泉水,干净,但带着寒气。 “李支书,你好。我叫苏清雪,从今天起,就是桃花村的支部书记,也是来向大家学习的。” 她说话不卑不亢,没有城里人常见的倨傲,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却比倨傲更让人觉得有距离。 旁边的镇干部,一个姓张的办公室主任,满脸堆笑地打着圆场:“苏书记可是咱们镇上主动请缨下来的高材生,为的就是带领大家脱贫致富!大家以后要多支持苏书记的工作啊!” 场面话讲了一箩筐,无非是新书记介绍、老支书表态、镇领导寄予厚望的老三样。 林二柱站在人群后面,没什么兴趣听这些官样文章。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病美人,放着城里的荣华富贵不享,跑到这穷山沟里来扶贫? 林二柱心里泛起嘀咕,他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会议开得不长,苏清雪只是简单亮了个相,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散会。 她并没有急于宣布什么新政策,只是说要先花几天时间,在村里走走看看,了解情况。 人群渐渐散去,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的焦点无疑都是这位新来的美女书记。 “长得是真俊,跟画里的人儿一样。” “俊有啥用?一看就是个娇小姐,咱这穷山沟的活,她干得来吗?” “我看悬,别是来镀金的吧?待不了几天就得哭着跑回城里去。” …… 柳玉梅走在林二柱身边,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二柱,你看见没,她那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真能当书记?” 话语里,带着女人之间那种天生的比较和一丝戒备。 林二柱笑了笑,没接话。 他侧头看了一眼柳玉梅,经过昨夜的滋润,她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风情,脸颊红润,走起路来腰肢款款,比那清冷的苏清雪,多了太多的人间烟火气。 “你看我干啥?”柳玉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一热。 “看你好看。”林二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比那个冷冰冰的女书记好看多了。”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垂上,柳玉梅浑身一麻,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甜蜜。 她嗔怪地横了林二柱一眼,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 “就你嘴贫。” 两人一路回到诊所,柳玉梅帮他把早上换下的衣服拿去洗,林二柱则关上门,准备趁着这会儿清静,再修炼一下《青帝长生诀》。 昨晚和柳玉梅的阴阳交融,他体内的青木真气愈发活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周围的草木进行着某种奇妙的交流。 然而,他刚盘膝坐下,还没入定,诊所的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礼貌。 “谁啊?”林二柱有些不耐烦地起身,心想这大中午的,又是哪个村民来看病。 他拉开门栓,一抬头,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刚刚才在村委会见过的新书记,苏清雪。 她一个人来的,身边没跟着村干部,也没跟着镇上的人。 午后的阳光下,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防晒衣,牛仔裤包裹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杨。 “你是苏书记?”林二柱有些意外。 “你好,林医生。”苏清雪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在村委会时多了几分客气,“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快请进。”林二柱侧身让她进来。 苏清雪走进诊所,目光快速地在诊所里扫了一圈。 这间诊所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一排老旧的药柜,一张磨得发亮的问诊桌,还有一张用屏风隔开的病床。 虽然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很好闻。 “你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好。”苏清雪开口,算是给了个评价。 “条件简陋,让苏书记见笑了。”林二柱给她倒了杯水。 “我听李支书说,你是村里唯一的医生,而且还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苏清雪没有碰那杯水,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二柱点了点头。 “在大学混过几年罢了,谈不上高材生!” 苏清雪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换了个话题:“我刚来,对村里的情况还不了解。你是大学生,又是医生,接触的村民多,我想听听你对桃花村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这架势,不像是在聊天,倒像是在做调研。 林二柱心里暗笑,这个女书记,还真是时刻不忘自己的工作。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苏书记,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清雪清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桃花村,穷就穷在根上。缺的不是政策,是路,是能把山里好东西运出去,把外面的人引进来的一条路。路不通,说再多都是白搭。”林二柱一针见血。 苏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和她来之前做的调研,以及路上的观察,不谋而合。 “修路需要钱,一大笔钱。”她说道,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所以才需要苏书记你这样的能人,来帮我们想办法。”林二柱不轻不重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苏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她来找林二柱,本意是想接触一下村里的“知识分子”,看看能不能成为自己开展工作的助力。 但几句交谈下来,她发现这个年轻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沉稳和敏锐。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苏清雪站起身,“我还有别家要去走访,就不打扰你了。” “苏书记慢走。” 林二柱起身相送。 就在苏清雪走到门口,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门框,身体却软软地向下滑去。 “苏书记!” 林二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即将倒下的纤腰。 入手处,一片惊人的冰凉。 即便是隔着两层衣服,那股寒意也仿佛能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第一卷 第24章 寒煞入骨,病在先天 苏清雪倒在林二柱的怀里,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她紧咬着下唇,牙关都在打颤,原本清冷的瓜子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冷……” 一个几不可闻的字,从她苍白的嘴唇里溢出,带着无助的颤音。 林二柱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清雪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任由这个陌生的男人抱着自己,将自己放在了屏风后面的那张病床上。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草药味,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她在极度的痛苦和无助中,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安全感。 “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好。”苏清雪蜷缩在床上,身体缩成一团,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林二柱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床边,双眼微眯,眼底深处,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青色光华一闪而过。 青帝真眼,开! 在他的视野里,苏清雪身体的轮廓变得透明。 一股盘踞在她心口的灰黑色寒煞之气,此刻正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这股寒气,其源头并非在心口,而是起于她尾椎骨末端的长强穴,沿着脊柱的督脉一路向上,直冲脑海。 而在她的腹部丹田位置,同样有一股寒气,沿着任脉盘旋,与督脉的那股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任督二脉,本是人体阳气和阴液的总汇,此刻却被这股霸道无比的先天寒煞所占据。 每当寒气发作,阴阳逆乱,气血凝滞,那种痛苦,绝非常人能够想象。 就如同将一个人活生生地扔进冰窟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足以将人的意志彻底摧毁。 “你这不是老毛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绝脉。” 林二柱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苏清雪猛地睁开眼睛,剧痛似乎都因此而停滞了一瞬。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二柱,那双因痛苦而失焦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先天绝脉! 这四个字,是京城一位国医圣手为她诊断之后,才最终下的定论。 那年,她才十二岁。 这件事,除了她的家人和那位老国医,再无旁人知道! 而眼前这个偏僻山村里的年轻村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一语道破了她隐藏最深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 林二柱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诊断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的病,发作起来,应该先是从后腰尾椎处升起一股寒意,如针扎蚁噬,随即沿着脊柱上行,所过之处,如坠冰窟。与此同时,小腹处气血凝滞,绞痛如刀割。这两种痛苦交织,大约会持续一刻钟左右,直到你浑身力竭,才会慢慢退去。” 他每说一句,苏清雪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林二柱说的这些症状,分毫不差!甚至比她自己对病情的描述还要精准!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那种小腹被生生撕裂的痛,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默默忍受,从未向外人道也。 “每次发作之后,你都会感觉身体被掏空,手脚冰凉的症状会持续至少三天。” “你……你怎么会知道?” 苏清雪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恐惧! 一种自己的一切都被人彻底看穿的恐惧! 林二柱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用手握着,将自己的一丝青木真气渡了进去,然后才递到她面前。 “先把这个喝了。” 苏清雪看着那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温热的玻璃杯握在手里,那股暖意,让她冰冷的手指有了一丝知觉。 她小口地喝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所过之处,那股刀绞般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些许。 她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林二柱。 林二柱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为了治这个病,你肯定没少找名医,什么中药西药,针灸理疗,估计都试遍了。他们给你开的药,无非是一些温阳补气的大热之物,比如人参、鹿茸、附子、肉桂。这些药,刚开始吃或许有点效果,但吃得久了,不但无法根治,反而会加重你下一次发作的痛苦,对不对?” 苏清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为了给她治病,家里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专家。 从西医的基因疗法,到中医的古方秘药,她尝过的苦,比别人吃过的饭还多。 结果,就如林二柱所说,所有的治疗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些燥热的补药,就像是往一堆冰块上浇一勺开水,瞬间的热度过后,是更刺骨的冰冷。 那位老国医也曾断言,她的病根在先天,后天之药石,难以奏效。 能维持现状,让她平安活到三十岁,已是极限。 三十岁,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在大学毕业后,不顾家人反对,毅然申请来到这最偏远的桃花村。 她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在病床上,等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生死,可此刻,在这个年轻村医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内心最深处的脆弱和不甘。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我的病……还有救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二柱,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最终的审判。 林二柱看着她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苗,沉默了片刻。 “你的病,很麻烦。寒煞之气已经与你的先天本源之气纠缠在一起,深入骨髓经络。用药,已经没用了。任何外来的药力,都无法精准地剥离这股寒气,反而会损伤你的本源,加速你的死亡。” 苏清雪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么…… “不过……”林二柱话锋一转。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光,瞬间重新点亮了苏清雪的世界。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不过什么?” 林二柱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暗道,火候差不多了。 “不过,药石无效,不代表就真的没救了。”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上的苏清雪,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根治你的顽疾。只是……这个法子有些特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我愿意!” 苏清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一个特殊的法子,就算是让她下刀山火海,她也愿意! “你先别急着答应。”林二柱摆了摆手,“我这个治疗方法,过程会有些……尴尬。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 第一卷 第25章 尴尬的疗法 尴尬。 这两个字从林二柱嘴里说出来,让苏清雪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活下去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咬着牙,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多特殊,多尴尬,我都愿意!只要能治好我的病!” 林二柱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清楚,对于一个常年被病痛折磨、甚至被断言活不过三十岁的人来说,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用一切去交换。 他不再卖关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的治疗方法,不用药,主要靠推拿和针灸。但你的病根在任督二脉,寒气盘踞在脊柱和丹田。要想把这股寒气逼出来,我必须在你后背的督脉和腹部的任脉上施针和推拿。” 苏清雪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尴尬”是什么意思。 后背……腹部……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掉衣服?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别说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就是夏天穿一件稍微露一些的裙子,都会觉得不自在。 现在,让她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年轻村医面前……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病态的苍白被红晕取代,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刚刚升起的勇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林二柱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寒气已经和你的本源之气纠缠在一起,隔着衣服,我的力道根本无法精准地渗透到经络深处。那样做,不仅没效果,反而可能因为力道分散,导致寒气乱窜,加重你的病情。”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雪紧咬的嘴唇,又补了一句:“当然,选择权在你。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毕竟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把所有的压力都留给了苏清雪。 诊所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苏清雪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的希望。 京城那位国医圣手都束手无策的病,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能一语道破病根,甚至连她每次发作的细微症状都说得丝毫不差,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不凡。 可情感上,那道坎却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 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来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村支书。 她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传出去,她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寒意,又开始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小腹的绞痛也如同死灰复燃的火苗,开始重新跳动。 痛苦再次提醒着她那个残酷的现实——三十岁的大限。 她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想做,她想看到桃花村通路,想看到村民们都富起来,想看到自己亲手规划的蓝图变成现实。 想到这里,苏清雪猛地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治!”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决心。 说完这两个字,她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睛死死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根本不敢去看林二柱。 林二柱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医者该有的沉稳。 “你趴到床上去,把上衣脱了。”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纯粹的医嘱口吻说道。 苏清雪的身体猛地一颤,但最终还是没有反悔。 她背对着林二柱,双手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 随着布料的窸窣声,一件雪白的衬衫和贴身的内衣被她胡乱地褪下,扔在一边。 光洁如玉的后背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紧张和羞耻,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那完美的蝴蝶骨,因为她蜷缩的姿势而微微凸起,像是一对想要振翅却又折断了的蝶翼,透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林二柱深吸一口气,摒除了脑子里所有的杂念。 医者仁心,此刻在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别,只有病人。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青木真气。 “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凉,你忍着点。”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便轻轻点在了苏清雪后心位置的“灵台穴”上。 “嗯……” 苏清雪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那感觉很奇怪。 他的指尖分明是温热的,可当那股力量探入自己体内时,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进了一块万年寒冰之中,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和刺痛。 盘踞在她体内的那股先天寒煞,感受到了外来力量的入侵,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开始疯狂地反扑。 苏清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守住心神,别胡思乱想!”林二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沉稳而有力,“这股寒气在你体内盘踞了二十多年,已经有了灵性,它在反抗。你越是害怕,它就越是嚣张!” 苏清雪闻言,强行定了定神,努力去忽略后背那陌生的触感,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对抗那股刺骨的寒意上。 林二柱见她稳住,手上也不再迟疑。 他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以推拿的手法,沿着苏清雪的督脉,从“灵台穴”开始,一寸寸地向下游走。 他的双手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一股股温热的气流不断涌入,像是一条条暖流,开始围剿、融化那些顽固的寒煞之气。 “嗤……嗤……” 在青帝真眼的视野中,那些灰黑色的寒气,在青木真气的冲击下,发出了类似冰雪消融的声音,化作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苏清雪的毛孔中被逼了出来。 而苏清雪的感觉,则是从最初的刺痛,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冻僵了一个世纪的人,终于泡进了一个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里,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暖意。 常年冰冷的四肢,开始有了温度。 淤塞僵硬的经络,仿佛被一股暖流冲开,重新变得通畅。 那种从内到外的温暖和舒适,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原本因为痛苦而蜷缩的姿态,也舒展开来。 林二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先天寒煞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苏清雪的经脉上。 每一次逼出,都需要消耗他大量的真气。 仅仅是疏通了后背的督脉,他就感觉体内的青木真气已经去了十之七八,丹田处隐隐传来一种空虚感。 他知道,今天的治疗只能到此为止了。 过犹不及,以他现在的功力,强行去冲击任脉,只会让自己遭到反噬,甚至可能伤到苏清雪的本源。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苏清雪趴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 “这就好了?”她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 “这病是娘胎里带的,病根深得很,哪能一次就好?”林二柱一边擦着汗,一边说,“这只是第一次,帮你把后背的督脉疏通了一下。想要根治,至少还需要七八次这样的治疗,而且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深入。” “七八次……”苏清雪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脸上又是一热。 这意味着,她还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再脱七八次衣服。 不过,一想到刚才那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和身体实实在在的好转,那点羞涩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撑起身体,想要去拿衣服穿上。 可就在她坐起来,光洁的后背和圆润的香肩完全暴露在林二柱眼前时,诊所的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 “二柱,你在家吗?我给你端了面过来!” 是柳玉梅! 苏清雪的动作猛地僵住,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双手环胸,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可那单薄的衬衫还扔在床脚,根本够不着。 林二柱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柳玉梅会这个时间点过来。 他看着床上惊慌失措、如同一只受惊小鹿般的苏清雪,再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个头两个大。 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一卷 第26章 醋坛子打翻了! “赶紧穿衣服!” 林二柱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对苏清雪说了一句,自己则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挡在了门板前。 “梅姐,我在呢!你等一下,我这儿有点乱,我收拾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用眼神示意苏清雪。 苏清雪此刻哪还顾得上羞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人看到! 她慌乱地抓过衣服,也顾不上穿反了没有,胡乱地往身上套。 扣子扣错了位,衬衫的领子也歪在一边,整个人狼狈不堪。 门外的柳玉梅“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了,二柱,屋里藏了哪个大姑娘,还不让姐姐看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没停,用力一推,那扇破旧的木门便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二柱堵在门口,身子一侧,正好挡住了柳玉梅大部分的视线,只露出半张带着些许尴尬的脸。 “梅姐,真没什么,就是给个病人看完病,屋里药味大,我正开窗透气呢。” 柳玉梅哪里肯信,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大碗,碗里是刚出锅的鸡蛋面,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从门缝里探进头,目光往里一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屏风后面,正手忙脚乱整理衣服的苏清雪。 柳玉梅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屋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空气中除了那股熟悉的草药味,还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女人的馨香。 而那位新来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苏书记,此刻正站在病床边,俏脸通红,眼神躲闪,连衣服都穿得歪歪扭扭。 再看林二柱,额头上冒着汗,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一个香汗淋漓,一个衣衫不整。 柳玉梅是个过来人,这幅场景意味着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委屈,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昨天才刚刚和自己温存过的男人,今天就和别的女人在自己的诊所里…… 她端着碗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哟,原来是苏书记在啊。”柳玉梅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看来,我这碗面是送得不是时候了,打扰了二柱你的‘正事’。” 那个“正事”,她咬得特别重。 苏清雪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和敌意。 她本就因为刚才的事情羞愤交加,此刻被柳玉梅这么一说,更是又气又急。 她堂堂一个村支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别误会,我……我是来找林村医看病的!”苏清雪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可那发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却让这句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看病?”柳玉梅瞥了一眼她那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蛋,“看病能把脸看得这么红?还能把衣服都看乱了?二柱,你这医术,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林二柱一个头两个大,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为难。 “梅姐,你真误会了!苏书记她身体不舒服,我就是……就是帮她推拿了一下。”他急着解释。 “推拿?”柳玉梅冷笑一声,“是啊,推拿到床上了。二柱,姐姐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这才几天功夫,连城里来的女大学生书记都能拿下了。” 这话说的,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是狗男女了。 苏清雪气得浑身发抖,她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哪里听过这种粗鄙的言语。 她有心想把自己的病症说出来自证清白,可“先天绝脉”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口? 更何况,那治疗过程,本身就难以启齿。 她只能涨红着脸,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她的沉默,在柳玉梅看来,无疑就是默认。 柳玉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林二柱,眼里满是失望和受伤。 她把手里的那碗面,“砰”的一声重重放在门口的桌子上,热汤都溅了出来。 “面放这儿了,你们……慢慢‘看病’吧!”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诊所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二柱看着柳玉梅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他知道,柳玉梅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而苏清雪则是满脸的羞愤和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冷冷地对林二柱说:“今天谢谢你了,林村医。诊费多少钱,我付给你。” 她说着,就去掏自己的钱包,那姿态,像是在急于划清界限。 林二柱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沉闷:“不用了,苏书记。今天这事……算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我会跟梅姐解释清楚的。” 苏清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凌乱的衣衫重新整理好,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诊所。 她走出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林二柱看着空荡荡的诊所和门外桌上那碗鸡蛋面,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这都叫什么事啊! 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柳玉梅从诊所里黑着脸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村里的长舌妇刘桂芬。 刘桂芬正端着个簸箕,在门口晒豆角,看到柳玉梅这副死了丈夫一样的表情从林二柱的诊所出来,三角眼立刻就亮了。 “哟,玉梅,这是怎么了?跟二柱吵架了?”刘桂芬凑上前,一脸关切地问。 柳玉梅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情理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说完,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卖部,“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刘桂芬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她贼眉鼠眼地朝着林二柱的诊所门口张望。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位新来的、漂亮得跟仙女一样的苏书记,也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只见苏书记脸色通红,嘴唇像是被咬过一样,眼神还有些慌乱,走路的姿势也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 刘桂芬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一个是从诊所里哭着跑出来的俏寡妇。 一个是紧随其后、满面红晕、衣衫不整的女书记。 再加上诊所里那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林二柱。 这三个人…… 刘桂芬的脑子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场长达八十集的爱恨情仇大戏! 她激动得浑身直哆嗦,端着簸箕的手都抖了起来。 她知道,一个足以让整个桃花村都炸开锅的惊天大新闻,诞生了! 刘桂芬哪里还顾得上晒豆角,转身就朝着村头的大槐树下跑去。 那里,正有一群闲着没事的婆娘们在纳鞋底、唠闲嗑。 一场席卷整个桃花村的风言风语已然在酝酿之中。 第一卷 第27章 风言风语! 清晨的薄雾还没在山头上散尽,林二柱推开诊所两扇咯吱作响的木门。 平日里这个钟点,扛着锄头路过的村民总会扯着嗓子跟他聊两句田里的旱涝,顺便问问哪里的草药收不收。 但今天,外头的动静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路边三五成群凑在一块的人影,瞧见他出来,交头接耳的动作猛地顿住。 几道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又迅速挪开,嘴角憋着掩不住的古怪笑意。 几个平时就爱家长里短的婆娘,这会儿正对着他的背影指指戳戳,压在嗓子眼里的窃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瞧见没,出来了!” “真没看出来,平时闷声不响的,底下花花肠子这么多,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大。昨天那动静,估计大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响。” “那可不,玉梅那种俏寡妇吊着,新来的城里女书记也能勾搭上,左右逢源啊,这小子算是把村里两朵最水灵的花全给摘了!也不知道他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 林二柱自从修炼了青帝长生诀,五感远超常人。 这些原本微弱的碎语连标点符号都没漏掉,清晰地砸进他耳朵里。 他抓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扣紧,原木边缘被捏出几道白痕。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帮人吃饱了撑的,不整出点事来身上痒痒。 顺着村道往前走不到两百米,柳玉梅的小卖部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林二柱停在人群外围,刘桂芬正站在最中间,双手比划着,大着嗓门讲得比村头唱大戏的还要起劲。 “我骗你们干嘛!昨天我就在门口晒豆角,看得真真的!玉梅捂着脸从诊所跑出来,那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她前脚刚走,你们猜怎么着?那位城里来的苏书记后脚就跟着出来了!”刘桂芬故意卖了个关子,一拍大腿,“那脸红得呦,衣服领子也是歪的,连走路姿势都别扭!那诊所门关得严严实实,孤男寡女在里头能干什么好事!”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几口大黄牙呲着,透着庄稼人私底下谈论荤段子时的兴奋。 “城里大学生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咱们穷山沟,估计早有情况。现在二柱这小子开窍了,能赚钱,人家姑娘倒贴也正常。咱们村算是出了个情圣了。” “玉梅可惜了,守寡守了这几年,好不容易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被人半道给截了。这事儿搁谁身上不觉得憋屈。” …… 一墙之隔的小卖部里,柳玉梅背对着门口,正把几包食盐往货架上重重地摔。 外头的荤话顺着窗户缝往里灌,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打转的酸水强忍着没落下来。 昨天撞见的那一幕像是根刺扎在心里,现在又被全村人拿来嚼舌根,她想冲出去撕烂刘桂芬的嘴,却又因为心里的那点不确信,找不出理直气壮反驳的底气。 就在这时,外围的人群突然被一只手强行拨开。 林二柱大步走进来,目光直逼中间那个正说得起劲的女人:“刘桂芬,你编故事的本事不去茶馆说书真是屈才了。要不要我在村里给你搭个台子,让你好好唱一出?” 四周的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停住。 围观的村民纷纷往后退了半步,留出一片空地。 刘桂芬看着林二柱没有表情的脸,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马上挺起胸脯嚷嚷道:“林二柱你横什么?敢做不敢让人说了?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我说的有半句假话?要不要找个人问问当时的情况!” 林二柱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反而平静得出奇:“你亲眼瞧见苏书记衣衫不整了?还是亲耳听见我们在诊所里干什么了?你那张嘴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去村头挑两担大粪填填空,免得跑出来满天乱喷。” 他很少对同村的街坊用这种脏字,但这女人是在毁苏清雪的名声。 一个刚下乡的女支书,身上要是沾了这种扯不清的黄泥巴,以后在村里哪怕做对一百件事,也会被人揪着这点由头戳脊梁骨。 被一个晚辈当众落了面子,刘桂芬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扯开嗓门尖叫起来:“你敢骂我?你们要真是清白的,柳玉梅昨天能哭着从你那儿跑出来?有本事你把她叫出来对质啊!当面对对质,看我说没说谎!” 这一嗓子直接把矛头戳向了小卖部里的柳玉梅。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柜台,盯住了里面那个背影。 柳玉梅握着记账本的手指骨节泛白。她听着外头的动静,喉咙里像卡了团湿棉花。 她知道二柱平时的为人,潜意识里想开口替他圆个场,可昨天下午诊所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女人香味又实实在在地横在心里。 她紧紧抿着嘴唇,死死盯着眼前的账本,一言不发。 外头的刘桂芬见状,拍着巴掌叫唤起来:“大家伙看看,玉梅都不说话了!这还能有假?做了亏心事就别怕鬼敲门!” 外围再次传来一阵趿拉拖鞋的脚步声,村会计赵富贵背着手,顶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晃悠了过来。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圈,视线在小卖部和林二柱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对着刘桂芬板起脸训斥:“桂芬嫂子,没有影的事不要乱说。苏书记可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这种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桃花村不懂规矩,影响多不好?” 刘桂芬眉毛一竖正要反驳,赵富贵却已经换上了和善的笑脸,压了压手掌:“我也没说你瞎说,只不过嘛,年轻人火气旺,加上孤男寡女的,一时半会没把持住……这种私事,大家就不要放在明面上议论了嘛,伤和气,是不是这个理?” 他几句话轻轻巧巧地落下来,根本不去问事情真假,直接就按实了传闻。 林二柱看着赵富贵那副打官腔的嘴脸,拳头暗暗收紧。 村里修路的扶贫款一直都在这老狐狸手里攥着账,苏清雪这次下乡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查村里的烂账。 老东西这会儿跑出来拉偏架,分明是想借着谣言把新书记的名声搞烂,直接把苏清雪从村里逼走。 赵富贵背着手,摆出长辈的架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二柱啊,男人有点本事是好事,但在男女作风上得检点。你和苏书记私下里怎么样我们不管,可别把人家好好的姑娘给带坏了,你让大家伙以后怎么相信村委会?” “赵会计,演戏不累吗?”林二柱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你这么操心苏书记的工作,不如早点把你抽屉里那本烂账理干净。上面拨下来修路的钱到底填了哪个窟窿,你比全村人都清楚,装什么青天大老爷。” 这话一出,赵富贵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账本就是他的命门,他没想到林二柱一个平时闷不吭声的村医,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掀他的老底。 “林二柱,你瞎胡咧咧什么!”赵富贵强压着慌乱,提高嗓门呵斥,“村里的财务轮得到你管?自己干了见不得光的事,还敢倒打一耙,我看你这是心虚转移话题!” 就在两人对峙时,外围突然静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道。 苏清雪今天换了件规整的白衬衫,头发干练地扎在脑后,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跟在她后面的还有老支书李长贵,老爷子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眉头拧成了川字。 看到正主现身,赵富贵眼珠一转,立刻换了副嘴脸迎上前:“苏书记你来得正好,这几个婆娘嘴上没把门瞎议论,我正替你教训他们呢,简直败坏我们村的风气,太不像话了!” 苏清雪甚至没正眼瞧他,直接绕开挡路的赵富贵,径直走到林二柱身旁,转身并排站定。 人群中响起几声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风口浪尖的时候,这新来的城里姑娘居然连躲都不躲,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和事件男主站到了一条线上。 苏清雪的目光依次扫过周围看热闹的面孔,声音清脆干练:“我昨天旧疾发作,多亏了林村医帮我紧急施针治疗。如果没有他,我昨天可能已经病倒了。村里有这样医术高明的医生,大家应该庆幸,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言论去污蔑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锁定在赵富贵身上,“在某些人的观念里,是不是一男一女只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只能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连正常的医患关系都理解不了,那只能说明某些人自己脑子里装的全是垃圾废料。” 这番话连消带打,半点颜面都没留。 赵富贵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全被堵死在嗓子眼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愣是接不上一句反驳的话。 周围的村民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苏清雪转过身面对人群,语速放缓了些,但分量不减:“上面派我到桃花村,是为了修路、为了带大家脱贫过好日子。我没精力,也没兴趣陪各位玩这种造谣传谣的戏码。今天这话放在这里,谁以后再把心思用在造谣生事上,破坏村里的项目推进,那就别怪村委会按规矩办事。” 干脆利落的表态镇住了场子。 前排几个带头起哄的村民干咳了两声,默默往后挪了挪脚步,不敢再去触霉头。 眼看风向全变了,躲在后排的刘桂芬扯着嗓子酸溜溜地喊了一句:“嘴长在你们身上,还不怎么说都行。光说治病,谁知道你们关着门在里面治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这空口白牙的,谁信啊!”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颗石头,周围刚刚压下去的怀疑眼神,再次黏在了苏清雪身上。 苏清雪垂在身侧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能用逻辑去反驳造谣,却不可能向这群人解释先天绝脉,更不可能解释脱衣推拿的治疗细节。 这种窘境根本不是几句场面话能化解的。 林二柱看着苏清雪微微泛白的侧脸,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 跟这帮只图嘴上痛快的刁民讲道理,根本行不通,打蛇就得直接打七寸。 他迈开腿,直接穿过人群,走到刘桂芬面前。 由于身高的压迫感,刘桂芬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想知道我到底懂不懂治病是吧?”林二柱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右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捏住了几枚随身携带的银针,“我今天免费给你这婆娘做个全身体检,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第一卷 第28章 杀鸡儆猴,神医立威 刘桂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撞到了身后的人,退无可退。 她色厉内荏地嚷道:“林二柱,你想干啥?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想打人不成?” “打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林二柱在她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没有动手,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审视着哪里有病,哪里有疾。 “你……”刘桂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抱着胳膊尖叫,“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二柱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而是自顾自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最近是不是每天清晨醒来,都觉得嘴里发苦发臭,喉咙里像有东西堵着,咳不出也咽不下?” 刘桂芬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他怎么知道? 这毛病困扰她快半年了,她只当是年纪大了,肝火旺,自己偷偷喝了不少凉茶,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她男人都不知道! 不等她反应,林二柱继续道:“除了嘴里发苦,你是不是还觉得胸口发闷,总想长出一口气才舒坦?尤其是吃了油腻的东西之后,右边肋下就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扎?” 人群里起了小小的骚动。 刘桂芬家是开榨油坊的,平时吃得油水大,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 刘桂芬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二柱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小腹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你这嘴巴厉害,到处喷粪,想必肠胃也不怎么通畅吧?三天不开张是常事,每次蹲茅厕,没个半小时都出不来,憋得满头大汗,出来的东西,却干得像羊粪蛋子。我说的,对不对?” “轰!” 这话一出,人群里再也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羊粪蛋子!” “哎哟喂,我说桂芬嫂子最近走路怎么老是撅着屁股,原来是憋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一张嘴挺能说,没想到下面堵得这么厉害!” …… 村民们的笑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刘桂芬的脸上。 她的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种当众揭开私密糗事的羞辱。 这比打她一顿还让她难受!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刘桂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挥舞着手臂,像个泼妇一样尖叫起来,“你这是污蔑!你这个小瘪三,看了点不干净的书,就敢出来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林二柱冷眼看着她,“你的病,叫肝郁气滞,胆火上炎,兼肠道津亏。病根在你那张嘴上,说人是非,动辄生气,气大伤肝,肝火又灼烧津液,让你口干舌燥,大便不通。再不治,就不是便秘这么简单了,到时候痔疮发作,坐都坐不住,我看你还怎么搬着板凳去村头说闲话!”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带着病因病理都讲得明明白白。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村民,此刻看林二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闷葫芦村医? 这简直就是神了! 看一眼就知道人家有什么病,连人家几天拉一次屎都说得清清楚楚! 刘桂芬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脸,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想往人群外挤。 就在这时,赵富贵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够了,林二柱!”他黑着脸,从人群里站出来,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桂芬嫂子就是嘴碎了点,你一个大男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羞辱一个长辈,算什么本事!” 他这话,企图再次占据道德高地。 然而,这一次,不等林二柱开口,旁边一个村民就小声嘀咕开了。 “赵会计,这话就不对了。刚才桂芬嫂子污蔑苏书记和二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是啊,二柱这叫本事,叫神医!要不是他有这本事,今天这脏水不就泼死了?” …… 赵富贵没想到风向变得这么快,脸色一僵。 林二柱冷笑着看向他:“赵会计,你这么爱给人出头,不如我也给你看看?” 赵富贵的眼皮跳了一下,厉声道:“你看什么看!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这黄毛小子来瞧!” “是吗?”林二柱的目光在他那过分挺拔的啤酒肚和微微发黑的眼圈上扫过,“你最近晚上是不是起夜频繁,总觉得力不从心?别看你这肚子挺得像怀孕八个月,其实都是虚的。肾水亏空,用不了几年,就得靠吃药才能挺起来了。到时候,你就算把账本上的钱都换成补药,怕是也补不回你亏空的根子了。” 这话说得极损,周围几个年轻点的男人都忍不住窃笑起来。 赵富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林二柱,手指头都在发抖:“你……你你……” “我什么我?”林二柱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林二柱行得正坐得端,苏书记一心为公,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以后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造谣生事,就别怪我把他从小到大的烂疮疤全都给揭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医术厉害,还是你们的嘴巴硬!”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村民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杀鸡儆猴! 今天,刘桂芬就是那只被当众宰了的鸡! 老支书李长贵在一旁看得是暗暗点头,这小子,有勇有谋,是块好料! 苏清雪站在林二柱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样一种粗暴、直接,却又异常有效的方式,来为她洗刷冤屈。 他像一堵墙,将所有的污言秽语都挡在了外面。 