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那我气运之子算什么!》 第一章 我可能是主角,但我是主角不太可能 观前提示,本书遵循四无原则。 无绿无牛无龟无脑无.....不无敌。 如有违背,你来书评区,我给你补。 温馨提示,时长不超过三十分钟不计入评分,一星不计入评分,打差评记得看满三十分钟然后二星。 正文开始—— “你的意思是说。” “虽然我是个关键时刻抛下宗门,老爷爷逃跑,见到一个美女就想把她收入后宫,眼神常年淫邪不堪,平日里欺男霸女,没事找事,有好处全自己拿,坏处全给别人享,一遇到危险就躲在人后的人渣。” “但我其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虽然那个叫苏晓的天赋卓绝,为人有情有义,看到美女眼神清澈和大学生一样,还有个待他如亲子的清冷美女师尊,几个性格各异,却又全部天姿国色的师妹,整个山峰就他一个男人。” “但其实他是反派?” 魔兽山脉。 一座破落的小木屋内。 叶赎看着站在自己刚做好的红烧肉上,双手叉腰,小脚丫上还有个牙印,小脸红扑扑却很严肃的白毛小萝莉,一字不漏地复述道。 本来今天他踏上仙途。 做了一桌子好菜庆祝,正吃着爽呢,结果突然吃到了一份奶香味猪蹄,咬了两口才发现是这家伙的脚丫子。 结果这家伙自称是什么天道? 叽里咕噜说的他都听不懂。 “没错,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白双手叉腰,一脸严肃。 “你等等。” 叶赎却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向小屋的书架,在里面翻找起来。 “喂!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字典。”叶赎头也不回道。 不多时,他就拿着一本厚厚的字典走了回来,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找:“你说的这些词,怎么可能会组成一句话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小白气得跺了跺脚。 闻言,叶赎终于放下字典,一脸无语道:“所以你要我相信。虽然我是个泰迪转世的人渣,未来坐拥三千后宫,但其实我是个雏,连亲都没亲过那些女主一口。” “你自己敢在复述一遍吗?” “你自己不会觉得前后矛盾,左脑攻击右脑吗?” “就算你说这个世界其实是本书。” “但我特么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哪个主角像你说的那么畜牲啊?你这明明是反派模板,结果硬说是主角?” “还特么说这主角是我?” “你自己说出来敢信吗?” 叶赎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望向小白: “嗯?回答我!lOOking my eyeS!” “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白急得小脸涨红,伸出食指,一指点在叶赎眉心,“我说不过你,你自己看就是了!” 霎时间,叶赎只觉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却见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平日里鼻孔朝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就面露淫邪之色,最终碰到反派的师傅师妹们,也是前期的女主,被打的底牌尽出,好不狼狈,最终在死亡面前,硬生生抛弃了陪伴他许久的戒指老奶奶,这种不义之举让老奶奶彻底失望,最后还反而看上了反派? 更寄吧扯淡的是。 后面出现的各种女主都看不起男子,然后男子被女主们打的抱头鼠窜,女主反而特么喜欢上了反派? 直到最终,男子道心破碎,堕入魔道。 被反派于花果山之上斩杀。 从此,反派与女子们过上酿酿酱酱的美好生活。 画面到此结束。 小白收回手,一脸得意道:“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闻言,叶赎点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指的古朴戒指,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开了,“虽然但是,首先,你这画面里的男主是有点帅,但还是比我差了三分。” “其次,为什么男主这么畜牲?” “为什么反派反而冰清玉洁?而且女主怎么全看不上男主,还跟反派走了?” “你确定没搞反?” “特么的这到底谁是反派谁是主角?” 叶赎穿越前正是一零年,网文兴起的年代,他读过不知道多少本网文,从来没见过画面里那么畜牲的主角,那特么根本就是指着反派硬说是男主。 现在跟我说这是男主。 还是我自己? 谁家男主行为跟反派一样,女人缘跟反派一样,待遇跟反派一样。 指着反派硬说是男主是吧? 特么的狗看了都摇头! 闻言,小白却是理所当然道。 “那当然不是你,因为这一切还没有发生,这是其他世界的天道临死前,最后烙印在虚空中的景象。” 她说着,身子微微发抖。 “在平行线里,最近出现了一种邪恶的存在,它们名叫系统,常常拉取域外天魔夺舍我们这里的反派,扭曲其心灵,还给他们灌输所谓的剧本!从而夺取世界的气运。” “最终掠夺完天命之子的气运之后,它们就会毫不留情的离开,让失去气运的世界彻底枯萎崩塌。” “嘶.....” 叶赎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小白说的很抽象,但以他的惊世智慧,他居然特么的听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系统夺舍原著反派。 同时让反派脑子里生成一套“原剧情”,当然,这套原剧情一定是被微调过的,将原男主的所有作为强行打成反派行径。 同时,系统会将这套剧情灌输到最近的女主身上。 让这些女主以为自己重生了。 比如原反派的师傅,师妹们,让她们觉得自己亏欠反派太多,都是他这个天命之子害得,从而让她们对原男主充满了仇恨与偏见,迫不及待地想要弥补和拯救反派。 “那为什么你们不及时插手?” 叶赎疑惑道。 “因为系统太狡猾了。”说起这个小白就来气,“他们故意让自己的宿主很怂,必须走所谓的原剧情,把宿主变成一个龟男,从而激起女主们的同情心,让女主们来欺负你。” “这样可以最低化天道的探查。” “等到天道反应过来时,系统已经成了大气候,再也来不及了。” 小白一脸悲伤,眼睛里居然泛起了莹莹泪光,哽咽道:“我.....我一个从小长大的好姐妹就是这样.....被系统吞噬了气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崩塌....” “所以我才能提前来提醒你。” “原来是这样。” 叶赎点点头。 这一下,他算是将所有的东西都理清头绪,但很快,他就猛地想起一件事! “等等!” 叶赎的身体骤然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打湿了他后背的衣裳。“你说,系统会给最近的女主重生剧本?让她们对我产生杀意?” “没错。”小白点点头,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叶赎面色难看,额头直冒汗。 “现在.....我身边就有一个女主。” 他咬着牙,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那里,正有一枚发光的古朴戒指。 第二章 前辈可是要做无情无义之人? 戒指之内,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一位红衣似火,腰间挂着两枚金铃铛的绝美女子,正缓缓睁开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眼神迷茫。 “我重生了?” 丹霞低声喃喃,神色恍惚。 上一世,她对叶赎可谓是尽心尽力,既然他拜她为师,她自然也是倾囊相授,待他如亲子一般。 虽吸了他十五年灵力,令其遭尽白眼。 可她传他仙法,领他修行,多次于生死之间强行附身,救他于危难之际,甚至不惜损耗本源救他,为他铺平道路。 她自认不欠叶赎什么。 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呢? 冲师逆徒! 见她天姿国色,便难掩心中邪念,但这也却是难免,丹霞并不怪他,真正令她心寒的是,当她损耗本源救他于水火之时,他却为了逃命,硬生生将她留在了绝地,任凭她被仇敌围攻......(pS:这都是虚假的记忆,是系统塑造的,实际上这些根本不曾发生。) 想她一世丹尊,竟也会看走了眼? “既然上天让我重活一世,这一次.....” 丹霞眸光闪动,眼中迷茫尽去,转而被冰冷刺骨的决绝与凌厉取代,周身红衣无风自动,腰间红铃脆响。 “我必不会重蹈覆辙!” 与此同时,戒指外。 叶赎冷汗狂飙。 小破屋里吹起一股淡淡的丹风,这是丹霞已经苏醒的迹象。 谁敢想,这么快就能遭遇生死危机? 特么的,正常剧情不该是这样! 按小白给他的剧情画面,他不应该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跟反派纠缠到大结局才被他一剑斩杀? 以他现在刚入炼气的修为。 他根本找不到能够从丹霞手上活下来的办法! 小白似乎看出了叶赎的疑惑,开口道: “因为那个系统已经吸收了很多个世界的气运,所以它现在已经很强大了,不需要再隐藏自己。” “你的意思是.....” 叶赎咬着牙,面色难看。 “这狗娘养的演都不带演的,准备开局就把我给干掉,好夺取我的气运?” 他奶奶的,怎么一到他就成地狱副本? “没错。” 小白点点头。 “没错你个大头鬼!”叶赎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种时候你个天道不应该帮我想办法吗?或者直接给我开挂,一巴掌拍死她,或者把我传送走啊!” 他急得直跳脚,那戒指越发滚烫,再过十几息,丹霞就要出来了。 小白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脸煞白,急得团团转: “我、我也想啊!” “可是我身为天道,是不敢直接干涉世界的,我只能用无形的大手宏观调控,比如让你能更轻松遇到奇遇,但不能对这个世界的生灵施加力量,否则会遭到法则反噬的!” “光是为了把你抓来,我就已经变成现在这副小萝莉的模样了!” 闻言,叶赎猛地抬起头,眼神震惊。 “特么的,是你把我从地球弄到这个炒菜只加盐的狗屎地方的?!” 他的声音透着震惊。 但还来不及等他多问,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小破屋的风瞬间停止。 一道火红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她清冷姿丽,光是站在那里便压得整个小破屋的空间微微扭曲。 叶赎面色难看。 哪怕是炼虚境的残魂,威压也不是他一个刚练气的修士能承受的,若不是丹霞手下留情,只怕他此刻已经跪伏在地。 以前他也曾为此高兴过。 自己的戒指老爷爷不是个糟老头子,也不是个老奶奶,而是个美不胜收的绝世仙子,光是看着都养眼。他甚至幻想过未来师徒情深、仗剑天涯的美好画面。 可现在……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玩意丢茅坑。 “叶赎.....” 丹霞赤足立于虚空,看着叶赎,眼前这个模样清秀的少年,渐渐与那个会在未来抛她而去的冲师逆徒重合。 “我曾真想过,若你复我之躯,到时你若不曾起邪念,不曾有负于我,我便倾尽所有,助你登临大道之巅,甚至.....嫁与你又何妨?只可惜.....” 她在心中轻叹一口,右手缓缓抬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缓缓自她指尖升起。 虽是火焰,叶赎却感一阵寒冰。 这是丹霞的专属火焰,世间异火一十九种,与丹霞手中的,便是排行第十的“幽冥冰焰”。 以前叶赎见丹霞对一个金丹期的鼠妖使用过,直接将其冻为冰雕,随后化为火粉,连妖丹都不曾留下。 叶赎不认为自己比妖丹还能抗。 “叶赎....”小白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小声开口道:“她好像真的要杀你,怎么办...” “闭嘴!我在烧烤!” 叶赎在心中低喝一声。 凡人不可见天道,他和天道的交流也不需要开口。 “若你注定负我...不如早些断了吧...” 丹霞的声音比火更冷。 说罢,她屈指一弹。 那火苗顿时往前飘来,直取叶赎眉心,只要碰到,便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然而,面对生死。 叶赎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只见他眼神中透出七分震惊,五分茫然,三分无辜,淡淡道:“前辈.......是要杀小子吗?可否告知缘由。” 闻言,丹霞微微一愣。 此刻她才意识到,眼前的叶赎并不是未来的叶赎,在他的眼中,只是自己这位师尊忽然出现,又忽然要对他痛下杀手。 这个认知让她心神摇动。 冰焰停在叶赎鼻尖三寸处,再不动作。 “罢了,到底是师徒一场,就让他做个明白鬼吧。” 丹霞在心中轻叹,缓缓开口道: “不错,我是要杀你。” “是我做错了什么?”叶赎努力装出不知道原因的样子,声音里带上几分委屈。 “不是现在的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未来的你....负了我,上天既让我再来一次,我便不愿重蹈覆辙,你我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丹霞不愿多提,只是淡淡开口道。 说罢,她正欲屈指一弹。 却见叶赎面色微微一沉:“所以.....前辈可是要做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人?” 刚出落的冰焰,又再次停住。 第三章 离开此地,你我缘尽 “前辈,可是要做无情无义之人?” 一句简单的问话,却足可令丹霞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眼见冰焰停住,叶赎心中松了口气。 得救了! 既然丹霞是因为未来的他无情无义才会恨他,可见她是重情重义之人,那么此刻用情义二字,就是最好的解法! “前辈所说未来,晚辈不解。” 叶赎继续开口道: “前辈说晚辈未来负了你,可此刻还什么都尚未发生,那么一切皆无定数。” “我们能因为一个人未来可能所犯之罪,就为现在的他定下罪并施以惩罚吗?若是如此,那男人自出生起便都该割去二弟,女人出生起便该戴上贞操锁。” “你.....” 回过神来的丹霞眼神震惊。 自己这个弟子居然会说出.....如此粗鄙之语,但其中....竟有些道理? 不错,若以未来之罪,杀现行之人。 那便与邪门歪道有何区别?只要想杀人,就指着那个人的鼻子道:“小子,我观你面相淫邪,未来必为祸一方,所以我就要替天行道宰了你!” 这岂不是荒谬绝伦? 当年她之所以身死,就是因为坚守情义二字,不愿与那些邪修同流合污,最终却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所害.... 若她今以此为由,杀了叶赎。 岂不是道心蒙尘? 可若不杀,那未来她多次被背叛,那最后一次的背弃,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心中憋着口气,放不出去。 良久,丹霞才艰难开口道: “我....我并非无情无义。” “只是未来你多次背弃与我,又对我心生邪念,最终更是彻底将我抛弃,如此小人行径,你要我怎敢信任你?信任现在的你不会重蹈覆辙呢?” 闻言,叶赎却是低着头,不卑不亢道:“前辈所说在下未来负了前辈,可那终究是未曾发生之事。” “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抬起头直视丹霞的眼睛,与她对视,一字一顿道:“在下十五年的灵力蕴养,自天才沦落为家族笑柄,让前辈能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却是如今实实在在发生的,不可改变的事实。” “若是前辈要杀在下,非是无情无义。” “而是.....背信弃义!” 这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就差指着鼻子骂丹霞是个不知好歹的畜牲,吃了他十五年灵力,害得他沦为废人遭人白眼,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结果把他忽悠到这鸟不拉屎的魔兽山脉来,居然要杀他? 这明摆着写着要杀人负义几个字啊。 饶是丹霞活了无数岁月,经历过无数风雨,也被叶赎这一番话说得脸红。 是啊……无论“未来”如何,都无法改变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这十五年来,是眼前这个少年,用自己的精血灵力,一点一滴供养着她这缕残魂,让她得以从漫长的沉眠中复苏。这十五年,他因此从家族天才沦为笑柄,受尽屈辱。 这份因果,是实实在在的。 可那份未来....却是虚的。 然而,接下来叶赎的话,却令丹霞眼中的冰霜彻底碎裂。 只见叶赎摩挲着手中戒指,淡淡道: “既然前辈如此信不过我,坚信在下是个无耻小人,那么在下也不多辩解。” “前辈带我来这魔兽山脉修行,有没有想过,杀了我以后,戒指无法移动,前辈需要多久才能离开此地?” “杀则两害,合则两利。” “前辈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叶赎深知谈感情伤钱的道理,既然情说完了,那么就该说说理了。 “既然前辈信不过我。” 叶赎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那么让我们都满意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前辈带我走出这片魔兽山脉即可。” “待离开此地,你我便缘尽。” 闻言,丹霞娇躯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微微睁大双眼,凤眸中翻涌着惊愕、羞恼与一丝.....震惊。 “你....你说什么?你我...缘尽?”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不舍,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决绝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错,缘尽。” 叶赎笑道:“待我们走出这片魔兽山脉,我便会带着前辈在城里走上几圈,届时前辈看上了哪位有缘人,便跟晚辈说上一句,晚辈自当将戒指交于那位有缘人。” “之后,前辈还可以将晚辈关于您的记忆消除,以防泄露您还存在于世的消息。” 他的笑容很淡,简直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 “这......” 丹霞彻底愣住了。 这个办法简直可以说完全解决了她的困局,既然她害怕叶赎背叛,那就直接缘尽,甚至叶赎还贴心的表示可以消除记忆。 一旦这样做。 那令她害怕的那份未来....将彻底消散。 背叛她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离她而去了,又怎么可能会背叛她呢? 这个方法如此之完美。 望着叶赎那一脸和善的笑容,不知为何,丹霞心中竟堵得发闷。 这家伙....竟对她没有丝毫留恋? 真是个坏徒儿! 良久。 她才有些颤抖着开口:“可若你我就此缘尽,你那十五年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闻言,叶赎一怔。 他倒是真没有想到丹霞会问这个。 “前辈是在....可怜在下?”叶赎眨了眨眼,随后摇摇头,淡然一笑。 “其实不必。” “前辈传晚辈的修行之法,见修行之阔,已经远超晚辈家族所能给予的极限,比起来,那区区十五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时,起步早晚,远不如登高望远。” 他洒脱一笑。 “不过区区十五年,有前辈的这番机缘,在下未来却是能剩下千年,万年的时间,说起来还是晚辈欠前辈的多。” 完美,无可挑剔。 一旁的小白听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无论是面子,里子,台阶,全给了丹霞,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一场生死危机。 不愧是她亲手挑选的穿越者。 捡到宝了! 另一边,丹霞却是久久不言。 明明是对她好处多多的提议,甚至连恩情的心结都解开了,可她心里却还是堵得发闷,憋着一口郁结之气。 “前辈觉得如何?” 叶赎见她迟迟不言,忍不住提醒道。 说了这么多如果丹霞真要杀他,那他是真没招了。 出门碰见邪修怎么办? 答:死给他看。 第四章 叶赎思考最佳方案,叶赎决定紫砂 小屋内。 丹霞彻底沉默了。 在她的设想中,她是未来重生的索命者,叶赎是跪地求饶、百般狡辩、或者试图用旧情蒙混过关的负心之徒。 她准备好了面对他的丑态,准备好用冰冷的火焰终结这段孽缘。 可现实呢? 眼前的男人不卑不亢,甚至没有恐惧。 一字一句皆为她好,贴心到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才是无理取闹者。 她重生归来的怨气,全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出气,反倒憋得自己胸口发闷。 “我......”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还能说什么。 是啊,说什么呢? 深思熟虑过后,她竟无言以对。 似乎接受叶赎所说的一切,才是真正正确的道路,没有其他路可选,可为何......她心头却是空落落的。 赢了,但没完全赢。 良久,丹霞才深吸一口气。 “我会带你离开魔兽山脉的,在此期间,我们的计划依旧不变,至少在魔兽山脉里,我还是你师尊,我依然会教你修行,教你丹道,助你提升实力。你不必感到为难,就当作是我对你这十五年供养的回馈,也是你我之间.....最后的师徒情分。” 说罢,她叹息一口,身影渐渐消散。 见状,叶赎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阵微风拂过。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然被汗水打湿,衣服湿答答贴在背后。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红烧肉,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拿起筷子,手却一阵发抖。 那被小白踩的有些变形的红烧肉,夹起又落下,夹起又落下,筷子就和得了帕金森一样颤个不停,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最终,还是小白用小手捡起红烧肉。 “诺,吃吧,天道亲自喂你吃饭。” 她捏着红烧肉,小脸红扑扑的,“算是奖励你刚才表现不错。” 叶赎也不矫情,张口吃下。 脑力消耗往往比正常运动更好能量,他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一边吃,一边闭目沉思。 在漆黑的视野中,思维就变得清晰。 身为天命之子,他的开局堪称经典中的经典萧火火模板,胎穿觉醒宿慧,三岁张口吟诗,五岁踏入练气,震惊月城。 还有一门与太武皇城四大家族的李家,李家大小姐李清然的娃娃亲。 八岁筑基那年,气海莫名消散。 无论如何修行,灵气全都消散于无,空空荡荡,如入深渊。 自此沦为陨落的天才,受尽族中白眼。 还有个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他不离不弃。 最终,他被李家退婚,定下三年之约。 “三年之约......” 叶赎低声呢喃这几个字。 本来有丹霞为师,加上他原来的天赋,三年重回筑基,乃至金丹,重新碾压那李家大小姐也并非难事。但现在离开魔兽山脉后,他就将孑然一身。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特么的,反派和女主们现在什么修为? 金丹保底吧。 反观他呢? 刚刚重新开始修行,练气三层。 “唉........” 叶赎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脑壳痛得要命,这特么什么鬼啊。 相当于还没出新手村。 之后的助力全都叛变了,而且反派还提前掌握了他会成长起来的情报,相当于魂帝开局就知道萧火火以后会成为炎帝,自家老爷爷还特么被策反了,随时准备捅刀子。 那么他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 叶赎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小白。 “那么天道大人,请问你有什么用呢?” “我?” 闻言,小白一愣,随即骄傲地挺起胸膛,白嫩小脚丫在餐桌上左摇右晃,踩的盘子哐啷作响,老气横秋道: “我可厉害啦!” “奶奶说,我带妹妹可是一把好手,长大了嫁人,肯定可以带好小孩的,而且我会使用智能手机,上厕所会自己去洗手间,下雨会自己找个地方躲雨,会用洗衣机洗衣服。” “奶奶说,我以后肯定可以考上大学。” “于是我不出所料,考上传统玄幻职业技术学院,还考进了最热门的退婚流专业!” 小白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门门第一呢,精通退婚时男主的一百零八种装逼方法,废材流男主应该如何被路人嘲讽的三千种套路......” “.......” 叶赎听完,两眼一黑。 这特么,合着就是个童养媳呗? “有没有对我有帮助的东西?”他强忍吐槽的欲望问道。 “当然有!” 小白重重点头,“就像我刚刚说的,虽然我不能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生灵,但我可以用无形的大手宏观调控,让你遇到各种奇遇,一步步成长起来。” “比如魔兽山脉会有人来猎杀魔兽,两败俱伤,你可以趁机而入。” “比如某个遗迹将要开启。” “比如各种秘境里的好东西都在哪,我可以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偷偷变成你当时最需要的东西。” 闻言,叶赎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必须为刚刚说小白没用道歉。 他搓了搓手,有些讨好的笑了起来,“那天道大人,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会儿出门就被石头绊倒,然后我发现绊倒我的其实一瓶丹药,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失传已久的九转金丹,一口下去立地成仙。” “然后我大发神威,一巴掌拍死反派。” “我们直接搞一波速通流。” “你说有没有搞头?” 闻言,小白目瞪口呆,她看着苍蝇搓手的叶赎,整个人的脑袋都宕机了。 怎么会有这么天才的想法? 但如果这样,这本书还怎么水下去? “这个嘛.....” 小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如果是世界刚形成的时候是可以的,但现在剧情开始,一切都已经定型了,道具都摆放好了,我只能平替那些秘境里的奖励,让它们依据你的实时状况,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闻言,叶赎一脸失望。 什么嘛,他还以为可以速通嘞。 “而且.....而且.....” 小白突然揪住自己的衣角,小脚丫不安的在桌子上摆动,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结结巴巴道: “我忘了告诉你....” “其实系统灌输的原剧情虽然有偏差,但里面所有的奇遇地点和获取方式都是真的...” “哈?” 叶赎直接懵了。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反派不仅知道我以后会成长为天下共主,女主们不仅会向着他,而且所有的重生女主和反派,都知道我未来会得到什么机缘,从而提前截胡?” “嗯.....是这样的没错....” 小白轻咬嘴唇,低着头不敢看他。 “不是你.....” 叶赎都被她气笑了。 他不再说话,放下筷子,站起身,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 小白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叶赎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我去找条河把自己淹死,让反派和女主不能拿我的人头涨kd。” 第五章 小白巧施连环计,叶赎误上断头台 魔兽山脉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脉,哪怕是反派知道叶赎在魔兽山脉,也不可能清楚他到底在哪个位置。 毕竟任何都不可能如此详细。 当然,如果反派真的知道。 那叶赎也没招了。 直接给了便是。 哗啦啦~ 破败的小木屋外就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叶赎脱去衣裳,只留一条亵裤,露出浑身精壮的腱子肉,缓缓走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让他的神智清醒不少。 刚刚在小屋里出了一身汗,浑身黏糊糊的感受并不好。 如今一泡,确实舒服不少。 他选的地方风景秀丽,高阶魔兽也少,除了偶尔会有魔兽怒吼,若不是此刻修为尚低,加上有丹霞这个定时炸弹,隐居于此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呼~” 叶赎盘膝坐在水中,将头露出水面,双臂放在双膝之上,缓缓入定,开始吐纳。 此时,小白跟着走出。 她看见只穿一条亵裤的叶赎,小脸一红,张开五指捂住自己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起盘坐于溪水中的叶赎。 “你这是....在修行?” “不然呢?”叶赎淡淡道。 “算你有上进心。” 小白轻哼一声,她还以为自家脑公,呃不是,自家天命之子真的要摆烂了。 可看了半天,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你你你,你修炼的不是焚决?” 她猛地跳起,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赎。 “你是说丹霞教我的那个?” 叶赎皱眉道。 “对呀。”小白点点头,“你应该修炼焚决,然后慢慢吞噬异火进化,最后达到天阶功法,吞噬整整十九朵异火后成仙才对。” “可你....你居然没选焚决?” 小白瞪大眼睛,痛心疾首道:“你居然会选她给你的玄阶功法,而失去了一门可成长型的成仙功法,你....你糊涂啊!” 叶赎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去选一门必须集齐十九朵异火才能成仙,少一朵都不行,而且没异火就修炼速度极慢的功法?” “你觉得我脑子有泡吗?” 小白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恼怒道:“那、那你学的是什么功法?” “我自创的《周天星斗》。” 叶赎淡淡道。 虽然是自创功法,可他的表情就像吃了三十个小面包一样平静。 “自、自创??” “功法????” 闻言,小白眼睛瞪得溜圆,比听到他没选焚决还要震惊无数倍。 “没错。” 叶赎点点头。 “你不会以为我在修为尽废的时候,就跟个傻子似的被人挨骂,没事调戏调戏青梅竹马,在家里混吃等死吧?” “既然丹田不行,那我就用穴窍容纳灵气,人体361处穴位,我便一一贯通,再将其连成一片,自成周天,模拟诸天星斗运行。” “那....那你的功法是什么品阶的?” 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道。 “不确定。” 叶赎回道。 “我的灵气储存量比寻常人高出三百多倍,同时因为灵气海更为宽阔,突破根本没有所谓的瓶颈......至少比仙阶高。” “我暂定为——帝品。” “哈?” 小白都听呆了,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不是,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炼气三层,跟我说你创了一门远超仙阶的功法,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吗?” 叶赎反问。 “我是主角,天赋异禀也很正常吧?” “当年数学界的罗素,二十多岁就写出了《数学原理》,震惊世界。 我叶赎十五岁开始自创功法,五年小成,创出个‘帝品’雏形,很合理吧?” 这.......... 好像有点合理怎么回事。 可是这太奇怪了啊! 小白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她觉得自己的主角不应该这么聪明才对。 穿越者效应,一定是穿越者效应。 当初她选择用穿越者来对付系统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不枉她以自己变小为代价。 “嘿嘿嘿....” 见自家脑公,呃不是,自家天命之子这么厉害,小白不由得蹲在河边傻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主角拳打反派,脚踢天命之女,夺回气运,镇压系统,然后带着她这个天道走上巅峰的美好未来了。 自传名字她都想好了。 就叫—— 《天命反派?那我气运之子算什么!》 就在她沉溺于幻想之际,叶赎突然开口道:“我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或者说,我有没有什么不会被反派他们夺走,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拿到的机缘。” 闻言,小白从幻想中脱离。 “只有你一个人能拿到的机缘嘛.....” 她皱着眉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她才举起手,高声道:“有的有的,你有一柄剑,其名青玄剑,乃是青玄宗镇宗之宝,自上古年间传下从未认主,只认你这一个主人。” “青玄剑?” 叶赎一怔。 这这这这不对吧? 按照通常的萧火火套路,他应该是去什么学院,而不是宗门吧。 “那我是怎么获得这柄剑的?” 叶赎又问。 “哦,这个其实很简单,你在魔兽山脉历练,结果遇到了一名来自青玄宗的女弟子,你们一起在这里历练,经过各种生死与共、患难见真情,最终互生情愫。” 小白回忆着剧情,语速飞快,“你为了保护她,暴露了部分实力和潜力,被她引荐加入了青玄宗。入门后,在一次宗门大比或者秘境试炼中,你表现出色,引起了青玄剑的共鸣,最终成功获得这柄上古神剑的认可。” “怎么样,这个剧情厉害吧?” 小白得意地轻哼起来,大眼睛里满是得意。这可是她当年看了无数本教材,才写出来的神中神剧情。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 叶赎猛地睁开眼,咬着牙,面色难看。 这让小白心头一跳,因为上次叶赎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丹霞就要杀他了。 “你的意思是说.....” 叶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魔兽山脉现在就有一名女主,而且她很有可能知道我现在的位置?” 几乎是话音刚落。 一道璀璨的剑光自天边横劈而来,伴随着一道怒火冲霄的娇斥。 “叶贼!纳命来!” 第六章 师尊救我! 欻—— 咔!砰砰砰砰!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过,平静的溪面瞬间爆出数道冲天而起的水柱。 叶赎被水淋了一身,面色阴沉。 若不及时察觉,心中已有预警,只怕他刚刚已经被这道剑光劈为两半。 真气离体,筑基修为。 不可力敌。 仅仅只是刹那,叶赎就对来者的实力有了深刻的认识与判断。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来者。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粉衣的女子正脚踏一柄三指宽的细剑,单手持剑,立于半空之中,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盯着他。 女子身材娇小,脸蛋圆润,肥嘟嘟的,带着点婴儿肥,虽是生气,却更显娇憨可爱,让人厌不起来。 如果这是未来老婆,那定是极好。 只可惜....是来杀他的。 叶赎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 见女子没有继续出手,他便不卑不亢拱手问道:“我在此沐浴,姑娘不由分说痛下杀手,未免太过霸道。” 他抬起头,沉声问道: “敢问姑娘姓名。” “林清雪。” “我可曾得罪过姑娘?” “不曾。” “我可曾见过姑娘?” “不曾。” “我过往可曾做过恶事,让姑娘心生厌恶,以至于追杀至此?” “不曾。” “好。” 问罢,叶赎抬起头,淡淡开口道:“既然我不曾见过姑娘,也不曾行过恶事,那姑娘为何对我无故出手?” 一旁的小白微微瞪大眼睛。 不是吧?又来? 又要靠嘴遁活命?这女主可不是丹霞,端得是娇蛮无礼,我行我素,光靠嘴是不可能过得了这一关的。 关于这一点,叶赎心中自然知晓。 但是这三问,必须要问。 为的是一个字。 理! “哼!” 闻言,那半空中的粉裙女子却是冷哼一声,她目光冰冷地望向底下的叶赎,心中怒火愈发高涨。 这淫贼,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 上一世在魔兽山脉多次借机占她便宜,她还傻乎乎以为人家是为救她,不得已才为之,之后为了报恩甚至举荐他入青玄宗,还傻乎乎喜欢上了这家伙,一次次伤了自家大师兄苏晓的心,最终魔道入侵,害得师兄为了守护青玄宗而死,而底下这个叶赎却独自弃宗离去,她才幡然悔悟。 这一世,她已经明白了。 只要从一开始杀掉这个家伙,那么青玄宗就不会被魔道惦记,师兄也不会因他而死,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叶赎....便是祸根! “我林清雪杀人,无需理由。” “你死来便是!” 林清雪娇喝一声,不再多言,手中长剑翻转,灵力汇聚,刹那间又是一道剑气斩出,直取叶赎而去。 欻—— 这道剑光眨眼而至,外加林清雪含怒出手,以叶赎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躲过。 但事实上,叶赎根本没打算躲。 只见他站在原地,面色没有丝毫波动,看着那道剑光朝他劈来。 “吓傻了吗?” 林清雪心中冷笑。 果然是一个废物,满脑子淫虫,方方面面都不如大师兄,上一世她居然会看上这种人,真是瞎了眼! 然而,下一秒。 只听叶赎暴喝一声。 “师尊救我!” 咔—— 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在叶赎体内响起,紧接着,某种诡异的力量瞬间爆发,充斥在他的周身,三百六十一窍瞬间点亮。 天阶斗技——鬼上身! 剑光眨眼便至,叶赎却是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咔——— 剑光陡然破碎。 “这、这怎么可能。” 林清雪瞪大美眸,难以置信道。 但下一秒,她就猛然回想起上一世,每次遇到无法抵抗的危机时,叶赎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反败为胜,似乎总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帮助他。她以前以为是运气,或者是隐藏的实力,现在看来…… 这家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 该死! 她一时只顾着趁早将叶赎斩杀,却将这一关键的情报忘了。 没有丝毫犹豫。 跑! 林清雪手中掐诀,脚下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她冲向森林深处。 “哼!想逃?” 感受体内充沛的力量,叶赎抬起眸子,望向向逃跑的林清雪,冷哼一声,“来了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 说罢,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在出现,已是在林清雪身前三丈之处,眨眼便至,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直直轰在林清雪的小腹处,打得她双目暴突,身子弓成一个虾米。 “噗——” 林清雪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轰得飞出去,在溪面上打了几个水漂,重重摔落在河边,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呃...咳咳.....” 林清雪单手撑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只能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虚弱不堪。 下一秒,叶赎的身形出现在河边。 他缓缓走向倒地的林清雪。 一旁的小白眼神一亮。 好机会! 只要把女主打趴下,就可以和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叶赎的口才,一定能让她回心转意,重回主角阵营。 他一定会这样做的....对吧? 可是望着叶赎冰冷的眼神,小白心中微微一突。 这家伙的眼神..... 似乎想要杀人啊! 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叶赎缓缓走至林清雪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淡淡开口道: “要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闻言,林清雪猛地瞪大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叶赎,眼神中终于流露出恐惧与后悔,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男人会对她痛下杀手。 但叶赎的眼神告诉她。 他真的会动手。 “不要.....” 她正欲开口求饶,却见叶赎已然举起拳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拳挥下。 “不要!” 林清雪害怕地闭上眼。 然而,想象中的死亡迟迟没有来临。 他在吓我? 这个念头让林清雪睁开眼。 在她眼前,那拳头止步于她鼻尖三寸处,但不是因为叶赎手下留情,而是有一只素白的手,正牢牢抓住他的手臂。 原来不知何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叶赎身旁。 丹霞低下头,望着被叶赎打得半死的林清雪,缓缓叹了口气。 上一世这个小家伙和小徒儿在魔兽山脉经历了许多,她全都看在眼里,此刻却突然出现,并要对他痛下杀手。 世间没有无源之水,只有一种可能。 林清雪也重生了。 丹霞望着叶赎,缓缓摇了摇头。 “收手吧,乖徒儿。” 第七章 第一次就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面对被阻止这一事实。 叶赎没有任何恼怒,甚至没有任何怨气,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丹霞不可能让他杀了林清雪。 他只是淡淡开口道:“还有几息?” “什么?” “鬼上身。” 鬼上身?这是什么破名字?丹霞嘴角一抽,却还是回应道:“十息。” 几乎是在丹霞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赎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就在林清雪疑惑他去哪之时。 十息后。 哗啦啦—— 妖兽,无数的低阶妖兽从天而降,就像是落了一场妖兽雨,稀稀拉拉堆叠在河畔。 叶赎重回丹霞身旁,脚下还有一堆妖丹。他看向丹霞,淡淡道: “这些足够我用来炼丹练习了。” 丹霞痴痴望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他似乎变了个人,变得冷漠,无情。 她觉得他们不像相处十五年的师徒。 倒像是......陌生人。 他甚至....都不曾问她为何要阻止。 “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杀掉这个女孩?” “我问了,你会让我杀掉她吗?” “.....” 丹霞沉默了。 叶赎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将地上的林清雪背起,一步步扛着往小屋走。 小白跟在他身旁,几度想要靠近,又有些畏缩的后退。 见她这样,叶赎朝着她微微一笑。 “我很可怕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被吓到了。” 小白的声音有些低沉,她刚刚是真的被吓到了,那种杀人的眼神......她一直以为叶赎是个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傻子,结果他刚刚的表现.... 简直像个亡命徒一样。 “真是抱歉,吓到你了啊。” 叶赎将林清雪随手丢在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上柔软的床铺,朝小白笑着张开双手。 望着那张开的手,小白犹豫了一下。 最终,她还是迈开小短腿,一步扑进了叶赎的怀抱里,将小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哭腔。 “你....你吓死我了都.....我真的以为...以为你要杀人了....你刚刚那个表情,好吓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叶赎轻抚她的背部,安抚她的小情绪。 他看得出来,自家这个天道说是天道,但是智商完全就是个孩子。 良久,小白才缓缓抬起头,哽咽道: “你....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吓人了,我胆子小,不经吓的。”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 闻言,叶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了笑:“以后不会了。” 走进门的丹霞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愣。 在她眼中,只能看见叶赎对着一团空气摸了摸去,嘴里还呵呵傻笑,就跟个得了精神分裂的疯子没区别。 这令她心中竟隐隐有几分愧疚。 被最爱的师尊背叛,又莫名其妙被人追杀,这孩子的心理压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也是...... 丹霞苦笑一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与叶赎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上一世他背叛了她,这一世她却要杀他。 饶是她活过多少岁月,经历过多少悲欢离合。 可那种被世界抛弃的绝望,只是想起就令人感到一阵窒息。 更何况这个刚满二十的孩子呢? 就在丹霞沉溺于过往之际。 叶赎已经安抚好小白的情绪,他站起身,在路过林清雪的时候一脚踹出,将企图爬向门外的她一脚踹晕,随后看向丹霞,微微拱手,露出一个笑容道: “请师尊教我炼丹。” 虽是笑,却无慈悲。 语气恭敬,挑不出毛病。 可听在丹霞的耳朵里,却又更令她发堵,因为前一日,自家徒儿还躺在草坪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漫天星辰,笑呵呵地吹牛。 “师尊你放心好了,就我这水平。” “三年之约?三年?别说是打败李家那个什么李清然,一年!一年,我就打遍天下全无敌,单手用沙子给你搓个身体出来。” “你这家伙,为师不值得你用好材料?” “用垃圾材料,练出最好的东西,那才能体现出我的水平不是?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你这小子,就是不给为师好的。” “讨打!” “诶呦!师尊我错了,别打别打!” ....... “师尊?” “师尊?” “丹霞!” 直到叶赎一声大吼,丹霞才从过往的回忆中脱离出来,她瞥了一眼叶赎,眼神含冤似怯,带着七分愧疚,五分痛苦,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这一眼,直接给叶赎看的一哆嗦。 他浑身一颤,差点躲到门外。 你奶奶滴,他居然从那双丹凤眼里,看到了一种怨妇似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点点,但他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 乖乖,这世界剧情还掺了点女频啊。 不过片刻,丹霞收敛心神,淡淡道: “在此之前,你已将丹药大全背熟,如今所欠缺的只是炼丹步骤与实践,身为丹师,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火’,灵火是将灵植与妖兽萃取为药液的关键,没有火,就谈不上炼丹。” 她伸出手,指尖燃起一缕火苗。 “将丹炉拿出来,你如今刚入修行,就先用为师的幽冥冰焰过渡。” 叶赎点点头,从储物戒中拿出丹炉。 “你且照我说的做。”丹霞轻轻来到他身后,伸出虚幻的双手,虚拢在叶赎的手腕上,引导着他的灵力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走向丹炉的阵纹。 幽冥冰焰不愧是异火之一。 寻常需要熬制几个时辰的药材,只是轻轻一炼,顷刻间便化作了药液。 “灵力要稳,要缓,重要的是不能有波动,必须维持一种奇异的平衡。” “先投入清心草....” 叶赎屏息凝神,听丹霞的话一一照做。 不多时,叶赎低喝一声。 “凝!” 丹炉内,两颗散发着淡淡药香,圆润通透的浅绿色丹药就静静躺在那里。 虽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但却只有两枚丹药,无丹纹。 对于这个结果,叶赎显然有些失望。 因为据记载,完美开炉的上限是四枚丹药,外加三道丹纹。 一道丹纹可提升三成药力。 可他连一枚丹纹都没有。 丹霞显然也看出了叶赎的失望,她轻轻叹了口气,用虚幻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 “只是第一次,已经很厉害了。” 第八章 一天十颗药,天赋不重要 咔咔...... 是夜,月明星稀。 小白早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火苗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丹霞坐在篝火旁,看着叶赎盘膝坐在屋外,一次又一次将药材丢入丹炉,又一次次重复相同的步骤。 这过程枯燥而乏味。 持续了整整三十多多个时辰。 她都不知道赎儿是如何坚持下来的,除了必要的八个小时休息,他就一直这样重复着枯燥的炼丹过程,从生疏到熟练,从两颗到四颗,再到一条丹纹,到如今,已经偶尔有两条丹纹显现。 这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拼呢? 换作是以前的她,决计没有可能熬得住,早就偷偷跑出去玩去了。 若是叶赎知道她的想法,必然发笑。 才两天就熬不住了? 想当年他在比亚迪流水线,早八晚九,一个月休两天,都能连干整整一年。 而这种付出就能有回报的事。 不管干多久都不会乏味。 因为这世间最为可贵而难得的东西,其实叫做“努力就会有回报”。 但最令丹霞想不明白的是。 他为什么要炼回气丹呢?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更应该炼聚气丹修行才对吧?回气丹这种恢复型丹药,对提升修为并无帮助。 “赎儿,你为什么要练回气丹?” “拿来吃。”叶赎头也不回道。 “.......” 丹霞不说话了。 又是这种敷衍的回答。她能感受到,叶赎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客气、疏离........ 一时间,小屋又沉寂了下去。 寂静的夜空下,只有火苗燃烧的噼里啪啦声,还有丹炉内鼓荡的灵力声。 直到一声蝉鸣声响起。 “赎儿......我不让你杀她,不是为师心慈手软故意为难于你,而是这姑娘衣着华贵,乃是青玄宗人而且身份不低,你草率将其斩杀,必然会引起护身法器的波动,到时青玄宗追查过来....,如今你修为尚浅,不宜再竖强敌。” “更何况......” 她顿了顿,还是继续道。 “若是你杀了她,待离开魔兽山脉,为师果真离去,不再庇护于你,你又如何在青玄宗的追杀下活下去?” “杀了,便什么都说不清了。” “留着,还有谈判的筹码。” “........” 屋外蝉鸣声阵阵。 许久不曾开口的叶赎终于说话了。 他不再放入回气丹的药材,而是将猎杀的妖兽剥皮,然后将妖皮丢入丹炉。 “我练回气丹,有两个原因。” “第一,长时间炼丹,以我练气三层的修为不可能维持,我必须一边炼丹,一边用回气丹恢复灵力,否则浪费时间去慢慢恢复灵力,我没有那个时间。” 闻言,丹霞一愣。 这个孩子.....很急。 她能看得出来,赎儿身上压着某种她看不见的紧迫感。 可她不知道是什么。 三年之约?不像.... “第二。”叶赎继续开口,妖皮在幽冥冰焰下开始软化,收缩。 “我要用回气丹来修炼,聚气丹虽然对修炼有帮助,但速度还是太慢。” 闻言,丹霞心中更是疑惑。 “以你的天赋,配上聚气丹,不出三月便能踏入练气九层,这还慢吗? 正常修士,从练气三层到九层,哪怕有资源,三五年也是常事。三个月,这已经是堪称妖孽的速度了!” “还是太慢。” 叶赎一拍丹炉。 砰!的一声。 一枚散发着奇异丹香的银色丹药显露而出,丹身上竟散发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叶赎握住丹药,淡淡道。 “我要,三日入九层。” “三日入九层?” 饶是丹霞见识多广,也不免咋舌。 她很想说赎儿又在吹牛了,又忽然想起,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似乎失去了说这话的资格,叶赎也没有跟她说笑的理由。 于是她又沉默了。 她望着叶赎手里那颗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丹药,心中不解更是达到了巅峰。 不是不认识这枚丹药。 恰恰是因为认识,所以才疑惑。 铁甲丹。 丹如其名,用二阶铁甲兽皮为引,辅以金石草等金属性草药练成。服下后,浑身硬化,可以短暂达到金丹期的肉身强度。 然,虽有肉身强度。 但副作用过于强大,服用丹药后,肉体硬化如铁,连一举一动都会变得极其艰难、迟缓,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变成一个只能挨打的铁王八。 等到药效一过,敌人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你撕碎。所以,这丹药极少有人炼制,更极少有人使用,堪称鸡肋中的鸡肋。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叶赎却已经盘膝坐下,摆出修炼姿态。 “师尊,请您一会儿喂我吃回气丹,直到我喊停为止。” 说罢,他一口吞下铁甲丹。 与此同时,趁着药效还没完全挥发,他又拿出三十枚回气丹,跟磕糖豆似的一股脑全都倒进嘴里。 “不要!” 丹霞目眦欲裂,连忙阻止,却根本来之不及。 三十枚回气丹? 以赎儿炼气三层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容纳如此庞大的灵气。就像一个气球,一旦过度膨胀,唯一的下场就是爆炸。 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然而,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 叶赎的身体浮现出一层银色的光泽,面色因痛苦而扭曲,却硬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药....给我药.....” 这一瞬间,丹霞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寻常修士,只能容纳当前境界的灵气。 所谓修行,就是一点点扩充丹田的过程,直到灵气达到某个瓶颈,然后突破桎梏,达到下一个境界。 赎儿是在用铁甲丹短暂达到金丹期的肉身,借由金丹期的肉身强度,硬扛着回气丹带来的恐怖灵气海。 如此,他就能在炼气期,强行吸纳堪比金丹期修士的灵气进行修炼。 而赎儿此刻直接跳过了扩充这个步骤。 他在....揠苗助长! 第九章 失算 “呃......啊!.......” 痛,太痛了。 叶赎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 但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天三十次,都快炸膛了还要继续,哪怕明知道不会炸,身体也在不断对抗着意志。 这剧烈的痛感冲刷而过,叶赎差点直接痛昏了过去。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直接炸了得了。 但是对生存的渴望,硬生生将他从昏迷的边缘线拉了回来。 如果自己真的昏了过去。 那么在铁甲丹药力结束后,他就会像一颗气球一样炸的只剩碎片。 他想通过叫喊让自己释放这股痛苦,可铁甲丹让他连发声都艰 在这痛苦中,他还要保持灵力循环。 尽管理解了叶赎的想法,丹霞眼中却仍不免担忧。 修仙界上下何等亿亿年? 这种方法又怎么可能没人想到。 只是他们都无一例外.......无法承受强大的药力而爆体而亡,又或者丹田被灵气撑得满是裂纹,就算成功了,也再无进步。 但丹霞能想到的,叶赎也能想到。 通通通通通—— 随着一阵贯穿般的声音响起,叶赎周身忽然亮起一枚枚如星辰般的光点。 由于《周天星斗》。 叶赎的修炼又与人有所不同,为了能够最大发挥功法的能力,第一步就是先打通穴窍,穴窍是他以后突破境界的关键。 但穴窍想要贯通,正常情况实在太慢。 因为不管《周天星斗》有多么高大上,灵气始终要从丹田开始走起,也就是说,他必须先引导灵气到丹田,然后引导丹田内的灵气慢慢开辟穴窍。 寻常就是他想快都不行。 一是灵压达不到,无法直接冲破。 而且强行冲破,一定会对经脉和穴窍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二是丹田每次储存的灵气量达不到,光是打通一个穴窍,可能他就得调息好几次,慢慢吃上好几枚回气丹。 于是乎。 寻常人找死的行径,反倒成了他快速为周天星斗打下基础的捷径。 伴随着狂躁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 叶赎此刻就像一个高压锅一般,浑身散发着蒸汽,就在他竭力引导灵力之时。 咔.... 一声细微脆响。 不重,却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晰。 是类似铁块碎裂的声音。 叶赎面色骤然一变。 失算了。 他光记得铁甲丹可以让人获得金丹期的硬化,却忘了铁甲丹的硬化不像人的肉身,它没有任何韧性可言。 而强行扩充经脉的唯一下场就是.... 裂缝。 随着第一声脆响,那如金属般硬化的皮肤,也出现了一条裂缝,紧接着,便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蔓延。 狂暴的灵力顺着裂缝逸散,带着叶赎身体中炽热的血液将衣衫染红。 而这裂缝还在加剧,没有停下的意思。 “失算了....” 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铁甲丹的效用,不过一个二品丹药,怎么可能承受住堪比内部自爆的威力? 由内损坏,与由外而损。 这是两个概念! 咔咔咔..... 裂纹还在不断扩大,叶赎能够感觉到,现在就连他的脸都已经开始开裂,视野被自己的鲜血模糊,甚至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完了.... 真的要炸了.... “唔.......” 刺鼻的血腥味让床上的小白皱了皱小鼻子,随即睁开朦胧的睡眼。 当她看到边上那个浑身浴血、布满裂痕的叶赎时,瞳孔骤缩,睡意全无。 “你你你,你怎么了?” 小白慌忙下床,手忙脚乱地爬到叶赎身前,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小手想要触碰他,又被那满是裂纹的肌肤吓得缩回了手。 死到临头,叶赎居然笑了。 “我可能有一点死了。” “怎么会死呢?你怎么,怎么可以死?” 小白都快急哭了。 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自家天命之子就快要噶掉了? 剧本根本不是这样写的。 “等等。” 她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什么。 “没关系,丹霞,丹霞可以救你的,她是炼虚境残魂,处理你这种状况很轻松的。” 闻言,叶赎却没有丝毫开心。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自己快把自己玩死了,属于自杀,丹霞只需要袖手旁观,就能心安理得地看我挂掉,她甚至都不需要感到愧疚,因为我是自己发癫把自己搞死。” “只需要我死了,她就可以现身救林清雪一命,然后让林清雪带着她回到青玄宗,我相信在系统植入的记忆里,在她重生前的未来,那个叫苏晓的家伙肯定帮她重塑躯体。” “所以......” 叶赎无奈道。 “你要丹霞放弃百分百可以重塑躯体的机会,来救我这个在她心中未来会背叛的家伙?” “可她刚刚明明都在帮你啊!” 小白反驳道。 “他杀和自杀是两种概念。” “好言难劝该死鬼,我自杀去世,丹霞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所以你要她救我这个炸弹狂人?” 叶赎在心中苦笑一声。 “别逗你叶哥笑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双虚幻的手就轻轻贴上了他的背部。 第十章 后悔文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没有半句废话。 随着这双手的加入,叶赎原本不断开裂的躯体骤然止住。 “你.....” 叶赎刚想开口,却被丹霞打断。 “别说话,跟随我的灵气流动。” 闻言,叶赎不再说话。他阖上双眼,很快就在自己体内找到一股淡蓝色的灵力。 跟随着这股灵力不断运转周天。 渐渐,他感到自己的灵气与丹霞的灵气无比契合,他们在经脉中融为一体,犹如水乳交融。 原本狂躁的灵气渐渐安分下来。 叶赎已经彻底沉浸在这种美妙的契合感中,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在与一位美妙的女子共舞,舞台就在自己的经脉之中。 周天星斗完全展开,一颗颗穴窍亮起。 随着灵气游走,他的身体宛如呼吸一般,灵力走到哪里,哪里的肌肤就寸寸开裂,悬浮于空中,露出其下猩红的血肉,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是释放着恐怖的灵压。 一呼一吸之间,肌肤碎片随之摆动。 “唔....好吓人....” 一旁的小白都被这恐怖的景象吓懵了,用张开的小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则好奇地戳了戳叶赎肌肤碎片与血肉之间的空隙。 “哇!居然真的是悬空的欸!” 她瞪大眼睛,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深深吸引,忍不住用小手在各种悬空的地方戳去,玩得不亦乐乎。 “好玩好玩,嘿嘿。” “我这是....在哪啊?” 房间里的林清雪幽幽醒来,刚爬起身,就看见这诡异一幕,瞳孔瞬间瞪大。 “呃.....” 她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 待到叶赎再睁开眼时。 三日已过。 “练气.....九层。” 三百六十一个穴窍已然点亮,丹田内灵气充盈,但由于粗暴的破关,丹田的壁垒之上裂缝道道,显然伤到了根基。 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激进,总要有所代价。 但叶赎却对自己的丹田毫不关心,他抬起头,看了眼满是关切的丹霞,心中古怪无比。 这不对吧? 这剧情不对吧?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丹霞痛心疾首道: “你怎么能直接救我呢?” “你应该先在内心有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然后在几番犹豫之下,想起前世我背叛你的记忆,最后还是忍痛选择袖手旁观,看着我就这样死去。” “然后你应该让林清雪带着你离开魔兽山脉,跟着她回青玄宗,找她的宗门帮忙为你重塑躯体。” “在此期间,你应该多次回想起今日。” “在心中一遍遍问自己,然后又不断说服自己没错,最后心怀愧疚,茶饭不思。” “然后我其实没死,在机缘巧合之下活了下来,经过此事之后不再相信任何人,从此封心锁爱,一心向道,踏上黑化复仇之路。” “某次巧合,你发现我居然还活着。” “然后你开始挖掘事情的真相。” “当你终于了解我的悲惨遭遇和真相之后,你追悔莫及,终于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于是想尽办法弥补,这个期间你应该和反派再拉扯几波,让读者涨涨高血压。” “当你真的幡然醒悟,抛弃反派之时。” “蓦然回首,才发现我早已离去,与其他佳人结成道侣,共行大道。” “而你,只能在悔恨和痛苦中,拿着象征我们过去唯一联结的戒指,在叶家那个第一次相遇的小山坡上自刎归天。” “这才是后悔流的流程。” 叶赎猛地一拍桌子,震耳欲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连话都不说一句,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直接用手就搭在我背后,救我一命。” “然后我们居然还配合的情意绵绵,堪称默契无间,轻松化解危机。” “明明你六章之前还想杀我。” “现在搞得我们关系很好,像是对闹别扭的情侣一样。”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叶赎歪着头看她。 “我缺的黑化呢?” “我缺的黑化套装在哪里?” “后悔文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你毁了我成为另一种主角的可能!” 他一拍桌子,长吁短叹,瞪着眼睛看丹霞,脸上写满了“不该是这样”的表情。 面对着叶赎的长篇大论,丹霞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她却能理解叶赎的心情,那是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罕见地露出孩子气似的急切和委屈。 就像........ 她刚刚重生想要杀掉赎儿时,以为他会痛哭流涕露出丑态,结果他却一脸平静,还反过来一套丝滑小连招,将她洒脱地抛弃。 那种预料落空、剧本崩坏的憋闷感。 看着赎儿破防的模样,丹霞忍不住在心里轻哼起来。 臭赎儿,这下知道师尊的憋屈了吧? 活该! 心中想笑个不行,丹霞面上却是不显,反而一脸无辜地朝叶赎眨了眨眼。 “可是赎儿....” “现在我们还是师徒呀。” 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 一句话,憋得叶赎之后要说的话全都缩回肚子里。 他看着满脸无辜的丹霞,一阵无语。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开口轻声说了句: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丹霞却是不愿放过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她猛地瞪大眼睛,将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作喇叭状,夸张地凑到叶赎眼前,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自爆声音太大我没听清。” 这家伙..... 叶赎嘴角一抽。 这种感觉就像和家里的妈妈冷战很久,结果自己突然就打输了算盘,还得跟人说谢谢......他偏过头,还是有些别扭的说了句谢谢。 这次声音大了些,连小白都听见了。 “这还差不多。” 丹霞得意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 “要乖哦~” “可.....可恶啊!”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叶赎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他攥紧拳头,猛地站起身,怒视着丹霞,迈开脚步....绕过了她虚幻的身影。 走到熟睡的林清雪身旁,将她踹醒。 “起来,跟我打一架。” 第十一章 秒杀! “说好了,打赢了就放我走。” 溪水潺潺。 林清雪站在河岸边,单手持剑,狐疑地看着另一边的叶赎。 令她没想到的是。 叶赎居然没有趁她昏迷对她上下其手,自己醒来时特意检查了衣服,没有丝毫被人动过的迹象。 “应该是还在装。” 林清雪心中暗道。 因为上一世,叶赎也不是一开始就露出急色的模样,反而是在共同经历的生死危机中,才一点点展露出本性,最终让她放松警惕,越陷越深。 这一世,她说什么都不会被他骗了! “不错,只要打赢了就放你走。”叶赎站于河畔,自信一笑。 虽然林清雪是筑基,他是练气。 但他可是主角欸。 跨阶那不是和呼吸一样简单吗? 所以他根本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反倒令林清雪有些惊疑不定。 这淫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明明刚见面还是练气三层的小弱鸡一个,现在突然就变成了练气九层的大弱鸡,虽然气息不稳,却仍旧不可思议。 要知道,就算是大师兄也没这么快。 “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林清雪心中暗定,看向叶赎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瞧不起。 玩旁门左道的家伙。 远不如大师兄光明磊落,根基扎实。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无耻,只会投机取巧的混蛋! “我不信你,除非你发誓。” 林清雪盯着叶赎。 这淫贼最是阴险狡诈,到时候肯定会反悔的,所以她必须做好保险。 出乎她意料的是。 叶赎没有丝毫犹豫,竖起四指,认真道:“我叶赎在此发誓,只要打赢了,就放林清雪离去,再无任何阻拦,若违此誓,便叫我五雷轰顶而死。” 话毕,天空雷鸣作响。 誓言已成。 叶赎收回手,朝林清雪微微一笑。 “这下可以了吗?” 事已至此,再多费口舌,倒显得林清雪婆婆妈妈、怯战不前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来战!” 随着这一声娇斥。 叶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而换上冷静的战斗面孔。 手无寸铁,唯寸拳而已。 他脚步一踏,水面瞬间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林清雪冲去,右手灵力汇聚,拳头之上散发着恐怖的压迫感。 一拳挥出,带起风声呼啸。 周遭的水面砰砰砰的炸开,被风吹得四散飞溅。 拳未至,风已到。 林清雪被拳风吹得发丝乱舞,瞳孔微缩,这一拳让她想起了之前叶赎打在她小腹上的那一击,直至此刻,肚子还时不时传来隐痛。 几乎是下意识,她右手翻转。 灵力在刹那间汇聚巅峰,长剑绽开万丈青芒。 “玄青剑技,破长青!” 蹭! 剑光无匹。 林清雪的剑锋携万钧之势狠狠劈出,与叶赎的拳峰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一团刺目的光芒爆发。 当两者相接的那一刻。 秒杀!!!! 叶赎瞬间被打的倒飞了出去,在河面砰砰砰!打了好几个水漂,从河的这一头,一路漂到另一头,砸在河岸边滚了好几个圈,手背在身后,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林清雪:“.......” 围观的丹霞:“......” 小白:“.......”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 林清雪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凌厉逐渐变为愕然,再到茫然。 她……赢了? 这么简单? 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先激斗一番,然后叶赎底牌尽出,最后不讲武德,又用之前那招耍赖皮,拿下比赛。 怎么她还没开始用力,他就倒下了? “喂!你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才反应过来。 立马迈开小短腿,吭哧吭哧就跑到叶赎边上,用肥乎乎的小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喂,你别吓我啊,你醒醒啊。” “你说你,好好的装什么?” “这下好了......被人一招秒了,你.....你可不能死啊....你还没有帮我夺回气运,镇压系统......你怎么可以死呢?” 小白急得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就在她伤心欲绝,准备动用权限之际。 倒在地上的叶赎幽幽转醒,没好气道: “咳咳咳.....别...别碰我.....” “我感觉骨头全断了....” 他一只手撑着地,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玉佩透体晶莹,光华流转,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此刻上面却多了一道不浅的裂痕,光华也黯淡了少许。 “要不是死鬼老爹的玉佩,这回是真得遭老罪咯。” “你没事啊?” 见他还有力气说话,小白顿时瞪大眼睛,气呼呼地推了他一把。“没事你装死做什么?害得我都快要担心死了!大坏蛋!” “我在怀疑人生......” 叶赎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我不是主角吗?按道理我应该打同境如杀鸡,跨阶如喝水。” “结果人家还没用力。” “我自己先躺下了。” 就在这时,戒指里的丹霞幽幽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一个丹田是破碎的,根基是不稳的,修为是速成的,武器是没有的,武技是没学的,蓝条是三百倍的,技能是一个不会的练气九层,想要跨一个大境界,打赢人家丹田是完好的,根基是扎实的,修为是稳固的,武器是地阶上品的,武技是科班出身的,蓝条是比你长的,技能是数不清的筑基后期,对吗?” “你凭什么?凭你是主角吗?” 丹霞的声音仿佛在说,“你配几把。” 同时,小白也不说话了。 她捂住小嘴,大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心虚的样子,嘴里还支支吾吾道: “对对对,谁让你平时不努力的.....” 见她这模样,叶赎就知道她有问题,盯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没、没有啦。” 小白慌忙摆手。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其实我又忘记告诉你了,虽然你是主角,但是因为系统的存在,反派和女主窃取了你的一部分命格.....所以女主的强度....和正常情况下的你差不多...” “而反派......还要比正常时期的你高一个档次.....” “.......” 望着眼神飘忽的小白,叶赎沉默一会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说,女主的实力等于同境的我的实力,而反派的实力还要比同境的我的实力还要高一个档次。” “也就是说,就算我比反派高一个境界,反派也能跨境把我给逆伐了?” 听他说完,小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是....是这样的没错....” 闻言,叶赎不死心地问道。 “那反派什么都有,我是主角总归是有主角光环吧?总得有些特殊的地方吧?” “当然有啊 。” 小白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就在叶赎瞪大眼睛,觉得这小家伙终于靠谱一回的时候。 只听小白缓缓道: “作为主角,你走到哪哪里就会有人嘲讽你,什么豪门贵族,都会莫名其妙的敌视你,然后你就可以偷偷藏一波实力,扮猪吃老虎吓他们一跳,狠狠装逼!” “还有呢!” 小白竖起第二根手指,骄傲道: “你以后加入的势力会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勾结外党,就为了迫害你。” “然后你就可以在逆境中成长,最后王者归来,狠狠打他们的脸!”她一脸骄傲,仿佛说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一般。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呗。” 叶赎强忍着将她丢到河里的冲动,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合着自己这个主角,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坏处倒是一个不落。他不再说话,只是垂下头,将脸深深埋进一旁的河水中。 “喂,你在做什么呀?” 小白都被他莫名的动作搞迷糊了。 叶赎的声音从水下传来:“我在挑战人在水中的最长憋气记录,看看能不能创下一个世人无法企及的佳绩。” 小白一怔,随即恶狠狠踢了他一脚。 “可恶!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你可是天命之子,主角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打败未来巅峰期的自己,还要高两个境界对吗?我觉得还是破死在河里无人打捞的最长记录更容易....” 他们两个在河边争吵。 另一边,河对岸。 林清雪见叶赎爬起来,又将脸埋进河面,柳眉微蹙。 “这家伙在玩什么把戏?” “算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赢了。”她收剑入鞘,转身正要离去。 然,刚踏出一步。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谁说,你可以走了?” 第十二章 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事,就是装逼! “谁说,你可以走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清雪刚迈出的脚步又停在原地。 她转过身。 却见叶赎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脸痞笑地看着她。 “林姑娘急着要去哪?” “你.....” 林清雪都懵了一下。 “你刚刚不还躺在那里像条死狗一样,把脸埋在水里,现在怎么会好端端站在那里?还......还跟个二流子似的?” “二流子?” 叶赎都被她气笑了。 特么的,亏他趁她转身的时候嗑了三枚疗伤丹,强行压制伤势,摆出这副潇洒不羁的姿态来挽回一些面子。 结果居然被说是二流子? 但是一想到接下来他要说什么,叶赎就忍不住想笑,也就不再计较她的失言了。 “林姑娘,你怎么就要走了?” “不聊聊天?” 他背靠大树,狗尾巴草悠哉悠哉。 见他这副样子,林清雪也不恼:“我跟你这个登徒子没什么好聊的,反正我已经打赢你了,你也立下了天道誓言,我想走就走,你管不着我。” 说罢,她抬步离去。 但又许是先前挨了顿打,又在叶赎面前可怜兮兮的求他饶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林清雪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最后还转过身,一边朝后走,一边用手指拉着下眼皮,朝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吐着舌头道:“略略略~手下败将!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就用你之前那招鬼上身,来打我呀!” “哦~” 她夸张地伸出四指,比划了一下。 “我差点忘了,你刚刚发过誓的,只要我打赢你就放我走。现在誓言已成,你就算气得牙痒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咯!” 林清雪越说越得意,仿佛把之前被一招秒杀的憋屈和此刻“大获全胜”的扬眉吐气都发泄了出来,小脸上满是胜利者的骄傲。 看着画风突变的林清雪,叶赎嘴角一抽。 他瞥向一旁的小白,小声道: “你这不对吧?不是重生归来的复仇者吗?这画风跟三岁小孩似的。” “不觉得很可爱吗?” 小白却是一脸理所当然。她挺起胸膛,老气横秋道:“女主当然要有特点呀,老是打打杀杀,一副死人脸谁会喜欢呀?肯定要又甜又辣,能打能娇。” “你瞧她那脸蛋,那身段。” “抛开刚刚要杀你的事实不谈,难道你内心就没有一点点波动吗?” 闻言,叶赎仔细打量了林清雪一眼。 之前光顾着想怎么活命,还真没仔细看。此刻乍一看,少女身姿娇俏,粉裙衬得肌肤胜雪,圆润的脸蛋因为得意而微微泛红,气鼓鼓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样子,确实……蛮可爱的。 但关键问题在于......他抛不开啊。 “最多拿来做rbq....” 叶赎摸着下巴点评道。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小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怎么说出这种话呢?!” “你可是主角啊!” “快把你这种邪道想法抛出去!”小白一边大叫,一边跳到叶赎肩膀上,掐住他的脖子,摇来晃去道:“要是你敢真的学反派干坏事的话,我就......” “我就自刎归天!” 她信誓旦旦道,小脸上满是悲痛。 仿佛叶赎敢走上邪路,她就真的会以死明志。 叶赎都被她逗笑了。 另一边,林清雪见叶赎盯着她,又忽的摇头晃脑,时而傻笑,时而表情严肃。 还当他是被自己气的急火攻心,脑子坏掉了。 “哼!果然被本小姐气坏了吧。” 林清雪暗自腹诽,心情好得不得了,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管了,跑路要紧。” “等回去,再想办法把这个坏淫贼干掉,让他上一世害死师兄的罪孽,这一世再也无法重演!” 想到这里,林清雪不再犹豫。 她冲叶赎最后做了一个鬼脸,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后转身,灵力灌注双腿。 “臭淫贼,本姑娘走咯~”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声。 “林姑娘,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走了?” 闻言,林清雪脚步猛地一顿。 理智告诉她,自己赢了就可以走了,但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一步迟迟没有踏出。 最终,林清雪还是缓缓转过身。 “你都输了!不许耍赖!” 只见叶赎靠在大树上,四十五度抬头望天,一脸忧郁道:“我叶赎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别人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让她们一败涂地!” “装逼犯......” 看着他装逼的表情,林清雪不屑地撇了撇嘴,“现在是我赢了,你都发过誓了,要是你强行阻拦我的话,会被天雷劈成渣渣的!” 尽管心中已经隐隐察觉不对。 但这并不妨碍她嘴硬。 不管怎么说,输的人是叶赎,赢的人是她! 优势在我! “林姑娘。”却见叶赎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我只说过打赢了放你走,但没有说过是谁打赢了才放你走。” “你得待到......” “我打赢你为止。” 此言一出,林清雪呆住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天都塌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家伙! 混蛋! ................................................................................................................................................... 第十三章 面子能当饭吃吗? “步往左三寸。” “进三尺。” “侧身闪躲!” 魔兽山脉,小河湖畔。 哗啦! 哗啦! 水波荡漾,花水四溅。 却见浅浅的河面之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在极速交锋。 剑光闪烁,拳影如风。 平静的水面不断炸开水花,小白蹲坐在一旁,单手托腮,静静看着两人打架。丹霞则飘在半空,时不时出言指导。 “境界不够,技术来凑。” “实力不足,功法来补。” 丹霞淡淡道:“赎儿,运用为师教导你的地阶步法,流云转身步,在战斗中感悟,最为有效迅速。” “你正面实力不足,便不能硬碰硬。” “闪转腾挪,伺机而动。” 叶赎不发一言,眼神沉着,步法灵动,从不与林清雪正面抗衡。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 最终,林清雪还是抓住叶赎步法上的一个破绽,趁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一剑斩出。 砰! 叶赎被这一剑斩得倒飞而出,在河面上又打了几个水漂,才勉强翻身稳住身形。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感慨道: “我真特么强。” 面对有周天星斗的自己,居然还不能跨境而战。 虽说与《周天星斗》功效没有完全发挥有关,要筑基以后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功效。 但仅凭三百倍的灵气储量,也该傲视同人才对。 不得不说,自己简直是怪物。 怀中的玉佩早已黯淡大半。 好在如今的他虽然打不过,也不至于需要玉佩保命,否则早就碎了。 另一边,林清雪收剑入鞘,叉着腰,指着叶赎的狼狈样猖狂地大声嘲讽道: “弱鸡弱鸡!你这个大弱鸡!” “才几招你就撑不住了?完全不如大师兄一半的实力!” 嘴上这样说,她心中没有丝毫快意。 只因眼前的家伙....完全就是个怪物,从一开始被秒杀,到如今激斗上数十回合,只用了短短三天。 这是何等的进步速度? 更令她心惊的,是这家伙的毅力,整整三日,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与她战斗。 这令林清雪心中疑惑不已。 她是知道叶赎有三年之约的,但上一世叶赎虽然也很努力,却远远没有这么拼命,这么......急切。 仿佛不努力,就会死一样。 而且.....他的眼神里似乎完全没有那种淫邪,算计,或者浮躁。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重生归来。 林清雪几乎无法把眼前这个坚毅少年,与上一世那个坑蒙拐骗,好色猥琐的无耻之徒联系起来。 “我在想什么呢。” “这家伙害得我给他做陪练,上辈子还骗了我的身子,最后做个广开后宫的负心汉,林清雪,你可不能再被他给骗了!” 林清雪摇摇头,眼神重新高高在上。 “小弱鸡,还想跟本小姐斗?再练上一百年吧你!” 闻言,叶赎也不恼。 他抬眸,淡淡笑道:“怎么,林大小姐打算陪我在这里过上一百年?” “谁要跟你过一百年!” 林清雪想都不想,大声反驳。 “很好。” 叶赎点点头,缓缓踏水而来,林清雪则警惕地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你、你想干什么?又想树咚我?” “嘿嘿嘿......” 叶赎搓了搓手,露出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笑眯眯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是这样的林大小姐。” 他一摊手,原地转了个圈。 “你看,我浑身上下穷得一块灵石都没有,连叮当响都做不到,手上更是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想要打赢你,那得打到猴年马月去?说不定到我们死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给咱们俩埋坟里烧纸了,我都不一定能打赢你。” 闻言,林清雪啐了他一口。 “谁要给你生孩子,我就是跟条狗过,也不会跟你这花心大萝卜生孩子,日久生情这招,在我这没用!” 叶赎摆手道:“比喻,只是比喻好吗?” “我的意思是,只要林大小姐随便给我点灵石,再随便丢把灵剑什么的,我也能早点打赢你不是?” 林清雪听完都惊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刚刚要杀你,结果被你反杀还差点被你打死,然后你个混蛋非逼我给你做陪练就算了,现在我还要给你提供灵石和法器,让你能够更快的打赢我对吗?” “不愧是林大小姐,就是聪明!” 叶赎猛地一击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咯咯咯。” 游荡在半空的丹霞忍不住捂嘴偷笑。 自家徒儿这脑回路清奇,却又逻辑清晰清晰的样子,实在太欠揍....也太可爱了。 “我们两个是敌人,敌人啊!” 林清雪忍不住咆哮道:“你要我拿自己的资源去资敌???”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开什么玩笑!!!” 闻言,叶赎眉头一皱。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林清雪态度坚决,俏脸往外一撇,“我不可能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那没招了。” 叶赎摆摆手,“那咱们就耗吧,看谁耗的过谁,反正我已经做好准备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了,反正不打赢你,我是不会离开魔兽山脉半步的。” “你也别想走,不然我用鬼上身打你屁股。” 他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躺了下来,舒舒服服晒起了日光浴,摆明了要打持久战。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林清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无赖!”她咬牙切齿。 “不如某人一言不合就要杀我。”叶赎叼着狗尾巴草,淡淡回道。 “你卑鄙!” “这叫智慧,宝贝。” “你无耻!” “我也这么觉得。”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林清雪彻底没词了。她发现自己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咽。 她抬起右手,储物戒一闪。 一小堆下品灵石就出现在她脚边,以及一柄通体泛着淡淡青色光泽、样式古朴的长剑。 “拿着!”她没好气地将东西往叶赎那边一踢,“黄阶上品青锋剑,还有二十块下品灵石!算我……算我借你的!以后要还!” 本来她想说是给的。 但想了想,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凭什么送给这个讨厌鬼,才改口为借。 叶赎收起灵石,又拿起长剑。 随后,他走向林清雪,用手中的长剑轻轻划过林清雪手中灵剑。 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叶赎手中的长剑如刀切豆腐般,轻易便被割为两半。 “林姑娘。” 叶赎拿着断剑,一脸严肃道: “你这剑有问题啊,我要假一赔十。” 第十四章 嫁妆收割者 “你!” 林清雪柳眉倒竖,银牙紧咬。 “这可是黄阶上品的灵剑,还没出场五百字你就把它给搞坏了?” “而且明明是你自己拿着它往我的地阶灵剑上撞!!”林清雪气得小脸通红,恨不得冲上去给叶赎两拳。 “你这分明就是碰瓷!赤裸裸的碰瓷!” 闻言,叶赎却是轻轻摇头。 “此言差矣,林姑娘,你给我这么一把破烂剑,让我怎么和你交手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你!.......” 林清雪瞪大眼睛,也算是被他的无耻彻底击败了。 随即,她再次抬起手。 哐啷一声,又是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 “拿去,玄阶中品的影雪剑。” 林清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这次总行了吧?” 叶赎捡起剑,再次一划。 叮! 这次长剑发出一声脆响,却又是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只剩下半截剑身握在手里。 林清雪:“......” 小白:“哇哦......” 丹霞:“......(扶额)” “看来质量还是不太行呢。”叶赎握着断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摇摇头,“难道林大小姐手里就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看来青玄宗也不过如此嘛。” 被他一激,林清雪顿时炸毛。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她柳眉倒竖,娇斥道:“我手里怎么可能没有好剑,只是.....只是要比上我手里的雌鸯剑.....”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有些纠结。 自己手里这柄地阶上品的雌鸯剑,既有雌剑,当然也有雄剑,就放在她的储物戒之中,乃是一对鸳鸯剑。 本是父母留给她的定情信物。 也就是......嫁妆。 上一世将这柄剑交出,还是在魔兽山脉多次遇险之后,某次两人被困绝境,相互扶持,她芳心暗许,才郑重地将雄剑赠予他,寓意着托付终身。 而这一世..... 她怎么可能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这个她发誓要远离、甚至杀掉的“负心汉”? 可如果不给他的话.... 林清雪看着叶赎脚边那半截残剑碎片,心中一时陷入了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叶赎开口了。 他抬起断剑,语气冷静,又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大小姐也不希望....跟我一直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闻言,林清雪娇躯一颤。 她当然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可是那柄剑可是她的嫁妆啊... 罢了。 反正上一世也给了这家伙。 这辈子就当给狗了。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右手,手中青光一闪,一柄通体泛着温润青光、造型古朴典雅与林清雪手中长剑制式相仿,却略大一号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之上青光流转,一看就极为不凡。 “拿去。”她闭着眼,强忍着心痛将剑递了过去,声音颤抖,“地阶上品,雄鸳剑,只是......只是借给你,以后要还的。” 说是这样说,可她心中明白。 这把剑一旦交出去,恐怕就不会再有回到她身边的日子。 见她这副模样,叶赎有些郑重的接过。 此剑刚一入手,便人剑合一。 灵气仿佛自动运转周天,迎合着此剑流动,与他产生淡淡的共鸣。 叶赎猛地朝右一挥手。 咔! 砰砰砰砰砰!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过,岸边一块半人高的坚硬青石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更惊人的是,剑气余波未消,一连斩断了后面七八棵碗口粗的大树,才缓缓消散。 “好剑!” 叶赎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剑竟与他如此契合?只是刚一上手,就仿佛身体的一部分,如臂指使。 “那当然啦。” 蹲在一旁的小白解释道:“因为这本来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前期神兵呀!只有你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见雄鸳剑与叶赎如此契合,林清雪不由得轻咬嘴唇,心中五味杂陈。 不得不承认,这柄剑就是为他打造的。 怎奈何......却是对错了人。 “好了,剑也给你了,灵石也给你了,什么都给你了,现在你满意了吧?”林清雪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飘在半空的丹霞啧啧感叹,这下,自家小徒儿可是把人家欺负狠了,都快委屈得掉眼泪了。 拿了人家的好处,总要给点笑脸。 叶赎收起长剑,朝林清雪一拱手,笑道:“跟在下打了这么多天,林姑娘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今天就不打了,你可以好好休息,小屋里的床你随意使用,或者也可以打点野物,我可以帮你烹饪。” 林清雪愣了一下,最终哪也没去。 只是慢慢走到河边某个大石块坐下,抱着双膝,默默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啧,好像欺负狠了。” 叶赎摇了摇头。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开局这么地狱呢? 而且本来就是敌对阵营。 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吼!!!!! 轰!!!! 正当他准备再与雄鸳剑磨合磨合之际,远处的山林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兽吼,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 叶赎抬头,下意识皱眉。 这道兽吼是相当熟悉,是他所处这块区域的霸主级生物,紫晶狮王! 五阶妖兽,堪比化神修士。 绝对的霸主级生物,得益于它,叶赎才能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其他高阶魔兽来打扰。 按理来说,这种生物不该如此狂暴。 “难道是有其他高阶魔兽想要扩充地盘,不小心与紫晶狮王碰上了?” 叶赎皱着眉,低声呢喃道。 就在他疑惑之际,却发现一旁的小白面色不对。这小家伙一听到这声响,突然就小脸煞白,眼神飘忽,一看就是瞒了什么。 “小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 叶赎狐疑地看着小白。 被他一说,小白顿时双腿一紧,小手揪住小白裙,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呢......难道我会告诉你....” “其实我又忘了告诉你........” “魔兽山脉这段剧情,有两个女主。” 第十五章 我的东西永远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说,会有一位化神级女修士来到魔兽山脉,然后她与紫晶狮王大战一场,最终不敌落败,我好奇赶过去查看,正好遇上她重伤倒地,然后把她救了。然后我烤鱼的时候,还不小心将炼制出来的第一份丹药,其实是媚药当成调料撒到鱼上,她吃了以后媚态横生,我们在河水里交待了彼此的初吻。” “她本来想杀我,最后却又因救命之恩,加上我实非故意,这位清冷孤高的化神女修,反倒心里对我产生了别样的感觉?” “我们分别时,她还恋恋不舍?” 叶赎望着站在大石头上,正得意洋洋诉说着她设定好的“完美”剧情的小白,一本正经地复述道。 “对呀对呀!” 小白得意地扬起下巴,翘起小脚丫道:“我这个剧情是不是很厉害?” “坠落凡尘的仙子和懵懂热血的少年。” “因意外而结缘,因生死而情动,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她举起双手,一脸憧憬。 也不知是将自己代入了女主,还是代入到男主身上。 叶赎却是嘴角抽搐。 “你这个化神女修,是不是还恰好是我那个未婚妻的宗主师傅,然后还有个舔狗炼药师喜欢她?” “之后多次奇遇中,我们还遇到过。” “她每次都对我手下留情?” “对呀对呀!” 小白惊讶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特么的!” 叶赎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小白的鼻子骂道:“你这不就是抄袭斗破苍穹吗?一点创意都没有。” 说罢,他又绝望地靠在石头上。 “现在你的意思是说,我前期的奇遇之路中,将会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个对我有杀意的化神期女主对吗?” 要不是这个世界没烟,他肯定要狠狠抽上一根。 哪怕上辈子他不抽烟。 这特么也太操蛋了。 “我.......我也不知道会有这回事嘛......”小白被他的凶相吓到了,委屈巴巴地撅起小嘴,“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见她这委屈的样子,叶赎心里也不是滋味。 小白也不是故意的。 跟个傻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行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最终,叶赎还是长叹一口气,将小白揽到自己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道: “是那个狗系统太狡猾了。” “嗯嗯!” 小白用力点了点头。 “太狡猾了,明明这个女主应该三个月后才登场的,结果居然提前了这么久!” “等等!” 叶赎神色猛地一僵。“你说这女主三个月后才会登场?” “对呀。” 小白点点头。 “按照原剧情来说,应该等你历练完强上一些的时候,这个女主才会登场。”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有些疑惑地歪着头,似乎还没察觉到问题所在。 “问题可太大了。” 叶赎咬着牙,面色难看。 “根据你的说法,这个女主是不知道我确切位置的,而她现在就出现,只有一种可能性.........” “她在故意引诱我现身!” 闻言,小白也回过味来。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小脸瞬间煞白一片,忍不住往叶赎怀里缩了缩:“要不.....要不我们趁现在还没被发现,赶紧跑路吧?” 闻言,叶赎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道:“我在魔兽山脉,是不是正常情况下会有很多的大小奇遇?” “当然啦!”小白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这可是你的新手村欸,也是为了让你回到家族扬眉吐气的重要资本,之后你和这个女主弄到了很多好东西呢。” “也就是说。” 叶赎接过话头,目光深沉。 “一旦我离开了,这个魔兽山脉里的所有奇遇都是那位女主的了。” “是这个道理。” 小白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还是命最重要,我们逃跑吧!” “跑?跑去哪?” 闻言,叶赎却是摇摇头,笑了起来。 “今天跑,那下次是不是也要跑?下下次也要跑?下下下次也要跑?我的所有奇遇都被人知道,那我是不是干脆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一辈子当个缩头乌龟算了?” 叶赎目光决绝,放下小白,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我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别人拿去?” 小白站在原地,呆愣愣望着他的背影。 明明觉得他的这个想法与自杀无异,可小白却偏偏觉得,此时的叶赎好帅。 等等....... 她忽然瞪大眼睛,发现一个问题。 “喂!你这家伙走哪里去啊?” “你走反了啊!!!” 第十六章 林清雪眼中的风梦璃 魔兽山脉,山间小径。 一男一女正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 “你很害怕?” 叶赎瞥了眼林清雪。 此刻她正死死拽着他的衣服后摆,佝偻着身子,大眼睛左看右看,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恨不得滚进他怀里躲起来。 从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叶赎就察觉到林清雪非常恐惧。 “那.....那个......” 林清雪红着脸,小声道:“我感觉这里很危险,我们要不换个地方走吧?” “连我不怕,你怕什么?” 叶赎无语。 明明被追杀的人是他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清雪才是被追杀的那个。 “我才没害怕呢!” 林清雪嘴硬道,眼神却死死盯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耳朵高高竖起。 难道要她告诉叶赎。 上一世因为嫉妒风梦璃与叶赎的暧昧关系,她偷偷往叶赎的烤鱼里面下了点药,结果没想到是媚药,气得她直跳脚。 之后被风梦璃发现.....差点就要砍死她。 要不是叶赎拦着,她肯定会死。 真的! 哪怕在那之后,她与风梦璃也互不对付,恨不得将对方除之后快。 这一世,她也不知对方重生没有。 但看这提前三个月的架势,很有可能就是重生了,在提前找她的情郎呢。 那么她....就是风梦璃眼里的情敌啊! 还是没成长起来的情敌! 那么面对重生归来的风梦璃,她的下场很有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砍死。 所以她必须牢牢依靠住叶赎,才能在面对风梦璃的时候,依靠叶赎的关系稍微苟活一下。 此时的林清雪还没意识到。 风梦璃很有可能是来杀叶赎的,在她眼中,重生的风梦璃大概率还是叶赎的红颜。 不过就算意识到也没用。 因为风梦璃砍死叶赎以后,第二个要砍死的人,就是这个损她清白的罪魁祸首! 林清雪突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口道:“我问你,听到爆炸声了没有?” “听到了,怎么了?”叶赎点点头。 “我告诉你,那里有个很坏很坏的女人,千万不要过去,她刷牙不洗脸,洗脸不刷牙,吃饭不吃菜,吃菜不吃饭,还喜欢抢小孩子糖吃,总之是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林清雪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她必须趁叶赎还没有认识风梦璃前,狠狠抹黑风梦璃的形象,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而且她和我有仇,要杀我的那种!” “但是她是个颜狗,所以肯定会对你一见钟情,你要保护我知道吗?” “不然......不然没人给你做陪练了!” 林清雪挥舞着小拳头,言之凿凿,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 闻言,叶赎嘴角一抽。 一见钟情? 一剑封喉还差不多。 不过,他没有多说话,而是屏住呼吸,低声道:“别说话。” “怎么了?”林清雪一怔。 叶赎没有回答,只是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不远处传来更加清晰的嘶吼声,像是野兽在对什么东西进行恐惧与威慑。 同时,还有略带稚嫩的兽吼声。 林清雪也下意识屏住呼吸,悄然观察。 这时她才注意到,叶赎根本没有按照上一世的路线去找风梦璃,而是走了一条完全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不去找风梦璃,跑到这里做什么? 拨开灌木丛,豁然开朗。 一座天然的石窟前,几只银白色皮毛的狼兽正绷紧腰背,龇着獠牙,对着洞窟内发出低沉的吼声。 洞窟前,是一只貌似狮子幼崽的生物。 但是它的毛发却是紫色的,油光锃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长的尾巴末端有一颗宛如星辰的紫色晶石,散发着微弱荧光。 此刻,它正四肢趴下,一只爪子不安地挠着地面,浑身炸毛,朝着几只银背风狼发出奶凶奶凶的低吼。 尽管只是幼崽,却硬生生震慑群狼。 “这里是......紫晶狮王的巢穴?” 小白突然瞪大双眼,好奇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该去找风梦璃吗?” “我去找她做什么?” 叶赎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不管风梦璃是真引诱我,还是假引诱我,她都必须以真身才能引开与她同级的紫晶狮王。” “那么此时此刻,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紫晶狮王的巢穴。而且应该不会有任何奇遇比一只五阶魔兽的家当值钱吧?” “你........” 小白都被他震惊了。 好,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叶赎目光深沉,确认周围只有那只小兽和几头银背风狼,再无威胁之后,右手翻转,蓄力多时的雄鸳剑瞬间劈出。 欻! 三道月白色的剑光破空而去。 连一道惨呼都不曾发出,三头银背风狼的头颅高高跃起,血涌如柱 “幸亏我三日入九层,不然对付这几头畜牲还有些麻烦。”从灌木丛走出的叶赎低声呢喃道。 二阶魔兽堪比筑基修士。 如果他没有三日入九层,如果他没有跟林清雪交手历练,如果他没有拿到雄鸳剑。 哪怕偷袭,都不会如此轻松写意。 “呜?” 见几头狼妖倒下,紫毛小兽先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随即看到了从灌木丛走出的叶赎,眼神瞬间闪过一丝警惕。 “呜.............” 小兽发出警告性的低吼声。 “这是.......紫晶狮王的巢穴?” 林清雪也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好奇地看了眼正龇着两颗犬牙的小兽,顿时被它奶凶奶凶的样子萌化了。 “好可爱!”林清雪发出一声惊呼。 她下意识想要用手去抚摸小兽的头,却被某人抢先一步。 “这是什么玩意?公的母的?” 只见叶赎一手提溜着紫毛小兽的后脖颈,将它高高提起,好奇地上下打量。 小兽四肢在空中无助地乱蹬。 可恶的人类! 等爸爸回来,一定要他好看! “噫???!!!!” 突然,小兽身体一僵。 因为叶赎正好奇地掰开它的双腿,似乎在研究这小家伙的性别。 “呜呜呜!” 小兽羞愤地用两只小爪子护住要害,却还是挡不住叶赎的好奇心。 今天他还真得看看这玩意是公是母。 哧溜~ “噫!!!!” “哦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 小兽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兽鸣,直直翻起白眼,吐出半截舌头,身体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叶赎砸吧砸吧嘴,在林清雪和小白震惊的目光中淡淡道: “根据我的经验,这是只母兽。” 第十七章 灵活米线 “你....你这个变态!” 小白都被这种不要脸的行为震惊到了,大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叶赎奶声奶气地骂道。 “大敌当前,不想着跑路,也不想想办法,反而在这里...在这里...风梦璃就在不远处,随时可能过来!” 亏她还以为这家伙很帅,有办法。 结果就这? 完全看不到有办法的样子嘛。 “你懂什么?” 叶赎却是捧着小兽一脸淡定。 “没人放心大胆吃,有人提心吊胆吃。” “嗷呜呜.......” 两人交谈之间,小兽才从那种极致的快感中脱离,打小从未接触这些的它,仿佛觉醒了什么,连带着看叶赎的眼神都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它一跃而下,用爪子扯了扯叶赎的裤腿。 又指了指洞窟深处。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进去?” “呜~!” 小兽用力点了点头,随后当即迈开步子,布揪布揪布揪地往里走。 “哇,好聪明的妖兽。” 林清雪不免有些惊讶。 这么聪明的魔兽幼崽可不多见,而且还这么可爱,要是能带回去做宠物就好了。 “走。” 叶赎却没有想这么多,招呼一声。 跟着走了上去。 洞窟内,流光溢彩,地面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储物戒,红的绿的白的黄的橙的散落一地,一看就是被紫晶狮王击杀的人类修士留下的。 饶是林清雪这般大宗子弟,也一时被晃了眼。 不是没见过这么多财富。 而是没见过这么多储物戒堆在一起,每一枚都代表一条血淋淋的生命。 而在洞窟深处的一处小台。 其上直愣愣摆着三个白玉盘,无比突兀,又无比显眼,就像刚被临时摆放似的。 玉盘之上,摆着三样物件。 左边,是一瓶翠绿色的丹药,为了防止叶赎看不懂,上面还特地用A4字标注:“缓解丹毒专用。” 是药三分毒,磕药修炼者。 体内自然沉淀丹毒,影响根基,境界虚浮,往往会影响未来的成长上限,也不如苦修得来的修为稳固。这瓶丹药,显然是针对他之前为了快速突破而大量服用回气丹可能留下的隐患。 中间,也是丹药,却只有一枚。 龙眼大小,通体晶莹,虽无丹纹,却有紫气氤氲环绕,悬浮于空,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这是......无暇煮鸡蛋?” 漂浮在半空的丹霞忍不住震惊道:“这.....怎么可能呢?只有七品炼丹师能炼制出三纹以上的紫气,这...这荒郊野岭的,难道是地里蹦出来的不成?” “总不能是狮王炼制的吧?” 正常情况下,一枚三纹筑基丹就可保证练气九层的修士百分百入筑基,但紫气煮鸡蛋的效用却更是可怕。 它可以令人立地筑基。 哪怕只是没有修行天赋的凡人,也可凭此踏入仙途,并且根基夯实。 所以也有人称这种筑基丹为——一转金丹。 但没有多少炼药师会练这种东西。 毕竟能练此物者,早已距离筑基不知多少境界,所以紫气煮鸡蛋这种东西对于炼药师形同鸡肋,在市场上也只是有价无市。 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一幕,令丹霞彻底震惊了。 闻言,叶赎暗暗发笑。 怎么样?天道定制奇遇,很神奇吧? 右边,则是一株草。 它静静生长在那里,却只有一片叶子,那叶片上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其中仿佛有星辰闪烁时隐时现,让人看不真切。 但见多识广的丹霞却一眼认出了它。 “星魂草!” 那一片孤叶对魂力有极大的好处,可提升人三成三的魂力上限。要知道在这片大陆,跟灵魂有关的物件可是少之又少。 丹霞眼珠子都看得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肥了吧? “发了!发了!” 就连林清雪也瞪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恨不得全部收入囊中。 “咕噜!” 就在这时,小兽发出一声呜咽。 她坐在地上,抬起肉爪,先是指了指林清雪,然后探出一根爪子摇了摇,发出了拒绝的呜呜声。 随后,她看向叶赎,又指了指洞窟外的三只狼妖尸体,然后指着那三样宝物探出三根爪子,又收起两根,只留下一根,朝叶赎坚定地挥了挥,嘴里发出嗷呜~的声音。 尽管很抽象,但两人居然看懂了。 意思是,林清雪滚远点,叶赎杀了三只狼保护了它。按照规矩,可以从这三样宝物里取走一样。 “切,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林清雪不屑地撇了撇嘴,区区一只小兽,还想拦住本小姐? 就算这些东西都是叶赎的。 但她总能小小的拿个两样吧? 她要的不多,就要这只可爱的小萌物做宠物好了! 然而,叶赎却是双手抱臂,皱眉道: “该死,选哪一个好呢?” 正准备动手的林清雪瞬间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赎:“你这家伙是不是傻啊?全拿走不就好了?它能拦得住你吗?” 闻言,叶赎却是跟看傻子似的看她。 “布什戈门,不问自取是为窃,偷东西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犯....犯法?” 林清雪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诞与羞恼瞬间冲破了她的胸膛,她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跑来这里偷家的是你,现在说偷东西犯法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双标啊!” “因为我见色起意了。” 叶赎指着小兽,一本正经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 林清雪被他气得都快要吐血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叶赎在短暂思考后。 事实上,在他说完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迈步走向远处的三个圆玉盘,随后一把抓住星魂草。 顷刻炼化! 一股精纯的魂力自孤叶飘出,缓缓落入丹霞的残魂之中。 霎时间,丹霞虚幻的魂体凝实了不少,甚至隐隐可见实体,而非如幻雾般飘渺。尽管对于她而言,这点魂力不过杯水车薪,但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充盈感,却久违地感受到一种还活着的滋味。 “赎儿.....” 她看向叶赎,眼神复杂,感激又带着丝丝不解,显然没想到他会舍弃筑基和消除隐患,选择了星魂草而不自己使用,只为给她恢复魂体。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开口。 感谢? 道歉? 还是继续维持这份默契的疏离? 然,叶赎却是一脸淡然。 “不用谢,我从不欠人人情。” 第十八章 初见风梦璃 炼化完星魂草,叶赎转身便走。 面对这满窟的储物戒与宝物,他没有丝毫留恋。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狮王不知何时归来,也不定有小兽这般好说话,指不定小兽还来不及开口,就一爪子送他归西,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而,小兽却跑到他身前拦住了他。 “呜呜!” “布揪布揪!” 这次,它探出小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叶赎,两只爪子画了个大大的圆,按在一起,随后指向那两样没有被他所选择的宝物,往前一拱。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留下陪你,这些宝物都可以给我?” 叶赎思索片刻,才试探性地问道。 “嗷呜!” 小兽立刻点点头,两只小爪子老实放在身前,摆出一个无比可爱的姿态,眼巴巴望着他。 一旁的林清雪都看无语了。 怎么说呢? 不愧是这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怪会骗人,连野兽都挡不住他的魅力。 然而,叶赎却没有丝毫所动。 他只是淡淡留下一句:“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便继续迈步走向洞外。 “呜呜呜!” 见他离去,小兽急了。 它连忙跑上前,叼住叶赎的裤腿,小爪子指着满窟的储物戒,又往前一拱,似乎是在告诉他,如果宝物不够多,这里还有! 叶赎停下脚步,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这不是钱的问题。” 待在这里固然不错,魔兽山脉的辽阔度,足以让人找不到他身处何处,更何况还有五阶魔兽紫晶狮王保驾护航,小日子可以过得相当滋润。 但龟缩一处可不是他的风格。 以目前的处境来看。 失去进取之心,只会死的很惨。 所以叶赎没有停留。他毅然决然地抽回脚,朝着洞窟外走去。 “呜呜!” 小兽还想再拦,一道璀璨的剑光却划过它的眼前,落在它与叶赎之间。 “若再上前,非怪我不客气。” 叶赎收回剑,最后看了小兽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呜呜........”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兽几番犹豫,却还是停在原地,发出低低的、充满眷恋和不舍的呜咽声。 洞窟外,就连小白都看不下去了,指着叶赎的鼻子骂道:“喂喂喂,你这家伙也太无情了吧?” “就算不留下,也可以带走它的吧?” “紫晶狮王的幼崽,以后可是会成长成很厉害的战力的!而且它那么喜欢你。” “带它走?” 叶赎脚步不停,淡淡回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要分出资源,养一只实力永远不可能超过我的宠物?在这个群敌环伺,人人都想杀我的世界里?” “在这个充满了个人伟力的世界里,我看不到任何带着它的必要。” “好......好有道理。”小白愣住了。 叶赎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前行。 而跟在他身后的林清雪回望了洞窟内金光闪闪的储物戒一眼,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叶赎。 现在最重要的是跟着这家伙,免得被风梦璃砍死。 林清雪的心都在滴血。 那么多储物戒,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 会不会有残破的天阶功法,狮王有眼不识金镶玉?会不会有九转金丹,会不会有... 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啊?”林清雪甩了甩脑袋,忍不住朝叶赎问道。 只因离开了兽巢后,叶赎也没有去找风梦璃,反而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清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不懂这家伙要干什么。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这家伙应该听到爆炸声后就急赤白脸朝声源处赶去,在半途中发现身受重伤的风梦璃,然后带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悉心照料,在一系列巧合,实际上是他暗中设计之下,俘获芳心。 可现如今,又是偷狮王家,又是在资源唾手可及时跟小兽讲规矩,又是拒绝小兽。 这一系列操作,与她印象中那个贪婪好色,有便宜就占的身影,完全搭不上边。 就在她问话的那一刻,叶赎猛地停步。 “诶呦!” 猝不及防之下,林清雪狠狠撞在他的背上,捂着撞得发酸的鼻子,眼泪汪汪道:“你突然停下来做什么嘛?” 叶赎却是站在原地,耳朵动了动。 “别说话,你听。” “听?”林清雪疑惑地左右四顾,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才茫然道:“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不错,什么声音都没有。” 叶赎目光深沉,望向原本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他们打完了,或者说......她没有耐心了。” 说罢,在林清雪困惑的目光中。 叶赎左手青光一闪,手握雄鸳剑,盘膝而坐,右手在地上写写画画,写下三行字,对着愣神的林清雪道:“一会儿见到人,你替我问这三个问题。” “欸?你怎么知道会有人?” 林清雪瞥了眼那几行字,只觉得分外眼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叶赎右手拿起一枚闪着金属光泽的丹药,随后猛地吞下。 趁着铁甲丹药力挥发的间隙,他又掏出这几日炼制的所有回气丹,足足一百余枚,一口气全部吞下。 “赎儿!你这是为何?” 丹霞大惊,下意识抬手想要为他缓和体内狂暴的灵力,却被叶赎眼神制止。 如无必要,他实在是不想欠人人情。 一回生二回熟。 凡事都有第一次。 一开始都是紧的,后面就宽了许多。 叶赎此刻也是如此,在经历第一次铁甲丹的裂体与丹霞的灵力共舞之后,他已经隐隐把握住了灵气运转的平衡。 咔....咔咔咔........ 伴随着微妙的脆响,叶赎的皮肤欻欻落粉,随后开裂,最终如破碎的瓷器般化作块块碎片,静静悬浮于空,恐怖的灵压自皮肤与血肉之间散发而出。 其下又有一条条淡蓝色的光带,如树叶的脉络般清晰可见,周天星斗被叶赎运转到极致,灵气在各大穴窍中周转,如击鼓传花传递,就连破碎的丹田都被他利用上,灵气顺着丹田的裂缝缓解压力。 一时间,他竟真的没有爆体而亡。 林清雪美眸瞪大,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上次夜里幽幽醒来,只觉恐怖非常。 如今在阳光下,透过斑驳的树影,那一寸寸破碎的肌肤,抵上叶赎坚毅沉默的侧颜,竟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破碎的美感。 冷静,决绝,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现人云:认真的男人最帅。此刻的叶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这家伙....是铁人吗?” 林清雪低声喃喃道。 这般痛苦,却连吭都不吭一声。 事实上,如果能吭声,叶赎喊得比谁都大声,能有释放压力的机会他绝不忍着。 问题是铁甲丹的副作用让他难以行动。 否则他早就叫了。 “嗡!” 精纯的灵力顺着他左臂,缓慢而稳定地注入雄鸳剑,剑身随着灵气的注入缓缓发光,因灵气极度充盈而非常激动的蝉鸣。 震惊过后,林清雪皱起眉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快,林清雪的疑惑就被解答了。 因为一道绝美的身影正从天而降,落在他们远处十丈之外。 “叶赎,我来杀你了。” 第十九章 幡然醒悟 秋叶枯黄。 清影姿丽。 一道绝美的身影高悬于空。 她赤足而立,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一袭白衣胜雪,衣摆随风舞动,明明悬与空中,脚下却如履平地,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盘膝而坐的叶赎。 上一世,她来魔兽山脉寻找助她突破化神瓶颈的紫灵晶,结果却低估了紫晶狮王的实力,两败俱伤,被叶赎捡了回去。 谁知这家伙心怀不轨,以疗伤之名对她动手动脚,更在饮食里动了手脚。 她被这登徒子占尽便宜还失了初吻。 结果她居然因为救命之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时心软,没有杀了他,反而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因为她的心软和情愫,导致自己始终被夹在叶赎与云霄宗之间摇摆不定,最后更是直接导致了后面云霄宗的覆灭。 想起宗门被灭的惨状,与叶赎最终无情离去的背影,风梦璃眸光闪动。 这一世,她提前出现,引诱叶赎。 按照这那登徒子的性格,必然会忍不住出来查看,结果谁知这家伙根本没来。害得她与紫晶狮王周旋许久,消耗了不少灵力。 不过,总归是找到了。 风梦璃看向底下的叶赎。 此刻,他浑身血肉破碎,左手雄鸳剑嗡鸣作响,绚烂的蓝色灵力因外溢而缠绕在剑身之上,如同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连带着他的左臂一起烧了起来。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来。也罢,无论他做什么,杀了便是。 随后,她看向林清雪,眼中杀意凛然。 还有这个贱人也是那登徒子的同盟,往她的吃食里下药,害她失了清白。 同样可恨,同样该死。 被风梦璃眼神一扫,林清雪浑身一颤。 “这......这不对吧?” “她....她是来杀你的?” 她望着眼前杀气腾腾的风梦璃,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看着叶赎难以置信地问道。 叶赎没有说话,也无法说话。 但他眼神已经回答了林清雪——“没错,所以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来得及个屁啊!” 林清雪怒骂一声,满脸绝望。 “你怎么不早说她是来杀你的,害得我还一直跟着你,早知道,我应该一开始就跑路的!!!” “都是因为你,我死定了!” “呜呜呜呜....我死定了!都是因为你这个坏家伙,你怎么这么坏,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呜呜呜......” “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 林清雪一边哭一边骂,腿都吓软了,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在她耳畔。 “别......别特么哭了。” “你当时也没问啊。” 眼见风梦璃已经准备动手,叶赎不得不分出心声,以传音的方式与林清雪对话。 饶是传音,他的灵气也因痛苦而颤抖。 正在哭的林清雪愣住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叶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传音道:“现在,立刻,问刚刚我留给你的三个问题,必须在她动手之前。” 难道那三个问题藏着生机? 林清雪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强行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风梦璃,朗声问道: “敢问姑娘姓名。” “你不配知道。” “我可曾得罪过姑娘?” “不曾。” “我可曾见过姑娘?” “不曾。” “我过往可曾做过恶事,让姑娘心生厌恶,以至于追杀至此?” “不曾。” 三个问题问完。 林清雪忽然愣住了。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恰如叶赎当初在河畔边连问她三句。 同样高高在上的回答。 同样毫无理由的杀意。 只是如今,问话的人是她,而掌握她生死之人,高高在上。 原来这就是叶赎当时的感受吗? 林清雪忽然落泪。 她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可惜等她幡然醒悟的时候,自己却没有叶赎的实力来维护一个“理”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在她心间。 “抬起头来,别害怕。” 与此同时,一直盘膝而坐的叶赎猛地睁开双眼,他的两只瞳孔精芒暴涨,左手的湛蓝色火焰冲天而起,361处穴窍亮到极致,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全数灌注至雄鸳剑之中。 蹭蹭蹭!!!! 雄鸳剑剧烈颤抖,发出激昂的颤鸣! 大量的灵气外溢如火焰般缠绕其身,远远望去,瑰丽而致命,宛如一颗随时准备爆发的星辰。 咔咔咔—— 然后,叶赎动了。 他的左手手臂如被强行扭动的生铁,弯曲变形,无数血肉碎片从其上掉落,血如泉涌!但他却浑不在意,强行突破铁甲丹的副作用,用尽全力挥出这一剑。 铮! 剑脱手了。 不,并不是脱手,而是他将雄鸳剑,带着剑光一同斩了出去。 林清雪美眸瞪大,小嘴微张。 这一剑的威压早已超越了练气该有的水平,甚至远超筑基,换作是她来承受这一剑,只怕会落得个被劈为两半的下场。 这一剑无比耀眼。 连太阳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方圆数十里的魔兽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好奇地望着这璀璨如日的剑光。 然而,面对这开天辟地的一剑。 风梦璃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抬起手,凌空一握。 咔! 那带着林清雪所有希望都,开天辟地,照亮方圆数十里的剑光霎那间破碎。 雄鸳剑的剑身被风梦璃牢牢握住。 不得寸进! 甚至连她的皮肤都没有擦破。 林清雪绝望了。 难道炼气与化神的差距就这般大吗?连撼动都不可撼动? “不错的烟花。” 风梦璃神色淡漠,淡淡点评道:“作为你死前的助兴项目,还算不错。” 落叶飘零。 背水一战,剑功未成,林清雪已然绝望,而叶赎的表情却连变都未变。 不知是早已绝望等死。 还是因铁甲丹的副作用,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鲜血顺着叶赎残废的左臂缓缓流淌。 他盘膝而坐,宛如老僧入定。 无论是何种原因,这诡异的一幕都令风梦璃微微皱眉。 太平静了,实在太平静了。 上一世,这登徒子身上便充满诡异。 明明实力不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越常人的战力。 “管你如何,杀了便是。” 风梦璃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不管有何古怪,面对生死总要显露。 她不再犹豫,抬起玉手,便要用这登徒子的兵器将他斩杀。 蹭! 剑光如华,刹那而至。 不求威力,只求速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高大的身影牢牢挡在叶赎身前。 它昂起头颅,傲然挺立,身躯高大如山岳,每根毛发都散发着强者的威压,额头的紫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者正是——紫晶狮王。 那剑光斩在它身上,不过落下几根毛发而已。 “吼!!!!!!” 直到此刻,震慑山林的咆哮声才紧随其后,声浪滚滚,树叶簌簌落下。 而在紫晶狮王背上,似乎还有什么。 林清雪眯着眼,抬头看去,逆光之下,一只娇小的兽影昂首挺胸,学着父亲的样子摆出万兽之王的姿态。 而在此时。 叶赎才终于露出得胜的笑容。 “现在,是我赢了。” 第二十章 天命之子 “哼!” “畜牲就是畜牲,饶你一命也不知珍惜吗?”面对眼前威风凛凛的狮王,风梦璃毫无惧色。 上一世她在这畜牲身上吃了大亏,可不代表这一世就会重蹈覆辙。 重生者的优越感,让她如开天眼。 狮王的弱点,优势,都一清二楚。 先前不战而逃,也只是害怕叶赎这个登徒子趁机逃跑,如今二者俱在,一并杀了便是。 然而,她算尽一切。 却独独漏算了一件事。 而这一件事,足以让她坠入无底深渊。 那就是——叶赎的果决! 就在风梦璃眸色渐冷,准备暴起动手之际,叶赎残存的右手猛然掐诀,带起一阵血肉碎片。 紧接着,雄鸳剑猛地发出一阵颤鸣。 随后—— 砰!!!! 雄鸳剑............碎了! “怎么可能?!!” 风梦璃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阵刺目的白光自破碎的雄鸳剑中轰然爆发! 轰!!!!! 恐怖的灵压瞬间刺破苍穹,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片魔兽山脉。 咔咔咔! 周遭的树木在这恐怖的冲击波中如同纸糊般折断、粉碎!风梦璃猝不及防,握剑的右手连同小半个手臂瞬间被狂暴的灵力乱流吞没!她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白裙之上再次染血,右臂残破不堪,稀稀拉拉挂在肩膀上,血流如注! “你......!!!”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叶赎。 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露出一丝惊惧。 此人竟如此舍得? “这个烟花,如何?” 叶赎抬起头,破碎的脸颊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一柄地阶上品灵剑,被他当烟花放了。 这是何等的果决? 何等的舍得! “难道他就不会心疼吗?”风梦璃还未来得及细想,一道紫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眼前,带着腥臭的巨口,狠狠咬下! 紫晶狮王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风梦璃此刻断臂重伤,正处于心神摇动之际,待她反应过来之时,狮王早已临近,那足以咬碎金铁的獠牙直直咬下! “啊!!!!” 风梦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就重伤的右臂被狮王死死咬住,她不得不壮士断腕,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肩! 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风梦璃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退。 太.....太恐怖了。 风梦璃面色惨白如纸。 死亡的危机扑面而来。 断臂,残血,重伤,这已经不是能依靠信息差就能抹平的差距了。 紫晶狮王本就是与她同阶的对手。 搞不好....今日真的会死。 而这一切,都拜叶赎所赐,拜他那突如其来的自爆雄鸳剑所赐! 不会有人想到,没有人想到。 哪怕是林清雪,小白,丹霞,都不会想到,叶赎会用这柄承载着嫁妆,天命,情谊的灵剑,当成一朵烟花。 只为让风梦璃失去一条手臂。 所以......他赢了。 “胜局已定。” 叶赎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整个人在这一刻终于轻松了不少。 而躲在他身后的林清雪整个人都呆住了。她蹲下身子,拾起脚边的一片残剑碎片,却除了流泪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没有说叶赎什么。 只是沉默着,用目光默默记下每一片散落在角落中的残剑碎片。 “运气真好鸭~” 就在这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说话的小白终于发出一声感慨。 刚刚风梦璃出场真是吓到她了。 吓的她差点就打算开权限,强行干涉这个世界,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无所谓。 但是没想到,仅仅只是一盏茶的时间,攻守之势异也。 不亏是她挑的穿越者,运气就是好。 “运气吗?” 叶赎却是笑着摇摇头。 “难道不是运气吗?”小白气得鼓起脸看他,“如果你不是我的气运之子,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正好赶到狮王来救你?” “运气?” 此刻的叶赎心情好的不得了。 就跟干成一件大事后,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分享的孩子似的,笑着用心声与小白对话:“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如果我没有到练气九层,如果我没有和林清雪对练,如果我没有拿到雄鸳剑,那么我能坚持到此刻,能闯入狮王的洞穴,能断掉风梦璃的手臂吗?” “那也是运气好!” 小白嘴硬道:“不然狮王怎么会来帮你,还不是你运气好碰到小兽,让它来帮你?” “狮王帮我,与小兽没有关系。” 叶赎摇摇头,目光深沉。 “我问你,假如你是这片领地的霸主,突然有一个人闯入你的领地,随后与你激战一场后突然逃走,这时你赶回家,忽然发现家被人偷了,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恨不得打死那个小偷了!” 小白理所当然道。 “不错。” 叶赎点点头,“就在你急火攻心之际,森林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剑光,气息和偷你家东西的小贼一模一样,你会怎么样?” “我当然是立刻冲过去,把小偷抓个现行。”小白脱口而出,随后瞪大双眼,猛地理清了一切。 “所以.....所以你那蓄力一击....” “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伤到风梦璃,”小白目瞪口呆,“从一开始,这一剑就是...” “一个为狮王放的烟花。” “小兽只是意外,无论有没有它,狮王都一定会出现,一定会到这里。” 叶赎接过话头。 忽然间,他很喜欢烟花这个词。 美丽而绚烂。 “可这....这太冒险了。”小白瞪大眼睛,“如果狮王来晚了呢?如果到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和风梦璃对峙,而是先合起伙来干死你这个坏家伙呢?” “没有那么多如果。” 叶赎打断了她的如果。 “理由很简单。” 他抬眸,淡然一笑。 “因为,我是天命之子。” 第二十一章 像狗一样逃命,在我找到你之前 布揪布揪.....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小兽迈着小短腿,来到叶赎身前。 “啾啾!” 她昂首挺胸,一脸傲然。 再看不出方才在洞窟内唯唯诺诺,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了老爹在场,整只兽都神气了不少。 她指指半空激斗的狮王,又指指叶赎。 最后又猛地一拍胸脯。 “嗷呜!”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我罩着你!”那副仗势欺人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谢......谢......” 叶赎从漏风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不管怎么说,小兽虽是意外,却也让他能够更加轻松。 至少不用逃跑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引爆雄鸳剑之后,就该让林清雪背着他逃跑。 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还是让这个可怜的姑娘消化消化吧。 “嗷嗷!” 被他这么一夸,小兽顿时得意洋洋,在叶赎脑袋上转起了圈圈,尾巴高高翘起,那颗紫色晶石也跟着一晃一晃的,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就在这时,小白忽然困惑道。 “丹霞去哪了?” “她不是你师尊吗?这种关键时刻居然没有帮你,真是个白眼狼!” 她鼓起腮帮子,像个河豚一样骂道。 而叶赎却抬起头,看向战场,轻声道:“在啊,她一直在,从一开始就在了。”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战场。 吼!!!! 狮王猛地一爪拍下,砰的一声,地面瞬间被拍出一个数百丈深的巨坑。 风梦璃险之又险的躲过,面色难看。 她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衣衫破碎,稀稀拉拉挂在身上,再无半分刚刚仙子气度。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如今她不仅看不透叶赎,更看不透狮王。 方才与她第一次战斗根本不是如此。 而如今,狮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抓住了她的破绽,仿佛........有一位高人在背后指点。 事实如此。 丹霞一直在模仿叶赎的灵气为狮王传音,以增加狮王的胜机。 对于风梦璃而言,这已是死局。 无解! 终于在交手数十回合后,狮王猛地甩出一枚紫晶封印,精准地击中了风梦璃胸口。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风梦璃想要挣扎,想要突破,可毫无用处,封印之力如附骨之蛆缠绕而上,她的灵力,她的丹田,她的肉身,全都无用。 砰!的一声,风梦璃自空中坠落,砸起一片尘土。 然而,狮王没有继续追击。 它只是站在原地,挺直脊背,仿佛在等待什么。 阳光泼洒在狼藉不堪的山林之间。 一个身影站起身。 是叶赎。 他的身体早已破碎不堪,可他仍旧摇摇晃晃站起身,没有任何人搀扶,一步步走向风梦璃。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大片大片的血肉碎片从身上掉落。 可他依旧走着,仍旧走着。 在阳光下傲然挺立,脊背如剑。 终于,他来到风梦璃身前,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风梦璃无力地躺在地上。 她的身躯早已在与紫晶狮王的战斗中伤痕累累,丹田更是被紫晶封印所限,如今比凡人还要凡人。 但,她的眼神无惧。 依旧清冷,依旧高高在上。 叶赎冷漠地看着风梦璃,淡淡道:“我知道,此刻你一定还有后手藏在哪里,类似于可以替死的保命道具。” 什么?! 这一刻! 风梦璃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她双眸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他知道? 拥有前世记忆,她当然不可能如此愚蠢,只身犯险,所以特地带了镇宗之宝替死娃娃。 放于方圆万里内,可替死一次。 可他怎么会....知道? 可惜叶赎永远不会解答她的疑问。 他手持长剑,神情淡漠道:“所以逃跑吧,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跑,在我找到你之前,在你滚回你的狗窝之前。” “像狗一样逃命。”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 临死之际,风梦璃在心中狂吼,疯狂地想要求得一个答案,重生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她的问题注定不会被解答。 叶赎只是淡漠地举起残剑。 一剑出。 噗!!!! 鲜血直冲天际。 风梦璃那颗美丽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眼睛还死死盯着叶赎,眼中还带着怨毒与惊惧。 这一次丹霞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风梦璃与林清雪不同,林清雪是在她掌控范围内的,可以压制的祸端,但风梦璃是化神修士,稍有不慎就会弄巧成拙。 但漂浮在空中的丹霞望着风梦璃的尸体,眉头却紧紧皱起。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察觉到一丝诡异。 不是从风梦璃身上传来的。 而是........叶赎! 太平静了,真的太平静了。 面对一个化神修士无缘无故的杀意,他只是提前坐下,提前写好三问,提前蓄力,提前的就好像......他早就知道..... “不能再想了。” 丹霞深深看了一眼叶赎,此刻他的状态极差极差,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叶赎却不知丹霞想了许多。 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痛。 他不再看风梦璃一眼,只是回过头,朝林清雪露出一个和煦如风的笑容: “现在,你不用再害怕了。” 这一回眸,这一笑。 比天上的太阳都要温暖几分。 “呜.........” 林清雪痴痴望着那个笑容,紧咬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哭声。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 雄鸳剑碎了也没关系,不怪他。 至少.....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上前几步,飞快地扑进他的怀中,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呜呜.......” 她泪如雨下,几乎哭得泣不成声。 她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却不说为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渐渐的,她哭得累了。 当她好奇地抬起头,想问为什么叶赎没有任何回应之时才发现。 眼前的少年早已沉沉睡去。 第二十二章 论迹不论心 “嘶~” “我这是在哪啊?” 叶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迷迷糊糊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深褐色的岩壁。 是狮王的洞窟。 看来是小兽把他带了回来。 他的手臂,大腿,胸口,腹部,脖子,全部被绷带覆盖,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 同样缠满绷带的雄鸳剑正放在他的右手边,一看就是林清雪一块块捡起碎片,然后勉强拼凑起来的。 “碎剑,碎人。” “还是同款病号服。” 叶赎嘴角一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这柄剑也是同病相怜了。 而这都不是令叶赎最难绷的。 最难绷的是。 当他艰难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两腿之间夹着小白,左臂被林清雪抱在怀中,胸口则趴着小兽。 他们全都呼呼大睡,睡得十分香甜,小白嘴角淌着口水,小兽的尾巴一晃一晃的,而林清雪则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全都没有在乎他这个病号睡得舒不舒服的意思。 “你醒啦?”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紧跟着,丹霞绝美的身影悄然浮现,她悬浮于空,眼神复杂地望着叶赎。 “赎儿,你为何知道风梦璃会出现?” 在这寂静的深夜,丹霞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哪怕她早有答案,却还是希望从叶赎嘴中听到一句.....不是。 闻言,叶赎开口道: “我有你们前世的记忆。” 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结巴。 就这样直愣愣的说出了出来。 说得丹霞一愣。 又是如此,又是这种坦诚的姿态。 “那你为何现在才说?” “那你又为何不说呢?” “...........” “那你之前都是在.........演戏?” “这重要吗?” 丹霞怔住了。 她急切地开口辩解: “怎么不重要?如果你真的是重生,如果你其实真的负了我,如果你都是装出来,如果你只是为了让我愧疚,如果你只是......” 可说到一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叶赎说得对。 在他们离开魔兽山脉后便要缘尽这个前提之下。 叶赎是不是重生的。 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丹霞又一次沉默了。 只是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如果说这么多年岁月下来,她从叶赎身上学到了什么,那就是预设好答案再问问题,一定会输的很惨。 叶赎不再去看丹霞一眼。 他不会去解释什么你们的记忆都是虚假的这些东西,因为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 信了就是信了,不需要解释。 不信就是不信,解释了也会有下次,所以他从不在乎一个人的性格。 他只看人做了什么,不看人想的什么。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间无完人。” “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 他轻呓出这句古人名言,不得不感叹老一辈的智慧,看得就是透彻。 “论迹不论心......” 丹霞轻声呢喃这几个字,心中却纠结不已,“那前世种种....到底算迹还是算心呢?” 她想不明白。 可望着叶赎冷漠的眼神,她忽然发觉,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一开始的模样。 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见叶赎不愿多言,她还是默默回到戒指之中。 她需要时间去思考一下。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而叶赎则默默躺在石板上,仰望洞窟上面一根根钟乳石。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踢踏声响起。 叶赎下意识抬眼望去。 威猛的狮王正迎着月光赶回洞窟,嘴里还叼着一只妖兽,其状如牛,头生四角,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想必这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唬....... 狮王轻手轻脚将牛妖放到地上,随后朝叶赎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脑袋向洞窟深处摆了摆。 “是........要我跟你一起走吗?” 见狮王动作轻缓,显然不想打扰到正在休息的小兽和林清雪,叶赎有些不自信地张开口,用口型无声问道。 狮王点点头。 单独叫他一个人吗? 叶赎不由得心中古怪疑惑,吃不准狮王要做什么,但总之不会害他才是。 于是他小心翼翼从林清雪手中抽出手。 “别......别走....” “负心汉.....大骗子.....花心大萝卜.....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才会......对不起.....”林清雪在睡梦中不安地嘟囔着,手死死抱紧叶赎的左臂,生怕他跑了似的。 可恶,这样不是办法。 叶赎眉头一皱,如果强行抽出手的话,林清雪一定会醒来。 别误会,他可不是怜香惜玉。 而是狮王只喊他一人,这件事很显然是狮王的某种秘密,不适合让林清雪知道。如果她醒来非要跟着,会很麻烦。 说不定被灭口也有可能。 但狮王还在等,不可能等太久的。 思索片刻后,叶赎灵光一闪,将边上同样被包成木乃伊的雄鸳剑插到林清雪怀中。 这一下果真有效。 林清雪下意识抱紧长剑,口中的呓语也从“负心汉”变做了,“爸爸妈妈......对不起.....清雪把剑弄坏了.....呜......” “可怜的娃。” 叶赎摇摇头,随后一个手刀让本就熟睡的小兽睡得更香甜了些。 如此,他终于爬起身。 至于小白? 不相干。 醒不醒都无所谓,反正狮王看不到。 “呜哦!” 被叶赎起身带翻的小白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了诗歌剧般的惨叫声。 她揉了揉屁股,一阵龇牙咧嘴。 “可......可恶的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香玉在哪?我只看到了一个小痴呆。” 叶赎淡笑道,随即迈开腿,跟上狮王的步伐,缓缓走向洞窟的某个岩壁前。 狮王在这里停步。 随即,它坐下身子,用爪子上坚硬的地面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副栩栩如生的图画便成型于地。 叶赎定睛一看。 只见那图画之上,是一个蓄着胡子,手捧经卷的老学究站在讲台前,底下是一个写写画画的小女孩。 狮王抬起爪子,指了指叶赎,随后又指了指在石台上呼呼大睡的小兽。 “你的意思是......” “要我教它读书?” 叶赎思索片刻,才难以置信地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来,不是因为看不懂图画,而是因为看懂了图画,看不懂狮王怎么样想的,所以才难以置信。 “唬......” 狮王哼了口气,点点头。 “可是,你图什么呢?你们妖兽一族就算识字读书,也说不出话来,有什么意义?”叶赎皱眉问道。 下一秒,狮王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只见它缓缓侧过身子,叶赎这才发现狮王身后的岩壁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夹层,而在那夹层之中有一枚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果子。 “那是!” 小白惊呼一声。 “化形果?!” 让小兽化形,这当然是极好的。 但叶赎却是眉头微皱,因为教小兽不可避免地要留在这里.....而他四章前才说过自己不会为任何事停留。 “吼........” 狮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朝着满洞窟的储物戒伸了伸爪子,意思很明显,“只要你教我女儿,这些都是你的。” “可恶,把我当成什么了?” 叶赎面色难看。 随即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狮王的爪子。“成交。” “喂,你不是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吗?” 小白有些不忿。 叶赎则一本正经地回道。 “她不是人,她是魔兽。” 第二十三章 不读书就会变成这样 “诶呦喂!