那份安全感,让她那颗因为先天绝脉而常年冰冷的心,竟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闹剧,就此收场。 人群在老支书的呵斥下,渐渐散去。 赵富贵和刘桂芬更是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二柱,今天这事谢谢你。”苏清雪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 她的脸颊还有些发烫,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别的什么。 “苏书记你客气了,他们不仅是污蔑你,也是在污蔑我。”林二柱挠了挠头,刚才那股凌人的气势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略带腼腆的年轻人,“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清雪点了点头,“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她看了一眼小卖部的方向,柳玉梅始终没有出来。 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 “我先回村委会了,你也去解释一下吧。” 说完,她便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留下一个清丽的背影。 林二柱看着她离去,又看了看小卖部那扇紧闭的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边的麻烦是解决了,可另一边的火,怕是才刚刚烧起来。 他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朝着小卖部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29章 捅了马蜂窝! 林二柱站在柳玉梅家小卖部门前。 平日里总是虚掩着透出昏黄灯光的木门,此刻关得严丝合缝。 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多难听,他心里有数。 今天刘桂芬那张破嘴算是被他堵上了,但造成的伤害却收不回来。 苏清雪是新来的村支书,又是省城里来的娇贵体质,流言对她影响大。 可梅姐是个寡妇,在村里本就活得不易,这事儿对她的打击更大。 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动静。 “梅姐,我,二柱。”他把声音压低,贴着门缝喊了一句。 过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柳玉梅带着鼻音的动静。 “门锁了,有事明天说。” 声音透着股子疏离,还藏着压不住的委屈。 林二柱知道这坎儿不迈过去,今晚谁也别想睡踏实。 “梅姐,你开门,我跟你好好解释。白天那是刘桂芬瞎咧咧,我跟苏书记真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跟我有啥关系?你是村里的大能人,给女书记治病天经地义。我一个开小卖部的懂个啥。” 醋味隔着门板都飘出来了。 林二柱知道女人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道理,索性换了路数。 他嗓门提高了几分,带了点混不吝的腔调:“梅姐,你再不开门,我可就在门口喊了。我喊你为啥不让我进屋,是不是把我身子要了,今天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你个小王八蛋!你敢!” 门里传来柳玉梅又羞又气的骂声。 今天村里刚消停,他要是大半夜这么一嚷嚷,明天传出去的话可就没法听了。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柳玉梅眼圈泛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质睡衣,头发微微散乱。 显然是刚躺下又被他给气起来了。 她堵在门口没让道,瞪着眼睛看他。 “你还想咋样?嫌我名声不够臭?” 林二柱没搭腔,厚着脸皮一步挤进屋里,顺手把门拴死。 屋里飘着股剩饭菜的味道,桌上孤零零放着副用过的碗筷,锅里还有半碗冷透的玉米粥。 看到这场景,林二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梅姐,我错了。”他没废话,上来就低头认错。 柳玉梅别过脸不看他,嘴上却不饶人:“你错啥了?你给苏书记治病,治得人家大姑娘衣衫不整,我这个外人不长眼撞见了,是我错了才对。” “我错在没提前跟你说一声。”林二柱走到她跟前,目光直直盯着她。 “苏书记那病很怪,是先天性的寒症,发作起来能要人命。我用的法子是推拿导引,必须得贴着皮肤走经络,才能把寒气逼出来。当时情况紧急,人都要没气了,我哪顾得上那么多。” 他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胳膊,被柳玉梅一把甩开。 “我更错在不该让你受这份委屈。”林二柱声音低沉下来,“刘桂芬那张破嘴,我已经教训过了。明天她要是再敢放半个屁,我撕了她。” 柳玉梅听着这话,心里的火气其实散了一大半,但委屈劲儿却成倍上涌。 她一个寡妇,门前是非多,最怕的就是这些脏水。 “你少来哄我。苏书记人长得俊,还是省城来的千金,将来前途大着呢。你们俩站一块,不知道多配。” 她嘴上倔强,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 林二柱最见不得她哭,上前一步,强行把她拽进怀里。 柳玉梅捶了他两下,力道却软绵绵的,最后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二柱粗糙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洇湿了自己的衬衫。 等她哭声渐渐小了,他才低头凑到她耳边。 “傻瓜,配不配的,是别人说了算吗?我林二柱啥人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只有你。” 柳玉梅从他怀里仰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说真的?” “比我给你治病还真。”林二柱咧嘴笑了,抓起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心口上,“不信你摸摸,跳得快不快。” 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柳玉梅手心发烫,赶紧把手抽了回来,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见她终于露了点笑模样,林二柱趁热打铁,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递了过去。 “梅姐,你看。这是我在县城给你买裙子的时候拍的。当时售货员问我是不是给媳妇买,我说是。人家还夸我媳妇身材好,穿上绝对漂亮。” 柳玉梅凑近屏幕,看着照片里那条精致的藕紫色连衣裙。 她心里那点芥蒂彻底烟消云散了。 “就你长了张好嘴。”她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我说的是实话。”林二柱往前凑了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儿,“梅姐,你在我心里,就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女人。省城来的千金也比不上。” 柳玉梅被他盯得浑身发软。 她推开他,转身往厨房走:“行了,少贫嘴。饿了吧?我去给你下面。” “好,下面给我吃。”林二柱故意把重音放在了前两个字上。 柳玉梅脚步一顿,转过头狠狠啐了他一口。 “小流氓,我看你是皮痒了!我说的是锅里的面条!” 她快步溜进厨房,耳根子红得滴血。 林二柱拉过小木板凳坐下,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丰满背影,心里踏实无比。 没多久,一碗飘着葱花香的卧鸡蛋面端上桌。碗底还埋着两大块猪油渣,那是柳玉梅专门给他留的。 林二柱大口吃着,柳玉梅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看他狼吞虎咽。 “二柱,赵富贵那人,手脚不干净。”柳玉梅压低了声音,突然开口。 林二柱拿筷子的手停顿下来。 “村里人都怕他,他把持着村里的账本。前年上面拨下来一笔修路的扶贫款,结果路就修了个开头,他说钱没了。可我听说,他家亲戚那阵子刚在县城买了套新楼房。” 柳玉梅眉头微皱。 “苏书记年轻,又是个外地人,八成要被他合伙糊弄。你……你跟苏书记走得近,提点她一句。” 林二柱咽下嘴里的面条,脑子转得飞快。 今天赵富贵在村口百般阻挠苏清雪查账,甚至想把流言往自己和苏清雪身上引,明显是做贼心虚。 看来这老东西的尾巴藏不住了。 吃干抹净,柳玉梅利索地收拾了碗筷。 林二柱起身准备回家。 刚转过身,衣角就被扯住了。 “都这么晚了……还走啥?” 柳玉梅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手却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没松开。 林二柱转过头。 女人微仰着脸,在昏黄的白炽灯下,眼神里的羞赧和期盼藏都藏不住。 林二柱心头那把火瞬间烧了起来。 他长臂一揽,直接把人拦腰抱起。 柳玉梅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 “梅姐,今晚我不走了。” 林二柱抱着她,大步走进了里屋。 灯泡拉绳被扯下,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院子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打在泥土墙上。 木板床发出轻微沉闷的摇晃声,在静谧的桃花村暗夜里,久久未歇。 第一卷 第30章 夜探村委会! 第二天清晨,林二柱神清气爽地从柳玉梅的床上爬起来。 经过昨夜的阴阳调和,《青帝长生诀》的真气愈发凝练,已经隐隐有突破到第二层“生息流转”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和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柳玉梅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昨夜动情时的泪珠,嘴角却微微上翘,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林二柱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才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离开了小卖部。 天刚蒙蒙亮,村里静悄悄的。 林二柱脑子里盘旋着柳玉梅昨晚说的话——修路款、县城的房子。 这事儿,苏清雪肯定也想查,但她一个外来女书记,人生地不熟,想动赵富贵这地头蛇,难。 赵富贵在村里当了十几年会计,关系盘根错节,谁家欠了他的人情,谁家有把柄在他手上,他都门儿清。 苏清雪要是明着查账,保管什么都查不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一击致命。 林二柱思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村委会的账本。 白天去肯定不行,赵富贵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只能晚上去。 打定主意,林二柱先回了趟诊所,修炼了一会儿功法,巩固了修为。 日上三竿,他才不紧不慢地晃悠到村委会。 苏清雪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文件发愁。 她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看到林二柱进来,她眼神有些复杂,既有感激,又有些躲闪。 “苏书记,身体好些了吗?”林二柱明知故问。 “好多了,谢谢你。”苏清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你的医术很厉害。” “治病救人,应该的。”林二柱笑了笑,开门见山,“苏书记,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关于村里的账目,特别是前年的修路款,我听到一些风声。” 苏清雪抬起头,目光一凝:“什么风声?” 林二柱便将柳玉梅说的话,隐去了她的名字,当成“村民反映”,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苏清雪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昨天我提出要核对近三年的账目,赵会计就百般推脱,说账本都锁在档案柜里,钥匙在他那儿,得等镇上审计的同志下来才能开。”她柳眉紧蹙,“这显然是托词。”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账本里有鬼。”林二柱断言道。 “可我们没有钥匙,也没有正当理由强行开柜,不然就是违反程序。”苏清雪有些无奈,她空有一身抱负和理论知识,却被这乡村里的人情世故和潜规则束住了手脚。 林二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正当的路走不通,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你什么意思?”苏清雪警惕地看着他。 “今晚,夜探村委会。”林二柱一字一顿地说。 苏清雪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不行!这是违法的!我是村干部,怎么能……” “苏书记,”林二柱打断了她,“你是想当一个循规蹈矩,最后被架空,什么事也干不成,灰溜溜离开的村干部?还是想当一个能真正为桃花村办实事,带村民修路致富的好书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苏清雪的心上。 她陷入了沉默。 林二柱继续加码:“那把破锁,对我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我们进去,不偷不抢,只看账本。如果账没问题,那我们悄悄退出来,当什么都没发生。可如果账有问题……”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是人赃并获!” 苏清雪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有股子在规则之外解决问题的野性和魄力,这正是她所缺乏的。 良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但我们说好,只看账本,找到证据后,必须通过正规渠道举报。” “一言为定。”林二柱笑了。 两人约定了时间,子夜时分在村委会后门碰头。 …… 夜,深了。 桃花村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摸到了村委会的后墙。 “你在这儿等我。”林二柱对苏清雪说了一句,自己则退后几步,一个助跑,手在墙上一撑,身形矫健如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苏清雪在墙外看得目瞪口呆,这身手,哪里像个村医? 没过一会儿,后门的门栓被从里面拉开,林二柱探出头,对她招了招手。 两人溜进院子,直奔会计室。 会计室的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铜锁。 苏清雪正发愁,却见林二柱从兜里摸出两根细铁丝,捅进锁眼里捣鼓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大锁,应声而开。 苏清雪再次被震惊了,她看着林二柱,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林二柱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推门而入。 屋里一股子陈年的烟味和纸张的霉味。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们找到了那个上了锁的铁皮档案柜。 这柜锁比门锁要复杂些,林二柱费了点功夫,额头都见了汗,才终于将其打开。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的账本。 “找前年的。”苏清雪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两人翻找起来。 很快,苏清雪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看,这本是前年的支出总账,上面记录的修路款,总共支出是二十三万,和镇上拨下来的总额对得上。但是……”她又从柜子最底下,抽出一本没有封皮,看起来更旧的笔记本,“这本里面的记录,却完全不一样!” 林二柱凑过去一看,那笔记本里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各种开销,水泥、砂石、人工……所有项目加起来,总共才花了不到十五万! 两本账! 一本给上面看的,一本才是真实的! “证据确凿!”苏清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林二柱的耳朵突然一动。 他一把拉住苏清雪,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同时熄灭了手机的光。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赵富贵那公鸭般的嗓音。 “都给老子仔细点!我总觉得今晚心里不踏实,好像有贼惦记着。你们几个,把前后门都堵死!今天真要是有贼进来,就给老子打断他的腿!” 院子里,几道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射,瞬间将小小的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苏清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被堵在屋里了。 第一卷 第31章 瓮中之鳖! 黑暗中,苏清雪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胡乱扫过,将窗户纸映得惨白。 赵富贵那公鸭嗓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她神经上的小锤子。 完了。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自己一个名校毕业、前途光明的选调生,居然在一个偏僻山村的会计室里,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还被人当场堵住。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别说政治前途,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林二柱的衣袖,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林二柱却稳如泰山。 他反手握住苏清雪的手腕,温热的掌心传来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纷乱的心神安定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完全禁声。 会计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铁皮柜,几把椅子,几乎没有藏身之处。 赵富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磨蹭什么!进去看看!门锁是不是好的?” 一个叫“三猴子”的混混应了一声,脚步声朝着门口走来。 苏清雪的呼吸都停滞了。 林二柱拉着她,身形一矮,瞬间闪到了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底下。 空间狭小,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苏清雪能清晰地闻到林二柱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一股让她脸红心跳的男人气息。 她长这么大,从未与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更何况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紧张时刻。 她的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咔哒。” 门锁被拽动的声音。 三猴子嘟囔着:“富贵叔,锁好好的,没动过。” “废话!老子让你看看屋里!”赵富贵骂道,“这村里手脚不干净的人多着呢!万一有人从窗户爬进去呢?” 窗户? 苏清雪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二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双耳微动,外面的每一丝声响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他能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还有赵富贵粗重的呼吸。 脚步声进了屋。 手电筒的光柱从桌子底下扫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苏清雪屏住呼吸,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光柱移动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扫了过来。 就在光柱即将照到他们藏身的桌底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什么声音!”赵富贵立刻警觉起来。 “富贵叔,好像是东头王寡妇家的猫,又在偷鸡了。”另一个混混说道。 “他娘的,一只畜生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捣乱!”赵富贵骂骂咧咧,“走,出去看看!” 三道手电筒光柱瞬间从屋里撤了出去,脚步声也跟着远去。 桌子底下,苏清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向林二柱,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林二柱对她做了个手势,然后猫着腰,从桌底钻了出来。 他没去开门,而是直接走到了窗边。 那扇老旧的木窗被他用一根从地上捡的铁丝轻轻一拨,窗栓就开了。 他先探出头看了一眼,确认赵富贵几人已经走到了院子另一头,这才对苏清雪招了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 借着墙角的阴影,他们迅速绕到村委会后墙,林二柱故技重施,干净利落地翻了出去,又伸手将苏清雪拉了上去。 直到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远离了村委会那栋小院,苏清雪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月光下,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冷静、果决、身手敏捷,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开锁和医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账本……我们没拿出来。”苏清雪喘着气,有些懊恼。 今晚冒了这么大的险,结果功亏一篑。 林二柱摇了摇头,“拿走那东西,就会彻底的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我们白来了?”苏清雪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不白来。”林二柱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至少,我们亲眼证实了,确实有两本账。而且,我还记下了一些关键的数字。” 他的记忆力在功法加持下远超常人,刚刚匆匆几眼,已经将那本假账里的几个大额支出项目和真账里的数字对上了号。 “可是没有物证,光凭我们两个说,没人会信。”苏清雪还是觉得棘手。 “物证,不一定非得是账本。”林二柱的目光投向村子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有时候,人证比物证更管用。” “人证?”苏清雪一愣。 “当年修路,赵富贵不可能一个人包办所有事。买材料,雇人工,总得有人经手。他贪了八万块,这笔钱,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我们找到那个知道内情的关键人物,让他站出来说话,赵富贵的末日就到了。” 苏清雪的眼睛亮了。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她总想着从账目这种官方文件入手,却忽略了乡村社会里最重要的人情关系网。 “可这样的人,敢站出来吗?”她又担忧起来,“赵富贵在村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谁敢得罪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威逼之下,也可能有懦夫。”林二柱笑了笑,“但更多的时候,是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只要我们能让他相信,赵富贵这次必倒,并且我们能护住他,他就敢。” “那我们该找谁?” 林二柱沉吟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村西头的张铁山。”他说,“当年修路,他就是包工头。” 第一卷 第32章 铁山也愁! 张铁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是个手艺不错的泥瓦匠。 当年村里修路,赵富贵嫌外面来的工程队太贵,就自己牵头,让张铁山当包工头,带着村里几个壮劳力干。 这样一来,人工费省了一大笔,材料采买也全捏在赵富贵自己手里。 第二天一大早,林二柱就提着一包从山上采的草药,晃晃悠悠地往村西头走。 张铁山家住在村子最西边,一个破旧的土坯院子。 林二柱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张铁山的婆娘王秀莲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抹眼泪,屋里,张铁山正扶着墙,咳得惊天动地,一张脸憋得通红。 “铁山叔,秀莲婶。”林二柱喊了一声。 王秀莲一见是林二柱,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说:“是二柱啊,快坐。” “铁山叔这是咋了?听着咳得厉害。”林二柱放下草药,走到屋门口。 “还不是那年修路落下的病根!”王秀莲一说起这个就来气,眼圈又红了,“那会儿为了赶工期,淋了几天大雨,就得了这毛病。一到换季就犯,咳起来像要把心肝都咳出来。去镇上看了好几次,也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 张铁山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摆了摆手:“老毛病了,死不了人。” 他看到林二柱,挤出一个笑容,“二柱,你咋来了?” “我上山采了点润肺止咳的草药,听人说叔你咳嗽,就送点过来。”林二柱说着,走进屋里,很自然地搭上了张铁山的手腕。 一股温和的青木真气探入张铁山的脉搏。 林二柱眉头微皱。 这病确实是当年淋雨受寒引起的,寒气入肺,郁结不散,拖了几年,已经伤了肺腑根本。 寻常汤药,只能治标,无法除根。 “铁山叔,你这病,我能治。”林二柱松开手,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张铁山一愣,随即苦笑:“二柱,叔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可我这病,县医院的专家都说只能养着,想根治,难。” “专家治不了的病,我未必治不了。”林二柱笑了笑,没多解释,“这样吧,我给你开个方子,再配合我的推拿手法。三天后要是没效果,我再也不提这事。” 王秀莲在一旁听着,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村里现在谁不知道林二柱医术高明,连新来的女书记都找他看病。 “二柱,那……那得多少钱?”她怯生生地问。 “钱的事先不说。”林二柱摆摆手,“我先给叔推拿一次,让他感受感受。” 说着,他让张铁山脱了上衣,趴在炕上。 林二柱深吸一口气,将青木真气运于双掌,开始在张铁山的后背,特别是肺俞、定喘等穴位上按压揉捏。 他的手法看似不快,但每一按,都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透体而入,直达病灶。 张铁山起初还觉得没什么,但几分钟后,他就感觉一股暖流在整个后背散开,原本堵得像一团棉花的胸口,竟然开始松快起来。肺里那股又痒又燥的感觉,也随之减轻。 十几分钟后,林二柱收了手,额头已经见了汗。 以他现在的功力,催动真气治这种陈年旧疾,消耗还是不小。 “叔,你起来走走,感觉怎么样?” 张铁山从炕上爬起来,将信将疑地吸了两口气。 这一吸,他眼睛都瞪大了。 顺了! 多少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呼吸这么顺畅,喉咙里那股痒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就好了?”他不敢相信。 “哪有那么快。”林二柱笑道,“这是我用内家气功帮你把寒气逼出来一些。病根还在,得连着推拿三天,再喝七天汤药,才能断根。” “神了!真是神了!”王秀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铁山更是对林二柱感激涕零,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 林二柱等他们情绪平复下来,才看似不经意地提起:“铁山叔,你这病是修路落下的,按理说,该算工伤。当初赵会计就没给点补偿?” 一提起赵富贵,张铁山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但很快又被无奈取代。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王秀莲却忍不住了,骂道:“提那个黑心烂肚肠的干啥!当初说好了,工钱一天八十,干完了一起结。结果路修完了,他这儿扣点,那儿抹点,最后一天只给了六十!我们去找他理论,他还说我们用的料超了,得从工钱里扣!这还不算,你叔淋雨病倒,找他要点医药费,他一分钱不给,还说你叔是自己不小心,活该!” “不止工钱。”张铁山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买水泥、砂石的钱,他也做了手脚。我亲眼看着他让供货商开高价发票,回头再私下里拿回扣。那条路,镇上拨了二十三万,我估摸着,连十五万都没花到!剩下的钱,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铁证如山啊!”林二柱心头一震,这和他在账本上看到的数字,几乎一模一样。 “证据?”张铁山苦笑,“谁敢去作证?当初供货商是他亲戚,村里干活的,谁家没点事求着他?得罪了他,以后娃上学开证明,家里申请个低保,你都别想顺当!” “现在不一样了。”林二柱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新来的苏书记,铁了心要查这件事。她需要一个人,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人。铁山叔,你愿意当这个人吗?” 张铁山猛地抬起头,眼神剧烈地闪烁着。有震惊,有渴望,但更多的是恐惧。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叔,我知道你怕什么。”林二柱沉声说,“你怕赵富贵报复,怕以后在村里不好过。但你想想,你这病,是怎么来的?你被克扣的血汗钱,又是谁拿走的?桃花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这么穷,路修了跟没修一样?就是因为有赵富贵这样的蛀虫!” “他要是倒了,对全村都是好事!苏书记是真心想为村里办事的,但她需要支持!只要你肯站出来,我林二柱拿我这条命担保,赵富贵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张铁山的心坎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想起了自己被病痛折磨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婆娘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起了被赵富贵指着鼻子骂的屈辱。 一股血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张铁山一拳砸在炕沿上,震得窗户嗡嗡响,“老子受够了!二柱,你说得对!我这身子骨都是你救回来的,我还怕个鸟!”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二柱:“我作证!只要苏书记敢开全村大会,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赵富贵干的那些烂事,一五一十地全抖落出来!” 第一卷 第33章 大会前夕! 张铁山答应作证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在村委会定了调。 第二天,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通知全体村民,明天上午九点,在村委会大院开村民大会,重点讨论“桃花村未来道路发展及历史遗留账目问题”。 这消息一出,整个桃花村都炸了锅。 “历史遗留账目问题”,这几个字眼太敏感了。 村里谁不知道,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村会计赵富贵去的。 一时间,村里议论纷纷。 有的人幸灾乐祸,早就看赵富贵不顺眼,巴不得他倒台。 有的人忧心忡忡,都是沾亲带故的,怕闹得太难看。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新来的女书记,到底能不能斗得过赵富贵这条地头蛇。 长舌妇刘桂芬又成了村头大槐树下的新闻中心。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啊,没那么简单!”她嗑着瓜子,唾沫横飞,“肯定是林二柱那小子在背后捣鬼!他跟柳玉梅不清不楚,现在又勾搭上新书记,这是想把村子的大权都攥自己手里呢!” “可不是嘛,我听说赵会计要把他家后山那块地收回来,他这是记恨上了。” “要我说,赵会计在村里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这新书记一来就查账,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 各种流言蜚语,真真假假,传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 赵富贵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整天都没出门。 到了晚上,几个跟他走得近的村里混混,都悄悄摸进了他家。 “富贵叔,这事咋办?那娘们儿来真的了!”三猴子一脸焦急。 赵富贵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慌什么!”他冷哼一声,“她想查账?让她查!老子做的账,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出毛病!” “可……可我听说,张铁山那家伙,好像被林二柱给说动了。”另一个混混担忧地说。 “张铁山?”赵富贵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那个病痨鬼?他敢站出来乱说话,我就让他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 他沉吟了一下,对三猴子说:“你,带两个人,今晚去张铁山家‘坐坐’,告诉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让他想清楚,他儿子还在镇上中学念书呢!” “明白!”三猴子立刻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 与此同时,林二柱独自绕到了村子后山,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开始修炼《青帝长生诀》。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特别是与柳玉梅的几次阴阳调和,他体内的青木真气已经壮大了不少,距离第二层“生息流转”,只差临门一脚。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压力,来完成这次突破。 而即将到来的村民大会,就是最好的压力。 他心里清楚,扳倒赵富贵只是第一步。 桃花村穷了几十年,根子烂了,不是换掉一个会计就能解决的。 要想真的带着村民们修路致富,他必须要有更强的实力,无论是医术,还是武力。 月上中天,山林里一片寂静。 林二柱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还没能突破,但他感觉真气愈发凝练,青帝真眼也看得更远、更清晰了。 他站起身,朝着山下张铁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中,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摸到了张铁山的院墙外。 林二柱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身形一动,如同猿猴般在山林间穿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三猴子带着两个人,翻墙进了张铁山的院子。 他们没敢开灯,借着月光,一脚踹开了张铁山的房门。 “张铁山,给老子滚出来!” 睡梦中的张铁山夫妇被惊醒,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眼前三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张铁山下意识地把婆娘王秀莲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三猴子狞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张铁山眼前比划着,“富贵叔让我来问问你,明天的村民大会,你准备说点啥啊?听说你最近咳嗽好多了,是不是皮又痒了,想换个地方疼疼?”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张铁山吓得双腿发软。 “不知道?”三猴子一脚踹在张铁山的小腿上,将他踹得跪倒在地,“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儿子张小宝在镇上中学念初三吧?那孩子长得挺机灵的。你说他要是放学路上,不小心摔一跤,把腿摔断了,那多可惜啊?”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张铁山浑身冰冷。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儿子! “别……别动我儿子!”张铁山哀求道,“我错了,我不说了,明天大会我什么都不说!我烂在肚子里!” “这还差不多。”三猴子满意地笑了,用刀背拍了拍张铁山的脸,“记住了,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不保证你儿子明天还能不能站着去上学。”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堵在了门口。 “几位,聊完了就想走,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林二柱。 他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透出的寒意,让院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三猴子看到林二柱,先是一惊,随即想起自己这边有三个人,手里还有刀,胆气又壮了起来。 “林二柱?你他妈的少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收拾我?”林二柱笑了,“就凭你们三个废物?”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三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欺身到了三猴子面前。 三猴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手里的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林二柱单手提了起来。 “你……你……”三猴子惊恐地看着林二柱,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卡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另外两个混混吓傻了,举着手里的木棍,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回去告诉赵富贵。”林二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张铁山,我保了。他儿子,我也保了。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就把谁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他随手一扔,三猴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滚!” 林二柱一声低喝,如同平地起雷。 两个混混屁滚尿流地扶起三猴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连掉在地上的匕首都顾不上捡了。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张铁山夫妇还愣在原地,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林二柱。 林二柱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张铁山面前,把匕首递给他。 “铁山叔,这玩意儿你留着防身。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明天大会,照常开。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 第二天上午九点,桃花村村委会大院里,人山人海。 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到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气氛紧张又热烈。 赵富贵带着几个心腹,早早地就搬了条长凳,坐在大院最显眼的地方,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傲慢。 他不时地跟相熟的村民打着招呼,仿佛今天的大会,就是为他一个人开的。 九点整,苏清雪和老支书李长贵一起走上了临时搭起的主席台。 林二柱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柳玉梅站在一起,混在人群里。 苏清雪清了清嗓子,拿起大喇叭,宣布村民大会正式开始。 她先是按照流程,讲了讲近期的村务工作,然后话锋一转,直入主题:“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解决一个历史遗留问题。那就是前年我们村修路,镇上总共拨款二十三万元,但这笔钱的具体花销,账目一直有些模糊。为了让村民们明明白白,也为了我们桃花村未来的发展,我决定,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重新核对这笔账!” 话音刚落,赵富贵就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苏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信不过我赵某人吗?这账本年年都给镇上审计过,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有什么好核对的?” 苏清雪面色不改,平静地看着他:“赵会计,我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这本账。我这里,有一份不同的记录。” 说着,她举起一张纸。 赵富贵脸色一变。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苏书记,光凭一张纸说明不了什么!”赵富贵强作镇定,“你说账有问题,得拿出证据!谁能证明我贪了钱?” “我能证明!”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张铁山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主席台走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铁山身上时,苏清雪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不安地扫视着人群,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和林二柱计划的关键一环,不仅仅是张铁山这个证人。 还有另一个,能提供书面证据的人。 可那个人,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第一卷 第34章 图穷匕见! 张铁山的身影并不高大,甚至因为常年的病痛而显得有些佝偻,可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整个村委会大院,上百号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赵富贵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那个他以为一根指头就能摁死的病痨鬼,竟然真的敢站出来。 他心里骂了一万遍三猴子那个废物,昨晚交代的事情竟然没办妥。 但他毕竟是村里的老油条,慌乱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指着张铁山,对着台上的苏清雪冷笑:“苏书记,你找的证人就是他?一个病得快进棺材的人,脑子都不清楚了,他说的话能信?谁知道是不是林二柱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来胡说八道!” 这话很毒,直接把张铁山的证词定性为“疯话”和“交易”。 不少村民也跟着点头,窃窃私语。 “是啊,铁山哥这病好几年了,人都有点糊涂了。” “二柱现在有钱了,给他个千八百的,让他说啥都行啊。” …… 刘桂芬更是扯着嗓子喊:“肯定是林二柱指使的!他们俩就是想合伙把赵会计搞下去,自己当家!” 面对质疑和污蔑,张铁山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又开始咳嗽起来。 但他死死攥着拳头,硬是忍住了,双眼冒火地瞪着赵富贵。 林二柱在人群里,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柳玉梅,柳玉梅也满脸担忧。 台上的苏清雪面沉如水,她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张铁山大哥的身体状况,大家有目共睹。但他的脑子清不清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听完再做判断。”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转向张铁山,语气温和了许多:“铁山大哥,你别急,慢慢说。你只要把你当年知道的,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就行。有我在这里,有全村的乡亲们在这里,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苏清雪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张铁山的心里。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女书记,又回头在人群里找到了林二柱。 林二柱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有力。 张铁山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股郁气和怯懦,仿佛都被这一口气吐了出去。 他不再看赵富贵,而是面向全村的乡亲们,声音沙哑却异常响亮:“我张铁山没读过几天书,但活了四十多年,知道啥叫良心!今天我站出来,不是为了谁给的好处,就是为了对得起咱桃花村,对得起子孙后代!”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前年修路,镇上拨了二十三万,这事儿大伙都知道。但是,那条路花了多少钱,我最清楚!我就是包工头!” “赵富贵,他让我报账的时候,水泥多报了五十吨,钢筋多报了二十吨,沙子石子更是没法算!工人的工钱,他让我按一天一百二报,实际上发到我们手里的,只有六十!剩下的钱,全进了他赵富贵的口袋!” “最后路修完了,总共花了不到十五万!剩下的八万多块钱,去哪儿了?!” 张铁山一句比一句响,一声比一声更具穿透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天,八万多块!他赵富贵心也太黑了!” “怪不得那路修了不到一半,修好的不到两年就坑坑洼洼的,原来是偷工减料了!” “我就说嘛,他家去年盖那么大的新房子,钱哪来的!” …… 赵富贵彻底慌了,他指着张铁山破口大骂:“你放屁!张铁山,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诬告!我要去镇上告你!” “我诬告?”张铁山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破旧笔记本,“这是我当时记的工账,谁干了多少天,发了多少钱,买了多少料,上面一笔一笔记着!你自己做的亏心事,敢不敢拿你的账本出来,跟我的对一对?!” 赵富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账本是做给上面看的,怎么可能对得上! 苏清雪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却依旧悬着。 张铁山的证词和工账很有力,但终究是私人记录,法律效力有限。 赵富贵完全可以死不承认。 她计划中的那个关键人物,那个能拿出村委会原始账目的人,为什么还不出现? 就在赵富贵眼看要被村民的口水淹没时,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好啊!张铁山,你说我贪了,你拿出证据!苏书记,你不是要查账吗?行,我这就把账本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清楚!” 说着,他竟然真的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会计室走去。 众人都是一愣。 苏清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二柱也眯起了眼睛,他知道,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赵富贵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敢主动拿账本,那账本上肯定动了手脚,甚至…… 果然,不一会儿,赵富贵就抱着一个崭新的账本回来了。 他“啪”的一声把账本摔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记录,得意洋洋地对苏清雪说:“苏书记,看清楚了!这可是镇上统一发的账本,上面有审计盖的章!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二十三万,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有发票!你说我贪了,证据呢?” 苏清雪接过账本,快速翻看起来。 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都对得上,发票齐全。 她心头一沉,知道这肯定是赵富贵早就准备好的假账。 村民们看不懂账本,但看到上面盖着红章,又听赵富贵说得理直气壮,一时间又都动摇了。 “难道真是铁山搞错了?” “这账本看着不像假的啊……” …… 赵富贵看到风向又转了回来,气焰更加嚣张。 他走到张铁山面前,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胸口:“张铁山,你个老不死的,敢诬陷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等着,我让你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 张铁山被他嚣张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局势似乎瞬间逆转。 苏清雪紧紧捏着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不甘心,就差最后一步了!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村委会大院门口悠悠地传了过来。 “富贵,你手里的账本是假的。真的在我这里。”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只见村口的大槐树下,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在儿子的搀扶下,正一步一步,颤巍巍地朝这边走来。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看到这个老人,赵富贵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王……王叔?您怎么来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来的人,正是被赵富贵设计逼退的前任村会计,王有才! 第一卷 第35章 水落石出! 王有才,在桃花村当了二十多年的会计,一辈子打算盘,手底下清清白白。 三年前,赵富贵使了阴招,说他年纪大了,账目不清,硬是把他给挤兑回了家,自己取而代之。 从那以后,王有才就病倒了,一直待在家里,几乎不跟外人来往。 村里人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谁都没想到他会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赵富贵看着王有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两条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比谁都清楚,王有才手里捧着的那个布包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他的催命符! “王叔,您老眼神不好,别被人骗了。什么真的假的,我这就是村里的账本。”赵富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王有才没理他,径直走到主席台前。 他儿子王小勇狠狠瞪了赵富贵一眼,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扶上台。 王有才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解开。里面露出的是一个封面已经泛黄,边角都磨卷了的旧账本。 “苏书记,”王有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才是前年修路时候,村里真正的账本。后来,赵富贵让我照着他给的票,重做了一本假账交上去。他说这旧账本没用了,让我烧了。我……我没舍得。我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做账,就是要对得起良心。” 他颤抖着手,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苏书记,你瞧。这一笔,水泥,实际进价两百八一吨,他让我按三百五做账。还有这一笔,给张铁山他们的工钱,实发一万六,他让我做了两万四的条子……” 王有才一边说,张铁山一边在下面点头,喊着:“对!就是这个数!王会计记的一点没错!” 人证,物证,两相印证! 这一下,再也没人怀疑了。 赵富贵做的假账,在真正的原始账目面前,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赵富贵!你个挨千刀的畜生!还我血汗钱!” “打死他!打死这个村贼!” …… 村民们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离得近的几个壮汉,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赵富贵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举动,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一样就想往外跑。 “想跑?” 人群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林二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就出现在了赵富贵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富贵身边的几个心腹混混,见状还想上来帮忙,三猴子抄起一根板凳就朝林二柱的后脑勺砸去。 “二柱小心!”柳玉梅吓得尖叫起来。 林二柱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三猴子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三猴子手里的板凳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另外几个混混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上前。 林二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盯着眼前脸色惨白的赵富贵。 “赵会计,跑什么?大家伙儿还有账要跟你算呢。” 