我滴姑奶奶!” “你就不能轻点吗?” “上药也不带你这么上的,你这是故意伤害病号!” “哼!” “本小姐给你上药就算不错了,你还在这里嫌这嫌那的,你可知青玄宗有多少人求着本小姐,想要舔我一口脚底板而不得。” “结果你倒嫌弃本小姐来了?” “这方圆百里,还有谁比我手法好?” “这方圆百里除了你,根本没有人吧。” “啊!!!!” “特么的,我奶奶敷药手法都比你好!!!!” “那你叫我声奶奶,我就温柔点。” “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可能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奶奶。” ............ “好了,接下来就剩最后一步。” 林清雪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叶赎,他身上的绷带被粗暴拆下,露出其下布满裂缝的躯干,躯干上则被涂满了绿色的可疑汁液。 “这是什么东西?” 叶赎不自然地活动一下筋骨。 汁液顿时顺着缝隙渗入他的血肉,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难道是某种神秘的祖传配方。 可以加速他的恢复? 叶赎心中猜测,面上一阵感动,没想到这傻姑娘人傻了点,至少还挺心善。 林清雪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狮王门口随便采的植物,古人言,蛇咬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你特么的.....” 叶赎指着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欲哭无泪,“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是民科,而且我是自己把自己伤的,不是狮王伤的!” “你个坑货!” “那咋啦?” 林清雪理不直气也壮,扬起下巴道:“姑奶奶帮你疗伤你还不乐意了?” “张嘴!” “哦...” 叶赎下意识张嘴。 却见林清雪将手探入裙底,随后屈指一弹,一枚圆滚滚,暖呼呼,带着少女浓郁体香的丹药就这样被弹入了他的喉咙。 咕噜! 猝不及防之下,叶赎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丹药便被他吞入腹中。一股精纯的药力瞬间穿行于他的四肢百骸。 “布什戈门?” 眼见自己身体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叶赎不仅不感激,反而更气了。 他瞪着眼看林清雪。 “你有这宝贝怎么不早拿出来?非得让我遭那么多罪才给?” “你懂什么?” 林清雪白了他一眼。 “小人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疗伤就得缠绷带,就得抹草药,就得疼得你龇牙咧嘴。” “不然怎么显出你伤势严重。” “怎么显出你的努力与坚持?” “你看的是武侠吧?”叶赎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我们这里是修仙传!” “修仙传呐!” “我知道呀。” 林清雪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所以我不是把丹药拿出来了吗?” “哈基雪你这家伙......” 叶赎咬着牙,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娘们就是故意的。随后,他又摇了摇头。“罢了,反正都是为了我好,论迹不论心嘛。” “哼!” 林清雪闻言,却是双手抱臂,冷哼一声,“我才不是为你好呢!” “你把我剑弄坏的账都没跟你算。” “我只不过........” “只不过......是怕你这家伙太垃圾了,挺不过去,没人赔我剑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故作轻松的点点头,“就算是条狗,我也会这样救的。” 叶赎:“............” 合着我是条狗呗? “嗷呜~” 就在这时,被叶赎手刀击晕的小兽终于悠悠转醒。 “你醒啦?” 见小兽苏醒,叶赎立刻想起昨日狮王给他的请求。他站起身,摸了摸小兽的脑袋,“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教你读书识字了。” “哈?” 边上的林清雪跟见了鬼似的。 “你?”她指着叶赎,又指着毛茸茸,不知所措的小兽,“教它读书识字?你脑子没毛病吧?它可是魔兽欸。” “有什么问题吗?” 叶赎一脸我为人人道: “正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有教无类嘛。” “嗷呜!” 他说得自己都感动了,哪知小兽却不乐意了,它疯狂摇头,就跟不愿意去幼儿园读书的小孩子一样。 开什么玩笑!读书写字? 那岂不是不能愉快的玩耍,还要被逼着做功课? 这种没有兽由的事情,才不要呢! “你看吧,魔兽都质疑你的水平!”林清雪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反正只要这个登徒子吃瘪她就高兴。 打不过骂不过,还不能乐呵乐呵? 然而,小兽刚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姿态,一道巨影就从洞窟外缓缓走进。 是狮王。 “嗷呜!” 将父亲来了,小兽连忙跑到狮王腿边,亲昵地蹭了蹭它的腿,随后用小爪子指了指叶赎,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左爪勉强围成一个圈,右爪立起一根尖爪,随后看向叶赎,舌头耷拉在嘴角,毛茸茸的兽脸上露出了堪称变态的表情。 “它在说什么?”叶赎被看得心里一慌,朝林清雪努了努嘴问道。 “根据我的经验判断.....” 林清雪双手抱臂,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它很有可能是想草你,然后把你留下来做压寨夫人。” 叶赎:“.........”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好在狮王并没有同意小兽的请求,他低下头,蹭了蹭小兽的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呜呜!” 小兽立刻摇了摇头,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见状,狮王也不恼,它伸出爪子,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女孩便出现在地上,而在小女孩身前,是捧着经卷的男人。 狮王又在小女孩身后画了个箭头。 箭头尽头,它又画了一个两只眼睛分开站岗,嘴角流口水的小女孩。 画完,狮王又用爪子指了指林清雪,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低吼,不像威胁,不像催促......是一种林清雪听不懂的情绪。 总之,效果拔群。 小兽瞥了一眼林清雪,大眼睛里立刻露出惊惧的表情,疯狂摆了摆头,然后又重重点头,小爪子拍了拍地上捧着经卷的男人。 “唬......” 狮王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于是小兽站起身,又慢慢悠悠朝叶赎这边走来,只是看向林清雪的眼神有些不屑,就像看垃圾一样。 “喂!它们在捣鼓什么呢?” 林清雪没看懂,于是肘了一下叶赎。 “哦,其实也没什么。” 叶赎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就是说,如果不好好学习,就会变成你这样。” “我这样??” 林清雪指着自己,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当场反面教材了,气得她瞬间炸毛,“我这样怎么了?可爱聪明!你知不知道去青玄宗多少弟子夸我国色天香?” “还我这样?!” 她撸起袖子,看着用鼻孔对着她的小兽,恨恨道:“看来今天不给这小家伙一点教训是不行了!” 听见她的话,小兽依旧高高仰起头。 仿佛在说: 你个垃圾,也配教训我? “可恶!”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清雪尖叫着冲上前,与小兽扭打在一块。 砰! 咔! 啪! “啊!!!” 不出三招,林清雪一瘸一拐,鼻青脸肿地走了回来,脸上还有个小兽留下的爪印。她捂着脸,眼泪汪汪,一脸委屈。 “可....可恶!这家伙怎么这么厉害!” 叶赎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你猜我之前为什么不直接洗劫洞窟,真当你叶哥我是三好学生呢” 第二十四章 林姑娘,你败了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子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狮之过.....” 狮王洞窟竟频频出现人类的读书声,这究竟是兽性的扭曲,还是兽德的沦丧? 如果有修士在场,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狮王洞窟的门口,早已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妖兽,它们探起头来,竖起两只耳朵,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虽然听不懂说的什么。 总之听着就很有文化不是?以后走出去也可以说自己是个文化兽了! 洞窟外的妖兽们并不惧怕狮王,因为大家都是老邻居,整天打打杀杀的,那也太老掉牙了。大家承认狮王的领导地位,并每年为狮王奉上孝敬,换取在这片区域的生存权,狮王则负责保护这片区域不被外来的强大魔兽入侵。 三阶以后大家都开智了,就该摒弃往日弱肉强食打打杀杀的观念。 这才有个兽样! 而不是像二阶魔兽那群野兽一样。 见东西就抢,见人就咬。 没个兽型。 而在洞窟内,叶赎全然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快破防了。 小兽很聪明,寻常孩童一个月要学的知识,它一天就能学会,但当它理解每个字代表的含义以后,就开始犟嘴了。 “这个字是这么写的吗?” “啊?” “是父!不是夫!” “是父!!!!” 叶赎崩溃地蹲在地上,用三阶鼠妖骨粉制作而成的粉笔写下一行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咕咕~” 小兽蹲在他身前,看着地上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脑袋摇了摇,然后用肉乎乎的肉垫擦去地上的父字,伸出一根尖爪硬生生刻下一个“夫”字。 做完这一切,它得意地晃起脑袋。 仿佛在说: “这样你就没法改了吧?” 看着小兽得意的表情,叶赎猛然意识到,它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 这是在挑战权威! 他能让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吗? 肯定不可能啊! “为父!” 叶赎板着脸,指着地上的“夫”字,一字一顿道:“是父!父亲的意思,为师者,如同父亲,不是丈夫!” 咕啾咕啾—— 小兽甩了甩脑袋,一指地上的夫字。 “是夫!” “是父!” “是夫!” “是父!” “是夫!” 直至日落西山,狮王归来,叶赎还在不厌其烦地纠正,而小兽已经有些火了,它弓起腰,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着叶赎直哈气。 “哈——” 区区人类,胆敢三番五次忤逆本兽的示爱? 恃宠而骄,都分不清大小王了! 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小兽一甩脑袋,三步并两步来到狮王身旁,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它的脚,然后伸出小爪子,指着地上的“夫”字,又在脚底画了个“父”字,委屈巴巴地鸣叫起来。 “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小兽一边委屈巴巴地叫,一边诋毁叶赎的教育,说什么他要做自己爹,完全没把狮王放在眼里,同时小爪子还比了根长长的木棍,然后双爪抱着那根虚拟的木棍,狠狠挥舞起来,仿佛在说,就要这样教育他一下! 狮王听完,瞥了眼委屈巴巴的小兽,目光深沉地看了叶赎一眼 随即,狮王迈步走向洞窟外。 “你完咯~” 一旁的林清雪肘了叶赎一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小兽也昂起头颅,神气的不行。 叶赎心头一紧,却还是昂首挺胸,不甘示弱。 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多时,狮王就走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根微微弯曲的尖牙,像是从哪里刚掰回来似的,断口处还在掉粉。 “哼哼!” 小兽看着那根断牙,更得意了。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用这根断牙调教叶赎的画面,兽脸上写满了期待。 然而,狮王却是走到叶赎身旁。 哐当! 断牙被放在了叶赎的脚边,狮王还抬起头颅,指着小兽,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爪子还用力挥了一下,仿佛在说:“这丫头就交给你了,不听话就给我狠狠打,不用听我的,如果你打不过,随时叫我,我来帮你打!” 小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它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自己的老爹,居然帮着外人? “嗷呜?!!” 它发出委屈的鸣叫,而狮王却已经转过头去,看都没有看它一眼。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叶赎摇头感慨,随即捡起地上的断牙,邪笑着朝小兽逼近:“小乖乖,还敢不敢跟老师顶嘴了?” 啪啪啪—— 在叶赎的连续鞭挞之下,小兽终于承受不住,眼泪汪汪地趴在地上,将夫字擦去,改为父字,但眼神中却藏着倔强。 今日权当忍让,来自再报! ———————— 啪! 砰! 小木屋外,河畔旁。 剑光闪烁,水花四溅。 一男一女正在河面上激烈交锋,剑光如虹,叶赎眼神凌厉,每一次挪步都踩起大片水花,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水雾。 时光如梭,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 他白日与林清雪切磋对练,晚上宠爱小兽读书识字,然后搂着小白,给她讲睡前故事听。 至于丹霞? 似乎被他一番话说的道心激荡,直至今日还将自己锁在戒指里,也不说话。 “哈!” “啾啾!” 小兽就在河岸边观战,每当叶赎被林清雪伤到时,它就会弓起身子,朝林清雪恶狠狠地哈气,而当叶赎击中林清雪或是占据上风时,小兽又会昂起头颅,发出激动的鸣叫,仿佛是它亲自上场似的。 砰!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河水激荡。 叶赎被打得倒飞而出,虽无大碍,却也颓势尽显,此刻站在对岸默默调息。 林清雪望向叶赎,眼神复杂,短短一个月,叶赎进步神速,虽还是练气九层,如今却与她隐隐有势均力敌之势。 河对侧。 叶赎站直身躯,眸中精光尽显。 他缓缓举起右手,灵气顺着穴窍一枚枚渡入雄鸳剑,剑身的绷带自然散落,露出破碎的剑身,剑身缝隙之中灵气闪烁,如同在呼吸一般,发出微弱的光芒。 胸中乾坤定,一剑破山河。 砰! 叶赎脚下一踏,河水爆开无数水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林清雪。 “又是那招?” 林清雪心中一惊。 她看得出,叶赎已经将全部灵力灌注到雄鸳剑之中,只留下刚刚踏步而来的灵气。 若一击不成。 则败! 面对这类似于斩向风梦璃的一击,林清雪不由得豪情万丈,当初叶赎嗑百枚回气丹,耗尽全身灵气斩出一剑,被风梦璃轻松挡下。 如今他奋浑身之余力斩出这一剑! 当初练气对化神,跨境而战。 如今练气对筑基,仍是跨境,她风梦璃接的下。 她林清雪,也接的下! 仓啷啷—— 雌鸯剑在林清雪手中发出激动的颤鸣,剑身上青光大盛。 她没有退! 她要正面接下叶赎这倾尽全力的一剑!用实力告诉他,就算你进步再快,就算你天资再高,现在的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的身影在河面上迅速接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两人的剑尖,即将碰撞! 就在这时—— 叶赎忽然歪嘴一笑。 “爷要往你的眼睛里撒点灰!” “什么?” 林清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只见叶赎左手猛地朝林清雪眼前一撒,一团白色粉末瞬间扑面而来。 从小娇生惯养的林清雪哪见过这阵仗? 还以为是石灰之类的险恶之物,心里暗骂一声卑鄙。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挥剑格挡。 待她再睁开眼时,叶赎已经站于她身前,碎剑的剑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林姑娘,你可以走了。” 第二十五章 一个不说话,一个不挽留 “林姑娘,你可以走了。” 当叶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林清雪还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呆呆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面粉。 她忽然尖叫一声。 “叶赎!!!” “你这是耍诈!!!!” 林清雪气鼓鼓地瞪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我不服,你这是歪门邪道,我们再打一次!” “没错,我就是耍诈。” 叶赎很不要脸的点点头,“但现在是我赢了,而你,林姑娘,你可以走了。” 他再次强调这个事实。 闻言,林清雪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我..........我可以走了?” 她狐疑地看了叶赎一眼,脚尖悄然往外挪动,“我真的可以走了?你不会偷偷藏了什么陷阱之类的,又像上次那样拦着我吧?” “不会。” 叶赎收起残剑,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随时可以离开,我这个人从不说谎,说你可以离开,那就一定可以离开。” “你......” 林清雪张了张口。 从叶赎那双坦荡的眼睛里,她能看出这家伙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放她走。 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 这家伙还真的.....没有说过谎。 可这.......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都没有准备好。 在她的设想里,应该他们打了很久很久,然后叶赎巧合赢下战斗,但他就算赢了自己也用小伎俩强行把她留在身边,然后她在漫长的相处中与他斗智斗勇,自己想办法逃出生天。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句轻飘飘的.......你可以走了。 这算什么? 小人书上根本不是这样写的!!! 林清雪突然很想发火,可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发火的理由?纠结了半天,她才愣愣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我走了,你完全都不在乎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 突然到林清雪刚说出来,面颊就染上了一层绯色,不知是天边残霞晕染的红,还是少女的羞涩。 “并不是这样。” 叶赎摇摇头,丝毫没有否认林清雪的重要性:“事实上,我很需要一个陪练,我需要一个人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有多少强,负责任的说,你对我很重要。”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坐标系。” 在系统的命格规则之下。 与一名天命女主陪练,可以让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大概处于什么位置。 是比反派强? 还是比反派弱? 而林清雪,就是他的锚定物。 “但赢了就是赢了。” 叶赎看着林清雪,很认真。 “我不会违背自己说过的话,说让你走就让你走。” “当然。” “如果你自愿留下,我也不会阻止。” “坐.....坐标系?” 林清雪听完,俏脸一红,随即撇了撇嘴,佯装不屑道:“好肉麻的话。” “我才不会自愿留下呢,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个脏兮兮的地方,最重要的离开你这个大变态!” 说罢,她转身离去。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她没有脚踩飞剑,而是一步步朝外走,像是在等什么。 “我走咯~” “我真的走咯~” “我真的真的要走咯~” 林清雪一边迈步,一边拉着长音道。 终于,在她的身影即将进入密林之际,一道声音唤住了她。 “等等!林姑娘!” “哼哼!果然还是舍不得本小姐吧?”林清雪心中暗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高冷的表情,缓缓转过身。 然而,迎来的不是叶赎的请求。 而是一枚戒指。 “喏!接着!” 叶赎从怀里摸出一枚储物戒丢给她,随后拱手,朗声道:“林姑娘,这枚储物戒送给你,聊表心意。” 说罢,他毫无留恋,转身离去。 林清雪握着戒指,愣愣望着他的背影。 直过了好一会儿,叶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之中,她才握紧戒指,唤出灵剑,飞身离去。 一个不说话,一个不挽留。 密林之间,落日的残阳从叶片的缝隙中洒落,小兽就跟在叶赎身后,心情好的不得了,小尾巴一晃一晃的。 那个女人走了,叶赎身边就只有它啦! 叶赎走在林间,忽然抬起头,透过斑驳的树影,看见远处的云霞。 远处的云朵层层叠叠,在落日的余晖中散发着鱼鳞般的光芒,他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感慨: “今天的夕阳真美呐~” 坐在他肩头的小白小脚丫一晃一晃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夕阳,残阳将云朵晕染成渐变的色彩,远处是耀眼的金,近处却是飘舞的粉色。 “其实.......” “每天的夕阳都这么美。” 叶赎淡笑一声,继续走着。 “因为只有离别的时候,人才会想看夕阳,才会觉得夕阳真美。” “喂,搞这么伤感做什么?”小白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凶巴巴道:“那个家伙可是想要杀你,杀你啊!明明十八章以前,她还想杀你,你还要杀她不是吗?” “现在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叶赎却有些疑惑:“不是你让我对女主好点吗?现在真好了你又不乐意。” “这不一样!” “你怎么就把风梦璃砍死了呢?” 小白气呼呼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干脆利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而且你还把从风梦璃身上搜出来的储物戒给了那家伙,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风梦璃是风梦璃。” “林清雪是林清雪。” 叶赎摇了摇头,忽然展开双臂,朗声大笑道:“背叛我的人,我都给一百万!!!” “听懂掌声!” 他看向地上的小兽,笑道:“来,呱唧呱唧!” 布揪? 小兽抬起头,似乎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下意识举起两只小爪子,呱唧呱唧地拍了拍。 “那忠于你的人呢?” 小白忽然开口问道。 “忠于我的人?” 叶赎微微歪头,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笑声传遍整片山林,惊起几行鸥鹭。 “一毛都没有!” “因为背叛我的人太多了,钱全都被我发完了!!!” 他仰着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朝洞窟走去。 与此同时,山林的另一侧。 一声同样响彻山林的娇斥从山那头直直传到了这一头。 “臭叶赎!!!!” “我讨厌死你啦!!!!” 第二十六章 告别未必是悲伤的 “负心汉,花心大萝卜,坏家伙,丑东西,大尾巴狼,抛妻弃子的渣男,提起裤子不认账的王八蛋........” 魔兽山脉,有一粉裙女子脚踏飞剑,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咒骂着。 “可恶的家伙,居然敢欺负我。” “上辈子欺负我,这辈子还欺负我。 “那我不白重生了?!” 骂着骂着,林清雪忽然悚然一惊。 她猛地停滞在半空,双手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嘴里轻声呢喃:“林清雪,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忘了自己来魔兽山脉做什么的?” “你是来阻止宗门覆灭的呀!” “那家伙未来可是会害死大师兄,导致青玄宗覆灭的元凶!” “你怎么可以因为他对你好就....” “等我回去,就让爷爷来好好教训......” 她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脑海中忽然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叶赎疯狂修炼时的决绝与坚毅,面对风梦璃时的果敢与狠辣,教导小兽时的耐心与温柔,最后放自己离开时的坦荡与洒脱...... 还有........那句——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坐标系”。 最重要的是,面对风梦璃时,那何其相似的三问。 他不过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就要莫名承受自己杀意。 自己好像......是太不讲理了。 可宗门的未来........那些同门被魔道杀死的画面,宗门覆灭的惨剧..... “罢了罢了!” 林清雪猛地甩了甩脑袋,重新御起飞剑,嘴里嘟囔道:“还是就让爷爷把他抓起来,然后......嗯.....绑到我身边做个送茶童子,我亲自盯着他!” “哼哼!” 这个堪称完美的方案一出,林清雪忍不住得意地轻哼起来。 “有聪明如雪的我盯着他,他还能玩出花来不成?既能避免未来的悲剧,又可以报一报他欺负我的仇。” “谁让他把我剑搞坏了?” 林清雪越想越有理,越想越觉得对! 她打定主意,回去就这么干,让爷爷出手,把叶赎绑在她身边,严加看管,让他不能出去祸害其他女孩子....呃不是,让他不能再出去作恶! 至于雄鸳剑的话....... 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才能允许他出去放放风! 这样想着,林清雪心情都美丽不少。 “还是看看这个大混蛋给我留了点什么东西吧。”她低下头,拿起手中的储物戒细细打量,忽然发现戒指套环中有个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定睛细瞧,这才发现,戒指套环里还夹着一枚圆滚滚的珠子,光波流转。 见多识广的林清雪一下就认出来了。 此乃留影珠。 “难道是那家伙有什么话不好意思当面跟我说,只好偷偷录下来,藏在戒指里?” 林清雪心跳莫名加速。 这种情况,在她看过的小人书里往往都是......表白!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林清雪红着脸点开留影石。 光芒一闪,半空中骤然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名身着粉裙,娇俏可爱的少女正脚踏飞剑,立于一片溪流之上,河面上则是一位赤身露体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淡淡问道:“我在此沐浴,姑娘不由分说痛下杀手,未免太过霸道。” “敢问姑娘姓名。” “林清雪。” “我可曾得罪过姑娘?” “不曾。” “我可曾见过姑娘?” “不曾。” “我过往可曾做过恶事,让姑娘心生厌恶,以至于追杀至此?” “不曾。” “好。” “既然我不曾见过姑娘,也不曾行过恶事,那姑娘为何对我无故出手?” “我林清雪杀人,无需理由。” “你死来便是!” 林清雪怔怔望着这副图画,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这不是他们初遇时的场景的吗?他居然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了? 画面放完,还有一段录音。 “林姑娘,如果让叶某发现你因为魔兽山脉的事而找我麻烦,可别怪我把这段影像公之于众。” “毕竟.........” 叶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戏谑。 “林姑娘也不希望,自己的这般不讲道理的形象,被天下人知道吧?” 咯......咯咯咯....... 留影石被林清雪握着咯吱作响,她的脸从一开始的期待转为震惊,最后在听到叶赎的微笑后,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个可恶的家伙!!! 都分开了,居然还在欺负她!!! 这下刚刚心里想的计划全泡汤了,送茶童子没有了,雄鸳剑也没有了。 “好在还有这个。” 林清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手里的储物戒,“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名化神修士的家当,那家伙也不算小气。” 然而,当她神识探入储物戒时。 一行猩红的大字瞬间浮现在林清雪的眼帘,挥之不去—— 你已被云霄宗盯上!!! 不想祸及家人就自觉来领死! “这.........这是....”林清雪愣愣望着眼帘中的猩红字样,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云霄宗的特殊追踪手段。 狗日的叶赎不是自己不拿。 而是他不敢拿。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清雪急火攻心,气得从嘴里喷出一口奶,她迎着夕阳,气急败坏地大吼: “臭叶赎!!!!” “我讨厌死你啦!!!!!” 密林间,叶赎微微一笑,把玩着手中仅剩的一枚留影石,悠哉悠哉地回到洞窟。 洞窟里空无一兽。 显然狮王外出捕食去了。 “来,吃枚聪明丸。” 回到洞窟,例行教导完小兽后,叶赎从怀里掏出一枚黑漆漆的丹药,药香弥漫。这是他闲时炼制的,说是对妖兽开智有效,但实际上只是普通的保健品罢了,但狮王见小兽吃下去后没事,也由他去了。 咕噜! 小兽美滋滋咽下丹药后,忽感一阵困意来袭,晕乎乎地倒在了叶赎怀里。 “啾啾....?” 它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却还是抑制不住困意,沉沉睡去。只是那双小爪子,始终死死揪着叶赎的衣角,不肯松开。 孤月高悬,人影疏离。 叶赎盘坐在洞前,任由银色的月光洒满全身,左手抚摸着小兽毛茸茸的脑袋,右手用它的爪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兽吼,他才停下手。 “不告别吗?” “告别就走不了了。” 第二十七章 喷泉不会高于它的源头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边的云彩..........”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某个男人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左手抓着只白玉葫芦,口中一边吟着告别诗,一边悠哉悠哉走在山林小道上,宽大的袖袍被他甩的左右摆动,好不恣意潇洒。 忽然,一声稚嫩的长啸穿透了夜空。 “嗷呜!!!!” 山林间飞鸟尽飞。 这啸声悲怆,闻者落泪。 男人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洞窟的方向,仿佛看见了那个流着泪,正迈着小短腿朝这里极速赶来的小家伙。 “有时候告别,是不需要见面的啊。” 叶赎轻叹一声,随后转过身,一边走着,一边将仰起头,将白玉葫芦中的丹药尽数灌入口中。 咕咚.......咕咚......咕咚..... 随着一枚枚丹药下肚,那离别的愁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某种奇异的脉流自腹中开始,穿行于四肢百骸。叶赎只觉得浑身一轻,灵力运转的速度都隐隐快上了几分。 “好东西!” 他一拍葫芦,朗声笑道:“几百枚回气丹的丹毒,一葫芦就给我全解决了!” “哼!这可是本天道出品的东西。” 坐在他肩头的小白不屑道,两只素白的腿肚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怎么样?我这个天道还是有点用的吧?” “那必须有用啊。” 叶赎笑着恭维,“我们可爱的天道大人,一直都是最有用的,你知道的,我一向是最喜欢我们小白同学的,没你不行!” “算.......算你识相!” 小白被他说得小脸一红,嘴角却不自觉微微勾起,“不......不过,如果你要是觉得,只要口花花就能让本天道喜欢上你的话,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喜欢我了?” 叶赎一脸懵逼地反问。 小白一怔,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不是,是被这家伙带偏了。 她连忙偏过头,转移话题道: “话说,你丹毒也解了,紫气筑基丹也从狮王那里拿来了,现在可以筑基了吧?” 闻言,叶赎脚步骤然一乱,差点摔跤。 “这个.......那个嘛......” “恐怕......有点不行......” 他一边用食指挠脸,一边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小白见他这模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你怎么回事?” 她皱起小眉头,狐疑地盯着叶赎,“紫气筑基丹也给你了,让你筑基,不是刮风就是下雨,不是体内有丹毒未清就是丹田裂缝未愈,还说什么在小兽面前筑基不好意思。” “现在人走了,丹毒也清了。” “你看看人家反派现在什么修为?按照正常剧情的话,人家已经金丹后期了,结果你还是个练气九层的小卡拉米,你还有什么不筑基?!” 小白气呼呼道,随即猛然发觉不对,她凑到叶赎眼前,与他大眼瞪小眼,一字一顿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望着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叶赎下意识想要将脸歪向一边,却被小白强行用手强行掰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回答我!臭叶赎!!!”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lOOking my eyeS!” “额......其实也没瞒你什么,”被逼到这份上,叶赎也没了办法。他干笑一声,终于开口道:“那个....你也知道,我修的不是焚决,练的是自创的周天星斗。” “我知道,帝品功法,修仙罗素嘛。” 小白点点头,有些不解:“可是这和你不筑基有什么关系?” “周天星斗是帝品功法没错。” 叶赎有些尴尬地为她指正,“但它目前还是个雏形,也就是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 “其实我只创了练气期的功法,筑基篇的.......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编。” 说罢,他一脸真诚地望向小白。 小白:“.............” 她张大了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勉强开口问道:“可.....可你之前不是说,你这篇功法没有瓶颈期吗?” “是没有瓶颈期啊。” 叶赎一脸无辜地点点头,“如果我能编完筑基篇的功法,那我就可以立地筑基,完全不需要任何功法辅助。” “可问题是你没编完啊!!!” 小白抓狂道:“那不就是有瓶颈吗!” “不,瓶颈是瓶颈,没编完是没编完,这是两码事,一个是路修好了,但是没门票,一个是有门票,但是路没修好,这不一样。” 叶赎一本正经道。 “哪不一样?到底哪不一样?” 小白都快被他气吐血了,“那你不为什么不直接学焚决得了,或者下次奇遇,我给你整个天阶功法用用,你这自创功法还不如不创呢!” “你错了!” 闻言,叶赎却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她。 “如果真的用你这种方法,那么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为.......为什么?” 小白被他严肃的表情说得一怔,连气势都弱了几分,软绵绵问道。 叶赎望着天边的明月,一字一顿道: “因为喷泉的高度永远不会高于它的源头。” “喷泉的高度不会高于它的源头?” 小白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似乎从中悟到了什么,却还没有回过味来,正欲再开口询问,却见叶赎又是一脸严肃的环顾四周,摆出战斗姿态,不由困惑道: “你怎么了?”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叶赎捂住剑柄,环顾四周,“从我们离开洞窟开始,就没有一只魔兽打扰我们,安静的可怕,就像是........” “有人故意为我们开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赎与小白同时似有所感,齐刷刷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他们正前方的小道上,有座山。 山头上,有一位威风凛凛的狮王,正昂首挺胸,凝视着他们。 第二十八章 万兽火 孤月高悬。 山岗之上,一头雄狮静静屹立,月华落在它的紫色毛发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战甲。它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威严。 直至这一刻。 叶赎才真正认清了一位狮王。 一位五阶魔兽是何等的存在。 紫晶狮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姿态便说不出的优雅,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出威压,却让人感到一阵心悸,一阵想要臣服的惶恐。 这一刻,它不是被激怒的野兽。 也不是小兽的父亲。 它是这片区域的王! 月华无声地流淌着......冷汗也顺着叶赎的鬓角不断流下,滑过他的下巴缓缓滴落。 小白有些害怕地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说道:“它......它不会要把你抓回去吧?” 叶赎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捏不准。 人怎么能弄明白一头狮子怎么想的呢?尽管这头狮子有着很高的智慧,但说到底,还是一头狮子,不是人,没有人的礼义廉耻,没有人的道德约束。 更何况就算是人,也不一定讲道义。 君不见,不论是风梦璃也好,还是丹霞与林清雪也好,不都是凭借一份虚假的记忆,就要对他下手? 人心尚且如此,何况兽心? 所以,叶赎拿不准。 他不知道狮王此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是要抓他回去,还是看出他想逃跑,当场将他嚼碎吞之。 亦或者........为他开路放行? “那个.....狮兄....” 叶赎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要是说,我起夜想要尿尿,结果闭着眼睛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这里,你会信吗?” 狮王:“.........” 小白:“..........” “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小白贴着叶赎的耳朵小声吐槽道。 “闭嘴!它是狮子,它懂什么!” 叶赎心中怒喝一声,却还是没底,只好静静盯着狮王。 狮王默默看了叶赎许久。 一人一狮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终于,狮王动了。 它忽然抬起头,对着月亮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咆哮。 轰隆隆—— 随着这一声兽吼,整个森林都发生了某种变动,无数飞鸟惊起,百兽奔逃。 三息后,一双猩红的眸子出现在晦暗的森林深处。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猩红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将叶赎和小白团团包围。 “我们是不是要被吃掉了?” 小白害怕地搂住叶赎的脖子。 叶赎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安慰道: “没关系,你是天道,就算被吃也应该是我一个人被吃掉。” “哦,我是天道欸,不会死的。” 小白刚松了口气,又忽然提起,“可如果你死掉的话,我会变成痴呆的呀!” 叶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环顾四周。 四周兽群环伺。 却只是站在道路两旁,既不上前,也不后退,静静等待着狮王的下一步命令。 就在叶赎困惑狮王要做什么的时候。 只见狮王忽然张开血盆大口,然后一朵紫色的火焰缓缓从它口中飘出。 那火焰生的美极了。 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紫色光芒,仿佛一朵盛开的紫莲。 “这是........狮王的兽火?” 一声惊讶的女声响在叶赎耳畔,是许久不曾说话的丹霞。 显然,尽管她将自己深埋于戒指之中,却依旧在关注着叶赎的一举一动,此刻见到那朵紫色火焰,终于忍不住出声。 上一世叶赎也拿到了兽火。 但不是这种方式,而是用偷的,没想到这一世还是让他拿到了兽火。 果然.......命运还是不可改变吗? 丹霞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下一秒,那兽火却没有飘向叶赎,而是高悬于空,肆意飘零。 砰! 狮王忽然脚下一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吼!!!!! 周遭的兽群纷纷跟着响应,张开血盆大口一同高声吼叫,与此同时,一团团形色各异的火焰自它们口中飘出,有红的、黄的、青的、蓝的……大大小小,形形色色,如同漫天繁星,飘向紫火。 那朵紫火悬浮在最中央,如同君王。 伴随着一朵朵兽火的融入,紫晶狮王的兽火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从最开始紫色,渐渐变成七彩的颜色,缓缓飘向叶赎。 “这是..........” 叶赎怔怔望着眼前的火焰,其色似琉璃,瑰丽而绚烂,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其中隐隐可见万兽的虚影在奔腾、咆哮,而在它们中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狮王,昂首挺立。 丹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是........万兽火?!” “万兽火,乃是无数炼药师除去异火外,炼药时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因其属性温和、包容万物,无论炼制什么丹药,相性都不会发生冲突,可以提高三成三的成丹率。” “只可惜,万兽火必须要得到万兽认可才能凝聚,所以只在古籍上有所记载。” “没想到......” 丹霞的目光感慨,没想到这万兽火,竟是让她亲眼见到了。 单论炼丹之效。 万兽火足可匹敌倒数之列的异火。 比之单纯的紫晶狮王兽火,更是珍惜到不知哪里去。放到拍卖会上,足以让七品炼药师打破头颅。 叶赎也同样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他伸出手掌,那火焰便如乳燕归巢般,轻轻落入掌心,自然收入丹田之内。 “你为什么?” 叶赎抬起头,看向山岗上的狮王。 狮王一跃而下,来到他身前,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从喉咙里发出极其干哑的,不自然的声音。 “人类........强者.......” 说完,它侧过身子。 万兽也跟着侧过身子,为叶赎开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叶赎望着那条康庄大道,忽然笑了。 他单手捂脸,仰面大笑。 笑得肩膀颤抖,笑得浑身激荡,笑得状若疯魔,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谁能想到,谁会想到。 最后的最后,认可他的人,不是丹霞,不是林清雪,不是风梦璃。 而是.....一头野兽! 第二十九章 缘尽于此 新月镇。 这里靠近魔兽山脉,所以较为荒芜,但人却一点不少,都是穿着兽衣的糙汉子,来此猎杀魔兽。 周遭草木稀疏,多是石块荒土。 街道上飞沙走石,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混迹在人群之中,默默前行。 此人正是——叶赎。 他的面部被兜帽隐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真切,一身粗布烂衣,在这靠近魔兽山脉全是亡命徒的修士之中,也不显眼。 出了魔兽山脉,就很容易被知晓剧情的反派确定位置。 所以伪装是必要的。 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必要。 因为这套伪装穿搭,肯定也在系统灌输的原剧情中,被给予给了反派。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因为这套衣服本来就不是为了伪装! 而是为了帅。 “内心孤寂,众叛亲离,被全世界误解,独自负重前行,这套穿搭简直就是为了我量身定制的。” 叶赎心中暗喜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唤住了他。 “这位大人.....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都没有吃饭了.......” 扭头一看,竟是位骨瘦如柴的老乞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身前的破碗里空空如也,显然许久不曾开张。 “拿去。” 没有犹豫,叶赎抬手便是十枚铜板。 那十枚铜板落于碗中,叮叮当当。 老乞丐顿时瞪大眼睛,朝叶赎连连磕头道谢:“谢谢....谢谢大人....” “不用谢.....” 叶赎缓缓转身离去,刻意装出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用一种极其沙哑而低沉的嗓音道:“我只是个浪迹天下的侠客.....” “浪迹天下的侠客?”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不屑的奶音响在叶赎耳边。 “我看就是个浪迹天涯的笛客!” “四处漂唱!” 小白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表象。 “你都在这个镇子里转了两圈半了,每一个乞丐都丢几枚铜板,每一个都用这种方式离开,以为自己很帅是不是?” “难道不帅吗?” 叶赎反问。 “而且我这是在布局,布局你懂吗?亏你读了那么多网文套路,连这都不懂!”他摆出一副鄙视你的表情,继续道:“谁不知道那些性情古怪的老怪物最爱装乞丐历练红尘?” “铜板对修士而言,连钱都算不上。” “而我只需要付出这不算代价的代价,就有极其微小的可能收获巨大的回报,还能行善积德,这笔投资你算的明白吗?” 说罢,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然而,小白却是跟看傻子似的看他,“那么笛客大人,我请问,你现在这套伪装套装穿在身上,乞丐怎么知道你是谁?” “连恩人都不知道是谁。” “他怎么给你报恩?” 闻言,叶赎得意的面色顿时一僵。 “这个.....这个嘛,如果是大佬,肯定能看穿我的伪装报恩,如果看不穿我的伪装,那就不是大佬,也就没必要报恩了。” “这叫筛选机制懂吗?” 小白都被他这套嘴硬整无语了,无奈地问起另一个问题。 “好吧笛客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都在这里转了两圈半了,这里已经没有乞丐了吧。” 去哪? 关于这个问题,叶赎的右手不自觉轻轻摩挲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本来应该直接回家,但......” “现在还有个麻烦要处理一下。” “麻烦?” 小白一怔,随后看到叶赎摩挲戒指的右手,微微张大嘴巴,难以置信道:“你.....你真的要把丹霞丢掉?她...她可是你的戒指老爷爷,还是个大美人,你...你怎么可以..” 从一开始,她就以为这是假的。 这不过是叶赎对丹霞的缓兵之计而已。 可看他这模样。 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 叶赎平静地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贯彻到底。” 说罢,他轻敲戒指。 “师尊,您可以出来了吗?” 叮铃铃~ 铃音轻响,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戒指中飘出,悬浮在叶赎面前。 丹霞依旧那般绝美,红衣似火,腰间金铃随风轻舞,发出阵阵清脆如铃的轻响。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犹豫,有不安,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舍。 这一个月,她一直待在戒指里默默观察着叶赎的一言一行,越是观察,越是无法将这个少年与记忆里那个无情无义,抛她而去的逆徒联系起来。 但这些在叶赎也重生的这个前提之下,丹霞无法确认。 她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分不清这一切是叶赎为了钓她这条大鱼而故意演出来的,分不清叶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演,从她苏醒的那一刻开始,叶赎就已经在演。 她不敢赌。 因为她赌不起。 那种被抛弃,被欺骗,被辜负,被背叛的万念俱灰,心像被人生生撕碎的感觉,她不想体验第二次。 “赎儿........”她轻声开口,想说什么。 叶赎却只是点点头,随后迈步走向繁华街道,融入熙攘的人群之中。 “弟子在这镇子逛了几圈,人都熟了。” “师尊也可以自己看看,挑一位看得上眼的,作为下家,弟子绝无二言。” 丹霞沉默不言,只是扫过一个个人影。 她无法确定叶赎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她看不到叶赎的心。 最终,她开口了。 “就那位吧。” 她指的是离叶赎十丈远的一个年轻女孩,身穿着浅蓝色的道服,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一看便是宗门出身。 “师尊好眼光。” 叶赎也不问缘由不问其他,直直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近前,即将开口呼唤之时,丹霞却又猛地叫住了他。 “停,我改主意了。” “现在我要那边那个。” 她指着叶赎二十丈远的一名白发老者。 叶赎点点头,转身朝那边走去。 “停,我又改主意了。” “那边那个。” “那边那个。” “还有那边那个。” 丹霞不停地改变主意。 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 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说那个妙。 叶赎也不恼,她指一个,他就走过去看一眼;她改一次,他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小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在干嘛? 终于,在丹霞第十二次改变主意后,叶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师尊可是觉得这里的人都不满意?” 丹霞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的资质不入师尊之眼?” 丹霞又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品行不行?” 丹霞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她根本没有看那群人,只是随意点的,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叶赎的脸上,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想要看出一点破绽,但.....都没有。 没有任何破绽,没有留恋。 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和失落,这个坏徒儿看上去.....真的想送她走。 可她还是....还是不敢赌。 万一,万一呢? 万一他的演技真的,真的很好。 万一他真的在骗她? 她赌不起。 于是,丹霞几乎是颤抖着举起手,指向了远处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个正在用狗尾巴草玩狗屎小女孩。 “那.....那个女孩....” 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这次,叶赎没有直接抬步,而是问道:“确定就是她了?不再改主意了?” 丹霞低着头,没有看他,只是用有些哽咽的声音小声说:“嗯........” 叶赎点点头,真的朝那个女孩走去。 “小朋友,哥哥送你个礼物好不好?它会让你以后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叶赎笑着来到小女孩面前,在她懵懂的目光中,将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也不管小女孩同不同意,直接就给人戴上了。 小女孩还没反应过来。 叶赎已经走了。 直到确认离开小女孩的视野后。 叶赎才看着身旁沉默的丹霞,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现在,请师尊除去徒儿的记忆,免得师尊夜长梦多,也好安心跟着新主人。” 丹霞愣住了。 这个坏徒儿....真的没有丝毫挽留。 他真的....不在乎。 “你.........你真的............要我消除你的记忆?”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某种无力。 叶赎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 就在丹霞的心刚刚提起来一点时,就听叶赎继续道:“希望师尊的手法可以精准点,只除去师尊的记忆即可,至于林清雪和小兽的.......可以给弟子留着吗?” 望着他认真的脸,丹霞一时不知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几度抬手,却还是放了回去。 她转过身,一甩袖袍,背对着叶赎,“你走吧,我不会清除你的记忆,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闻言,叶赎也不矫情,朝丹霞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师尊,缘尽于此。” 说罢,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丹霞飘在空中,愣愣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他汇入人群,又看着他走出人群,走出新月镇,朝叶家所在的方向赶去。 ........... “掌柜的,给我开间房!” 新月镇到叶家的路可谓山高路远。 饶是叶赎如今炼气九层,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赶到。 趁着夜色,他来到叶家所在的月城隔壁不远的一处名为星城的城池,随便找了家客栈落脚。 “好嘞,客官您稍等。” 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胖子,很快给他登记好,递上房牌,“二楼甲字三号房,热水已经备好,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叶赎接过房牌,快步走上二楼。 正当他推入房门,脱下衣服,准备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将今天浑身疲惫全都洗净之际。 咔哒! 一声房门被反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 叶赎猛地回过头。 却见一道鲜红似火的身影迎面而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床沿之上,用一双泛红的丹凤眼直勾勾望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你这负心汉....当真不要为师了?” 第三十章 人心不可测 “你!” 叶赎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眼中含着怨,含着泪,紧咬嘴唇,面颊上布满泪痕,的绝美女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丹霞!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刻,叶赎真的有些慌了。 因为这超脱了他的预料。 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啊!丹霞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丹霞掐住他的脖子,银牙紧咬。 叶赎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不是被我留在新月镇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不可能跟得上来才对,那孩子甚至连经脉都没打通,你根本不可能借用她的身体过来.........” 下一秒,丹霞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很简单。” 她轻抬左手。 紧接着,叶赎的右手跟着抬了起来。 而在他右手无名指处,正有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这是!” 叶赎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为什么?....我明明已经....” 话说一半,他忽然怔住了。 他猛然想起。 自己交出的那枚戒指,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 可自己的右手.....明明没有戒指啊! “在魔兽山脉的时候,我就趁你睡觉时偷偷做了枚假戒指,然后替换掉真戒指。”丹霞说出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她早已计划好的。 “所以你其实根本....” 叶赎都惊了。 “没错,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根本没有离开过你,你给的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丹霞眸中含泪,声音哽咽。 “就是为了试探你,到底是不是演的!” “而你这负心汉........真的....真的没有一点留恋,真的不要我了。” 她说着,眼泪直往下掉。 很显然,她试出来了。 不是演的。 这结果是丹霞想要的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痛,痛得快要窒息了。 很荒谬不是吗? 设局成功,掌控一切的人哭了。 茫然无措,一无所知的人赢了。 坐在桌子上的小白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床铺上重叠在一起的两人,小嘴微张。 这太恐怖了你知道吗? 如果以后谁跟她说,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她就狠狠把这一幕甩在他脸上。 这何止是经得起试探! 简直是经得起火炼啊! 都说人心就像玻璃杯,经不起试探,一碰就碎,可她看叶赎这家伙的心,哪里像个玻璃杯,跟铁打似的,不仅摔不碎,还出反甲带荆棘附魔。 他一脸平静坦荡。 反倒是设局的丹霞哭得像个泪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弄服丹霞了吧?”小白晃着小脚丫嘟囔道:“这下应该不会在怀疑臭叶赎了。” “不愧是这家伙,什么都不干就赢了。” 她正想着,忽闻一阵压抑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 是叶赎在笑。 他捂着脸,不去看丹霞湿润的脸庞,不去管那落在衣襟上的虚幻泪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压抑而讥讽的笑声。 这太可笑了你知道吗?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被看透呢? “赎儿你......”丹霞被他的笑声搞得一愣,泪水都挂在脸上忘了落下,有些茫然无措。 叶赎睁开眼,从指缝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又安知,我是不是一直在欲擒故纵,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以为你算尽一切。” “可你忘了,你不留,我只能走。” “所以你又安知,我是不是还在装?” 说完,叶赎不再多言。 他闭上嘴巴,只是用那只眼睛看着丹霞,那只眼睛里透着讥讽,透着........悲伤.... 丹霞呆住了。 她以为自己看穿了,可现在经过叶赎的一番话,她心中又涌起来巨大的恐惧。 是啊,如果他真的在演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不得不如此,那她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这一刻,丹霞迷惘了。 她又分不清了。 那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又被叶赎三两句话打回成揉成一团的毛线球。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怀疑赎儿了。 她以为看清了自己的心。 可没有,她没有。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叶赎不再说话,丹霞掐着他的脖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留小白一个人坐在桌子上,脑袋晃悠来晃悠去,也没听明白刚刚好不容易皆大欢喜的两人,忽然又沉默了,什么安知安知的,她的小脑袋CPU都快烧了。 月光透过窗台洒落。 死一般的沉默顺着月华蔓延。 整个空间静得落针可闻,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小白有些难受的爬到窗上才好些。 窗外隐隐传来街道上热闹的喧嚣声,和小贩的叫卖声。 可床上的两人,只剩沉默。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丹霞缓缓开口道: “我重生了,在我重生的记忆里,你曾负我伤我觊我爱我,却又抛弃我于绝地,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她的声音沙哑,说得很慢,却又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极清晰,说的很细,将前世的一切说了出来。 然后她问。 “若是论迹不论心。” “那么你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我被抛弃的痛苦和绝望又算什么?” 她终于说出了一切。 说出了她的重生,说出了她的心结。 叶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沉默良久,才默然开口道: “但是现在,你还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呜.......” 此言一出,丹霞终于绷不住了,她捂住嘴,竭力想要遏制住哭声,却还是无法阻止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紧紧搂着叶赎的脖子,泣不成声,只是一句一句说着道歉。 叶赎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搂着她。 搂住她虚幻的身体。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理智告诉他,丹霞现在是魂体,不可能有任何触感,可他偏偏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是热的,释然的。 不知过了多久,丹霞才冷静下来。 她不再哭泣,却还是紧紧抱着叶赎的脖子,不愿撒手。 这个一世丹尊,此刻竟像个孩子。 “所以........” 叶赎望着窗外的夜空,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我真的是演的,如果我真的是你记忆里那个无情无义之徒,你怎么办?” “那我就等你暴露的时候,杀掉你。”丹霞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小声说道。 叶赎终于释怀的笑了。 第三十一章 清清白白生五个 月明星稀,群星如钻。 星城客栈,天字二号房内,叶赎与丹霞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那.....那个.......” 许久,丹霞才小心翼翼抬起头,看着身下叶赎精壮的肉体,脸罕见的有些泛红。 此刻冷静下来,她才恍然惊觉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虽然她对赎儿是有一点儿好感........ 好吧,其实有很多好感。 否则也不会这样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十五年的朝夕相处,甚至连吃饭洗澡都在一起,赎儿放得下,她实在放不下。 但那都是师徒之间的纯粹感情。 纯洁、友爱,绝对绝对没有掺杂一丝丝男女之情。 她和赎儿自始至终都是清清白白的。 师徒恋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丹霞在心中疯狂给自己洗脑,但那张红透的脸却出卖了她。 小白坐在窗边,不由感慨。 “虽然被系统入侵了,但男主和女主果然还是会相互吸引啊。”不过看着床上的两人,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也不知是怎的了。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应该是叶赎众叛亲离,只有她一个人默默陪伴着他,不离不弃,最后.....最后..... “呸呸呸!你在想什么呢!” 小白低声啐了几口,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心里却还是酸溜溜的。 叶赎望着丹霞脸红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一种久违的松弛感让他浑身一轻。 连笑容都发自内心。 “我只是情绪激动,你可别多想。咱们俩清清白白,清清白白。”丹霞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揽着他脖子的手,还在喋喋不休的解释。 叶赎忍俊不禁,却还是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清清白白生五个嘛。” “谁、谁跟你生五个,你这坏徒儿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呢!”丹霞气呼呼地嗔了一声,催促道:“你不是要洗澡嘛!赶紧去!” “谨遵师命!” 叶赎笑嘻嘻站起身,朝丹霞敬了个礼,随后走向房间里早已准备好的浴桶,放好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进去。 “舒服!” “从这狗日的魔兽山脉里走出来,回家前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多是一件美事啊。”叶赎靠在浴桶上,眯着眼长舒一口气。 这一个月的紧张,疲惫,算计,都随着这浸泡缓缓流逝。 叶赎神情放松,眉头渐渐舒展。 他闭上眼,脑袋一歪,竟是直接在浴桶里睡了过去。 丹霞站在浴桶旁,望着他安详的睡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神色复杂。 她忽然上前两步。 用那虚幻的手掌,轻轻抚上叶赎的脸颊。虽然触摸不到,但她仿佛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沉睡时的安稳。 月光泼洒在叶赎那张清秀的脸庞上。 丹霞这才恍然惊觉。 眼前这个孩子才二十不到,却已经背负了那么多。 从天才沦为废材,被退婚,被追杀。 被最信任的师尊的怀疑。 原来她前世所经历的,她所遭受的,叶赎早就经历了。 比她还要多得多.... 可她年岁几何? 叶赎年岁几何?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丹霞忽然泪流,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念叨着,用虚幻的手轻抚着他的脸。 如果她能碰到他,该多好。 月落日升。 第二日,日上三竿。 当叶赎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没有睡在浴桶里,而是睡在柔软的床上,甚至连被子都盖的严严实实的。 “我记得我不是睡在桶里了吗?” 叶赎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 “当然是为师把你捞出来的,”丹霞从戒指里幻化而出,红铃轻摇,“要不然你还不得泡肿了?跟个泡发的白馒头似的?” “阿里嘎多,师尊大人。” “少贫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叶家?” 丹霞眸光闪动,她想起林清雪重生了,风梦璃重生了,那么叶家和赎儿青梅竹马的那个小娃娃说不定也....... “赎儿,你要小心你那个青梅竹马。” 丹霞很严肃地提醒道:“她的身份......不简单,绝不是你们叶家,你的青梅竹马那么简单,这次回去,你要小心应对,绝不能用往常的态度对待她。” “我明白的。” 叶赎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师尊能想到的事,他自然能想到,但没有见面,谁也说不准。 而且......就是那个重生了,他也不怕。 “我们今天先不回家。”叶赎从怀中掏出一枚紫气氤氲的丹药,“先找个拍卖行把这丹药给卖了,换点灵石花花。” 尽管周天星斗之后的篇章还未创立。 但—— 有一点是已然确定的,那就是每一步修炼和突破,都必须要巨量的灵气,至少是常人的三百倍往上。 所以灵石是必需品。 “拍卖行?” 这时,小白忽然从边上探出头,“你不会想去月城拍卖行吧?我告诉你....” 她还未说完,就听丹霞幽幽开口道: “赎儿,你不会想去月城拍卖行吧?那里的首席拍卖师清月仙子很可能也重生了,根据为师的猜测,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可不会给你留半分情面,你要是敢去。” “她就敢派八百刀斧手,将我们拿下。” “到时候,你很可能被拿绳子绑着,边上站着个拿鞭子壮汉,每天用鞭子抽你,让你跟驴一样不眠不休的炼丹。” “毕竟为师虽是残魂,炼丹经验犹在。” “我何时说过要去月城拍卖行了?”叶赎微微一笑,望向窗外,“我来星城可不是光泡澡的,这里也有拍卖行,也顺带.....见见某位老朋友。” “老朋友?” 丹霞一怔,没搞懂他的意思。 而边上小白愣了很久,才指着丹霞的鼻子委屈巴巴道:“她说的,全是我的词啊!” 好不容易她才不迷糊一次。 结果丹霞没被策反,还有了反派阵营的前世记忆,这下她连唯一的情报功能都失去了,自己还能做什么? 吉祥物吗? 正当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时。 叶赎似乎也看出了小白状态不对,轻轻将她搂入怀中,用心声安慰道:“你不是还能平替奖励吗?这才是你最重要的能力,没有你,就算知道这些信息也毫无用处。” “你才是我真正的王牌。” 小白这才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叶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们家小白最重要了,她们加起来都没你重要。” 闻言,小白这才开心的搂住他的脖子。 “嗯!我最有用啦!” 而丹霞则是叹了口气,摇摇头。 赎儿又在和他的幻想朋友玩了,看来以后必须给他更多更多的爱了呢。 第三十二章 筑基?筑阵! 清晨,阳光和煦。 星城的街道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小贩的吆喝叫卖声。 叶赎仍旧一袭粗布麻衣。 离开客栈后,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星城拍卖行,而是照例在星城绕上两圈,每遇见一名乞丐便丢下几枚铜板。 不多不少,正好十枚。 既够让乞丐饱餐几日,又不至于引起其他乞丐的争抢。 “你这家伙,又装起好人了。”小白坐在他肩头,晃着小脚丫。 “若能装一辈子,真假又何妨?” 叶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十枚铜板丢入一名老乞丐的破碗中。 “谢谢,谢谢大人!” “祝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情比金坚,早生贵子......”乞丐端着破碗连连道谢,把毕生能想到的好词都说了出来。 丹霞悬于空中,腰间红铃轻摇。 她望着散落铜板的叶赎,又看向周围那些满眼感激的,将叶赎当作再世恩人的乞丐,神色复杂。 恰如赎儿所言。 他的动机是功利的,不纯粹的。 但对于这些乞丐而言,十枚铜板的恩情却是实打实的。 在周遭人眼里,他便是好人。 “若装一辈子,真假又何妨?” 丹霞一声轻叹,看向叶赎的眼神愈发柔和起来,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走吧。” 见周围已经没有未受恩惠的乞丐,叶赎收回手,正欲抬步离去,却被刚刚的老乞丐一把抓住脚踝。 “恩公请留步....” 老乞丐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一枚石头,递给叶赎。 “此物火炼不变,水浸不湿。” “夜闪荧光,能驱蚊虫。” “老头子我看不出什么,但见恩公虽粗布麻衣但气度不凡,想来定能瞧出些什么,此物赠予恩公,聊表心意。” 叶赎接过石头,试着注入灵力。 嗡的一声,石头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荧光纹路,却也没有什么神异的变化。 “这是阵石。” 就在这时,丹霞开口了。 “应当是某个废弃法阵的阵石,被这老头捡到了,当作宝贝。”她顿了顿,“不过单个阵石也没有什么大用,你不用太在意。” 闻言,叶赎若有所思的看着阵石。 阵石上的荧光纹路,乃是一个个小点分布各处,然后再连成一线,看似杂乱,却有种秩序之感。 “阵法和阵石有什么联系?” 叶赎忍不住追问。 他脑海中隐隐有些想法,却又抓不住。 “阵石乃是阵法之基,每一块阵石就对应一个阵点,多个阵点连成阵纹,不同的阵纹排布便会形成不同的阵法效果。” “而阵石的作用,就是引动天地灵气。” “比如三十六枚低阶阵石就可以排列出最基础的聚气阵,人在阵中修炼,修炼效果便能提升三成三。” 闻言,叶赎的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哈哈哈,我悟了。” 他忽然朗声大笑,将阵石收入囊中,随后朝着老乞丐郑重施了一礼。 “多谢老丈赐教,请受我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啊恩公。”老乞丐连忙阻止,却还是没能拦住。 一礼之后,叶赎起身,朝拍卖行走去。 “师尊也懂阵法?” 赶往拍卖行的途中,叶赎忍不住问道。 “那当然,你师尊我不仅是九品炼药师,还是八品阵法师,奇门遁甲样样精通。”丹霞一脸傲然,随即好奇道:“赎儿,你悟了什么,跟为师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有了筑基的思路。” 叶赎笑了笑,没有多说。 但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筑基筑基,为何.....为何筑的不能是阵基呢? 穴窍为基。 经脉为纹。 想想都令人激动。 此界阵法大多需要提前布置,要么用于护山大阵,要么用于提前埋伏,临阵对敌时敌人根本不可能给你时间布阵。 但如果将阵法刻入体内呢? 一念起,则万阵生。 阵成,则挥手镇天下! 光是想想,叶赎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几乎已经不是在创功法,而是在........走新路。 他大步向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星城拍卖行。