赵富贵“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林二柱的大腿,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二柱,二柱大侄子!叔错了!叔鬼迷心窍!你饶了我这一回吧!钱……钱我都退!我全都退回来!” 林二柱一脚把他踢开,满脸厌恶:“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台上的老支书李长贵重重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痛心疾首。 “赵富贵!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把全村人的信任,都当成你自家的钱袋子了!” 他指着赵富贵,对村里的民兵队长喊道,“把他给我捆起来!马上给镇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来领人!” 尘埃落定。 赵富贵和他那几个混混,像死狗一样被捆了起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村民大会结束了,但桃花村却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大家三五成群,议论着白天的惊心动魄,言语间,对苏清雪和林二柱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诊所里,林二柱正在给王有才和张铁山复诊。 经过他真气的调理,王有才的气色好了不少,张铁山的咳嗽也平缓了许多。 “二柱,今天多亏了你。”苏清雪站在一旁,看着林二柱专注的神情,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与依赖。 今天这场仗,赢得太漂亮了。 如果没有林二柱先去说服张铁山,又暗中保护他,最后在关键时刻镇住场面,单凭她一个新来的女书记,就算老会计同意出来,也不可能这样轻松的扳倒赵富贵这个地头蛇。 “苏书记客气了,我就是个村民,这是我该做的。”林二柱收回手,淡淡一笑。 他能感觉到经过今天这场激烈的交锋,他体内的青木真气又活跃了不少,隐隐有冲破第一层壁垒的迹象。 “别叫我苏书记了,听着生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清雪吧。”苏清雪看着他,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林二柱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帘一挑,柳玉梅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 “忙活大半天,都饿了吧?快,我炖了只老母鸡,给王叔和铁山兄弟补补身子,也犒劳犒劳咱们的大功臣。”她笑着把鸡汤放在桌上,眼神却在林二柱和苏清雪之间打了个转,话里有话。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清雪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说:“赵富贵倒了,他贪墨的钱很快就会吐出来,我相信路很快就可以重新动工了。接下来就是咱们村子产业发展的大事了。”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林二柱身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乡亲们都很信服你。我想为了能更好地带领大家致富,需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停顿了一下,当着柳玉梅、王有才和张铁山的面,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提议由你来担任咱们桃花村新成立的‘产业发展小组’的组长,专门负责咱们村的经济发展项目。二柱,你愿意吗?” 第一卷 第36章 灵气催生! 王有才和张铁山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端起碗准备喝汤,耳朵却竖得老高。 林二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实在的憨厚,摆了摆手。 “苏书记,您太看得起我了。” 他这一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我就是个村医,懂点医术,会点拳脚,你让我给人看病,或者打个架还行。搞什么‘产业发展’,我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啊。”林二柱说得是大实话,他摊开手,自嘲地笑了笑,“再说了,你看看我这诊所,穷得叮当响。我自己还是个穷光蛋呢,拿什么带领大伙儿致富?这不是闹笑话嘛。这组长,我干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也让人无法反驳。 是啊,他只是个村医。 扳倒赵富贵,靠的是一身本事和一腔热血,可带领全村人赚钱,那是另一码事,需要的是脑子和门路。 苏清雪的眼神里,难掩一抹失望。 她其实看中的,并非林二柱的经济头脑,而是他在村里的威望和那股子敢作敢为的劲头。 有他在,很多事情推行起来会顺利得多。 可他拒绝了,理由还这么实在,让她没法再劝。 “我明白了。”苏清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暗淡了些许,“不过,以后村里要是有什么事,我还是希望能听听你的意见。” “那肯定,只要我懂的,苏书记你随时来问。”林二柱爽快地答应了。 柳玉梅在一旁笑盈盈地打圆场,给每个人都盛了碗鸡汤:“好了好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快尝尝我的手艺,这老母鸡可是我专门托人从邻村买的,正宗的土鸡!” 一碗热汤下肚,气氛缓和了不少。 又聊了几句村里的闲事,苏清雪便起身告辞了。 王有才和张铁山也知道自己不该多留,喝完汤,千恩万谢地走了。 诊所里,一下子就剩下林二柱和柳玉梅两个人。 柳玉梅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刚才苏书记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呐。年轻漂亮,还是名牌大学生,又是村支书,前途无量。二柱,你就没点想法?” 林二柱正在帮她擦桌子,闻言哭笑不得:“梅姐,你想到哪儿去了。人家是城里来的金凤凰,我就是个山沟沟里的土蛤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柳玉梅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他:“是吗?可我瞧着,金凤凰好像对你这只土蛤蟆,挺有兴趣的。”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馨香,混着厨房的烟火气,直往林二柱鼻子里钻。 林二柱心里一荡,看着她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伸手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有金凤凰我也不要,我就喜欢我们家的俏寡妇。” 柳玉梅被他这句直白的话臊得满脸通红,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却跟猫爪子挠似的:“就你嘴贫!快放开,我还没收拾完呢。” 嘴上说着要放开,身子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今天这一天,对她来说也像是做梦一样。 看着林二柱在全村人面前大显神威,把赵富贵那样的地头蛇踩在脚下,她心里除了骄傲,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个男人,真的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柳玉梅红着脸推开他,去里屋烧水了。 …… 夜深人静,窗外虫鸣阵阵。 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过后,柳玉梅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林二柱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她眼角还挂着满足的泪痕,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林二柱却毫无睡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磅礴、精纯的热流,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奔腾不息。 是突破的契机! 他不敢怠慢,悄悄起身,盘膝坐在床头,立刻运转起《青帝长生诀》。 体内的青木真气在经过与柳玉梅的阴阳调和之后,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变得异常活跃。 之前冲击第一层“青木生息”巅峰壁垒时那种滞涩感,此刻荡然无存。 真气如同一条奔涌的溪流,在他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每一次循环,溪流就壮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力量积蓄到极致时,林二柱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堵塞的河道被疏通,涓涓细流瞬间汇成了滔滔江河! 第二层,生息流转! 成了! 林二柱缓缓睁开眼,一道淡淡的青芒在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飞出半米远才消散。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窗外,月光下的院子,每一片菜叶上的纹路,每一只小虫的爬行,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五感比之前敏锐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青木真气不再是单纯的一股气,而是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仿佛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万物的生长。 这就是“生息流转”吗? 林二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 院角种着几株黄瓜,藤蔓上只挂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疙瘩。 林二柱走到一株黄瓜藤前,深吸一口气,学着功法里的描述,尝试着将体内那股充满生机的青木真气,缓缓探出指尖,朝着那小小的黄瓜疙瘩渡了过去。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丝青木真气一接触到黄瓜藤,整株藤蔓都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叶片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而被真气包裹的那个小疙瘩,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变长、变粗!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后,一根顶花带刺,足有巴掌长,通体碧绿,散发着诱人清香的黄瓜,就这么沉甸甸地挂在了藤上! 林二柱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直跳。 这……这也太逆天了! 这哪里是功法,这简直就是神迹! 他激动地伸手想去摘那根黄瓜,屋里却突然传来柳玉梅带着睡意的声音。 “二柱?你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柳玉梅揉着眼睛,披着件衣服也走出了房门。 当她看到月光下,站在黄瓜藤前,一脸震惊的林二柱以及那藤上挂着的,一根明显不可能在半夜里自己长出来的硕大黄瓜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二……二柱……”柳玉梅的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根黄瓜……是……是咋回事?” 林二柱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咧嘴一笑,走过去将那根黄瓜摘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梅姐,尝尝,我刚给你变的魔术。” 柳玉梅看着那根还带着露水,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黄瓜,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一卷 第37章 这黄瓜咋一夜就长大了? 柳玉梅死死盯着林二柱手里那根绿汪汪的黄瓜,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像在看什么精怪。 “你少唬我!”她声音打着颤,裹紧了披在肩上的薄衣,“傍晚我亲自浇的水,那藤上就几个指甲盖大的小疙瘩,哪来的这么大黄瓜?你从谁家地里偷的?” 林二柱乐了。 他走到院子的水龙头前,拧开水闸把黄瓜冲了冲。 双手握住两头,稍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黄瓜断成两截,汁水顺着裂口四溅。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香味,顺着夜风直往柳玉梅鼻子里钻。 “偷啥偷,这是我自己种的。”林二柱把半截黄瓜塞进她手里,“梅姐,你尝尝就知道了。” 柳玉梅将信将疑。 那香味太勾人,她原本还有些睡意,闻着这味儿竟觉得喉咙发干。 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极度的脆。 脆得弹牙。 紧接着,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没有一丁点普通黄瓜的涩味和水腥气,反而带着某种甘冽的山泉味道。 柳玉梅呆住了。 她是个开小卖部的,平时镇上县里进货,啥样反季的大棚菜没吃过? 可这口感,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不知不觉,半截黄瓜被她几口啃了个干净。 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血脉流向全身。 昨晚折腾出的酸痛和疲乏,竟奇迹般地消失了个干净。 “这……”柳玉梅瞪大眼睛,手足无措,“这也太好吃了吧……吃完浑身都轻飘飘的。二柱,你到底用了啥法子?” 林二柱心里盘算过,《青帝长生诀》的事绝不能泄露。 这不仅骇人听闻,弄不好还会招来灾祸。 他胡诌道:“我爹当年留下的那本破医书里,有个偏方。叫‘草木养生水’。说是用几味深山里的草药熬成水,浇在菜地里,能让这菜吸收药力,不仅长得快,还能强身健体。我这两天闲着没事,就去山里寻摸了几副药熬了,晚上悄悄倒在地里。没成想,药效这么猛。” “真有这么神的药水?”柳玉梅借着月光,走过去扒拉那几根藤蔓。 她发现藤蔓上的叶片厚实得反光,连根茎都比寻常的粗壮一圈。 “可不,书上说的还能有假。”林二柱打了个哈欠,“梅姐,这事儿你先替我保密。村里人要是知道我大半夜配药水浇地,指不定又得编排我啥闲话。” 柳玉梅白了他一眼,走上前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就你心眼多。放心吧,姐的嘴严实着呢。” 夜深露重,两人没在院子里多待。 回到屋里,林二柱却没了睡意。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经脉里缓慢流淌的青木真气,思路逐渐清晰。 苏清雪让他当那个“产业发展小组”的组长,他推辞是真觉得没头绪。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这“生息流转”的真气能改良土壤、催生植物,那桃花村漫山遍野的荒地,岂不全是聚宝盆? 不过刚才那一试也让他摸清了底线。 催生一根黄瓜,消耗的真气虽不多,但如果要催生一亩地,他现在这点真气储备,怕是得被直接抽干。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林二柱就起了床。 柳玉梅还在里屋熟睡,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跑到院子后头。 那里有两分多地的菜园子,平时种了点西红柿、茄子和青菜。 长势一般,有些叶片还生了黄斑。 林二柱深吸气,站定在田垄前,双手平推。 体内第二层的青木真气顺着掌心缓缓吐出,化作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青色气流,覆盖了整片菜地。 生息之力渗入土壤。 原本干瘪发硬的黄土地开始松动,颜色逐渐变深。 那些萎靡的菜叶像是久旱逢甘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舒展、变绿。 原本只有鸡蛋大小的青色西红柿,肉眼可见地胀大、变红,表皮透出晶莹的红晕。 十分钟后,林二柱身形一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赶紧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这消耗确实惊人。 但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种地老把式跪地称奇。 两分地的菜园子,脱胎换骨。西红柿各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红得发亮;茄子紫黑粗壮;青菜翠绿得能滴出水来,整个菜园子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就在他站在地头擦汗时,诊所的院门被人推开了。 “二柱哥,你在家吗?” 清脆甜美的嗓音传来。 赵小桃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扎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提着个竹篮子走了进来。 上次被蛇咬伤后,经过林二柱的治疗,她的腿已经好利索了。 这两天赵富贵被抓,村里风气大变,这丫头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小桃啊,咋这么早就来了。”林二柱从后院绕出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赵小桃脸一红,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我娘昨天夜里蒸的白面馒头,让我给你送几个。那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真交代在山上了。” “婶子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林二柱接过篮子,揭开布头看了一眼,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赵小桃探头往院子里看,正好看见了那挂满枝头的巨型西红柿,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我的天菩萨!二柱哥,你这后院种的啥东西啊?这西红柿咋长得跟小灯笼似的!” 小丫头好奇心重,连蹦带跳地跑过去,蹲在田垄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光洁的果皮。 “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种法。”林二柱走过去,顺手摘下一个西红柿,双手一分,掰成两半,红彤彤的沙瓤露了出来,“尝尝。” 赵小桃也不客气,接过就咬。 红色的汁水溅在她的嘴边,顺着白皙的下巴往下流。 “呜……” 赵小桃捂住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林二柱,连嚼了好几口才咽下去,“太好吃了吧!酸酸甜甜的,比镇上集市卖的那种都好吃十倍不止!” 由于吃得太急,一滴汁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了碎花短袖的领口里。 白皙的皮肤和鲜红的果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林二柱视线扫过,觉得有点晃眼,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好吃就行,地里还有不少。” 赵小桃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西红柿吃完,连手指上的汁水都嘬了个干净。 她站起身,看着满院子的菜,眼睛里闪起精光。 “二柱哥,你这菜,镇上绝对没人种得出来。”小桃拍了拍手上的土,语速都加快了,“咱村里人平时种的那些歪瓜裂枣,去镇上集市卖,一斤也就几毛钱。可你这西红柿和黄瓜,个头大、水头足,要是拿去县城,那绝对抢手!” 林二柱挑了挑眉。 这丫头看着娇憨,脑子转得挺快。 “去县城卖?能行吗?路可不近。” “咋不行!”赵小桃有些激动,胸口一阵起伏,“我有个表姐在县城农贸市场给人帮忙,她说过,城里人现在吃东西讲究个‘绿色生态’。只要东西好,价格高点他们也愿意掏钱。你这菜这么水灵,肯定好卖!” 她说着,捋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匀称的手臂。 “二柱哥,你要是信我,咱俩今天就摘两筐,我陪你上县城试试水!” 正说着,院墙外传来一阵刻薄的咳嗽声。 刘桂芬挎着个破竹筐,踮着脚趴在半人高的土墙头上往里瞅,那双倒三角眼滴溜溜乱转。 昨天她在村民大会上被林二柱当众揭了短,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今早路过就想来找茬。 “哟,这大清早的,孤男寡女在后院里钻菜地呢?”刘桂芬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目光在赵小桃红扑扑的脸蛋上扫来扫去,“小桃啊,你还没出阁呢,成天往大老爷们家里跑,也不怕坏了名声?” 赵小桃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气得跺脚:“桂芬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来送馒头的,顺便帮二柱哥摘菜!” “摘菜?哎呦喂,啥菜金贵到得两个人一块儿摘啊?”刘桂芬脖子伸得老长,等她看清满地硕大鲜红的西红柿和粗壮的黄瓜时,脸色变了变。 桃花村这片地多贫瘠她心里门儿清,怎么可能长出这种东西? “林二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刘桂芬眼珠一转,开始泼脏水,“苏书记刚提议让你当产业组长,你今天就弄出一堆这稀奇古怪的菜。指不定去哪买了什么激素药水,专门催熟了拿出来糊弄人。大家伙的眼睛可亮着呢,吃了你这种毒药水浇出来的菜,还不吃死人?” 林二柱把手里的半个西红柿扔进土沟里,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边。 “刘桂芬,昨天大会上丢人还没丢够?今天又觉得皮痒了?” 刘桂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却还不饶人:“你少拿那种话吓唬我!你敢说你这菜没打药?没打药能长这么快这么大?我这就去村里告诉大伙,让大家看看你林二柱安的什么黑心肠!” 说完,她挎着篮子扭头就走,脚下生风。 赵小桃急了,拉住林二柱的衣角:“二柱哥,咋办?她这张嘴到处乱说,村里人要是真信了,你这组长就当不成了。” “随她去。事实摆在眼前,还怕她一张破嘴?”林二柱从柴房里翻出两个大号竹筐,“小桃,你刚才不是说去县城卖菜吗?来,帮忙搭把手,今天咱们就去县城探探路。只要能把销路打开,刘桂芬就是把嗓子喊哑了,也没人理她。” 赵小桃重重点了点头,挽起袖子钻进菜地里,挑个大饱满的黄瓜和西红柿往筐里捡。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丫头的侧脸上,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美。 林二柱看着满满两筐极品蔬菜,心里有股火在烧。 这桃花村的穷根,今天就先从这两筐菜开始拔! 第一卷 第38章 天价蔬菜,小桃的进城计划! 日头渐升。 林二柱跨上那辆崭新的摩托车,将两筐装得满满当当的蔬菜绑在后座的货架上。 每一筐都垫了新鲜的桑叶,红艳艳的西红柿和带刺的黄瓜水灵透亮,看得人眼馋。 赵小桃换了双干净的千层底布鞋,利索地爬上后座。 因为后头绑着菜筐,她只能往前挪,身子几乎紧紧贴在林二柱的后背上。 “二柱哥,我坐稳了,走吧!”女孩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林二柱应了一声,拧动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阵浑厚的轰鸣,摩托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直奔县城方向驶去。 山路颠簸,摩托车一跳一跳的。 赵小桃为了不掉下去,只能伸出双臂,死死搂住林二柱的腰。 夏天的衣服薄,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林二柱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稍微直了直腰,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尽量避开路上较大的坑洼。 从桃花村到县城,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等他们抵达县城最大的“福源农贸市场”时,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烂菜叶味和熟食的香气。 这里是整个青河县蔬菜水产的集散地。 林二柱推着摩托车,找了半天,才在市场最边缘的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一块空地。 这里靠近垃圾站,味道不太好闻,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在这里摆摊。 “二柱哥,这地方也太偏了吧,连个人影都没有。”赵小桃拿袖子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有些泄气。 “好位置都被那些长年摆摊的老户占了,咱们这叫生脸子,凑过去指不定要惹麻烦。”林二柱手脚麻利地解下竹筐,把塑料布往地上一铺,将那些黄瓜和西红柿整整齐齐地码放好。 红绿相间,果型饱满。 经过青木真气催生的蔬菜,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丝莹润的光泽。 这卖相,在整个市场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两人蹲在摊位前,等了快半个小时,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倒是有几只苍蝇绕着远处的垃圾桶飞来飞去。 旁边一个卖蔫巴菠菜的中年大叔,叼着根烟,斜着眼打量他们。 “哎,小伙子,头一回来城里做买卖吧?”大叔吐了口烟圈,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指点,“你们这菜卖相倒是不错,打了不少蜡吧?但摆在这垃圾堆旁边,谁稀罕看啊。我看你们趁早拉回去,不然下午全晒蔫了。” 林二柱没搭腔,只是拿毛巾擦了擦黄瓜上的浮灰。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个穿着讲究、提着个布袋的大妈路过。 她原本是抄近道,眼角余光扫到地上的红西红柿,脚步顿了一下,走过来了。 “哟,这西红柿长得可真俊。”大妈弯下腰,伸手翻拣了一下,没摸出催熟剂那种死硬的手感,反而是熟透的软弹,“小伙子,这西红柿怎么卖的?” 赵小桃刚要开口报个平常的价,林二柱抢先一步竖起一根手指。 “十块钱一斤。” “啥?!” 不仅是大妈,连旁边那个抽烟的菜贩子都惊得差点把烟头掉裤裆上。 赵小桃更是急得在下面扯林二柱的裤腿。现在的市价,普通西红柿撑死也就一块五一斤。 “你这后生,抢钱啊?”大妈把手里的西红柿往筐里一扔,满脸不高兴,“超市里那种带盒子的有机蔬菜,也没你卖得这么离谱!想钱想疯了吧。” 说罢,大妈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小桃急得快哭了:“二柱哥,你疯啦!十块钱一斤,猪肉都没这么贵,谁买啊!” 林二柱并不慌,他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掂了掂,慢条斯理地说:“小桃,你记住,咱这菜不是普通菜。贱卖,不仅对不起它的品质,更会让别人觉得咱们是在卖打过药的便宜货。越是好东西,越要咬住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了农贸市场外的大路边。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条白毛巾不断擦拭。 跟在后面的,是个穿着厨师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硕大的菜篮子。 “张大厨,这都快中午了,你非拉着我来这乱哄哄的菜市场干嘛?”胖子喘着粗气抱怨。 “王经理,真不是我找事。”张大厨苦着脸,“今天中午有桌市里来的贵客,沈总亲自发话了,点名要做那道‘冰镇碧玉条’和‘火山飞雪’。咱们酒店冷库里的那批黄瓜和西红柿,送货商给掺了假,口感根本达不到沈总的要求。这菜要是做砸了,咱俩这个月的奖金全都得泡汤!” 这两人,正是县城最高端的餐饮场所——君豪大酒店的采购部王经理和凉菜主厨张大厨。 君豪酒店的美女老板沈曼妮,在县城商界出了名的挑剔和强势。 对于食材的把控,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那这种破菜市场就能买到好食材了?”王经理一脸不屑,“这地方除了烂白菜就是老葱头,能配得上咱们君豪的档次?”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回去干瞪眼强。”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大圈,看了十几家菜摊。 张大厨每拿起一根黄瓜,稍微闻一闻,看一眼颜色,就摇头放下。 王经理的耐心逐渐被耗尽。 不知不觉,两人溜达到了市场最边缘的垃圾站附近。 “算了算了,回去我给沈总打电话请罪。这破地方,狗都不来!”王经理彻底放弃了。 张大厨刚要叹气,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片翠绿和殷红牢牢吸住。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二柱的摊位前,蹲下身子,双眼放光地盯着筐里的蔬菜。 他没有立刻问价,而是拿起一根黄瓜,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刺鼻的化肥味,只有纯粹清新的草木香气。 指腹传来的触感坚实而富有弹性。 张大厨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是个识货的内行,干了十年厨子,一眼就能看出这菜的品质。 这哪里是普通的农家菜,简直就是精心培育的艺术品! “小兄弟,这黄瓜,我能掐一点尝尝吗?”张大厨客气地问。 林二柱点点头:“随便尝。” 张大厨用拇指指甲在黄瓜尾部掐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他双眼瞪大,舌尖上爆开的清甜和爽脆,完全颠覆了他对黄瓜的认知。 “王经理!快过来!极品!这是极品啊!”张大厨激动得嗓子都变了调。 胖子经理慢吞吞地走过来,瞥了一眼地上的筐:“就这破摊子能有啥极品?你别一惊一乍的。” “你尝尝就知道了!”张大厨把手里掰开的黄瓜塞进胖子嘴里。 胖子本想吐出来,可汁水一入口,他整个人僵硬了。 那种清甜直接冲刷了他在大太阳下暴走的焦躁,连带着胃里因为昨晚应酬而残存的恶心感,都压下去不少。 “这……这啥品种的黄瓜?也太好吃了!”胖子眼冒精光。 张大厨急切地看向林二柱:“小兄弟,你这黄瓜和西红柿,我全要了!多少钱一斤?” 旁边那个卖蔫菠菜的大叔早就看傻了眼。 他心里酸溜溜的,刚准备张嘴看林二柱的笑话。 林二柱依然坐在小马扎上,不紧不慢地比出两根手指。 刚才是一根,现在是两根。 “二十一斤,谢绝还价。” 空气瞬间安静。 赵小桃在林二柱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得猛掐他的后腰。 这二柱哥是不是真疯了? 刚刚十块没人要,现在来个冤大头,他竟然还涨价! “多少?!”王经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点好感瞬间消失无踪,“小子,你穷疯了吧?二十块钱一斤?老子去省城进进口蔬菜也没这个价!你这菜是金子打的?” 张大厨也面露难色:“小兄弟,这价确实太离谱了。我们是君豪酒店的,你要是诚心卖,五块钱一斤,我做主全收了。以后还可以长期合作。” 林二柱摇了摇头,顺手拿起一块抹布盖在菜筐上。 “你们是五星级大厨,自然尝得出这菜的好坏。这种菜,是用祖传秘法种出来的,不光口感好,还能调理身体,清火解毒。二十块一斤,我还觉得卖亏了。你们要是嫌贵,出门左拐去大摊子上买一块五的,慢走不送。” “你……”王经理气笑了,“行!我看你今天这菜能卖给哪个大傻子!张大厨,咱们走!” 胖子拉着张大厨就走。 张大厨一步三回头,满脸的不舍。 赵小桃急得快跳脚了,压低声音埋怨:“二柱哥!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好不容易有人买,五块钱一斤也不少了,两筐菜能卖好几百呢!现在倒好,把人都气走了。” 林二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 “别急,这两人做不了主。”他胸有成竹,“小桃,收拾东西,这摊咱们不摆了。” “啊?不摆了去哪?” “他们不是说自己是君豪大酒店的吗?走,咱们直接去他们酒店门口。能花大价钱买这种菜的人,不在菜市场,在饭桌上。” 第一卷 第39章 红眼病发作,刘桂芬又作妖! 君豪大酒店位于青河县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六层高的欧式建筑,大理石外墙反着刺眼的光,玻璃旋转门前停着一溜豪车。 在这里吃一顿饭,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林二柱把摩托车停在酒店后门的巷子口。 这里是酒店进卸货的通道,平时保安看得严。 “二柱哥,咱们真要在这卖?”赵小桃看着高高在上的酒店大楼,心里有些发虚。 她一个乡下丫头,平时进城最多也就去趟超市,这种高档地方她路过都不敢多看两眼。 “酒香不怕巷子深。刚才那个厨子既然识货,就说明这菜在他们酒店有市场。”林二柱从筐里挑出两个卖相最完美的西红柿和一根黄瓜,放进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你在这看车,我去找找他们管事的。” 他提着袋子刚走到后门,就被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拦住了。 “哎哎哎,干嘛的?送外卖走正门,送货的要提前登记。”保安上下打量了林二柱一眼。 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合作商。 “我是来推销蔬菜的。”林二柱递上一根刚才买的烟。 保安摆摆手没接,一脸不耐烦:“我们这的菜都有固定渠道,不收散客的。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碍事,一会儿我们老板要来检查。” 正僵持着,后门突然被推开。 刚才在菜市场遇见的那个王经理和张大厨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两人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王经理,这可咋办?沈总已经发火了,说如果中午这桌菜不满意,直接让咱们卷铺盖走人!”张大厨急得直搓手。 王经理一抬头,正好看见被保安拦在门口的林二柱,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就冒上来了。 “你小子怎么还跟到这来了?”王经理指着林二柱的鼻子骂道,“怎么,菜市场卖不掉你那二十块一斤的金疙瘩,跑我们这来碰瓷了?保安,把他给我轰走!” “等等。”林二柱没理会凑上来的保安,直接看向张大厨,“张大厨,这菜你尝过,你心里清楚能不能解决你们现在的麻烦。二十块一斤,两筐一共五十斤,一千块钱。这钱比起你们俩的饭碗,哪个重?” 张大厨被说中了痛处,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清脆而有节奏。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大门外就听见你们在喊。” 一个冷艳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从门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将凹凸有致的身段包裹得淋漓尽致。 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五官精致立体,画着淡淡的妆,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感。 青河县餐饮界的铁娘子,君豪大酒店的老板——沈曼妮。 看到沈曼妮出来,王经理和张大厨立刻像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 “沈、沈总。”王经理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沈曼妮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林二柱身上,眉头微蹙:“这位是?” “沈总,这小子就是个卖菜的。仗着自己种了几根水灵点的黄瓜,跑到这来坑人。开口就要二十块钱一斤,我正让保安赶他走呢。”王经理赶紧告状,试图撇清关系。 “二十块一斤的黄瓜?”沈曼妮眼中浮现一抹异色。 她做餐饮这么多年,见过最贵的特供有机蔬菜也就十五块,一个穿得像庄稼汉的年轻人,敢开这个口? 林二柱面对沈曼妮审视的目光,没有半点退缩。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直接递了过去。 “沈总,菜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你是行家,看一眼就明白。” 沈曼妮看着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破天荒地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袋子。 打开一看,她的脸色起了细微的变化。 就算没有尝,单凭这颜色和果型以及散发出的那种浓郁纯粹的清香,她就知道这东西绝非凡品。 “去拿把水果刀来。”沈曼妮对张大厨吩咐道。 张大厨赶紧跑进后厨,拿了把刀和盘子出来。 沈曼妮当着众人的面,将一根黄瓜切开。 清脆的断裂声伴随着飞溅的汁水,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沈曼妮拿起一块,放进红唇里轻轻咬下。 咀嚼的瞬间,她原本冷厉的表情逐渐被打破。 那股清甜爽脆,犹如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她因为连日劳累而产生的烦躁。绝佳的口感,甚至让她的味蕾产生了一种战栗感。 “这……这是你种的?”沈曼妮咽下食物,目光紧紧锁住林二柱,语气里少了一分高高在上,多了一分探究。 “对,我是桃花村的,林二柱。”林二柱不卑不亢地报出名字,“五十斤,就在巷子口的摩托车上。沈总要是觉得值,我就让人搬进来。” “值。”沈曼妮是个雷厉风行的商人。 她立刻转头看向王经理:“带他去过秤。按他说的价格走财务。另外,今天中午的凉菜,全部换成这个批次的蔬菜!” 王经理冷汗直流,连连点头哈腰。 交易很顺利,两筐菜过完秤,整整五十二斤。 财务利索地点了一千零四十块钱递给林二柱。 林二柱把钱揣进口袋,刚准备叫上赵小桃离开。 “林先生,留步。”沈曼妮从财务室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名片,递到他面前。“这种品质的蔬菜,你手里还有多少?我君豪大酒店可以长期包销,价格不是问题。” 林二柱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淡淡的香水味。 这女人很精明,一眼就看出了这批菜潜在的商业价值。 “目前产量不多。等我回村扩大了种植规模,我会优先考虑沈总。”林二柱没有把话说死。 “好,一言为定。”沈曼妮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看似普通的乡村后生,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从容不迫,让她产生了一丝好奇。 离开酒店后,林二柱带着赵小桃去街边下了个馆子,点了两碗大肉面。 赵小桃看着林二柱拿出来的十张红杉杉的大钞,手都在抖。 “我的妈呀……两筐菜,卖了一千块钱?”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二柱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比我爹在镇上干半个月工地赚得都多!” 林二柱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肉,笑道:“这才哪到哪。等咱们把全村的地都种上这种菜,咱们桃花村的人,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白眼了。” 吃过饭,两人骑着摩托车返回桃花村。 刚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大伙儿可不能被他林二柱给骗了!他去县城卖菜?卖个屁!那菜上面全打的是激素,谁敢买?” 说话的正是刘桂芬。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口沫横飞地对围观的村民大放厥词。 “苏书记,您初来乍到,可不能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给蒙了。这种人要是当了咱们村的产业组长,咱们村迟早得毁在他手里!” 站在人群中间的,正是苏清雪。 她秀眉微蹙,显然对刘桂芬这种无理取闹的作派感到厌烦。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又没法强行堵住村民的嘴。 “让一让,都围在这干什么呢?” 林二柱熄了火,推着摩托车挤进人群。 刘桂芬一看他回来,气焰更嚣张了:“哟,大能人回来了!咋样,那一车打满毒药的菜,是在半路上扔沟里了,还是被人打出农贸市场了?” 村民们的目光全刷刷落在了林二柱和赵小桃身上。 几个平时跟刘桂芬交好的妇人,也跟着指指点点。 林二柱懒得理她,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些钱,在手里拍了拍。 “啪!啪!” 钞票拍打手心的声音,在安静的村口显得格外清脆。 “刘桂芬,睁大你的老鼠眼看清楚。两筐菜,君豪大酒店亲自收的,二十块钱一斤。一分不少,全在这。” 随着那些红票子在阳光下晃动,整个村口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刘桂芬张大了嘴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清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亮起一抹灼目的光彩。 她知道,桃花村翻身的机会,真的来了。 然而,人群后方,几个蹲在树底下抽烟的村痞,盯着林二柱手里的钱,互相对视了一眼,悄悄退进了巷子里。 第一卷 第40章 钱是好东西,也是祸根! 钞票拍在手心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小锤子敲在桃花村村民们的心坎上。 一千多块。 就那两筐菜? 那菜不是用药水催的吗? 城里人傻? 还花二十一斤买? 刘桂芬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林二柱手里的钱,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林二柱没再理她,这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 用事实把她的脸抽肿,比什么都管用。 他把钱揣回兜里,走到苏清雪面前。 “苏书记,你看,路子我探出来了。咱们村的地,能生金疙瘩。” 苏清雪清冷的眸子里,那抹光彩愈发明亮。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看到了。二柱,你……你真的做到了。” 她心里翻江倒海。 来桃花村之前,她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甚至想过失败。 可她没想到,破局的关键,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有些土气的年轻村医。 他一次次地打破自己的认知,从治疗自己的绝脉,到摆平村里的流言,再到今天,用实实在在的钞票,给了全村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这个人,不能只当个普通的村民看待了。 “刘桂芬,你涉嫌造谣诽谤,扰乱村民团结。这件事,村委会记下了。再有下次,就不是口头批评这么简单。”苏清雪冷冷地扫了刘桂芬一眼。 刘桂芬被她那眼神一看,浑身一哆嗦,再加上周围村民们鄙夷的目光,她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人群渐渐散了,但每个人心里都种下了一颗种子。 林二柱种出的菜,真能卖大钱。 “二柱哥,我们……”赵小桃跟在林二柱身后,小声地开口,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走,先回家。”林二柱推着摩托车,示意她跟上。 苏清雪也跟了过来,她有太多问题想问。 到了林二柱家院子,赵小桃手脚麻利地把车上的空筐子搬下来。 林二柱从兜里又把钱掏出来,数出三百块,递给赵小桃。 “拿着,今天你辛苦了。” “不行不行!”赵小桃把手摇得像拨浪鼓,“二柱哥,我就是跟着你去了一趟,什么都没干,我不能要你的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二柱把钱硬塞进她手里,“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还得指望你呢,咱们村的菜要卖出去,你可是大功臣。” 赵小桃捏着那三张崭新的票子,手心都在冒汗。 她看着林二柱,眼睛里亮晶晶的,那不是单纯的感激,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那我就先收着。”她小声说,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苏清雪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她发现林二柱这人做事很有章法,不贪功,也不亏待帮他的人。 这种人,才能聚拢人心。 “二柱,我们谈谈。”苏清雪开口。 林二柱点点头,对赵小桃说:“小桃,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赵小桃乖巧地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二柱和苏清雪。 “你的菜,产量有多少?”苏清雪直入主题。 “不多。”林二柱实话实说,“就我家那一小片菜地,今天摘完,下一茬还得等几天。” 他心里清楚,催生蔬菜消耗的真气不少。 昨晚一夜,他体内的青木真气就去了十之七八,这还是他突破到第二层之后。 想靠一己之力供应整个酒店,根本不现实。 “君豪大酒店的老板说要长期包销,”林二柱说,“但我们的量跟不上。” “所以,必须扩大种植规模。”苏清雪接话,她的思路很清晰,“要把这件事做成产业,就不能小打小闹。我打算在村里推行土地流转,成立一个蔬菜种植合作社,你来牵头。” “我?”林二柱挠了挠头,“苏书记,我就是个种地的,哪会搞什么合作社。” “你会种就行。”苏清雪看着他,“技术你出,我来跑政策和手续。我们分工合作。这是带领桃花村脱贫的最好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她顿了顿,又问:“你的种植方法,能教给其他村民吗?” 这问到点子上了。 林二柱心里咯噔一下。 教? 怎么教? 难道告诉他们,只要对着菜地发发功就行了? “教不了。”林二柱摇摇头,只能继续用那个借口,“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个秘方,得配合一套特殊的手法,别人学不来。” 苏清雪秀眉微蹙,她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自然是不信什么祖传秘方的。 在她看来,这很可能是一种独特的育种或者施肥技术。 但她也明白,这是林二柱的核心秘密,不能强求。 “我明白了。技术是你的,那就技术入股。”苏清雪很快就想好了方案,“合作社的收益,你可以占大头。村民们出土地,拿分红和务工费。这样公平合理,大家也都能接受。” 林二柱听着,心里对这个城里来的女书记又高看了一眼。 她不仅有魄力,脑子也转得快,考虑问题很周全。 “行,就按你说的办。”林二-柱答应下来。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明天就开村民大会,如何起草合同等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送你回去吧。”林二柱看天色不早,村里路黑。 “好。”苏清雪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谁也没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二柱,”苏清雪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我啥?”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林二柱笑了笑,没接话。 送完苏清雪,林二柱往自己家走。 刚拐过一个巷子口,突然,从旁边的黑暗里窜出三条黑影,手里都拎着木棍,一下就把他围住了。 为首的一个,是村里的混混,人称三猴子,平时跟着赵富贵后面混吃混喝。 赵富贵倒了,他们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小子,发财了啊?”三猴子掂着手里的棍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二柱,“见者有份,把钱拿出来,让哥几个也乐呵乐呵。” 另外两个混混也一左一右地逼近,堵死了林二柱的退路。 他们在大槐树下就盯上林二柱了。 一千多块钱,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他们看林二柱单身一人,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林二柱看着他们,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解决土地的问题,没想到麻烦自己先找上门了。 “我要是不给呢?”林二柱淡淡地问。 “不给?”三猴子狞笑一声,“那就打断你的腿,我们自己拿!”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木棍就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着林二柱的脑袋砸了过来。 第一卷 第41章 几只苍蝇! 林二柱没动。 就在木棍快要砸到他头皮的瞬间,他才微微一侧身。 那根势大力沉的木棍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擦了过去,砸在后面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下来一片土渣。 三猴子一击落空,手臂被震得发麻,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 林二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力气却大得吓人。 三猴子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铁钳子给夹住了,动弹不得。 “你……” 三猴子刚说出一个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格外刺耳。 林二柱只是轻轻一扭。 “啊——!” 三猴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另外两个混混看到这一幕,举着棍子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恐。 他们没看清林二柱是怎么做到的。 一切都太快了。 前一秒还是他们稳操胜券的围堵,下一秒,他们的老大就被废了一只手。 林二柱松开手,三猴子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跪在了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 林二柱的目光转向剩下那两人。 那两人的腿肚子开始发抖。 他们混迹乡里,打架斗殴是常事,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一言不发,出手就断人手腕,眼睛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就像在看两只碍事的蚂蚁。 “一起上!给我弄死他!”跪在地上的三猴子嘶吼着,疼痛让他面目扭曲。 那两个混混对视一眼,一咬牙,壮着胆子,挥舞着木棍从左右两边同时砸向林二柱。 林二柱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下沉,躲开两根木棍。 他右手快如闪电般伸出,在那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分别在他们的小腿迎面骨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两个混混惨叫着倒地,抱着自己的小腿在地上打滚,手里的木棍也扔到了一边。 林二柱这一脚,用上了《青帝长生诀》第二层的真气。 虽然没下死手,但那股钻心的疼痛,足够让他们半个月下不了床。 巷子里只剩下三猴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另外两人压抑的呻吟声。 林二柱走到三猴子面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木棍,在他完好的那只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钱,还想要吗?”他问。 三猴子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上下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林二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小子。 这是个煞星。 “二柱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一个在地上打滚的混混忍着痛,哭喊着求饶,“是我们鬼迷心窍,看您发了财,就……就动了歪心思。” “是啊是啊,饶了我们吧。”另一个人也赶紧撇清关系。 林二柱心里清楚,赵富贵刚被抓进去,他的这些小喽啰成了没头的苍蝇,看到自己赚了钱,临时起意打劫的可能性最大。 但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钱是好东西,能让苏清雪看到希望,能让村民们动心。 但钱也是个坏东西,能招来这些闻着腥味的苍蝇。 今天来的是三只小苍蝇,他能随手拍死。 可要是以后赚的钱多了,招来的就可能是大老虎了。 看来,光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行。 苏清雪说的合作社,必须搞起来。 把全村人都绑在这条船上,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才能走得更远。 “滚。” 林二柱站起身,声音不大。 那两个还能动的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还在惨叫的三猴子,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暗里。 林二柱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的木棍随手一扔,转身往家走。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柳玉梅。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藕紫色的连衣裙,外面披了件薄外套,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紧锁的眉头和眼里的担忧。 “梅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林二柱开口。 柳玉梅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跑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你回来。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家这边有动静,还以为……”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没事,几只苍蝇,拍死了。”林二柱笑了笑。 柳玉梅闻到他身上除了淡淡的汗味,还夹杂着一股土腥气,再联想到刚才那几声惨叫,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再多问,只是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快进去吧,夜里凉。”她拉着林二柱进了院子,顺手把院门给闩上了。 昏黄的灯光下,柳玉梅看着林二柱,眼神里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发现这个以前还需要自己照顾的邻家弟弟,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一棵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而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棵大树了。 “你等着,姐去给你下碗面。”柳玉梅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林二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想了想刚才那三只苍蝇,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明天,村委会,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林二柱,有肉吃。 