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建筑,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守卫,目光凌厉地扫视着来往人群。 叶赎走到门前,出示了一块令牌。 “去跟你们行主说,故人来访。” 之所以来此星城拍卖行,便是因为这里的主人钱江,乃是他的旧友,也是他废人期间为数不多往来的朋友之一。 虽然系统会篡改女主的记忆。 但这个朋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月城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是一个家族的竞争关系,同族,远亲。 只不过月城那个是家族嫡女体验生活。 他朋友是真正的家族旁支,可以说跟那个嫡女,从出生就完全不处于一个阶层。能在星城混成拍卖行主人,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如果月城拍卖行的那个女人是女主,那么有些看不起嫡女的钱江,在系统眼中大概率是反派模板.....还是名不经传的小反派。 如果这种人物,都会被施加重生记忆。 那叶赎也没什么好说的。 直接给了便是。 “贵客里面请。” 拿到令牌的侍卫连忙将叶赎带到二楼会客厅,急匆匆便去找他们行长。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锦服、面容俊朗的男子便快步从拍卖行内走出。 看到叶赎的一瞬间,钱江先是皱了皱眉,“你是?” 眼前这个头戴兜帽、炼气九层男子,他并不认识,可却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才几个月不见,不认识了?”叶赎摘下兜帽,露出真容。 “原来是叶兄啊。” 钱江这才恍然大悟,眉头舒展上前几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叶赎手里茶壶饮上一口,笑道: “你突然有了修为,差点没认出来。” 第三十三章 慈父多败儿 “上次一别,还是一个月前。” “如今再见.......” 星城拍卖行二楼,钱江招来一位侍女,倒上两杯清茶,上下打量了叶赎的粗布麻衣一眼,打趣道:“叶兄这身装扮,是打算假装乞丐,好加入我的无字阁,混口饭吃?” “我可去你的吧。” 叶赎笑骂一声,“我要是加入你的无字阁,那你的位置就得让给我坐了。” “一言为定!” 钱江眼前一亮,“到时你来打理无字阁,我开拍卖行赚钱。” “想得倒美,我可没精力管那么多人。” 叶赎白了他一眼。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小白却是听得云里雾里,脑袋转来转去,也不明白他们说得无字阁是什么意思。 “喂!你们在说什么呢?”小白忍不住肘了叶赎一下,“什么无字阁,我记得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势力啊。” “你当然不知道。”叶赎用心声答道。 “无字阁,其实是五年前我和钱江相识后,他随手创立的情报组织,都是些乞丐,你理解为丐帮就好了。” “丐帮?”小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是乞丐能收集到什么情报.....” 叶赎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因为解释起来有些费劲,目前还是正事为重。“你就当闹着玩便是,无需在意。” 说罢。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紫气氤氲的丹药放在桌上,看向钱江。“我这次来,除了见见你,主要还是想请你帮我帮两件事。” 钱江笑着抿了口茶,“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事不会来找我。” “说吧,哪两件事。” 叶赎也不矫情,从怀中掏出筑基丹,“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这丹药,能卖多少价钱。” “嗯.......无暇筑基丹,这可是好东西。” “如果放在中州可能能卖十万灵石,但放在我们这星城,可就要降降了,毕竟这里没什么大人物需要。” “保守估计,一万灵石左右。” 钱江思索一会儿,给出了报价。 “一万灵石.....”叶赎沉吟许久,点点头。 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虽然紫气筑基丹号称一转金丹,可以让人立地筑基,但对于大家族而言,不需要这个也能让族中弟子筑基,对于散修而言,又太贵,没有必要。 不上不下,卡那了。 所以才少有炼药师炼制,有价无市。 “那行,卖多少无所谓。” 叶赎点点头,将紫气筑基丹交给钱江。 反正都是捡的,能卖钱就行。 “正好今天有一场拍卖会,不如叶兄一起来看看?”钱江接过丹药,笑着邀请,“说不定能遇到什么好东西。” 叶赎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 钱江起身,亲自带他朝拍卖大厅走去。 天字一号包间内,透过透明的琉璃窗,可以清晰的看到下方的拍卖台。 拍卖台上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深至乳沟的领口,无不吸引男人的目光。 她正笑吟吟的介绍拍品,声音娇媚入骨。“各位看官,本次拍卖还有一枚神秘丹药,起拍价五千灵石!” 说着,她从后台捧出一枚丹药。 “紫气筑基丹?!” “我去,真是一转金丹,这可是六品炼丹师才能炼制的东西,我们这连三品炼药师都难见,怎么可能会有?!” 台下一片哗然。 台上的拍卖师微微勾唇。 拍出一枚紫气筑基丹,哪怕实际上这东西形同鸡肋,但也不是这里能出现的东西, 他们星城拍卖行的名气也算打响了。 叶赎则挑了挑眉。 哈基钱这家伙居然直接拿出来拍了,够效率,够兄弟。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八千!”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就到了一万大关。 但到此为止,价格便涨得很慢很慢,因为再往上就真的没人要了。 就在叶赎以为价格就这样的时刻。 “两万!我出两万灵石!” 地字甲号包间内,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朗声高喝,“此物与我子有缘,请各位忍痛割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两万灵石?我滴乖乖....” “两万灵石够养十个筑基了吧,这大手笔,何意味啊?” 其余竞价者纷纷咋舌,拱手相让。 毕竟人家这价都出来了,还硬争也没意思,又不是非要不可。 叶赎也有些意外。 就连丹霞都有些意外,忍不住开口道:“赎儿,这会不会是你朋友搞的托,别弄巧成拙了。” “不会。”叶赎摇摇头。 凭他对钱江的了解,这家伙不会这样。 “他儿子还真是幸福.........” 叶赎有些感慨的望着那个包厢,如果不是拍卖行对买家的身份严格保密,他还真想见见这位出手如此阔绰之人。 真羡慕呐,这就是别人家的爹。 自家那个死鬼老爹,自从他丹田被废以后,一年就很少见面了,天天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最近一次相见,还是他离开叶家时。 冷邦邦送了他块护身玉佩。 “爹比爹,气死人呐~”叶赎感慨一句,专心看起了拍卖会。 而与此同时,地字甲号包厢。 “族长,您糊涂啊!”一个老仆对着中年男子痛心疾首道,“两万灵石,这都够养十个筑基了!这笔账您算得过来吗?” “谁说我算不过来?”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这钱又不从族里出,我拿我的私房钱给我儿子买个丹药有什么问题吗?” “赎儿卡在练气三层这么多年了,幸亏老子今天碰巧来看看,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上这种好东西!” 碰巧?果真是碰巧吗? 月城周边的拍卖行,自家老爷那是场场不落,哪里是碰巧。 安得什么心思,路边的狗都知道。 老仆神色复杂,却还是没有拆穿。 叶战则靠在椅子上絮絮叨叨的说着,眼里满是星光。“有了这个,赎儿应该也能筑基了,到时叫族里那些老家伙看看,还有什么资格叫他废物!还有谁敢看不起他!” 老者张了张口,却只能叹气。 慈父多败儿啊...... 第三十四章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被掩盖 卖完筑基丹,拍卖会也逐渐落下帷幕。 区区一个边缘小城,城里最高修为的也才堪堪金丹,能有什么好东西? 看了半晌,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叶赎便兴致缺缺的回到会客厅,闭目养神。不多时,拍卖会结束,钱江拿着一枚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用一种非常古怪的表情走了过来。 “喏,扣去手续费,一共一万八千灵石,你数数。” “不用数了。” 叶赎接过袋子,看着他似绷非绷的表情,狐疑道:“你这家伙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钱江脸绷得跟大力王似的。 难道要我告诉你,你爹花了两万灵石买了你卖的筑基丹,你们自家人左手倒右手,让我白白赚了两千灵石? 还有什么比坑兄弟更让人高兴的? 不行,还不能笑。 要绷住! 等叶赎走了再笑吧。 钱江强忍笑意,绷着脸问道:“你之前说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卖这筑基丹,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这第二件事。” 叶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我要你将这段影像散布出去。” 钱江接过留影石,面色骤然一变。 里面的景象赫然是——郁郁葱葱的魔兽山脉之中,一道绝美的身影踏空而立,神情淡漠,而一名浑身血肉龟裂的男子盘膝而坐,左手长剑缠绕着熊熊的蓝色火焰,闭目吐息。 而在画面之中,还有半个身影,没有露脸,只有粉裙飘舞,和清脆却带着恐惧的声音—— “敢问姑娘姓名。” “你不配知道。” “我可曾得罪过姑娘?” “不曾。” “我可曾见过姑娘?” “不曾。” “我过往可曾做过恶事,让姑娘心生厌恶,以至于追杀至此?” “不曾。” 话音落下,就看见那半边粉裙处似乎有晶莹的水珠落下,不知是雨是泪,而那闭目的男子却猛地睁开眼,随后猛地挥出一剑。 剑光璀璨如虹,刺得人睁不开眼。 画面到此便戛然而止。 钱江看完这段影像整个人都愣住了,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后背完全被冷汗所打湿。 这个留影珠的视角选得极其刁钻。 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代入到盘膝而坐的男子之中,直面那个天上仙子高高在上的无解杀意。 “然后呢?” 钱江忍不住问道。 他太想知道画面的主人公活下来没有。 但话音刚落,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踏马的,影像的主人公就好端端站在这里,怎么可能没活下来? 但这才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画面里那位清冷仙子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可太武皇朝的每一个人,只要是踏入修行者都知道她的身份。 云霄宗宗主——风梦璃。 而他兄弟叶赎什么修为? 炼气九层! 风梦璃什么修为? 化神巅峰! 先不说风梦璃为什么要毫无理由的杀他,光是叶赎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这根本不可能啊! 钱江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而下一秒,他的世界观直接塌了。 “哦,其实也没什么。” 叶赎笑着摆摆手,语气就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三十个小面包一样轻松。“之后就是我成功反杀,一剑把她的头砍了下来,只可惜这女人有替死娃娃,让她给跑了。” 这些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钱江都会给他一百万让他滚。 但独独是叶赎,他会信。 因为自家兄弟从来不说谎。 而他也意识到了为什么叶赎要他散布这段影像,是为了报复,报复风梦璃,所以影像的角度会这么刁钻,让每一个看到这段影像的人,都会代入到叶赎的视角,感受到那种被强者毫无理由追杀的绝望。 “你这是......要她身败名裂啊......” 钱江非但不恐惧,反而浑身战栗。 一种兴奋,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充斥着他的全身,一个筑基期和一个炼气九层的小人物,去算计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钱江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拍桌子,豪情万丈道:“这事我接了,你就放心吧!”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被掩盖!” 叶赎看着钱江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钱江和他是同一种人。 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永远不会感到恐惧,只会产生挑战权威的兴奋。 所以他们才是兄弟。 过了许久,钱江才冷静下来。 冷静过后,另一个问题就跟着出来了。 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画面里穿着粉裙的女人,和叶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替他问问题? “那是谁?” 钱江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不能说。” 叶赎摇了摇头。“未经授权泄露人家个人信息,这是侵犯肖像权的你知道吗?” “你这.....” 钱江都被他气笑了,“那风梦璃不也被你曝光了?” “这不一样,风梦璃是不法分子。” “不法分子没有肖像权。” “...........”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总之,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建议你用无字阁的资源去散布,微末的正义,自然由微末之人去发声才更有说服力。” 叶赎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 “好,那么我就告辞了,等你好消息。” 直到叶赎的身影消失在拍卖行门口,一名老者才从屏风走出,忧心忡忡地看向钱江,“少爷,您真要掺和这件事?那可是云霄宗宗主,为了一个十九岁的练气九层,得罪云霄宗,家族那边只怕颇有微词.......” “十九岁的练气九层?” 钱江忽然笑了。 “你只看到他十九岁炼气九层。” “可你却没有看到,一个月前,他还仅仅只是毫无修为的废人。” “这.........” 莫老默然无言。 一个月的炼气九层,哪怕放在中州也是响当当的绝世天才,而那些天才也是血脉加持,天材地宝灌养出来的。 可这位......穷的连筑基丹都拿出来卖。 “你可知我兄弟以前的日子?”钱江继续说道,“五岁冲击筑基失败,修为尽失沦为废人,换作普通人早已一蹶不振。” “但他不一样。” “他太清醒了。” 说到这里,钱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若是换作你我,作为天才时必然是众星捧月,志得意满,满心认为自己就是天命所归,然后突然一朝陨落,变得怨天尤人。” “但他不是这样的。” “他就像个....残疾人....不,一面镜子” 钱江沉吟许久,才想出这么个形容词。“你来,他就往前走,你走,他就往后退。不拒绝,不挽留。” “说来可笑。” “其实我和他相识的久了,我就越发觉得这个人像是话本里的主角,我就觉得,话本里的主角如果真的存在,那就应当是他这个模样的。” “而我........” 钱江自嘲的笑了笑,“就是努力想要搭上他,成为一个配角罢了。” 闻言,莫老都惊了。 自家少主已经是他在族中见过潜力极高的人,否则也不至于他堂堂元婴修士,愿意追随一个筑基,自称老仆。 结果少主说什么? 他只能做个配角??? “您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不是我对他的评价。”钱江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这应当是这片大陆,未来记叙者们的评价。” 他遥望窗边,思绪却缓缓回到那个雪夜。 ———— “钱江,族内调你去星城,做星城拍卖行的行长,你有福了。” “那月城呢?” “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位置。” “.......好.....” 那年雪落白夜,经途叶家,忽闻一声:“唉~又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人。”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蹲在门口,一边用狗尾巴草玩狗屎,一边抬起头笑道:“兄弟,有没有想过跟我一起创业?” “我出人,你出钱。” “创业?” “钱我有,人在哪?做什么?” “我的人,遍布天下!”男孩双手张开,做了个包容天下的手势,“至于做什么,你是聪明人,一看就懂了。” “给我两个铜板,我的人是次结。” “拿去。” 男孩接过钱,屁颠屁颠走到街对岸,把钱丢到一个乞丐的碗里:“兄弟我问你,今天月城拍卖行的行长出门没有?” “啥....啥是行长啊?我不道啊!” 乞丐一脸懵逼地看着男孩。 “.........”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至今日,钱江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望着街道两旁的乞丐,目光深沉。 “兄弟,咱们一直给乞丐发钱,他们有钱了不做乞丐,翻身了怎么办?” “你特么傻啊!” “乞丐知道的多,还是店里打工的小贩知道的多?咱们的兵种自带升级功能,你还不乐意上了。” “我去,兄弟你简直是天才!” “那是,跟着哥,猪都能起飞!” 有道是——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三十五章 失忆的李清然 太武皇城。 云霄宗外。 一道白色的流光自天外飞来。 正是从魔兽山脉归来的风梦璃! 她面色苍白,脚下的飞行法器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哪怕是到了太武皇城地界,也不敢放慢丝毫! 本来她不会如此匆忙。 可她怕了。 因为那个男人准确的说出了她的底牌。 她不敢赌! 不敢赌他是不是知道她将替死娃娃放在哪里,不敢赌他会不会趁着她虚弱之际,趁她病要她命! 所以她跑了。 跑的很快。 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 跑回了自己的狗窝。 风梦璃直直穿过护宗大阵,落在宗主峰山门前。 直到这一刻,安全感才有所回归。 她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师父,您怎么了?!” 正好走出洞府的李清然瞪大双眼,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狼狈不堪、面色惨白的女子,是自己那位强大无比的师尊。 是谁将她伤成这样的? “清然,快,扶我进洞府疗伤.....” 风梦璃话未说完,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搀扶着自己的小徒弟有些不对,脚步虚浮,面色竟比她还要白些。 仔细探查之下,风梦璃瞳孔一缩。 自己这个徒儿..... 灵魂居然残缺了一小块! 识海中更是记忆破碎。 “清然,你的记忆怎么会?你失忆了?” 风梦璃难以置信地问道。 李清然有些奇怪地摇摇头,“我没有失忆啊,除了脑子感觉怪怪的,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忘记,就是刚刚打坐的时候头疼了一下,然后吐了口血。” “真的?” 风梦璃又仔细探查了一下。 这下更怪了! 确实如自家徒弟所言,她的记忆没有残缺,可从灵魂上看,她明明就是缺了一块啊。 而且从那个切割的痕迹上来看..... 好像是自家徒儿自己割的。 “怎么了师父,我的记忆有问题吗?”李清然有些茫然地问道。 “没....没问题。” 风梦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自己割自己灵魂什么的。 这种事怎么可能嘛。 就像有人会闲的没事自毁境界一样荒谬,自家徒儿怎么可能是那种傻子。 “算了,先扶我回去吧,为师洞府里有疗伤丹药,正好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是,师父。” 李清然点点头,刚要搀扶着风梦璃回到洞府。 一声厉喝瞬间炸响在山顶。 “孽障!你还有脸回来?!”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天空缓缓飘落,宽大的袖袍随风舞动,面容冷峻,气势凛然,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正是风梦璃的师尊。 云霄宗前宗主——风无妄! 风梦璃愣住了。 “师尊您这是.....” “你还有脸叫我师尊?!” “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毫无理由杀人就算了,还杀个练气期的蝼蚁,不仅没杀掉,还让人家跑了!自己还搞成这副德行!” “我们云霄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风无妄怒气冲冲地将一枚留影石甩到她脸上。 留影石光芒一闪,投射出画面—— 一个浑身血肉龟裂的少年盘膝而坐,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踏空而立,冷冷地看着他。 “敢问姑娘姓名。” “你不配知道。” “我可曾得罪过姑娘?” “不曾。” “我可曾见过姑娘?” “不曾。” “我过往可曾做过恶事,让姑娘心生厌恶,以至于追杀至此?” “不曾。” 话音落下,那少年猛地睁开眼,挥出一剑! 剑光璀璨,刺得人睁不开眼。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风梦璃看着画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尊,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风无妄冷冷地看着她,“解释你为什么要杀一个练气期的蝼蚁?还是解释你为什么不仅没杀掉人家,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连镇宗之宝替死娃娃都用掉了!” “你应该感到庆幸!” 风无妄冷哼一声。 “那小子只是放出了这段画面,若是他还有你败逃的画面,你也不用混了,直接就地自裁便是!” 风梦璃低下头,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都是那小贼太狡猾了! 待她恢复伤势,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哼!外边现在都传疯了!” 风无妄指着鼻子骂道:“说什么云霄宗仗势欺人,毫无理由追杀弱小!” “你有什么用?” 真正令他耿耿于怀的不是风梦璃杀人。 一个练气九层的蝼蚁,杀了也就杀了,他也经常杀着玩,哪个正道高修会把练气期的蝼蚁当人看? 但是!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几千斤都打不住! 骂了半天,风无妄嘴都骂累了。 可这是自家徒弟。 也是云霄宗宗主。 一个化神期大修士,难道真的推到太武皇城菜市场,拷上镣铐,午时斩立决? “我会对外宣传,是你前往魔兽山脉寻求突破之机,与魔兽战斗时,那个蝼蚁想要趁人之危被你发现,所以才痛下杀手。” “这段时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山里,哪里也不要去,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风无妄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望着风无妄离去的身影,风梦璃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可恶的小鬼......我一定亲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颤抖的声音传来。 “师.....师父....那是您?” 风梦璃转过头,这才发现自家徒儿正愣愣望着留影石残余的画面。 “那是....叶赎?” “您为什么?” 李清然望着风梦璃,眼中满是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的师父好端端跑去魔兽山脉做什么,还碰到了叶赎,观画面中的模样,师父甚至是毫无理由便要杀他。 这是为什么? 风梦璃这才想起来,叶赎不仅仅是夺了她初吻的负心汉,更是被自家徒儿退婚后,立下三年之约的未婚夫! 可是该如何和清然解释呢? 难道要她告诉她,你师父我重生了,不仅咱俩上辈子喜欢同一个人,玩了一出师徒共侍一夫的戏码,还被人给抛弃了? 这种话说出来,狗都不会信! 害臊! 于是她想了想,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你不是与此人有三年之约吗,师父想着替你灭掉这个祸根,免得影响你修炼。” “所以....师父您是为了我才杀他?” 李清然瞳孔一缩。 “没错。”风梦璃点点头。 这个理由很好,好的不得了。 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还能让自家徒弟感激涕零,一举两得。 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因为李清然正将手掌放在自己丹田,随后五指成爪,猛地一捏! 噗!!!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李清然的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振,整个人踉踉跄跄,几乎站立不稳。 “清然!!!” 风梦璃连忙上前扶住她,一只手探查她的丹田。 筑基?!! 自家徒儿原本金丹巅峰,随时准备冲击元婴境。 如今竟是自斩一刀,掉落筑基! “清然,你这是为何?”风梦璃难以置信地问道。 李清然虚弱的抬起头,却是笑了。 “师尊您应该高兴才是.....若是您杀掉了他,现在徒儿应该只是一具尸体了,您如今只是害得他肉体破碎,根基不稳,徒儿便自斩一刀,两相抵消。” “咳咳......” 她吐出一口血沫,继续说道: “三年之约,这三年我不想欠他任何东西。” “您也别插手了,好吗?” 风梦璃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傻徒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点了点头。 “好。” 李清然笑了。 “谢谢师父。” 说罢,她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风梦璃则怀抱李清然,目光遥望着叶家的方向。 叶赎! 我风梦璃与你不共戴天!!! 第三十六章 姐妹离心 与此同时,青玄宗。 “终于!” “终于回宗了!” 林清雪脚踩飞剑,当看到远处隐约可见的青玄宗山门,整个人都麻了。 当初建立青玄宗的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肯定是个大傻子。 山门建在哪里不好。 偏偏要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十万里大山。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连传送阵都没有,只能靠飞! 总之,总算回到家了。 “先回峰跟大师兄和师姐他们打个招呼吧。”林清雪想起那个温润如玉、总是对她们照顾有加的大师兄,心中就升起一股暖意。 一个月没见,也不知他们怎样了。 上一世,她太傻了。 这一世,她一定会保护好青玄宗,保护好大家不受伤害的! 这样想着,林清雪不由得加快速度。 青玄宗七十二峰,紫霄峰。 始一上山,便见紫霄峰山腰的平地上,师兄与几位师姐正围坐在石桌旁,盯着一枚留影石看。 “喂!我回来啦!” “大家在看什么好东西呢?” 林清雪挥手上前,凑上去一看。 刹那间,暴汗如雨! 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遍布全身,笑容更是僵在脸上。 那留影石上,赫然是风梦璃追杀叶赎的画面。 “咦?是小师妹回来了?” 就在这时,几位师姐抬起头,恰好看见了林清雪那张僵住的脸。 “小师妹,你的脸怎么那么白?” “没.....没什么....” 林清雪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 为什么? 为什么师兄师姐会有这个留影石?! “师兄,你们从哪里弄到这个的?” “啊?” 苏晓这才抬起头,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狗日的,真是起早了什么都能看到。 女主提刀砍男主这种事居然都会发生,不过这跟他一个老老实实走原著的反派没关系,因为风梦璃这段剧情里没他,他只要走好自己的剧本就是。 于是苏晓回道:“山下弟子给我的,说是外边都传疯了,一块灵石一枚,他买的还是独家正版,三十灵石。” “传....传疯了?” 林清雪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合着,她这个当事人反而是最后知道的? 等等! 她忽然发了疯似的抢过留影石,从里到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里面只有自己的半边裙影后才放下心来。 “没露脸?” “还好还好,自己还没曝光。” 林清雪心中先是庆幸气,随后是生气,最后竟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那个混蛋........ 明明可以直接将自己的留影石放出来,让她落得个和风梦璃一般千夫所指的下场,可他偏偏只放了风梦璃的,还提前威胁她不要做坏事。 他明明.....也可以威胁风梦璃的吧? 可是他没有。 这段留影中,甚至还贴心的隐去了她的面容。 刚刚一时激动。 此刻静下心来想。 林清雪忽然发现,至少在这段影像里,自己甚至好像还是个正面形象。 这太荒谬了。 明明她和风梦璃是一样的。 都要杀他。 结果自己居然是正派? 而另一边,林清雪的师姐们就这段留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外边都说云霄宗宗主坏。” “其实我看不然。” “我觉得风宗主说不定只是看穿了那家伙的真面目,否则无冤无仇,怎么会无端端对他出手?” “二师姐说的有道理。” “我也听说过了。” “据云霄宗所说,是风宗主去魔兽山脉寻找突破化神的机缘,结果正好与紫晶狮王对上,斗的两败俱伤之际,那个叫叶赎的想要趁人之危,抢走她身上的宝物。” “风宗主这才对他痛下杀手!” 几个师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知己的感觉。 上一世她们都被那家伙骗了。 宗门覆灭,骗身骗心。 而那家伙却拍拍屁股,飞升上界,把她们孤零零留在这个世界。 这一世,她们绝不会被骗! 大家都同情那家伙。 唯有她们知道。 云霄宗说的是真的! 上一世风梦璃说过,那家伙真的是趁人之危,给她下药,骗了人家身子!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师姐说得对。” 就在她们三姐妹同仇敌忾之际。 一只小手弱弱的举起。 “可是.....我觉得他很无辜啊。” 林清雪缩着脖子,有些害怕,却还是坚定不移地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几位师姐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小师妹,你还年轻,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可他真是无辜的啊!” “是风梦璃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他。” “留影石上清清楚楚,她自己都承认了,如果真是云霄宗说的那样,她为什么还要说三个不曾呢?” 见师姐们还在嘴硬,林清雪忍不住反驳道。 一时间,几个师姐哑口无言。 “师妹你.....为他说话?” 过了许久,大师姐才艰难开口。 她忽然想起来,小师妹是最先遇见那负心汉的,在魔兽山脉与他私定终身,如今看来,小师妹早就沦陷了。 “我没有为他说话!”林清雪连忙否认,“我只是在实事求是而已。” “那你为什么脸红?” “我哪有?!” 林清雪急忙否认,用手抹了把脸颊,才发觉自己的脸红得发烫。 “我这是急的!急的!” “可你为什么要为他急?”几位师姐痛心疾首道,“小师妹,你可知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未来.....未来.....” 说到一半,她们瞥了眼一旁的苏晓。 到底没有说下去。 闻言,林清雪一怔。 虽然师姐们没有说出来,可她却听懂了,她们想说负心汉害死了师兄,害得青玄宗覆灭。 果然如此,师姐们也重生了。 “可他是无辜的呀........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无辜的.....”林清雪还是低声说道,只是语气不复刚刚那般坚定。 负心汉害得宗门覆灭。 终究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小师妹,你还在替他说话。”三位师姐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 林清雪刚想说什么,又收了口。 她忽然发觉师姐们的眼神陌生的可怕,十几年的感情,居然就因为她替一个外人说了几句话,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好累。 真的好累。 心好累。 林清雪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只说一句,至少在这件事上,叶赎是无辜的,风梦璃就是毫无理由的要杀他,就和你们现在一样。” 三位师姐望着她的背影,复杂无言。 她们师姐妹,已经隔了一层可怜的厚壁障了。 第三十七章 林清雪的爷爷,林鹤鸣 此时已是近黄昏。 林清雪独自一人坐在自家小屋的屋顶,抱着双膝,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瘪着小嘴,看向远处的云海。 远处,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落日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林清雪眯起眼看。 迷迷糊糊间,居然从那太阳里看出一张叼着狗尾巴草,正朝她坏笑的脸。 望着那张脸,林清雪忽然双手作大喇叭状,朝着落日大吼:“负心汉!!!” “我最讨厌你啦!!!!” 这一嗓子下去,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以后感到心情不舒服了,都可以骂骂那家伙。”林清雪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一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出现房顶,瞪着眼睛看她:“负心汉是谁?” “呜哇!” 林清雪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房顶上跌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直起身。见到来人,没好气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呵呵,我家囡囡不高兴了,爷爷当然要来啦。”老人笑眯眯蹲下身。 “囡囡,跟爷爷说说好不好?” 闻言,林清雪一怔。 刚刚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委屈,又一股脑涌上心头,她眼眶含泪,猛地扑进老人怀里:“爷爷.......为什么师姐们都觉得,挨打的叶赎是坏人。” “可是.....没理由的明明是风梦璃啊!” 闻言,老人一怔。 外边传得沸沸扬扬的留影石,他自然也知道,这也是他来找林清雪的原因。 不过眼下,还是先安抚孩子吧。 “因为有的时候啊。”老人笑着摸了摸林清雪的脑袋。 “人不看对错,只看立场。” “只看....立场?”林清雪抬起头,泪眼朦胧,似懂非懂。 “对。” 老人笑眯眯点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立场不同,看待同一件事的角度就不同,鸡同鸭讲,所以我辈修士但求问心无愧,莫求他者认同。” “问心无愧?”林清雪更迷茫了。 但心中那种郁闷却奇迹般的少了很多。 见她情绪安定下来,老人才缓缓坐下身子,谈起刚刚的事:“囡囡呐,你刚刚说的那个负心汉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就是那个留影石里的男孩,爷爷看见他手里的剑,好像是你那对鸳鸯剑里的雄剑吧?” 林清雪的脸“唰”地红了。 “我、我那是借给他的!他说会还的!” “爷爷不是说这个。” 老人笑着摇摇头,“剑是你的,你把它送给谁都没事,甚至将它当烟花放了,爷爷也绝无二话。” “爷爷只是想问....” 老人局促地笑了笑。“爷爷是不是可以抱重孙子了?” “爷爷!!!” 闻言,林清雪羞恼地锤了他一下,“我才不会喜欢那个负心汉呢!” “哦?” 闻言,老人更是来了兴致。 “为什么?那可是你愿意把鸳鸯剑送给他的男孩,寓意着托付终身,难道我们囡囡不喜欢他吗?” “我才不喜欢他呢!” 林清雪有些底气不足的喊道。 “好好好,我们家囡囡不喜欢他,”闻言,老人也不跟她争。 林鹤鸣看得出来。 自家这个孙女可是喜欢那小伙子的紧,否则也不会跟她那些个师姐闹别扭,只是这孩子心里始终有个结。 所以老人不再多言,而是改口道。 “那囡囡能不能告诉爷爷,囡囡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小伙子?是不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惹得囡囡生气了?” 说起这个,林清雪立刻来劲了。 “他?我可不敢生他的气!” “他不过就是脸皮厚点,无耻点,不要脸点罢了。” “跟本小姐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就是把本小姐打至昏迷,迫我回去给他做陪练,还用文字游戏忽悠我,逼我拿我的灵石给他修炼,还不说谢谢,骗走我的嫁妆,还把它当烟花给放了,然后没有说喜欢我,不跟我表白,我走的时候也没有留恋,不开口挽留,抛妻弃子就算了,还给了我一个储物戒和留影石,储物戒是云霄宗带死亡标记的,留影石里还录了我当初要杀他的画面,威胁我不许找他麻烦!”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一点都不生气!” 林清雪掰着手指一项项说完,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却还硬说自己不生气。 老人目瞪口呆,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囡囡,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对不对,爷爷知道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爷爷....”林清雪怔住了。 这些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负心汉导致青玄宗覆灭,导致大师兄惨死。 可这些话,她如何跟爷爷说? 难道说自己重生了? 会被爷爷当成脑子坏掉的吧? 纠结了半天,林清雪才想到一个说法,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半低下头,有些神神叨叨地说道:“其实啊.....我做了个梦!” “梦?”老人眉头一动。 修士可不常做梦,梦,往往代表着某种预兆.......亦或者某种暗示。 “说来听听。” “那我说了啊。”林清雪清了清嗓,神秘兮兮道:“梦里,那个负心汉骗了我的心,还骗了我的身子,我带着他拜入青玄宗。一开始,他还很老实本分,可后来他就到处沾花惹草,惹是生非。” “最后竟是惹到了魔道头上!” “害得魔道大举入侵青玄宗,大师兄和大家拼死抵抗,结果还是没能扛过去,而那个负心汉他......他居然跑了!” “最后,他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势力和人脉都达到了巅峰,成为了天下共主,却一个人飞升上界,把我孤零零留在这个世界....” 说罢,林清雪小心翼翼看向老人的表情。 然而,与她想象中的不同。 老人听完,先是一怔,随后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好!好啊!” “青玄宗覆灭的好啊!” 第三十八章 老一辈的智慧 “爷爷!” 看着老人哈哈大笑的模样,林清雪先是一惊,随后不由得皱起眉头,“我是在说很严肃的事情!” “青玄宗都覆灭了!你还在笑!” “我最讨厌爷爷了!” “呃......咳咳!” 老人这才咳嗽两声,收敛笑容,一边轻抚胡须,一边望着远处的夕阳,目光平静,似乎很认真在思考她梦里说的那个未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鹤鸣才缓缓开口。 “爷爷想问你一个问题。” “爷爷说。”林清雪乖巧地点点头。 “我们青玄宗是正道还是魔道?” “那当然是正道啦!” 林清雪理所当然道,“仗剑走天涯,杀尽世间不平事,是创派祖师留下的祖训!” “很好,很好!” 老爷子哈哈大笑,赞许的点点头。 “那囡囡,既然我们青玄宗是正道的话,那我青玄宗本就是魔道的眼中钉肉中刺,抗击魔道本身就是应做之事,何以怨人?” “爷爷....”林清雪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此刻细想之下,好像还真是。 正道抗击魔道,本就是天经地义。凭什么把责任推到一个人身上? “囡囡,爷爷再问你。” 老人继续笑眯眯地问道,“你那梦中可有看到,那小子是怎么招惹到魔道的?” “还能怎么招惹的?” 说起这个,林清雪就来气。 “他盯上了魔道圣子的宝贝,于是用计将对方格杀,抢走了魔道圣宝,结果被魔道盯上,连累了我青玄宗。” 老人听完,却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问道:“囡囡,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有的时候,换个方式看问题会简单些。” “换个方式看问题?” 林清雪有些迷茫地望着林鹤鸣,“爷爷,我不懂您的意思。” “很简单,我们不看他想什么。” 老人笑眯眯道,“我们只看他的身份,和他做了什么。” “魔道圣子对正道而言是什么身份?” “心腹.....大患?”林清雪犹豫道。 “没错,心腹大患。”老人点点头,“那么我们青玄宗作为正道的一份子,杀死了魔道圣子,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请问,是对是错?” 老人说到一半,又改口道。 “如果换作是你,囡囡,如果是你,只要有机会,你会不会杀掉魔道圣子?” “我当然会啊!” 林清雪理所当然道。 话一说出口,她就愣住了。 “我当然....会.....” 林清雪轻声重复,扭过头,发现爷爷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赶忙撇过头去,哼了一声,嘴硬道。 “就......就算是这样的话!” “那他也是抛妻弃子的大混蛋! “我们青玄宗抗击魔道的的时候,他居然一个人溜走了,苟且偷生,这不是混蛋是什么!”林清雪气呼呼道。 闻言,老人也不急,而是又问。 “囡囡呐,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以后会成为天下共主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活着啊。” 林清雪一脸理所当然。 说完,她心中一惊,狐疑地看着爷爷,见老人笑得像朵老菊花,就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又掉进陷阱里了。 果不其然,老人马上便追问道: “所以,在我们青玄宗抗击魔道的时候,囡囡你其实也溜走了对吗?” 闻言,林清雪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那不一样!” “我那是和青玄宗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大师兄拼死抵抗,最后实在没有希望,大师兄让我走我才不得不走的。” “原来是这样啊。” 老人收敛笑容,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林清雪一脸神气道,仿佛自己和师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英雄一样。 然而,下一秒就听老人话锋一转:“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只有你师兄,也就是苏晓保护下离开宗门的人是问心无愧的,而其他人保护下离开宗门的人,是罪大恶极的。” “对吗囡囡,你是这个意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了上来,林清雪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气焰顿时焉巴下来,手舞足蹈地辩解:“他是一开始就跑了!都没有抵抗,都没有出力!” “可是囡囡啊。” 老人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 “走的早走的晚,不都是走吗?” “他不曾留下,青玄宗覆灭了,你留下到了最后,青玄宗还是覆灭了。” “有何区别呢?” 林清雪顿时哑口无言,脑子里一片浆糊,总觉得爷爷说的不对,可她又说不上来,小舌头直打结: “这!这这这!” “不对!爷爷你就是不对!” 憋了半天,林清雪干脆也不说理由,直接扑到林鹤鸣里耍赖撒起娇来,“反正爷爷说的就是有问题!” “爷爷耍赖!” “呵呵。” 她撒娇,老人也就不再用陷阱钓她,而是摸着她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 “囡囡呐~” “爷爷并不是在责怪你或者谁。”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可能让你很难受,很难听。” “但现实往往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心里怎么想而改变,它就在那里,一百个人看有一百个想法,但只有一个模样。” “那就是——” “在我们青玄宗覆灭后,你的师兄,你的爷爷我,都埋在土里。” “而你在某个地方,自怨自艾。” “但叶赎,不仅活了下去,还成长起来,覆灭魔道,为我们青玄宗报了仇。” “这不是爷爷瞎说,而是你说的。” “因为他是.....天下共主。” 闻言,林清雪愣住了,她望着爷爷有些认真的脸,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 这太荒谬了。 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在爷爷口中竟摇身一变,变成了忍辱负重,最终为青玄宗报仇雪恨的大英雄? 夕阳下,一老一少坐在房檐上。 老人轻抚胡须,眯着眼看远处的落日与云海,林清雪则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许久许久,她才开口道,声音很轻:“可是......可是他有好多好多老婆.......而且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才是第一个。” 老人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 “闹了半天,原来是我们家囡囡在吃那个小家伙的醋啊。” “谁吃他的醋了!” 女孩红着脸否认,气鼓鼓地看向林鹤鸣,“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我可是你孙女,现在被欺负了,你还能向着他吗!” 关于这个问题,老人很坦荡。 “实话实说,爷爷也觉得他不对。” “但是。” 林鹤鸣话锋一转,又冒出来个但是。 “囡囡,如果你的梦是真的话,那你可要仔细想想,你再这样犹犹豫豫,徘徊不定的话,那小伙子只怕要被其他女孩子抢走咯。” 说罢,老人笑眯眯地抚了把胡须。 “他才不会被别人抢走呢...” 林清雪撇了撇嘴。 “那家伙,现在狗见了都嫌,上辈子做了太多亏心事,这辈子哪个女的见了他,都恨不得砍死..........” “等等!” 说到一半,林清雪猛地瞪大双眼。 如果其他人都重生了,都恨负心汉的话,那岂不是说...... 负心汉现在.....没人要? “不对不对,林清雪你在想什么啊!” 林清雪猛地甩了甩脑袋,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强行冷静下来。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负心汉呢? 他那么坏,那么差劲。 没错,你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林清雪忽然抬起头,冲着最后剩着一点余辉的太阳大喊:“负心汉!!!!” “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第三十九章 回叶家,叶小苏 “负心汉!!!!” “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日落西山,云舒云卷。 天边的云彩随风舞动,似乎在回应这口是心非的声音。 林清雪的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脯上下起伏,还维持着那个双手扩开,大喇叭的姿势。 林鹤鸣坐在房檐,默默望着她。 他笑。 因为自家孙女以后会很幸福。 那个留影石他看了。 那个小伙子长得不错,有狠劲,有胆识,更难能可贵的是,面对化神期的修士,面对死亡,也要占住一个“理”字。 这种人不是正道,说出去都没人信。 至于云霄宗那边.......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敢对我家孙女下手和孙女婿下手,风无妄那家伙只怕是觉得我这个老东西提不动刀了。” 星夜初上,银河烂漫。 一老一少坐在屋檐吹夜风。 一个想着少女心事。 一个想着敲诈彩礼。 许久,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囡囡,爷爷回山了,要是在这紫霄峰待的不舒服,随时可以来落霞山找爷爷。” 林清雪双臂抱膝,望着远处山间飘起的炊烟袅袅,轻轻嗯了一声。 林鹤鸣也不再多言。 有些事,要年轻人自己想清楚,风一吹而过,老人的身影消散无踪。 ———— 月城。 一座太武皇朝的边陲小城,就是叶赎的家乡了。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闻着熟悉的香味。 也不知门口是否会有人等候? 叶赎脱去粗布麻衣,默默行走在人群之中,走向叶家。 小白坐在叶赎的肩膀上,却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话说,你家现在就有个女主,你就这么大刺刺走回去?” “不怕被她当场逮捕?” 叶赎摸了摸下巴回道:“应该,可能,不会。” “为什么?”小白皱起眉头,“我跟你说,系统是不可能放过赵知夏的,她可是背景最大的女主,没有之一!” “难道你就一点不怕吗?” 叶赎轻笑一声,没有解释。 不会就是不会。 他继续大步朝叶家走着。 见他不说话,小白却忍不住说话了。 “我跟你说,为了你这个青梅竹马,我可是耗费了许多心思,才为她设计好的剧情,别看她现在默默无闻,其实暗地里背景可大了呢!” “是中州某个隐世家族的后代。” “而且还是目前其中实力最为雄厚,天骄最多的赵家嫡女!” “停停停!” 叶赎做了个停的手势。 “其实我的这个青梅竹马,暗地里还有个化神期的护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然后她之所以会出现在我们家,其实是因为我祖上也是某个隐世家族,只不过落魄了,她爹为了寻找我们叶家的一块开启远古遗迹的令牌,在她年纪很小时就送到我们叶家,作为我们叶家的一份子。” “结果在叶家这段时间。” “赵知夏对我一见钟情,根本没有用心去找令牌,在我失去修为这段时间,更是默默陪伴在我身旁,不离不弃。” “然后她爹见长久没有找到令牌,就勒令她回去,这才导致这位前期大女主查无此人,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对吗?” 听完,小白都惊了。 她捂住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可、可恶,你怎么知道?” “废话!” 叶赎没好气道。 “就你这老破剧情,我刚穿越过来,从我娘肚子里爬出来,然后看到赵知夏第一眼,我就全猜到了。” “你这不还是抄袭斗破苍穹吗?” “敢不敢换一个抄。” “呃......”小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经、经典嘛,嘿嘿,经典嘛。” 叶赎无奈地摇摇头,加快脚步。 不多时,远处已隐隐约约可见一座气派的大宅,红墙绿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 叶家,到了。 从天才到废物,从众星捧月到无人问津,这里承载了叶赎穿越的整个童年之路。 他下意识走得更快了些。 快到叶家门口时。 叶赎的目光扫过紧闭的门扉。 果然,无人相迎。 然而当路过门口的石狮子时,叶赎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个身穿青色连衣裙的娇小身影正蹲在叶家门口的石狮子后边,背靠石狮底座,蜷缩成一团,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像是很久没有睡觉的样子。 因为藏在石狮子后面,所以直到近前叶赎才看到这个女孩。 “唔........?” 似是察觉有人靠近,叶小苏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抬起头,在看见来人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从懵逼瞬间转变为惊喜。 “是少爷回来啦!!!” 她兴奋地从原地蹦了起来,绕着叶赎打转转,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开心得不得了。 “少爷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叶祁少爷他们都说,少爷你去了魔兽山脉,肯定会被魔兽吃掉的,小苏才不信呢!少爷果然回来啦!” 听着女孩叽叽喳喳的叫声。 叶赎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怎么把她给忘了。 从出生那天起,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除了赵知夏,还有自家这个被死鬼老爹抱回来做丫鬟的叶小苏。 打小就开始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虽然说是丫鬟。 但叶赎一直是将她当妹妹看待的。 “少爷,你饿不饿?小苏给你做好吃的!” “少爷,你累不累?小苏给你捶捶腿!” “少爷,你有没有受伤?小苏……” “停停停。”叶赎笑着按住她的肩膀,“我没事,你别急。” “先告诉我,你睡在这里做什么?” “啊?” 叶小苏一怔,随即赶忙解释道:“我才不是睡在这里呢!我只是想能第一眼看到少爷回来,所以每天都一直在这里等。” “结果等着等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叶小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罢,她却忽然眉头一皱,强行按住叶赎的肩膀,两只大眼珠子滴溜溜盯着他转。 “少爷,你等等!站着别动!”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良久,叶小苏才松开手,后退脚步,双手放在胸前,眉头微蹙,望着他满脸心疼道:“少爷........你看上去....好累啊。” “比我还要累的多。” 第四十章 监守自盗 “小姐,他回来了。” 叶家偏院。 一位全身隐匿于黑暗之中的身影半跪在地,朝着主位之上的少女恭敬禀报。 少女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如瀑的青丝垂落腰间,腰细如柳,仅是背影,便可称人间绝色。 她轻轻应了一声。 “嗯。” 见自家小姐没太大反应,影卫还当是自己汇报的太含糊,于是又强调了一遍,“小姐,是叶家家主的儿子回来了。” 赵知夏淡淡道:“我知道,下去吧。” ??? 影卫都懵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吧,按照道理,自家小姐不应该很喜欢那个小子,匆匆忙忙就跑去见他吗? 怎么.........这么淡定? “还有事?” 见他迟迟不走,赵知夏终于侧过脸,眼神冰冷。 影卫一个激灵,连忙告退。 “属下告退。” 然而,当他真的要离去时,赵知夏又忽然开口道。 “等等,还有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影卫立刻俯身。 “叶家的那枚令牌.....是该认真去找一找了,这些年实在懈怠,总有些不该有的心思牵绊。”赵知夏轻抚左手皓腕上的一枚木制手镯,随后轻轻将它摘下。 影卫一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可是叶家那小子小时候送给小姐的,虽然不值钱,但小姐却很喜欢,一直戴着,从不摘下。 如今居然......摘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随后,影卫大喜。 小姐终于想明白了! 以前他就想不明白,一个破落家族的少主有什么好的,就算祖上阔过,和他们赵族是同为八大家族之一,但如今连个元婴修士都拿不出手,完全配不上小姐。 但他人言微轻,也不敢多言。 如今小姐自己想通了,那自然是极好,他也能放开手脚,大胆去做。 要说这令牌也是难找。 往日,每个家族的族长为了防止令牌失窃,都将其打造成不同的样式,同时还附带封印,只有每家家主才知道是何物,如何解封。 所以虽然知道令牌藏在叶家,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还是只能慢慢找。 不过现在好了,小姐终于肯把心思用在这上面了! “属下这就去办!” 影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阴影中。 待影卫离去,赵知夏才缓缓迈步,莲步轻移,坐落于窗前,透过窗棂,看着那个被小丫鬟拉着叽叽喳喳的少年。 少女看着。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死心。 窗外,叶小苏拉着叶赎的手,欢快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 “少爷!小苏真的很想你!” “哦?”叶赎笑着打趣,“很想是多想?” “就是很想很想啊。”叶小苏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梦里在想,睡觉在想,就连打瞌睡的时候都在想!” 望着叶小苏一脸认真,叶赎不禁莞尔。 “你的这个丫鬟很有意思。”丹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叶赎笑了笑。 “不是丫鬟,是妹妹。” 两人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一路上,叶小苏兴奋地说个不停,大多数情况下是她说,叶赎颔首,不过饶是如此,也足够小苏开心了。 也有不开眼的来找麻烦。 但都被叶赎一脚将头按在土里,没有失了兴致。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 “少爷,欢迎回家啦!” 叶小苏推开院门,兴奋地朝他招手。 院子不大,但很整洁,一看就经常有人打扫,里面一共有两棵树。 左边一棵是柳树,右边一棵还是柳树。 “锵锵!” 叶小苏双臂张开,一脸得意。 “少爷不在的时候,小苏我可是每天都有打扫呢!” “好好好,我们家小苏最乖了。” 叶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大步走向小屋。 门一开,他愣住了。 与院子外边一样,屋子里同样很干净,但问题是.......干净的好像有些过头了。 “那个小苏。” 他指着空落落的房间,原本应该有床的位置,此刻只剩下几根空木,原本该有桌子椅子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 整个屋子就跟新房似的。 “咱们家遭贼了?” “是二房三房那群坏家伙,他们趁少爷不在的时候搬走的,连床和被子都没放过,”叶小苏一脸信誓旦旦道。 “真的吗?” 叶赎下意识皱眉。 就算其他几房再看不起他,应该也没胆子来动他的东西,毕竟不管怎么说他爹也是叶家的家主。 动他的东西,就是打他爹的脸! 不过在“主角光环”下。 这也不是没可能。 “诶呀~”叶小苏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叶赎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少爷您就别想这个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找老爷要一套就是了。”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叶赎的眉头刚刚舒展开。 叶小苏忽然就开始上手扒他的衣服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少爷,您从魔兽山脉回来,身上的衣服肯定都脏了吧?我给您脱下来换身新的,旧的拿去洗洗,不然您就这样去见老爷,肯定要挨他的骂的。” “还有这双鞋,也得脱下来。” “我去打盆水给你洗洗,您好好休息一下,再去见老爷......” 一个愣神的功夫,全给安排齐了。 叶赎都插不上话,只好尬笑着坐到还剩个桩子的“床”上,享受着叶小苏的服务。 小苏的手软软的,很温柔。 她打来盆水,将叶赎的脚放到盆里,小心翼翼地洗着,生怕弄疼他似的。 “少爷,水温合适吗?” “嗯,刚好。” 叶小苏开心地笑了。 “那就好。” “切,有什么好的。”始终坐在叶赎肩膀上的小白有些吃味的撇过嘴,“搞得跟谁不会洗脚似的。” 叶赎却不理她,只是默默享受。 从魔兽山脉回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简单的温馨了。 门外月华如水。 小苏低着头,认认真真洗着。 叶赎望着她认真的侧脸,一时间竟愣了神。 时间静静流淌。 “少爷,洗好了。” 叶小苏抬起手,将叶赎的脚从水里拿出,用毛巾擦干,又拿来双新的鞋子为他换上,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叶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少爷您可以去见老爷了。” “等你回来的时候,小苏肯定已经帮你把新床铺好了,您回来就可以睡觉啦!” “那就麻烦你了。” 叶赎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中罕见的划过一丝暖意。 随后,他便大步迈出房门。 该去见见那个死鬼老爹了,不然传出去还说他不孝呢。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叶小苏才收回目光,随后如猛虎扑食般趴下身子,狠狠抓住了叶赎换下来的靴子,如获至宝般的放在鼻尖,揉碎般似的深深吸了一大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是少爷的味道~” 第四十一章 女人永远三岁半 此时的叶赎浑然不觉自己的衣物全都已经惨遭毒手,再没有相见之日。 他走出小院,径直前往家主府。 “赎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半路上,丹霞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那个青梅竹马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这放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很可能也重生了。” “放心吧师尊大人。” 叶赎随口笑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怕她冷不丁一巴掌拍死我对吧?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不管怎么说也有旧情在。” “总不能像某人一样,不由分说,连旧情都不念,就出来要杀人对吧?” 闻言,丹霞不由俏脸一红。 那不就是她吗? 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不由分说地要痛下杀手。 若不是赎儿口才好。 日后再想起,她只怕要悔恨终身,找个小山坡自刎归天了。 心中这样想着,丹霞面上却是瘪着嘴,委屈巴巴道:“你个坏徒儿,我都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叶赎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 “师尊,您都三千多岁了吧?怎么还和刚出阁的小女生似的。” “哼!你懂什么。” “女人永远三岁半知不知道。”丹霞别过脸去,不看他,“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那个青梅竹马吧,说不定人家已经不要你了。”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有情有义,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能够原谅你的错误。” “合着现在是我错了?” 叶赎都听懵了。 前两天还哭哭啼啼认错,结果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怪不得古人说。 唯女子以小人难养也。 叶赎也不和她争论,只是一边轻声说着:“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一边走于院中小径。 往来的丫鬟们见了,不由脸犯花痴。 “叶少爷又在吟诗了,好帅呀~” “对呀对呀,虽然叶赎少爷修为不行,可他人长的又帅,又有才华,特别是身上那股忧郁的气质,要是我能和他.......” “就是让我一辈子嫁给他都乐意啊。” “诶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名丫鬟淫笑着,面色潮红,一看就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赎儿,以后你不准在外吟诗。”丹霞看着那个丫鬟,幽幽开口道。 “为什么?”叶赎不解其意。 “小孩子家家不学好,净学些卖弄风骚的东西,吟诗能当饭吃吗?能增长修为吗?”丹霞板起脸,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 怎么穿越了也要被妈妈管教。 年少缺失的母爱,好像正以某种奇怪的方式还了回来。叶赎甩了甩脑袋,将这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加快脚步。 很快,他便来到家主府前。 “是少爷回来啦。” 门前是一位佝偻着背的老者,见到叶赎走来,便笑眯眯地开口。 “福伯。” 叶赎恭敬行礼。 福伯是叶家的老管家了,自小对他便颇有照顾,可以说是他的爷爷也不为过。 “嗯,乖孩子长大了啊。”福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老爷最近心情舒畅,见到您肯定会更加开心的,少爷快进去吧。” “心情舒畅?” 叶赎心里直犯嘀咕。 无端端怎么会心情舒畅,不被二房三房和族老气昏头就不错了,还心情舒畅? 他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摇曳。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前,处理着族中事务。 “死鬼老爹,我回来了。” 见到老登,叶赎也不客气,自顾自拉开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咕噜咕噜便饮上一大口。 “说吧,有没有想我?” “想你?” 叶战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想你死在外边,我好再生一个?” 他将纸笔放在一边,背靠椅背:“说吧,此去魔兽山脉整整一个月,你小子如今是何修为。” “没多高,也就练气.....” 叶赎摆了摆手,后半句的练气九层还未说完,便被叶战打断。 他站起身,指着叶赎的鼻子道,“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吹牛,说什么去魔兽山脉历练一番一定会有所好转,还什么震惊全场,结果回来还是练气三层,你就是狗尾巴草,吹牛逼,猪鼻子插大葱,你装大象!” “最后还不得看你老爹我?” 见自家老爹一副神气的样子,叶赎倒也不急着解释,反倒双手抱臂,笑呵呵地问道:“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 “你有四个蛋还是两根屌?” “哼!老子不跟你掰扯,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叶战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叶赎则是一脸老神在在,倒要看他能拿出什么。然而,当叶战打开盒子后,叶赎瞳孔猛地一缩,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怎么样?看傻了吧?” 叶战还当他是惊呆了,有些得意道: “这叫紫气筑基丹,一转金丹知道吗?一口下去,别说是毫无修炼天赋的人,就是头猪也能立地成筑基!” “你这......你从哪搞来的?”叶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目光死死盯着锦盒内那枚紫气盎然的丹药,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你老爹我碰巧在星城办差。” “听说那星城拍卖行有拍卖会,便过去随便看看,哪成想见到此物,于是随手花了二十万灵石买的,以后记得还。” 叶战将筑基丹放到叶赎手中,还顺带递给他一张已经签好的欠条。 叶赎嘴角一抽。 两万灵石的东西一转手,到自家死鬼老爹嘴里就成了二十万。 怪不得那天钱江表情那么怪。 合着那狗日的早知道买家是他老爹,白赚他两千枚灵石! 叶赎是有苦说不出。 最后只好洒脱一笑,签上自己的名字。 “彳亍,早晚还你。” 叶战跟收宝贝似的收起欠条,随后摆摆手,下了逐客令,“这东西都给你搞来了,要是明天还不能筑基,你就自刎谢罪吧。” “现在,赶紧滚回去闭关。” “不是,你都不问问我在魔兽山脉经历了什么?是怎么过的?”叶赎难以置信道。 “哦?” 叶战懒懒的抬起眼皮,“你是断了腿还是断了手,还是给我带了个儿媳妇回来?” “都没有,都没有我问个屁。” “滚吧。” 叶赎:“.......” 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行,那我滚了,你晚上别偷偷在书房一个人鹿就行。” “滚你丫的!” 叶战猛地丢过来一个竹简,被叶赎笑着躲过,一溜烟跑没影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叶战才缓缓瘫坐在椅子上,轻声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呐........” 坐了一会儿,他又直起腰。 正准备处理公务。 忽然,一把阴冷的,如毒蛇般滑腻的兵锋便搭在他脖颈上,叶战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窟。 该死,什么时候? “叶族长.....”黑影贴在叶战的身后,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还请稍微配合一点。” “否则...” 他将匕首往里贴了贴,锋锐的刀刃瞬间割出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顺着刃口流淌,“我的刀可不一定听话。” 第四十二章 今夜,你我同床 归途路上,叶赎把玩着手里的筑基丹,神情古怪。 兜兜转转,这玩意居然又回来了。 还白给钱江那小子两千灵石。 “败家玩意!” 叶赎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买什么东西不好,买这么个鸡肋东西!” “败家子!” “赎儿,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啊。”藏在戒指里的丹霞忍不住打趣道,虽是安慰,语气里却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有什么好笑的。”叶赎气道。“亏我的钱难道不是亏你的钱吗?还在这里笑笑笑。” “败家娘们!” “........” 丹霞一愣,随即俏脸微红。 “谁是你娘们,不理你了。” 说罢,她便自顾自藏到戒指中更阴暗的空间里去,不理叶赎了。 “唉........事已至此,还是先筑基吧。” 叶赎叹了口气,握着筑基丹往回走。 不多时,便看到了院子的轮廓。 门口,叶小苏倚着门框,显然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叶赎就兴奋地跑了上来,“少爷!您回来啦!” “床已经铺好了,您快休息吧!” 看见活泼可爱的叶小苏,叶赎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松。至少在这人心裹测的时代,还有小苏这股清流。 他点点头,走进房间。 房间内已经被布置的妥妥贴贴,家具,桌子一应俱全,甚至连梳妆台都有。 叶赎刚坐到床上,忽然顿感不对。 这床怎么粉粉的,软软的,香香的,还有股淡淡的处子芳香,完全不像是新铺的床,反倒像是—— “小苏,你过来。” 叶赎扭过头,朝叶小苏招了招手。 “怎么了少爷?”叶小苏不解其意,却还是乖乖走了过来。 叶赎一把伸出手,揪住她的领子,随后将头埋入她的胸脯,鼻尖微微耸动。 嗯,香香的,粉粉的。 对味了。 就是这个味! “少爷?!”叶小苏脸一红,惊呼出声。 “嗯,味道对上了。这床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叶赎松开手,一脸严肃,“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的床。” “欸?” 叶小苏一怔,随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吗? 不是,你在失望些什么啊? 见她这样,叶赎有些无语。 “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的床?” 叶小苏低下头,小声道:“是.....是小苏的床......” “为什么?” “因为少爷回来的匆忙,夜也深了,家里又没有新的床,小苏想要让少爷晚上能睡得舒服,所以.....所以就.....” 小苏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 看着她那张委屈又忐忑的小脸,叶赎心中一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抚道:“傻丫头,你把自己的床给了我,那你晚上睡什么呢?” 叶小苏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那当然是睡少爷的床啦。 这样子,她睡少爷的床,少爷睡她的床,那他们四舍五入就等于睡在一起啦! 不过这是能跟少爷说的吗?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没关系的,小苏睡地上就好,反正等少爷的时候,小苏都已经睡习惯了。” “可怜的孩子...” 叶赎有些怜惜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怎么睡地上呢?少爷没回来,你睡地上,少爷回来了,你还是睡地上,那少爷我不是白回来了?” “那少爷的意思是?” “今夜,你我共榻而眠。” 叶小苏眼中满是意外。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叶赎点点头,“还是说小苏嫌弃少爷,不愿意一起睡?” “当然不是,小苏只是...只是没想到。”叶小苏连连摆手,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吼吼,夸脏哦。 没想到这都能有意外收获的。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榻而眠,要是少爷半夜睡着睡着,忽然变成了凶猛的野兽,把她这只小羊羔吃得骨头都不剩,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唔.......” 光是想想,叶小苏就已经面色潮红,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你怎么了?” 叶赎好奇地看着她,“发烧了?” “没、没什么。” 叶小苏慌忙摆手,急匆匆就爬上床,然后把衣服三下五除二脱个精光,就剩下一条红色的小肚兜,堪堪罩住那已经开始发育的身材。 屋内烛火摇曳。 少女白腻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呼之欲出的雪白...... “少....少爷...我准备好了。”叶小苏钻进被窝,双手扒着被页,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咬着下唇,俏脸绯红,眼中满是期待。 就连藏在戒指里的丹霞也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确实挺会诱惑人的。 “小苏长大了啊。” 叶赎似是而非的感慨了一句。 