想捣乱的,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第一卷 第42章 村民大会,谁的算盘? 10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被柳玉梅端到了桌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林二柱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硬朗的脸部线条往下淌。 “快吃吧,垫垫肚子。”柳玉梅把筷子递给他。 林二柱接过来,没急着吃,而是看着她:“梅姐,你不好奇刚才我跟三猴子他们怎么回事?” 柳玉梅给他夹了个荷包蛋,放到他碗里,嘴上淡淡地说:“有啥好奇的,一群泼皮无赖,见了血才知道疼。你没事就行。” 可她眼里的后怕,却瞒不过林二柱。 林二柱埋头吃了一大口面,面的温度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他们想抢钱。”他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 柳玉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给他的碗里添了点锅里的热汤。 “我就知道。”她低声说,“二柱,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钱这东西,招人眼。” “我知道。”林二柱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所以,光我一个人富,不行。” 柳玉梅没听懂,疑惑地看着他。 林二柱笑了笑,没多解释,把碗里剩下的面三两口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真香。梅姐你做的面,比县里大饭店的都好吃。” 柳玉梅被他夸得脸上一热,嗔了他一眼:“就你嘴贫。吃完了就早点回去歇着,明天不是还要开会?” “嗯。”林二柱站起身,“梅姐,你也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认真地看着柳玉梅:“以后,别一个人半夜在外面等我,不安全。在家一定要锁好门。” 柳玉梅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咋的,我一个寡妇,还有人惦记不成?” “那可说不准。”林二柱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柳玉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上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走过去,把门闩得严严实实,心里踏实多了。 …… 第二天一早,桃花村村委会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九点钟,到村委会大院开会!重复一遍,九点钟,到村委会大院开会,商量村里发展大事,不得缺席!” 老支书李长贵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陈年烟味,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从家里出来,一边往村委会走,一边议论纷纷。 “发展大事?咱们这穷山沟,能有啥发展大事?” “还不是新来的苏书记想搞点名堂。” “我可听说,是关于林二柱家那菜的事儿。” “他家那菜是真邪乎,听说一斤卖二十呢!” “真的假的?那不是抢钱吗?” …… 村委会大院里,早就搬好了长条凳。 苏清雪和老支书李长贵站在最前面,旁边站着林二柱。 柳玉梅和赵小桃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紧张地看着台上。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苏清雪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关乎我们桃花村未来,关乎大家钱袋子的大事,要和大家商量。” 她的声音清脆,通过喇叭传出去,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 “大家可能都听说了,林二柱同志种的菜,在县城卖出了高价。这不是个例,这说明我们桃花村有好东西,只是以前没找到路子。” 苏清雪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和李书记,还有二柱商量了一下,想成立一个蔬菜种植合作社。把大家的地集中起来,由二柱提供技术,我们统一种植、统一销售。赚了钱,大家按入股的土地分红。这样一来,家家户户都能有钱赚,桃花村也能彻底摘掉贫困的帽子!” 苏清雪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啥?要把地交出去?” “这不就是把地送人了吗?” “二柱他自己会种,能保证我们也能种出来?” ……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格外刺耳。 “苏书记,您这话说的可好听。”刘桂芬抱着胳膊,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台上,“把地交出去,说得轻巧。地可是我们农民的命根子。交给了林二柱,他要是种砸了,我们这一年喝西北风去啊?” 她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村民的附和。 “就是,桂芬婶子说的在理!” “二柱才多大,他懂个啥?万一今年行,明年不行了呢?” …… 刘桂芬见有人支持,更加得意,她指着林二柱,唾沫星子横飞:“再说了,凭啥是他?就因为他跟苏书记你走得近?他卖菜赚了多少钱,我们谁看见了?别不是你们俩串通好了,想把我们全村人的地都骗到手吧!” 这话就说得相当恶毒了。 苏清雪气得脸都白了,她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刘桂芬!你不要血口喷人!”苏清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血口喷人?”刘桂芬冷笑一声,“那你们倒是拿出个章程来啊!光凭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们把命根子交出去?想得美!”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老支书李长贵敲了敲桌子,想稳住局面,可村民们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了,根本没人听他的。 柳玉梅和赵小桃在下面急得不行,想帮林二柱说话,可人微言轻,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议论声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二柱身上。 他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刘桂芬把矛头指向他和苏清雪的关系时,他的眉头才微微皱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苏清雪的身边,从她手里拿过了那个铁皮喇叭。 “桂芬婶子。” 林二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刘桂芬,眼神平静。 “你说得对,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不能随便交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桂芬。 谁都没想到,林二柱会先顺着她的话说。 “你也说得对,我林二柱凭什么让大家信我?就凭我种出了几根黄瓜,卖了千把块钱?这确实不够。” 林二柱的话,让原本还义愤填膺的村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林二柱话锋一转,声音提了提,“我今天就给大家交个底。”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或怀疑、或好奇、或贪婪的脸上扫过。 “地,大家先不用交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苏清雪也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二柱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林二柱,今天就在这儿,当着全村人的面,立个军令状。” “后山我家的那块荒地,大家都知道吧?” “从明天开始,我就去那块地上种菜。” “你们只需要睁大眼睛看着就行!看我林二柱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然后再做出你们的选择!” 他的声音在村委会大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村民们的心坎上。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疯狂的决定给镇住了。 用荒地种菜? 那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刘桂芬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二柱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想让这群见惯了贫穷、骨子里刻着不信任的村民们拿出自己的命根子,比登天还难。 与其费尽口舌去说服他们,不如做给他们看。 当他们亲眼看到荒地里都能长出金疙瘩的时候,就不用他再多说一句话了。 林二柱放下喇叭,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苏清雪,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然后,他转身走下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出了村委会大院。 他要去准备了。 这场豪赌,他必须赢。 第一卷 第43章 荒地开干! 林二柱走出村委会大院的时候,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议论声。 “疯了,二柱这孩子是疯了吧?” “用后山那块盐碱地种菜?那地连草都不长几根!” “我看他就是被钱烧昏了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 刘桂芬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她对着身边几个老娘们撇了撇嘴:“等着瞧吧,用不了三天,他就得哭着把地里的苗拔了。还想带领大家致富,我看是带领大家一起跳坑!” 台上,苏清雪的脸色很难看。 林二柱的决定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作为村支书,她希望的是稳扎稳打,通过集体力量规避风险。 可林二柱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式的豪赌,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李书记,这……这太胡闹了。”苏清雪看向老支书李长贵。 李长贵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胡闹?”他慢悠悠地说,“我倒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散会!都回去吧!想看热闹的,明天就去后山看,别在这儿瞎咧咧!” 村民们见没戏可看了,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苏清雪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堵得慌。 她快步追了出去,想找林二柱再谈谈。 此时,林二柱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 “二柱哥!” 赵小桃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你……你真要去那块荒地种菜啊?那地不行的,我爹说,以前生产队想在那儿种红薯,种子撒下去,连芽都没发。” “我知道。”林二柱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数。” 柳玉梅也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她的表情比赵小桃要镇定得多,但眼神里的担忧却一点也不少。 “你真的决定了?”她问。 林二柱点了点头。 柳玉梅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店里。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个篮子出来,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和一壶水。 “拿着,开荒是力气活,别饿着。”她把篮子塞到林二柱手里。 就在这时,苏清雪也赶到了。 “林二柱!”她站定在几步开外,胸口微微起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和全村的希望在赌博!” 林二柱看着她,平静地说:“苏书记,我知道。但有时候,不赌一把,就永远没有赢的机会。” “可是风险太大了!”苏清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风险大,收益才大。”林二柱掂了掂手里的篮子,“苏书记,谢谢你的关心。但我心意已决。” 他绕过苏清雪,朝村西头走去。 “你去哪?”苏清雪下意识地问。 “去找人。” 林二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情复杂。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村里的小医生了。 林二柱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张铁山家。 张铁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林二柱来了,连忙放下斧头。 “二柱,你咋来了?” “铁山叔,我来找你帮忙。”林二柱开门见山。 “啥事?你说。”张铁山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我想开荒,人手不够。想请你和村里几个干活实在的叔伯兄弟,帮我几天。工钱,一天一百,管午饭。” 一天一百! 张铁山愣住了。 在桃花村,一个壮劳力下苦力,一天也就五十块钱顶天了。 “二柱,你这是……” “铁山叔,你就说你干不干吧。我只要信得过的人。”林二柱看着他的眼睛。 张铁山想起自己那被林二柱治好的肺病,想起他在村民大会上为自己撑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干!为啥不干!”他一拍大腿,“别说一百,就是五十,冲你二柱这句话,叔也跟着你干!我这就去叫人!” 半个小时后,林二柱身后就跟了七八个汉子。 都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干活的一把好手。 一行人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进发。 这阵仗,自然又引起了村里的一阵骚动。 “嘿,还真干上了!” “张铁山他们也跟着瞎胡闹。” “一天一百块呢,换我我也去。” …… 刘桂芬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着远去的人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看他能撑几天!” 她眼珠子一转,想起一件事,转身就朝自家走去。 她得给她那个在镇上卖农药化肥的表弟打个电话。 林二柱不是要开荒吗? 总得买种子、买肥料吧? 这可是个“好机会”。 …… 后山的荒地,与其说是地,不如说是一片乱石滩。 土层薄得可怜,下面全是碎石和硬邦邦的黄泥。 地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丛带刺的荆棘,连生命力最强的杂草都嫌弃这里。 “二柱,这地……真能种出东西?”一个叫王大根的汉子,用锄头刨了半天,只刨下来一层土皮,锄头刃都卷了。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了手,看着这片地,直摇头。 林二柱没说话,他走到地中间,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又干又硬,在手心里捻开,全是沙砾,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养分。 他开启青帝真眼,朝地下看去。 土层之下,果然是一片死气沉沉。 地气淤塞,灵机断绝。 这样的地,别说种菜,就是种仙人掌都费劲。 林二柱心里有了计较,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叔,大根哥,今天咱们不刨地。” 众人一愣。 “不刨地,那咱们干啥?” “捡石头。”林二柱指着满地的碎石,“先把地里这些石头都捡出去。然后把荆棘都砍了。今天就把这活干完。” 虽然不理解,但既然拿了钱,大家也没二话,立刻分头干了起来。 林二柱也没闲着。 他一边跟着大家捡石头,一边悄悄运转《青帝长生诀》第二层的“生息流转”。 一股股微弱的青木真气顺着他的脚底,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 真气所过之处,那些板结的土壤似乎有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 淤塞的地气也开始缓慢地流动起来。 这个过程非常耗费真气,没一会儿,林二柱的额头就见了汗。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有先把这片地的“经脉”打通,后续的催生才能事半功倍。 众人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才把地里的石头和荆棘清理干净。 原本杂乱的荒地,总算有了一点田地的雏形。 林二柱结了工钱,又从柳玉梅那买了好几斤猪肉,让大家带回家。 汉子们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说明天还来。 送走众人,林二柱一个人留了下来。 夜幕降临,他盘膝坐在地头,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将体内的青木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土地里。 第一卷 第44章 土壤里的秘密! 第2天清晨,林二柱才从地头站起来。 他晃了晃身子,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体内的青木真气涓滴不剩,经脉空荡荡的,带着一种极致的虚弱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刚清理出来的荒地。 在熹微的晨光里,那片地好像还是那片地。 黄褐色的土壤,看起来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林二柱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他用了一整夜的“生息流转”,将真气像犁地一样,一寸寸地梳理了这三亩荒地。 那些板结的、死气沉沉的土疙瘩,内里已经被他的真气彻底激活。 这片地,现在是活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诊所,刚烧了壶水,院门就被敲响了。 是张铁山,他身后还跟着昨天那七八个汉子,一个个精神抖擞,扛着家伙什。 “二柱,我们来了!今天干点啥?”张铁山嗓门洪亮。 “叔,大伙儿先歇口气,喝口水。今天不捡石头了,今天继续翻地。”林二-柱把大茶缸子递过去。 王大根接过话头,有点犯愁:“二柱,不是俺说丧气话,这地,昨天俺试了,锄头下去直冒火星子,跟刨铁板似的。一天下来,怕是翻不了几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昨天捡石头的时候,他们都顺手试过,心里有数。 “再试试看。”林二柱没多解释。 众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工钱高,活总得干。 他们喝了水,便分散开来,走上那片荒地。 王大根选了块地方,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握紧锄头,卯足了劲,猛地砸了下去。 他已经做好了手臂被震得发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铛”一声脆响和反震的力道并没有传来。 “噗——” 锄头像是砸进了一块松软的豆腐里,整个刃部都陷进了土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王大根用力过猛,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陷进土里的锄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嘿,邪了门了!” 他拔出锄头,又试着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用多大力气,锄头轻松地翻起一大块黑褐色的泥土。 那泥土松软、湿润,带着一股清新的土腥味,甚至能看到几条被惊扰的蚯蚓在蠕动。 “这……这他娘的是昨儿那块地?”王大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他的惊呼声引来了其他人。 张铁山也试着刨了一锄头,结果一模一样。 他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捻了捻,那土又松又软,还带着潮气,跟自家伺候了十几年的菜园子里的土没两样。 “二柱,你……你昨晚干啥了?”张铁山扭头,看着林二柱,眼睛里全是震惊。 其他几个汉子也围了过来,看着林二柱的眼神像是看个怪物。 “这地,昨天还硬得能崩掉牙,咋睡一觉就变样了?” “二柱,你是不是往地里撒了啥神仙药了?” …… 林二柱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他脸上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没什么,就是用了点祖上传下来的法子,配了点草木灰和肥水,夜里偷偷撒的。这方子金贵,不能外传。”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农村里谁家没点压箱底的偏方。 汉子们虽然觉得神奇,但也没再深究,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地变好了,活就好干了! 一时间,整个山坡上都是锄头翻土的“唰唰”声,汉子们干劲十足。 原本死气沉沉的荒地第一次有了生机。 苏清雪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一夜没睡好,心里总惦记着林二柱立下的“军令状”。 她觉得太冲动,太冒险了。 万一失败,不仅林二柱会成为全村的笑柄,她这个新书记好不容易打开的一点局面,也会彻底葬送。 可当她走到地头,看到那翻出来的、明显肥沃松软的土壤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快步走过去,也学着张铁山的样子,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这根本不是那片盐碱荒地该有的土质。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清雪站起身,看向林二柱,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和震惊。 她所学的科学知识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苏书记,都说了,我有办法。”林二柱擦了擦汗。 “什么办法能让土壤一夜之间改良?”苏清雪追问。 “商业机密。”林二柱咧嘴一笑。 苏清雪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笑容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心里的担忧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创造奇迹。 “好吧。”她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地弄好了,种子和肥料呢?这才是关键。” 林二柱点头:“正想跟你说这事。我准备今天就去镇上买。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村口大槐树下,刘桂芬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我估计有人不希望我把这菜种出来。”林二柱轻声说。 苏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 她秀眉微蹙:“你是说刘桂芬?她会使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在种子这种东西上做手脚,最是阴损。”林二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桂芬这种人,自己不好过,也见不得别人好。 昨天在村民大会上丢了那么大的人,不报复才怪了。 苏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跟你一起去!镇上农资站的站长我认识,让他给我们推荐可靠的卖家!” 林二柱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苏清雪这个村支书跟着,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而且,他也想看看,刘桂芬他们到底会耍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赵小桃提着一个大竹篮跑了过来。 “二柱哥,苏书记,你们快歇歇,喝口绿豆汤!”小姑娘跑得脸颊通红,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篮子里放着一大锅冰镇过的绿豆汤,还有一摞白面馒头。 “大家伙都过来,喝点汤,吃个馒头!”林二柱招呼着。 汉子们都乐呵呵地围了过来。 苏清雪看着忙前忙后的赵小桃,又看了看正自然地接过赵小桃递来的碗的林二柱,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默默地站到一边,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林二柱喝完一碗绿豆汤,感觉浑身的燥热和疲惫都消解了不少。 “行了,我要去镇上一趟,买点种子、化肥之类的,剩下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了。这是今天的工钱。”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一人一百,点给了张铁山。 “二柱,这活儿干得轻省,哪值一百。”张铁山推辞道。 “叔,说好的一百就是一百。”林二柱把钱塞进他手里,“今天把地垄都起好,后天,咱们就下种!”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新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林二柱接起电话。 “喂,是林二柱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妩媚和笑意,“我是君豪大酒店的沈月柔。” 第一卷 第45章 沈月柔的电话! 沈月柔? 林二柱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君豪大酒店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 他冲着地里干活的众人摆了摆手,走到一边安静的地方。 “沈老板,你好。” “林先生,你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熟稔的笑意,像是老朋友在聊天,“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呢。” 林二柱心里清楚,这女人是冲着他的菜来的。 “沈老板找我,是为了蔬菜的事?” “聪明人。”沈月柔在那头轻笑一声,“林先生,不瞒你说,你那天送来的蔬菜,在我们酒店成了爆款。好几个老主顾吃了都赞不绝口,点名就要你那种菜。这不,昨天就卖光了,今天我这后厨都快被客人给掀了。” 林二柱听着,没接话。 他知道,这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沈月柔在那头等了片刻,没等到林二柱的回应,便继续说道:“林先生,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那菜,还有吗?有多少,我全要,价格还是按二十一斤算。” “沈老板,不好意思,没了。”林二柱回答得很干脆。 “没了?”沈月柔的语气里明显透着失望,“一斤都没了?” “没了。”林二柱看着眼前这片刚翻好的荒地,“地里就那么点,卖完就没了。下次结果,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他这是实话,也是在抬高自己的身价。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他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月柔是个生意人,立刻就听出了林二柱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卖菜,这是在谈一门长久的生意。 “林先生,你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沈月柔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想跟你谈个长期合作。以后你种出来的所有菜,都专供我们君豪大酒店,价格好商量。你看怎么样?” “长期合作?”林二柱心里盘算着。 这是好事,有了一个稳定的销路,以后村里扩大种植,就不愁卖了。 君豪大酒店在县城是数一数二的,能搭上这条线,对以后发展大有裨益。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沈老板,这事儿不急。”林二柱慢悠悠地说,“我现在正在开荒,准备扩大种植。不过这地你也知道,不好弄。等我把菜种出来,咱们再谈合作的事也不迟。” 他这是在告诉沈月柔,第一,我的菜不是随时都有,是有生产周期的;第二,我正在扩大规模,未来的产量可期;第三,主动权在我手上。 沈月柔在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即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欣赏。 “好,林先生,我等你的好消息。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我沈月柔说话还算有点用。”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仅会做生意,还懂得放长线钓大鱼,主动示好。 “那就先谢过沈老板了。” 挂了电话,林二柱心里有了底。 销路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片荒地伺候好,把菜种出来。 他走回地头,苏清雪正拿着水壶,小口地喝着水,清冷的眼睛看着他。 “是君豪大酒店的老板?”她问。 林二柱点了点头。 苏清雪放下水壶:“看来你的菜很受欢迎。” “还行。”林二柱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吧,苏书记,咱们去镇上,买种子和肥料去。” 苏清雪“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赵小桃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默默地收拾着碗筷,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她也想跟着去,但她知道,他们是去谈正事,自己跟着不方便。 林二柱骑上摩托车,苏清雪很自然地坐在了后座上。 为了避免尴尬,她双手扶着后面的铁架子,身体尽量前倾,和林二柱的后背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摩托车发动,突突地朝着镇子的方向开去。 山路颠簸,苏清雪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车身晃动,好几次都差点撞在林二柱的背上。 她只能更用力地抓住铁架,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二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紧绷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苏书记,你这样不安全。抓着我衣服吧。”他开口说。 苏清雪的脸颊微微一热,但她也知道林二柱说的是实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林二柱腰间的衣角。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男人气息传来,让苏清雪有些心慌。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 林二柱没再说话,专心骑车。 …… 到了青河镇,两人直奔最大的那家“丰年农资站”。 农资站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钱,叫钱广。 他正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看到有客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买点啥?” “老板,我们想买点蔬菜种子和肥料。”苏清雪走上前,很客气地开口。 钱广看到苏清雪,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漂亮的女娃,在镇上可不多见。 “买啥种子?白菜、萝卜、西红柿、黄瓜,我这儿都有。要好点的还是孬点的?”他站起身,热情了不少。 “我们要最好的。”林二柱开口了。 就在他踏进这家店的一瞬间,他已经悄悄运起了“青帝真眼”。 店里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那些种子袋和化肥袋,在他眼里呈现出不同的气场。 大部分都散发着正常的、淡淡的白色或灰色光晕,代表着品质普通。 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摞包装精美的种子,上面印着“高产”“抗病”等字样。 这些种子袋,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林二柱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有猫腻。 “最好的?有啊!”钱广一听,更高兴了,指着那几摞包装精美的种子,“喏,就这个,‘绿丰’牌的,市里大厂出的,最新品种,保证你种下去,产量翻一番!” 苏清雪不懂这些,她看向林二柱,征求他的意见。 林二柱走过去,拿起一包黄瓜种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明,又掂了掂分量。 “老板,这种子怎么卖?” “嘿,小兄弟有眼光!这个贵,一包要五十块。”钱广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苏清雪吃了一惊,普通的种子一包也就十几二十块。 “一分钱一分货嘛!美女,这可是高科技产品。”钱广笑眯眯地说,“保管你们种出又大又直的黄瓜。” 林二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种子别说结果了,能不能发芽都是个问题。 他放下种子,又指着旁边一堆看起来包装很旧,堆在角落里的种子袋。 那些袋子,在他眼里反而透着淡淡的生机绿光。 “老板,那些是啥?” 钱广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那些都是陈货了,老品种,便宜是便宜,十块钱一包,但不保证出芽率。小兄弟,听我一句劝,要种就种好的,别贪小便宜。” “是吗?”林二柱笑了笑,回头对苏清雪说:“苏书记,要不咱们就买这个‘绿丰’牌的吧?听老板的,高科技。” 苏清雪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种地,但也觉得那个叫钱广的老板笑得太过殷勤,有点不靠谱。 而且林二柱刚才明明对那些旧种子更感兴趣,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 “二柱,你确定?”她小声问。 “确定。”林二柱冲她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笑意。 苏清雪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林二柱的信任,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老板,那我们就要这个‘绿丰’牌的。黄瓜、西红柿、茄子,每样给我们来二十包。”林二柱大手一挥,显得很是豪爽。 钱广一听,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心里乐开了花。 他这个表姐刘桂芬还真没骗他,说会来个傻小子买种子,让他准备点“好货”。 这些都是他从别处收来的陈年烂种,重新包装了一下,本来是准备扔掉的,没想到还能卖出高价。 “好嘞!马上给你们装!”钱广手脚麻利地开始装货,生怕两人反悔。 就在钱广埋头数种子的时候,林二柱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秦若兰。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马老板的药材铺,昨天关门了。” 第一卷 第46章 将计就计! 马老板的店关门了。 林二柱看着短信,眼神闪了闪。 秦若兰这个女人,果然手腕了得。 这才几天功夫,就把一个在药材市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给整垮了。 她发这条短信过来,既是告知结果,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示她的能量。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动声色。 那边,钱广已经把四十包“高科技”种子用一个大麻袋装好了。 “小兄弟,一共一千块。”钱广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林二柱爽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千块递过去。 苏清雪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想不通,林二柱明明看出了问题,为什么还要花这冤枉钱? 她有心想阻止,但看到林二柱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选择相信他。 “老板,再给我们来十袋最好的尿素。”林二柱又说。 “好嘞!” 钱广又屁颠屁颠地去扛化肥。 林二柱趁着他转身的功夫,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阵风,从角落那堆旧货里抽了十几包散发着绿光的种子,塞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布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等钱广扛着化肥回来时,林二柱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苏清雪看得目瞪口呆,她甚至没看清林二柱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手里的布袋就鼓了起来。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钱货两清。 林二柱把那一大袋假种子和十袋化肥扛到摩托车上捆好。 “老板,生意兴隆啊。”临走前,林二柱回头冲钱广笑了笑。 “好说,好说,欢迎下次再来!”钱广点头哈腰地把两人送出门,心里已经把林二柱当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冤大头。 看着摩托车突突地开远,钱广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桂芬的电话。 “表姐,事儿办妥了!那傻小子买了整整一千块的烂种,眼睛都没眨一下!哈哈,这回他那地里,能长出草来都算他厉害!” …… 摩托车上,苏清雪终于忍不住了。 “林二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买那些假种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火。 她不是心疼钱,而是气林二柱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 “苏书记,谁说那是假种子了?那可是‘高科技’产品。”林二柱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苏清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林二柱不再逗她,“不让他亲眼看到我把‘假种子’买回去,他怎么会相信自己成功了?不让他得意忘形,又怎么会把这事宣扬得全村皆知?” 苏清雪冰雪聪明,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是想将计就计?” “对。”林二柱点头,“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林二柱买了他的‘好种子’。等我的菜长出来,到时候,你觉得村民们会信谁?” 苏清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一招,釜底抽薪,诛心之至! 到时候,不仅能彻底戳穿刘桂芬的阴谋,还能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信誉破产。 一个农妇,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信誉,这一招比当众骂她一顿狠多了。 “可是我们的种子呢?”苏清雪又想到了关键问题。 林二柱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苏清雪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那快如鬼魅的动作,是为了这个。 她看着林二柱宽阔的后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看似憨厚朴实,实则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他总能在你觉得山穷水尽的时候,走出一步让你意想不到的棋。 这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回去的路上,苏清雪不再刻意和林二柱保持距离。 山路颠簸,她的身子不时会轻轻撞在他的背上。 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但慢慢地,她也就习惯了。 他的后背很宽,很结实,像山一样。 回到村口,果然,大槐树下又聚了一群闲聊的婆姨。 刘桂芬赫然在列,正唾沫横飞地跟人说着什么,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到林二柱的摩托车回来,车上还驮着印有“丰年农资站”字样的化肥袋,刘桂芬的眼睛都亮了。 “哎哟,二柱回来啦!去镇上买好东西了?”她故意大声嚷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二柱停下车,从车上扛下一袋化肥。 “是啊,桂芬婶。买了点种子和肥料。” “在哪儿买的啊?可别被人骗了。”刘桂芬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在镇上最大的丰年农资站,钱老板人可好了,给我推荐了最新的高科技种子,还打了折呢。”林二柱一脸“淳朴”的笑容。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议论纷纷。 “丰年农资站?那不是刘桂芬她表弟开的吗?” “二柱这孩子,还是太老实了……” “这下可好,地也翻了,买的却是假种子,不是白忙活了吗?” …… 刘桂芬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哎呀,二柱,你怎么去那儿买了!我跟你说,我那表弟做生意不老实,你这可是上当了呀!” 她这番话,更是坐实了林二柱“上当受骗”的事实。 林二柱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幸灾乐祸,还感激地说:“是吗?多谢桂芬婶提醒,不过钱都花了,只能先种下看看了。我相信钱老板不会骗我的。” 说完,他扛着化肥,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朝自己家走去。 苏清雪跟在后面,看着刘桂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暗暗冷笑。 她现在很期待,几天之后,当林二柱地里的菜苗齐刷刷破土而出时,这个长舌妇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回到诊所,林二柱把东西卸下来。 “苏书记,今天辛苦你了。” “我没做什么。”苏清雪摇摇头,看着林二柱,“你真的有把握?” “苏书记,你就瞧好吧。”林二柱把布袋里的真种子拿出来,一共十来包,足够种那三亩地了。 送走苏清雪,林二柱刚准备喘口气,院门又被推开了。 柳玉梅端着一个瓦罐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堆着的化肥和种子袋,脸上带着忧色。 “二柱,我听村里人说,你……你买到假种子了?” 第一卷 第47章 荒地种菜! 柳玉梅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一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饭都顾不上吃,赶紧炖了只鸡送过来。 她不信林二柱会那么傻,但又怕他一时不察,着了别人的道。 林二柱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一暖。 他拉过柳玉梅的手,让她坐下,然后把今天在镇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故意买了假种子,就是为了让刘桂芬她们放松警惕?”柳玉梅听完,瞪大了眼睛。 “对。”林二柱笑着给她盛了一碗鸡汤,“不这样,怎么让她把戏唱足了?” 柳玉梅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你这人,真是坏死了!害我白担心一场。”她嘴上埋怨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个男人,不仅有本事,还有脑子,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坏心眼的人。 跟着他,踏实。 “快喝汤,刚炖好的。”柳玉梅把汤碗推到他面前。 林二柱喝了一口,鸡汤鲜美,暖意从胃里一直流到心里。 “梅姐,你也喝。”他给柳玉梅也盛了一碗。 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夕阳,安安静静地喝着鸡汤。 没有太多话,但一种温馨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 第二天一大早,林二柱就带着张铁山等几个汉子,扛着工具和种子,浩浩荡荡地上了后山荒地。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林二柱真把那些假种子种下去了!” “哎,真是个犟驴!苏书记都劝不住他。” “等着瞧吧,那片盐碱地,又是烂种子,能长出个鬼来!” …… 刘桂芬更是得意,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村口,远远地看着后山的方向,嘴里不停地编排着林二柱的“傻事”,引得一群婆姨咯咯直笑。 后山荒地上,林二柱对山下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他指挥着众人,按照他画好的线,开始播种。 他特意把那些“丰年农资站”的假种子包装袋撕开,让大家用里面的种子。 当然,袋子里的种子,早被他连夜换成了自己买来的真货。 张铁山等人虽然也听说了假种子的事,心里犯嘀咕,但工钱到位,他们也不好多问,只管埋头干活。 林二柱一边跟着大家播种,一边悄悄运转“生息流转”的功法。 他的手拂过刚刚埋下种子的土壤,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青木真气便渗透下去,包裹住每一颗种子,滋养着那片被他改良过的土地。 有了真气的催化,这些优质的种子会以惊人的速度发芽、生长。 他要的,不仅仅是打刘桂芬的脸,更是要用这片神话般的菜地,彻底引爆全村的热情,为接下来成立合作社铺平道路。 三亩地,七八个壮劳力,一天时间就全部种完了。 “好了,各位叔伯,今天就到这。这是今天的工钱。”林二柱照例发了工钱。 “二柱,这……真的能长出来吗?”张铁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看着这片地,心里没底。 “张叔,你就放心吧。”林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三天之后,你再来看。” 送走众人,林二柱没有离开。 他独自一人盘坐在地头,双手按在地上,将体内恢复不久的青木真气,毫无保留地再次灌入这片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土地。 夜色渐深,山风微凉。 林二柱的身影,如同黑夜里的一尊雕像。 …… 接下来两天,林二柱没有再去地里。 村里的嘲笑声却越来越大。 “都两天了,屁点动静没有!我就说吧,打了水漂了!” “可不是嘛,白瞎了那几个壮劳力的工钱。” …… 刘桂芬更是成了村里的“预言家”,每天都在大槐树下开“批斗会”,把林二柱说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 苏清雪和柳玉梅都替林二柱捏着一把汗,只有赵小桃,每天都跑去后山山脚,踮着脚尖往地里望,满怀期待。 …… 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声惊叫划破了桃花村的宁静。 “长……长出来了!我的天哪!长出来了!” 是早起去山里砍柴的村民王大根,他指着林二柱家那片后山荒地,声音都在发抖,像是见了鬼。 村里人被惊动,纷纷跑出家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原本光秃秃的黄土地上,一夜之间,竟然冒出了一片整整齐齐、绿油油的嫩芽! 那些嫩芽,不过寸许高,但在晨曦的照耀下,绿得发亮,充满了勃勃生机。 每一株都挺拔茁壮,一眼望去,如同绿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山坡。 “这……这怎么可能!” “才三天啊!三天的种子就发芽了?还长得这么好?” “神了!真是神了!” …… 全村人都炸了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朝着后山跑去。 刘桂芬也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她揉着眼睛,看到那片绿油油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假种子啊! 怎么会长得比真种子还好? 当村民们跑到地头,亲眼看到那些茁壮的菜苗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张铁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片嫩叶,感受着那股旺盛的生命力,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二柱……你……你真是神人啊!”他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人群后的林二柱,声音都哽咽了。 林二柱笑了笑,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里,不再是同情和嘲笑,而是震惊、敬畏,和一丝狂热。 苏清雪也站在人群中,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二柱,看着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清冷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就在全村都沉浸在这神迹般的震撼中时,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奥迪A6,缓缓地驶进了这个贫困的小山村。 这辆车与周围破旧的土坯房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黑衣保镖。 男人看了一眼沸腾的人群,又抬头望了望后山那片绿油油的土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扶了扶眼镜,径直朝着林二柱的方向走来。 “请问,哪位是林二柱先生?我老板,想买你家后山这块地。” 第一卷 第48章 这地,我老板买了! 林二柱看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用青帝真眼看过去,这男人身上气场驳杂,带着一股子算计和贪婪。 这应该就是王大虎兄弟背后那个“城里老板”了。 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看来,自己这片地,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肥肉。 林二柱还没开口,苏清雪先站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气质,让她在一群村民里显得格外不同。 “你好,我是桃花村的支部书记苏清雪。请问你老板是哪位?买地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我们村的土地流转,需要经过村委会讨论和乡里审批,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一套话说下来,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金丝眼镜男多看了苏清雪一眼,有些意外这穷山沟里还有这么个角色。 但他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苏书记,你好。我叫周文,是宏达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我们老板姓金。我们看好桃花村的未来,想在这里投资建一个生态农庄。林先生这块地,正好符合我们的初步规划。” 苏清雪接过名片,上面只印着名字和公司,连个地址和电话都小得可怜。 她心里更警惕了。 “金老板?”林二柱忽然开口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苏清雪前面,“他跟你一起来了吗?” 周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老板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行。” “小事?”林二柱笑了,“买我的地,是小事?”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绿油油的菜地。 “你看看,这地现在是这个样子。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周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来之前,金老板就交代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块地拿下。 本来以为是一块没人要的荒地,没想到,竟然真的被这个村医种出了名堂。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林先生,这个价格,买你这几亩荒地,足够你在县城买套房,再娶个漂亮媳妇了。你这辈子,都不用再辛苦种地了。” 哗—— 人群里炸开了锅。 “五十万?我没听错吧?” “就那片破地?给五十万?” “二柱这是要发大财了啊!” …… 村民们的眼睛都红了。 五十万,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 刚才还觉得林二柱是神人的张铁山,此刻看着林二柱的眼神也变了,充满了羡慕和一点点嫉妒。 刘桂芬更是捶胸顿足,她怎么也想不通,那块谁都不要的盐碱地,怎么就成了金疙瘩?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该抢着承包了! 苏清雪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她知道五十万对一个贫困村的村民意味着什么。 她担心林二柱顶不住这个诱惑。 如果他卖了地,那她刚刚燃起的、带领全村致富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她紧张地看着林二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玉梅和赵小桃也挤在人群里,两个女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二柱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周文,像看一个傻子。 “五十万?买我的聚宝盆?” 他摇了摇头,笑出声来。 “你回去告诉那个金老板。这地,是我林家的根,是我爹妈留给我的念想。以前是荒地,我没卖。现在,它能长出金疙瘩了,我更不会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先生,你可要想清楚。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说了,不卖。”