随后便脱下外衣,只留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爬上床。 “往里面去点。” “嗯嗯!” 叶小苏听话的往里挤了挤,随后拍了拍边上的空位,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快来吧少爷,外边冷!” 她心里打定主意。 只要少爷进了被窝,自己就马上紧紧抱住他,剩下的,嘿嘿...... 借口她都想好了。 就说自己冷,呃不是,怕少爷冷,帮少爷取暖! 暖床丫鬟也是丫鬟! 然而,她忐忑的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叶赎钻进被窝。 于是她疑惑的睁开眼。 便见叶赎正盘膝坐于榻上,双手自然垂落于双膝,呼吸均匀。 “少爷.....您不睡吗?” 叶小苏怔怔问道。 “你先睡吧。”叶赎闭着眼,淡淡道:“我今晚要筑基。” “筑、筑基?” 叶小苏瞪大眼睛,有些委屈的瘪起小嘴,筑基不能明天筑,后天筑,以后筑吗?偏偏要今晚,亏她连半夜的台词都想好了,就等着少爷临幸。 这下好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和洞房当天新郎跑去当和尚有什么区别?可她又不能明说,只好委屈巴巴地缩在脑袋,看着那个无情的背影。 算了算了。 能看看少爷的背影也挺好的。 不得不说,少爷修炼的样子也好帅啊。 叶小苏捧着脸,脸犯花痴。 叶赎却不知她想了许多,此刻他正在思索,到底该如何筑基。 第四十三章 先筑基带动后筑基 月明星稀,群星如钻。 叶赎坐于床榻,边有美人相伴。 可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此次回家,本来就是要筑基的。 死鬼老爹的催促,也不过是将这一进度提前了而已。 “喂!你想到怎么筑基了没有?”站在叶赎头上的小白没好气道,“要是想不到的话,还是吃了筑基丹,先筑基再说。” 不知为何,她看见床上的叶小苏就格外来气。 臭叶赎! 明明她也很可爱,很关心他的好吧。 结果这家伙只摸叶小苏的头,根本不摸她的! “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筑基。” 叶赎淡淡道,“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说着,他指间储物戒一闪。 周身立刻被密密麻麻的灵石所铺满,一万八千多块灵石堆满了整个床榻,散发着淡淡灵光。 “呜哇!”猝不及防被灵石埋住,叶小苏发出一声惊呼,她好不容易爬出灵石堆,看到眼前这么多灵石又是一怔,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只能轻声喃喃着,“少、少爷.....好厉害啊....” “看你能整出什么花头来。” 小白撇了撇嘴,却一个纵身跃起,坐到边上的桌子上去,免得影响到他。 一柄裹着绷带的残剑。 一枚紫气筑基丹。 还有周遭的一万八千灵石,这便是叶赎的全部家当了。 叶赎闭着眼,逐渐理清思绪。 阵法之道的核心关窍,便在于用阵石引动天地灵气,以小引大,各式各样的阵纹,则是对天地灵气的进一步扩展,通过引导某种特殊的灵气,达到不可思议之效。 比如引导天地间水属性的灵力,便可以形成最简单的降雨阵,用以百姓的农耕。 穴窍为基..... 经脉为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思路已经极其清晰,但叶赎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怎么了赎儿,遇到什么困难了?”丹霞似是看出了他的纠结,忍不住问道。 叶赎睁开眼,苦笑一声。 “我想着将阵法刻入体内,以穴窍为阵基,毕竟这世间应当没有比我穴窍更亲和灵气的东西,而且有三百六十一之数,应当能满足大多阵法的基数,但现在却遇上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丹霞好奇道。 “那就是强度,”叶赎无奈,“穴窍的强度不够,脆弱的穴窍根本无法承受住天地间狂暴的灵力。” 丹霞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个问题。 阵石也有品阶之分,往往越是高阶的阵法,引动的灵气就越是狂暴,需要的阵石品阶就越高。 普通阵石根本无法承受高阶阵法的运转,更何况是人体最脆弱的穴窍呢? “那你.....或许可以先用阵石替代。” 丹霞思索片刻,提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先将阵石融入穴窍,然后借由阵石承受灵气,以穴窍为埋阵石的土地,阵石为阵基,经脉为纹路,丹田为灵气之源。” “阵石融入穴窍?” 叶赎一怔。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让阵石承受灵气,便绕过了穴窍过于脆弱的问题。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师尊您真聪明。” 叶赎发自内心的赞叹。 “那是!”丹霞骄傲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何人?天下第一九品炼药师,八品阵法师,闻名天下的药尊仙子!现在做了你这臭小子的师尊,你就偷着乐吧。” 但这个问题解决了。 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就是.......丹田不是储物空间,什么垃圾都能往里面塞,作为修士的命门和力量源泉,往往是用来蕴养本命法器的。 难道说自己的本命法器是阵石? 那也太..... 叶赎浑身一颤,彻底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是不行。 而是太lOW了,这一点也不帅。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身前缠满绷带的雄鸳剑。 叶赎眼前一亮。 对啊! 怎么把它给忘了。 雄鸳剑与他契合无比,此刻虽然碎了,但材质未变,仍是地阶上品,承受他筑基期的灵力根本绰绰有余。 打定主意后,缠满绷带的雄鸳剑被解去绷带,露出残破的,满是裂痕的剑身。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叶赎一块块数着雄鸳剑的碎片,正正好好,刚好三百六十一块,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绕了大半圈,最后还是你。” 叶赎抚摸着残破的雄鸳剑,不由感慨一句,脑海中却忽然想起林清雪那张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或许正在哪里骂他吧? 想起林清雪气鼓鼓的样子,叶赎忍不住微微一笑。 也不知下次相见是何时了。 他甩了甩脑袋,抛开这些杂念,随后将雄鸳剑置于身前,右手拿起床上的一枚灵石,随后闭上双眼,气沉丹田。 伴随着吐纳,他的穴窍一枚枚亮起。 在漆黑的房间内,穴窍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宛如一颗颗发光的星辰。 紧接着,三百六十一条蓝色的光带顺着经脉蔓延而出,缓缓汇聚于丹田。 虽然因功法不同,每个人的突破方式也各异,但筑基突破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所谓练气,便是凝炼灵气,将原本离散的灵气不断凝实,直至灵气化液,在丹田内打下根基,成就道基,是为——筑基。 而叶赎此前确实没有筑基篇的思路。 但—— 那只是应用方面的思路。 实际上,他早已做好了预案,那就是,三百六十一处穴窍,全部筑基! 这很不可思议,很大胆。 但因为周天星斗的存在,却完全有可能,因为他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 叶赎闭目沉息,手中灵石忽然碎裂。 一枚枚灵石的灵气被他的穴窍和丹田尽数吸收,直至彻底饱和为止。 拦住无数修士筑基的第一道门槛。 灵气化液。 只要迈过这一步,之后所有的路便水到渠成,自然打下根基。 但对常人来说,这一步就是最为困难的一步,因为突破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必须用体内的灵气一步到位,若是中途灵力不济,突破便会失败。 轻则根基不稳,重则修为尽失。 但这对叶赎根本不是问题。 他眸中精光一闪。 是时候给这个世界的人,来一点小小的龙国震撼了。 他引导穴窍的灵气全部流入丹田。 先举全部穴窍之力,供养丹田灵气化液,成就筑基,再由丹田的筑基反哺穴窍,让三百六十一处穴窍跟着筑基。 这样的根基,还能不够夯实吗? 这一套,便叫做—— 先筑基带动后筑基。 除了他,这个世界的人想得到的吗? 而就在不远处。 坐在桌子上的小白已经惊呆了。 她望着叶赎身上那一根根蓝色的光带,以及他身上越来越雄厚的气势,小嘴微张,久久未曾合拢。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这家伙真的没有骗人。 他突破,真的没有瓶颈! 第四十四章 搭噶,口头哇路! 皓月当空,群星如钻。 盛夏蝉鸣阵阵。 属于叶赎的小院里,灵光四溢,光彩透过窗子不断闪烁。 而另一边,家主府。 静谧的书房内,烛火摇曳,照亮叶战冷汗涔涔的脸庞,也照亮那把架在他脖子上寒光烁烁的匕首。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刃滑落。 叶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好汉所为何事?” 幸亏来者没有刀口荼毒的癖好。 否则他可真是要去见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了。 持刀之人全身隐匿于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叶战的后背。 高端的搜寻手法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技巧,思索了一天的影卫师傅,最终选择了直接上门提刀威胁。 “今日,我此来只为一件事。” “何事?” “令牌。” 听到这两个字眼,叶战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这下意识的反应没有逃过影卫的眼睛,他眸光一闪,匕首贴得更紧了几分。 “看来叶家主知道我在说什么,倒也省得在下多费口舌,想必你已经知晓我的来意,那就请交出令牌吧。” “否则,想想你的族人们。” “叶家主也不希望......你的族人们因为一块小小的令牌,而遭遇了什么不测吧?”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你交出令牌,我可保你叶家横扫月城其他三大家族,成为唯一的霸主,前几日你不还和刘家因为一处灵石矿脉而争斗不休吗?只要你交出令牌,这一切全都迎刃而解,同时,我还可以收你儿子为徒,传他无上大道。” 影卫微微放出一缕气息。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书房,压得叶战喘不过气来。 化神?! 叶战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说,影卫的每一个条件都令人心动,特别是最后那条收赎儿为徒。 哪个父亲不望子成龙呢? “只要把令牌交出来,这一切都会得以实现,反正令牌对你们如今的叶家,也早已毫无用处了不是吗?” “不如将它交到更有用的人手里,还能换取一份更为光明的未来,说不定你们叶家就可以借此翻身,再创辉煌呢?” “只要交出令牌就好了。” 影卫贴着叶战的后背,在他耳边吐出阴冷的吐息,“还是说......” “你想死吗?” 叶战一怔,随后瞳孔剧烈颤抖,愣愣开口道:“只.........只要我答应你的条件,将令牌交出来,你......你真的会收我儿子为徒,饶我一命吗?” 闻言,影卫忍不住咧开嘴角。 捏嘿.... 小家族就是小家族,只需要略施恩泽,便可手到擒来,小姐这十五年蹉跎岁月,真是被风沙迷了眼,看错了人。 影卫心中一喜,用一种极其蛊惑的语气一字一顿道:“那是自然,只要你交出令牌,我不仅可以让你叶家重新鼎盛,还能收你儿子为徒,成为太武皇城响当当的人物。” “毕竟.......有取有得嘛.....” “交啊.....快把令牌交出来....” 寂静的空房中只余下影卫蛊惑的声音,叶战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艰难抉择。 一切都在如影卫预想中进行。 只要拿到令牌,哪怕手段有些下作那也是大功一件,更何况小姐都已经放下了,他行事自然也无所顾忌。 未来若是有人问起,自有大儒辩经。 然而,就在他畅享美好未来。 回到赵家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之际—— “但是,我拒绝。” 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响起。 “什、什么?!!” 影卫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看向叶战,却发现这个刚刚还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叶家家主,此刻却在他的威压之下昂起头颅,眼中满是不屑。 伴随着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叶战开口了:“我叶战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说不去拒绝他们。” “令牌,我不会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震耳欲聋。 “开、开什么玩笑!” 影卫冷汗直流,恼羞成怒道:“你这混蛋,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大不了将这叶家翻个天翻地覆,掘地三尺。” “哦?” 此刻,叶战却仿佛将生死完全置之度外,浑身爆发出真正的家主气势,不怒自威,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我当然信,一阶化神自然可以做到。” “但你敢吗?” “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令牌,既然你知道此等秘辛,自然也知道为了令牌不为人所窃,各大家族都会将令牌改造成各式物品,并施加封印,代代相传,唯有家主才知道令牌是什么,知道如何解封。” “所以就算你侥幸找到了令牌,你也不知道它该如何解封。” “所以,你敢吗?” 叶战怡然无惧,目光坦荡。 “你!!!” 影卫气得浑身发抖,握紧匕首,却迟迟不敢下手。因为叶战说的是真的,连他也不知道赵家的令牌长什么样。 他一代化神,竟在一个金丹手里折戟? 开什么玩笑! 传出去还混不混了。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如果你不将令牌交出来的话,我就杀光叶家的每一个人,连条狗都不放过,然后将你的儿子抓起来,日夜折磨!” 是人就有软肋。 而大多数人的软肋,就是至亲。 然而面对此等威胁,叶战却是仍旧无惧,反倒一脸淡然道:“那你就去杀好了。” “什、什么?” 这一回,影卫是真惊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爹,才能在听到儿子被威胁时,如此淡然? 难道叶赎不是他亲生的? “你真的一点不怕?” “怕,我当然怕。”叶战点点头,看向影卫,“怎么会不怕呢?但怕有用吗?那根本毫无意义。” “不知阁下可曾听过山匪劫人的故事?” 第四十五章 山匪还人 “山匪劫人?” 影卫眉头一皱,这还真没听说过。 “什么故事?” 叶战缓缓开口道:“在古时候,有一个大家族的少族长出门在外,途经一座山时,山上正好有一伙新来的山匪,见那人衣着华贵,便起了歹心。” “于是把他抓上山,让那位年轻人写信回家,让他的家人们拿钱来赎。” “谁知那年轻人拒绝了,他坦言,自己的家族一分钱都不会出。” “山贼不解,年轻人可是那大家族的少族长,而他们要的也不多,难道一个少族长的命,还不值几个钱吗?” “却听年轻人继续道。” “在他们的家族有个规矩,无论是谁被山匪劫去,或者是任何形式的勒索,家里都会一分钱不出,哪怕那个人的地位如何崇高。” “因为有一就会有二。” “有二就会有三。” “今天他们家族一个人被劫了,家族给了钱,那么下一次,就会有更多人被劫。”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 “他们的第一任族长立下了一个规矩,凡是族中弟子,任何人被劫,都一律不接受任何威胁,哪怕是他本人!” “只有不死不休。” “所以,那个年轻人表示,就算山匪劫到了他,也不可能拿到一分钱,他的族人们只会把他当成已经死了,然后报官,发动一切关系,追杀山匪到天涯海角。” “山匪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将那年轻人放了。” “而那位立下规矩的第一任族长。” 叶战挺起胸膛,眼中满是自豪,“就是我叶家的第一位家主。” “而我叶家,仍旧守着这条规矩。” “那就是,一步不退!” 他看向影卫,目光坦荡,“你用任何人威胁我,都毫无用处,大不了一死而已。我想死,我不信你能拦得住我,而我死了,令牌便再无解封的可能。” “而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办事不力,回去了,你猜猜你家主人会不会杀了你,甚至......折磨你的家人呢?” 叶战站起身,眼神睥睨。 “还是说,你也有不顾生死的魄力,来试一试我说的真假?” 影卫沉默了。 生平第一次被人骂作狗,还是个小小的金丹期。 他憋了一肚子火,却毫无办法。 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贪生怕死的家主,有着堪称恐怖的魄力。 他不敢赌。 “叶家主是吗?” “你好,你很好!” 影卫深深看了叶战一眼,身形一晃,彻底消散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叶战站于原地,目光瞭望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认影卫确实走了,他才瘫倒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腿软。 直面一个化神,还骂他是狗。 稍有不慎,便是死。 但他却是笑了,“叶家的列祖列宗,都看到了吧,我叶战不是孬种!” ———— 与此同时,叶赎的小院。 呼——吸—— 伴随着吐纳之声,叶赎的丹田内,灵气被挤压到了极致,渐渐由气态化为液体,如涓涓细流般顺着经脉流淌,穿梭于四肢百骸。 叶赎忍不住呻吟出声。 突破的感觉很爽。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战栗。 妙不可言。 筑基之后,还有下一步。 却见叶赎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向身前的雄鸳剑。 砰!的一声。 好不容易被林清雪粘好的剑身,又被他拍得粉碎,三百六十一块碎片齐齐飞起,环绕周身。 “凝!” 叶赎低喝一声。 碎片全部被他收归于丹田,随后被灵液所包裹,顺着经脉流向各大穴窍。 饶是有灵液滋润,叶赎也不由浑身一颤。 痛,太痛了。 锋利的碎片切割着他的经脉,又迅速被灵液修补,一点点朝着穴窍挪动,这种挪动同时在三百六十一个穴窍同时上演。 那感觉! 就像是有几百把刀,一同对着他凌迟。 叶赎疼得都差点升天了。 恨不得晕过去。 但他不能晕。 一旦晕过去,碎片自然随着周天运转,在他体内乱窜,还不知道要窜到哪里去,那才是真要升天了。 他咬紧牙关,一点点引导碎片。 鲜血顺着他的毛孔流出,在他雪白的里衣之上画出道道灵气运转的轨迹。 叶小苏小嘴微张。 望着自家少爷的惨状,眼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要是自己也能修行就好了。 起码懂修行,说不定就能帮帮少爷,让少爷没那么痛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干看着,连碰都不敢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叶赎的里衣早已被染成血衣。 终于,他眸光一闪,猛地睁开眼,周身穴窍跟着响应,闪烁。 “筑基......了吗?” 叶赎望着周遭已成碎末的灵石残渣,又看着体内还有一半没有筑基的穴窍。 筑基了,但又好像没筑基。 光看丹田,似乎筑基了。 但叶赎心念一动,周身的某个穴窍瞬间被填满,丹田又空落落的,从外部的气息来看,与练气无异。 “在丹田的时候是筑基,在穴窍的时候是练气。” “还有两面派说是。” 叶赎小声嘀咕。 但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是筑基成功了。 就在这时,一双娇嫩的小手忽然轻轻攀上了他的肩膀。 “少爷~” 叶赎浑身一颤,猛回头。 就看见叶小苏两只手搭着他的肩膀,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娇滴滴道:“您都筑基完了,让奴婢来服侍您更衣,睡下吧....” 嘿嘿.....本来以为少爷筑基起码要一个晚上的,没想到这么快。 叶小苏刚沉下去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准备继续早时未完成的大业。 然而,叶赎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既然你现在都没睡,那就别睡了。” 说着,他将紫气筑基丹递给小苏。 “这是紫气筑基丹,就算你没有修行天赋,也可以凭此筑基,今天晚上你就服下它开始修行吧,免得夜长梦多。” “少爷你这........” 叶小苏无语了,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啊! 筑基筑基! 修行有那么重要吗? “怎么,你不开心吗?”见她这副表情,叶赎有些困惑。 叶小苏捧着筑基丹欲哭无泪,“没有,小苏很开心。” “开心的都要哭了。” “开心就好。”叶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随后翻身下床,大步迈向门外。 “少爷!你要去哪啊?” 叶小苏急忙喊道,不明白他大半夜还要出去做什么。 叶赎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只余一句。 “夜寂无声,今夜正是幽会时~” 第四十六章 赵小姐 “今夜寂无声,恰行见幽人。” 叶赎嘴里念着不着调的打油诗,踏足在院中小径。 “喂,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要去哪啊?” 小白坐在他肩头,没好气地打了个哈欠,“都怪你,害得我也得跟着加班,你就不能消停会吗?” “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 叶赎摇头晃脑,忽而笑道,“你不是觉得很奇怪吗?我那个青梅竹马都没来找我。” “她不过来。” “我就过去。” “哈?!” 听到他要去赵知夏,小白瞪大眼睛,刚刚那点困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结结巴巴道:“你要去找她?她肯定,肯定重生了呀,你现在去找她,她肯定恨死你了,现在的你可打不过她,她背后还有个化神级的护卫呢!” 闻言,叶赎却是淡然一笑。 他大步向前,步伐坚定。 “可她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对吗?” “如果她真的足够恨我,只怕已经在我回到叶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动手了。” “没有动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她还念及旧情,心中举棋摇摆不定。” “至于第二种.......” 见他忽然顿住,小白忍不住追问道:“第二种是什么?” 叶赎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头。 “我们到了。”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并不算大的院子,院子的右侧有一个很大的破口,露出破碎的红红砖,像是被人强行砸开的。 “这......这是赵知夏的院子?” 小白瞪大眼睛望着那个破口,“你逗我玩呢?谁家女主住这种破院子,就算是隐藏身份,她的天赋在叶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座上宾待遇啊,怎么可能住这种地方。” “这可不是破院子。” 叶赎笑了笑,带着她来到那个破口前,破口正对着主屋的窗棂。 “更破了。”小白皱眉,不解其意。 “那你再往那看呢?”叶赎转过身,指向破口对面的方向。 小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道墙,墙上也有一个破口,透过破口看去,里面是个窗子,窗子里有个穿着粉裙的女孩正在盘膝打坐。 “那是......你的卧室?” 小白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叶赎看着那道口子,面露回忆之色:“在我很小的时候,族里来了个小女孩,死鬼老爹跟我说,这是我的妹妹,让我照顾好她,于是我坚定地履行了这一职责。” “但或许是履行的太好了。” “女孩不怕我,却怕任何人,无时无刻都跟在我的身后,我走到哪就跟到哪,吃饭喝水刷牙洗脸都跟着,就像个小跟屁虫,生怕我离开她的视线,白日里当然无事,可到了夜里却犯了难。” “叶家的家规是很严的。” “就算是兄妹,哪怕年幼,也不能睡在一起,所以每到夜里,女孩就很害怕,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愿走。” “于是我就拿起锤子,把自己院子的墙砸了个口子,又把她的院子砸了个口子,我跟她说,我的窗户永远不会关上,这样只要她打开窗子,就能随时看到我。” “.........” 听完,小白都惊呆了。 “没想到,你这家伙以前还挺浪漫的嘛。”她小声说道,坐在叶赎肩膀上,素白的腿肚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 她仿佛能看到有个小男孩拿着锤子框框抡砸墙,边上全是震惊和不知所措的大人。 那该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啊。 “其实我现在也挺浪漫的。” 叶赎笑了笑,随后转身走向大门。 “你真的要进去吗?我刚刚看见那个口子里的窗户是关上的欸。”小白有些担忧。 就算以前再要好,在系统重生记忆的侵蚀下也会变换模样,君不见受了叶赎多年灵力供养的丹霞也是如此? “总归要见一见的。” “与其等她过来,不如自己过去。” 小白愣愣看着叶赎的侧颜。 这家伙总是这样,明知身前是龙潭虎穴也敢往里闯,偏偏还总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叶赎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院子的门没有锁,只是轻轻一敲,便咯吱一声开了。 里头很静,也很空荡。 唯有几朵蓝色的小花在月光下摇曳。 踏过前院,行至屋前。 笃笃笃—— 轻叩门扉。 “进。”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叶赎推开门。 屋内一片亮堂,月光似水银泄地,泼洒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之上,照亮了里面的一切。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窗前,一道身影正独自站那里。 少女一袭青衣,及腰的长发用一根青丝带束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月光落在她那头如瀑般的秀发,晕染出淡淡的银光。 仅是一个侧颜,却胜过万千颜色。 感受到房门被推开,赵知夏缓缓转身。 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没有表情,只有淡然,看向叶赎的眼神也不似从前。 叶赎也抬起头,与她对视。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也不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小白皱起小脸,她很讨厌这种感觉,总觉得这俩人很古怪。 就像是在角力似的。 “喂!我不舒服,嗦话。”小白终于叫唤了一声,推了推叶赎的脑袋。 “就不能让我装会儿深情吗?” 叶赎无语,随后朝着赵知夏一拱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知如今,该如何称呼?” “叶妹妹.....还是赵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赵知夏瞳孔一缩。 他.....他早就知道? 可望着叶赎淡然自若的笑容,她手指微微收紧,面色却依旧不变,只是淡淡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 叶赎的目光落在赵知夏的左手手腕,那皓腕如玉般洁白,只是少了一物。 他后退一步,淡笑道:“叶家第一百六十七代弟子,叶赎。” “在此见过赵小姐。” 第四十七章 叶赎炼铜 赵小姐?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称呼时,赵知夏还是忍不住娇躯一颤,她微微偏过头,不让叶赎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 看着淡漠相对的两人,小白歪着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可是相处了快十五年的人啊。 怎么跟陌生人似的。 “既然赵小姐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叶赎的目光始终盯着赵知夏的手腕,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那可否将它还给我。” 交出镯子? 赵知夏单手捂住手腕,缓缓走到窗边,瞭望窗外的无边夜色,只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忽然答非所问地开口: “在我很小的时候,总是有人偷偷溜进我的房间,趁着我睡着,然后用手摸遍我的全身,用灵气探入我的骨骼与经脉,探索过我的每一寸身体,每次都弄到大汗淋漓,方才偷偷离开.......” “你说那人是好心,还是坏心呢?” “...........”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小白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忽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指着叶赎尖叫道:“不、不会是你这个变态吧?!” “她还是个孩子啊!” “那时候她还那么小,你就偷偷溜进人家的房间里猥亵人家,你这个可耻的炼铜癖,你离我远点!” 小白惊恐地捂住小胸脯,脚却一步未动,仍旧坐在叶赎肩头。 “闭嘴!” 叶赎脸不红心不跳,板起脸道:“你懂个屁,我这叫做致敬经典懂吗?致敬经典!” “再说了,我刚穿过来的时候。” “是不是不懂灵气是什么?是不是得找个人做实验对象?而且我也不是猥亵她,我那是用灵气给她温养经脉你懂吗?” “温养经脉!” “你这个大变态!事到如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想抵赖,”小白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我可不记得我养过你这么坏的天命之子,你就是个大变态!” 黑历史被人扒出来,叶赎也没招了。 说来也是搞笑。 当年刚来这个世界,开局穿越,四大家族,边陲小城,娃娃亲,被莫名其妙送到家族的小女孩。 这不和斗破苍穹一毛一样吗? 于是叶赎就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致敬传奇祖师爷萧火火。 结果现在.... 和丹霞不同,那些都是莫须有的虚假记忆,或者说对她们而言的未来记忆,都是未发生的事,而这一次,是已经发生了的,确实对不起人家的事。 戒指内的丹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所以她很好奇,这个总是淡然自若,三两句就能化解危机的少年,这次会如何狡辩? 然而,都不是。 哗啦—— 月光下,一阵衣衫滑落的声音传来。 叶赎身上衣物如流云般倾泻而下,露出那伤痕遍布却依旧精壮的躯干。 小白眨了眨眼,随后猛地捂上眼睛。 “你这家伙不仅炼铜,还有暴露癖啊!” 丹霞则瞪大眼睛,细细观看,啧啧称奇,反正在戒指里也没人知道她看没看,不看白不看。 赵知夏瞳孔一缩,猛地偏过头,俏脸翻起一抹薄红,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羞恼道:“你、你这是做什么?以为让我看回来就能一笔勾销吗?” “不知羞耻!” 叶赎没有说话,右手漠然掐诀。 剑光乍现! 三百六十一道剑影凭空浮现,悬于周身,剑气凌厉。 嗤嗤嗤—— 叶赎的大腿,手臂,全身上下立刻遍布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而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自顾自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衣服,随后慢条斯理地穿好。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那如雪的纯白,化作如血的鲜红。 叶赎抬头,看向赵知夏,微微一笑:“如今你我两不相欠,可以把镯子还给我了吗?” 小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惊于叶赎的魄力。 而是惊于他的无耻! 这种人最精了,明明是突破筑基时留下的伤势,硬说是为了还清债务才割伤的。 但不管怎么说。 只是摸了一个小屁孩的身子,现在用几百道伤口来抵。 四舍五入都等于凌迟了。 应该算过去了吧? 然而,就在她以为事情结束之际。 呼! 风起。 一道黑影如雾般浮现,霎那间行至叶赎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高高举起,眸光冰冷:“我家小姐万金之躯,岂是你一个蝼蚁划拉几下便能还清的?此时此刻你还站在这里,就应当感到庆幸,感到感恩!” “若不是小姐垂青,你早已是个死人。” “你边陲小城,偏居一隅,目光短浅,曾经被人赞上几句天才,便觉自己天资甚高,目中无人,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像你这样的小人物,若非机缘巧合,别说是碰我家小姐,见都见不到她一面,便是见我一面,都难如登天!” “井中之蛙,何以观天?” “若你身处中州繁华地,肚里有三两见识,见我便如荧虫见皓月。” 影卫掐住他的脖子,言语中尽是讥讽。 刚刚在叶战那里的气,全都一股脑发泄在了叶赎身上。 至于小姐责罚? 君不见这小子刚刚划拉了几百刀,小姐都无动于衷,换作以前早就上前阻止了,如今小姐想通了,他行事也无所顾忌。 咯咯....... 叶赎被高高举起,神色却仍旧淡然。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倒因为其身处高位,影卫竟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居高临下。 “这小子......”影卫咬着牙。 又是这种眼神,跟他老子一模一样。 真是令人火大! “影卫,放开他。” 赵知夏的声音响起。 “小姐....”影卫咬了咬牙,犹豫一番,却还是听话的松开手,退到阴影中。 叶赎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赎儿,你没事吧?”戒指中的丹霞有些心疼。 若不是赎儿刚刚在心中制止。 她早就出手给那不知好歹的东西一点颜色看看了。 “没事。”叶赎摇了摇头。 抬起头,却见赵知夏已经来到他身前,伸出手,掌心摊开,一枚朴素的木制手镯静静躺在她手中。 “还给你。”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第四十八章 道决!高下立判 “咯.....咯咯.....” 望着赵知夏手里的镯子,半跪在地的叶赎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咯咯声。 赵知夏柳眉微蹙,不解其意。 这是........不舍吗? 事实上,若是她此刻躺下,仰面而观,就能发现叶赎低着的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一想到一会儿要干什么。 他就有些抑制不住嘴角。 不、不行。 现在还不能笑。 在等等,等几分钟以后再笑吧。 叶赎深吸一口气,将赵知夏手中的手镯接过,小心放入袖中,随后抬起头,面色又恢复了先前的古井无波。 “赵小姐,我此来是为一件事。” “何事?” “很简单,就两个字,交易。” “交易?”赵知夏眸光闪动,已经隐隐猜出他的意思,朝桌边走去,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坐下一把。 “说说看,什么交易。” 叶赎没有坐下,依旧站着。 “令牌。” “你们在此蹉跎岁月,不就是为了找我叶家的令牌?早在很久以前,我那死鬼老爹就将令牌交给了我,如今它是何模样,到底该如何解封,都只有我一人知晓。” “而我今天,就用这令牌做一场交易。”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影卫瞳孔一缩。 没想到苦苦寻找的令牌,竟然就在这个毛头小子手上。 怪不得小姐对这小子不离不弃。 他还以为自家小姐真是看上这毛头小子,现在想来,小姐早就发现令牌的秘密在此人手中。 不愧是小姐! 另一边,小白听完都急得跳起来了。 “喂!你就这么交出去了?” “这可是很重要的道具,是进八仙遗迹的令牌之一,其他远古家族都在找呢!里面有数不清的宝物,而且这可是你们叶家代代相传的东西,你就这么交出去了?!” 叶赎却没有丝毫所动。 “若无现在,谈何未来?” 赵知夏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但转念一想,确实是这家伙的风格。 “说吧,怎么交易。” “无论是功法秘籍,还是神兵利器,只要能拿出来的,我都可以给你。”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我不需要这些。” “我只要你答应我,庇护叶家百年。” “庇护叶家百年......”坐在叶赎肩膀上的小白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突然明白叶赎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按部就班,让他注定走上绝巅的世界。 风梦璃要杀他。 后期的反派要杀他。 某些女主也要杀他。 在未来,叶家也会遭劫。 但那时有赵知夏利用赵家的势力,偷偷庇护了叶氏一族。 可如今,赵知夏显然也重生了。 所以叶赎不敢赌。 他不能拿叶家所有人的命,去赌赵知夏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暗中相助。所以他必须用令牌,给叶家换来一份实实在在的保障。 一份天道誓言保障。 “你这家伙.......” 小白看着叶赎,眼神复杂。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考虑未来的事吗?所以才会半夜来此。 面对这个交易,赵知夏沉吟片刻。 “可以。” “等等。” 叶赎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瞥了眼躲在阴影中的影卫,笑了,“本来我想直接用令牌跟你交易,可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要跟你打个赌。” “打个赌?” 赵知夏被他的反复都搞得有些愣住了。 “没错,”叶赎点点头,“打个赌,我要这家伙.........” 他指着影卫,一字一顿道: “我要他,跟我道决!” “道决?!” 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卫一怔,他没听错吧,这个毛头小子要跟他道决? 道决。 道是天道的道。 决是决斗的决。 一种双方立下誓言,由天道作为见证,绝对公平的决斗方式。 这不是普通的决斗,自降修为那么简单,而是双方在生命层次上的直接对等,哪怕是真仙亦有可能败亡。 叶赎看向赵知夏,淡淡道:“我与他同境一战,若我赢了,我会把令牌交给你,但你要立下天道誓言,收下令牌后,庇护我叶氏一族百年。” “若我输了,令牌便直接给你。” “当然,我们也可以直接交易,随便你怎么选都可以。” “猖狂!” 影卫忍不住怒斥一声。 这个赌,对他们只有好处,赢了便什么都不用付出,输了也只需要庇护叶家百年。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当对方让出所有的好处。 这个赌约本身,就成为了对他最大的羞辱,就像叶赎在对着他说:“看吧,不管输赢对你们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这都不敢,那还是滚回乡下,去找个地种田吧。” 这小子,就是要跟他做过一场! 他怎么敢的? 有诈,肯定有诈。 但影卫看不出来,自己就算与叶赎同境,化神期的战斗经验也不是一个毛头小子可比,这家伙何来自信? 但就算明知有诈,他也无可退。 这是修士的骄傲! “小姐,请让我跟这小子比一场。”影卫拱手朝赵知夏请求。 赵知夏没有看影卫,而是看向叶赎。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的目光似乎就从未脱离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确定吗?” “确定。” “好,我答应你。”赵知夏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竖起四根手指,“我赵知夏在此立下誓言,无论叶赎与影卫同境一战胜败如何,我赵知夏都会庇护叶家百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说罢,她收回手。 似乎是不愿被人误会,她又多说了几句:“叶伯伯这些年来待我不薄,叶家无论如何说,也是我第二个家,庇护这里本就是应当之事。” “.........” 丹霞和小白都无语了。 她们看看赵知夏,又看看叶赎。 左边是一个倔驴,右边还是一个倔驴。 而另一边,影卫已然站定。 “小子,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便立誓吧。”叶赎微微一笑。 两人站定,随后伸出四指,立下道誓。 小白作为天道,自然接收到两人的道决,她小手轻轻一挥,影卫的浑身气势顿时节节落下,直至筑基。 自此,二人同境。 月光之下。 影卫与叶赎相对而立。 “开始吧。”赵知夏淡淡开口道。 唰——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视野中的叶赎刹那间消失不见。 这小子去哪了? 影卫悚然一惊。 这根本不可能是筑基期能达到的速度,这小子一定是借用了哪种秘法。 果然,敢于他一战,必然有所倚仗。 他一边暗暗心惊,一边更为警惕。 但下一秒,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中又多出了一个高大的背影,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似乎变矮了,就连身体都不受控制。 就在影卫心生疑惑之际,他忽然发觉那个背影.....好熟悉.... 好像是....我自己? 第四十九章 井中观月 快,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影卫就已经败了,败得干脆,败得彻底。 月光下,三道人影静静屹立。 一道身影清冷似月,美不胜收。 一道身影提溜着人头。 一道身影让人摸不着头脑.... “怎、怎么可能?” 影卫瞳孔瞪大,呆呆地望着不远处,那已经失去支撑,跪倒在地的无头躯体。 那是自己的身体。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输了,而他甚至连自己何时输的都不知道。 叶赎单手提溜着他的头颅,眼神漠然。 “你不过痴长我几岁,侥幸多了些时日修行,境界高我几许,自认大家族出身,便自视甚高,目中无人,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于化神,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我同境,见我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说着,叶赎五指微微用力。 “小子你敢?!我可是化神..........”影卫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与不信。 “化神很了不起吗?又不是没杀过。” 叶赎淡笑一声,五指猛地一捏。 砰! 影卫的头颅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血雾,鲜血溅了叶赎满身,衬得那件本就染血的白衣愈发妖艳。 又一位化神,死于叶赎之手。 可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家族生活在一位结怨的化神之下,小鬼作祟,最为难缠,所以不如现在杀了一了百了。 赵知夏看着叶赎,始终不曾波动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就连她也没想到,叶赎会痛下杀手。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她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抬眸看向叶赎:“你赢了,按照约定,我会庇护叶家百年。” “令牌......何时给我?” “现在。” “现在?”赵知夏一怔。 随后,叶赎就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从袖口掏出了...........那枚刚刚被她亲手摘下,又亲手还回来的手镯。 “那是令牌?!” 赵知夏终于不淡定了,她死死盯着那枚木制手镯,檀口微张。打死她也想不到,家族苦苦寻找的令牌,从一开始就戴在她手上,这一戴,就是将近十五年。 别说她,就连小白和丹霞都没想到。 “怪不得.....怪不得这家伙刚过来的时候不提交易的事,而是要先将镯子拿到手,合着这东西一开始就不在他手里啊!”小白小声嘀咕。 还以为他深情,没想到全是算计。 果然不能对这家伙抱有任何幻想。 “很惊讶?” 叶赎将手镯在空中晃了晃,终于笑出了声,笑得恣意开怀。 “灯下黑,玩得很不错。”赵知夏迅速收敛情绪,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故作镇定道:“现在,可以把令牌给我了吗?” “当然可以。” 叶赎没有丝毫犹豫,随手一抛,将手镯丢给赵知夏,随后转身离去。 赵知夏急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接住镯子,见他要走,赶忙问道:“你还没说解封方法是什么呢?” “解封方法很简单。” 叶赎头也不回,只有他的笑声传来: “只要你戴着这个镯子,戴够十五年便自动解除封印。” “祝你成人礼快乐。” “十五年?” 赵知夏望着他的背影,愣住了,“十五年.......那不就是....今天?我成年之日.....” 世间没有这般巧合。 封印也只有历代家主持有者才能设下。 也就是说.......这块令牌从一开始,就是叶赎送给她的成年礼物。 如果昨日没有摘下手镯.... 今天她就已经拿到了令牌,根本不需要搞这一出。 赵知夏走到窗前,一只手抚摸着镯子,却迟迟没有戴上,只是望着院子墙上破开的洞口,望着离去的少年,一遍遍抚着那只镯子,直到它纤尘不染。 另一边。 噗—— 刚走出小院的叶赎眉头瞬间皱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身形踉跄,差点没跪在地上。 “赎儿,你怎么了?”丹霞有些担忧。 “没、没什么。” 叶赎单手撑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着牙道,“难道我会告诉你,刚刚为了秒杀那个影卫,我直接连开三阵,一阵持力,一阵加速,一阵隐息,把全身灵力一瞬间都抽完了,穴窍和经脉完全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灵力,断了一大堆,现在疼得想死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丹霞不解其意。 “明明正常打,就算慢一点也稳赢的吧?非要搞那么快,还把自己搞成重伤。” “你不懂,这就是男人。” 叶赎只是抬起头,四十五度望天,眼神忧郁。 难道他会说出来吗? 单纯为了在前女友面前装一把大的,然后让她后悔终生吗! 说出来那还帅吗? 让她们自个儿猜去吧! “喂!我肩膀上那个,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叶赎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没好气地捶了小白一下,“没看到我都快走不动道了吗?赶紧扶我一把!” “切,就会装逼。” 小白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很老实的跳下来,用肩膀撑着他的两只手,一瘸一拐地往自家院子走去。 院子里,叶小苏已经筑基完毕。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她还未来得及跟少爷汇报这个好消息。 砰!的一声,房门被叶赎强行撞开,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见他浑身是血,叶小苏顿时慌了神,连忙跳下床,赤着小脚丫来到叶赎身前,小心扶住了他。 “别、别动....很疼啊....” 靠在叶小苏怀里,叶赎终于轻松下来,他缓缓阖上双眼,嘴里轻声呢喃着,“去拿疗伤的药来,然后让我休息一会儿.....” “少爷,我先探查一下你的伤势。” 叶小苏没有直接去拿伤药,而是用灵力熟练的探查着叶赎体内的伤势。 这一探查,叶小苏愣住了。 经脉断了十几根,体内灵力一丝不剩。 此刻的叶赎,就宛如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小苏?”靠在她怀中的叶赎哼了一声。 望着怀中此刻如同凡人的叶赎,叶小苏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阴险的弧度。 她抱起叶赎,直直朝门外走去。 “少爷......小苏这就带你去疗伤.....” 第五十章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笨蛋病娇妹妹 叶家。 一处任何灵识都无法探测到的地下室,便是叶赎的所在地了。 “醒醒!快醒醒!” “快醒醒啊!” “笨蛋!” 昏暗的房间内。 一只白毛小萝莉正坐在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身上,不停抽他的脸,手都快扇红了。 “快醒醒,笨蛋!!!” 叶赎迷迷糊糊睁开眼,只感觉脸颊一阵生疼,鼻夹还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简直就像在家一样。 “吵什么吵,不能让我再睡会吗?” “嘶——” 他下意识抬手,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传来,先前断裂的经脉和骨骼还未修复,此刻又牵动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疼得叶赎立马就清醒了。 “小苏呢?她没给我取伤药?” “取什么伤药?她把你关起来了!”小白急道,掐着他的脖子。 “你这个笨蛋!家里养了鬼知不知道!” “怎么可能?!” 叶赎下意识反驳,但下一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对银色的饰品,脚上也多了一对银色的饰品。 动一动还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叶赎顺着身上的铁链看去,锁链从他的手脚一路连至床的四个脚。 四周的陈设虽然很像一个卧室,但不见光,加上烛火,很显然这是个地下室。 结合闭眼前小苏那个诡异的笑容。 这一下,由不得他不信了。 可这为什么呢? 叶赎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无端端小苏要把他囚禁起来。 突然,一个想法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叶小苏......也重生了! “小白,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叶赎看着小白,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其实除了赵知夏是女主外,叶小苏是不是也是女主?” 闻言,小白顿时双腿一紧。 她低着头,眼神飘忽,小手无处安放,只好可怜巴巴地揪着衣角。 “内......内个.....好像是的......” 果然,小苏是女主! 这下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怎奈何他回到家时,小苏完全跟以前没有变化,也不像那些重生女主般喊打喊杀,或者漠然疏离,加之敏感如自己也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所以根本没有想到这茬。 没想到她竟伪装的如此之深。 但是! 但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叶赎晃了晃手上的锁链,咬着牙道。 “现在害得我被囚禁,这下你满意了?” “那.....那个...这也不能怪我嘛.....” 小白苦着脸,委屈巴巴地说道:“谁能想到系统居然会连这么个小丫鬟也不放过,在我原本的设定里,叶小苏就是个凡人丫鬟,虽然也是女主吧,可是除了前期刷刷存在感,后期几乎完全查无此人。” “再加上她一开始那样子,完全不像被影响过,谁会往那方面想啊.......” “所以我还以为系统看不上她。” “结果谁知道.....” “你不也没看出来吗?” 说着,她还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看着叶赎,娇斥道:“你不也没看出来吗?有什么资格说我,而且要不是你非要装逼,把自己搞成重伤送到人脸上,她怎么可能有机会趁虚而入,都怪你都怪你!” “特么的怪我?” 看着倒打一耙的小白,叶赎目瞪口呆。 闹了半天,还是他的错呗? 那谁能想到,一个重生女主看见他这个前世的负心汉会毫无反应。 而且从始至终都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别说杀意了,恨意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当初那个可爱的小苏,他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亏他还以为小苏是这个世界的清流。 结果是个白切黑! “与其抱怨,不如想想怎么办吧?”小白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哗啦哗啦! 叶赎用力拽了拽锁链。 没毛病,很结实,完全胜任将他锁死在这里的任务。 就在他与锁链较劲的时候。 吱呀~ 暗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少爷,你不乖哦~”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叶赎浑身一颤。 而小白则是立刻小跑着找地方躲起来,尽管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毕竟凡人是看不见天道的。 但她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该躲。 最终她找到一个衣柜,便连忙缩到柜子里,只打开一道小缝,透过缝隙偷偷观察外边的景象。 阴影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走来。 她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啪两声,地下室便亮起几盏烛火。 叶赎抬眼看去,愣住了。 只见叶小苏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衣,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身上,腰间用一根白色的丝带系着,从领口风光来看,里面似乎真空。 她手持一本泛黄的书籍。 透过昏暗的烛火,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书的封面上写着,《如何让男人离不开自己的一百种方法。》 但这都不是令叶赎震惊的。 震惊的是....... “小苏,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没错,叶小苏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衣,就是他回来时刚换下来的那件。 “少爷说这个嘛?” 叶小苏一只手揪着领口,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堪称变态的笑容:“因为上面有少爷的味道呀。”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变态! 这一定是变态吧! 青春猪头少年,怎么会梦到痴女妹妹。 叶赎望着眼前一脸猥琐的叶小苏,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直缩到床尾,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 身下的床好像是就是自己之前的床,包括这个地下室里的每一件陈设。 椅子、桌子,甚至连地板都一模一样。 位置,摆放,分毫不差。 这一刻叶赎才恍然惊觉,这些东西不是被二房三房他们偷走了,而是叶小苏这家伙,监守自盗! 原来所有的算计,早在暗中织好了罗网。 “小.......小苏......” 望着越走越近的叶小苏,叶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 叶小苏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刻意压低身子,让胸部的雪白若隐若现,看得叶赎头晕目眩。 “当然是干你啦!” 第五十一章 唏,可以和解吗? “干....干我?” 叶赎都懵了。 合着他一世英名,聪明一世,没被这群女主生吞活剥,强如化神期的风梦璃,化神期的影卫都被他斩杀。 结果今天,要被小苏姦了! 甚至昏迷前,她还是个凡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鼠克大象吗? “小苏,你不能这样做。”叶赎试图跟她打感情牌,“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你很好,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丫鬟看,我一直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呀!” 叶小苏眨巴眨巴眼。 “小苏知道的哦。” “少爷和其他人不一样,很温柔,不会对院子里的下人们非打即骂,就算是被捡来的小苏,也是一视同仁,总是像哥哥一样保护小苏。 “所以小苏也一直把少爷当哥哥呢!” 闻言,叶赎心中一松。 原来是把他当哥哥吗?那看来打感情牌还是有用的。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高高提起。 只见叶小苏突然神情激动,拍着床沿,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但是!” “妹妹,丫鬟,哥哥,星奴,妻子,女朋友,道侣,这些身份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小苏现在是修士了,配得上少爷!” “不是你......” 叶赎嘴角一抽。 这个世界还有人类吗? 刚刚那是人能说出的话吗?而且里面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星奴是什么鬼啊! 到底是谁给她看得这些不好看的东西,叶赎打定主意,出去以后一定要把月城所有的书铺全部烧光光。 事到如今,他决定再蒸一蒸。 “小苏,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他神情悲切,眼中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以前那个乖巧可爱,善解人意的小苏哪里去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放开我好不好?少爷不怪你....” 听到前几句,叶小苏的表情明显变得柔软下来,但听到最后一句,她又摇了摇头。 “不行。” “.........” 见她油盐不进,叶赎也是没招了。 “那你总告诉我为什么吧?我真的太好奇了,死之前,不是,姦之前起码发表一下获奖感言行不行。” “因为小苏已经不是以前的小苏了。” 叶小苏缓缓开口道,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色彩: “少爷你知道吗?我重生了。” “上辈子,少爷也是把小苏当妹妹,当丫鬟,跟那群女人们卿卿我我,小苏也想要和少爷卿卿我我,可是小苏太弱小了....” “不过,能看见少爷就好。” “只要能一直看见少爷,小苏也很幸福很幸福了。” “不管少爷有多少女人,就是你累了没力气了,让我帮忙推一下屁股,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可是为什么你飞升时,不带上我呢?” 叶小苏瞪大眼睛,美眸中满是委屈的泪水,“我都这么卑微了,可你却头也不回的离开,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没有少爷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不如没有好了!” “可是就在小苏准备自刎归天的时候,小苏忽然重生了。” “本来小苏很开心。” “可是小苏很快又不开心了,因为小苏只是凡人,打不过少爷,所以好像重生了也没用,不过........” “能看见少爷就已经很幸福了。” 说这话的时候,叶小苏眯着眼睛,嘴角勾勒出幸福的弧度,仿佛能看见叶赎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叶赎能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否则自己回来的时候,早就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为什么你突然会这样?” 叶赎疑惑地甩了甩手上的锁链,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都是因为少爷你哦~” 叶小苏拉着长音,有些得意地说道:“本来小苏是没有这些心思的,只是没事挖挖地下室,捡叶家暗牢里没人要的锁链玩玩。” “但是,谁让少爷不一样了。” “知夏姐姐不喜欢少爷了,少爷还给了小苏筑基丹,让小苏筑基,不再是凡人。” “最重要的是......” “少爷你回来的时候,修为尽失,就像一个待宰羔羊般任人摆布。” “这跟脱光衣服送到小苏嘴边有什么区别!于是我做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不做丫鬟了少爷,我要做你的主人!” 叶小苏的眼睛亮晶晶的,浑然不觉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雷人。 叶赎愣了一下,随后道: “那你现在去帮我倒杯茶,” “好的少爷。” 叶小苏转身就去,走到桌边倒了壶茶,然后毕恭毕敬地端了过来。 “少爷喝茶。” 叶赎嘴角一抽。 这特么不还是丫鬟吗? 他接过茶盏,准备饮下一口,压压精。 结果茶水刚一入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大脑,叶赎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叶赎指着地上的茶水,手指颤抖,“怎么这么难喝?” “是用少爷的血衣泡的哦。”叶小苏骄傲地举着茶壶,“小苏平时都舍不得喝呢!只舍得用少爷的袜子泡茶。” 闻言,叶赎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血衣啊,我还以为是葵水呢。” “踏马的血衣也不能喝啊!”叶赎都快气吐血了,又怕叶小苏张开嘴巴,伸出舌头用嘴接,于是连忙咽了回去。 但叶小苏却不管这些。 她站起身,一只手提着茶壶,一边抽着腰间的青丝带,娇滴滴道: “少爷~” “现在心也谈过了,茶也喝过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做些爱做的事了?” “小苏......” 叶赎咽了口口水,还想再蒸一蒸。 见他还想说什么,叶小苏彻底忍不住,她一把将茶壶摔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两条弯弯的柳眉竖了起来,一手指地。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乐意,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告诉你!” “叶小苏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少爷!” “今天,你我艹定了!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这.....” 何意味? 叶赎一时愣在原地,看着发怒如雌狮的叶小苏,竟失了神。 姦!姦!姦! 这一刻,叶小苏的脑海中充斥着这些念头,日日夜夜的相伴,看着少爷与赵知夏郎情妾意,而她只能在一边看。 内心挤压已久的欲望喷薄而出。 “少爷,你就从了我吧。” 她邪笑着伸出双手,企图按住叶赎的手脚,来个霸王硬上弓。 当她的手触碰到叶赎的那一刻。 叶赎站起来了。 别误会,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站起来。 他人立而起,手脚上的锁链自然断裂,居高临下地望着叶小苏,“现在,谁是主人,谁是丫鬟?” “这....这......” 叶小苏的手僵在原地。 她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床上的叶赎,看着他未被束缚的手脚,脸上缓缓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唏,可以和解吗?” 第五十二章 妻目前犯 暗室之中,烛火摇曳。 一根蜡烛插在叶赎背后的墙上,烛火照亮了他的背后,也在叶小苏的脸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叶赎冷笑着望着自己的“乖妹妹”。 从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在心底呼唤丹霞,用她的力量悄然破坏身上的锁链,然后自己吸取灵气恢复,如今虽然还是很疼,但打个叶小苏还是没问题的。 不第一时间让丹霞破坏锁链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为了让丹霞减少消耗。 二是他想听听小苏的心里话。 不经此一遭,他还真不知道自家这个“好妹妹”的心里,还藏在一个下克上的梦想。 “赎儿,你想好怎么处置她了吗?” 丹霞的声音在叶赎心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同情和不忍。 这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啊。 最重要的是,前世如此之苦,虽方式极端却仍旧对叶赎无恨。 连她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师尊放心。” 叶赎在心中冷笑着回道,“徒儿会好好疼爱她的。” 丹霞:“..........” 突然觉得自家徒儿好像是个白切黑。 不对,好像本来就是黑的。 想起之前叶赎对付林清雪的手段,丹霞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另一边,衣柜里。 小白正一只手揪着裙摆,一边将脸贴在衣柜的门缝上,透过缝隙盯着外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觉得很兴奋,很兴奋。 有种莫名的快感,让她浑身战栗。 而另一边。 叶小苏看着重振雄风的叶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小手,讨好的笑了起来。 “那个少爷.......” “如果我现在说,其实我只是看你回家的时候太累,所以特意表演了一场节目,让你开心开心,你会相信吗?” “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叶赎冷笑一声,踹了脚边上的铁链。 砰! 铁链瞬间炸为齑粉,被一股无形的风吹散,化为无形。 “那个,呃.....” “这个....那个....” 叶小苏脸上的汗刷一下就下来了,望着那锁链,她仿佛看见了自己下场。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了就看不见少爷了。 如果看不见少爷,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那她还不如去死呢! 支支吾吾了半天,叶小苏才红着脸小声道:“如果我说,这个锁链其实是怕治疗少爷的时候,少爷乱动会疼,所以特意绑起来的....你会信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越来越低。 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叶小苏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那这暗室是怎么回事?” 叶赎指了指四周。 叶小苏的头更低了,“这是.....这是因为少爷受伤了,小苏恐有宵小作祟,所以就挖了这间暗室,让少爷能够悄悄的治疗,同时为了让少爷能有回到家一般的感觉,于是我就.....我就把少爷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听完,叶赎一阵无言。 说的像模像样的,还挺有那么回事,要不是自己聪明,恐怕真要被她给忽悠了。 “那你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叶赎笑着指了指她身上的白衣,“我记得某人可是说过,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当然要贯彻到底咯......” “这个.....这个.....” 叶小苏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都快急哭了。 干了这么恶劣的事,还被少爷给反杀了,少爷肯定不要她了。 “叶小苏啊叶小苏,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她在心中痛骂自己,“你就应该趁少爷睡着的时候,先把他给办了!” “起码还尝过味道不是?” 见叶赎缓缓低下头,看着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的叶小苏,邪笑道:“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你那眼泪又是怎么回事?” “让我来教教你吧......” 就在这时,叶小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倒不如搏一把! 万一呢?万一少爷刚起身,伤势未愈,只是在跟她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少爷对不起了。”叶小苏咬着牙,忽然暴起,双手猛地朝叶赎抓去,企图打他个措手不及。 然而—— 咔! 砰! “啊!” 叶小苏发出一声惨叫,不过三招就被叶赎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叶赎一只手穿过她的大腿,撑在她的头边,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羞耻。 由于她只套了件少爷的白衣,所以她的大腿完全裸露在外,细腻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宛如最纯暇的羊脂白玉。 最重要的是..... 是........ 叶小苏的脸都快红得滴出血来了。 饶是她大胆,可那是主动权在自己手上的时候,现在主动权在少爷手上,叶小苏只觉得羞愤欲死。 “怎么?现在变成纯情小白兔了?” 叶赎凑在她耳边,轻轻呼了口气,“刚刚不是很厉害吗?要少爷,还大罗金仙都拦不住.......” 叶小苏娇躯一颤,浑身发软。 “少爷,你...你想干什么?” 她声音软软的,完全失了气力,眼中泛起盈盈春水,雾气朦胧,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整个人都散发着诱人的色彩,令人食指大动。 “干什么?” 叶赎微微俯身,凑得极近。 “当然是........” “什么?” 叶小苏一时没反应过来。叶赎便已经吻上了她的唇,右手顺势扯开了她腰间的丝带。 “呜——” 叶小苏瞪大眼睛,脑子瞬间炸了。 可转瞬间又渐渐沉溺在这个吻中,眯着眼睛享受起来。 烛火摇曳,满色生春。 两个人在缠绵。 两个人在看。 “这.....这家伙......”小白张大嘴巴,眼睛瞪到最大,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就完活了? 完全没预料到啊喂!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说什么我把你当妹妹,然后拒绝吗? 这不符合网文套路发展啊! 不过自家天命之子和女主水到渠成,明明应该是件好事,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却酸溜溜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似的。 不清楚,再看看。 小白贴着门缝,默默观察床上两人的一举一动,仔细到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变态,渣男,抛妻弃子的混蛋....” 心好痛...好痛.... 可是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渐渐的,小白的脸愈发红了,她一边咒骂着,嘴里却分不清是骂声还是什么.... 好想.......好想..... ........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第五十三章 叶赎,我罩的,懂? 叶家地下室,满园春色无人赏。 月城拍卖行,一朵梨花压海棠。 拍卖行顶楼,同样一片漆黑的房间内,红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屋子。 这里曾经是钱江的私密书房。 却在五年前改换了主人。 一位女人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她一袭红衣,身材火辣,开叉到腿根的旗袍更是将其展现的淋漓尽致,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恨不得撕碎她的衣衫将她就地正法。 但却无一个男人敢这么干,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因她是月城拍卖行的行主,横跨玄天大陆,各大商行背后号称掌管整片大陆三分之一财富的乾宝斋,钱家一脉的嫡系,也是乾宝斋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钱雨桐! 钱家有太多人争夺斋主这个位置。 连钱雨桐也不例外。 所以她听从父亲的建议,不远万里从繁华的中州之地来到此处,从基层做起,一点点积累经验。 说是做基层,其实就是来镀金。 累计完这笔资历,便可以回到中州,一路升迁,与其他嫡系抗衡。 但显然,她有些不满足于此了。 “小姐,叶家叶赎回来了。”一名暗卫半跪在地,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汇报道。 “这么快?” 坐在高位的钱雨桐有些惊讶。 按照道理,那家伙不是应该还有两个月才会从魔兽山脉归来吗? 不过想到外面传疯的留影石。 她又释然了。 也是,换作是她经此一遭侥幸活下来,必然也不会再在魔兽山脉待下去了。 “呵呵.....回来了.....” 钱雨桐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是不知那家伙深浅,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甚至还为此喊那个毛头小子前辈。 堪称奇耻大辱! 如今提前知道那小子还未成长起来。 商人逐利,自然怎么划算怎么来。 不过一个练气期的小子,却怀揣着玄天大陆九品炼药师丹圣的残魂。 如小儿持金过闹市,何其扎眼。 一名九品炼药师的残魂.............要知道寻遍整个钱家,最高的炼药师也不过堪堪八品而已。 只要从那小子手里拿到丹圣的残魂,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对她争夺乾宝斋斋主的位置将会是极大的助力。 族里的那群老东西还不对她刮目相看? 谁言女子不能做斋主? 至于资助叶赎成长起来,待到日后他反哺自己什么的。 钱雨桐从未想过。 商人逐利,这笔投资太不稳定。 特别是前世,她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全都为那家伙做了嫁衣,被狠狠吸血,与其说是投资,倒不如说是被骗。 而自己还傻傻的对那家伙有莫名情愫。 心甘情愿地把族里的东西,一样又一样的交给对方。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他一个人美滋滋飞升了,而她却被抛弃在这个世界,独自面对家族的讥讽和嘲笑。 如今卷土重来,她没有感情。 唯有利益! “那叶赎如今身在何处?” 钱雨桐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的暗卫,淡淡道。 “昨日已归叶家。” 暗卫回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小姐莫名其妙关注那个废人是为什么。 难道是就好这一口身份差? 殊不知,钱雨桐此刻正在思考如何炮制叶赎。 “昨日........” 若不是不知道那家伙在魔兽山脉何处,又从哪里归来,派人大张旗鼓地去搜,肯定会惊动其他人,从而暴露丹圣残魂的存在,坏了她的好事。 否则她早就动手了。 不过其实如今,倒也不算晚。 “吩咐下去。”钱雨桐素手轻抬,语气冰冷,“派人前去叶家,将那个叶赎抓来,记住,要抓活的。” “至于叶家...........” 钱雨桐沉吟了一会儿。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于是她抬起头,神情冷漠,“一个不留,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暗卫瞳孔一缩,他万万没想到。 自家小姐不是要找情郎,而是...杀人! “小姐,这恐怕....我们是商人...” “怎么?”钱雨桐淡淡瞥了他一眼,“是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在利益面前,原则是可以变动的。” “是....是.....” 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告退。 一个金丹小家族,不过三言两语,便被判处了死刑。 何其悲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但—— 就在钱雨桐准备回房睡个好觉,第二日等待好消息的时候。 一道刺目的火焰在她眼前猛地炸开。 轰!!! 不过眨眼间,冲天火光而起。 整个月城的老百姓抬起头,眯起眼眼睛看向月城拍卖行的方向。 刺目的金色火焰环绕整个月城拍卖行。 烧起来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月城拍卖行就这样烧了起来,金色的火焰顺着台阶攀上阁楼,熊熊燃烧。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火。 而在月城拍卖行的正中央。 顶层书房。 赤金色的火焰充斥着整座书房,火光映照着钱雨桐呆愣的脸庞,她的脸上还保持着那抹冰冷的冷笑。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一睁眼一闭眼,周围便是冲天火光。 而在她的瞳孔中,是一个女人。 美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人。 她一袭青衣,没有任何装饰,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而下,与火焰纠缠在一起,却没有被伤分毫,金色的火焰臣服在她脚下,衬得她宛若神祇。 就是这样如神祇般的女人,左手手腕上却挂着一枚与其既不相配的木制手镯,甚至还特意用灵气隔离外物。 而在她的右手....... 正抓着刚刚离开的暗卫的头颅! 暗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 钱雨桐瞳孔骤缩。 这是.....叶家跟着叶赎的那个女孩! 她怎么会? 赵知夏不知她如何想,只是右手提溜着暗卫的脑袋,和叶赎那晚一模一样,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向钱雨桐。 “叶赎,我罩的,懂?” 第五十四章 幽怨的丹霞 是夜。 月城拍卖行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所有月城的人都看到了,那火焰是赤金色的,久久不息。 “这火是什么情况?” “前天王二鹏偷偷用尿去浇,然后....” “然后呢?” “昨天你在胭脂楼嫖的那个,就是月月姐。” “嘶——” 围观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夹紧双腿,默默往后挪了几步,离火场远远的。 “那不会是异火吧?” “异火?” “对啊,只有异火才会如此神异,你没看到这火水浇不灭,烧东西也没有烟,甚至没有东西都还在烧。” “看来这拍卖行的人,应当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物,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啧啧啧。” 众人无不摇头感慨。 拍卖行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了不得的大人物,而能让这种大人物悄无声息消失的存在,又是何等高手了? 不过这一切都与叶赎无关。 此时的他,正迷迷糊糊躺在地下室里,搂着叶小苏,睡得格外香甜。 “唔.........” 叶小苏缓缓睁开眼,腿间的疼痛让她不由皱紧眉头,但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面容,一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爸爸.....唔!” 她下意识唤道,随即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嘴,俏脸爆红。 都怪少爷,那么坏! 求饶都不肯放过她,非要她喊那么羞人的称呼,不叫,就不让她....不让她去.... 诶呀!少爷坏死了! 一想起昨晚的疯狂,叶小苏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羞人了。 两只手撑地...... 那么羞人的东西,主人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怎么什么都会啊? 三天下来,饶是叶小苏刚刚筑基,体质尚佳,也被折腾的不轻,腰酸背痛,浑身发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不过........望着叶赎熟睡的脸庞。 叶小苏的眼中满是甜蜜,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脸一下又红了。 要不要,要不要偷偷亲一下? “反正都这样了,亲一下也没关系吧?”叶小苏瞥了眼自己一丝不挂,和叶赎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子。 都负距离接触了,亲一下怎么了? 她红着脸,慢慢凑上去。 “唔.......” 只是轻轻一吻,叶小苏就感觉跟吃了蜜一般甜,大眼睛弯成两条月牙儿,脸上满是幸福。 就在这时,叶赎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叶小苏吓了一跳,连忙钻回被子,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虽然什么都做了。 但是! 但是她就是下意识躲起来了。 人在面对某些事情时,总是会下意识躲起来,进入一种被动的姿态,将主动权交予对方,放弃思考。 彼时的叶小苏没有意识到。 这其实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叶赎缓缓睁开眼,看着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被子里的女孩,忍不住微微一笑。 谁说病娇坏的? 这病娇可太棒了! 又乖又纯又欲又可爱! 只需要一点点的引导,一点点的爱,最重要的是,只要比她强,就完全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叶赎似是而非的轻声念叨一句。 感受到什么的叶小苏俏脸瞬间一红,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坏少爷,刚醒来又要了....” 然而,就在叶赎准备做晨起运动之际。 一道极其幽怨的女声在他心中幽幽响起,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赎儿........很舒服吗?” 这声音?! 叶赎顿时浑身一僵,有些尴尬地回道:“师、师尊早上好?” 戒指空间中的丹霞一脸幽怨。 “瞧瞧,我家乖徒儿醒来竟这般敷衍,醒来连声招呼也不打,便又要行那翻云覆雨之事,为师早就知道,徒儿有了年轻貌美的新欢,哪里还记挂着我这人老珠黄的黄脸婆?” “徒儿若是觉得为师打扰了你的雅兴,只需说一声,为师走便是了。” “不是你......” 叶赎嘴角一抽。 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师尊大人怎么也变成林黛玉了? 丹霞很气,很怨,很难受。 好不容易帮赎儿脱困,结果这家伙不仅脱了困,还脱了裤子! 那她岂不是白帮他了? 这该死的负心汉! 三天,整整三天呐,她看得眼泪都已经流干了,手指直发麻。 谁能懂她的感受? “师尊是吃醋了?”叶赎眨巴眨巴眼,才缓缓开口道。 “哼!我才没吃醋。” 丹霞双手抱臂,冷哼一声,“我有什么资格吃徒儿的醋,我不过是个人老珠黄的残魂罢了,只能见得,却是碰不得,哪抵得上那小丫头水灵可人,年轻貌美?” “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我哪里敢吃我们叶大少爷,叶哥哥的醋?哥哥若是想继续,继续便是,妹妹不搅扰您的兴致,只是可怜了我那微不足道的魂力,好不容易恢复几许,又给哥哥脱裤子用掉了。” “也是,不怪哥哥。” “怪妹妹自己,对哥哥情深义重,才会被哥哥如此无情对待。” “我懂了,我都懂了。” “我走便是,从今往后,妹妹不碍哥哥的眼。” 听她说完,叶赎都不知是该哭该笑。 哭是脑子里有这么个戏精师尊,以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 至少今天想做什么全泡汤了。 笑是师尊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钻到戒指里看看,此刻丹霞到底是什么表情。 不过想是这么想,叶赎却是立刻表忠心,“师尊说笑了,赎儿一直是最喜欢师尊的,怎么会不要师尊呢?” “徒儿跟师尊天下第一好!” 他望着戒指,一脸真诚。 “哼!油腔滑调,怪会哄人开心,也不知你这张嘴要骗走多少无知少女的心。”丹霞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娇嗔,但明显软了几分。 “徒儿绝无半点假话。” 叶赎很认真。 “哼哼.....谁要你喜欢....”丹霞小声哼唧了两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咱们可是师徒,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 说罢,她不再多言,沉寂下去。 看了整整三天,心累。 是时候该休息一会儿了。 另一边,刚松了口气的叶赎一低头,就看见叶小苏正抬起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少....少爷,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五十五章 卿有此心,何负佳人 “什么关系?” 关于这个问题。 叶赎思考了片刻。 丫鬟?妹妹?妻子?恋人?青梅竹马?跑友?星奴?陪房? 无数个身份在他脑海中闪过。 最终叶赎决定放弃思考。 他抬手揉了揉叶小苏的脑袋,语气温和:“小苏希望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什么关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那小苏想要......” 叶小苏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那小苏还是比较喜欢做少爷的丫鬟,服侍少爷,不过......” 她低着头,脸有些红。 “是那种可以陪房的丫鬟。” 闻言,叶赎并不意外。 这种淡淡的自卑已经在叶小苏心中根深蒂固,哪怕她之前还想强推自己,但那是一种安全感全失的破罐子破摔。 当重新得到希望,那份小心翼翼又会浮出水面。 尽管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但叶赎也不会跟叶小苏说什么,“你不要把自己当丫鬟,我们是平等的,我们是恋人。” 这种弱智情节过于弱智。 因为这种话对于一个从小被教育要当丫鬟的女孩来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甚至会让她感到惶恐和不适应。 只要他将小苏当作平等,当作妹妹来对待就可以了。 至于小苏是否当自己是妹妹。 那不重要。 很多时候不要强行去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因为那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好,那我们就和以前一样。” 叶赎笑着摸了摸叶小苏的脑袋,“起床,给少爷更衣。” “嗯!” 叶小苏重重点头,开心的笑了。 她三两下爬起身,熟练的铺好被子,又小心翼翼剪下一块染着红梅的被单,放好,随后拿出叶赎的衣服,为他穿戴整齐。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就是她做了十五年的事。 “少爷......” 为叶赎穿戴衣物时,叶小苏几度张口欲言,却又咽了回去,以至于领子都没有理好。 见她这小模样,叶赎忍不住笑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 “要是怕说出来我生气的话,晚上到我房间来,我们换个姿势......” 闻言,叶小苏俏脸一红,嗔了他一眼。 “少爷坏,又欺负小苏。” 叶赎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叶小苏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少爷,为什么你会突然和小苏......嗯....洞府呢?小苏明明做了那么对不起少爷的事,把少爷绑起来,还想要永远囚禁少爷,永远不让少爷出去.......” “这样的小苏,真是太差劲了!” “可是.....可是少爷却......” 望着那张忐忑又迷茫的小脸,叶赎微微一笑,有些宠溺地将她抱在怀中,安抚道:“那少爷问你啊小苏,明明在你的记忆里,我前世那般对你,你心里有恨吗?” “没有。” 叶小苏摇摇头。 “有怨吗?” “也没有。” “那小苏有伤害到我,或者说,小苏有想过伤害我吗?” “当然没有!” 叶小苏瞪大眼睛,连忙否认,“小苏怎么可能会伤害少爷,小苏只是....只是不想让少爷离开小苏.......” “那小苏喜欢少爷吗?” “当然喜欢!” 叶小苏重重点头。 “那不就得了。”叶赎笑着摇了摇头,“你都这样了也没有想过伤害我。” 他将叶小苏搂得更紧了些。 “卿有此心,何负佳人?” 叶小苏双手搂紧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忽然,她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道: “少爷,你刚刚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啊?什么青什么家的,是好吃的吗?” “.........” 叶赎无奈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家小苏啊,是个丈育呢。” “唔.....小苏有少爷就可以了嘛~” 叶小苏捂住额头,小声蛐蛐道 “总之,我们先出去吧,我那死鬼老爹估计都找疯了,以为我们两个私奔去了。” “嗯嗯!” 于是叶小苏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 而叶赎则大步迈向衣柜,打开柜门,将已经脱水的小白拎了起来,用力抖了抖,随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猛地一浇。 噗啦—— 小白一个激灵,湿答答的坐起身,眼神迷茫。 “我....我这是在哪啊?” 想起来了,自己看了三天三夜,眼泪都流干了,之后直接脱水昏迷,昏过去了。 “你、你这个负心汉!” 理清思绪的小白猛地抬起头,蹦到叶赎肩膀上,掐着他的脖子摇来晃去,“你居然跟她做了,还做了三天三夜!”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手都快麻了!” 叶赎被她掐得一阵无语。 “不是你要我跟女主好的吗?现在真好了你又不乐意。” “那不一样!” 小白竖起两条柳眉,瞪着眼睛看他。 “哪不一样?” “哪都不一样!”小白歇斯底里地大吼,“脱困以后,你应该安抚好叶小苏,然后用语言解开她的心结。” “你们虽然在一起,但没有发生关系。” “包括之后的女主,虽然你也应该和她们产生感情,但绝不发生关系,始终吊着读者的胃口,一个个攻略过去,留情不留种,最终飞升仙界,也一口不吃,洁身自好。” “而不是你这样的,刚确认关系就大做特做,还做了三天三夜,还让我看!让我躲在柜子里一个人看。” “太监流根本不是你这样的!” “我不接受!” “咕咕嘎嘎!!!!” 小白嘴里发出气急败坏的叫声,双眼泛红,掐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 按照她的设想,应该是她作为大赢家。 这群女主只能看不能吃,结果还不到六十章,新手村都没出,她就被牛了。 还是当面牛! 第五十六章 撒有哪啦,知夏妹妹~ 天道生闷气,后果很严重。 直到走出暗室,小白还鼓着脸,气呼呼地坐在叶赎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叶赎也没办法,只能先由着她。 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至于小白的情绪,让她自己先慢慢消化吧,反正......反正她自己玩的不也挺爽吗? “少爷,这个暗室.......” 叶小苏回头看着这个暗室,眉头微蹙。 “留着吧。”叶赎轻轻搂着她,“说不定以后想起来,还能来个故地重游,增添些情趣什么的。” “少爷坏....” 叶小苏嗔了他一眼,随即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就像只欢快的小蝴蝶。 “少爷少爷,你知道吗?” “小苏做梦都在想这一天呢!” “想要给少爷洗衣服,想要给少爷洗脚,想要给少爷暖.....暖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满是幸福。 叶赎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微笑。 大宅内阳光正好。 璀璨的阳光洒在女孩身上,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叶赎有时候觉得,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而在不远处,柳树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默默望着他们离去,手攀着院子的篱笆,木镯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回到自家小院后,叶赎告别叶小苏。 随即便动身前往叶战的书房。 “筑基了?” 望着推门而入的叶赎,叶战眉头一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赶紧咳嗽一声,强行压下。 “看来丹药很有用嘛,也不愧我花了二十万灵石才从别人手里抢到手。” “别几把扯这些没用的。” “我来是找你商量点事。” 叶赎上前一步,大喇喇坐下,随后拿起茶壶正准备饮上一口,茶到嘴边又忽然想起什么,放了回去。经过暗室一遭,他应该很久不会喝茶了。 “商量什么事?” “搬家。” “搬家?!” 叶战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没错,搬家。” 叶赎点点头,表情就跟吃了三十个小面包一样简单。 “我已经为你们寻了个好去处,包吃包住,灵气充足,这辈子应该也不需要担心资源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安全。” “.........” 叶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去卖钩子了?” “我可去你妈的,”叶赎都被他气笑了,“我拿咱家祖传的令牌跟赵知夏,就是被送到咱家寄养的赵家大小姐做了笔交易,现在她会庇护咱们百年,不愁吃不愁穿。” “那百年后呢?” “百年后我早成仙了。” “......你可拉几巴倒吧!”叶战忽然痛心疾首地指着叶赎,手指发颤:“你、你个败家子啊,你可知咱们家虽然落魄了,可咱们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和赵家是世交,赵家本来就会关照我们,有必要给他们令牌?” 闻言,叶赎嘴角抽搐。 合着一个远古家族,关照他们叶家,给关照到这偏远小城。 给他爹关照成个金丹,还是个前期。 这么个关照啊。 他还以为这全是自家自食其力,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呢。但他没有跟傻子老爹说这些,而是一拍桌子: “就问你搬不搬吧!” “草特么的!”叶战站起身,一把摔烂手上的竹简,“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还去中州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我不去!” ................. 三日后。 叶家宅院里,几位弟子看着忙上忙下搬行李的仆人们,有些困惑地聚在一起聊天。 “咱们怎么突然就要搬家了。” “据小道消息说,家主攀上了一位中州的大人物,人家答应给咱们一份稳定的生活。” “真的假的?” “我听说中州那地方可是遍地灵石,走路上都能被灵草绊倒,地阶功法扔大路上都没人捡,咱们要发了呀。” “可是人家凭啥对咱们这么好?”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次咱们搬家所有人都去,包括院子里的狗,但是有一个人不去。” “谁啊?” “还能是谁?家主的宝贝儿子呗。” “为什么?这可是中州欸!比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强上一万倍,他小子脑袋被驴踢了?” “你以为他不想去吗?是去不得!” “为什么?展开说说。” “你猜为什么家长能被中州的大人家看上,他一没修为二没钱,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钩子......” “钩、钩子?” 众人齐刷刷张大嘴巴,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哼哼,就是钩子。” 语出惊人的那位弟子双手抱臂,鼻孔朝天:“依我看,那位大人物是不喜家主有个儿子,毕竟谁会喜欢做后爸呢?所以才不让叶赎却中州。” “这就说的通了,这就说的通了。” 几位弟子齐齐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由得目光同情地看向远处。 家主的儿子不仅修为尽失,还被抛弃。 太惨了! “少爷,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叶小苏蹙着眉头,一脸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像个即将被丢弃的流浪猫,可怜兮兮地望着叶赎。 “小苏乖,知夏姐姐会照顾好你的。” “要不了多久,少爷就会来接你,到时候还带你去街上玩。” 叶赎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宽慰。 这几日他放下修行,好好陪着小苏在月城逛了几圈,算是补偿了刚在一起又要离别的亏欠。 “可是.....可是.....” 叶小苏抓着他的手,眼中水雾弥漫,声音哽咽。 “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不要你了。” “好了好了,亲亲,不哭不哭。”叶赎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呜....小苏舍不得少爷.....” “少爷要保证,一定,一定要来找小苏,不然小苏一定会出来找少爷,然后把少爷关起来的!再也不让少爷跑了!”她挥舞着小拳头,鼻尖通红,眼睛里却满是认真。 不远处。 赵知夏望着他们亲密的一幕,右手不自觉抚上左手的木镯子,五指微微收紧。 她缓缓走上前,声音冷淡: “差不多,就该准备动身了吧。” 闻言,叶小苏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叶战一起上了赵家专属的飞行法器。 “少爷,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叶赎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随后扭过头看向赵知夏,目光在她左手皓腕上的木镯子微微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前几天月城拍卖行被人烧了。” “是你做的?” 赵知夏没有看他,只是默默望着不远处上下搬迁的叶家人,淡淡道:“钱家的人不知好歹,想要对叶家出手,我既然收了你的好处,自然不会食言,给了他们一些教训,只是钱雨桐乃是钱家嫡系,不能动,否则钱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原来是这样的啊。” 叶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大家说那场大火烧了足足三天三夜,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在故意泄愤呢。” 赵知夏微微偏过头,语气冷硬。“只、只是顺手而已,不必多想。” “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你......你.....”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闻言,叶赎忽然大笑,引得赵知夏侧目。 “你笑什么?”赵知夏疑惑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们赵家的资源比起这里强上不知多少倍,还没有任何风险,跟着我去赵家不好吗?” 叶赎收敛笑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柔顺的发丝揉成鸟窝。 自然到赵知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踮起脚尖,眼睛微眯,想要蹭得更舒服些。 等她真的反应过来时。 叶赎又忽然将她搂入怀中,凑在她耳边轻声耳语:“谢谢你,知夏。” 这个拥抱一触即分,说完便松。 不给她半分反应时间。 赵知夏愣在原地,脸红了,有些羞恼。 而叶赎却早已转过身,随手从地上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大摇大摆地走向大门,去往外面的世界。 风带着他的余声来到赵知夏耳畔。 “撒由那拉~知夏妹妹。” 第五十七章 再回魔兽山脉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赵家?” 月城烟尘四起,赵家的飞舟缓缓升空,载着所有叶家人赶赴中州。 叶赎叼着狗尾巴草慢慢悠悠走着。 身后是空荡的宅院。 远处是如血的残阳。 小白坐在他肩头,丹霞飘在他身旁,阳光投下的影子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那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因为......”叶赎咬着狗尾巴草,歪嘴一笑,“我这个人呐,肠胃比较硬,天生就不太适合吃软饭。” “最主要的是。” “如果就这么走了,那这里的奇遇怎么办?我的三年之约又怎么办?我缺的炼药大会装逼,青莲地心火,陨落心炎,青玄剑这块....谁来给我补啊?” “安逸会使人倦怠。 倦怠会使人松懈。 松懈会使人退步。 退步会迎来死亡。” “亏你还是天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小白被他说得一怔,想要反驳又说不出话,只好气呼呼地偏过头去。 叶赎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向城门。 “这下,又只剩我们了。” “我会陪着你的。” 两声回应同时响起,可说话的人却都不被世人所见。 落日的余辉落在他们身上。 照出一个影子往前。 ................ “所以........你究竟要去哪啊?” 荒无人烟的道路上,小白没好气地踹了叶赎一脚,“你都保持刚刚那姿势两个半时辰了,还没回过味来吗?” 叶赎叼着口中的草茎,挠了挠头:“那个、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 “哈?” “你这家伙,刚出来就迷路,还装逼说什么安逸会使人倦怠,气死偶咧!” “那还不是怪你?” “怪我?!” 小白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 “对啊,谁让你给坑比天道一点信息都不给我,害得我两眼一抹黑。” 叶赎一本正经地甩锅。 “人家系统还知道给女主和反派重生记忆,奇遇在哪一清二楚。” “结果我现在连小医仙在哪都不知道。”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 “人家反派阵营都比我清楚我该去哪里找宝贝,这我玩个毛啊,啊?我玩个毛啊。” “呃......这个.....那个......” 小白顿时汗颜,“我不是第一章就给你看过了嘛?” “你那是看我会怎么死的好吧。” 叶赎摆了摆手,“光看人家怎么悲惨了,原来应该有的奇遇呢?我缺的这部分去哪补啊?” “呃........”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小白挠了挠头,随后一拍手,“好吧,那就让我这个天道来给你剧透一下,接下来你应该去远阳镇,遇到活泼可爱的夏涵沫,那里的人都叫她小医仙,她性格清纯可爱,又善良大方,手下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在当地有着极好的名声,然后你在魔兽山脉探索时恰好遇见她被魔兽围攻,你出手相助,一见如故,她手里有张藏宝图,你们决定一起探索......” “停停停!” 叶赎猛地挥手打断。 “之后我们是不是还会遇到什么佣兵团的少团主,最后在他们的追杀下滚落悬崖,然后拿到什么飞行斗技和七彩毒经。” “然后这个夏涵沫还身怀毒体。” “所以她心中一直有着自卑,但我却毫不介意,我是第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于是我便成了她唯一一个真心朋友。” “最后我们在远阳镇分别,各自离开。” “她站在一处山崖上,白衣飘飘,目送我离去,而我成为她此生最难忘的白月光?” 小白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说什么。 好半晌才愣愣开口道。 “你、你怎么知道?” “你特么的!” 叶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能整出什么花头,结果还是斗破苍穹那套,改都不改,你老实交代,后面是不是还有蛇人族的事?” “呃........是...是的。” 小白一脸尬笑,“致敬经典,致敬嘛。” 叶赎都无语了。 “怪不得你考进大专,毕业设计都是抄的,查重率百分百啊。”他仰天长叹,最后还是大步迈向魔兽山脉。 走到一半又忽然止步。 “远阳镇在哪?” “我不道啊。” 小白摇了摇头,有些尴尬。 “要、要不咱们去找人问问?” “行吧。” 叶赎摇摇头,朝着夕阳的方向大步向前, “目标青山镇,出发!” 第五十八章 这是一场明牌游戏。 魔兽山脉。 古木参天,重峦叠嶂。 有一白衣身影前行于山野之间。 别人小心翼翼,组上团队,走两步就恨不得原地警戒,生怕被高阶魔兽偷袭,低阶魔兽围攻的魔兽山脉。 他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堪称闲庭信步。 三朵纯洁如琉璃般的火焰静静漂浮在他的头顶,肩头,不仅照亮了阴暗的林间,也驱逐那些想要来犯的猛兽。 与人类不同,魔兽更看重血脉威压。 越是开智,越是高阶,对力量的敬畏就越深,越需要大毅力去克服恐惧。 而万兽火以五阶紫晶狮王为基,汇聚不知多少魔兽的兽火,单论威压已经堪比六阶魔兽的气息。 寻常魔兽见了不跑就不错了。 至于六阶以上的魔兽,要是能在这里遇上,那叶赎也没招了,直接送了得了。 “喂喂喂!” “去远阳镇不是这个方向吧?” 小白坐在叶赎肩头,手中拿着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地图,皱着小眉头,“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你应该先去远阳镇,那里有夏涵沫啊!就是小医仙欸!人美心善。” “你怎么一个人先进来了。” “你不喜欢她吗?” “小医仙?” 叶赎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以前看网文的时候,确实很喜欢小医仙,第二喜欢的,应该就是美杜莎了。 但这又不是真的斗破苍穹。 这是——《天命反派?那我气运之子算什么!》 “如果正常情况下当然是这样。” “但问题现在不正常。” 叶赎淡淡道,脚下生风,“现在的情况是,反派阵营知晓我们的所有奇遇,而我们也知道对方知道我们的所有奇遇,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的所有奇遇。”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明牌局。”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对方不知道我也能看到牌面,所以他们会松懈。” “而现在,我提前两个月归家。” “也就是说,我比系统植入的重生记忆更快了整整两个月,但是另一方面,因为散播出去的留影珠早已传遍整个太武皇城。” “剧情出现了偏差,我没死。” “更没有跟着林清雪前往青玄宗。” “系统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么他一定会有所行动,而不是傻呆呆地等着我慢慢发育,到了青玄宗以后再着手对付我。” “所以!” 叶赎脚下生风,灵力运转不停。 “我必须在系统反应过来之前,放弃所有前置条件,直捣黄龙,这是我唯一,也是仅此一次能够比系统更快的机会。” “以后我绝对不可能比他们更快。” “所以我必须在他们从青玄宗赶来之前。所有人一步,提前到达原剧情中那个处于魔兽山脉的藏宝地。” “毕竟宝物可不会因为时间而变动。” “好、好有道理。” 小白坐在他的肩头,目瞪口呆。 经过叶赎的一番分析,她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不去远阳镇,而是直接冲进魔兽山脉。 这家伙真的没有开天眼吗? 为什么会这么透彻? “想什么呢?还不告诉我地点在哪。”叶赎没好气地捶了小白一下。 “慢一秒,撞上的可能性都会增加!” “哦哦哦!”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站在叶赎肩膀上,单手叉腰,指向一个方向,嘴里高喊着: “叶赎gO!” “叶赎gO!” 叶赎的猜测没有错。 目前的情况正是如此。 青玄宗,紫霄峰。 “一个炼虚残魂,一个筑基修士,一个化神大能,三个人都没能拿下一个练气三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这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吗。 只能说不愧是天命之子,命硬这一块。 它已经攻略了六个世界,累计的气运早已超过这个世界的天道,本来可以直接寄生最终bOSS,但是奈何前几个世界玩惯了龟道流,一个没注意,就又来了波经典开局。 不过没关系,也就让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多活几天罢了,只要夺他机缘,慢慢削减他的气运,最后让宿主一波带走即可。 “本系统都已经拿下了六个世界,神通奖励无数,随便拿出一点都是世界顶点级别的东西,这个世界的天道拿什么跟我斗?” 系统自信无比。 这把纯炸鱼,没什么好说的。 接下来只需要享受虐菜的快感即可。 这个天命之子也不过是比较能蹦哒的鱼罢了。 炒吧炒吧又是一盘菜。 总不能青铜局还有天赋哥吧? 别逗你统哥笑了。 刚瞌睡便来枕头。 “师兄!我们去魔兽山脉那边的远阳镇历练吧!” 紫霄峰山腰,苏晓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忽闻一阵唤声。 抬眼瞧去,正是几位师妹朝这里走来。 “远阳镇?” 苏晓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去远阳镇做什么?” “我辈修士除了修行,还要积累实战才行呢。”她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历练只是借口。 实际原因是...... 小师妹都已经沦陷了。 她们不能让更多的人被那个负心汉欺骗。 所以必须要提前阻止这一切。 于是她们几个一合计,决定趁那家伙之前,就提前去远阳镇,阻止他们相遇,顺带........找找那个重生记忆里医仙姐姐提到过的宝藏洞窟。 “这.....可问题是.....” 苏晓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远阳镇他可太熟了,原著中男主和女主相遇的地方,要是去那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自己只想安安稳稳走剧情,然后死掉,然后回到地球,然后舒舒服服过上养老生活就完事了。 见他犹豫,几位师妹立刻撒起娇来。 “去嘛,去嘛!” “好不好嘛,大师兄!” “你舍得我们几个弱女子去魔兽山脉吗?听说魔兽山脉有很多厉害的凶兽,我们有危险怎么办?” “这........” 望着几位师妹可怜巴巴的神色,苏晓想要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反正原剧情中,男主出现在远阳镇要两个月后。 在男主上山前,原著根本没有他的戏份。 说不定他本来就要去远阳镇呢? 去一次.....也没关系的吧? 在心中这样说服自己,苏晓点点头。 “行,那就去吧。” “好耶!” 几个师妹一拍手。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时间刻不容缓,能早救几个女子脱离苦海,都是好事一件呢! 一行人即刻动身。 系统则在暗处暗暗发笑。 “桀桀桀.....宿主这种既要又要的人格,最适合激起女主的同情心了.....” 一切都在按照它的预想发展。 几人同时御剑,直击长空。 刚飞一半。 苏晓突然发觉一件事。 “你们是不是没叫小师妹?” “她修为尚浅,恐护不住她,所以就没有叫她。”为首的大师姐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而在众人身后,紫霄峰上。 林清雪正默默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夕阳照在她的侧脸,映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被误解的感觉吗? 负心汉....是不是也这样呢? 她忽然好想见见叶赎。 没有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见见他。 “我好想你,负心汉....” 第五十九章 探洞 是夜,月明星稀。 晚上的魔兽山脉静悄悄的,唯有偶尔的惊起的飞鸟与虫子的叫声,整片山脉都散发着寂静而幽密的气息。 欻! 欻! 欻! 一道身影在密林间极速穿梭。 每一次纵越都精准的踩在大树的枝干上,借着反弹力道跃向更远方。 三团兽火随着他不断前行。 “赎儿,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戒指中的丹霞有些担心他的状态。“这样赶路,对体力和灵力的消耗极大,到了那处秘宝之地,也还有机关要应对。” “不用,现在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叶赎摇摇头。 周天星斗的神效已然初显,灵气自丹田消耗,其余穴窍又会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自然补充,源源不绝。 除非遇到战斗,否则他能一直跑下去。 见此,丹霞也不再多言。 看着少年坚毅的面容,她不觉有些心疼,又有些为他感到自豪。 月华流淌,兽火开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远处没有路了。 前方是一所悬崖峭壁,再往下便是无边云海,雾气缭绕,看不清深浅。 叶赎在此止步,往下望。 下面有一棵歪脖子树,除此以外毫无一物,崖壁陡峭,也无路可走。 不错,经典的坠崖奇遇。 “下面果真有个山洞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叶赎还是提前开口问道。 毕竟这玩意要是跳下去的话....... 其实他可以御剑飞上来。 “嗯,上一世你就是在此和一个小丫头一起坠崖,然后发现了藏在崖壁上的山洞,里面是远古大能的洞府,有很多好东西。” “不过要注意,里面有些丹药不能乱吃,毕竟这次那个小丫头可不在,你吃中毒了,为师可没法给你嘴对嘴解毒。” 丹霞幽幽道,语气有些吃味。 “说起来,赎儿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炼过丹了,完全没有炼丹师的样子。” “我哪有时间炼丹啊。” 叶赎苦着脸笑了笑。 “反正我也想明白了,有师尊您这个九品炼药师在,我自己还练个屁丹,想吃啥找师尊练就是了,徒儿这副躯体你拿去随便用,想练啥练啥,横着练竖着练都行。” “你这坏徒儿,把为师当工具人了是吧?”丹霞没好气道。 “嘿嘿,师尊对我最好了。” “那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师尊不在了,我一起死呗。” 叶赎操纵着体内的雄鸳剑碎片,一块块在空中排列成阶梯,边往下走,边回道。 “呸呸呸!” 丹霞连忙啐了几口,“快闭上你的狗嘴吧,整天净说些不吉利的。” “不是你先说的吗?” 叶赎一脸懵逼地回道。 “总之你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不爱听,以后都不许说。”丹霞冷哼一声,躲回戒指不理他了。 真是个坏徒儿,说这么肉麻的话, 见此,叶赎也只是笑笑,沿着碎片铺成的阶梯一步步走下悬崖。 雾气只有薄薄的一层。 穿过雾气,便可见一处洞窟,在光滑的崖壁上格外显眼,但因为上面的雾气才许久没有人发现。 进入洞窟,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原本泥泞的土壤变成了青石铺就的石道,宽三丈,高一丈,漆黑一片。 才行数步,远处的通道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叶赎脚步一顿,严阵以待。 漆黑的甬道中缓缓探出一条一人多高,半个水桶粗细的巨蟒,用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来犯之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观其气息,保底也是个三阶妖兽。 这应当是就是经典的护关神兽了,按照原本的剧情,应当是他与小医仙与之竭力一战,随后自己为了保护她,不慎被咬,毒素侵入体内,陷入昏迷。 醒来时就发现,小医仙正嘴对嘴给他喂水。 但现在,没有小医仙。 也没有英雄救美的自己。 “孽畜!还不滚开?” 叶赎冷冷瞥了眼巨蟒一眼,一边往前走,一边张开五指,一团琉璃色的紫火便出现在手中,火中隐隐可见万兽齐啸! 嘶~ 巨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恐惧,那股狂躁的气息荡然无存,随着叶赎的前行,身子也不断往后退,最终硬生生挤到了甬道边角。 直到他走过,也只是警惕地望着。 叶赎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这就是万兽火带给他的自信,其他人做得到吗? “你明明可以杀掉它的吧?”小白坐在叶赎肩头,小声蛐蛐道。 “这种毒蛇最可恶了,要杀掉!” “不是哥们,人家给老主人看门看得好好的,你上去就把人砍死了,你这不捣乱吗?” 叶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呐。” “不是,我伤风败俗?”小白指着自己鼻尖,一脸难以置信,“你大半夜跑来挖别人坟就不伤风败俗了?” “什么挖坟,说好听点。” 叶赎一脸严肃。 “我这是考古,考古你知道吗?” “你看我有破坏任何东西吗?没有吧,我是怀着保护文物的心情来的。” “哈基鼠你这家伙。”小白被他气得彻底无语了,索性撇过脸不理他了。 往内又走了大概一刻钟。 甬道尽头终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室,大概两百平的样子,地板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石室中央,有一枯骨,盘膝而坐。 枯骨之下,有一蒲团。 蒲团之下还有三本古朴的书本。 在枯骨前的石板上则有几行字,像是人用手指硬生生刻下的,字体遒劲有力,哪怕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仍旧能感受到主人惊人的意志。 “悲呼何哉?叹寿元几载。” “若有有缘者来此,诚心叩首。” “吾以武技荡人间,奈何.........” “这是什么?” 小白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字体,她最喜欢看这种强者哀陨的小故事了。 叶赎则走上前,微微俯身。 然后....... 啪! 他猛地伸出手,一巴掌将尸体扇飞。 哐啷—— 骨架直接飞了出去,在地板上滚了十几圈,最终撞上石壁,砰!的一声摔个七零八落,碎成无数截。 丹霞:“...........” 小白:“...........” 石室内的金丹期纸人傀儡:“嗡!” 叶赎:“?” 第六十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轰轰轰! 今夜的魔兽山脉格外热闹,爆炸的轰鸣声响彻天际,四处可见熊熊燃烧的火焰,两道白色的身影不断在林间穿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它们形似人类,浑身惨白如纸。 眸中闪烁着非人的色彩。 看上去就像小白脸一样脆弱不堪。 砰! 在前方亡命疾奔的叶赎一回头,正好看见一头出来觅食的三阶魔角猿被它们硬生生撞成碎肉,血染长空。 “握草!这特么是筑基副本吗?!” 叶赎怪叫一声,脚下生风,恨不得母亲给他多生三条腿。 “你这个大笨蛋!!!” “好端端踹人家尸体干什么!!!” “按照原剧情,你应该恭恭敬敬给人家行礼,然后磕头之后拿到三本秘籍才对。” 小白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两条小短腿因为速度过快而像风筝似的飘在空中,嘴里还是大声抱怨。 “这下好了吧!惹怒守卫了吧!” “不是我说白了,我白说了。” 叶赎一边跑一边吐槽。 “那么大个骷髅架子竖在那,你真能忍住不踹一脚吗?能忍住的,罚你拿着一米五长的木棍站在油菜田里,不准打油茶花。” “那你不还说你是考古的吗!” 小白气呼呼骂道。 “我确实是考古的啊!你看我这不是把文物抢救出来了吗?” 叶赎举着手中的秘籍晃了晃。 “你还想这些!!!” 小白更气了,“还是先想想怎么保命吧!这群金丹期的傀儡,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放屁!” 叶赎骂了一口。 “普通筑基被金丹巅峰的傀儡追杀肯定活不过三秒就死了。” “而我!” “起码能够跑半个时辰再死。”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了?”小白咬着牙,恨不得狠狠咬上这笨蛋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嘴皮子! “别怕,它们追不上我的。” 叶赎脚下生风,周身亮起点点星芒,这星光相连,以天璇为阵眼,结天璇疾光阵,可极大幅提升他的逃跑速度。 代价就是他体内的灵力正以五息一个穴窍的速度消耗,算上之前存下来的回气丹,他最多还能维持阵法一个时辰。 但! 没关系,下一秒,他将会召唤出一名强力援助。 熊! 一道紫火绽放在叶赎身前。 火焰在半空中明明灭灭,火星随风摇曳,瑰丽而绚烂。 呼~ 风起而火动。 焰火朝着某个方向飘动。 “这边!” 叶赎神色一喜,朝着火焰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不会想找狮王吧?” 戒指中的丹霞有些担忧,“这里离紫晶狮王的领地可是相当远,要不还是让我.....” 她还未说完,就被叶赎挥手打断。 “不必,我自有分寸。” “那你自己小心。”见他坚持,丹霞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已经默默积蓄魂力,随时准备强行托管他的身体。 欻欻欻—— 魔兽山脉深处此刻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朵琉璃色的鬼火在前面飘。 一个穿着麻衣的少年跟着跑。 两只金丹巅峰的傀儡紧追不舍。 要不是傀儡不会说话,早特么骂出声了,这是筑基期吗?跑得都快赶上元婴了。 终于,一处庞大的山脉若隐若现。 山脉前有一条蜿蜒的小溪,跨过小溪,山脉的崖壁前有一处山洞,万兽火直奔山洞而去。 “就是这里!” 叶赎眼神一动,右手掐诀。 周身星窍悄然变动,阵眼由天璇转化为太阴,一轮暗月缓缓自他头顶浮现,将叶赎笼罩在阴影之下。 周天星阵——太阴隐。 刹那间,叶赎的气息荡然无存,宛如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但这对早已锁定他的傀儡毫无作用。 见他慢下来,傀儡毫不犹豫掐诀,大手一挥,赤色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然而,叶赎丝毫无惧。 他靠在石洞旁,动都不带动的,眼神安详的像一个死人。 就在丹霞忍不住想要出手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洞内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出现,迎着火掌一拳挥出。 砰—— 由火焰形成的手掌瞬间炸开。 “这、这是金狮子?” 小白愣愣望着挡在他们身前的身影,小嘴微张,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你的援助?” “没错。” 叶赎靠在石洞旁,大口大口喘息着,一边恢复灵力,一边维持阵法,“寻常情况下,我的敛息阵可能无法躲过四阶魔兽的探查,但在有另外入侵者的情况下,被忽视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很显然。” 叶赎望着正怒视前方而忽视他的金狮子,微微一笑。 “我赌赢了。” 金狮子,四阶魔兽。 高三丈,头生双角,身披黑丝鬃毛,口中有两根长长的獠牙,浑身肌肉高高鼓起,背肌发达,身后有一根如牛一般的尾巴,四下摇晃。 极具攻击性,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常态鬃毛为黑色,进入激昂状态时,浑身毛发将会转化为金色。 金狮子是一种极其骄傲的种族。 一生好斗,敢与古龙争锋。 据说每头金狮子的成年礼,就要独自击杀一只玉麒麟,咬下它的独角来激活激昂形态。 这位好斗的凶兽此时显然极不高兴。 它抬起头,望向高空的两只傀儡,粗大的鼻孔中发出阵阵喘息声。 叶赎默默调息,准备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趁机跑路。 然而,下一秒—— 半空中,两道傀儡双手翻飞。 一阵诡异的符文自他们身后腾空而起,顷刻间,无数道纹流转,盖压整片天空,霞光绽放。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天空之中雷鸣阵阵,水声呼啸,焰火飘零,似有凤舞九天,又有真龙咆哮,一道火凤虚影自半空中盘旋而下,又有雷蛟腾云驾雾,玄龟匍匐,盖压山海。 一招,仅是一招。 刹那间,傀儡竟是瞬间用出了三种不同的大神通。 人都做不到的事,这居然做到了? 开什么玩笑! 三种神通在天空中聚合,化作一道无边掌印,绵延数里,盖压而下,其势无边,周边鸟兽尽散,仓惶逃命。 就连金狮子也感受到了这巨大的压力。 它人立而起,双拳猛地锤击胸口,喉咙中发出贯彻山林的咆哮声,随后双手外拉,做出个肌肉撕裂者的姿势,与此同时,它浑身的黑色鬃毛根根竖起,电光闪过,原本漆黑的毛发化作金黄色,双臂更是如烧红的烙铁般冒着热气。 “吼!!!!” 掌印猛地压下。 金狮子举起双臂,呈扛鼎状,双拳与掌面悍然碰撞! 轰!!!! 两者相抵,僵持不下。 叶赎背贴大地,瞳孔中倒映出金狮子那顶天立地的背影,整个人都麻了。 这特么是金丹期傀儡? 怎么感觉金狮子才是金丹,这两个傀儡才是元婴期呢? 幸亏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 他刚这么想。 砰!的一声。 金狮子猛地半跪在地,双臂难以支撑,掌印就像液压机般狠狠压下。 轰—— 烟尘漫天,鸟兽尽散。 第六十一章 八九天功 两道傀儡缓缓飘落,行至叶赎身前。 金狮子的躯体还维持着举起双臂的状态,眼神却已经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在他们身后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赎儿现在还赌赢了吗?” 就在这时,丹霞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叶赎心中传来。 尽管看叶赎身处绝境,但她心中却一点不慌,因为接下来就是她装逼的时刻了,到时候她一出手。 红衣飘诀,铃音遍传三千里。 还不迷死赎儿? 而叶赎此时此刻都懵了,哪里还能注意到丹霞的小心思,他苦着脸,舌头都打结了:“我、我这太年少了我,我太懵懂了,我没成想这傀儡这么厉害,不知道从哪整出来的法门,一下整得哪哪儿都是特效,这&%#~%@&........我没招了我。”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我没想到会输的一塌糊涂。” “哼哼!以后还敢装逼吗?” 见他这样,丹霞更得意了,她轻哼一声,“来,乖乖叫声好师尊,我就救你。” 此时此刻,叶赎也是真没招了。 谁能想到两个金丹巅峰的傀儡,能一招把四阶金狮子给秒了。 究竟谁是主角啊? 说跨境就跨境,说秒杀就秒杀。 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叫就叫吧,反正都是自家好师尊。 叶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放弃一点大男子主义,向丹霞求助之时—— 他忽然闭口不言,目光细细在傀儡的身上打量,仔细观察。 “怎么?还不叫?” 丹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待她好奇地从戒指中现出身形,才发现叶赎已经站起,来到傀儡身前,手在他们的眼前晃来晃去。 “哈哈哈哈哈!” 见傀儡半天没反应,叶赎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牛逼的东西,这么久还能运转就算了,追了老子几百里路,还干死一个四阶魔兽,总该没能量了吧?”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丹霞:“...........” 望着叶赎得意的笑脸,她忽然一阵生气,气呼呼道:“哼!坏徒儿,不理你了!” 说罢,她又转身回到戒指里。 徒留一脸懵逼的叶赎和小白对视一眼,“我又哪得罪她了?” “不管了,捡尸要紧。” 叶赎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两具傀儡左看看右瞧瞧,不停上下敲打,终于在他们的后脑处发现一个机关。 咔——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枚妖丹。 其色黯淡,显然已经能量耗尽,无法支持傀儡继续运转下去。 “这是.........?” 叶赎拿起妖丹细细打量,虽不清楚这是哪种魔兽的妖丹,但从气息上可以确定,至少也是一只四阶魔兽。 也就是说,这傀儡是用妖丹供能的。 “唉,我还以为能收获两员大将呢。”叶赎摇了摇头,用储物戒将傀儡收起,“搞了半天,居然要用四阶魔兽的妖丹。” “我从哪去整..........” 他话音刚落,目光忽然落在金狮子的躯体上。 对啊,这玩意就可以用啊。 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怎么操控这两具傀儡呢? “从洞里追出来,应该跟秘籍有关吧?” 叶赎摸了摸下巴,挥手收起金狮子的尸体,随后盘膝在河边坐下,一边恢复灵气,一边拿出刚刚从洞里偷出来... 呃不是,考古出来的三本古籍。 一字排开。 只见其上写着: 《八九天功》 《纸人傀儡术》 《七彩毒经》 七彩毒经自然不必多说,为小医仙量身定制的东西,叶赎随手翻开了一眼就丢到一边,下毒这种东西小伎俩他向来是不屑的。 下毒那是正经人吗? 正经人谁下毒啊? 只有那种最阴险狡诈,喜欢威胁人的家伙才会玩这种下作手段。 所以,毒经他不学。 因为他善。 《纸人傀儡术》 这个有点意思,应该就是那两具傀儡的制作方法和操控要点了。 果不其然,古籍中详细记载了那两具傀儡的制作方法以及操控要点。这玩意有点意思,据古籍记载,这种傀儡是用特殊的纸张凝合而成,可幻化成各种面容,包括形体和特征。 “可以改变面容和形体的傀儡?” 叶赎摸了摸下巴,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淫荡的笑容,那岂不是说........ “要是你敢的话,我就把它剁了....” 还没等他想好是王祖贤还是朱茵,丹霞幽幽的声音就在他心间响起。 叶赎浑身一颤,连忙收敛笑容。 “师尊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最好听不懂。” 丹霞冷哼一声。 光是一个小丫鬟就已经够吃味了,要是还来两个纸人,那她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自己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不看。 看纸人? 叶赎灿灿一笑,随即翻开八九天功。 这一看,顿时惊为天人,差点从原地蹦了起来。 “这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鲫。” 叶赎拿着古籍摇头感慨,“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雄啊。” 这八九天功不是神通功法。 更类似于一种....怎么说呢,可以让人同时施展出多种神通的辅助系法门。施展此功者,能在同时释放出数种不同的招式。 正如刚刚傀儡攻击金狮子的那种。 想象一下,与人对敌,别人还在一个技能一个技能的甩,你酷驰一下飞机带翅膀,技能一股脑全丢出去了。 虽然蓝条空了,但是帅啊,猛啊。 “好东西。” 叶赎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然而,正当他看得兴起时,他却发现一个致命的缺陷。 这个致命缺陷就是...... “师尊,你是不是没教过我神通?” 第六十二章 失踪的小医仙 “医仙姐姐到底在哪呢?” 青山镇,一群身着蓝色青玄宗弟子服的男女站在河边左瞧右看,就是不曾见半分夏涵沫的影子。 “镇上的婆婆说看见她去洗衣服了。” “可是......这哪有人啊?” 紫霄峰排行倒数第二的秦可儿,将手举至齐眉,左瞧右瞧,一直瞧到远处的魔兽山脉里去,都没有在河岸旁看见半个人影。 “总不能洗衣服洗着洗着,一个脚滑摔到水里把人洗没了吧?”秦可儿耸了耸肩,嘟着嘴小声嘀咕。 “本来还想拯救她脱离苦海。” “这下看来......”秦可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是给她烧烧纸吧,死了也好,就不用碰见那个渣男了,四舍五入还是件好事呢。”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叠纸钱,随手一挥。 哗啦啦—— 纸页飘飞,倒真像那么回事。 “医仙姐姐,可儿会为你报仇的,如果不是那个渣男你也不会来洗衣服,也就不会跌到水里.........”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高高扬起,狠狠抽在了她头顶,疼得秦可儿差点原地蹦起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向行凶者。 “二师姐,你打我做什么嘛。”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说丧气话。”打人的女子身着一袭紫衣,乃是紫霄峰二师姐陆清欢。 她指着空空荡荡的河边,怒斥道: “先不说修士能不能落水被淹死,你见过哪个洗衣服的跌水里,岸边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的?” “有可能她摔下去的时候,把衣服一起带下去了嘛.....”秦可儿委屈巴巴地辩解。 “还敢嘴硬!” 陆清欢柳眉倒竖,作势欲打。 吓得秦可儿立马捂住头。 还是一旁稍微年长些的大师姐拦住了她,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跟可儿计较什么?” 郑云舒看着空空荡荡,唯有河水激荡的河畔猜测道:“说不定是婆婆看错了,医仙姐姐应该没有来洗衣服,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落水淹死呢?” “大师兄,你说对不对?” “我、我吗?” 正在欣赏蓝天白云的苏晓一脸懵逼。 自己就是个看戏的npC。 怎么还有他的事? 不过既然问都问了,不答就没礼貌了。 “我觉得云舒师妹说得对。” “夏涵沫可能是去魔兽山脉采药,被婆婆误以为来洗衣服了。” “毕竟此地荒芜偏远。” “为镇民义诊,那么大的需求量,时常去山间采药也是难免。” 说着,苏晓心中一叹。 没见到原著中人美心善的医仙姐姐,也是怪可惜的。 就算是男主的女人,看看也是好的呀。 看看总不犯法吧? “哼!我说得对吧?” 陆清欢收起拳头,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 秦可儿捂着脑袋,瘪了瘪嘴。 “好啦好啦。” 一旁的郑云舒摆摆手,一指魔兽山脉的方向,“既然医仙姐姐不在青山镇,进山采药的话,那我们也就此启程去魔兽山脉吧!” “毕竟历练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吗?” 陆清欢和秦可儿对视一眼,点点头。 确实。 找医仙姐姐只是顺带的。 重要的是,带着师兄拿到魔兽山脉的奇遇,补偿上一世的亏欠。 “那就走吧。” 见她们已经决定,苏晓也不知这群家伙暗地里其实打的截胡机缘的主意,还在想着能不能偶遇采药的女主,一起同行什么的。 夜色深沉,四人同时前往魔兽山脉。 与此同时。 魔兽山脉,金狮子洞窟旁。 叶赎浑然不觉四人已然进山。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反正他已经提前几十步拿走了古籍,还留下了些小礼物。 “赎儿。” 溪面之上,丹霞红衣飘零,腰间铃铛轻响,几缕幽冥古火飘在她身侧,远远看上去就跟个女鬼似的。 “你想要学什么神通?” “我想学八极崩。” 叶赎眼睛亮亮的,一脸兴奋。 “为师不会。”丹霞摇摇头。 “?” “不是,你可是戒指老爷爷啊!你怎么可以不会八极崩呢?” 丹霞原地转了圈,红袖轻舞,摆出一个绝美的姿势,不屑地扬起下巴:“那种粗鲁的招式,我这么淑女的人怎么会嘛?” “那六合游身尺呢?” “不会。” “那焰分噬浪尺呢?” “不会。” “三千雷动。” “不会。”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叶赎指着丹霞,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我也有话说的呀。” 丹霞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说的这些,我听都没有听过,我怎么可能会嘛,你以为为师是藏经阁,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呃.........” 闻言,叶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忘了虽然小白抄的经典套路,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修仙世界。 “那你会什么神通?” “哼哼!我会的可多了。” 说起这个,丹霞一脸得意,她飘于空中,红袖一甩,迎风鼓荡,顷刻间香飘十里,袖袍漫天。 “为师教你袖云漫天,一袖出,香飘十里,漫天花雨,叫人看了目不暇接,杀人于无形,美而不俗,干净利落。” “花里胡哨,娘们唧唧。” 叶赎摇摇头,“不学不学。” 闻言,丹霞也不恼。 她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迎风而舞,剑出而花落,脚下生莲,一招一式尽显美感,漫天桃花飘落,红衣长袖,将她姣好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令人挪不开眼。 “为师教你青莲剑诀,如何?” 丹霞收起剑,看向一脸呆滞,嘴角淌着口水的叶赎,唇角微勾。 叶赎还有些发愣。 不得不说,师尊真好看,特别是那双小脚,配上脚底生莲更是绝美,要是吃起来... 不、不能再想了。 嘶溜—— 叶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摇摇头。 “花楼卖艺,矫揉造作,不学不学。” “那为师教你......” “没有男子气概,不学不学。” “那....” “不学不学。” 一来二去,丹霞终于有些恼了,她火冒三丈,指着叶赎鼻尖骂道:“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这坏徒儿,好高骛远,为师不教你了。” “不教就不教呗。” 叶赎撇了撇嘴,小声蛐蛐道:“反正没一个我想学的,尽整些好看大于实用的,怪不得被人打成这逼样,只剩残魂。” “你说什么?!” 丹霞耳朵一动,顿时怒不可遏。 “没、没什么。”叶赎慌忙摆手,“我是说师尊神通实在是精妙,又美又实用,奈何徒儿才疏学浅,不堪造就。” “哼!算你有眼光。” 丹霞冷哼一声,双手抱臂。 “那你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想怎么样嘛?难道你自己创神通自己用?” “自己创神通自己用?” 叶赎一怔,随后双眼发光。 特么的对啊,功法他都能自己创,神通为何不能自己创?以周天星斗为基,再创神通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哈哈哈!多谢师尊,徒儿悟了!” “你悟什么了?” 丹霞还在一脸懵逼,叶赎已经盘膝而坐,闭上双目,默默感受着体内灵力的运行轨迹,寻找能够最大化释放的方法。 不自觉的,他脑海中就想起了八极崩。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见他半天没有动静,丹霞准备回戒指睡个回笼觉。 哪知她刚打了个哈欠。 蹭! 只见叶赎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刹那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远处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下。 他下身马步扎实,右臂弯曲。 “少海,周星顶!” 肘心的穴位闪闪发光,狠狠砸在树干之上。 man! 树干直接被肘飞了出去,咔咔咔连续砸断了几十棵大树,带着它们一齐跌入水中。 看着堆积在水面的树干,叶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不愧是他抄袭了前世八极拳顶心肘的招式。 只是些许灵力,效果斐然。 “这......这.......” 丹霞望着水面目瞪口呆。 叶赎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天赋惊呆了,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被本大爷的实力吓到了吧?” “不、不是。” 丹霞吞吞吐吐地指着河面,“赎儿,你打断的那些树干底下.......好像压着个人。” “握草!” 叶赎一惊,定睛望去。 河面漂浮的浮木之间,好像还真隐隐约约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个人。 还是个女人! 第六十三章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扼于风雪 “握草!快救人!” 没有半分犹豫,叶赎纵身一跃,跳入河中,直直朝那道白色身影游去。 挡开浮木,里头是一位白衣女人。 整个人沉在水下,唯有脸和胸前的两颗气球浮在水面之上。 见果真是个人,叶赎面色一苦。 这也算过失伤人了。 将女人抱上河岸,轻轻放到地上。 女人面色苍白,嘴唇乌青发紫,浑身皮肤浮肿,叶赎试着用手按了一下,肌肤凹陷下去,久久不曾回弹,显然已经在水中泡了许久,都泡发了。 见此,叶赎顿时松了口气。 这肯定不是被他误伤,砸到水里的,而是早就在溪中漂着,恰好被木头压住。 他又探了探鼻息。 呼吸微弱,但仍有余息。 要不是那两颗硕果让她飘在水面,说不定早就淹死了。 “啧啧啧,没想到这还有这种功效。” 叶赎啧啧称奇。 既然已经救上来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绝不是因为见色起意什么的。 而另一边小白和丹霞同时上前查看,在看清女人的面容后,却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会是她?” “谁?” 叶赎正用灵力烘干女人的衣服,见两人这副表情,不由有些疑惑。 “她是夏涵沫啊!” 小白大声喊道。 “哈?” 叶赎愣住了。 夏涵沫?就是这个世界观里那个清纯可爱,落落大方,人美心善的医仙姐姐? 和这个泡得发肿的女人是一个物种吗? “她、她就是夏涵沫!”小白挥舞着小手,一脸笃定,“虽然脸有些肿,但肯定就是夏涵沫,她怎么会溺水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大眼珠子乱转,“她肯定也重生了!” 一旁的丹霞也皱着眉头,淡淡道。 “赎儿,这个女孩肯定也重生了,说不定和风梦璃一样对你恨之入骨。” “虽然不知她为何会这样,但.....”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必要为了一个不是被他们弄伤的女孩,去承担可能的风险。 小白没有说话。 尽管女主很重要,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些女主早已经不是她设定中的女主了。 她们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系统的爪牙。 然而。 叶赎低着头,手中动作不停。 见状,丹霞还以为他是没听清,于是继续开口道:“赎儿,你没必要为了不是你弄伤的人,去承担可能的风险,把她扔回水里去吧。” “那是她自己的命。” 叶赎依旧低着头。 “没必要?我听不懂!” “什、什么?” 丹霞愣住了,小白也跟着愣住了,她忍不住开口:“你这家伙,明明不是那种看到女主就走不动道的家伙吧?风梦璃都砍死了,现在你怎么.......” “我不是因为女主才救她。”叶赎淡淡道。 “那你为什么?” 小白蹙着眉头,有些不解。 “那我问你。”叶赎一边熟练地扯下小医仙的储物戒,一边问道。 “她可曾得罪过我?” “不曾。” “她过往可曾做过恶事?以至于让我心生厌恶,见死不救?” “不曾....” 小白艰难摇头。 “那她是不是帮助过很多人,让本该死去的人能够活下来。” “是....是的....” 小白点点头。 这是当然了,所有女主中,唯有夏涵沫会义诊,自己进山采药,手下救过的人数不胜数,堪称再世华佗。 否则也不会被人称为“小医仙”。 “那我再问你。” 叶赎继续道,“我是不是个好人?” 没等小白回答,叶赎已经抢先答道:“如果我是个好人,看到一个救人无数的好人落水了,是不是应该救她?” “是、是的。” 小白艰难地点点头,随后跺了跺脚。 “可是!她重生了啊!她说不定一醒来,不是感谢你,而是朝你出手呢?就算她是好人,可对你而言,她就是个威胁啊!” “你还是没懂。” 叶赎轻轻摇了摇头。 “说到底,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她此刻昏迷,会如何待我也不知道,但她曾经救人无数是实打实的,如果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而审判现在无辜的人。” “那么,我和风梦璃有什么区别?” “和那些重生就要杀我的人。” “有什么区别?” “鲁迅先生曾说过,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溺毙于风雪。” “我救她不是因为她是女主。” “而是她为那些弱者做过很多事。” 小白彻底愣住了,“可、可她们,可是,你都被风梦璃追杀过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变得和她们一样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闻言,叶赎呵呵一笑。 “你有没有听说过水土流失?” “水土流失?” 小白眉头一皱,不解其意。 “我当然听过,不就是河水流过的时候,会把河岸的泥土带到河里去嘛。” “没错。” 叶赎点点头,指着那条小溪的河岸:“环境就像河水,这个世界上被环境改变的人太多太多了,就像被水带走的沙子一样多。” “不被改变的人少。” “就像河岸的大树一样少。” “做沙子是没有错的,每个人都会想轻松一点,随波逐流嘛,这没有错。可如果每个人都想做沙子,谁来做树呢?” “河水冲刷而过,河床越来越高。” “最终河水决堤,百姓流离失所。” “我没有强迫别人做树的权利,但我可以选择做一棵树,拉住周围的沙子,说不定这沙子里又会生出新的树来。” “最重要的是——” 叶赎微微一笑。 “我可是主角啊,如果主角是随波逐流的沙子的话,那还算什么主角呢?” “主角,当然应该是大树啊。” “你、你这家伙......”小白望着叶赎又低下去的背影,痴痴不言。 一时之间,竟是入了神。 而丹霞始终在一旁默默看着。 终于,她开口了。 “赎儿,你给她喂的是疗伤丹药吗?” “啊?你说这个啊?” 叶赎拿着一枚墨绿色的丹药,放到夏涵沫嘴里。 “好像是毒药欸。” 第六十四章 如果你觉得自己很蠢,不要忘了有人企图毒死厄难毒体 魔兽山脉,河岸旁。 “我这是......在哪啊?” 小医仙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繁茂的树冠,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见晴朗的夜空。 自己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咔——砰! 就在她疑惑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树木断裂的轰鸣声。 那里有个模样清秀的少年,正不断用手肘击打树干,嘴里还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每击打一下,就要喊一声。 那是.......叶赎? 夏涵沫愣愣望着那道身影。 是他救了自己? 可为什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两个月后才来到青山镇,而且这家伙修行的法门,为什么她在记忆里从未见过? 不确定,再看看。 夏涵沫打消了第一时间开口的念头,默默观察起叶赎的行动。 另一边。 尚未察觉的叶赎还在熟悉神通。 “太冲,神行!” “心海,周星顶!” 他一声暴喝,施展八九天功同时运转自创的两门神通,体内的灵力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流动,竟是在同时开启了太冲和心海两大穴窍作为阵眼,却又互不干扰。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同时一阵狂风涌起,吹得夏涵沫眯起了眼睛。 下一瞬,叶赎已出现在十丈开外,右肘狠狠顶在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上。 man! 咔—— 大树应声而断。 “厉害!” 叶赎满意地拍了拍手,才练了半个时辰不到,就造成了这种效果,说明他的天赋还是很强的嘛。 就应该夸夸自己。 一旁的丹霞望着周围满地狼藉,横七竖八的大树,跟被惨遭强暴似的树林,不由得扶额摇头。 一点特效都没有,就跟凡人武技一样。 算哪门子神通嘛。 这种人最精了。 明明是左手力气大,右手大力气,还要取个名字,装成神通来骗人。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赎儿。 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能打死人就行。 管它呢。 另一边,叶赎终于感受到一股视线,一转头,就看见夏涵沫正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她。 “你醒啦?” 他一边活动关节,一边朝她靠近。 走到近前,蹲下身看着她。 “是我从河里把你捞上来的。” 夏涵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令叶赎有些奇怪。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如一汪死水的平静。 但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人救了,但不能留风险。 他可不是那种电视剧因为心软放走小孩,最后因此受害的人。 就连林清雪,他也是留了留影石威胁。 叶赎蹲下身子,指了指她的肚子,淡淡道:“我已经给你喂了特制毒药,三......十年内没有我的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这十年内,只要你不泄露我的行踪,不对我出手,不跟任何人提及我,我就会按时给你解药,保你性命无忧。” “否则,死。” 叶赎一脸严肃地威胁。 夏涵沫:“..........” 丹霞:“.........” 小白:“..........” 见众人眼神不对,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叶赎摸了摸脸。 “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唉......” 小白捂着脸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天命之子,你觉得霍乱毒体这种东西,会怕你的毒吗?” “..........” 叶赎一时失语。 仔细想想。 还特么真是! 夏涵沫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怪不得醒来的时候感觉嘴里甜甜的,原来是这家伙喂的。 “不管怎么说。” 叶赎一脸严肃地说道:“是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 “其实我并不想你救我。” 夏涵沫淡淡道。 何意味? 