林二柱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周文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语气也冷了下来,“林先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金老板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你一个没钱没势的小村医,跟我们斗,没好处。”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村民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苏清雪脸色一白,立刻拿出手机:“你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周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书记,你太天真了。在青河县这地界上,有些事,警察也管不了。” 林二柱忽然笑了。 他把苏清雪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看着那两个保镖。 “怎么?想动手?”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猛地朝林二柱扑了过来。 他们是专业的,一出手就是锁喉和擒拿,又快又狠。 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呼。 柳玉梅和赵小桃吓得捂住了嘴。 “二柱!” “二柱哥,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看清林二柱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砰砰”两声闷响,紧接着是两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保镖,一个捂着手腕,一个抱着胳膊,躺在地上嗷嗷直叫,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二柱。 他还是站在原地,好像根本就没动过。 周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他看着林二柱,像是见了鬼。 他知道这两个保镖的实力,都是特种兵退役,一个能打七八个。 可在这个小村医面前,竟然一个照面都走不过? 林二柱慢慢走到他面前。 周文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回去告诉金老板。”林二柱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这地,是我的。谁敢打它的主意,我就打断谁的腿。不管他是谁。”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周文一眼,转身对目瞪口呆的村民们朗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乡亲们!” “这块地,以后就是咱们桃花村的希望!我林二柱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只要大家信得过我,跟着我干,我保证,不出一年,让家家户户都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原本因为五十万而骚动的人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是啊,五十万是多,可那是二柱一个人的。 但如果跟着他干,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那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张铁山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二柱,叔信你!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都信你!” “跟着二柱干!” …… 村民们的热情被点燃了,一时间群情激奋。 周文连滚带爬地上了车,带着两个受伤的保镖,灰溜溜地逃走了。 看着远去的奥迪车,林二柱的眼神却很平静。 他知道,这事没完。 金老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又是沈月柔打来的。 林二柱接起电话。 “林先生,你那菜地,现在种得怎么样了?我跟你说,我这几天就准备去你村里看看,咱们得赶紧把合同签了,我全包了!” 第一卷 第49章 书记的心事! 沈月柔的这个电话,像一场及时雨。 林二柱挂了电话,心里有了底。 那个金老板想从源头上掐死他,那他就找个更粗的大腿抱上。 君豪大酒店在县城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 如果能跟他们达成长期合作,不仅销路不愁,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像金老板这样的地头蛇。 人群渐渐散去,但今天发生的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桃花村的每个角落里发酵。 林二柱没卖地,还要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这个消息,让大部分村民兴奋不已,也让少数人心里不是滋味。 刘桂芬回到家,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五十万啊!他林二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拒了!他是不是傻?我看他就是想吊着卖高价,根本没想过带我们发财!” 她男人赵铁柱蹲在墙角抽着烟,闷声闷气地说:“你少说两句吧,没看见那两个保镖的下场?二柱现在可不好惹。” “不好惹?”刘桂芬叉着腰,“他再横,还能跟全村人作对?我就不信了,他真能在那片破地上种出金子来!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药水!等着瞧,早晚出事!” …… 诊所里。 苏清雪没有走。 她看着林二柱,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今天太冲动了。”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不冲动,难道真把地卖了?”林二柱正在收拾被那两个保镖撞坏的桌椅,头也不抬地回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清雪走到他面前,帮他扶住一张椅子腿,“我的意思是,你不该跟他们动手。那个周文,还有他背后的金老板,一看就不是善茬。你把他们得罪死了,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林二柱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白皙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她很担心他,那份关切,不是装出来的。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他们既然盯上了这块地,就算我今天不动手,他们也会用别的法子。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我这块骨头,不好啃。” 苏清雪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他有时候像个朴实的村民,有时候又像个无赖,但更多的时候,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和担当。 “可……可你只是一个人。”她轻声说,“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应该用更合法、更聪明的办法。我已经把刚才的情况跟镇上的领导汇报了,也把准备成立合作社的想法说了。镇里很支持,会尽快派人下来核实,帮我们把合作社的手续办好。只要合作社成立了,这片地就是集体的资产,他们再想巧取豪夺,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二柱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苏清雪动作这么快,而且想得这么周全。 “谢了。”他由衷地说。 “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苏清雪微微一笑,清冷的脸庞在这一刻,仿佛冰雪初融,“你负责种菜,我负责帮你处理这些麻烦事。” 林二柱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 “对了,”苏清雪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忽然泛起一抹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的身体,最近感觉好多了。但是,好像……好像还没断根。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再帮我治疗一次?” 她说完,不敢看林二柱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二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用青帝真眼看去,苏清雪体内的寒煞之气确实被压下去了大半,但依旧盘踞在任脉深处,像一颗定时炸弹。 “是该再巩固一下了。”林二柱点点头,“不然寒气反扑,会更麻烦。” 他看了看天色,“就现在吧。晚了,村里人看见你从我这出去,又该嚼舌根了。” “嗯。”苏清雪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诊所的门再次被关上。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二柱让她趴在床上,像上次一样。 当他的手掌再次贴上她光洁的后背时,苏清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别紧张,放松。”林二柱的声音很平稳。 他催动体内的青木真气,缓缓注入她的督脉。 温热的气流,顺着脊柱,一点点往下游走。 苏清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上次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适。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流所过之处,身体里盘踞已久的寒意,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这种感觉,很舒服,甚至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林二柱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大汗淋漓。 突破到第二层“生息流转”后,他的真气比以前精纯浑厚了许多,控制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一边为苏清雪驱除寒煞,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探查着她体内的经脉走向。 先天绝脉,果然霸道。 她的经脉比常人要纤细脆弱得多,而且多处都有淤塞。 林二柱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像一个拿着刻刀的工匠,一点点地帮她疏通、温养那些受损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真气的精细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林二柱收回手掌时,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 苏清雪从床上坐起来,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她看着林二柱,眼波流转,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林二柱摆摆手,“你把合作社的事办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苏清雪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林二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林二柱,你……要小心。我总觉得,那个金老板,和之前逼你还债的王大虎,可能是一伙的。” 林二柱心里赞了一句,这女人,不光长得漂亮,脑子也够使。 “我知道。”他点点头。 送走苏清雪,林二柱刚准备关门休息,诊所的门又被推开了。 柳玉梅端着一个砂锅走了进来。 她把砂锅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 “梅姐,你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柳玉梅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快趁热喝了,我给你炖了一下午呢。” 她一边说,一边帮林二柱盛了一碗汤。 林二柱心里暖洋洋的。 一个苏清雪,帮他谋划未来。 一个柳玉梅,关心他的吃穿冷暖。 他林二柱何德何能? 他喝着鸡汤,柳玉梅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二柱,”她忽然开口,“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卖那块地?” “不想。”林二柱回答得很干脆。 “那五十万呢?你就不心动?” “心动。”林二柱放下碗,看着她,“但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柳玉梅看着他,没说话。 “梅姐,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我不但能挣出五十万,还能挣出五个、五十个五十万。” 柳玉梅噗嗤一声笑了。 “你呀,就知道吹牛。” 她嘴上这么说,但看着林二柱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站起身,默默地帮他收拾碗筷。 “行了,汤也喝了,牛也吹了,早点睡吧。”她端起砂锅,准备离开。 林二柱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梅姐,今晚……别走了。” 柳玉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夜,还很长。 …… 第二天,林二柱准备大干一场。 他找到张铁山,让他再多找几个信得过、手脚麻利的村民,准备把后山剩下的荒地都开垦出来。 可没想到,张铁山一脸为难。 “二柱,不是叔不帮你。是……是村里人现在都传开了。” “传什么?” “他们都说你……说你把地捂着,是想卖大价钱,根本不是真心想带大家伙儿致富。还说你那菜地,是用了见不得光的药水催的,吃多了会死人……” 张铁山越说,声音越小。 林二柱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谣言,肯定是刘桂芬那个长舌妇传出去的。 看来,光有胡萝卜还不行,还得有大棒。 不把这些搅屎棍彻底打服了,合作社就别想安安稳稳地搞起来。 就在他想着怎么收拾刘桂芬的时候,村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火红色的宝马跑车像一团火焰,直接冲进了桃花村,在村委会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 正是君豪大酒店的老板,沈月柔。 第一卷 第50章 沈老板的合同! 沈月柔摘下墨镜,那张美艳的脸在桃花村这种地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村里看热闹的男人,不管是老的少的,眼睛都看直了,有好几个甚至忘了自己嘴里还叼着烟,烟灰掉在衣服上都不知道。 “乖乖,这是哪来的仙女?” “这车得多少钱啊?比村长家的拖拉机贵多了吧?” …… 张铁山站在林二柱旁边,也是一脸的震惊,他压低声音问:“二柱,这……这是找你的?” 林二柱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沈月柔会亲自跑过来,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本来以为最多就是上次那个王经理再来一趟。 看来,自己的那些菜,对君豪大酒店真的很重要。 这也是个机会。 一个当着全村人的面,彻底把刘桂芬那些谣言踩进泥里的机会。 沈月柔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林二柱。 她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稍微有点不稳,但她腰身一扭,就稳住了身形。 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让周围的男人都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沈月柔走到林二柱面前,伸出了手。 她的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颜色。 林二柱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跟她握了一下。 软,滑,还带着点凉意。 “沈老板,你怎么亲自来了?”林二柱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沈老板!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让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 “天哪,是县城那个大酒店的老板!” “君豪大酒店?我听我城里亲戚说过,在那吃一顿饭,能顶咱家半年的嚼用!” “她来找二柱干啥?” …… 刘桂芬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死死盯着沈月柔,心里翻江倒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县城大酒店的老板,怎么会亲自跑到他们这个穷山沟里来,还对林二柱这么客气? 肯定是林二柱从哪找来的演员,故意演给全村人看的! 对,一定是这样! 苏清雪也从村委会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沈月柔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凝。 同为女人,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和自信。 再看看林二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这个光彩照人的女人面前,竟然一点都不露怯。 这个林二柱,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林先生的菜,是我们酒店现在最受欢迎的招牌,我不亲自来,显得没有诚意。”沈月柔笑着说,她目光转向林二柱身后那片绿油油的菜地,“看来,林先生的菜地,又要有收获了。” 林二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是来逼他供货的。 “沈老板来得不巧,这些菜,都还没熟透,摘下来也影响口感。”林二柱不紧不慢地回答。 “没关系,我可以等。”沈月柔一点也不着急,“我今天来,是想跟林先生谈一个长期合作。我们君豪大酒店愿意独家买断你这片菜地里所有的产出。” 独家买断! 村民们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桂芬心里冷笑,装,接着装!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独家买断?”林二柱挠了挠头,一副憨厚的样子,“沈老板,我这地不大,种出来的菜也不多,怕是供不上你们那么大的酒店。” “产量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来。主要是价格。”沈月柔从她的名牌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我们愿意以三十元一斤的价格,收购你所有的蔬菜。而且,我们可以先付定金。” 三十块一斤!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场面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林二柱,像是看一个怪物。 之前林二柱说卖了二十块一斤,还有很多人不信,觉得是吹牛。 现在,人家大老板亲自上门,开口就是三十! 那可是三十块啊!比肉都贵! 张铁山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是真的! 刘桂芬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之前造的那些谣,说什么药水菜、死人菜,现在在这个价格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苏清雪也走了过来,她以村支书的身份,很自然地介入了进来。 “沈老板,你好,我是桃花村的村支书,苏清雪。”她伸出手,“关于林二柱同志的蔬菜合作,我代表村委会表示欢迎。不过,合同的细节,我们还是要去办公室里仔细谈谈,你看可以吗?” 苏清雪这是在帮林二柱。 她怕林二柱一个农村青年,被沈月柔这种商场老手给绕进去。 沈月柔看了苏清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小村子,还真是卧虎藏龙。 一个种菜的农民深不可测,一个年轻的女支书也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当然可以。”沈月柔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一行人进了村委会办公室。 村民们被拦在了外面,但谁也不肯走,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议论声更大了。 “二柱这是要发啊!” “三十块一斤,那片地一天能挣多少钱?我不敢想了……” “刘桂芬那婆娘呢?刚才不还说人家二柱的菜有毒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 有人扭头去找刘桂芬,却发现她早就灰溜溜地躲到人群最后面去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办公室里。 苏清雪很认真地帮林二柱审查合同。 沈月柔带来的合同很规范,但里面也有几个小陷阱。 比如,合同里要求菜地稳定后,林二柱每天必须保证最低一百斤的供货量,如果达不到,就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 “沈老板,这个供货量是不是太高了?”苏清雪指着那条条款,“二柱现在就这么一片地,产量有限。天气不好,或者有什么意外,都可能影响产出。” 林二柱心里也清楚,以他现在的真气量,每天催熟一百斤蔬菜,会把他掏空。 沈月柔笑了笑:“苏书记,我们做生意的,要的就是稳定。没有稳定的货源,我的酒店就没办法推出主打菜。这样吧,我可以把价格再提高一点,三十五块一斤。但是,供货量必须保证。” 她这是在用钱砸人。 林二柱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钱,更需要这份合同来镇住村里的人心,推动合作社的成立。 “沈老板。”林二柱开口了,“供货量我可以答应你。” 苏清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林二柱继续说,“合同可以签,定金我也要收。我要现金。” 沈月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先生果然是爽快人。没问题。我今天带了十万块现金来,就当是第一笔定金。” 她说完,直接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十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放在了桌子上。 红彤彤的十万块现金,就这么堆在桌子上,视觉冲击力极强。 苏清雪都看呆了。 她虽然出身大家族,不缺钱,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谈生意,像买白菜一样,直接甩出十万现金。 林二柱心里也很激动,但他面上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十万块,不只是钱。 这是他用来撬动整个桃花村的杠杆。 “好,合同我签。”林二柱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沈月柔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林先生,合作愉快。希望从明天开始,我就能看到你们村的菜,准时送到我的酒店。” “一定。”林二柱点头。 送走沈月柔,苏清雪看着桌上那十万块钱,又看了看林二柱,表情复杂。 “你疯了?每天一百斤,你怎么可能做得到?”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二柱却笑了。 他拿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外面伸长脖子的村民们,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钱。 “乡亲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君豪大酒店的合同,我已经签了!三十五块一斤!这是沈老板先付的十万块定金!” “从今天起,我林二柱要带着大家一起,把咱们桃花村的菜,卖到县城去,卖出大价钱!” 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死死盯着林二柱手里的钱,眼睛里冒着光。 刘桂芬站在人群的角落,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二柱,看着那刺眼的红色钞票,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林二柱看着沸腾的人群,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钱和声望都有了,但每天一百斤的供货量,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光靠他一个人,靠他那三亩地,绝对不行。 必须马上成立合作社,把全村的土地都利用起来。 可问题是,他的“草木养生水”是假的,青木真气才是真的。 这要怎么解释给全村人听? 第一卷 第51章 胡萝卜加大棒! 林二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十捆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村委会的桌子上,红彤彤的一片,晃得人眼睛都疼。 村民们一个个跟看稀罕宝贝似的,围着桌子,想摸又不敢摸。 “我的娘咧,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二柱这下可真出息了!咱们桃花村要出金凤凰了!” “还金凤凰呢,我看是财神爷!三十五块一斤啊,咱们种的那些白菜萝卜,一块钱三斤都没人要。” …… 议论声中,羡慕、嫉妒、后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之前那些跟着刘桂芬一起嘲笑林二柱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尤其是几个前两天还骂过林二柱的婆娘,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二柱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火候到了。 他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乡亲们,钱,大家也看到了。合同,我也签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桃花村的土地,只要用对法子,就是聚宝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光靠我一个人,靠我那三亩地,是发不了大财的。酒店那边每天要一百斤菜,我一个人累死也种不出来。” 这话一出,原本兴奋的村民们顿时冷静了不少。 是啊,二柱的地再神,也就那么大点。 “所以,”林二柱话锋一转,“我还是前两天那个想法,成立一个蔬菜种植合作社!大家伙儿把手里的地拿出来,入股!我呢,出技术,出销路。挣了钱,大家按股份分红!”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开玩笑,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眼前,谁反对谁是傻子。 “二柱,我们跟你干!”张铁山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我家那两亩破地,一年到头也刨不出几个钱,我愿意拿出来入股!” “对!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 一时间,群情激昂,响应者云集。 苏清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又是欣慰又是佩服。 她之前想了那么多办法,开了那么多次会,磨破了嘴皮子,效果都不大。 林二柱倒好,一份合同,十万块现金,简单粗暴,却一下子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看来,有时候跟村民们讲大道理,还真不如直接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 “大家静一静!既然大家都同意成立合作社,那我们就趁热打铁,把章程定下来。” 苏清雪不愧是省城来的高材生,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初步方案。 村民以土地入股,一亩地算一股。 林二柱以技术和销售渠道入股,占总股份的三成。 剩下的利润,村委会提留百分之五作为公共发展基金,其余的,全部按照村民的土地股份进行分红。 这个方案,公平合理,大部分村民都能接受。 林二柱一个人占三成,看起来很多,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没有林二柱,他们的地就是一文不值的土疙瘩。 现在能跟着喝汤,已经烧高香了。 就在大家准备签字画押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 众人回头一看,又是刘桂芬。 她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脸色虽然难看,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甘心。 “凭什么他林二柱动动嘴皮子,就拿三成?我们的地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命根子!万一他明年种不出来了,或者人家酒店不要了,我们的地咋办?喝西北风去?” 这话,又一次说到了某些村民的心坎里。 是啊,土地是农民的根。把地交出去,万一出了岔子,可就全完了。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场面,一下子又有些冷了下来。 林二柱看着刘桂芬,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根搅屎棍要是不彻底打断,以后还会没完没了地出来恶心人。 “刘桂芬。”林二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觉得我林二柱好欺负?” 刘桂芬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我这是为大伙儿着想!你凭什么说我?” “为大家着想?”林二柱笑了,笑得很冷,“当初是谁在村里造谣,说我的菜打药水,吃了会死人?是谁说我卖不出钱,是在演戏骗人?现在钱摆在这了,合同也签了,你又跳出来说我骗大家的土地。我看,你不是为大家着想,你是看不得大家伙儿过上好日子!” “你……你血口喷人!”刘桂芬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都有数。”林二柱不再看她,而是转向其他村民,“乡亲们,我林二柱今天把话放这。愿意相信我的,跟着我干的,我保证,一年之内,你们分到的钱,绝对比你们自己种地十年挣得都多!” “至于那些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你们可以继续守着你们的命根子,看我们挣大钱!” “还有,”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刘桂芬身上,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造谣生事,破坏我们桃花村发展的大计。别怪我林二柱翻脸不认人!”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清雪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觉得林二柱太冲动了,这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但她看到在场的村民们,非但没有反感,反而一个个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他们忽然想起来,眼前的林二柱,不光是会种菜的财神爷,还是个能轻松放倒两个城里保镖,敢跟村霸王大虎硬碰硬的狠人。 对付刘桂芬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这种最直接的法子。 胡萝卜加大棒,这才是最管用的。 刘桂芬被林二柱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男人赵铁柱赶紧从后面把她拉走了。 没了刘桂芬捣乱,合作社的签约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 除了少数几家特别保守的,村里百分之八十的户都签了土地入股协议。 看着那一叠厚厚的协议,苏清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桃花村脱贫致富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 晚上,诊所里。 林二柱把那十万块钱,五万交给了苏清雪,作为合作社的启动资金,用来购买种子、农具,以及支付前期的劳务费。 剩下五万,他自己留下了。 苏清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二柱正在收拾一个药箱。 “你今天……对刘桂芬说的话,太重了。”苏清雪还是忍不住说道,“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对付恶人,就不能心软。”林二柱头也不抬,“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今天我要是不把她镇住,明天她就能鼓动人去拔我的菜苗子。你信不信?” 苏清雪沉默了。 她知道林二柱说的是事实。 她在城里学的那些理论,在桃花村这种人情社会里,有时候确实行不通。 “对了,”林二柱忽然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她,“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得解决。” “什么问题?” “技术问题。”林二柱表情严肃了起来,“我那套种菜的法子,是祖传的秘方,不能外传。现在全村的地都归合作社了,我一个人也管不过来。这事要怎么处理?” 这确实是个核心问题。 苏清雪也皱起了眉头。 总不能让林二柱每天跑遍全村几十亩地,去挨个“施法”吧? 那不现实,也容易暴露。 “你的秘方,是药水之类的东西吗?”苏清雪试探着问。 “差不多吧。”林二柱含糊地回答,“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肥料。”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他不能直接把青木真气灌输到土地里,但他可以把真气注入到某种载体里,比如水,或者自己调配的肥料。然后把这些东西分发给村民,让他们自己去浇灌。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蔬菜的品质,又能把自己的秘密完美地隐藏起来。 “特殊的肥料?”苏清雪眼睛一亮,“这个好办!我们可以对外宣称,这是你独家研制的生物有机肥。我们成立一个生产小组,由你亲自负责,生产过程严格保密。然后把成品肥料分发下去,不就行了?” 林二柱点了点头,苏清雪果然聪明,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就这么办。” 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林二柱也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苏清雪,发现她脸色虽然比以前红润了,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他问。 苏清雪的脸颊微微一红,低声说:“好多了。就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冷。” 林二柱用青帝真眼一看,果然,她体内的寒煞之气虽然被压制住了,但还是像扎了根的野草,在经脉深处盘踞着。 “光压制不行,得除根。”林二柱说,“今晚我再帮你彻底梳理一遍经脉,把那些残余的寒气都逼出来。” “现在?”苏清雪有些紧张。 “嗯,现在。” 诊所的门再次被关上。 林二柱让她趴在床上,熟练地掀开她的上衣。 当他温热的手掌贴上她光洁的后背时,苏清雪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僵硬了一下。 “别紧张,放松。”林二柱的声音很平稳。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输入真气,而是用手指,顺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按压。 他的手指像是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酸酸麻麻,却又异常舒服。 苏清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排斥,甚至有点期待这种治疗了。 林二柱的心思却很专注,他正在用这种推拿手法,帮助苏清雪活络气血,为接下来的真气疏导做准备。 就在他准备催动真气的时候,诊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二柱!二柱你在吗?快开门啊!” 是柳玉梅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第一卷 第52章 下黑手! 柳玉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清雪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慌乱地拉下衣服,脸红得像要滴出血。 林二柱也是一愣,赶紧过去开门。 “梅姐,出什么事了?” 门一开,柳玉梅就冲了进来,眼圈红红的,看到屋里的苏清雪,她也愣住了,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尴尬和一丝委屈。 “苏……苏书记也在啊。”她呐呐地说。 苏清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玉梅嫂子,这么晚了,有急事吗?” 三个人的场面,多少有些微妙。 林二柱赶紧打破尴尬:“梅姐,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是……是我家的小卖部!”柳玉梅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刚才我准备关门睡觉,发现……发现钱少了一大半!差不多有五百多块钱不见了!” 五百块,对现在的林二柱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柳玉梅这种开小卖部的来说,那就是好几天的利润。 “被人偷了?”林二柱皱起了眉。 “肯定是!”柳玉梅又气又急,“今天村里人多,买东西的人也杂,我忙得晕头转向,肯定是哪个挨千刀的,趁我不注意把钱偷走了!” 桃花村虽然穷,但民风还算淳朴,以前很少发生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今天突然出了这事,八成跟白天那些事有关系。 人一多,手脚不干净的人也就混进来了。 苏清雪作为村支书,立刻严肃起来:“玉梅嫂子,你别急。你仔细想想,今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你店里?” 柳玉梅努力回忆着,可今天人来人往,她哪记得清谁是谁。 林二柱却心里一动。 他开启青帝真眼,目光落在柳玉梅身上。 他想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沾染的气息里,找到什么线索。 果然,他在柳玉梅的衣角上,看到了一缕非常微弱的,属于外人的驳杂气息。 这股气息,阴冷、猥琐,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林二柱闭上眼,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见过的人。 很快,一个贼眉鼠眼的形象浮现在他脑海里。 三猴子! 就是前两天晚上堵他路,想抢他钱的那个混混! 白天人多眼杂,林二柱确实看到三猴子和他那两个同伙在村里晃悠,当时他忙着应付沈月柔,没把这几个小角色放在心上,没想到他们竟然贼心不死,不敢惹自己,就跑去偷柳玉梅。 “梅姐,你别急,这钱,我帮你找回来。”林二柱眼神一冷。 “你知道是谁偷的?”苏清雪和柳玉梅同时惊讶地问。 “猜到八九不离十了。”林二柱没有多解释,“苏书记,你先陪着梅姐,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了夜色里。 “二柱,你小心点!”柳玉梅在后面担心地喊道。 苏清雪看着林二柱消失的背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镇派出所的所长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不管怎么样,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 村东头,一间早就废弃的土坯房里。 三猴子正和另外两个混混,借着手机的光,兴奋地数着一堆零零散散的钞票。 “猴哥,你太牛了!就这么一伸手,五百多块就到手了!”一个黄毛混混拍着马屁。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猴哥是谁。”三猴子得意地把钱揣进兜里,“那个小寡妇,长得还真带劲,下次有机会,不止要钱……” 他话还没说完,土坯房那扇破烂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道黑影,逆着月光,堵在了门口。 “谁!” 三猴子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是林二柱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林……林二柱!你……你想干什么?” 林二柱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三猴子三人就感觉心头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钱呢?”林二柱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他们耳朵里,却比冬天的寒风还冷。 “什么……什么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三猴子还想狡辩。 林二柱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晃,瞬间就到了三猴子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单手提了起来。 三猴子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舌头都伸了出来。 另外两个混混吓傻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再问一遍,钱呢?” “在……在我兜里……我给……我全给……”三猴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用尽力气拍打着林二柱的手臂。 林二柱把他扔在地上,三猴子像条死狗一样,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把钱全掏了出来。 林二柱拿过钱,数了数,五百六十三块五,一分不少。 他把钱揣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三个人,缓缓开口:“我上次好像跟你们说过,再敢来招惹我,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三猴子三人吓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 “二柱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林二柱没理会他们的求饶。 他走到墙角,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自己选,是让我动手,还是你们自己来?” 三猴子三人面如死灰。 …… 林二柱回到诊所的时候,柳玉梅和苏清雪正焦急地等着。 看到他平安回来,两个女人同时松了口气。 “钱找回来了。”林二柱把那沓皱巴巴的钱递给柳玉梅。 柳玉梅接过钱,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她看着林二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用手背抹眼泪。 “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苏清雪比较理性,关心的是后续。 “让他们长了点记性。”林二柱说得轻描淡写,“以后应该不敢再来了。” 苏清雪看着他平静的脸,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不过她很聪明地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记下,明天要跟派出所那边打个招呼,把这事压下去。 柳玉梅拿着失而复得的钱,对林二柱更是依赖和感激。 她没有多待,只是叮嘱林二柱早点休息,就回自己家去了。 屋里又只剩下林二柱和苏清雪。 刚才的治疗被打断,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那……那我们继续?”林二柱挠了挠头。 苏清雪的脸又红了,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趴回了床上。 这一次,林二柱心无旁骛,将精纯的青木真气缓缓输入苏清雪体内,像一把精巧的手术刀,一点点剥离、清除她经脉深处的寒煞之气。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林二柱收回手时,已是满头大汗,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一半。 而趴在床上的苏清雪却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暖洋洋的,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身体里多年的那股寒意,这次是真的被连根拔除了。 她坐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脸色红润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好了,以后只要注意保暖,暂时不会再复发了。”林二柱有些虚弱地说。 苏清雪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额头的汗珠,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丝悸动。 “林二柱,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不用客气,苏书记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帮你治个病,应该的。”林二柱摆了摆手。 送走苏清雪,林二柱感觉眼皮子都在打架。 催生蔬菜、跟人动手、再加上给苏清雪治病,今天真气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看来,修炼还是不能停。 …… 第二天一早。 林二柱还没起床,就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吵醒了。 他出门一看,好家伙,自家院门口围满了村民,一个个都拿着锄头铁锹,眼巴巴地看着他。 为首的,正是张铁山。 “二柱,你可算醒了!大伙儿都等不及了,就等你发话,咱们今天怎么干?”张铁山一脸兴奋。 林二柱看着村民们热情高涨的脸,知道合作社的事,算是彻底稳了。 他当即宣布,今天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调配他那所谓的“祖传秘方”肥料。 他让张铁山带几个人,去山里挖些腐殖土,再弄些干草木灰和发酵过的鸡粪。 这些都是农村常见的土方肥料,谁也看不出毛病。 村民们干劲十足,很快就把东西都准备齐了。 林二柱把所有人支开,一个人在院子里,把这些东西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装进几个大麻袋里。 在装袋的过程中,他悄悄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青木真气,将真气均匀地注入到这些混合物里。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 看来,这个法子虽然能瞒天过海,但对真气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以后产量上来了,他非得被榨干不可。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了。 他把这几袋“秘方肥料”交给张铁山,让他带人兑水稀释后,浇灌到第一批流转过来的土地里。 村民们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抬着麻袋走了。 林二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盘算着,等这批菜种出来,卖了钱,他就去县城一趟,买些好药材回来,炼制一些能快速恢复真气的丹药。 《青帝长生诀》里,可是有不少丹方。 忙完这一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林二柱累了一天,正准备回屋休息,却无意中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他家菜地边的土墙上,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接迈步进了屋子。 几分钟后,那人见四下无人,翻过土墙,溜进了菜地里。 林二柱眼神一冷。 那人,他认得。 正是刘桂芬的男人,赵铁柱! 他想干什么? 第一卷 第53章 赵铁柱的“大发现”! 林二柱没有出声。 他就那么站在屋子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赵铁柱。 赵铁柱做贼心虚,动作很轻,他猫着腰,用手里的一个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从菜畦的土里挖了一块,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林二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桂芬那个婆娘,贼心不死,昨天开会没占到便宜,今天又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偷土? 无非是想拿去化验,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打他一顿? 太便宜他了。 林二柱心里有了计较。 就在赵铁柱收好土,直起身子准备原路返回翻墙的时候,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铁柱叔,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菜地里,是想帮我松松土?” 赵铁柱浑身一僵,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月光下,林二柱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越是这样,赵铁柱心里越是发毛。 他想起了王大虎兄弟的下场,想起了三猴子那几个混混的惨状,两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地哆嗦。 “二……二柱……我……我就是路过,看你这菜长得好,就……就过来看看……”赵铁柱的声音都在打颤,话都说不囫囵。 “是吗?”林二柱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看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开灯让你看得更仔细点?” “不……不用了!我看清楚了,看清楚了!”赵铁柱吓得连连摆手,转身就想跑。 “站住。” 林二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钉子,把赵铁柱钉在了原地。 赵铁柱哭丧着脸,转过身来:“二柱,叔错了,叔不是人!都是你婶子,是刘桂芬那个婆娘撺掇我来的!她说你这地里肯定有啥秘密,让我来挖点土回去看看……” 他倒是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林二柱心里冷笑。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那袋土,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扔回给赵铁柱。 “一袋哪够?”林二柱说。 赵铁柱愣住了,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拿回去,万一路上撒了点,不够化验怎么办?”林二柱说着,竟然真的从墙角拿起一把小铲子,又往袋子里铲了两大铲土,把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铁柱叔,你听我说,”林二柱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那力道让赵铁柱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这土啊,光有土不行,还得有我家的独门肥料。” 说着,林二柱转身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赵铁柱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路数? 抓了贼,不打不骂,还主动帮贼装东西? 很快,林二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黑乎乎的粉末。 这是他白天做样子,用草木灰和鸡粪混的普通肥料,根本没注入真气。 “这个,是我家祖传的‘生根粉’。”林二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拿回去,好好化验化验。关键就在这粉里。要是化验不出来,就是你们技术不行。” 他把那个小布袋塞进赵铁柱怀里。 赵铁柱抱着那袋土和那袋“生根粉”,感觉像是抱着两块烫手的山芋。 他看着林二柱,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解。 他觉得林二柱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行了,快回去吧。大半夜的,别着凉了。”林二柱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赵铁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过土墙,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林二柱嘴边露出一丝冷笑。 他就是要让刘桂芬他们去查。 查吧,查得越仔细越好。 到时候,看你们能查出个什么花样来。 等他们花了大价钱,得出一份“土壤肥沃,毫无异常”的报告时,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这叫杀人诛心。 他处理完这边,感觉身体一阵疲惫。 今天又是治病,又是调配肥料,真气消耗得七七八八,得赶紧恢复才行。 他回到诊所,刚准备盘膝坐下修炼,门被轻轻推开了。 柳玉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二柱,我猜你肯定没吃饭,快趁热吃了。”柳玉梅把碗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心疼。 她晚上睡不着,总觉得不踏实,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起来看看,正好看到了赵铁柱翻墙逃跑的那一幕。 她没敢出声,等赵铁柱跑远了,才赶紧给林二柱下了碗面。 “梅姐,你怎么还没睡?”林二柱心里一暖。 “你这么辛苦,我哪睡得着。”柳玉梅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面,小声说,“刚才那是赵铁柱吧?他来干啥?” “偷东西。”林二柱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柳玉梅有些担心。 “放心吧,梅姐,我心里有数。”林二柱三两口吃完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 柳玉梅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林二柱变了,变得有本事,也有了脾气。 她既为他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心,怕他哪天惹上更大的麻烦。 “二柱,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小心。”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嗯,我知道。”林二柱点点头,看着柳玉梅柔和的眉眼,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送走柳玉梅,林二柱关好门,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青帝长生诀》。 …… 第二天,林二柱刚把第一批成熟的蔬菜摘好,准备给君豪大酒店送过去,赵小桃就蹦蹦跳跳地来了。 “二柱哥,我来帮你!”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T恤,更显得青春活泼。 “行,那你帮我把这些西红柿装好。” 两人正忙活着,林二柱的手机响了,是沈月柔打来的。 “林老板,今天的菜准备好了吗?我这边可都等着用呢。”电话那头,沈月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放心吧,沈老板,正在装车,马上就到。” “那就好。”沈月柔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对了,提醒你一句。我们君豪酒店的‘翡翠白玉’这道凉拌黄瓜火了之后,对面的富源酒店生意差了很多。我听说,他们的老板周坤,最近正在打听你的蔬菜来源。这个人,在县城有些手段,你多留个心眼。” “周坤?”林二柱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县城商会的一个副会长,黑白两道都有点关系。”沈月柔提醒道,“他要是找你,你别轻易答应,先给我打电话。” “好,多谢沈老板提醒。” 挂了电话,林二柱眼神沉了下来。 看来,麻烦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村里的还没解决干净,县城的就已经找上门了。 他必须尽快把合作社做起来,把全村人绑在自己的船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应付这些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 另一边,赵铁柱和刘桂芬两口子一夜没睡好。 昨晚赵铁柱回来,刘桂芬听完事情的经过,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他真就这么让你走了?还主动给你东西?” “可不是嘛!”赵铁柱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我看他是个疯子!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里面有鬼!” 刘桂芬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重点:“东西呢?快拿给我!” 她看着那袋黑乎乎的土和那包所谓的“生根粉”,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老娘就不信这个邪!铁柱,你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找我表弟钱广!让他找全县最好的化验室,一定要查出来,这土里到底加了什么激素!”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着一份写满化学成分的化验报告,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林二柱和苏清雪的脸皮彻底撕下来的场景。 到那时,看他们还怎么在桃花村待下去! 第一卷 第54章 我的菜,他买不起! 赵铁柱揣着那袋土和那包“生根粉”,鬼鬼祟祟地骑着家里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一路颠簸着去了青河镇。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林二柱昨晚那副样子,太邪门了。 不打不骂,还主动给东西,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心里发毛。 他不敢耽搁,直接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丰年农资站”。 农资站的老板钱广,是刘桂芬的亲表弟,贼眉鼠眼,一脸精明相。 “表姐夫,你咋来了?”钱广正在店里打着哈欠,看到赵铁柱,有些意外。 “别废话了!”赵铁柱把怀里的两个袋子往柜台上一拍,压低了声音,“你表姐让你办的事,快点!” 钱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打开塑料袋,捏了捏里面的土,又打开那个小布袋,闻了闻里面的粉末。 “这土看着是好土,这粉……闻着一股鸡粪味啊。”钱广皱了皱眉。 “少废话!林二柱那小子亲口说的,秘密就在这粉里!”赵铁柱催促道,“你表姐说了,让你找全县最好的化验室,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查出来里面到底有什么激素,什么化学成分!” “行,包在我身上!”钱广拍着胸脯保证,“我认识县检测中心的人,今天就送过去,让他们加急办!一有结果,我立马通知你们!” 赵铁柱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才急匆匆地骑着车回村。 他前脚刚走,钱广后脚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刘桂芬。 “表姐,东西收到了。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这就送去县里,保证让他林二柱吃不了兜着走!”钱广在电话里信誓旦旦。 挂了电话,刘桂芬坐在家里炕上,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林二柱,苏清雪,你们给我等着! 等化验报告一出来,我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怎么在村里待下去! 到时候,合作社就是个屁,全村人都得戳你们的脊梁骨!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上午都在村里东家长西家短地串门,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林二柱的菜有问题,很快就要被揭穿了。 …… 林二柱这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和赵小桃一起,把摘好的黄瓜、西红柿仔细地装上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 这些蔬菜,每一根都像是用翡翠雕琢出来的,鲜嫩欲滴,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二柱哥,这些菜真好看。”赵小桃一边帮忙,一边忍不住拿起一根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想往嘴里送。 “馋猫。”林二柱笑着敲了她一下脑袋,“路上吃。” “嘿嘿。”赵小桃吐了吐舌头,把黄瓜小心地放好。 装好车,林二柱发动了摩托车。 “突突突”的声音响起,他回头对赵小桃说:“坐稳了。” “嗯!” 赵小桃坐在车斗边上,两只手紧紧抓着车沿。 摩托车驶出村子,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就在他们刚拐过一个山坳,前面路中间突然出现了几个人。 三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嘴里叼着烟,歪歪扭扭地站着,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黄毛,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二柱心里一沉。 沈月柔的提醒,这么快就应验了。 他缓缓停下车,脚撑在地上,看着这几个人,没有说话。 “小子,车上拉的什么啊?”黄毛走上前来,用脚踢了踢车斗里的菜筐。 “卖的菜。”林二柱平静地回答。 “卖菜?”黄毛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们,他说他这是卖的菜。你们信吗?我看着怎么像是拉的宝贝疙瘩呢?”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都跟着哄笑起来。 赵小桃有些害怕,往林二柱身后缩了缩。 林二柱心里清楚,这些人就是冲着他的菜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几个人,他们虽然看着凶,但脚步虚浮,明显不是练家子,就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几位大哥,有事吗?没事的话,麻烦让个路,我这菜还等着送呢。”林二柱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小子,挺横啊?”黄毛的脸沉了下来,“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富源酒店周老板的人!” 他以为报出名号能吓住林二柱。 林二柱心里冷笑,原来是周坤的人。 “不认识。”他摇了摇头。 “你!”黄毛被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了,“小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周老板发话了,你这菜,以后只能卖给我们富源酒店!四十块一斤,全收了!” 四十块一斤。 比沈月柔给的三十五块,还高了五块。 这是想用钱砸,直接抢生意。 赵小桃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四十块一斤,这简直是天价了! 她紧张地看着林二柱,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林二柱却笑了。 “不好意思,我的菜,已经跟君豪酒店签了独家合同。做生意,得讲诚信。”他直接拒绝了。 他很清楚,今天要是答应了,明天周坤就能把价格压到四块钱一斤,到时候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这种人,不能惯着。 黄毛的脸色彻底黑了。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兄弟们,把他这车菜,给周老板‘请’回去!” 两个混混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搬车上的菜筐。 “住手!”林二柱声音一冷。 那两个混混根本不理他,其中一个还伸手推向赵小桃,想让她让开。 “小妹妹,别挡道!” 赵小桃吓得尖叫一声,身子一歪,眼看就要从车上摔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林二柱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影子,几乎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推赵小桃的混混像是被一头牛撞了,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摔在三米外的地上,抱着肚子惨叫。 另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林二柱已经到了他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混混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跪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黄毛和他剩下的最后一个手下都看傻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二柱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敢动手?”黄毛色厉内荏地指着林二柱,脚下却在不自觉地后退。 林二柱扶住受惊的赵小桃,轻声问了句:“没事吧?” 赵小桃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看着林二柱,里面全是震惊和崇拜。 林二柱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黄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我刚才说了,做生意,要讲诚信。”他走到黄毛面前,淡淡地说,“做人,也一样。别人家的东西,不能抢。” 他伸出手,在黄毛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黄毛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半边身子都麻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滚回去告诉姓周的。”林二柱俯视着他,“我的菜,他买不起。再敢来惹我,下一次,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扶起另外两个还在哀嚎的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林二柱眼神却沉了下来。 刚才出手,他动用了一丝真气,但对付这几个混混,还是感觉有些吃力。 主要是他怕伤到赵小桃,出手时有所顾忌。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对付几个小混混还行,要是周坤找来真正的高手,自己恐怕就要吃大亏。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二柱哥,你……你好厉害……”赵小桃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姑娘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个大英雄。 “先去送菜。”林二柱揉了揉她的头发,跨上摩托车。 这一次,赵小桃没有再抓着车沿,而是悄悄地,伸手抓住了林二柱的衣角。 衣角很薄,她能感觉到布料下那坚实的体温。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一卷 第55章 沈月柔护短,县城暗流涌动! 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进县城,在君豪大酒店的后门停下。 酒店的采购主管老早就等在那了,看到林二柱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林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前面厨房都催了好几遍了!”采购主管一脸热情。 “路上耽搁了点事。”林二柱说着,和赵小桃一起把菜筐往下搬。 采购主管看到赵小桃,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这是弟妹吧?长得真水灵。” 赵小桃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二柱笑了笑,也没解释。 两人正忙着过秤,一个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女人走了过来。 正是沈月柔。 她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高开叉旗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一出现,整个后厨门口的空气都好像香艳了几分。 “林老板,菜送来了?”她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林二柱。 林二柱点点头:“沈老板。” 沈月柔的目光从林二柱身上,落到他旁边满脸通红的赵小桃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哟,这是从哪拐来的小村花?怪不得今天来得这么晚,路上光顾着谈情说爱了?”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赵小桃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二柱有些无奈:“沈老板,你别拿她开玩笑了,这是我们村的,叫赵小桃,来帮我忙的。” “赵小桃?”沈月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走到赵小桃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嗯,确实像个水蜜桃,嫩得能掐出水来。小男人,你艳福不浅啊。” 赵小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林二柱只好打断她:“沈老板,说正事。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听到“麻烦”两个字,沈月柔脸上的调笑立刻收敛了。 她挥了挥手,让采购主管带赵小桃去旁边喝水,然后把林二柱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沈月柔给林二柱倒了杯水,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说吧,什么麻烦?” 林二柱就把路上被黄毛拦路抢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没说自己是怎么动手的,只说对方看他不好惹,就跑了。 听完之后,沈月柔的脸色冷了下来。 “周坤,他果然动手了。”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四十块一斤?他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这是想断了你的根。”沈月柔看着林二柱,“二柱,你这次做得对。这种人,一步都不能退。你今天要是把菜卖给了他,明天他就敢让你跪着求他收。” 林二柱点点头,沈月柔的看法和他一样。 “不过,你把他的人打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沈月柔的眉头微微蹙起,“周坤这个人,在县城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明着不行,他肯定会来暗的。” 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然后停在林二柱面前。 “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周坤吗?我是沈月柔。”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二柱能听出里面的冷意。 “我的人,你都敢动。长本事了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月柔冷笑一声。 “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林二柱是我的人,他的菜,是我君豪的独家供应。你再敢派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去骚扰他,别怪我沈月柔不给你留面子。” “县城的生意,是凭本事做的,不是靠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要是想玩,我奉陪到底。咱们看看,最后是谁在青河县待不下去!” 说完,她“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林二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有些震动。 他没想到,沈月柔会这么护着他。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生意伙伴的范畴了。 “看什么?”沈月柔察觉到他的目光,又恢复了那副妩媚的样子,朝他抛了个媚眼,“是不是被姐姐的霸气迷住了?” 林二柱干咳一声,移开目光:“谢谢你,沈老板。” “光说谢谢可不行。”沈月柔坐回他身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好闻的香气钻进林二柱的鼻子里,“以后给我的菜,可得是最好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把好的留给了村里的小桃花,我可不饶你。” 她说着,目光还意有所指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林二柱知道她说的是赵小桃,有些哭笑不得。 结完这次的菜钱,林二柱带着赵小桃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沈月柔又叫住了他。 “以后送菜,小心点。”她叮嘱道,“周坤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刚才虽然敲打了他,但他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了。”林二柱点点头。 从君豪酒店出来,赵小桃一路上都很沉默。 “怎么了?”林二柱问她。 “二柱哥,那个沈老板……她是不是喜欢你啊?”赵小桃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一股酸味。 “别胡说,她现在算是我老板。” “老板会那么帮你说话吗?还说你是她的人……”赵小桃撅着嘴。 女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吓人。 林二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加快了车速。 回到村里,他先送赵小桃回家,然后自己回了诊所。 他坐在诊所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心里并不轻松。 一个周坤就这么麻烦,以后要是生意做大了,麻烦只会更多。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不光是拳头要硬,势力和人脉也得有。 他拿出手机,想了想,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打给他妹妹林小草的。 林小草在县城一中上高三,学习很刻苦,是林二柱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奋斗的最大动力。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小草,在学校怎么样?钱还够不够花?”林二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 “够用啦,哥,你不用老给我打钱。你自己也要省着点花。”林小草很懂事,“你最近在村里干嘛呢?我听同学说,我们村好像要搞什么合作社,是你带头的?” “消息还挺灵通。”林二柱笑了,“是啊,哥现在出息了,要带全村人发家致富了。” “真的呀?太好了!”林小草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叫了起来,“哥,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家常,林二柱再三叮嘱她要好好学习,别舍不得花钱,才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林二柱心里充满了干劲。 为了小草,为了柳玉梅,为了苏清雪,为了全村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 与此同时,镇上的钱广拿到了他送去的那份土壤和“生根粉”的加急化验报告。 他看着报告上的结论,整个人都傻眼了。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土壤样本:成分为普通肥沃黄棕壤,有机质含量略高,无任何人工激素、农药残留及特殊化学添加剂。 粉末样本:主要成分为草木灰、禽类粪便发酵物,未检测出任何已知化肥及生长激素成分。 结论:一份非常优质的农家肥。 钱广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没了? 就这? 他花了大几百块钱加急做的化验,就得出了一个“土是好土,肥是好肥”的结论? 那林二柱的菜凭什么长那么快那么好? 钱广想不通,他立刻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刘桂芬。 刘桂芬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她用一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二柱那个小王八蛋,肯定是在耍我们!他给铁柱的,绝对是假的土和假的肥!”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刘桂芬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好啊,林二柱,你不让我好过,我他妈也让你颗粒无收!” 她心里冒出了一个更狠毒的计划。 既然查不出你的秘密,那我就直接毁了你的菜地! 第一卷 第56章 夜抓破坏者,刘桂芬彻底翻车! 夜,深了。 桃花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一道黑影扛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林二柱承包的那片荒地边上。 是刘桂芬。 她身后,还跟着她那个窝囊废丈夫赵铁柱。 赵铁柱手里提着个水桶,桶里晃荡着半桶水,散发着一股咸腥味。 “死婆娘,你真要这么干啊?这要是被二柱抓到,他会打死我们的!”赵铁柱哆哆嗦嗦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闭上你的臭嘴!”刘桂芬压低声音骂道,“只要毁了他这片地,看他还怎么当全村的带头人!苏清雪那个小贱人也得跟着滚蛋!” 化验报告的结果,彻底激怒了她。 她认定了林二柱是在戏耍她,给了她假的样本。 既然查不出问题,那她就制造问题。 她从娘家那边弄来了一大袋工业盐,又兑了水,准备全撒到林二柱的菜地里。 盐碱地,最怕的就是盐。 这么一弄,这片刚有点起色的地,立马就会变回原来的死地,寸草不生。 “快点动手!撒完赶紧走!”刘桂芬催促着,自己先扛着麻袋,猫着腰钻进了菜地。 赵铁柱没办法,只好提着水桶跟了上去。 两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林二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在黑夜里,像狼一样。 从昨晚赵铁柱走后,他就猜到刘桂芬两口子得到化验后的数据,肯定会再来搞破坏的。 他今晚根本没睡,一直在诊所里修炼,同时用真气感知着菜地方向的动静。 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二柱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清雪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林二柱?出什么事了?”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苏书记,鱼儿上钩了。”林二柱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把张铁山叔他们几个合作社的骨干都叫上,悄悄地来菜地这边。记住,动静小点,别打草惊蛇。” “是刘桂芬?”苏清雪立刻反应了过来。 “嗯,带了点‘好东西’,准备给我们的菜地加加料。” “好,我马上就到!”苏清雪挂了电话。 林二柱又给柳玉梅发了条短信,让她锁好门,别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看着菜地里那两个忙碌的黑影。 刘桂芬和赵铁柱正干得起劲。 刘桂芬把麻袋里的工业盐一把一把地往地垄上撒,赵铁柱则提着水桶,把盐水往菜苗的根上浇。 两人脸上都带着报复的快感。 “撒!给我使劲撒!让他长!我让他长!”刘桂芬一边撒,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 就在他们把带来的东西都祸害得差不多,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从他们身后照了过来。 “两位,大半夜不睡觉,帮我这地施肥呢?”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刘桂芬和赵铁柱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慢慢转过身,看到林二柱就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大手电,光柱正对着他们的脸。 “二……二柱……”赵铁柱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空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桂芬的脸在手电光下,白得像鬼。 她还想狡辩:“我们……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林二柱笑了,他用手电照了照地上还没化开的白色晶体,又照了照旁边那只空麻袋,“路过还顺便扛袋盐来?桂芬婶,你这路过的装备,挺齐全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地头,传来一阵骚动。 “手电往这边照!” “快!抓住那两个挨千刀的贼!” …… 是苏清雪带着张铁山、王大根等七八个村民赶到了。 几把手电筒的光同时照了过来,把菜地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看到了地上的盐,看到了被盐水浇过的蔫了吧唧的菜苗,再看看面如死灰的刘桂芬和赵铁柱,哪还有不明白的。 “刘桂芬!你这个毒妇!” 张铁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刘桂芬骂道:“我们全村人指着这片地过好日子,你竟然敢下这种毒手!” “亏我们还是一个村的!我呸!你连个畜生都不如!”王大根也跟着骂道。 村民们的怒火,像潮水一样涌向刘桂芬。 刘桂芬被这阵仗吓傻了,她还想撒泼,指着林二柱喊:“是他!是他冤枉我!这是他设的套!” “是吗?”苏清雪冷着脸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正在录像。 “刘桂芬,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苏清雪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严,“你深夜潜入合作社菜地,蓄意破坏集体财产,这已经是犯罪了!” “我……我没有!”刘桂芬还在嘴硬。 林二柱走了过去,蹲下身,从地上捏起一点白色的晶体,送到赵铁柱嘴边。 “铁柱叔,你尝尝,这是不是盐?” 赵铁柱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股骚味。 他被吓尿了。 “我说!我说!都是她!都是这个婆娘逼我来的!”赵铁柱指着刘桂芬,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她说林二柱的菜肯定有问题,化验不出来,就直接毁了地!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她指使的!” 赵铁柱的反水,成了压垮刘桂芬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完了。 这一下,她在桃花村,是彻底的身败名裂了。 苏清雪看着眼前的场景,对林二柱说:“报警吧。” 林二柱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刘桂芬,淡淡地说:“苏书记,报警太便宜她了。” 他走到刘桂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桂芬婶,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把你送到派出所,让你去坐牢。” “第二,”林二柱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把你家那两亩水田,还有你家院子,全部拿出来,加入合作社。以后,你和你家铁柱,就在合作社里打杂,什么时候全村人原谅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分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苏清雪。 她没想到,林二柱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比把她送去坐牢,还要狠。 这是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全村人靠着她想毁掉的东西发家致富,而她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当牛做马,还拿不到一分钱。 这是诛心。 刘桂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林二柱。 “你做梦!”她尖叫道。 “那就去坐牢。”林二柱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别报警!”赵铁柱连滚带爬地抱住了林二柱的腿,“二柱,二柱侄子!我们选第二个!我们选第二个!求求你,别报警!” 他可不想去坐牢,更不想让自己的婆娘去坐牢。 刘桂芬看着自己的男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又看看周围村民们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 “好……我答应……”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村民们看着林二柱,眼神里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丝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有手段,有脑子。 跟着他干,没错! 合作社的威望,在这一夜,达到了顶峰。 处理完刘桂芬的事,林二柱看着被撒了盐的地,眉头紧锁。 虽然发现得早,但还是有不少菜苗受到了影响。 “二柱,这地……还能要么?”张铁山担忧地问。 “放心吧,叔。”林二柱说,“我有办法。” 他让村民们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他盘膝坐在地头,运转《青帝长生诀》。 一股股精纯的青木真气,从他掌心涌出,缓缓地渗入脚下的土地。 真气所过之处,那些白色的盐分,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分解、中和。 那些原本蔫了的菜苗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挺拔,恢复了生机。 …… 而与此同时,县城的一家高档会所里,周坤捏着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话那头,是黄毛的哭诉。 “老板,那小子太邪门了!是个练家子!我们几个兄弟都被他打伤了!” “废物!” 周坤低骂一声,挂了电话。 他点上一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 看来,得用点更直接的手段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语气。 “喂,是黑虎哥吗?我周坤。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什么事?” 周坤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桃花村,一个叫林二柱的小子。我要他手里的蔬菜秘方,还有他的一条腿。” 第一卷 第57章 桃源一号生态肥! 天边泛起鱼肚白,林二柱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诊所。 昨晚为了中和土地里的盐分,他体内的青木真气几乎消耗一空,经脉里空荡荡的,传来一阵阵虚弱感。 这让他再次清楚地认识到,《青帝长生诀》虽然神奇,但自己目前还远没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 每一次大规模催生或者净化,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合作社马上就要全面铺开种植,几十亩地,光靠他一个人偷偷用真气催生,迟早会把自己榨干。 必须想个办法。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缓缓吸收着清晨草木间最纯净的一丝生机,恢复着体力。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眼,虽然真气只恢复了不到一成,但精神好了许多。 苏清雪几乎是掐着点来的。 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她一进门,就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林二柱一番,见他除了脸色有点白,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地……怎么样了?”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没事了。”林二柱说得轻描淡写,“盐分都处理掉了,菜苗比之前长得还好。” 苏清雪看着他,没说话。 她不信。 工业盐对土地的破坏有多大,她一个农大毕业的高材生再清楚不过。 一夜之间处理掉,还让菜苗长得更好? 这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但她没有追问。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就像他身后的青云山一样,你看得见,却看不透。 她只是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和一瓶牛奶,放在桌上。 “早上没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林二柱也没客气,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磕了磕,剥开就往嘴里塞。 “刘桂芬和赵铁柱那边,你怎么打算的?”苏清雪一边看着他吃,一边问。 “就按昨晚说的办。”林二柱含糊不清地说,“地和院子充公到合作社,人就在合作社里干活,没有分红。什么时候全村人觉得他们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苏清雪点了点头。 这个处理方式,比送去派出所高明得多。 既惩罚了人,又壮大了合作社的资产,还能时时刻刻警醒村里其他人。 最重要的是,把一个潜在的敌人,变成了看得见、管得住的劳力。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合作社下一步的种植问题。”苏清雪进入了正题,“现在全村有三十多户加入了合作社,总共凑了六十多亩地。这么多地,如果都像你那片荒地一样,种出三十五块一斤的菜,那……”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让整个青河县都为之震动。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你的‘秘方’,要怎么推广?”苏清雪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问题。 林二柱早就想好了。 “很简单。”他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喝了口牛奶,“就说是肥料。我研究出了一种独家秘方肥料,只有配合这种肥料,咱们桃花村的土,才能种出那种菜。” “肥料?”苏清雪皱起了眉,“这能说得通吗?万一有人拿了肥料去别的村种,也长出来了怎么办?或者拿去化验,发现了什么……” “这就是关键。”林二柱笑了笑,“首先,我会告诉大家,这种肥料需要配合我教的特殊种植手法,浇水、锄草的时间都有讲究。其次,化验更不用怕,我保证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所谓的肥料,根本核心就不是什么化学成分,而是他注入其中的青木真气。 他打算去镇上买一批最普通的有机复合肥,然后找个由头,自己“加工”一下。 每一包肥料里,都注入一丝极淡的青木真气。 这点真气,不足以让蔬菜疯长到他那片试验田的程度,但足以改良土壤,让蔬菜的品质和产量远超普通蔬菜,卖个七八块钱一斤绝对没问题。 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实实在在地带领村民致富。 至于他自己那片地,就作为“特供基地”,专门供应君豪大酒店,三十五一斤的价格不能变。 听完林二柱的计划,苏清雪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思,缜密得不像一个常年待在山村里的人。 “好,就这么办。”苏清雪最终点头同意,“我来负责起草合作社的保密协议和生产规章,所有社员都必须签字画押。肥料的配方,就定为合作社的最高机密。” “肥料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林二-柱说。 “叫什么?” “桃源一号。” …… 当天下午,林二柱就骑着摩托车,去镇上买回了一大车的复合肥。 他没让任何人插手,自己一个人把几十袋肥料全都搬进了村委会大院里一间闲置的仓库,然后把门一锁,说要亲自“配比秘方”。 村民们虽然好奇,但经过昨晚的事,没人敢去打扰。 …… 仓库里。 林二柱盘膝坐在一堆肥料中间,双手按在肥料袋上,缓缓将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青木真气,均匀地注入其中。 这是一个精细活,更是一个体力活。 真气要均匀,不能多也不能少。 多了,蔬菜长得太快会引人怀疑;少了,又达不到改良品质的效果。 整整一个下午,林二柱都待在仓库里。 等到太阳快落山时,他才满头大汗地打开门。 苏清雪和几个合作社的骨干立马围了上来。 “二柱,弄好了?” “嗯。”林二柱指着仓库里那些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肥料袋,“这就是‘桃源一号’。从今天起,按每亩地两袋的标准,分发给社员。记住,一定要按照我说的种植方法来。” 他现场又详细地讲解了一遍自己编出来的“独家种植技巧”,什么时辰浇水,什么天气锄草,说得头头是道,听得村民们连连点头,拿小本本记了下来。 众人领了肥料,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刘桂芬和赵铁柱也分到了活儿,被安排去给合作社新开的几亩地锄草。 两人扛着锄头,看着村里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连口水都没人给递。 刘桂芬气得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坐在田埂上就想撒泼。 赵铁柱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 “我的姑奶奶,你还想怎么样啊?再闹,二柱真把我们送派出所了!” 刘桂芬看着不远处,林二柱正和苏清雪站在一起说话,男的俊,女的俏,像画里的人一样。 她再看看自己一身泥土的窝囊丈夫,一股怨毒和嫉妒涌上心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在桃花村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 合作社的事情走上了正轨,林二柱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他正准备回诊所,好好修炼一下,争取早日突破到第三层,以应对周坤和以后可能产生的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从村口跑了过来。 “二柱!二柱不好了!” 林二柱心里一咯噔,问道:“怎么了?” “村口来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好多人,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他们……他们正往你那片菜地去了!” 第一卷 第58章 黑虎进村! 林二柱心里咯噔一下。 黑色的轿车,凶神恶煞的人,往菜地去。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他立刻想起了昨天沈月柔的提醒,还有那个被他打跑的混混。 富源酒店的周坤。 他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而且阵仗这么大。 “苏书记,你留在这里,安抚一下大家,我过去看看。”林二柱对身边的苏清雪说。 他自己惹出的麻烦,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我是桃花村的村支书,村里出了事,我没有躲在后面的道理。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林二柱看着她,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那个报信的村民,快步朝着村西头那片荒地改造的菜地走去。 还没到地头,就看到那边已经围了不少胆大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地里指指点点,脸上全是紧张和害怕。 三辆黑色的轿车歪歪斜斜地停在田埂上,车门大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或花衬衫的男人站在地里,一个个肌肉扎实,不少人胳膊上、脖子上都露着刺青。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手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凶悍。 他正蹲在地里,捏起一棵绿油油的菜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贪婪又困惑的表情。 这帮人跟村里的混混三猴子之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们身上那股子戾气,是真刀真枪干过仗才有的。 “都围着干什么?看热闹啊?地不要了?”林二柱冲着围观的村民喊了一声。 村民们看到林二柱和苏清雪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都有些害怕地让开一条路。 “二柱,你可算来了,这帮人……”张铁山凑上来,压低声音说,“看着就不是好人,一来就问这片地是谁的。” 林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然后迈步走进了菜地。 苏清雪紧随其后。 光头刀疤脸看到正主来了,站起身,把手里的菜苗随手一扔,上下打量着林二柱。 “你就是林二柱?”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林二柱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叫黑虎。”光头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县城道上混的,都给面子叫我一声黑虎哥。”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上前一步,嚣张地指着林二柱:“我们虎哥看上你这片地了,还有你种菜的方子,识相的就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林二柱问。 “不然你这菜,一棵也别想卖出去。你这腿,也别想好好走路。”小弟恶狠狠地说。 苏清雪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冷着脸说:“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在别人的土地上寻衅滋事,是违法的!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黑虎斜了苏清雪一眼,目光在她漂亮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上转了一圈,嘿嘿一笑:“美女,报什么警啊?我们是来跟二柱兄弟谈生意的。我们老板看上了这里的蔬菜,想合作。” “有你们这么合作的吗?”苏清雪质问。 “我们老板不喜欢麻烦,就喜欢直接一点。”黑虎不耐烦地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林二柱身上,“小子,给你两条路。第一,把种菜的秘方交出来,这片地以后也由我们接手,我们老板给你二十万,你拿着钱滚蛋。第二,我们自己动手拿。” 村民们在远处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但这次,没人觉得羡慕了。 这是拿命换的钱。 林二柱心里清楚,对方嘴里的“秘方”,就是自己的青木真气。 这东西怎么可能交出去。 “如果我都不选呢?”林二柱问。 黑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道刀疤抽动了一下。“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两个小弟立刻狞笑着朝菜地里走去,抬脚就要去踩那些菜苗。 这是要毁了他的根。 林二柱眼神一冷,正要动手。 “住手!”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柳玉梅。 她应该是听到了村里的动静,从卫生所那边的小卖部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黑虎的一个手下,一个瘦高个,看到柳玉梅,眼睛顿时一亮。 柳玉梅虽然是个寡妇,但年纪不大,皮肤白皙,身段又好,是村里公认的美人。 瘦高个吹了声口哨,用一种下流的语气说:“哟,这村里的小妞儿还挺水灵。小妹妹,别急啊,等哥哥们办完事,好好跟你聊聊人生。” 这话一出,在场的桃花村男人脸上都露出了怒色。 柳玉梅的脸刷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羞又怕。 林二柱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他可以容忍这些人威胁自己,甚至可以容忍他们毁掉菜地。 但他不能容忍他们欺负柳玉梅。 “你找死。” 林二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话音未落,他动了。 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瞬间就冲到了那个瘦高个面前。 瘦高个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胸口就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瘦高个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远,摔在地上,抱着胸口疼得满地打滚。 所有人都惊呆了。 黑虎手下的其他小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怒吼着“干他”,七八个人一起朝林二柱围了上来。 林二柱体内的青木真气本就因为净化土地消耗了大半,此时含怒出手,更是毫不保留。 他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拳脚。 一个混混挥着拳头砸过来,林二柱侧身避开,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那人眼一翻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从背后偷袭,林二柱头也不回,一脚向后踹出,正中对方小腹,那人捂着肚子就跪在了地上,吐起了酸水。 不到半分钟,围上来的七八个小弟,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哀嚎一片。 桃花村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林二柱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 苏清雪也看得心头一跳,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打架的范畴了。 柳玉梅捂着嘴,看着那个为了自己而暴怒的身影,眼眶一热。 黑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小子,竟然这么扎手。 “都他妈是废物!”他怒骂一声,对自己身边一个一直没动的精壮汉子说:“阿力,你去,废了他。” 那个叫阿力的汉子点了点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但太阳穴高高鼓起,脚步沉稳,下盘扎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林二柱看着这个叫阿力的男人,心里一沉。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跟刚才那些混混完全不同,身上有股凝练的气息。 阿力一言不发,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拳直捣林二柱的面门。 这一拳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劲风。 林二柱不敢怠慢,抬臂格挡。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林二柱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手臂上传来,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个阿力,却只晃了一下。 林二柱心头大骇。 他的力量有多大自己清楚,刚才含怒出手,一拳能打断一棵小树,可对方竟然能硬接他一拳,还占了上风。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吗? “有点意思。”阿力甩了甩手,再次欺身而上。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逼得林二-柱连连后退。 林二柱的青木真气本就所剩无几,刚才又打倒了七八个人,消耗巨大。 此刻面对阿力的猛攻,他只能凭借着功法带来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勉强躲闪,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村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清雪和柳玉梅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砰!” 林二柱一个躲闪不及,被阿力一脚踹在小腹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是他得到《青帝长生诀》以来,第一次受伤,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二柱!” “二柱哥!” 柳玉梅和苏清雪、赵小桃同时惊呼出声,就要冲过去。 “都别动!”黑虎喝道。 阿力走到林二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脚就要朝他的腿踩下去。 “行了。”黑虎开口制止了。 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他要的不是打死林二柱,而是让他恐惧,让他屈服。 黑虎走到林二柱面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小子,现在知道天高地厚了?我的人,不是你能打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天时间。” 他站起身,指了指林二柱的腿。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妥协,要不然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一挥手:“我们走!” 一群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扬起一阵尘土,嚣张地离去。 菜地里,只留下一片狼藉。 还有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的林二柱。 整个桃花村,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刚燃起的希望和热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砸得粉碎。 村民们的脸上重新被恐惧和迷茫所占据。 合作社,还能办下去吗? 第一卷 第59章 合作社风波! 黑虎的人走了,但他们带来的恐惧,却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桃花村的上空。 “二柱!” 柳玉梅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着扑到林二柱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扶他起来,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二柱哥,你怎么样?”赵小桃也跑了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清雪的脸色很难看,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是检查了一下林二柱的瞳孔,然后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别动他,可能伤到内脏了。”她冷静地指挥着,“铁山叔,快,找几个人帮忙,把他抬回诊所去!” 林二柱感觉小腹里像有一团火在烧,那一脚的力量极大,震伤了他的经脉。 他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沫。 “我没事……”他撑着地想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体内的青木真气已经彻底耗尽,经脉空空如也,虚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很快,张铁山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七手八脚地把林二柱抬回了诊所。 