叶赎眉头一皱。 “你想赖账?” “并不是。”夏涵沫摇摇头,语出惊人,“我是自己主动跳河的,我本来就想死。” “自杀?!” 一旁的小白都惊呆了。 怎么会自杀呢? 为什么要自杀,剧情里没这一环啊。 就连丹霞都懵了。 无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呢?她还以为小医仙是被青山镇的狼头佣兵团逼的,或者是其他原因,却没有想到她是自杀。 “你为什么要自杀?” 别说她们俩了,就连叶赎都有些好奇。 重生女主见了这么多,有对他恨之入骨的,也有见面就动手的,还有像小苏那样变得偏执的。 第一次见自杀的。 如果不是他恰好在此,说不定夏涵沫当真会香消玉殒。 夏涵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因为我重生了。” 反正她都想要死了,重生这个秘密说不说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她都不在乎了。 “哦。” 与她想象中不同,叶赎的反应很平淡。 “你重生了然后呢?” “所以你为什么要自杀?” 重生算个屁秘密,他早就知道了,重点不在于重生,而是在于为什么重生了之后,会选择想要自杀。 “因为你。” 夏涵沫看着他,又摇摇头。 “又不是因为你。” “何出此言?” “在未来,应当是两个月后,”夏涵沫面露追忆之色,“我们会在这里相遇,然后共同经历一些事情,然后你交给我一本七彩毒经,我爱不释手。” “再后来........灾难发生了。” 说起这件事时,夏涵沫表情有些惆怅。 “不知什么时候起,只要靠近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中毒,死于非命,我想要医好他们,可他们却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再后来,你又出现了,你将我伪装好,悄然放到你敌对势力的城池中,企图祸水东引,你骗我说,他们都是坏人,该死的人。” 夏涵沫抬起头,看向叶赎。 “我信你,也愿意为你做这一切。”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见过我真实面目后,还能用正常眼光看我的人。” “可当我真的走到那个城池之后。” “我看见一个个人在我眼前死去,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他们都是普通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死于非命。” “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只能在痛苦中怀着绝望死去。” 夏涵沫的叙述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瘟疫散播开后,你赢了。” “那一天死了很多很多人,比我这辈子认识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我很痛苦,你没有安慰我。” “你只是说,战争就是这样,总会有人牺牲,没有正义与无辜,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我恨你,真的恨你。” 第六十五章 真是对苦命鸳鸯 夏涵沫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精致的面容滑落,很伤心,却寂而无声。 叶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她诉说情绪,尽管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夏涵沫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但他仍旧听着,依旧听着。 就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过了许久,夏涵沫才吸了吸鼻子,将泪水抹去,重新恢复到刚刚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淡淡叙述道: “我想过自杀,真的想过。” “但你不允许,你跟我说,这都是必要的牺牲,踏往高峰的路途中总是尸横遍野,你向我承诺,待你有一日登临绝巅,必然以大法力让那些无辜的人们复活。” “于是我又傻傻的为你做事。” “为你毒死一个又一个反对你的人。” “直到你成仙那天。” “你没有复活任何人,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一个人,飞升了。” “我绝望了,于是挥剑自刎。” “然后我就醒了。” “就坐在远阳镇的小院里,右手还搭在病人的手臂上,我刚刚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像是......一场梦。” “这太荒谬了你知道吗。” “院子里的病人还在对我笑,笑着说我是夏涵沫,说如果没有我,他们早就死了。” 夏涵沫惨然一笑。 “我当时笑了,就像现在。” “如果他们知道,之后害死他们的人,正是他们此刻正在感谢的夏涵沫,还能笑得出来吗?” “我不知道。” “在医治完最后一位病人后,我关上铺子,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很久,我想我可能是重生了。” “当时我想了很多很多。” “或许我应该提前杀了你,或许在魔兽山脉时我就不该救你,你这个大魔头,大混蛋,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 “但我想来想去..那些人都是因我而死。” “我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祸根。”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干脆从一开始就没有我好了。” “我控制不了霍乱毒体。” “但我能控制自己的生命。” “所以第二天,我一个人独自来到河边,纵身一跃。” “再然后.....就被你捞起来了。” 听完,丹霞和小白沉默了很久。 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女孩的重生记忆会如此悲惨,可她没有责怪任何人,也没有利用重生记忆做什么。 事实上。 在小白原本设计好的剧情中,夏涵沫确实因霍乱毒体爆发,害死许多无辜的人,被无数人唾弃,被世人称为妖女。 然后叶赎在危急时刻救下她。 在世人万般唾弃的时候,只有叶赎对她不离不弃,完全没有嫌弃,还翻尽古籍,寻找控制霍乱毒体的办法。 根本没有利用的说法。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完整叙述重生记忆。 也让她意识到系统的险恶。 在原本的故事上略加修改,就构成截然不同的图画。 原本有情有义的叶赎。 摇身一变,就成了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这系统怎么这么坏啊。 小白皱起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虽然被系统影响,但夏涵沫还是那个夏涵沫,善良大方,自己就把重生记忆说出来,只要不是傻子的话,安慰安慰,解开心结就好了。 以叶赎的情商,应该很轻松吧。 叶赎的表现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只见他摸了摸下巴,歪着头思考片刻,突然盯着夏涵沫的脸,一脸真诚地开口。 “反正你都要死了。” “那能不能死之前,让我爽一爽?” 小白:“?” 丹霞:“?” 这个世界还有人类吗? 夏涵沫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刚刚还沉静甚至还略带死气的面色瞬间破功,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羞恼。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这家伙会安慰她。 会忽悠她。 会给她画大饼,让她别死。 独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她的脸有些红,很生气。 上辈子怎么没注意到这家伙是个无耻之徒。心中羞恼,但夏涵沫还是从牙缝吐出两个字来: “不行。” “哦......” 闻言,叶赎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不是你这家伙在失望什么啊? 一旁的小白终于绷不住了,她一下蹦到叶赎的肩膀上,掐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你这满脑子都是瑟瑟的家伙!给我去死吧!” “呃.....略略略......” 叶赎被掐得头晕目眩。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拍了拍喉咙,然后坐直身子,慢悠悠道:“其实我这么说是原因的。” “什么原因?”小白一怔。 难道是为了.......让夏涵沫脱离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 就连夏涵沫都有些好奇地盯着他。 只听叶赎挺直腰杆,一本正经地开口:“你看,反正你都要死了对不对,那还不如死之前再做点贡献,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 “而且我还救了你一命。” “你这家伙......”小白咬着牙凑到他耳边,“你哪里是第一次了?” “我和她是不是第一次。” 叶赎说起这话都脸不红心不跳。 而另一边。 夏涵沫低着头,不说话了,似乎真的在思考,她点点头。 “我觉得我应该改变主意了。” “你看。” 叶赎朝小白得意地挑了挑眉。 然而,还没等他脱衣服。 只见夏涵沫猛地抬起头,右手抓着刚从地上找到的石头,原地跃起,朝着叶赎就砸了过来。 “我不应该自杀。” “我应该把你这祸害打死之后,再跳河自尽,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握草!” 叶赎吓得从原地蹦起来,赶忙绕着树桩转圈圈,一边跑一边喊着: “虾仁啦!” “虾仁啦!” 丹霞飘在空中,望着这两人,不由得摇摇头,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六十六章 让我们把他们烧成灰 “呼~” “呼~” “呼~” 大概一柱香后,两人跑得累了,齐齐躬着腰,双手撑膝,盯着对方的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不行了,我得休息会儿。” 看了一会儿,叶赎单手撑着木桩,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另一边,夏涵沫也跑得累了。 她也坐到木桩上,与叶赎背靠着背,后脑抵着后脑,借着对方的力量保持平衡,仰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夜空。 漫天星斗,如钻般璀璨。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不说话。 听着身后的呼吸声,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汗水的味道,那是一种名为努力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竹香,就像深埋于底的陈酿,让人闻了想要再闻。 夏涵沫下意识耸动鼻尖。 人却恍惚了。 她望着满天星斗,眼中满是迷茫。 不像。 太不像了。 身后的这个家伙真的和我记忆里那个家伙是一个人吗? 完全不一样的功法。 不一样的性格。 不一样的时间。 而且他还救了她..........明明在她醒来前,他都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他完全就是在救一个陌生人。 夏涵沫忽然想起前几日看到的留影石。 那个画面里盘膝而坐,浑身破碎的少年,面对化神期时的风梦璃,沉着冷静,问出三个不曾。 真的,和她记忆里那个少年格格不入。 一切都对应不上。 时间,性格,人物。 但.....地点却对上了。 叶赎是存在的,风梦璃是存在的。 一时间,夏涵沫有些迷茫了。 她不知道那些记忆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格外清晰的,极其巧合而漫长的梦境,她的心忽然被一种迷惘占满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真的重生了吗?” “那些记忆真的是真的吗?”夏涵沫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闻言,叶赎还没有说话。 丹霞已经惊了。 她双眸瞪大,难以置信。 开、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居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有问题了? 自己这个相处十五年的师尊。 竟还不如一个外人.... 一时间,丹霞看向叶赎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愧疚。 另一边,叶赎不知丹霞又开始自卑了。 他只是淡淡问道: “何出此言?” “因为你和我记忆里不一样,修行的功法,出现的时间,对待我的态度,除了你那张有点好看的脸,其余都不一样。” “或许.....我只是做了场梦?” “那些记忆都是假的,其实我根本没有害死任何人?”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谁说的准呢?”叶赎淡淡道。 “没错。”夏涵沫颇为认同的点点头,随后又有些释然地叹了口气,“这样我心里就好受些了。” “不过反正我都要死了。” “不管未来会不会发生,其实都不重要,反正我死了以后,发生的基础也不在了。” 她打算再靠会儿,然后就去跳河。 森林又陷入了某种沉默。 两人就这样背靠着背,望着漫天星辰。 谁也不说话。 萤火虫在森林里飘舞着。 纷飞着。 望着那些微微发光的小虫,夏涵沫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起来,生命真是奇妙啊。 只要她死了,一切都解决了。 “那个,其实我句话不知当桨不当桨。” “说吧。” 夏涵沫嘴角微勾,“只要不是让你爽一爽,其他的都可以。” “好吧,其实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就是..........” 叶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是你有没有想过。”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如果你死了,霍乱毒体不会消失,反而会因为没有你的压制,直接失控,彻底爆发.....搞得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呢?” “当然。” 叶赎笑了笑。 “我只是提出一种猜测而已。” 夏涵沫愣住了。 她呆愣愣坐在树桩上,眼神呆滞。 过了好半晌,她才木木地开口回道:“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从理论上来说。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那如果你真的自杀的话,远阳镇附近的人全部都会死吧?”叶赎继续道。 “这还只是我的猜测。” “毕竟霍乱毒体这种东西,范围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说不定你死了,我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呢。” 夏涵沫沉默了。 当这个问题被提出的那一刻,她所有的计划完全被打乱。 “那我现在死还是不死呢?” 她低声喃喃道。 死,很有可能霍乱毒体爆发。 不死,霍乱毒体还是会爆发。 不管怎么样都会伤害别人。 她以为自己只要死掉就好了,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就连死亡.......都会伤害别人。 未来还是无法改变。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见她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休息完的叶赎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吧。” “欸?” 夏涵沫愣住了。 叶赎回眸一笑,龇起满口大白牙,“在你的重生记忆里,远阳镇有没有什么特别坏的坏人?” “坏人?” “没错。” “就是那种对你心怀觊觎,想要趁乱把你掳走绑回家做老婆,其实是为了让你只给他们治伤什么的。” “有的。” 夏涵沫点点头。 “远阳镇有个佣兵协会,一直收取大家高昂的狩猎佣金和手续费,还有高昂的治疗费用,因为我一直免费为大家义诊,所以几次想要除掉我,让大家只能去他们那里疗伤。” “幸亏大家都一起保护我。” “所以他们才不敢太过分。” 说着,夏涵沫有些好奇地眨眨眼。“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哪里不都这样吗?” 叶赎笑了笑,没有说话。 难道他要告诉她,这种典中典的剧情自己都看了几千遍,就算小白和夏涵沫不说,用腚眼子也能猜出来肯定有这回事。 “总之,有就好了。”叶赎一个转身,步态潇洒。 “让我们去把那里烧成灰!” 第六十七章 自闭的丹霞 望着大步离去的叶赎。 夏涵沫都懵了。 这都哪到哪啊? 怎么就烧成灰了? 她赶忙上前几步,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困惑地歪起脑袋。 “什么烧成灰?我怎么听不懂啊。” 叶赎一边走,一边淡淡道:“你讨厌那个佣兵协会吗?” “讨厌。” “他们是好人吗?” “不是。” “你离开小镇的时候,有没有做些什么,留下药方,或者嘱咐什么。” “没有。” “那么你走以后,或者说,你死了以后,在远阳镇的居民和佣兵们,只会变得更苦,你死亡或者离开,他们不再有便宜的治疗,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们,将会因为付不起高昂的费用死去。” “当然,我并不是在苛责你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 叶赎淡淡道。 夏涵沫愣住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叶赎不断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说话。 是的,这都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只是她沉溺在重生记忆中。 忽视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去远阳镇,这跟你根本没有关系......”她下意识开口问道。 叶赎回眸一笑。 “好人打坏人,帮助弱者。” “这需要理由吗?” 说罢,他转过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狗尾巴叼在嘴里,大步向前。 夏涵沫愣愣望着他的背影。 最终,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步跟了上去。 “真是个肉麻的家伙.....” 目睹这一切的小白目瞪口呆,坐在叶赎的肩膀上,鼓着脸低声嘟囔。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叶赎的眼神变了。 这家伙不是肉麻,而是骗子! 还是个大骗子! 他绝不是为了夏涵沫才去的。 就算没有夏涵沫,他也会前往远阳镇,其实这个家伙......是为了抢东西吧。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上上次对林清雪是这样,上次对赵知夏是这样,这次对夏涵沫也是这样。 第一次是明明是必杀风梦璃。 结果这家伙说什么?小白回忆着叶赎当时的表情,“现在,你不用再害怕了。” 一句话就把林清雪感动得落泪。 可他明明是为了自己才杀风梦璃的,结果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完全是为了保护林清雪似的。 第二次明明是为了保叶家百年安危。 结果他半夜跑到赵知夏的房间里,把家传令牌骗了回来,然后叽里咕噜做了笔交易,说了一大串,搞得自己多深情,多不舍似的! 这次更加离谱了。 明明是来魔兽山脉夺机缘。 结果这家伙贪心不足,吃了魔兽山脉的还不够,还要去偷人家的家。 到了他嘴里,竟是为了夏涵沫? 这么一回过味来。 小白看叶赎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带上了一种深深的警惕。 这种人最精了,明明全是为了自己,结果偏偏让人感觉他全是为了你,这种人...... 简直就是玩弄人心的恶魔。 实在太可啪辣! 小白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双手环住叶赎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轻声耳语:“老实交代,你问夏涵沫这些问题,是不是只是为了确认佣兵协会是坏人。然后好没有心理负担的抢走他们的东西。” “然后你这个混蛋还叽里咕噜一大堆。” “把你这可耻的利己主义,包装成什么为了镇民,为了夏涵沫出气。” “其实是为了让她感动对不对!” “你这个渣男,我已经彻底看透你了!” 小白咬着牙恶狠狠道,亏她还觉得自家天命之子是个好人。 结果是个四处留情的家伙! “我有吗?” 闻言,叶赎脚步一顿,眼神飘忽。 “就当我有吧。” 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远阳镇有些距离,以叶赎的脚程加上周天星斗大阵的辅助,当然可以极快。 但夏涵沫只是筑基。 所以自然放慢了些许速度。 沿途树木一棵棵向后退去,叶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师尊呢? 她怎么都不说话了? 刚刚不还挺活跃的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跟隐身了似的。 叶赎心念一动,神念探入戒指。 虚无空洞的空间内,只见丹霞正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将脑袋埋入膝盖中,一动不动,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狗。 “师尊,你怎么了?” 叶赎有些担心。 丹霞没有回答。 “师尊?” “师尊?” 叶赎又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 这是什么情况?就在叶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丹霞的声音缓缓响起。 “赎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慢慢抬起头,露出那张泪湿的脸。 叶赎一时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丹霞这般模样,上次见到,还是缘尽那日。 “师尊你这是?何出此言?” “那个夏涵沫.....明明与你素不相识,却能够信任你,哪怕重生了也不曾伤害你,不过几面,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重生,那个叶小苏,重生了也只是想要你不再离开....” “而我呢?” “我们朝夕相处十五年,可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一醒来就要杀了你....” “呜.......” 说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真没用,还不如一个外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丹霞.....自闭了。 叶赎站在原地,有些无语。 闹了半天,原来是自家师尊又开始自怨自艾了,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有时候真分不清楚谁才是师尊。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老哭鼻子。 他蹲下身子,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柔声道:“其实确实挺没用的。” “呜哇!” 听他这么说,丹霞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但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只听叶赎缓缓开口道:“这不也说明师尊您太在乎我了吗?” “在乎?” 丹霞愣住了。 “对呀。”叶赎点点头,“如果不是太在乎,又怎么会生气呢?如果不够在乎的话,哪里愿意听我解释,三言两语就被我给哄得找不着北呢?”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你只是太在乎,就被冲昏了头脑。” “再说了。” 叶赎忽然笑了,“虽然师尊一开始想杀我,但如果没有师尊的话,我已经磕回气丹死掉,被林清雪杀死,被风梦璃杀死了。” “算起来,我还欠师尊两条命呢。” 丹霞呆呆地望着他,眼泪挂在眼角都忘了落下,她看着叶赎那抹笑容,忽然觉得赎儿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心里的愧疚都减少了许多。 “那、那你不嫌弃我?”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会呢?” 叶赎轻轻笑了起来,“我不是说过嘛?咱们师徒天下第一好。” 此言一出,丹霞猛地扑进他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呜哇!赎儿...师尊没用,师尊没用....” 见丹霞放下心结,叶赎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用神念在戒指中安抚她的情绪,一边不断朝远阳镇前去。 终于,远阳镇到了。 一座偌大的城镇映入眼帘。 大概有几里大小,不算大,也不算小。 “喏,那就是佣兵协会。” 两人站在某栋建筑的房梁上,夏涵沫指着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淡淡道。 “但是协会的会长可是元婴期。” “你一个筑基期就算再厉害,应该也打不过他们吧?”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 只见叶赎歪嘴一笑,高高举起右手,然后在夏涵沫疑惑的目光中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响起。 一道刺目的金光瞬间划破夜空,从魔兽山脉刺穿苍穹,高高飘起,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轰—— 金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天空。 与此同时,一道高数百丈的虚影静静矗立在远方的虚空之上,头生华发,仙风道骨,浩渺无边,浑身散发着金光。 “吾之传承将启,留待有缘人....” “你!” 夏涵沫望着那道虚影,眼神震惊。 那个方向分明是.......重生记忆中他们一起去的那个藏宝地! 叶赎看着她震惊的面容微微一笑。 “你看,机会不就来了吗?” 第六十八章 三人成虎 “会长,你知道不?” “知道啥?” “最近镇子里都传疯了的那个。” “哪个?” “就那个。” “哪个?” “就就就那个啊!” “就就就就就他妈哪个啊?卧槽泥马,你特么把舌头落家里了?” 啪—— 远阳镇,佣兵协会三楼。 协会会长穆雷一巴掌就给底下来报信的佣兵扇倒在地,指着他鼻子骂道:“你特么的,给老子说人话,装什么谜语人!” 佣兵捂着红肿的脸,委屈巴巴道: “就是镇子上都在传的那件事啊。” “你特么的!” 见他还在谜语人,气得穆雷抄起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要狠狠抡上去,让他明白什么叫做谜语人的下场。 “别别别!会长息怒、息怒。” 佣兵连忙摆手,抱头鼠窜,他抬起头,一脸认真: “我要说的,就是那件事。” “镇上都传疯了。” “我泥马!” 穆雷刚放下的椅子又抬了起来,库吃一下就砸了上去。 砰! “啊!!!” 佣兵惨叫一声,直接被砸得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他靠在墙上,勉力支撑起身子。 “会长,我赤胆忠心....你为何?” 见这比还在谜语人,穆雷瞬间出现在他身前,椅子又甩了下去。 “我特么叫你谜语人!” “我特么叫你赤胆忠心!” “我特么叫你那件事!” “啊!!” 惨叫连连,木屑纷飞。 从外面走来的穆力见了这一幕,都有些发懵,不知所措。 “爹,你这是何意啊?” “嗯?” 穆雷抬起头,见是自家儿子过来,停下了继续踹佣兵的脚。 “这家伙跟我谜语人。” “问他什么事,只会说是那件事,还说镇上都在传。” “镇子都在传?” 穆力一怔,随后笑道:“哦,我知道,是那件事吧?从几天前就在传了。” 穆雷:“............” 他捏了捏手里还剩一半的凳脚,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亲生的,打坏了不好。 “那你说,那件事是什么事?” “就是镇子上私底下都在传的那件事,说是魔兽山脉里以前.......”穆力话说一半,眼神死死盯着离他脸颊不过半寸的凳脚,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爹、爹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 穆雷收起凳脚,摆摆手,“人老了,就爱活动活动筋骨,你继续说。” 穆力继续结结巴巴道:“说是咱们镇子不远处的魔兽山脉里,以前陨落过一位至强者,留下了不少传承和宝物。” “就连街边乞丐都知道这回事呢。” “至强者陨落?” 穆雷冷哼一声,有些不屑。 “老子在这里待这么久,也不曾听说过什么至强者陨落的故事,怎么这几日就传的那般邪乎?我看就是那群佣兵喝大酒,随口谣传罢了。” “这种谣传,你居然也会信?” “额..........” 闻言,穆力挠了挠头,“本来我是不信的,但问题是.......这好像是真的啊爹。” “嗯?” 穆雷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夏涵沫爹你知道不?” “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一直免费为那群佣兵治疗的贱人,自己没什么本事,还非要跟老子抢生意,要不是镇子里的人都护着她,老子早就弄死她了。” “对对对,就是她。” 穆力急忙点头,“经过我常年观察,这娘们每次去魔兽山脉采药,都不会去一个地方采,而且会背着人偷偷拿出什么东西,东张西望的,就像是在找什么地形一样。” “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她早就知道有这处遗迹,而且手里还有藏宝图?” “没错!” 穆力一拍手,“特别是前天,夏涵沫一个人独自进山采药,但是到了今天都没有回来,我怀疑她是发现消息泄露,于是一个人先去探路了。” “说得有板有眼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穆雷摸了摸下巴。 他忽然想起来,昨日镇上忽然来了几位衣着华丽的修士,一看就是大宗门弟子。当时他就好奇,这种大宗门弟子来此做甚? “不对啊!” 他突然抬起头,盯着自家傻儿子。“你没事盯着人家夏涵沫做什么?你喜欢人家?” “额.....” 穆力挠了挠头,苦口婆心道:“爹,我是真心喜欢夏涵沫的,而且儿子这也不是为了咱们佣兵协会着想嘛?只要我娶了夏涵沫,那群佣兵不仅没了义诊,我们这边还多了一位医师,两全其美啊。” “你那是喜欢她吗?” 穆雷皱着眉头,指着他道:“你那是馋她的身子,你下贱!” “等等!” “既然你都知道她一个人出去,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趁机抓住她?” “这个嘛,”说起这个穆力就来气,“那女人跑得太快了,半路还直接跳进河里,儿子一时不察,给跟丢了......” “总之老爹,我怀疑魔兽山脉真有遗迹,世间没有无源之水,否则夏涵沫为什么现在都没回来?” “那群宗门弟子为什么突然来镇子?” “定然是有利可图!” 穆雷皱着眉头,仔细思考。 不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有没有可能,夏涵沫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只是因为她一个人在魔兽山脉,已经被魔兽咬死了,而那些宗门弟子来此,也只是单纯想要历练?” “只是巧合而已。”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 一道刺目的划破夜空,照亮了整片山脉,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穆雷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那里,一道虚影正静静矗立,霞光绽放,照耀不知几千里也。 整个远阳镇的人都能看见。 这一刻,由不得他不信了。 没有任何犹豫,穆雷大手一挥。 “通知下去,随我即刻动身!” “是!” 穆力双手抱拳,急匆匆走出门外。 不多时,人马便集结完毕,整个镇子早已热闹非凡,不少人已经先行一步。 见如此多人前往,穆雷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总不能有人早就开始散步谣言做局了吧?那夏涵沫的藏宝图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有人提前几年,就为耍他玩? 想想都不可能。 “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佣兵协会的人马浩浩荡荡朝魔兽山脉而去。 而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叶赎正将十枚铜板丢到乞丐的碗里。 “谢、谢谢!” 乞丐抬起头,连连道谢。 夏涵沫站在他身后,望着不断离开的人群,眉宇间满是不可思议,“他们居然真的被你骗走了。” “你站于高位,自然知晓一切。” 叶赎背负双手,眼神淡然。 “可身处对方的位置,他并不清楚这是针对他的算计,也不知我的目的。” “遗迹是真的,藏宝图是真的。” “消息的来源是自己人提供的。” “一人说是假,两人说是虚,三人说便是真,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便是三人成虎的故事。” 第六十九章 人和财宝,都留下吧 另一边,魔兽山脉。 悬崖下,山洞中。 “这就是医仙姐姐说的地方吗?” 青玄宗三姐妹手持长剑,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 叶赎布下的只是一座视觉幻阵。 所以在山洞内的几人并没有察觉到外边的动静,还在满心欢喜的寻找“宝藏”! 姐妹三人走在前头。 苏晓走在后头,满心古怪。 不是历练吗? 怎么历练历练着,就跑到男主奇遇的地方来了? 他本来想阻止,奈何秦可儿嘴里喊着什么:“只要跳崖就会有奇遇,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就纵身一跃跳下来了。 这他还说啥? 想不跟着都不行了。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肯定不可避免的要抢走男主的机缘,那原著还怎么走? 苏晓摸了摸下巴。 要不........走之后放点什么东西在这? 殊不知这正是系统想看到的。 “桀桀桀.....不仅要提前截胡天命之子的机缘,还要留下一份大礼。”系统美滋滋地想着,这种玩弄一切的感觉,令统欲罢不能。 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秦可儿忽然娇喝一声:“快看!前面有条大蛇!” 众人抬眼看去。 果不其然,甬道间有条一人高的巨蟒,吐着信子,死死盯着她们。 郑云舒面色一喜。 既然蛇还在,说明这里还没被人光顾过,果然,她们才是第一个! “别怕,一头三阶妖兽罢了。” 陆清欢轻笑一声,右指轻轻挑开剑柄。 蹭—— 剑光闪过,蛇头落地。 至此,蛇哥完成了它的使命。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唉......” 苏晓在身后,轻轻用手合上了蛇哥的双眼,“苦了你了,蛇哥。” 结果手刚碰上蛇头。 嘶! 蛇嘴狠狠咬下,咬在了苏晓的虎口处。 “握草!” 苏晓惨叫一声,连忙甩开,对着虎口处两个深深的牙印吹起,“狗日的,不是我杀的你,结果你咬我?” “师兄!快跟上!” 走在前头的陆清欢回头喊道。 “来了来了。” 苏晓捂着右手,连忙跟了上去。 “师兄,你的脸怎么红红的?”秦可儿望着苏晓那张有些潮红的脸,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 苏晓强装镇定。 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手贱结果被条死蛇给咬了吧?那可真是安禄山进长安。 “没事就好。” 一行人穿过甬道,一座巨大的石室映入眼帘。 石室中央,有一石像。 背负双手,背对众生。 “嘶~好熟悉的感觉...”陆清欢看着石像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快看,那里有字。” 就在她想要上前几步,绕到石像前一窥究竟时,秦可儿指着石像身后的蒲团喊了起来。 几人围上去,只见蒲团前的石板刻着几行字。 “悲呼何哉?叹寿元几载。” “吾以武技荡人间,奈何......” “.........” “若有缘者,叩首千遍,其意自现。” “叩首千遍?!” 秦可儿看完,气得差点跳起来。 “什么玩意?!要我给这破石像磕头,还磕一千遍?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罢了!” “真当自己是大爷呢!” 说罢,她抬起手,就要一剑结果了这破石像。 “胡闹!” 郑云舒连忙呵斥一声,“可儿,不许对前辈不敬。” 苏晓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主角坠崖遇到机缘,通过考验得到宝物。 原著里好像也是这样。 但实际上,系统已经懵逼了。 这、这不对吧? 我那么大个强者枯骨呢?我那么大个古籍呢?这石像是什么鬼? 难道是有主了? 不对不对,这个时间段,天命之子应该还没来远阳镇,这群女主又是第一个到的,门口的大蛇也没有死,怎么可能被人截胡? 难道是天道的防护措施。 避免天命之子以外的人获得奇遇? 不确定,再看看。 “可儿!” 郑云舒低声呵斥,“你对前辈不敬,师姐我便罚你诚心给前辈磕头。” “凭什么?!” 秦可儿惊叫一声,大眼睛里满是不忿。 “怎么,你不服大师姐?” 陆清欢冷眼一瞥,右手大拇指悄然拨开剑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可、可恶,要不是打不过.....” 迫于武力的权威,秦可儿不情不愿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磕在了蒲团上。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半个时辰过去了,苏晓看不下去了。 “师妹,我来替你磕吧。” “不用不用,师兄你坐着就好。”秦可儿咬牙坚持。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秦可儿已经磕得头晕眼花,脑子都有些迷糊,只剩下肌肉记忆支撑着她继续磕。 蒲团都被磕烂了。 终于,眼尖的陆清欢看出了什么。 “小师妹,别磕了!” 她上前一步,阻止了继续磕头的秦可儿,从蒲团内取出一本古籍。 “师兄,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紫云翼?” 苏晓拿过秘籍一看,面色古怪。 这玩意他熟啊,斗破苍穹萧炎前期的逃命神技,可以在斗王前实现飞行,可问题是,这个世界特么是修仙的啊。 筑基就能御剑飞行了。 搞个破翅膀飞有屁用啊? “快给我看看!” 缓过来的秦可儿蹦蹦跳跳上前,一把抢过古籍,胡乱翻开了几页,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垃圾东西,根本没用嘛!” “亏我磕了一千个头,气死我了!” 一想到自己磕了一千个头,就换来这么个破东西,秦可儿就一肚子火。 她猛地转过身,剑出如龙。 欻欻欻—— 背对她们的石像顿时被切割为数份,咔咔咔碎了一地,石像的头颅摔落在地,滚到秦可儿脚边。 头颅的面容,正好对上秦可儿的脸。 秦可儿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张脸,怎么这么像.......... 记忆中那个负心汉的脸? “开什么玩笑?!”系统都惊了。 天命之子已经来过了?不应该啊,居然会这么快! 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诸位,也来寻宝啊?” 众人齐齐扭头,只见洞口有数十号人正举着火把望着他们。 领头的穆雷目光落在秦可儿手中的秘籍上,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看来这里果然有好东西。” “人和财宝,都给我留下吧!” 第七十章 抄家!抄家!还是抄家! (为防止吞书,小医仙名夏涵沫。) 远阳镇,街道上空无一人。 或者说,此刻还留在镇子里的人,少之又少,都是真正的无力争夺机缘的人。 他们修为不高,凭打猎为生。 或老弱。 或妇孺。 或懦于佣兵协会的权威,或自知竞争不过,所以留下。 叶赎站在某处房顶的屋檐,静静望着这座有些寂静的小镇。 夏涵沫站在他身后,望着远方灯火渐熄,显然少了许多人的佣兵协会。 没了。 就这样水灵灵地被骗走了? “走吧。” 夜风吹起叶赎的衣角,他走下屋檐。“让我们去把那里烧成灰!” “真的吗?”夏涵沫紧紧跟在他身后,心跳不由微微加快,趁别人不在干坏事什么的,这种体验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经历过。 想想都有些激动。 那场幻梦里,眼前的家伙也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虽然用“她”放毒也很阴险就是,但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佣兵协会的是真坏人! 她是参与者欸! 有种做坏孩子的感觉。 好刺激!好刺激! 夏涵沫捏紧拳头,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这下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站住!什么人!” 两人径直来到佣兵协会门口,门口留下的两名护卫顿时拔剑相向。 呼~ 还未等叶赎出手,一阵香风飘过。 刚刚还拔剑相向的护卫顿时身子一软,两眼一闭,沉沉睡去。 “他们只是打工的,没必要杀。” 夏涵沫收回袖子,解释了一句。 幻梦中的记忆还是让她有些害怕,怕这家伙见人就杀,说什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连打工人一起杀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杀。”叶赎回了一句,随后一脚踹开大门,朗声高喝。 “抢劫!双手抱头蹲下!” “钱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不想死的就自己老老实实蹲下,放弃抵抗!” “欸?” 夏涵沫都愣住了。 这这这这这这么光明正大的吗?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偷偷摸摸,趁人不在偷偷拿吗?这么光明正大算怎么回事啊? “大、大大大大哥别别杀我!” “我我我我、我把钱都给你!” 大厅里的侍女纷纷抱头蹲下。 “来者何人!!!” 与此同时,佣兵协会的三楼传来一声怒喝,随即是重重的破空声。 砰—— 一道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大厅的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来者身着兽皮,高八尺,虎目圆睁,背负一柄丈长的长戟,寒光烁烁。 正是佣兵协会的副会长——赵烈风!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娘皮,怎么,找了个姘头,翅膀硬了,竟敢来我佣兵协会撒野?”赵烈风的目光先是落在夏涵沫脸上,随后看向叶赎,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个筑基小儿,也敢在叫嚣?” “待我斩杀你这姘头,再将你这小娘皮收入房中,做一妾室,岂不美哉?” 横遭辱骂,叶赎倒也不恼。 他偏过头,看向夏涵沫,“此人可曾行恶,可曾为非作歹,罪几何,该死否。” 夏涵沫点点头。 “他是穆雷的结拜兄弟,经常欺压镇上的人,还强抢过民女。” “那就好办了。” 赵烈风见这俩人嘀嘀咕咕,浑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大怒,伸手朝后去拔自己的长戟。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吃我一戟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赎动了。 他抬起头,眼中寒芒乍现。 蹭! 一道惨白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旁,随后伸出两指,轻轻便夹住了刺来的戟尖,宛如佛祖拈花,轻描淡写。 “开什么玩笑?!” 赵烈风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这一击十成十的力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居然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这玩意根本不是人吧! 就在他愣神之际,叶赎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瞬,便出现在赵烈风身前。 太冲,神行! 与此同时,他右臂弯曲,手肘处闪闪发光,全身灵气在这一刻灌注其中。 心海,周星顶! 这一肘,狠狠顶在赵烈风心口。 man! 赵烈风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块,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长戟脱手,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墙上,嵌入墙体之中。 “你.........”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了叶赎一眼,口中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头一歪,睡着了。 赵烈风,OUt! 见副会长都输了,其余还躲在角落中的佣兵顿时做鸟兽散,一股脑全跑了。 而夏涵沫张大嘴巴,满眼不可思议。 这可是金丹后期的副会长,就这么被秒杀了? 明明记忆里这家伙没这么厉害的呀! 叶赎指间一闪,纸人傀儡瞬间回身。 “走吧,搜刮战利品。” “好、好的。” 夏涵沫回过神,连忙跟上。 一楼是正常的接待厅,什么都没有。 二楼是库房,堆满了各种灵植和灵石,都是协会从佣兵手中抽取的分成。 粗略估计,起码有二十万之数。 现在,全归叶赎了。 “发了!发了!” “全发了!” 小白激动地满脸通红,“果然还是抢东西来得快,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站在叶赎肩膀上,看着仓库里的堆积成山的灵石,扭扭腰,热热身,随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咔—— 她娇嫩的脑袋顿时撞在灵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呜.........” 小白捂着头,眼里全是泪水。 “笨蛋,你以为这是水啊?这是刚性的,刚性的!”叶赎有些无语地把她抱起来,揉揉她的小脑袋。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嘛....” 小白委屈巴巴地辩解。 叶赎摇了摇头,随即将这些灵石用储物戒收好,大步走向三楼。 三楼则是穆雷的私人空间。 “啧啧......好东西不少。” 叶赎东翻西找,掏出来不少好东西。 有玄阶功法,高阶武技,甚至还有不少兵器,最次都是玄阶品质,只可惜没有地阶的法宝。 叶赎也不嫌弃,通通收入囊中。 劫富济贫,劫富济贫。 他就是那个贫啊。 忽然,房间外传来一声惊呼。 “叶赎!快来快来!” “看见我发现了什么!” 闻言,叶赎赶忙走出房间,只见夏涵沫正站在某个角落里,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就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小女孩。 “什么好东西,这么激动?” 叶赎满脸狐疑地走了过去,只见夏涵沫满脸神秘地打开了房门。 霎时间,精光四射。 刺目的亮光一下闪了他满眼。 等他缓过神来,再看清时,才发现这个小房间里全是一枚枚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白光。 “这是魔兽的妖丹!” 夏涵沫满脸兴奋,“可以用来做药材呢,这里保底都是三阶魔兽的妖丹!拿去卖都可以卖不少钱!” “妖丹?” 叶赎一怔,似乎想到些什么。 他深深看了眼夏涵沫的脸,看着她眼里的光芒。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夏涵沫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眼里有光啊。” 叶赎笑了笑,随后大手一挥,将这些妖丹尽数收起。 “欸!这是我发现的!!!”夏涵沫急了,气得直跺脚,“你这个人怎么抢我东西啊?不讲理!” “你一个要自杀的人,要这有什么用?” “你!” 夏涵沫一噎,脸都气红了。 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叶赎也不管她,自顾自往上走,直走到佣兵协会的最高处,站在阁楼的屋顶上,俯视这座镇子。 随后,他拿出刚刚缴获的储物袋。 欻欻欻—— 笔走龙蛇间,那些玄阶功法、武技都被他复印了数百份。 “你在做什么?”夏涵沫有些好奇。 “看不懂吗?” 叶赎一脸淡然,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将那些灵石拿出来,往半空中一抛。 哗啦啦—— 漫天纸张与灵石如雨点般落下,转瞬间铺满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随后,他抬起右手。 一团紫火凭空而现,被他随手一甩。 熊!!! 脚下的阁楼顿时燃烧起来。 “来吧,让我们把这里一起烧成灰!” 叶赎举起双手,哈哈大笑。 夏涵沫站在他身后,愣愣看着这个像个傻子似的少年,火焰映照着他的侧颜,却与幻梦中那个狡诈的形象截然不同。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问道。 “不知道,你不觉得很帅吗?” 叶赎坐在屋檐上,看着底下面对无数来路不明之财,满脸写着惊恐和不解的人们,有些好笑。 只听他口中忽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第七十一章 系统?我寻思减速带呢 “这诗是你作的?” “是的。”叶赎很无耻的答应下来。 “没想到你还挺有才华的嘛。” 两人共站屋顶,大火在他们脚下熊熊燃烧,染红了半边夜空。 “你把东西给了他们。” “等穆雷回来怎么办?万一他勃然大怒,要杀了那些那些人怎么办?”夏涵沫还是有些担忧。 闻言,叶赎跟看傻子似的看她。 “不是,你都能在镇民的庇护下活着,结果你怕镇民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你这不搞笑吗?” “那不一样!” 夏涵沫反驳道。 “我只是损害了他们一点利益而已,你这可是抄家,要了他们的命啊!” “握草!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叶赎一惊,随后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本来不想这样做的,毕竟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但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招了。” 只见他举起双手。 身下阁楼正在燃烧的紫火瞬间变幻。 如琉璃般纯净,似月色般迷离。 万兽火自脚下高高升起,汇聚于顶,随即在空中爆开,如一朵盛开的烟花。 火光落于远阳镇四周的山林内。 熊!熊!熊! 一团,两团,三团。 无边大火自远阳镇外围熊熊升起,朝着四周蔓延。 周遭的魔兽感受恐怖的威压顿时逃窜。 先是一阶弱小的魔兽开始奔逃,然后是二阶的魔兽也开始奔逃,渐渐的,三阶魔兽也开始奔逃。 整座魔兽山脉都因此而躁动起来。 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此时,魔兽山脉内。 “呼......呼......” “终于解决了。” “这群家伙真是,说什么都不听,都说了没有宝藏,被人给骗了,结果还要跟我们打,真是气死我了!” “别说了,保存体力吧。” “那家伙肯定已经来远阳镇了,应该不会离开太远,等我们找到他....” 长剑染血的青玄宗四人刚走出洞口,还没等几人喘口气,苏晓忽然耳朵一动。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秦可儿三姐妹也跟着竖起耳朵。 轰隆隆....轰隆隆..... 是大地震颤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万兽奔腾! “兽潮!!!” 他们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几双猩红的眸子,四阶幻翼蛇,四阶魔猿,四阶穿山甲,全是四阶魔兽! 苏晓都懵了。 这就是抢男主机缘的代价吗? 太特么可怕了吧! 系统更是目眦欲裂。 这开什么玩笑!!!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他们凭借先知先觉抢走男主机缘和女主,然后男主无能狂怒吗? 这剧本怎么拿反了? 反派流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不接受!! 彼方的叶赎还不知道这一切。 他转过身,看向夏涵沫。 “这下,问题应该彻底解决了。” 夏涵沫愣愣望着那浩浩荡荡的兽潮,心中为穆雷等人默哀三秒中。 被兽潮创死的话..... 应该不会痛吧? “呼!你真厉害啊!” 另一边,小白坐在叶赎肩头,小脸被火烤得红彤彤的,“不仅把机缘抢回来了,还狠狠坑了系统他们一把。” “什么系统?” 闻言,叶赎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就是系统他们呀,他们已经带人来魔兽山脉,都到那个山洞里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小白同样懵逼地看着他。 “我应该知道吗?” “你不应该知道吗?” 叶赎懵逼了一会儿,随后背背背背起了行囊:“握草你个坑比不早说,我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第七十二章 一年之约 风紧扯呼,准备跑路! 反正事情都办完了,家也抄了,机缘也已经拿到了,本来没想见到的夏涵沫也见到了,还有什么好逗留的? 但是,哪怕是跑路。 叶赎仍旧保持着一副酷酷的姿态。 只见他站于火场中央,火光映照着他的面容,四十五度抬头,仰望漫天星辰,眼神忧郁。 “天亮后,我就要走。” “要走,为什么?” 夏涵沫有些疑惑,歪着头看他。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很多疑惑没有解开,为什么这家伙和幻梦里不一样,可又实实在在的出现了。 为什么他要救自己? 为什么他要把钱都撒出去? 为什么他会提前在藏宝地设置好幻阵,明明那个地方只有她知道才对。 “因为有人在追杀我。” 叶赎转过头,看向她,淡淡道:“就像你这样重生的人,遇到我就想直接动手。” 闻言,夏涵沫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留影石里风梦璃要追杀叶赎,原来她也重生了。 可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她们重生了? 而且还知道藏宝图的地点。 自己明明没有跟他说过,除非..... 下一秒,就听叶赎继续道:“你有很多的问题?其实不用,因为我知道你们都重生了,也有未来的信息。” 闻言,夏涵沫一怔。 那就全解释得通了。 可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这种信息隐蔽起来才最好吧?” “你不也说出自己是重生的了?”叶赎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 “那能一样吗!”夏涵沫急道。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夏涵沫一本正经道:“那是我重生后,要自杀才说出来的。” “你不怕我反水?毕竟我的霍乱毒体可是很厉害的,毒死你轻而易举吧?而且这么重要的情报,我要是告诉那些想杀你的人,你岂不是要完蛋了?” 她眨巴眨巴眼,嘴上说得很严肃,脸上却洋溢着险恶的笑容。 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吗? 好舒服! 好舒服! 感觉尸体都暖暖的呢! 哪知叶赎扭过头,却是一脸淡定地看着她:“你不是要自杀吗?我怕个死人做什么?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咯—— 夏涵沫的笑容戛然而止。 所以,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亏她还以为这家伙是信任自己,结果闹了半天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 夏涵沫单手扶臂,脸有些红,有些扭扭捏捏,显然接下来的话极不易说出口。 “我好像不想死了。” 说罢,她缩了缩脖子,一脸忐忑地看向叶赎。 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好孩子。 叶赎:“.............” 在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抬起手。 夏涵沫还以为他是要打自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把脑袋缩得低低的。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而是一阵温柔的抚摸。 暖暖的,像太阳晒在头发上那样。 夏涵沫不由得眯起眼睛,下意识伸长脖子,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意识到什么,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她睁开眼,正对上叶赎那双有些无奈的眼睛。 “唉........真拿你没办法.....” 叶赎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丝。 随即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七彩毒经和纸人傀儡术,轻轻递了过去。 “这是?”夏涵沫拿过古籍,随手翻了翻,狐疑道:“毒经和傀儡术?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重生的时候早就会了啊。” 好不容易想装逼的叶赎:“........” 艹! 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他冒这么大风险才搞到的东西,这群女主眼睛一闭一睁就在脑子里了。 凭什么? 凭她们有个笔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会了就行。” “现在跟我走。” “哦。” 夏涵沫看出他情绪不对,顿时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也不问去哪,就像个被拐卖的孩童。 跃下阁楼,走出远阳镇。 没有朝官道前行,而是继续朝着魔兽山脉深入进去。 万兽火开道,一路上也没有凶兽来惹。 终于,在黎明破晓前,叶赎带着夏涵沫来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 山谷之中有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 湖边干净利落,没有杂草,全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周围则是茂盛的树木。 叶赎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欸?纳尼纳尼?”夏涵沫歪着头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不死吗?” 叶赎淡淡道:“你的霍乱毒体一旦彻底觉醒,周围的人全都会遭殃,所以我为你找了个这个地方,足够僻静,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误闯进来。” “你可以不用强行压制毒体。” “同时.......” 他转过身,指间一闪,一道惨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身侧。 “这具纸人傀儡交给你。” “你可以用神念操纵它,共享五感,让纸人代替你出去游历,采购物资,或者在远阳镇里医治病人。”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毒体爆发了。” 夏涵沫愣住了。 她怔怔望着这片风景秀丽的湖泊,又看了看那具冰冷的纸人,忽然感觉眼眶热热,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 这家伙......其实早就想好了吧? “三年......不,一年。” 叶赎还在继续说着。 “最多一年,我会再回来,到时必然带来解决霍乱毒体的办法,让你不受霍乱毒体的制约,毒性收放自如。” “到时是死是活,随你选择。” 这样,就不用担心夏涵沫会反水了,因为她已经被绑死在这个地方。 她的善良会让她无法离开此地。 那么威胁自然不再存在。 夏涵沫忽然抬起头:“代价是什么?你对我这么好,肯定需要我付出什么吧?” 她打定主意,若是他再说爽一爽。 说不定她真的会咬牙答应。 “代价?” 叶赎一怔,随后摸了摸下巴。 “做我的狗如何?” 此言一出,刚刚还有些感动的夏涵沫面色骤然一变。 狗果然改不了吃屎。 白感动了! 她猛地抄起从地上的石头,咬着牙,朝着叶赎狠狠砸去。 “你这个混蛋还是去死吧!!!” “握草!” 叶赎吓得拔腿就跑,还时不时回头骂道:“女人,你的名字叫忘恩负义!” 第七十三章 毒丹 “好了,屋子给你搭好了。” 魔兽山脉,叶赎将最后一块篱笆搭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望着眼前的杰作,叉着腰牛逼了好一会儿。 只见一座歪歪扭扭的木屋矗立眼前。 房顶的木头甚至都没有放平,一高一低,房檐一高一矮,让人怀疑这玩意到底能不能住人,下雨怕不是要漏雨。 不过夏涵沫却很满意,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满是欢喜。 “以后你就住在这儿。” “傀儡需要的妖丹都在这里,控制方式你应该也清楚,省着点花。”叶赎将装满妖丹的储物袋递到夏涵沫手中,又叮嘱几句。 “好了,我该走了。” 做完这一切,也没有逗留的理由了。 叶赎拍拍手,转身离去。 然而,他刚走出山谷,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等等!” 扭头一看,夏涵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个,你趁我昏迷时喂我的那个毒药....还、还有没有?怪好吃的........” “............” 叶赎一脸失望,特意喊住他就这? 还以为要表白了呢。 不过,他还是满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的丹药,用食指与拇指捏着递了过去,“吃吧,很贵的。” 彩云轩特制彩虹糖。 按克卖的。 比特么黄金还贵,他都舍不得吃! 见到那枚丹药,夏涵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张开大嘴,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姆.....好吃....” 她眯着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叶赎则看着被她含在嘴里的手指,面色古怪,手指的感觉麻麻的,像小猫挠似的,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忽然,夏涵沫松开了嘴。 “怎么松开了?我还没......唔!” 叶赎下意识开口,下一秒,夏涵沫就抬起头,带着某种决绝的神情,撞进他的怀中,用双手撑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狠狠吻了上来。 女孩的嘴软软的,甜甜的。 是彩虹糖的味道。 叶赎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眼睛瞪大的除了他,还有丹霞和小白,她们瞪大双眼,怎么也没想到夏涵沫会来这一出,又被牛了! 还是当面牛! 夏涵沫的脸很红,比黎明时被晨光晕染的云朵还要红,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就像云间飞翔的鸟儿,时不时抖一抖。 但这还没完。 她伸出舌头撬开叶赎的牙关。 “你快推开她啊!!!”小白都急哭了,急赤白脸地掐住叶赎的脖子大吼。 但叶赎的脑袋已经宕机了。 只余下一个指令。 亲她! 快亲她! 赶紧亲她! 然而就在他搂住夏涵沫的腰,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口腔内除了口水,还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顺着夏涵沫的舌头一起溜了进来。 咕咚! 吞下去了! 咽下去的瞬间,夏涵沫松开了嘴。 她面色潮红,呼吸颤抖,胸口跟着上下起伏,大眼睛水汪汪的,显然刚刚的举动对她也格外刺激。 “咳咳咳........” 叶赎则捂着喉咙,疯狂咳嗽。 “你喂我吃了什么?” “毒丹。” “毒丹?!!!” 叶赎都特么惊了。 “合着我对你好,你个狗日的就这么报答我,趁我不注意给我下毒?” “放心,死不了人。” 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夏涵沫顿时有些委屈,可怜兮兮地解释起来,“这是我刚刚用霍乱毒体全身毒性汇聚而成的毒丹,毒性刚猛无比。” “寻常毒素根本无法近其半分。” “它留在你体内,就如同一个霸主,会帮你吞噬一切试图侵入你体内的毒素,用来壮大己身,也就是说.....你以后百毒不侵了。” “就、就当作我给你的回礼。” 叶赎眉头一皱,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 “也就是说,你喂我服下的这枚毒丹的毒性很高,其他毒素都打不过它,以毒攻毒,所以我就百毒不侵了?” “是这样的没错。” 夏涵沫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叶赎指着自己的肚子,“我怎么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这个毒性刚猛的毒丹毒死呢?” “这个.....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夏涵沫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虽然它的毒性很高,但世间毒效千奇百怪,它、它的毒效比较特殊....” “总、总之它不会伤害你的!”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这句,夏涵沫的脸已经彻底红得不成样子,脑袋上都开始冒起粉红色的蒸汽。 她猛地一把推开叶赎,逃也似的跑了。 路上一不小心绊到块石头,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叶赎不由摇头失笑,“小娘们强吻老子,结果把自个儿整害羞了,真有意思。” “走了,走了。” 他揉了揉肚子,确信毒丹没问题,才朝夏涵沫的方向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风吹起几片枯叶,在他身后打着转。 回到院子的夏涵沫悄然爬到屋顶,站在歪的最高的木头上,痴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只手捂着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脯,另一只手则轻抚着尚留余温的唇瓣。 最终,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毒丹当然不会毒死叶赎。 世间毒药三百万。 最烈不过亡和情。 它会一点一点长大,让他再也忘不掉她,离不开她....................... 第七十四章 水水水水水文 “臭叶赎,臭渣男,混蛋,变态...” “欺骗少女心的家伙,恶心,可恶,抛妻弃子,拔吊无情,提起裤子不认账....” “不是你还要骂到什么时候?” 走出魔兽山脉的叶赎一脸无奈。 肩膀上的小白从离开小院就在骂,一直到现在都没听过,还不带重的。 “哼!我就是要骂!” 小白气呼呼偏过头,“你这个大坏蛋,就知道诱骗无知少女,才一天不到你就把夏涵沫的初吻骗走了!” “一天不到啊!!!” “按照我原来的设计,你应该为了保护她身中剧毒,重伤昏迷,然后她万般纠结之下,这才无奈献出一吻。”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不是我有什么办法?” 叶赎一脸无辜,“她直接就亲上来了,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你不会推开她吗?” 见他还在推卸责任,小白更气了,她咬着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你这个人尽可妇,不守夫道的家伙,我最讨厌你了!” “你别想我以后给你情报了,哼!”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赎都听懵了。 中文居然可以这样排列组合。 还有这捉奸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但见小白委屈巴巴,眼泪都快掉出来的样子,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波我的行了吧,都怪我没有及时推开她,我不贞,我不忠,我不洁,我不守夫道。” “这还差不多......” 小白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满意地蹭了蹭,舒舒服服眯起眼睛。“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作为天命之子必须洁身自好知道不。” “好好好好好。” 总算把这姑奶奶哄好了。 叶赎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丹古尔沙漠之行,他有预感,小白将会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夏涵沫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叶赎强压下心绪,神识沟通古戒。 “师尊,师尊?” 唤了好几遍,丹霞才慢悠悠从戒指里回出一道声音。 “哥哥找妹妹何事?” “不是师尊你。”叶赎嘴角一抽,“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回声呢?” 丹霞的身形幻化而出,浮现在他眼前,却故作撇过脸不去看他,嘴里咕囔道:“横竖你有其他妹妹,比我漂亮,比我可爱,比我善良,比我会聊天,比我会撒娇,比我还会哄你开心,我还出来自找没趣做甚?” “师尊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叶赎一脸无语。 “瞧瞧!” 丹霞瞪大眼睛,指着他,腮帮子气鼓鼓的:“我还没说几句,你又觉得我烦了,若是其他妹妹在这,你怕不是早就哄过去了。” “我没有,师尊你别这样。” 叶赎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瞧瞧!” 闻言,丹霞轻哼一声,更气了。 “你瞧瞧!又开始给我画饼了。” “还天下第一好呢?真天下第一好,会把为师丢到一旁,与那夏涵沫卿卿我我,又是送傀儡又是搭房子的?” “你对我有这般好过?” “若是真信了,怕是要哭断肠去。” “我..........” 叶赎被怼得一阵无言,直过了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师尊,我真的没骗过你,在我心里咱们师徒天下第一好,绝无半点虚言。” “我的心,天地可鉴呐!” 闻言,丹霞一脸失望。 只是师徒吗? 不对不对,只是师徒! 你只是怕赎儿年幼被那群坏女人骗了,所以在履行作为师尊的职责! 强行给自己洗脑后,丹霞才轻哼一声。 “说吧,叫我出来做什么。” “额........这个那个.......” 叶赎搓了搓手,一脸尬笑:“就是想问问世界上最博学多才,见识多广,美丽大方,心胸宽阔,貌美如花,我最爱的师尊大人,霍乱毒体......到底该怎么控制。” “嗯嗯,我爱听.......嗯?!” 前半段丹霞还听得美滋滋的,最后一句话出来直接破功。 “合着你是为了那个女人才叫我的?” “你自己答应人家,结果闹了半天,来找我想办法?” “我一个筑基我能有什么办法。” 叶赎一本正经道。 “呵.....” 丹霞都被气笑了,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居然要她去救那个当面牛自己的女人!!! 开什么玩笑! “控制霍乱毒体需要用三种异火,同时辅以六阶以上的剧毒之物,再让一名八品以上的炼药师出手,方可炼制一枚毒丹。” “服下此丹,霍乱毒体将不再受剧毒噬心之苦,并能随心所欲地运用毒力。” “三种异火,六阶以上的剧毒之物,还有八品炼药师,哪一样是你一个筑基小儿能弄到的?” “你说要一年给她找出来?” “异想天开!”丹霞毫不留情地打击。 “那我能怎么办?牛皮都吹出去了。”叶赎苦着脸回道。 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哪怕再困难。 炼制毒丹的条件看似苛刻。 但实际上确实很苛刻。 “唉......走一步看一步,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他叹了口气,拿出一瓶葫芦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 “赎儿,你吃的什么东西?” 丹霞好奇道。 “毒丹啊。” 叶赎擦了擦嘴,将最后一枚毒丹咽了下去,打了个饱嗝:“验证一下夏涵沫有没有坑我,免得真要用的时候被坑。” 一整瓶下去,除了饱腹感什么都没有。 “看来没有坑我。” “霍乱毒体果然名不虚传。” 叶赎摇摇头,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夏涵沫红彤彤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那充满甜味的初吻。 甜甜的,软软的。 仿佛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说起来,如果没有这些破事,跟她隐居在魔兽山脉里,没事出去悬壶济世,其实也不错.....” 叶赎小声嘀咕着往前走,总觉得心里痒痒的,老想着回去见夏涵沫一面。 第七十五章 冰玄子 丹古尔大沙漠,外围戈壁。 这里广袤无边,堪比太武皇朝的国境大小,但环境却要恶劣太多。 渺无人烟,寸草不生。 除了来此抓奴隶的佣兵,几乎没什么人类修士会在此。 “你的意思是说。” “丹古尔大沙漠这段剧情,几乎前期的所有势力都会参加,包括太武皇城,云霄宗,以及蛇人族美杜莎?” 叶赎一袭麻衣,一边望着飘在半空的丹霞的裙摆下面望梅止渴,一边问道。 “没错。” 小白点点头,一脸骄傲:“这可是前期的大高潮呢!你为了获得青莲天火,先是在小医仙那里得到记载异火下落的残片,然后为了升级焚决,一路跟着线索来到丹古尔大沙漠,最终发现了异火的气息,赶到一看,发现异火已经不在原地,经过你兜兜转转,多方查证,最终发现异火是被蛇人族的美杜莎女王取走了,她想要借助异火的力量突破到斗宗,呃不是.....是突破化神到返虚,从而带领她的族人们走出环境恶劣的沙漠,去往更好的生存环境。” “总而言之,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主!” “然后你趁机混入蛇人族,暗中寻找异火的下落,与此同时,云霄宗和太武皇族的人也来到了大沙漠寻找异火。” “但你比所有人更快一步!” “最终你趁着.......” “停停停停停!” 叶赎猛地挥手打断了她。 “接下来是不是我异火焚身,痛苦不堪,然后被云霄宗和太武皇族,还有蛇人族一起追杀,一路逃窜的时候恰好遇上了风梦璃,然后她心软放我一马,我才成功逃之夭夭?” “你怎么知道?”小白一脸呆滞。 “你没事搞这么多势力做什么?” 叶赎一只手捂住脸,仰天长叹,“真是造孽啊,这么多势力,保底都是化神,我一个筑基怎么玩啊。” “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 “青玄宗也会来人。” “为什么?”小白一脸好奇。“青玄宗他们自己家就有朵异火,根本没必要来吧?” “确实没必要来。” “但是,但是。” 叶赎一连说了两个但是。 “问题是,系统就在青玄宗,在它眼中只要夺走任何一朵异火,我的成仙之路就会断绝,所以它必然会让反派过来争夺。” “我焯,这还玩个屌啊。” “我们来对比一下敌我势力。” 叶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掰着手指,“敌方势力:化神化神化神化神,元婴元婴元婴元婴元婴,金丹都特么不配出场。” “女主全都重生,所有人都知道青莲天火藏在哪里。” “我的时间优势也没有了。” “美杜莎肯定已经将异火重重包围,彻底保护起来。” “经此一役,系统肯定已经警醒了。” “我方势力:筑基,一个炼虚残魂。” “没了。” 