诊所里,柳玉梅打来热水,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林二柱嘴角的血迹,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上。 赵小桃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哭。 苏清雪则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她先是打给了镇派出所的所长。 “王所长,我是桃花村的苏清雪。我们村今天有黑社会性质的人员进村寻衅滋事,还打伤了村民,情况很严重!”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声音听起来很为难:“苏书记啊,这个事……你们有证据吗?对方有多少人?车牌号记下了吗?受伤的村民伤情鉴定做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清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人刚走,伤者就在我面前,全村人都看见了!他们自称黑虎,是县城道上的!” “黑虎?”王所长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苏书记,这个事……恐怕有点复杂。这样,你们先保留好证据,安抚好村民情绪,我们这边会跟进调查的。但是出警……需要流程。” 苏清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这个黑虎,在县里恐怕有些背景,派出所不愿意轻易得罪。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了镇里的李镇长。 李镇长倒是很客气,听完她的汇报,连声说一定会重视,会督促派出所尽快处理,但话里话外,还是让她“以稳定为重,不要激化矛盾”。 苏清雪握着手机,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她以为自己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是上面派下来的村支书,有政策和法律作为后盾。 可是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这些东西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回头看向床上的林二柱。 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柳玉梅正拿着棉签,蘸着药酒,轻轻地给他擦拭身上的淤青。 柳玉梅的手很轻,动作很温柔,眼神里的心疼和担忧,是藏不住的。 看着这一幕,苏清雪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发现,在危机面前,自己能做的,似乎只有打电话。而柳玉梅,却能实实在在地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就在这时,诊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书记!苏书记在吗?” 一个村民探头进来,焦急地说:“不好了,好多人……好多人要退股!” 苏清雪心里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走出诊所,果然看到诊所门口,聚集了二十多个村民,大部分都是签了合同,加入了合作社的。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前几天的兴奋和憧憬,只剩下恐惧和退缩。 “苏书记,这合作社我们不入了!”一个叫王老四的村民带头喊道,“太吓人了,为了挣那点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当啊!”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今天打伤了二柱,明天是不是就要打我们了?” “我家的地我也不种了,退钱!把我们交的钱退回来!” …… 人群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 就连一向支持林二柱的张铁山,此刻也沉默地蹲在墙角抽着烟,满脸愁容。 他不怕自己挨打,但他怕家里的老婆孩子受牵连。 刘桂芬和赵铁柱正在远处新开的荒地里锄草,看到这边的景象,刘桂芬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活该!让他能!这下好了吧,惹上不能惹的人了!”她低声对丈夫说。 赵铁柱却没她那么高兴,他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心里只有害怕。 “老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整个村子都……” 刘桂芬的笑僵在了脸上。 是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真把那些人惹毛了,遭殃的是整个桃花村。 苏清雪看着眼前这些惶恐的村民,心里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理解他们的害怕,但如果现在退缩了,那桃花村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安抚大家的时候,一个略显虚弱但依然沉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谁要退股,现在就可以去村委会取消合同。我林二柱说话算话。” 众人回头,看到林二柱在柳玉梅的搀扶下,一步步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但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二柱,你……”苏清雪想让他回去休息。 林二柱摆了摆手,走到众人面前。 “我知道大家害怕。”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是人,我也怕。但是,我问大家一件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我们要是怕了,把秘方交出去了,把地也让出去了。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以后,我们桃花村种出来的任何好东西,他们是不是都可以像今天这样,直接上门来抢?” “今天他们抢的是菜,明天会不会抢我们的房子?后天会不会欺负我们的婆娘和娃?” 一连串的质问,让在场的村民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这个道理,他们懂。 退一步,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林二柱深吸一口气,小腹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忍住了。 “这件事,是我林二柱惹出来的。我不会连累大家。” “想退的,现在就去,我绝不拦着。” “不想退的,愿意信我林二柱一次的,就留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林二柱还能站着,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踏进桃花村来撒野!”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虚无缥缈的许诺。 但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伤痕,却有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力量。 村民们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有些憨厚,关键时刻却总能顶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 王老四低着头,不说话了。 人群中,一片死寂。 突然,一直蹲在墙角的张铁山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 “妈的!俺不退!”他红着眼睛吼道,“俺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这么憋屈过!二柱说得对,今天退了,以后就得跪着活!俺跟着二柱干!” “对!不退了!” “大不了一死,怕个鸟!” “二柱,我们信你!” …… 一个人的勇气,点燃了一群人的血性。 刚刚还人心惶惶的村民,此刻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跟林二柱共进退。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身形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眼眶有些发热。 林二柱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在柳玉梅的搀扶下,往诊所走。 一进门,远离了众人的视线,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柳玉梅和赵小桃连忙扶住他。 “我需要休息一下,谁也别来打扰我。”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完,就挣开两人的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锁上了。 门外,柳玉梅、苏清雪、赵小桃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房间里,林二柱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只是暂时稳住了人心。 三天。 黑虎给了他三天时间。 他必须想办法。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疯狂地思考对策。 唯一的希望,就是《青帝长生诀》。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突破到第三层,“草木同春”! 第一卷 第60章 门里门外! 门被反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门外三个女人的心上。 柳玉梅、苏清雪、赵小桃,三个人面面相觑,诊所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二柱他……他这是干什么?”柳玉梅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想去拍门,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赵小桃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此刻只是呆呆地站着,小手攥着衣角,六神无主。 “二柱哥他伤得那么重,把自己锁在里面,万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苏清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和她们不一样,她首先想到的是理性的解决方案。 “不行,他受了内伤,还吐了血,必须马上去县医院!这样闷在房间里会出大事的!”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 “不能打!”柳玉梅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机,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苏清雪一愣,不解地看着她:“柳嫂子,你这是做什么?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救人要紧!” 柳玉梅摇了摇头,眼圈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清醒:“苏书记,你不懂二柱。他这个人,脾气倔得很。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他既然把自己锁起来,就说明他有自己的办法。我们现在要是撞开门,把他硬拉到医院去,那才是真的伤了他。” 柳玉梅的话,让苏清雪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俏寡妇,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平日里,柳玉梅总是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像一汪春水,没什么波澜。 可现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这股劲儿,来自于她对林二柱深刻的了解和信任。 苏清雪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她发现自己虽然是村支书,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在这一刻,在林二柱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她好像一个局外人。 她能想到的,是流程,是规则,是把问题交给更专业的人。 而柳玉梅想到的,是林二柱的脾气,是他的自尊。 哪一种才是真正的关心? 苏清雪有些迷茫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赵小桃带着鼻音问,打破了僵局。 柳玉梅吸了吸鼻子,仿佛也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她转身走向后院的厨房:“我去给他熬点粥,再煎一副活血化瘀的草药。等他出来了,起码能有口热乎的吃。” 她没有再看苏清雪,只是那么自然地,就以一个女主人的姿态,开始忙碌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淘米和清洗药材的声音。 赵小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嫂子,我帮你烧火。” 诊所的堂屋里,只剩下苏清雪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听着厨房里两个女人低声交谈的声音,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包裹了她。 她想起了在省城的家,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 生病了有最好的私人医生,遇到麻烦了有父亲和家族的力量摆平。 她习惯了用资源和规则去解决问题。 可是在桃花村,在林二柱这件事上,她所有的资源和规则,都显得那么苍白。派出所和稀泥,镇长让她维稳,现在连她最信任的“送医院”这个选项,都被柳玉梅轻飘飘的一句“你不懂他”给否决了。 她不懂他吗? 苏清雪的脑海里,闪过林二柱的样子。 那个在村民大会上,用十万现金镇住全场的青年;那个在诊所里,用温热的手掌为自己驱散寒毒的男人;那个面对黑社会,明明害怕,却依然挡在所有人身前的身影…… 她好像是懂一点的,但又好像,懂得远远不够。 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些因为林二柱一句话而重新燃起希望的村民,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虽然脸上还有忧色,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 他一个人,扛起了整个村子的信心。 那他自己呢? 谁来扛他?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诊所,没有去厨房,也没有再去看那扇紧闭的门。 她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出纸和笔,开始写东西。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 上面是关于合作社目前所有成员的名单,土地面积,以及一份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最后,她写下了一行字:申请安保队建制及村级联防预算。 她打不通县里的电话,但她可以把报告一级一级递上去。这是她的方式,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 房间里,一片漆黑。 林二柱靠着门板,身体的剧痛和真气的枯竭让他阵阵发晕。 阿力的那一脚,是练家子的暗劲,专门伤人脏腑经脉。 若不是青木真气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心脉,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挣扎着,摸索到床边,盘膝坐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视己身。 丹田里的那一缕青木真气,已经细若游丝,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十二正经多处受损,淤塞不通,火辣辣地疼。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青帝长生诀》的第一层“春芽初生”和第二层“生息流转”,都重在滋养和恢复。 但现在,连根基都快被毁了,谈何恢复? 唯一的希望,就是突破。 只要能突破到第三层“草木同春”,真气就能上一个台阶,不仅能修复伤势,武力也会大增。 到时候,再对上阿力那样的练家子,就算赢不了,也绝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突破需要庞大的能量,尤其是草木生机。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吸收草木生机了,连维持自身的生机都困难。 怎么办? 林二柱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丹药?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他的诊所里只有一些普通的跌打损伤药和感冒药,连炼丹最基础的药材都没有,更别提丹炉了。 那就只能靠外物了。 蕴含草木生机最浓郁的东西…… 林二柱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月前,他在青云山深处,挖到那株百年野山参的地方。 当时为了让山参能继续生长,他特意留下了一小截最底下的根须,将它埋在了一块青石下。 那根须,常年吸收山林精华,本身就是草木生机的凝聚体! 而且,经过这几个月的生长,加上有《青帝长生诀》的气息牵引,那截根须所蕴含的能量,恐怕比之前整株人参还要精纯! 就是它了! 林二柱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听着门外渐渐平息的动静,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细碎声响,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为他担心。 柳玉梅,苏清雪,赵小桃……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撑着他。 他不能倒下。 为了她们,也为了那些选择相信他的村民。 林二柱挣扎着站起来,体内的剧痛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天色。 夜幕已经降临。 很好,黑夜是最好的掩护。 他打定了主意,不再犹豫。 他走到门边,蓄积了半天的力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光线涌入。 守在门口的柳玉梅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粥的苏清雪,还有跟在后面的赵小桃,都同时抬起头,三双满是担忧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二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他站得笔直,目光却异常明亮。 “我得出去一趟。” 第一卷 第61章 深夜的青云山! “不行!” 三个女人的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二柱,你疯了?”柳玉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摸到他冰凉的手,心疼得眼泪又快下来了,“你伤成这样,能去哪?外面天都黑了,还那么冷。” “林二柱,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回床上去!”苏清雪也急了,她很少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你的伤势需要静养,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合作社怎么办?村民们怎么办?” 赵小桃更是直接挡在了门口,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鸡崽的老母鸡:“二柱哥,你不能出去!黑虎那些坏人说不定就在村子外面守着,你出去就是送死!” 看着眼前三个为自己焦急万分的女人,林二柱心里又暖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她们是关心他,但他现在没时间解释。 “我不是胡闹。”林二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我受的是内伤,县医院的西医治不了。我得去山里采一味药,只有那味药能救我的命。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 他确实需要青云山里的东西救命,但不是采药,而是去“吃药”。 听到“救命”两个字,三个女人的脸色都白了。 柳玉梅抓着他胳膊的手抖了一下。 苏清雪眼中的严厉也变成了担忧和怀疑:“真的?什么药这么神奇?你告诉我,我马上派人去找!” “来不及了。”林二柱摇了摇头,“那味药生长的地方很隐蔽,只有我认识。而且需要用特殊的手法采摘,别人去了也没用。” 他这番话说得神神秘秘,却正好符合她们心中“神医”的形象。 苏清雪还想再说什么,柳玉梅却松开了手。 她看着林二柱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了一件厚实的旧棉袄,还有一个装满了水的大军用水壶。 “山里夜里冷,穿上。渴了就喝点热水。”她把东西塞到林二柱怀里,动作很轻,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劝。 因为她从林二柱的眼神里,看到了和那天他决定承包荒地时一样的决心。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她能做的,就是让他路上暖和一点。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二柱哥……”赵小桃看着他,眼巴巴的,还想再劝。 林二柱对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我天亮之前肯定回来。你在家帮我照看一下玉梅嫂子和苏书记。” 一句话,把赵小桃的身份从被照顾者,变成了需要承担责任的人。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林二柱不再耽搁,披着棉袄,挎着水壶,大步走出了诊所。 院子里,那辆摩托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跨上车,脚下一踩,发动机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柳玉梅和赵小桃追到门口,苏清雪也站在了院子里。 她们看着那个不算高大的背影,骑着那辆摩托车,在坑坑洼洼的村道上颠簸着,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而孤独的光柱,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的拐角处。 柳玉梅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苏清雪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自己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空落落的。 …… 青云山的夜,比村里更黑,更冷。 山风从林子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林二柱骑着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车灯的光柱有限,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周围的黑暗浓得化不开,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他吞噬。 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他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拧开柳玉梅准备的水壶,喝了一口热水。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一些。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截参须。 体内的真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伤势了。 终于,在一个陡坡前,摩托车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彻底熄火了。 林二柱弃了车,辨认了一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越往山林深处走,草木的气息就越浓郁。 他受损的经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疼痛感竟然减轻了一些。 《青帝长生诀》与草木同源,在这山林里,他就像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婴儿。 他闭上眼睛,将《青帝长生诀》的法门运转到极致,用尽最后一丝真气,去感知周围的生机。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脑海里都变了样。 不再是黑暗和树影,而是一团团、一簇簇、或明或暗的绿色光晕。 那些高大的乔木,光晕明亮而沉稳。那些低矮的灌木,光晕则微弱而散乱。 而就在东北方向,大约半里远的地方,有一团光! 那团光芒并不算大,但精纯到了极点,就像一颗深藏在黑夜里的绿宝石,散发着让他无比渴望的气息! 就是那里! 林二柱精神大振,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半里路,他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 当他拨开最后一片齐腰高的蕨类植物时,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下,一株酷似人参的植物,正静静地生长着。 它的叶子在黑夜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翠绿色,而那埋在土里的根部,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绿光。 正是那截被他留下的参须! 林二柱扑了过去,也顾不上泥土,双手直接刨了下去。 很快,一截只有拇指大小,却形如人形的根茎被他挖了出来。 那根茎一出土,周围的绿光便迅速收敛其中,整个根茎变得晶莹剔透,仿佛一块上等的翡翠。 浓郁的草木清香,让他闻上一口,都感觉精神一振。 林二柱不敢耽搁,盘膝坐下,双手捧着那截参须,张口就咬了下去。 参须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 下一秒,一股无比庞大而精纯的草木生机,在他腹中轰然炸开! “呃!” 林二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那股能量横冲直撞,在他本就受损的经脉里肆虐。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他感觉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然后又被强行重组。 “守住心神,引导归元……” 《青帝长生诀》第三层“草木同春”的心法,在他脑海里自动浮现。 他强忍着剧痛,死守灵台一点清明,开始艰难地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心法的路线,一点点冲刷着淤塞的经脉。 这个过程,无异于在用一把钝刀子,一寸寸地刮开自己堵塞的血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股能量冲开最后一个淤塞点,最终汇入丹田时,林二柱的身体猛地一震。 轰!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丹田里那细若游丝的真气,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疯狂地壮大起来。 原本涓涓细流的真气,转眼间就汇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溪流。 溪流流转全身,所过之处,之前被撕裂的经脉被迅速修复,火辣辣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舒适感。 他身上的伤,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 林二柱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光从他眸中一闪而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带着一丝灰黑色,落在地上,竟让一小片青苔瞬间枯萎。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这就是,“草木同春”! 他不仅能感知到草木的生机,更能与它们产生一种微弱的共鸣。 他感觉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脚下的这片土地,焕发出更强的生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目光转向了县城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 黑虎……阿力…… 三天? 林二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太久了。 我等不了三天。 第一卷 第62章 我回来了! 摩托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诊所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三个女人冲了出来,脸上都带着熬了一夜的憔悴和深深的忧虑。 柳玉梅跑在最前面,看到林二柱从摩托车上下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行动自如,她悬了一夜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一半。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二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嘴里念叨着:“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伤……药采到了吗?” 跟上来的苏清雪,依旧保持着村支书的姿态,但紧皱的眉头和眼里的红血丝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没有像柳玉梅那样直接上手,而是站在一旁,用审视的目光扫过林二柱全身,语气严肃:“林二柱,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跑进深山里有多危险?竟然一呆呆一夜,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赵小桃则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小脸上满是担心,怯生生地说:“二柱哥,你……你没事吧?” 林二柱看着她们三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挚的关心,心里一暖。 他拍了拍柳玉梅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对苏清雪笑了笑:“苏书记,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他又转向赵小桃,接过她手里的鸡蛋:“我没事,你看,还能吃鸡蛋呢。” “真的没事了?”苏清雪还是不信,她昨晚几乎没合眼,一方面担心林二柱的安危,另一方面也在思考村子的出路,那种无力感让她备受煎熬。 她不相信什么灵丹妙药能一夜之间治好那么重的内伤。 “真的。”林二柱点头,为了让她们信服,他甚至原地轻轻跳了两下,“你看,好利索了。那味药很管用。” 他不能解释《青帝长生诀》突破的事情,只能用这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搪塞过去。 看到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三个女人才真的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玉梅喃喃着,眼圈却红了。 “好了,别站在这里了,都进屋说。”苏清雪恢复了冷静,率先转身走回诊所。 几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还是苏清雪先开了口,她看向林二柱,神情凝重:“你没事了,这很好。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黑虎给了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二天了。他们明天肯定会来,到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二柱就算伤好了,可对方人多势众,还有一个真正的练家子阿力,硬拼还是不行。 柳玉梅的脸色又白了,她急忙说:“二柱,要不……要不你出去躲躲吧?他们要找的是你,你不在,他们总不能把我们整个村子怎么样吧?等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 赵小桃也连连点头:“对啊,二柱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的菜不卖了,合作社不办了,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 听着她们的话,林二柱心里很感动,但他却笑了。 “躲?我为什么要躲?”他摇了摇头,看着苏清雪,“这是我们的村子,是我们的地,凭什么他们一来,我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跑掉?” “林二柱,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苏清雪的声调高了一点,“我们已经报警了,也跟镇里汇报了,但……效果不大。那个黑虎在县里关系很复杂,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没逞英雄,也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林二柱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平静而有力量,“苏书记,玉梅嫂子,小桃,你们相信我吗?” 三个女人都是一愣。 “我说了,我有办法对付他们。”林二柱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用担心,明天,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 苏清雪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逞强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片深邃的平静。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好像每次都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情感上,却有一丝动摇。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追问。 “山人自有妙计。”林二柱卖了个关子,随即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苏书记,你现在帮我个忙,去组织一下张铁山叔他们,把咱们承包的那些荒地上,第一批成熟的蔬菜都采摘了。我今天还要去县里给沈老板送菜。” “还送菜?”赵小桃惊呼,“现在去县城,不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二柱站起身,“生意要做,日子要过。黑虎他们以为我重伤躺在床上,我偏要大摇大摆地去县城。去吧,苏书记,时间不等人。”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了起来:“好。我信你一次。小桃,我们走,去叫人。” 她没有再多问,拉着还有些发懵的赵小桃离开了诊所。 她决定赌一把,赌这个总能带来意外的男人,真的有底牌。 诊所里,一下子只剩下林二柱和柳玉梅两个人。 气氛安静下来,柳玉梅走到林二柱身边,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眼里的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 “二柱,你跟嫂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硬撑?要是真的不行,咱就不干了。钱什么时候都能挣,可命只有一条。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咱们就不种菜了,守着我的小卖部,还有你的诊所,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挺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轻微地颤抖。 她不怕过苦日子,就怕他出事。 林二柱感受着她话语里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柳玉梅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柳玉梅的身子一僵,随即就软化在了他的胸膛。 “梅姐,你放心。”林二柱把头埋在她的发间,闻着那股熟悉的淡淡馨香,低声说,“我心里有数。我不仅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还要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谁想断我们的路,我就先断他的腿。” 柳玉梅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发烫,轻轻捶了他一下,“这……这大白天的,万一有人进来……” 林二柱笑了,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怀里满面红霞的女人,故意逗她:“怕什么?看见了就看见了。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难不成你还想跑?” “你……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柳玉梅又羞又气,却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才不跑……这辈子,我就认准你了。” 听到这句如同誓言般的话,林二柱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头顶。 他看着柳玉梅娇羞动人的模样,那微翘的红唇,那修长的脖颈,身体里刚刚充盈的真气似乎都开始躁动起来。 他低下头,正准备做点什么。 “咕咕咕……”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气氛瞬间被打破。 柳玉梅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推开林二柱,脸上的红晕更胜了:“饿了吧?傻样儿。你赶紧放开我,我去给你做饭。” 林二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松开了手。 十几分钟后,柳玉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些翠绿的葱花。 林二柱是真的饿了,折腾了一晚上,又刚刚突破,身体正需要补充能量。 他接过碗,也不嫌烫,拿起筷子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劲道,汤头鲜美,荷包蛋煎得外圈微焦,内里却是流心的。 一口下去,暖意和满足感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柳玉梅就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残存的忧虑。 他吃得越香,她心里就越踏实。 林二柱风卷残云,不过几分钟,就把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真好吃,梅姐。”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由衷地赞叹道。 柳玉梅笑了,那笑容像是雨后的阳光,明媚又温暖:“好吃就行,锅里还有,要不要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饱了。” 话音刚落,诊所的门帘被掀开,苏清雪和赵小桃快步走了进来。 “二柱哥,菜都摘好了,按照你的吩咐,都放在地头的大竹筐里了!”赵小桃抢先说道,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红晕。 林二柱站起身,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他又看向柳玉梅:“梅姐,我走了,你在家小心。” “嗯,你也是。”柳玉梅叮嘱道,目送着他走出诊所。 林二柱来到菜地边上,果然看到几个大竹筐里装满了水灵灵的青菜,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散发着勃勃生机。 他将竹筐一个个固定在摩托车后座和两侧加装的架子上,整辆车顿时被蔬菜包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跨上车,发动了摩托。 “突突突……” …… 大半个小时后,君豪大酒店那标志性的金色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然而,还没到门口,林二柱就发现不对劲。 酒店门前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像是在闹事。 第一卷 第63章 天价菜吃死人? 林二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锁好。 他挤进人群,一股汗味和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人群围着酒店大门,正中央扯着一条刺眼的白布横幅,上面用黑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君豪酒店,黑心商家,草菅人命! 横幅下面,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嗓子都喊哑了。 “没天理啊!我爹就想尝个新鲜,吃了你们新推出的菜品,现在人都不行了!你们得赔我爹的命啊!” 他旁边,一个同样年纪的女人趴在一个简易的担架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爹啊!你醒醒啊!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这黑心的酒店,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卖,这是要了咱们老百姓的命啊!” 担架上躺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闭着,嘴巴微张,胸口几乎看不见动静。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新出的天价蔬菜,说是什么桃花村来的,吃了就中毒了。” “啧啧,看着就不像话,这酒店胆子也太大了。” “我看这老头悬了,君豪酒店这回摊上大事了。” …… 林二柱皱了皱眉。 他的菜,他自己清楚。 蕴含青木真气,别说吃死人,就是天天吃,也能强身健体。 这事有鬼。 就在这时,酒店的玻璃旋转门被推开,几个保安簇拥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白得晃眼。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高腰西裤,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脚上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眼神锐利,气场十足。 正是君豪大酒店的老板,沈月柔。 她一出来,原本嘈杂的现场都安静了几分。 沈月柔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夫妻和担架上的老人,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那对夫妻面前,声音清冷。 “我是酒店的负责人沈月柔。两位,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进去谈,堵在门口影响不好。” 那中年男人一看到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还我爹的命来!你们酒店卖的菜有毒,吃死了人,你还想躲?” 沈月柔脸色不变:“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的蔬菜采购渠道、检测报告一应俱全,全部符合国家标准。你说我们的菜有问题,请拿出证据。” “证据?我爹就是证据!”中年女人也站了起来,指着担架上的老人,“他昨晚还好好的,就是在你们这吃了一盘青菜,回去就倒下了!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沈月柔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老人,对身后的酒店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立刻上前,低声说:“沈总,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也报了警。” 沈月柔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对夫妻,语气缓和了一些。 “两位,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我们先把老人家送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如果检查结果证明,确实是我们酒店的蔬菜导致老人家中毒,我们君豪大酒店绝不推卸责任,该赔偿赔偿,该负责负责,我沈月柔说到做到。” 她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点头。 “是啊,先送医院要紧。” “对,救人第一。” …… 没想到,那中年男人一听要去医院,反应更激烈了。 “去医院?谁不知道你沈月柔在县城手眼通天!医院的医生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报告怎么写,还不是你说了算?我们不去医院!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死在这!” 中年女人也跟着附和:“对!你们官商勾结,我们这些老百姓找谁说理去?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赔钱!还有,你们这黑店必须关门!” 林二柱在人群里听着,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就是来闹事的。 不去医院,张口闭口就是赔钱、关门。 这摆明了就是讹诈。 沈月柔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混迹商场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目的。 但看穿归看穿,眼下的局面却很棘手。 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一口咬定是酒店的责任,又有“病人”躺在这里,舆论对她非常不利。 处理不好,君豪大酒店的声誉就全毁了。 就在沈月柔思考对策的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个年轻人高声喊了一句。 “跟他们废话什么!这种无良商家,就该打!先把这个丧尽天良的老板娘抓起来,送去见官!” 这一声喊,像是在油锅里丢进了一点水。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煽动起来。 “对!抓住她!” “不能让她跑了!” …… 那个闹事的中年妇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悄悄对着人群里两个一直没说话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壮汉收到信号,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两人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都粗,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色。 他们二话不说,一左一右,伸手就朝着沈月柔的胳膊抓去。 “啊!” 沈月柔的几个保安被人群隔在外面,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一个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平日里再怎么精明强干,此刻也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一崴,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眼看那两只粗糙的大手就要抓到她身上。 人群中甚至有人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了沈月柔的面前。 那两个壮汉的手,抓了个空。 他们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皮肤有点黑的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们。 正是刚刚赶到的林二柱。 他把手里的摩托车头盔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光天化日,想动手打人?” 第一卷 第64章 我只是个村医! 那两个壮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左边的那个上下打量了林二柱一眼,吐了口唾沫。 “哪来的野小子,想英雄救美?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着,他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林二柱的脸上挥了过来。 这一拳带着风声,力道十足,要是打在普通人身上,起码得断几根骨头。 沈月柔刚刚站稳,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失声喊道:“二柱,小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林二柱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脚。 “砰!” 一声闷响。 他的脚后发先至,精准地踹在了那壮汉的小腹上。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弓着身子就倒飞了出去,一连撞翻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最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半天都爬不起来。 另一个壮汉见同伴一招就被放倒,又惊又怒。 他咆哮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林二柱的心口就捅了过来。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这下是要出人命了! 林二柱眼神一冷。 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匕首,同时右手闪电般伸出,在那壮汉持刀的手腕上一扣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二柱没有停手,左手成掌,在他脖颈处轻轻一拍。 那壮汉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皮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两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壮汉,一个躺在地上抽搐,一个直接晕死过去。 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乱糟糟的现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还保持着拍人姿势的年轻人。 这……这是拍电影吗? 沈月柔也看傻了。 她张着嘴,美眸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个给她送菜的乡下小农民……身手竟然这么好? 她回想起之前在电话里,听他说把周坤派去抢菜的混混打了一顿,当时她还没太当回事,只以为是乡下人打架下手狠。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打架。 这是真正的高手! 林二柱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他拍了拍手,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那对吓得脸色惨白的闹事夫妻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担架上的老人身上。 就在刚才动手的瞬间,他已经开启了青帝真眼。 在真眼之下,一切虚妄都无所遁形。 他清楚地看到,担架上的老人虽然面色灰败,但体内气血平稳,五脏六腑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只是有一股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导致他脸色难看,呼吸微弱。 林二柱心里冷笑一声。 装死? 装得还挺像。 他收回目光,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沈月柔,对她笑了笑。 “沈老板,没事吧?” “啊?哦……没事。”沈月柔如梦初醒,看着林二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好奇。 她定了定神,勉强找回了老板的姿态,走到林二柱身边,低声说:“谢谢你,二柱。今天这事……” “举手之劳。”林二柱打断了她的话,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他迈步走向那对闹事的夫妻。 那两人看到他走过来,吓得连连后退,男的更是“扑通”一声又坐回了地上,指着林二柱,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你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我们要报警!” “对!报警!把他抓起来!”女人也跟着尖叫。 周围的看客们也被林二柱刚才的雷霆手段镇住了,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林二柱没理他们,而是对周围的人朗声说道:“各位,请大家静一静。” “我叫林二柱,是桃花村的村医。” 他指了指担架上的老人。 “这位大叔说他父亲吃了酒店的菜中了毒,是真是假,我这个做医生的,看一眼就知道了。如果真是中毒,我现场就给他施救,要是救不活,我林二柱给他偿命!但如果不是……哼。” 他一声冷哼,让那对夫妻心里咯噔一下。 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 “他是个医生?” “看着不像啊,倒像个打手。” “让他看看也行,反正是死是活,一看便知。” …… 那中年女人一听这话,立刻跳了出来,挡在担架前面,像个护食的疯狗。 “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吗?” 她这么一喊,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又开始动摇了。 是啊,万一这年轻人是酒店请来的托,把人弄死了怎么办? 沈月柔也有些紧张,她拉了拉林二柱的衣袖,低声说:“二柱,别冲动,我们等警察来处理。” 她虽然相信林二柱,但当众治病,风险太大了。 万一出点差错,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二柱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警察来了,他们只会和稀泥。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最直接的办法。” 他看着那个撒泼的女人,冷笑了一声。 “我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你说了不算。但你这么拦着不让我救人,是何居心?” 他声音陡然提高。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怕你爹出事,你是怕他被人救醒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女人。 女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撑着喊道:“你胡说!我……我怎么会害我爹!” “是吗?” 林二柱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脚下微微一动,身形一晃。 在众人眼里,他仿佛只是原地晃了一下,但下一刻,人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担架旁边。 那个中年男人和旁边几个想上来帮忙的年轻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想干什么!” 中年夫妻俩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但已经晚了。 只见林二柱伸出右手食指,看准了老人腹部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一指点了下去。 他点的,是任脉上的中脘穴。 此穴主管脾胃运化,最能调理气机。 这一指,他用上了一丝刚刚突破到第三层的青木真气。 “住手!” “杀人啦!” 中年夫妻的尖叫声,沈月柔担忧的眼神,周围群众不解的议论,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林二柱那根手指上。 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疯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 第一卷 第65章 假的真不了! 林二柱那根手指,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点在了老人腹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大的力气。 就在那对中年夫妻尖叫着“杀人啦”,以为林二柱要下死手的时候,担架上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老人原本灰败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仿佛有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上不来。 “呃……啊……” 就在所有人以为老人要断气的时候,他突然猛地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稠的黄绿色酸水。 那股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看客们纷纷捂住了鼻子。 吐完之后,老人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继续昏迷,反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疼!疼死我了!” 老人抱着肚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生命垂危的样子。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刚才还“昏迷不醒”现在却活蹦乱跳的老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对中年夫妻脸上的尖叫和悲愤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惊恐。 “这……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中毒了吗?怎么自己坐起来了?” “还喊疼?我看他精神头比我都好!” …… 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他们被耍了! 沈月柔也看呆了,她捂着嘴,美眸里全是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想不通,林二柱就那么点了一下,怎么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林二柱收回手指,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看着那对已经吓傻的夫妻,朗声说道:“大家看到了吧?这位大爷根本就不是什么食物中毒。” “他只是吃了特殊的药物,导致气机郁结在腹部,不上不下,所以才会出现脸色发灰,呼吸微弱的假死之状。我刚才那一指,不过是帮他把那口郁结的气给逼了出来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向那对夫妻:“至于这肚子疼嘛……那口酸水在他胃里憋了半天,能不疼吗?不过别担心,疼一会儿,上个茅房拉干净了,就没事了。” 这番话说得通俗易懂,众人恍然大悟。 “骗子!真是骗子!” “太缺德了!为了讹钱,连自己亲爹都这么折腾!” “君豪大酒店这么大的地方,也敢来碰瓷,真是胆大包天!” …… 指责声、唾骂声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那对中年夫妻。 两人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年女人被骂得急了,突然指着林二柱尖叫道:“你胡说!你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我爹就是吃了你们的菜才出事的!” 她还想狡辩,可那中年男人已经彻底慌了,他看到人群的怒火,又看到林二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旁边几个一直混在人群里的壮汉,拼命地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壮汉心领神会,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将林二柱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小子,挺能耐啊?敢坏我们的好事?”光头壮汉冷笑道,“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沈月柔脸色一变,立刻对身后的几个酒店保安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保护林先生!” 那几个保安你看我,我看你,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虽然拿着警棍,却没一个敢上前的。 “二柱,你快退后!”沈月柔焦急地喊道。 然而,林二柱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几只苍蝇而已,沈老板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光头壮汉怒吼一声,一拳就朝着林二柱的面门砸了过来。 林二柱不闪不避,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像一只穿花蝴蝶,在那几个壮汉之间灵巧地游走,双手快如闪电,在他们身上看似随意地拍打、点戳。 “砰!砰!砰!” 众人只听到几声闷响,甚至没看清林二柱是怎么出手的。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壮汉,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有的抱着胳膊惨叫,有的捂着膝盖跪倒,有的则像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林二柱站在圈子中央,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沾。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刚才救人是神奇,那现在这一幕,简直就是神迹! 林二柱抬头一看,只见那对中年夫妻和那个刚缓过劲来的老人,已经趁乱挤开了人群,正鬼鬼祟祟地准备溜走。 他在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身影一闪。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位,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林二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你们的赔偿金,可还没拿到手啊。” 那中年女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小兄弟,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走吧。” “误会?”林二柱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我看这可不是什么误会。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要是不说清楚,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警察来,好好聊聊敲诈勒索该怎么判。” 听到“警察”两个字,中年男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人,突然一巴掌扇在了中年男人脸上。 “畜生!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夫妻俩骂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昨天晚上给我喝的那个水有问题?你们两个……你们为了钱,连亲爹都敢害啊!” 中年夫妻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说话。 林二柱淡淡地笑了笑:“看来你们的骨头还挺硬。行啊,那咱们就等着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的骨头硬。” 一听这话,中年男人彻底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林二柱的腿哭喊道:“别!别报警!我说,我全都说!” “是……是富源酒店的周老板!是周坤让我们这么干的!” “我赌钱欠了他三十万,他说只要我来君豪酒店闹事,把事情闹大,那三十万就一笔勾销!要是我不干,他就要打断我的手脚啊!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周坤?”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原来是富源酒店在背后搞鬼!” “太阴险了!自己生意做不过人家,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 林二柱听完,没再理会跪在地上的男人,他回头看向了沈月柔,平静地问道:“沈总,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第一卷 第66章 美女老板的隐疾! 沈月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林二柱的身边。 她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羞愧的老人,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平静。 “看在你们最后能坦白的份上,今天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沈月柔的声音清冷而有力,“但是,以后再也不要让我在这里看到你们,更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我沈月柔说到做到,绝不客气。” 中年夫妻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住地道谢:“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老人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儿媳,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他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颤巍巍地离开了。 中年夫妻俩也顾不上别的,赶紧灰溜溜地追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的尽头。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沈月柔转过身,面向所有围观的群众,微微鞠了一躬。 “今天的事情,让大家受惊了。我沈月柔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我们君豪大酒店的每一道菜,都绝对安全、卫生,请大家放心食用。” 她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诚恳。 “以后,也请在座的各位,以及青云县所有的朋友们,继续监督我们。如果大家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及时整改,力求让每一位客人,都能在这里吃得放心,吃得满意!” 话音落下,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客人们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闹剧对酒店产生怀疑,反而因为沈月柔的处理方式和林二柱的神奇医术,对君豪大酒店更加信任了。 林二柱站在一旁,看着从容自信的沈月柔,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这个女人,不简单。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林二柱才把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推了过来,将车上装着的几筐新鲜蔬菜送到了酒店后院。 后厨的管事早就得了吩咐,客客气气地帮着称重、入库。 林二柱刚洗了把手,沈月柔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 “二柱,来我办公室一下,我给你结账。” 林二柱点了点头,跟着她穿过酒店大堂,乘电梯来到了位于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简约而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县城繁华的街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坐吧,喝点什么?”沈月柔指了指真皮沙发。 “白水就行,沈总。” 沈月柔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他对面,拿出手机,很快就将今天的菜钱转了过去。 “叮”的一声,林二柱的手机收到了转账信息。 “二柱,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沈月柔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要不是你,我们酒店今天可就栽大跟头了。” 林二柱喝了口水,咧嘴一笑:“沈总,你用不着这么客气。咱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你要是被周坤那个坏蛋给整垮了,我这天价蔬菜卖给谁去?” 沈月柔被他逗乐了,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家伙,三句话不离挣钱。” “那可不。”林二柱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可不像沈总你,家大业大。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就想着多挣点钱,回村里盖个大房子,讨个漂亮媳妇,再生几个胖小子。” 听着他这朴实无华的理想,沈月柔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随之起伏,看得林二柱赶紧移开了目光。 笑了好一会儿,沈月柔才收敛了笑意,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周坤这个小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担忧地看着林二柱,“二柱,你也要小心一点,我怕他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我的麻烦,早就上门了。”林二柱说得云淡风轻。 沈月柔的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回事?他今天又派人在路上拦你了?” 林二柱摇了摇头:“路上倒是没有。不过,他找了县城一个叫黑虎的混混,带人去我们桃花村了。” 他将黑虎带人进村,逼他交出秘方,还打伤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重伤闭关的部分。 “他竟然找了黑虎!”沈月柔听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秀眉紧紧蹙起。 “沈总,你认识这个黑虎?”林二柱问道。 “何止是认识。”沈月柔的语气有些凝重,“李黑虎是城南那边出了名的地头蛇,手底下养了一帮亡命徒,开赌场,放高利贷,什么都干。这人心狠手辣,做事毫无底线,是县里一块很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周坤为了你的蔬菜秘方,竟然舍得花大价钱请他出山。” 她沉吟了片刻,看着林二柱,认真地说道:“二柱,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千万不要跟黑虎那种人发生正面冲突,他不是普通的小混混。我来想办法,帮你把这件事摆平。” 林二柱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流过一丝暖意,但他还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沈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你别管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既然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我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林二柱,我们桃花村,都不是好欺负的!” “你别冲动!”沈月柔有些急了,“你不知道黑虎那伙人有多……” 她话还没说完,脸色忽然一白,好看的柳叶眉瞬间拧成了一团,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总,你怎么了?”林二柱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起身问道。 “没……没事……”沈月柔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老毛病了,忍一忍……就好了……”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身体却疼得微微蜷缩了起来。 林二柱立刻开启了青帝真眼。 只见沈月柔的小腹处,有一团浓郁的寒气盘踞在子宫附近,这股寒气导致她体内的气血运行不畅,经脉淤堵,所以才会引发剧烈的疼痛。 这是典型的宫寒痛经,而且看这寒气的程度,绝对不是一两年的毛病了。 “沈总,我是个医生。”林二柱走到她身边,表情严肃地说道,“你这痛经的毛病,如果不及时根治,以后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影响生育。如果你信得过我,让我帮你看看。” 沈月柔疼得脸色发白,听到林二柱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和犹豫。 毕竟是这种私密的毛病,让一个男人治,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二柱,我……我真的没事,就是每个月都这样,习惯了……” “这不是习惯的问题!”林二柱的语气不容置疑,“身体是自己的,不能这么拖下去。” 看着林二柱一脸真诚和关切的样子,再感受到小腹传来一阵又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沈月柔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了。 她贝齿轻咬着红唇,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 林二柱松了口气,扶着她的胳膊,柔声说道:“沈总,你躺到沙发上去,把连衣裙往上掀一下,我需要给你腹部的几个穴位做推拿。” 第一卷 第67章 温掌祛寒,美女老板的秘密! 听到这句话,沈月柔那张因疼痛而发白的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雪白的脖颈。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做过这种事情。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旖旎。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林二柱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直接了,他挠了挠头,赶紧解释道:“沈总,你别误会,我……我是医生,在我眼里,你只是病人,没有男女之分的。” 这句解释虽然有些笨拙,但配上他真诚的眼神,反而让沈月柔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咬着下唇,感受着小腹又一波袭来的剧痛,那疼痛就像一把锥子在里面搅动,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好。” 说完,她就慢慢地在沙发上侧身躺下,修长的美腿微微蜷缩着,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与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的手有些颤抖地捏住了黑色连衣裙的下摆,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拉起。 随着裙摆的上升,先是露出了她纤细紧致的小腿,接着是圆润白皙的膝盖,最后,是大片光洁如玉的平坦小腹。 她的皮肤在办公室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没有一丝赘言,平坦的小腹上,只有一个小巧可爱的肚脐,像一颗精致的宝石点缀其间。 林二柱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赶紧收敛心神,默念了两句《青帝长生诀》的心法,才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他走到沙发边,半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保持专业,落在她的小腹上。 “沈总,可能会有点凉,你忍一下。” 林二柱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右手,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覆盖在了她因为宫寒而略显冰凉的小腹上。 “唔……” 当他手掌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沈月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腹部传遍全身,让她原本就绯红的脸颊变得更加滚烫。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男人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让她既紧张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林二柱没有多想,立刻运转起体内刚刚突破到第三层的青木真气。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真气,顺着他的手臂,通过掌心的劳宫穴,缓缓地注入到沈月柔的体内。 青木真气充满了磅礴的生机,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瞬间涌入了沈月柔冰冷淤堵的经脉之中。 “嗯……” 沈月柔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刚才还如同刀绞般的剧痛,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融、退去。 那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僵了的人,突然泡进了一个温暖的温泉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和惬意。 盘踞在她子宫附近的那团顽固寒气,在青木真气的冲击下,如同春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 林二柱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以关元穴和气海穴为中心,缓缓地画着圈,将真气均匀地导入她整个下腹部的经脉。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沈月柔就感觉小腹处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适。 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她缓缓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神情专注的林二柱。 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此刻无比认真的眼睛。 这个男人,明明看着像个憨厚的乡下青年,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让人震惊的另一面。 无论是面对闹事的骗子,还是面对凶悍的混混,他都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而现在,他只用一只手,就解决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顽疾。 这一刻,沈月柔的心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和心动。 又过了一会儿,林二柱感觉她体内的寒气已经被驱散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好了,沈总。”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沈月柔这才如梦初醒,脸上“腾”的一下又红了,赶紧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将连衣裙的下摆拉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不敢去看林二柱的眼睛。 “我……我好了……真的不疼了。”她感受了一下,惊喜地发现,小腹暖洋洋的,那种坠胀和疼痛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是多年的宫寒引起的,寒气入体太深,已经伤了根本。”林二柱以一个医生的口吻说道,“刚才只是暂时帮你把寒气驱散了,想要根治,还需要配合针灸和药物调理才行。” “真的能根治吗?”沈月柔激动地抬起头,美眸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为了这个病,她不知找了多少中西名医,吃了多少药,受了多少罪,都只能暂时缓解,从来没人敢说能根治。 “当然。”林二柱自信地点了点头,“回头我去帮你抓点药,你按时吃药,我再定期给你推拿、针灸几次,保证让你以后再也不受这个罪。” “谢谢你,二柱,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沈月柔发自内心地说道,她看着林二柱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和感激,那么现在,还多了一份依赖和信任。 林二柱摆了摆手:“沈总客气了,你现在是我最大的客户,你要是病倒了,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他又是这副半开玩笑的口气,成功化解了办公室里残存的旖旎气氛。 沈月柔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站起身,重新给林二柱倒了杯水,然后坐回他对面,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担忧起来。 “二柱,说正事。李黑虎那边,你真的不要冲动。”她认真地说道,“你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这件事交给我,我在县里多少还有些人脉,我去帮你周旋。” “沈总,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男人做事,总得有自己的担当。”林二柱喝了口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既然敢把手伸到桃花村,我就得亲手把它剁了!不然,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我的合作社还怎么开?村里的乡亲们还怎么跟我过好日子?” 看着林二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沈月柔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了。 这个男人看着憨厚,骨子里却比谁都硬。 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林二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二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男人声音。 “林二柱,是吧?我是李黑虎。听说你今天又去君豪大酒店送菜了?你可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一卷 第68章 将计就计 电话那头,李黑虎阴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已经吃定了林二柱。 林二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哦?没想到黑虎哥对我的行踪竟然这样了解,那你想怎么样啊?”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让电话那头的李黑虎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小子,你少跟老子装蒜。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是让你到处溜达的。你要是再不识好歹,我不介意去你们桃花村,把你的菜地给你扬了!” “别别别,黑虎哥,有话好说。”林二柱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谄媚”,“我这不是想通了嘛。跟钱过不去,那不是傻子吗?我今天来县城,就是特地来找你的,准备把秘方给你送过去。” 沈月柔在一旁听得真切,脸色瞬间变了,她焦急地看着林二柱,不停地对他使眼色,嘴里无声地做着口型:“你疯了?” 林二柱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电话那头的李黑虎听到这话,果然大喜过望,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哈哈,算你小子识相!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吃点苦头才学乖。”李黑虎得意地说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把东西给老子送过来!” “黑虎哥,你在哪?我马上把秘方给您送过去。” “哈哈,好。我在城南的‘夜色’酒吧,你过来吧,我在二楼包厢等你。”李黑虎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连忙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好嘞,黑虎哥,你等着,我保证二十分钟之内就到!” 林二柱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二柱,你这是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要把秘方给他吧?”电话一挂断,沈月柔就再也忍不住了,一脸担忧地问道。 林二柱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沈总,你觉得我像那么傻的人吗?” “那你……” “我要是不这么说,他怎么会乖乖把自己的老巢位置告诉我呢?”林二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心吧,我有办法对付他。” “可是,那个地方是黑虎帮的据点,你一个人过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沈月柔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我们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林二柱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报警是最没用的办法。他们顶多被抓进去关几天,出来之后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到时候不光是我,整个桃花村都不得安宁。” 他看着沈月柔,认真地说道:“沈总,有些麻烦,必须一次性解决干净,才能永绝后患。” 沈月柔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她沉吟了片刻,咬了咬嘴唇,也下定了决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总能有个照应。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报警,而且李黑虎认识我,他总要顾忌几分,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林二柱看着她一脸坚决的样子,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想了想,多一个沈月柔在,或许真能让李黑虎有所顾忌,便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 两人说定,便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开我的车去吧,快一些。”沈月柔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那是一把印着宝马标志的钥匙。 林二柱也没有拒绝。 很快,他便坐上了沈月柔那辆红色的宝马5系。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舒适,最让林二柱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和沈月柔身上如出一辙的香气,馥郁而迷人。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有些陶醉的表情。 沈月柔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这副样子,本就紧张的心情更是添了几分羞恼,忍不住轻声呵斥道:“你……你干什么呢?” 林二柱嘿嘿一笑,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本正经地狡辩起来。 “沈总,你误会了,我这也是在帮你‘看病’。” “看病?”沈月柔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对啊。”林二柱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体质偏寒,这种浓郁的花果香型香水,闻久了容易让你心浮气躁,加重体内的寒气郁结。依我看,你应该换那种气味清淡的木兰香或者檀香,有静心安神、调理气血的功效,对你的身体会更好。” 听着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诊断”,沈月柔顿时语塞。 她看着林二柱那张真诚的脸,心里不由得开始犯嘀咕: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他了? 要是他真想占自己便宜,刚才在办公室给自己治疗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现在? 想到这里,沈月柔的脸颊不禁有些发烫,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了一丝羞愧。 林二柱看着沈月柔表情的变化,心中暗自好笑:看来沈总这种精明的女强人,也挺好忽悠的嘛。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奇妙。 十几分钟后,红色的宝马车在城南一条略显混乱的街道旁停了下来。 街边霓虹闪烁,“夜色酒吧”四个大字在白天也亮着,门口停着几辆造型夸张的摩托车,几个纹着花臂的年轻人在门口抽烟打闹,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就在车里等我吧,我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林二柱解开安全带,对沈月柔说道。 沈月柔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她说着,也解开了安全带,“我倒要看看,他李黑虎到底想怎么样!” 林二柱见她如此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林二柱率先推开了车门。 沈月柔紧随其后。 两人向着酒吧的门口快步走去。 第一卷 第69章 开个玩笑! 酒吧的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烟酒味和劣质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像是锤子一样敲击着人的耳膜。 明明还是大中午,酒吧里的光线却异常昏暗,只有舞池上方闪烁的彩灯,将一张张年轻而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舞池中央,几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正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腰肢,超短裙下的白皙大腿晃得人眼晕。 周围卡座里,一群男人正举着酒瓶,发出一阵阵口哨和怪叫。 林二柱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到如此火爆的场面,眼神不由自主地被舞池里的风景吸引了过去。 就在他看得有些出神的时候,腰间的软肉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 林二柱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回头一看,只见沈月柔正狠狠地瞪着他,掐着他腰的手还没松开。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沈月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嗔怒。 “观察地形,观察地形。”林二柱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沈月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才松开了手,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林二柱揉了揉腰,不再乱看,目光在昏暗的酒吧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站在吧台旁边,正警惕地打量着他们的黑衣小弟。 他领着沈月柔走了过去。 “我找李黑虎。”林二柱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小弟上下打量了林二柱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边气质不凡的沈月柔,脸上露出嚣张的神色。 “你谁啊?虎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是桃花村的林二柱,是来给虎哥送秘方的。”林二柱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和李黑虎约好了。” 听到“桃花村”和“秘方”两个词,那小弟的脸色微微一变,态度立马恭敬了不少。 “你等着。” 他说完,便转身快步朝着二楼走去。 没过几分钟,那小弟又匆匆跑了下来,对林二柱说道:“虎哥在二楼一号包厢,让你直接过去。” 林二柱点了点头,迈步就向着二楼的楼梯走去,沈月柔深吸了一口气,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二楼比一楼要安静许多,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噪音。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号包厢的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男人粗俗的笑声和女人的娇嗔。 林二柱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头下山猛虎的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中央,他就是李黑虎。 他的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卷发女人,一只粗糙的大手正在女人身上不老实地游走着。 在沙发的两侧,还站着七八个神情彪悍的壮汉,一个个都面色不善地盯着门口。 看到林二柱走进来,李黑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推开怀里的女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子,你还真敢来啊。不错,是个识时务的家伙。”他拍了拍手,懒洋洋地说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配方交出来,虎哥我不会亏待你的。” 林二柱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可能要让虎哥你失望了。” “什么意思?”李黑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意思就是,配方我并不准备交出来。”林二柱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刚才在电话里,我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他妈的敢耍我!” 李黑虎勃然大怒,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我看你是活腻了!”李黑虎指着林二柱,面目狰狞地咆哮道,“前两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吧?今天老子非让你横着从这里出去!”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沈月柔立刻站了出来,她拿出手机,对着李黑虎,娇声喝道:“李黑虎,你别太嚣张!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你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李黑虎这才注意到林二柱身后的沈月柔,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猥琐的笑容。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君豪大酒店的沈大美女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月柔凹凸有致的身上来回扫视,笑得十分下流。 “没想到啊,这小子的魅力还真不小,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沈大美女你在背后给他撑腰啊。啧啧,就是不知道,一向洁身自好的沈总,怎么会看上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 “李黑虎,你嘴巴放干净点!”沈月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俏脸含霜,怒斥道,“我和二柱是正当的合作伙伴,没有你说的那么肮脏!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找他的麻烦,否则我让你好看!” “哈哈哈,我好怕怕呀!”李黑虎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一沉,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一脸嚣张地说道:“沈月柔,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你的君豪大酒店,这里是我黑虎帮的地盘!在这里,我李黑虎说了算!” “今天,要么他把秘方乖乖交出来,要么,你们两个,谁都别想从这个门走出去!” 话音一落,他身旁的几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步,将林二柱和沈月柔团团围住,一个个都捏着拳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沈月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李黑虎竟然如此无法无天,连她都敢动。 “李黑虎,你敢!”她厉声喝道。 “哈哈哈,我敢不敢,沈大美女你马上就知道了!”李黑虎发出一阵狂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月柔的身上,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我早就对沈大美女你垂涎三尺了,没想到你今天还主动送上门来。放心,今天哥哥我肯定把你喂得饱饱的,保证比这个土包子中用!” 这番污言秽语,让沈月柔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林二柱轻轻拉了她一下,将她护在了身后。 “沈总,你跟这种流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他平静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显得异常清晰。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李黑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黑虎,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第一卷 第70章 你打的很爽,是吧? “好大的口气!”李黑虎被林二柱彻底激怒,他右臂猛地往前一挥,“给我废了他!” 包厢里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早就按捺不住了。 听到老大发话,立刻咆哮着朝林二柱扑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抡起拳头,直奔林二柱的面门砸来。 “二柱,小心!”沈月柔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预想中林二柱被打倒的惨叫并没有响起。 林二柱不退反进,脑袋微微一偏,那只势大力沉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 他同时探出左手,精准扣住壮汉粗壮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右手手肘重重砸在对方的胸口上。 “咔!”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肋骨断裂声,两百多斤的壮汉直接横飞出去,砸翻了厚重的玻璃茶几。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立刻改变战术,从三个方向同时夹击。 林二柱矮身避开左侧砸来的酒瓶,右腿猛地抬起,精准踹在正前方那人的膝盖骨上。 “啊!” 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另一人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连人带几颗槽牙一起抽飞到墙角。 …… 前后不到半分钟,几个气势汹汹的好手全部躺在地上翻滚哀嚎,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而林二柱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沈月柔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村医能拥有的身手。 李黑虎脸上的狰狞僵住了,他看着地上翻滚的手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沙发旁边的精悍男人,“阿力,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练家子!” 阿力点了点头,解开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满是横肉和伤疤的双臂。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没废了你,今天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阿力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连串脆响。 林二柱轻笑了一声。“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找死!”阿力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瞬间窜到林二柱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一记刚猛的直拳捣向林二柱的心窝。 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道,远比前两天在村口时更加凶狠。 林二柱没有闪避,抬起拳头迎了上去。 “砰!” 双拳狠狠撞击在一起。 林二柱脸色微变,整个人连续往后退了四五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包厢的墙壁上。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阿力只退了半步就稳住了下盘。 他看着被自己一拳击退的林二柱,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就这?我还以为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长本事了。原来还是个废物。” 坐在沙发上的李黑虎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阿力,别弄死他,废了他就行!” 阿力点了点头,乘胜追击,攻势瞬间变得狂风骤雨一般。 拳、肘、膝并用,招招直奔林二柱的要害。 林二柱此时仿佛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举起双臂格挡。 他被逼得在包厢里到处乱窜,不断后退,好几次都差点被阿力势大力沉的扫腿绊倒,看起来极其凶险。 “二柱!”沈月柔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看着林二柱被单方面压打,她抓起桌上的一只空酒瓶想要上去帮忙,却被李黑虎的人死死拦住。 “小子,你就只会像只老鼠一样躲吗?”阿力越打越顺,连续十几个回合将林二柱压制在角落后,他彻底放下了防备。 看着被逼到死角的林二柱,阿力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他咆哮出声,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腾空半转,一记凶狠至极的鞭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朝着林二柱的太阳穴横扫而去。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足以将人的脑袋当场踢爆。 “去死吧!” 阿力吼了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惊慌失措”的林二柱,忽然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爆发出凛冽的寒光。 体内的《青帝长生诀》真气轰然运转。 刚刚突破到第三层的磅礴力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一层淡淡的青色气流涌向他的右臂。 林二柱不仅没有躲避那记致命的鞭腿,反而直挺挺地伸出右手,一把抓向了阿力的脚踝。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阿力那势不可挡的鞭腿,竟然被林二柱单手硬生生抓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导,林二柱脚下的地毯猛地凹陷下去,但他整个人的身体却纹丝未动。 阿力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腿,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像是被液压钳死死咬住,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刚才还孱弱不堪的乡下小子,此刻掌心传来的力量简直大得惊人。 “你打得很爽,是吧?现在,该我了。”林二柱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让阿力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林二柱右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抓着阿力的脚踝向上一抬,随后抡圆了胳膊,猛然发力。 阿力一百七八十斤的沉重躯体,在林二柱手中竟然轻得像个麻袋,被硬生生抡上半空划过一道半圆,随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轰!” 包厢的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阿力被摔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还没等他恢复意识,林二柱已经抬起右脚,精准地悬在了他的右腿膝盖正上方。 “前两天,你就是用这条腿踢伤我的吧。”林二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不要!”阿力终于清醒过来,满脸惊恐地疯狂挣扎。 林二柱没有任何犹豫,脚掌带着千钧之力,轰然踏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异常刺耳。 阿力的右腿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角度扭曲变形,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穿了西装裤腿暴露在外。 “啊——!” 阿力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双眼一翻,在剧痛中直接昏死了过去。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沈月柔呆呆地举着酒瓶,脑子一片空白。 李黑虎更是吓得浑身哆嗦,他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高手就这么被轻易废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逃! 这是李黑虎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包厢大门冲去。 然而他刚跑出没两步,后心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李黑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脸刹着地,一路滑行撞在包厢的实木门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林二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脚踩在李黑虎胸口上,冷笑了一声。 “黑虎哥,事情还没谈完,你准备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