啪—— 叶赎一拍手,摊开手看向小白。 “本来不明牌,还有博弈空间,现在所有人手里都有四个二带王炸,而我手里捏着一对三,我怎么打?我打个屁啊!” “要不咱俩找个大点的沙尘暴钻进去,然后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吧?” “呃.........” 小白赤着雪白的小脚丫在石头上晃来晃去,捏着裙摆思考了半天,才抬起头:“要不我们跑路吧?不要青莲天火了!” “反正你也不需要那个东西。” “不行!” 叶赎一脸严肃地拒绝。 “为什么?” “先不说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别人,其次,毒丹需要三种异火,所以这青莲天火必须要拿到!” 叶赎站起身,大步朝着沙漠中走去。 “最重要的是.....” 他回过头,朝着愣在原地的小白微微一笑:“我这人这辈子最喜欢的事,就是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 “你、你这家伙......” 小白坐在原地,愣愣望着他的背影。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身前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可这家伙总是嘴上抱怨,说着怎么怎么不可能,然后下一秒就站起身,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偏偏他每次还真的活了下来,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想什么呢?还不过来?” 走在前头的叶赎忽然转过身,朝她招了招手。 “来、来了!”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吭哧吭哧迈开小短腿追了上去。 风吹戈壁滩,少年入大荒。 背上小萝莉,身前御姐飘。 走着走着。 直到一家客栈在沙漠间渐渐显形。 “这里就是你唯一一个助力冰玄子的所在地了,他本是太武皇朝的供奉之一,结果和美杜莎大战不慎落败,修为被封印,如今只剩金丹修为,在某家客栈隐姓埋名.....”小白趴在叶赎肩头小声说道。 “等等等等。” 叶赎一边走向客栈,一边提问。 “这么重要的战力,你怎么才能确认,这家伙没有重生呢?” “原因很简单。” “他是男的。”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叶赎瞬间恍然大悟,原本退缩的脚步一下就轻快起来,大步走入客栈。 客栈空空荡荡,没什么人。 其实一个人也没有。 唯有柜台处有个头戴兜帽的人,只有一米五几,看上去还没开始发育。 “赎儿,那就是冰玄子。” 丹霞的提醒声在叶赎心中响起,“他是个武痴,修冰雪道的,最好面子,别看他现在落魄了,实际上是个化神大修,为人仗义,只要你与他真心相交,他必然会帮你的。” “师尊放心,我最会交朋友了。” 叶赎来到柜台,大喇剌坐在凳子上,用力敲了敲桌子,冲着兜帽人喊道。 “喂,那边那个豆芽菜,没看到大爷渴了吗?给大爷来碗刨冰。” 丹霞:“............” 小白:“............” 冰玄子抬起头,眼睛都红了,额头青筋暴起,长这么大他还没有遇见过这般羞辱。 “小子,你他妈的找死!!!!” 轰—— 客栈炸了。 第七十六章 我是来拯救你的 砰砰砰! 巨大的冰棱冲天而起。 咔! 猝不及防之下,叶赎直接被脚下生出的冰晶冻了个结实。 冻在冰雕里的叶赎眼睛转了转。 老毕登不讲武德。 上来就骗、来偷袭他这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不是好人。 “赎儿,这就是你说的交朋友?” 丹霞无奈地声音响起。 “没错啊,你看我这不是已经跟他打成一片了吗?这么热的天,他怕我热,贴心的帮我降温,他心里有我。”叶赎在心中回道。 “他那是为你好吗?!那是要杀你!” 丹霞都快被他气笑了。 果然不能信任自己徒儿的情商。 完全就是负数! 一会儿还是让她上身,以理服人吧。 “小子,谁让你来的?” “美杜莎?” “还是太武皇城那群废物?” 冰玄子背负双手,缓缓从破败的门板中走出,目光傲然。 他在此隐居,无人知晓。 如今猝不及防来了个小辈,虽口出狂言,却句句诛心,点在了他此刻最为痛恨的两件事上。 一是身中封印导致的身体退化。 由曾经相貌堂堂的八尺男儿,变成了如今这副小鬼模样。 二是境界跌落,修为大跌。 曾经何等恣意潇洒?挥手冰封数万里,冻山河,破长空,如今却只能隐居在此,默默无名做个客栈老板,冻冻冰块! 能如此精准戳他痛处。 由不得他不怀疑。 但不管如何,如今他修为不在,碰到这两伙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此地不能待,此子不可留。 一念至此,冰玄子眼神一寒:“小子,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今日都便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不过一个小小筑基,如今死于我武痴冰玄子之手。” “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举起手,无数冰棱凭空而现,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凛寒光。 “呵.......” “我非任何势力所来,不过是途径此地,见到一条没胆的老狗,自称什么武痴?说是叫隐居在此,但我看着像被人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有家不敢回,想咬回去又不敢。” “于是心中顿生一股郁气。” “不吐不快啊.....” 叶赎被冻在冰雕内,四肢无法动弹,嘴却依旧没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 “小子!你找死!!!” 冰玄子顿时怒不可遏,大手一挥! 周遭的冰棱瞬间刺入。 轰—— 烟尘四起,漫天冰屑纷飞,在阳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颜色,煞是好看。 “哼!” 冰玄子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已经被盯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喂,那边那个豆芽菜,偷袭完大爷就想走?哪里有这种好事?” “大爷我的刨冰你还没给我呢。” 怎么会?! 冰玄子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片烟尘之中,叶赎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麻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浑身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冰玄子瞳孔骤缩。 就算他修为落至金丹,可老虎虽病,余威犹在,神通技巧都不可能是一个小小的筑基能抗住的。 难道是隐藏了修为? 但是,不像。 无论从气息还是其他,眼前之人就是一个筑基期没错。 能逃过他化神的感知,那就更恐怖了。 叶赎淡笑一声。 “不过衣角微脏罢了。” 他抬起头,看向严阵以待的冰玄子,微微一笑:“老东西,礼尚往来。” 话音刚落。 通通通—— 一阵脉门贯通的声音传来,叶赎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玄冰子的眼前。 “什么?!” 玄冰子瞳孔一缩,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在他眼中极速放大。 “天帝拳!” 砰! 玄冰子倒飞而出,连连撞碎数十块冰棱,狠狠砸进了身后的客栈废墟中。 叶赎收回拳头,眼神淡然:“这一拳,三十层阵法,你挡得住吗?” 戒指中的丹霞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按照重生记忆。 赎儿明明需要她附身,才能和冰玄子大战一场,可如今....... 废墟中忽的传来一阵笑声。 “好好好!” “老夫纵横太武皇城这么多年,从来只有老夫跨境对敌,还从未有人越境对老夫下如此狠手,难怪敢口出狂言。” “让老夫再称称你的斤两!” “霜冻千里!” 咯咯咯..... 一道薄薄的冰霜瞬间覆盖大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三伏天,烈日高悬,丹古尔沙漠最为酷热之际,叶赎却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气,如坠冰窟,令人脊背发凉,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住。 叶赎只觉得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天空又忽然坠下无边雪幕,雪花飘零,冰玄子的身影缓缓走出,一条百丈冰龙环绕在其周身,活灵活现,仿佛真正的龙族。 “去。” 冰玄子遥遥一指,冰龙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大大嘴,撕咬而来。 龙首刹那而至。 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而叶赎此刻的想法居然是——真特么的帅,这才是神通啊。 神通就得帅,就得特效。 就得风从龙,云从虎! 荒漠星芒起,诸天归吾心。 叶赎闭上眼,一枚枚星辰似的光芒在他的躯干上闪烁,最终汇聚到他的掌心,随后轻轻往前一推。 “碎星。” 刹那间,星河流转,万物归一。 天地为之一寂。 随后是一道无比刺目的白光。 冰龙的身躯寸寸开裂,最终化作一声悲鸣,叶赎右手的袖子彻底碎成齑粉,连带着拳骨开裂,不停往下渗血。 但他却不喊不叫,目光淡然。 见这一招仍被他挡下,冰玄子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非但不惧,反而感到一阵兴奋。 “好好好,好久没这么尽兴了!” “咱们再来!” 说罢,他身形一晃,行至叶赎身前,一拳轰出。 “小子,你到底是何身份?” “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实力带来尊重。 强者总是惺惺相惜,当叶赎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冰玄子自然也愿意多问几句。 “之前不就说过了吗?” 叶赎一边接招,一边问道。 “途径此地,见前辈落魄,进退维谷,晚辈心有不忍,特来.......拯救前辈。” 第七十七章 你是想一辈子安生,还是大闹一场! “拯救我?” 冰玄子闻言,冷冷道:“老夫有什么好拯救的?况且你这毛头小儿,虽天赋异禀,才情惊人,却也不过小小筑基,拿什么拯救我?” 闻言,叶赎也不恼。 “你贵为化神大修,号称武痴,如今修为被封,落魄了,却不敢回太武皇城寻求办法,而是躲在这渺无人烟的大沙漠里,是因为你怕,怕回去以后被昔日对手嘲笑,被昔日故人奚落。” “更怕的是,回去被人当狗一样打死!” “你放屁!” 冰玄子冷喝一声,周身温度骤降。 叶赎却不为所动,继续道。 “你不愿回太武皇城,又不敢再次直面美杜莎,只能躲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蹉跎岁月,浪费光阴,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当初的那次大战。” “你会想。” “如果当初我这样,是不是会赢,如果是那样,是不是就不会被封印修为,如果当初直接死在蛇人族该多好,但这一切都会化作一声哀怨的叹息,叹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挑战美杜莎。” “你放屁!!!” 冰玄子一声怒喝,指着叶赎骂道。 “老夫一生坦坦荡荡,从未怨天尤人,更不曾悔过半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叶赎淡淡开口,声音平淡。 “为什么你不回太武皇城,为什么你不去蛇人族再战一次?” “是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风景太美。” “是三伏天的阳光太暖。” “还是沙尘暴带来的沙子太过迷人?” “还是你和这沙子里的蜥蜴有段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它不愿离去,你苦苦相守。” “我.........” 一时间,冰玄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他确实不敢回去,刚入化神时年少气盛,得罪了不知多少宗门,如今修为被封,回去必然会被那些人嚼碎吞之。 但被一个小辈揭穿。 多少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冰玄子冷冷道。 “你不会以为随便说两句,我就会大彻大悟,纳头便拜吧?”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要去蛇人族的圣城。”叶赎没有丝毫隐瞒,直言不讳。 “为什么?” “青莲天火。” 叶赎缓缓开口道:“美杜莎那里有青莲天火,而我需要它,完成一个承诺。” 冰玄子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凭你一个筑基小儿去抢青莲天火?你可知异火之罕见,必然被美杜莎锁在蛇人族最珍秘的宝库之中。” “老夫巅峰时期尚不是她的对手。” “你凭什么?” “凭你这三拳两脚?” 被他如此讥讽,叶赎也不恼,只是淡淡道:“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当对手比你强时,当你觉得看不到希望时,你便不敢行动,你只敢凭借修为压人,你自认武痴,但哪一次战斗不是心里有底?哪怕越阶对敌,也必有把握,你可曾面对过不可战胜的对手?” “你跌落金丹,便龟缩一隅。” “何其悲哀?” “呵呵,说的好听。” 冰玄子只是冷笑:“黄口小儿,不曾见皓月之光辉,便纸上谈兵,认世间无雄,若非老夫今日落魄,你能见得老夫半分?” “不曾见世间英雄,犹如一叶障目。” “若你见老夫真身,便如古猿开智。” “不见化神,如........” 冰玄子一开口便是口若悬河,古文滔滔,给好不容易想拽文的叶赎都整不会了。 本想拽文装逼。 结果这老毕登特么读过书。 拽出来比他还有文化。 “停停停!” 他连忙抬手打断,丢出一枚留影石。 “别特么拽文了,老子听不懂,你个沙漠里的原始人,外边都传疯的东西都没见过。” 还在滔滔不绝的冰玄子接过留影石一看,面色瞬间变了。 里面的人他可太熟了。 云霄宗宗主——风梦璃。 “这里面的另一个人是你?” “难道不像吗?” “这.....” 冰玄子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活着,那风梦璃死了?” “不确定,我砍下了她的头,但她大概率还有某种替身的法宝,逃走了。”叶赎说这话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表情就像吃了十几个小面包一样平静。 “............” 冰玄子握着留影石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不信风梦璃会被这小子杀死,但一个练气小儿能从化神巅峰手里跑掉,就算是他也自问做不到。 而这小子如今还想闯蛇人族圣地。 该说是找死。 还是说胆大呢? “你说你拿青莲天火是为了完成一个承诺,什么承诺?”冰玄子握着留影石,忽然开口问道。 “我要用三种异火炼丹,救我老婆。” 叶赎淡淡道。 还是个痴情种。 冰玄子心中一荡,忽然想起年轻时的一段往事,那时他年少轻狂,风头正盛,想要出来闯荡江湖。 说好三十归家,再见时。 只见红粉骷髅。 他捏着留影石,眼神不再有敌意。 “我凭什么帮你?” “我可以让你恢复修为.....”叶赎一边回想以前看过的套路,一边在心中问道:“师尊,如果只是炼制短时让冰玄子恢复的丹药,我们现在能做到吗?” “只是短时破封应该可以。” “不过以目前市场上能买到的材料,最多维持半个时辰。” “行。” 叶赎点点头,这才继续道: “我可以炼制让你破封的丹药,但只有半个时辰的时效,若这次事成,我会想办法让你彻底恢复。” “半个时辰?” 冰玄子眉头一皱,低声骂道: “半个时辰顶个屁用!” “修士的一生很长很长,寻大道,觅长生,但修士的一生又很短很短,短到精彩的时节不过几个瞬间。” 叶赎盯着冰玄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是想一辈子在这里碌碌无为,蹉跎岁月,给别人做他妈的刨冰,还是一起跟我去做一朵半个时辰的烟花,把这个世界炸得天翻地覆?” 第七十八章 蛇人族遗蛻 “星辰砂....灵犀角...破界石....” 黑岩城。 丹古尔沙漠的一座人类城池,沙漠里往来的商客多了,时不时需要交易些东西,一来二去,就渐渐有人在此扎根,行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座城市。 城内的某座宅院。 叶赎盘膝而坐,面前立着一座丹炉,手起料落,宛如闲庭信步。 冰玄子看得眼皮直跳。 这可都是他花钱买的,价值不菲啊。 “小子你行不行?就这些东西,已经是老夫半辈子的积蓄了,用完就没没了。”化神身家,就练个丹,还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冰玄子的心都在滴血!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这么多珍稀异宝,叶赎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因为他抬不了,身体是由丹霞在控制,叶赎就是个在心里喊666的啦啦队。 “赎儿,好好看好好学,别光喊,以后师尊不在了,或者只有你一个的时候怎么办?”丹霞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别说笑了师尊,不可能的。” 叶赎在心中淡笑一声,自信无比。 闻言,丹霞摇摇头,不再多言。 将药材丢入丹炉后。 她双手翻转。 熊! 一团琉璃色的火焰出现在他左手。 “这是....万兽火?!” 玄冰子瞳孔一缩。 还是至少五阶魔兽为基底的万兽火,这小子居然有这种东西? 可还未等他震惊完,丹霞又动了。 她的右手之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 幽冥冰焰! 异火?! 冰玄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团火焰同时升腾,却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彼此呼应,在叶赎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火焰圈。 双火炼丹! 这是只有九品炼丹师才会的绝技! 冰玄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他必须跪着看。 丹霞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在炼丹之中,身为丹圣,她对炼药永远怀着最纯粹的热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丹炉传来一声轻鸣。 丹霞睁开眼,伸手一招。 一枚通体雪白的丹药自丹炉飞出,丹身周围还缠绕着淡淡的紫气,始一出炉,院子里便充满了药香,凝而不散,幸亏叶赎已经提前布下隔绝阵法,否则也不知要引来多少觊觎。 “谢谢师尊了。”叶赎连忙道谢。 “哼!若是要谢,便管管你那滥情的性子,少惹些烂桃花,说些哄人开心的,为师便安心了。”丹霞轻哼一声,回到戒指中。 叶赎重新接管身子,站起一看。 发现冰玄子正跪在一旁,眼神呆滞。 “前辈何故下跪?” “我......你......这......”冰玄子这才回过神,颤抖着双腿站起身。 二十多岁的九品炼药师? 开什么玩笑! 他这辈子唯一见过的六品炼药师,还是云霄宗风梦璃那个女人的舔狗,平日里见都难见一面。 结果今天,他居然看到了九品炼药师。 这祖坟都不是冒青烟,是直接着了! “这是答应给你的丹药。” 叶赎却不知他想了许多,只是将那枚丹药用丹瓶封好,递了过去。 冰玄子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兄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走吧,先出去打探打探蛇人族的情报。”叶赎何等聪明,立刻意识到他为何态度突变,但也不和他解释,毕竟师尊和他本一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师尊是九品炼药师。 那他也是。 两人一同出门,打探蛇人族的情报。 毕竟一个筑基一个金丹,难道直接强闯蛇人族圣城抢异火? 那不如买根麻绳上吊算了。 起码还有个全尸。 经过一家店铺时,叶赎忽然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 “什么?” 冰玄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家店铺的琉璃窗后面,站着几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肌肤上覆着薄薄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下半身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蛇尾。 “蛇人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一动不动?” “大惊小怪。”冰玄子却是一脸淡定,“那是蛇人族的遗蛻。” “遗蛻?”叶赎一怔。 “不错,遗蛻。” “蛇人族与人族不同,又与普通魔兽不同,不修行也能吐人言,同人智,智慧上与人族无异,亦能修习人族功法。” “但他们仍旧保留了蛇的习性。” “蛇人族每破一境时,便会褪去旧躯,换上新躯,这个过程与蛇类蜕皮一般无二,蜕下的旧躯可以炼器,可以入药。” “因为蛇人族女性大多貌美。” “所以也有人将那些遗蛻买回家中,用来..........” 剩下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来是这样。” 叶赎点点头,“我还以为蛇人族也会来我们人类城市,原来是假的。” “等等!你特么!” 反应过来的冰玄子忽然发出一声怪叫,指着他的鼻子,难以置信:“合着你连蛇人族什么样,什么习性,什么特点都没了解过,就大言不惭说要来抢人家的异火?” “你不会连蛇人族在哪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啊。” 叶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也是第一次来丹古尔沙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臭小子你特么忽悠我是吧?” 玄冰子鼻子都快气歪了。 合着自己上了条贼船,船长还特么连海图都没有。 叶赎却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咱们分头打探吧,一起走太慢了。”他拍了拍冰玄子的肩膀,“你在沙漠待了这么久,应该认识不少人,能弄到情报。” “那你呢?” “我去找人收集情报。” “彳亍。” 冰玄子下意识点点头,刚准备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对啊!你特么第一次来,你找谁去弄情报?” “我自有办法。” 叶赎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随后大步离去。 只余下冰玄子在原地懵逼。 第七十九章 各方云动 日落黄昏。 从老友家赶回的冰玄子在城里转了半天,都没有看见去打探消息的叶赎。 就在他以为叶赎已经回去之时。 他忽然在街边卖艺的戏班下面,瞥过一缕熟悉的身影。 那里有个戏班。 戏班搭了个大大的舞台。 台上有许多女子在跳舞,衣着暴露,长歌袖舞,有美艳不可方物者。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看着台上裙摆开叉到大腿的舞者,眼神火热,时不时吹上两个轻浮的口哨。 冰玄子好不容易挤进去。 正好看见叶赎背负双手,站在一个最好的角度抬头观看。 至于为什么没人挤他。 因为他是站在桌子上看的。 “你小子........”冰玄子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一把揪住叶赎的衣摆,咬着牙道:“你让老子去收集情报,结果你自己跑到这里来勾栏听曲???” “我已经收集完了。” 叶赎站在桌子上,淡淡道。 “哈?”冰玄子都被他给气笑了。“那你说说,你收集了什么情报?” “两个月后,蛇人族将会在圣城举办一场异火盛典,以庆祝女王迎来新生,这几日的蛇人族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如果想抢异火,最好就在盛典。” “我有预感,这次除了咱们还有许多人蠢蠢欲动,他们不可能坐视蛇人族壮大,威胁人族领地。” “所以到时场面会很混乱。” “越混乱,对我们越有利。”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冰玄子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消息和他打探来的,分毫不差。 甚至更为全面。 叶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无字阁是一个很广泛的组织,遍布天下,情报,舆论,都是它的强项,这世间总少不了落魄和好事之人,但也是一个极其脆弱的组织,维持它的隐秘性是极其重要的。 他不会为了装逼,就毁了钱江的心血。 叶赎抬起头,忽然开口道。 “这些舞女......不是人。” 闻言,冰玄子一怔。 他下意识抬头,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这些舞女身姿妖娆纤细,美艳不可方物,但耳朵,肩膀,脖子,这些地方都有淡淡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烁,并且有些人的年纪极小,脸还尚处幼态,仔细观察之下,还能发现她们虽是笑着,但笑容僵硬,某些大幅度动作时,身体明显在发抖。 “这些是什么人?”叶赎忽然开口问道。 “半蛇人。” “半蛇人?” “不错,”冰玄子点点头。 “人族与蛇人族通婚诞下的子嗣便是半蛇人,没有蛇尾,体态与人族相同,但身体却还会保留着蛇人族的特征。” “半蛇人大多俊美。” “多为离开族群的蛇人族与人族所生,极少数则是被贵族玩弄蛇人奴隶时留下的,因为人族血脉不纯,皮肤上有蛇人鳞片,所以被人族所歧视。” “最终........” “大多落得个父辈被打杀,沦为奴隶,供人赏乐的下场。” 冰玄子一声叹息,但没有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 叶赎眉头紧皱。 目光落在舞女中最后排的位置,那里有个女孩,大概一米四几,比其他人矮了许多,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眼神却很灵动,大眼珠子时常瞧着他人的动作,虽然隐藏的极好,但叶赎能够看出,这孩子总是慢人半拍,只是模仿其他人的动作,她的肌肤很白很细腻,比最好的羊脂玉还要嫩滑,却被一层薄薄的粉底覆盖,底下是暗红色的淤青。 底下的人群还在喧闹。 上面的人还在强颜欢笑,还在歌唱。 叶赎看着,一时无言。 “赎儿......”丹霞似乎看出他心情不佳,有些心疼地喊了一声。 “我没事。”叶赎摇摇头。 两人就这样站在台下,默默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不多时,一舞终了。 从后台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宣布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围观的人群意犹未尽,眼神始终往帘子后头看去。 小女孩早已怯生生躲在后头。 她似乎看见了一直观察着她的叶赎,愣了一下,随后赶忙收回目光。 叶赎只是微笑。 始终微笑。 直到场上的人群散去,他和冰玄子依旧站在台下。 “客官,已经收官了。” 中年人还以为他们是没看尽兴,于是凑上来说道:“对不住了客官,咱们舞团最近接了个大单子,这两月需要静心排练,不对外开放了,若是要看的话,两个月后再来吧。” 两个月? 冰玄子心中一动。 还未等他开口,却见叶赎保持微笑,眼神直勾勾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声音诡异的可怕。 “是该收棺了啊.....” —————— 与此同时,太武皇城,云霄宗。 “这几日你就待在宗门,哪里也不要去,为师听说丹古尔沙漠有异火出世,正好为丹王取来炼化,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风无妄对着风梦璃轻声吩咐道。 风梦璃乖巧点头。 待到师尊彻底离去后,眼神却变了模样,变得冷漠起来。她遥望着丹古尔沙漠的方向,低声喃喃。 “上一世,你因我而活。” “这一世,我师尊出手,谁能救你?” 同一时间,十万里大山。 青玄宗,紫霄峰。 [叮!请宿主前往丹古尔沙漠,完成剧情任务:阻挠天命之子获得青莲天火,请宿主注意,拼尽全力阻止,若扮演度不达标,则无法回到地球领取百亿现金奖励。] 浑身缠满绷带的苏晓都气笑了。 好不容易从兽潮底下活下来,结果现在还要去完成什么逼任务。 命苦啊,命苦! 苦的就像,车轮底下的野草。 苦的就像,石头缝里的黄莲。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几道兴奋的女声。 “师兄师兄!我们去丹古尔沙漠吧?” “对啊!” “宗门组织去那里历练,师尊带队呢!” 苏晓:“..........” 得,刚才还在想怎么过去,现在都不用想了。 与此同时。 半山腰,一座小屋。 林清雪坐在屋顶,单手托腮,望着再次一同离去的师兄师姐们,眼神黯淡。 “囡囡呐,坐在这里做什么呀?” 忽然,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却见爷爷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旁,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想要去,就去吧。” “可是我只有一个人,而且师尊不让我去”林清雪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委屈。 林鹤鸣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傻孩子,你什么时候是一个人?你还有爷爷我啊,爷爷陪你一起去。” “至于你师尊那个小丫头.....” 林鹤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林鹤鸣将孙女交到她手上,不是来这里受委屈的。” “走吧。” 林鹤鸣朝她伸出手。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爷爷掌心。 一老一少,御剑飞行。 ................ 与此同时,丹古尔沙漠。 蛇人族。 圣城。 某间卧室,一位美艳的女子躺在床上,右手拿着一本小册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叶赎?有趣。” 第八十章 虽然结局不太好,但开头是幸福的不是吗? 沙漠的夜总是晴朗。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繁星一枚枚镶在黑色的背景板里,像粉笔随手点缀的涂鸦,一点一点。 漠地被月亮铺上一层银色。 薄薄的木板开上几个洞,用绳子拴在荒驼的背上,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轨迹。 这便是驼车。 驼车里载着的,是女奴。 几根丈许长的木棍,一块篷布,就将这十几号人笼罩在阴影里,不见天光,唯有破烂的孔洞中透过几缕星光,借以视物。 十几号人就挤在这十几平米不到的小木板上,没有座位,只能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温度取暖。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死寂。 青璃缩在最角落,凭借着娇小的身躯,才能够勉强在拥挤的空间中坐下。 这得益于她身前的大姐姐。 愿意用屈膝的方式,为她腾出一块可以落脚的空间,哪怕这是以坐在她头上为代价的......但是这也很轻松了。 青璃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只记得在爸爸妈妈睡着后,那些人就把她关到笼子里,然后那个胖胖的男人,来到笼子前,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笑起来和小人书里一样的坏人一样。 他说,要叫他园长。 园长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要小青璃学跳舞,穿那些不好看的衣服,还要笑,如果让园长不满意了,就要吃“面条”。 面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因为妈妈总会给小青璃煮面吃,面条软软的,一口吸溜到肚子里,喝上一口汤,肚子就暖暖的,很舒服。 可园长的面条是很长很长的鞭子,打在身上很疼,比妈妈的晾衣杆还疼一百倍,青一块紫一块。 于是小青璃学会了察言观色。 只要跟着大姐姐们一起跳,一起笑,就不用再吃面条了。 在这里,小青璃时常看到表演结束后。 会有许多男人,偶尔还会有女人来,然后园长那张本就难看的脸就会变得比沙漠里的蜥蜴还要灿烂,然后把她们带到一个小屋子里去。 一个很黑很黑的屋子。 然后就会听到哭声,叫声,骂声。 出来的姐姐们身上都会多很多淤青,鳞片也会掉很多。 小青璃不想进黑屋子。 也不想掉鳞片。 “鸢姐姐.....青璃不想进小黑屋。”小青璃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只在两个人之间回响。鸢姐姐是个很好的人,会在园长不给她饭吃的时候偷偷递给她馒头。 还会安慰她。 现在还愿意给她腾位置。 “小黑屋?” “对鸭,就是那个进去就会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的小屋子。”小青璃满脸天真地说道:“园长都没有让青璃进去过....会不会青璃就不用进去了?” 正屈膝坐着的青鸢一怔,随即意识到了青璃说的是什么,眼神变得阴郁起来。 时至今日,园长都不曾让青璃接客。 这自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好心,觉得青璃年纪小就放过她。 而是因为......她太珍贵...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站着的,形同朽木的姐妹们,又看向满脸天真的青璃,一股深切的悲哀笼罩在她心头。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这种事,刚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特殊的,觉得园长还保留着一丝丝人性。 但现实是,园长只是在等。 等着将第一次卖出好价钱。 价高者得。 可望着青璃那种充满天真幻想的小脸,青鸢又实在说不出口。 难道要告诉她。 ‘不是的,园长只是在等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人,然后就会把你卖给别人,如果运气好的话,会是个温柔的大哥哥,但那都是话本里情节,现实里会花钱来做这种肮脏事的,大多是邋里邋遢,大腹便便的大叔或者老头,然后失去初夜的你将成为后台任人挑选的商品,或许会因为幼小而价高,从而鲜有人出价,但出价的人一定都是最阴湿、最变态的人吗?’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可要她说些谎话,去哄骗这个孩子吗? 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到了那时,过度的希望只会让这个孩子摔得更惨。 于是沉默,所以沉默。 过了片刻,青鸢才强颜欢笑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身上的伤口还疼吗?” 转移话题,很生硬。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疼了.....” 小青璃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被胭脂覆盖的淤青,那里很疼,跳舞的时候更是扯着伤口,却还要笑。 “傻孩子,怎么会不疼呢?”青鸢有些心疼,这孩子,太懂事了些。 “是真的呢!” 小青璃抬起头,很认真,大眼睛转了两个圈,忽然神秘兮兮道:“鸢姐姐,你头低下来些,青璃有个秘密和你说。” “什么?” 见她煞有介事的模样,青鸢下意识低下头,凑到眼前,青璃就用小手围成耳廓的形状,轻轻凑到她耳旁说: “我只跟鸢姐姐一个人说哦。” “其实啊,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拯救我们的,会把坏人全都赶跑的!” “所以小青璃就不疼了!” “因为忍忍就过去了!” “你.....你怎么知道?” 青鸢难以置信地望向小青璃,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谁知青璃的脸色很认真,很严肃,就像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 “因为就在前几天,青璃做了个梦呢!” “梦里有个大哥哥,穿着雪白的衣裳,比话本里的雪山还要白,脚踩金黄色的沙子,手持长剑,把园长哄睡着了,拯救了大家。” “梦里就连青璃都变得很厉害了呢!好像觉醒了什么厉害的体质。” “不过梦的结局不太好...” “大哥哥不见了...” “小青璃没有等到大哥哥....” 青璃神情低落,显然梦里的结局让她不想说清晰,但她很快又抬起头,振作起来:“虽然梦的结局不太好.......但是,开头是幸福的不是吗?” 青鸢怔住了。 她愣愣望着青璃天真的脸。 谈起这个梦时,青璃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与这黑暗死寂的篷子里截然不同的名为希望和憧憬的光芒。 青鸢忽然感到眼眶一阵发热。 她连忙捂住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 该如何说呢? 哪怕明知这梦是假的,仅仅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天真幻想,可她仍旧热泪盈眶。 “会的。”她说。 “会有人来拯救小青璃的。” 就在这时,篷布外面,正在骑骆驼的男人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姑娘们。” “这次咱们可接了个大单子。” “蛇人族女王听说过没有?两个月后的蛇人族庆典,整个蛇人族都会聚集到圣城,到时蛇人族的各大统领都会到场,大人物们需要一场盛大的表演助兴。” “你们可要好好表现,把那些蛇人族的统领们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咱爷们就......”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呼噜噜....... 骆驼停下了。 木板不在沙地上拖行。 夜的寂静忽然带着黑暗笼罩住了这群缩在篷布下的女人。 第八十一章 洗尽铅华 月色如银。 驼车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木板摩擦沙地的声音在无声无息间渗透进每个人的身体里。 她们早已习惯了,习惯在驼车停下后,男人骂骂咧咧的催促声。 但如今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死寂。 和每个人紧张的呼吸声。 是有沙匪劫道,正在商谈,她们将要从一个地狱换入另一个地狱?还是遇到了恐怖的天灾沙暴,男人丢下她们跑了?还是.........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千万种想法。 小青璃敏锐的感受到了其他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声的恐惧,她下意识缩紧身躯,死死抓住青鸢的衣摆。 “鸢姐姐....怕.....” “别怕。” 青鸢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目光落在木板前那块用来遮盖的帘布上。 那块帘布是她们与外界的屏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青鸢忽然站起身,朝外边走去,周围的半蛇人们都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帘布,然后掀开,走出。 帘布外是一片银白的沙地。 再后来的就看不见了。 因为帘布被放下了。 所有人都抿紧嘴唇,死死盯着帘布,小青璃蹲在地上,大眼睛里满是忐忑。 只是片刻。 帘布又被掀开了。 外面依旧是一片银白的沙地,青鸢又重新走了进来,将帘布放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说。 几乎是同一刻。 沙沙沙............... 木板被荒驼的拖动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在沙地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尽管所有人依旧沉默。 可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却悄然散去。 “鸢姐姐.........”小青璃赶忙上前,怯生生地拉住了青鸢的手,“外面有什么啊?” “你出去,园长没有欺负你吗?” 青鸢一怔,随后笑了笑。 “外面有月亮有沙子,也什么都没有,园长也没有欺负我。” “哦.....” 小青璃点了点头,又拉住她在角落里坐下,双手托腮,低声嘟囔道:“鸢姐姐,你说大哥哥什么时候会来拯救我们?” “如果大哥哥能早点来的话......”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祈祷道:“小青璃愿意用三个月不吃面条来换,不,一年都不吃面条来换。” 青鸢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会的,很快就会的。” “嘿嘿...等青璃以后厉害了,觉醒那个什么体质,就可以保护鸢姐姐不受欺负了,也可以保护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小青璃挥舞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望着她的小模样,青鸢眼神莫名。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当驼车的帘布再次被掀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洗浴中心。 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门口还有喷泉涌现,往来的人们衣着华贵,显然是个奢华的场所。 小青璃都惊呆了。 长这么大,她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青鸢倒是表现得很淡定。 “下来,进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帘布外传来。 众人纷纷从驼车上有序地走了出来,小青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驼车边上站着两个人,很熟悉。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园长,和他的随行保镖——大力。 一切都没有问题。 可是小青璃总觉得园长变得不一样了。 但又说不上来。 似乎..........有一点死了。 “赶紧跟我走。”园长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意味,大步走向内场。 其他半蛇人都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呦?裴老哥!” 刚走进去,便有一位迎宾小哥热情地走了上来,看见中年男人身后的半蛇人们显然有些诧异,“裴老哥,您这是?” “接了蛇人族的大单子。” 园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怕人家说咱们虐待他们同族,这才带她们来洗洗,确保万无一失嘛。” “给她们单独安排个包间洗。” “免得一身污秽搞到其他客人身上,影响了你们的生意。” “哦!懂得懂得。” 迎宾小哥立刻点头哈腰道:“裴老哥跟我来,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带着众人穿过大厅,来到一个隐蔽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就是这儿了,裴老哥您看还满意吗?”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浴室,热气腾腾,池水清澈见底。 “不错。” 园长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半蛇人们。 “都进去吧。” “那我就不打扰了裴老哥的雅兴了。”见进去的半蛇人开始脱衣服,迎宾小哥赶忙退下,显然在他眼中,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 这里的半蛇人显然也做好了准备。 有些人甚至已经靠了过来。 然而,园长只是退后一步,留下一句“洗得干净些”就关上大门,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她们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但小青璃显然没有这么多想法,她望着偌大的,池面上还在冒着滚滚热气,泉水清澈见底的浴池,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好大的浴池啊!” 她回过头,看向背对众人,已经裹好浴巾的青鸢,有些疑惑:“青鸢姐姐,你为什么要裹浴巾啊?” “笨蛋!” 青鸢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在这种地方洗澡,当然要裹浴巾啦,你也要裹。” “我才不裹呢!” 小青璃摇了摇小脑袋,然后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扑到青鸢怀里撒娇道:“青鸢姐姐,你帮我搓澡好不好?我听妈妈说,澡堂里都要搓澡的。” “这......” 青鸢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帮你?” “不嘛不嘛,我就要青鸢姐姐帮我!”小青璃撒着娇,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这......好吧.....” 青鸢无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快来吧,我准备好了!”小青璃来到水池旁,舒服地眯起眼睛。 在她们的感染下,其他人也放得开了些,在水池里嬉戏打闹,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满在这间浴室。 “真美好啊。” 望着在泉水中欢笑的众人,叶赎发自内心的笑了,嘴角终于流下了幸福的口水。 第八十二章 基头四 黑岩城,洗浴中心。 “裴老哥,怎么出来了?” 看着后脚就跟着他一起出来的男人,迎宾小哥显得有几分吃惊。 难道是已经结束了? 居然这么快? “呵呵,都玩腻歪了。” 男人摆了摆手,一脸忧郁,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凑得近些,低声道:“你这里有没有那种......就是.....”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小哥顿时懂了,一拍胸脯:“裴老哥你知道我的,我这人浑身上下哪里都不紧,唯有这张嘴紧得很,别人都说受不了!” 你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男人震惊地瞥了他一眼。 “那就行,就是老哥我最近想玩点新鲜的......你这里有没有那种猛男?” “猛、猛男?” “对,要很猛的那种。” “这.......”这回轮到小哥震惊了,他上下打量了大腹便便的男人一眼,颤抖着嘴唇问道:“那是要.....要上还是........” 闻言,男人一脸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要那种很猛很猛的,最好带点闷骚的,可攻可受,最好攻完就能受,而且要有实力,就是那种逼着别人硬起来的那种.....” “而且最好有别人没有的花活。” 听着男人的描述和他那一脸变态的表情,迎宾小哥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佩服。 上来就玩这么大! 不愧是裴老哥。 轻易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有吗?” 男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需求可能比较大,一个人不够,最好来四个人。” 咕咚! 听完,小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有、有的,不过要满足裴老哥你的要求的话,这个价钱嘛......可能就.....” “钱不是问题。” 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个钱袋子,“我忙活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享受享受吗?” “只要完成这笔单子,什么钱没有?” “你找到人以后,把他们带到我这来,我包夜,带回去慢慢享受。” “还....还包夜?” 迎宾小哥人都麻了,但接过钱袋后掂了掂,眼前顿时一亮,急急忙忙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朝他招手,“裴老哥在这等我回来。” “嘿嘿嘿...........” 男人站在原地,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变态的笑容。 “小样,还不爽死你。” 路过的行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选择绕道而行,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 .... 黑岩城外。 一处任何灵识都无法探测到的沙洞内,两条长长的冰制锁链从穹顶坠落,穿过中年男人的琵琶骨,将他高高挂起。 就像一只吊炉烤鸭。 “不会被你玩死了吧?” 从洞口走进的叶赎看着紧闭双眼的男人,不由得皱眉,要是这家伙被弄死了,那他精心准备的大礼包岂不是全泡汤了? “我告诉你,我钱都付了。” “他要是死了就玩你。” “行了行了,只是昏过去而已,我有分寸。”冰玄子摊了摊手,右手打了个响指。 哗啦—— 一泼冷水浇下,被挂在半空中的中年男人瞬间惊醒过来,大叫道: “别、别杀我!” “我什么都给你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 瞳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太、太可怕了。 这一刻他完全搞不清状况,恐惧死死占据了他的心田,这两个家伙,自己好端端开着驼车在沙地里前行,结果二话不说,穿着麻衣的那个家伙从天而降,一拳就把他打晕了,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他,边上的保镖更是话都来不及说就变成冰雕了。 至于另一个矮矮的家伙就更可怕了。 把他吊在这里,用冰做的锁链,冰呐!他感觉血液都快被冻结了。 这人还拿冰矛戳他。 血刚流出来,就被冻住止血。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咳咳!园长是吧?”叶赎搓了搓手,笑眯眯地看着满脸惊恐的男人,“其实请你来也没什么,只是单纯想问问。” “你和蛇人族的演出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嘴很硬,”边上的冰玄子冷笑一声,“我已经用冰矛戳了他十几下了,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这么硬?”叶赎一怔。 结果下一秒,就听园长急赤白脸地大吼道:“我说!我说!三天前,蛇人族的王下第四护卫突然找到我,说要我两个月后带姑娘们去蛇人族圣城表演,届时整个蛇人族的统领都会到场,让我们在圣殿内给他们跳舞助兴,我刚刚就是在准备去蛇人族的路上!” 园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都抖落出来,生怕抖慢了又要吃上一矛。 “这就是你说的嘴很硬?”叶赎听完,一脸狐疑地看向冰玄子。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刚刚真不说。” 冰玄子一脸无辜。 “你、你刚刚都没问,就一个劲问我说不说,说不说,我能说什么?我连说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说!!!”园长一脸悲愤地控诉。 ............. 空气忽然沉默。 冰玄子扭过头,拿冰矛戳地上的沙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咳咳!” 叶赎握拳咳嗽了一声。 随后抬起头看向园长,一脸严肃,正色道:“接下来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只要你好好回答,不仅没有惩罚,还有奖励。” “好好好,我一定认真答。” 园长忙不松点头。 还是这个看上去年轻的小伙子好相与,那个老头子纯折磨人。 “第一个问题,跟你联系的蛇人族叫什么名字?” “白灵,是蛇人族王下第四护卫。” “很好。”叶赎点点头,继续道。 “接下来,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你的这个戏班平日练什么舞蹈,和什么人对接,去蛇人族又要表演什么舞,事无巨细,全都说出来。” “这.......” 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颤颤巍巍道:“我叫裴勇,家住黑岩城东街,家里就我一个人。戏班是我十年前成立的,平时就在黑岩城和周边几个小镇表演........” 足足过了半刻钟,裴勇才讲完。 叶赎满意地点点头,笑了。 “吆西吆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乖孩子。” 闻言,裴勇神色一喜。 无论怎样都好,只要不被这两个疯子折磨就行,出去以后他一定换个地方好好生活,再也不出来混了,至于那些女奴,转手卖到窑子里,也是笔白花花的灵石,够他潇洒好一段时间。 沙漠太疯狂,戏子命不长。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裴勇咽了口口水,一脸希冀地望着叶赎。 “急什么?” 叶赎脸上露出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 “乖孩子当然要有奖励才行,不然说出去还以为我苏晓是个小气的人。” “来吧,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大礼。” 叶赎轻拍手掌。 “都进来吧!” 漆黑的洞窟钻进来四道身影。 裴勇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嘿!bOy~” 口瓜!!! 竟是四个穿着很少布的大只佬口牙! 摆着不同的姿势,咸湿的眼神,淫贱的笑意,乞燃人憎的动作,已知他们是基佬中的极品了! 看着这四个男人,裴勇不仅鸡皮掉了一地,冷汗更是狂飙! “干.....干什么了?” 叶赎笑道:“为了奖励你,可废了我不少功夫啊,他们每个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独门绝招,秘密武器更是给你意想不到的体验口牙!”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榴莲。 然后转身就走。 裴勇盯着朝他缓缓走来,不听舔舐嘴唇的基头四,满脸惊恐。 “口瓜!!!!走开!快走开!!!” “离我远点!” “拿开你的脏手!!!!” “来人救我口牙!!” “口瓜!你不要掂它口牙!!!!!” 第八十三章 女孩的直觉 走出洞窟,仍能听到裴勇的惨叫声。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们感兴趣?等等!你那鞭子是怎么回事?!!” “啊!!!” “怎么可能,我怎会有反应的了?” “呱!不要口牙!!!”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清楚了。 冰玄子默默走得远了些,有些同情的回头看了一眼。 “你这也太狠了吧?” “狠吗?” 叶赎笑了笑,仰天看向夜空中的明月,步伐轻快,“我怎么感觉,他乐在其中啊?” “乐在其中?” 冰玄子愣在原地,他想象了一下洞窟内画面,四个大只佬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那画面太美了。 他看向叶赎的眼神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家伙。 幸亏他俩是一伙的。 如果是敌人的话........... 冰玄子浑身一颤,赶忙追了上去。 “假设我们能活着出来的话,那些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叶赎望着漫天繁星,摇了摇头。 见他沉默,冰玄子也不说话了。 两人重新幻化过形体,又大步走向黑岩城,洗浴中心的方向。 洗浴中心,迎宾小哥见了叶赎,赶忙迎了上来:“怎么样裴老哥?我找的人还满意吧?那都是基界极品了!” “满意,太满意了!” 叶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一袋灵石递给他:“这是包夜的份额,还有,再给我那些姑娘们置办些新衣服。” 迎宾小哥接过灵石,眼前一亮。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此时的包房内。 过了这么久,姑娘们早就洗得差不多了,此刻都穿好衣裳,正襟危坐,默默等待园长的到来。 小青璃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手臂上,腿上大片大片的红痕,疼得龇牙咧嘴,小脸皱巴巴的:“青鸢姐姐,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呀,搓得人家好疼。” “搓澡本来就是这样的。” 青鸢眼神飘忽,一脸理所当然。“发红说明搓的干净,不红才不好呢。” “是这样吗?”小青璃懵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门口,聚焦在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上,以及他右手那个黑色的袋子。 叶赎扫过眼前的众人。 她们的脸上有不解,有疑惑,有惶恐,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服从和恐惧。 “鸢姐姐.....” 小青璃忽然拉了拉青鸢的袖子,小声道:“我感觉园长好像不一样了欸,以前他都不会让我们来这种地方洗澡的,都是随便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洗就可以了,现在居然会让我们来这么好的地方,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园长已经不是原来的园长了?” 青鸢面色一变。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这么敏锐了吗? “怎、怎么会呢?”她支支吾吾,眼睛左右乱转,“我看呐,他其实只是为了让蛇人族的大人物看得开心,才把我们洗得干干净净的,香香的,毕竟那些大人物和城里那些看个乐呵的佣兵可不一样,一个不满意,那真的是会杀头的!” “而且,要是圣城的人看见我们这样,肯定会觉得他虐待同族,看不起蛇人族,所以他才.........” 青鸢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总而言之就是园长还是那个园长,只不过是为了掩饰罢了。 “是这样吗?” 小青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双带着竖瞳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男人,可她总觉得园长哪里不一样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青鸢的话。 站在门口的园长开口了。 他从黑色的袋子里拿出一批全新的衣裳,丢到地上,语气冷硬。 “都换上,别给我丢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而出,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每个被他看过的半蛇人都低下头颅,包括青鸢。 除了.....小青璃。 她眨巴着大眼睛,完全没有在怕。 叶赎眼神一顿,随后强行挪开目光,继续冷冷道:“等去了蛇人族,谁要是敢多嘴说我的坏话,后果你们知道。” 说这话时,他手中倏然出现一根铜头皮带,在空中狠狠一甩,发出清脆的响声。 姑娘们吓得娇躯一颤。 有胆小者,已经快哭出来了。 叶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出房间。 见他离去,姑娘们顿时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换上新衣。 “鸢姐姐你看!新衣服好漂亮呢!” 小青璃三下五除二便换上新衣,站在凳子上得意地左摇右晃,“很合身呢!不像之前一样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走两步就会摔,而且布料也很多呢!腿这里也没有用剪刀剪开,跳舞的时候不会开叉了!” 她甩了甩袖子,两条流丝带随风飘舞,衬得她像只花蝴蝶。 青鸢也换上新衣,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他半蛇人换上新装,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眼中满是惊奇。 这真是园长会选的衣裳吗? 这种布料,每一件都严丝合缝。 而且全都是很正经的舞裙,没有低至肚脐的领口,也没有开叉到腿根的裙摆。 她们痴痴望着镜中的自己。 那只是露出片缕锁骨,却不失美艳的绝色,恍然惊觉.......自己好像也是个人..... “换好了没?换好了就滚出来。” 直到外面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屋内的莺莺燕燕才如梦初醒,纷纷提起裙摆,生怕弄坏了新衣。 最后走出的是小青璃。 她走到叶赎身旁,忽然停下。 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怯生生地开口道:“园长大人,你....你.....你是不是有一点死了?” 青鸢:“.........” 园长:“.........” 众女:“.........” 第八十四章 小青璃的必杀名单 “鸢姐姐.....青璃饿饿.....饭饭....” 赶往蛇人族圣城的房车中,青璃坐在地上,苦着脸,一只手捂着正在咕咕叫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盯着青鸢手里的白面馒头。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青鸢就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敲了敲她的小脑壳。 “让你管不住嘴,这下好了吧?” “被园长罚不给饭吃。” “我说实话,要不是园长怕现在打你,还要给你再买一枚疗伤丹,划不来,你看他打不打你就完了。” “那我这不是好奇嘛......” 小青璃捂着额头,瘪着嘴,小声蛐蛐。 “明明就是一副死人样嘛,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像鸢姐姐、那个保镖身上都有一团白光,可是园长身上就没有......不是死了,那也肯定活不久了...嘿嘿....” 说到此处,青璃没忍住笑出声。 要是园长死掉! 那真是太好啦! 妈妈说过,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像园长的坏人,就该早点死掉! 见她不仅不悔改,还在这傻笑。 青鸢更气了。 这小丫头真是没吃过苦头,好了伤疤忘了疼,给点阳光就灿烂,要不是运气好,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竖起两条柳眉,指着青璃的鼻子便骂:“小声点,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要是被园长听到了,小心他拼着三枚灵石的价钱也要拿鞭子抽你!” 闻言,小青璃瞬间就想起了以前被鞭打的记忆,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她吐了吐舌头,左右看了一眼。 “应该不会被听到吧?” 周围是粉刷过的墙壁,房间里只有她和青鸢两个人。 园长也不知道抽了风,把原来的驼车丢给路边的乞丐,然后买了个大大的房子,用荒驼拉着,说是好马配好鞍,不想让蛇人族的大人们觉得廉价。 不过也舒服了她们。 每个人都分配有单独的房间。 “除非这里有园长的眼线,不过青鸢姐姐你对我最好了,肯定不会告密对不对?”小青璃眯着眼睛撒娇道。 青鸢眸光闪动,暗暗勾起一抹冷笑。 难说。 “总之,鸢姐姐,饿饿.....” 说了半天,又绕回那个话题。 小青璃咬着一个手指,头上的呆毛晃呀晃,晃呀晃,盯着青鸢手里的白面馒头,望眼欲穿。 可、可恶啊。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在被罚饿肚子的时候,坏园长改善了伙食? 对园长的厌恶值+1 见青璃眼巴巴的样子,青鸢故意将手里的白面馒头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微勾:“想吃吗?这可是用灵米做的白面馒头,灵米知不知道?就是用灵稻种出来的灵米,灵稻知不知道?就是用灵水灵田种出来的灵稻,灵水灵田知不知道?就是用........总之就是很贵的东西,只有大人物才能享用的哦~” 听她这么一说,青璃眼中的渴望都快溢出出来了,她连忙扑到青鸢怀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想吃!青璃想吃!” “想吃啊?” “想吃就偏不给你吃。” 青鸢收回手,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还装作很幸福地眯起眼睛。“嗯~真好吃,是谁家的坏孩子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馒头呀?” 小青璃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也顾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的,直接伸手就扑上去抢。 “给我给我!青璃要吃!!!” “不行哦~” 青鸢站起身,将馒头举得高高的,朝她竖起食指,摇了摇,拒绝道。 “园长说过,不能给你吃东西。” “谁让你说他坏话的?” 闻言,小青璃气得脸都红了,“可恶的鸢姐姐,一个馒头就把你收买了!!!叛徒!蛇奸!走狗!” “我最讨厌你了!” 说罢,她也不抢馒头了。 而是转过身,小脸鼓得像两个包子,从贫瘠的胸脯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在写什么?”青鸢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小册子上是几个大字。 《小青璃的必杀名单》 “我在把欺负我的人记录下来,以防以后会忘记,这样等大哥哥来拯救我的时候,青璃就把小册子给他看,让他把上面的坏人全部都抓起来!送到监狱里去!” 小青璃笔走龙蛇,头也不回。 唰唰唰!几下,雪白的册子便记录下青鸢的数条罪状 包括但不限于—— 虐待青璃,不给青璃饭吃。 背叛革命。 向敌人投诚。 以大欺小,欺负弱小。 总之,醉大鹅鸡!判处流放之刑! 青鸢眨巴着眼看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捧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水都快笑出来了。 “都、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见她这样,小青璃更气了。 就要在必杀名单上狠狠添上几笔,记她个不知悔改,罪加一等! 见状,青鸢赶忙拦住了她。 “行了行了,馒头给你,小姑娘家家,怎么还记仇呢?这么小气。” 她将咬了一口的馒头递了过去,青璃眼前一亮,却还是故作姿态,高高扬起下巴,“既、既然鸢姐姐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吧。”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渴望。 一把抢过那被咬过的馒头,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味道! “我开动啦!” 她张开嘴,正准备将这来之不易的馒头放到嘴里,好好品尝这美味珍馐之际。 嘎吱——— 正在前进的房车猛然停止,猝不及防之下,小青璃一个没站稳,手里的馒头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 “我的馒头!” 青璃惊呼一声,正准备捡起来继续吃。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令小青璃厌恶的呼唤声。 “圣城到了。” “所有人,立刻,马上,放下手中一切事物,下车!” 是园长的声音。 真讨厌! “我们得赶紧下车了。”青鸢站起身,不管小青璃愿不愿意,拉着她就往外走,“晚了又要挨惩罚了。” “不要.....不要......” 青璃望着近在咫尺,却只能离她越来越远的白面馒头,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下。 而这痛苦很快就化为了恨意。 她看向门外,眼神凶恶! 今日之仇,来日再报! 第八十五章 王下第四护卫——白灵 荒无人烟的大沙漠。 远处隐约可见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城,城墙高耸,还有人首蛇身的蛇人族在把守。 房车停在城门外。 穿着各式花裙的姑娘们一股脑涌出房车,面色比先前更为红润,眼神也不复过往的死寂,显然这几日的生活确实有些滋润。 “都到齐了吧?清点人数。” 叶赎背负双手,指使着冰玄子点名。 “1...2...3.....” 点名的时候,小青璃死死盯着那个害她吃不到馒头的罪魁祸首,龇起两颗小蛇牙,直哈气,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一口才满意。 “你看什么?想吃鞭子了是不是?”叶赎瞥了她一眼,声音冰冷。 “没、没有,只是觉得园长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几眼,嘿嘿......”见他看来,小青璃连忙收起蛇牙,换上另一副面孔,像条二腿子似的,有些谄媚地笑起来。 噗! 见她这秒变脸的姿态,加上那谄媚而讨好的笑容,叶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不行。 现在他的身份是马戏团团长,要严肃,要邪恶,是反派,不能笑。 忍!强忍! 可这么好笑的事又怎能忍住了? 叶赎绷着脸,强行背过身去。 而一旁的青鸢早已咧开嘴,喜上眉梢,就连正在清点人数的冰玄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小女孩倒是怪可爱的。 点完人头,冰玄子来到叶赎身旁立正,敬了个礼:“报告园长,人数清点完毕,应到二十三人,实到二十三人。” 叶赎点点头,随后招了招手。 “走吧。” 众人顿时稀稀拉拉地跟了上去。 行至城门口,两排的蛇人族战士齐刷刷举起长矛,拦住去路。 “停!干什么的?” 叶赎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从裴勇身上搜出来的,说是蛇人族王下第四护卫白灵委托他时留下的信物。 果不其然,为首的蛇人族接过信物,仔细端详一番后,又上下打量了叶赎一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姑娘们,在她们裸露的脖颈上的细小鳞片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挥手叫了一名年轻的蛇人族护卫。 “是白灵大人请来表演的,你将他们带去见白灵大人。” 吩咐完过后,他又看向叶赎,冷冷道。 “别乱走,否则后果自负。” “懂懂懂,规矩我都懂。” 叶赎立刻躬着腰,谄媚地笑起来,“小的一定不给大人添麻烦。” 等他站起身,转向后面的姑娘时,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冷起来。“都给我老实点,若是惹得大人们生气了,休怪我不客气!” 姑娘们俏脸煞白,吓得连忙跟上。 就连小青璃都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躲在青鸢的身后,“鸢姐姐,园长好可怕。” 青鸢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一旁的冰玄子也不免咋舌。 这小子装起坏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对厉害的人就像条狗,对自己人就凶的像条恶狼。 严重怀疑不是演的。 一行人跟着护卫走在偌大的圣城中,沿途有不少蛇人好奇地打量这伙长着双腿的远房亲戚,以及身着霓裳羽衣的近亲。 半蛇人不仅对人类少见。 对蛇人同样少见。 只是与人族不同,或许是同样不遭人待见的原因,蛇人族对半蛇人的态度则温和许多,至少没有刻在骨子里的歧视。 他们在打量叶赎。 叶赎同样在默默观察他们。 只能说越看越沉默,不愧是蛇人族的圣城,号称蛇人的圣地,刚刚他看见路过的一条狗都有炼气九层的实力。 领着他们的护卫是筑基后期。 刚刚那个小头目则是金丹前期。 不远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群,四角分别矗立着巨大的宫殿,大殿的顶端是不同的徽记,而这四座偌大宫殿的则共同拥趸着中央那座最大的王宫。 叶赎一边走,一边默默记下路径。 这对未来的跑路至关重要。 从城门到王下四护卫宫殿的这段路,叶赎已经看见了不下几十位金丹期蛇人,而这还仅仅只是他走马观花看到的力量。 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旦暴露意图,必然会被细细切做臊子。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座偏殿前。 迎接他们的是王下四护卫之一的白灵。 那是一个身着雪袍的蛇人,浑身鳞片如雪般纯白,就连头发和眉毛都是白色的,眉目如画,腰肢纤细,衣着却很保守,只能看见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庞。 令人惋惜的是,就连气质也如雪般冷。 至于修为..... 很遗憾,看不穿。 “白灵大人,这就是您请的戏团。”领头的蛇人族护卫恭敬道。 白灵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冰玄子和叶赎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些人?” “什...?” 还在愣神的叶赎猛然惊觉她在和自己说话,连忙上前一步,讨好的想要握手,又自觉身份卑微,甩了甩袖子,拱手,弯了个九十度的腰,笑得谄媚:“这就是我们戏班最好的舞者,大人还满意吗?” “最好的舞者?” 白灵轻笑一声,“你的戏班一共就这些人,全都在这里了吧?” “是、是.......” 被人揭穿,叶赎立马汗颜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道:“大人明鉴,我们戏班小本经营,确实就这么些人。” 白灵也没有过分为难他们,说到底也是她自己找来的戏班,有什么好为难的? 她挥手招来一位侍女。 “跟着她便是,她会给你们安排住处,这两个月好好排练,届时蛇人族所有的大人物都会到场,包括女王也会大驾光临,所以绝不能有半点失误,明白吗?” “明白明白。” 叶赎连连点头,不停擦着额头的汗珠。 “行了,带他们下去吧。”白灵有些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入空荡的宫殿,口中轻声低吟道: “殿空余雪冷,曾护一人行。” “不是侬封剑,偏教意未平。” 这是什么意思? 无端端吟诗做什么?难道她想要成尊? 还未等叶赎反应过来,侍女已经朝他们招了招手:“诸位请跟我来。” 待众人行至偏殿,侍女便告退了。 叶赎让众女先去挑选房间,自己则留下肘了肘冰玄子的肩膀,好奇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在修为被美杜莎封印的情况下跑出来的?就算她也重伤,其他王下护卫也不至于拿不下你一个金丹吧?” 问到这个问题,冰玄子罕见地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才幽幽开口道: “那就是一个不能说的故事了。” 第八十六章 一曲笛声叹悠扬 几日后,蛇人族圣城偏殿。 一处较为开阔的院子里,几十名半蛇人身着霓裳羽衣,衣诀飘飘,随着节拍翩翩起舞,时而掩面,时而回眸,时而绕上几个圈,长袖飘然,娇媚却不失庄重,倒真像九天神女下凡来,美不胜收。 就连站在门口把守的蛇人族战士都看得如痴如醉,目光紧紧跟随舞者的身影。 小青璃因为身高最矮,站在最前面。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举一动都格外认真,虽然还有些生疏,却也不似先前般要看其他姐姐们都动作才能跳好。 而这都得益于某人的“宠爱”。 “可恶的家伙......”小青璃一边跳,一边死死盯着不远处手拿竹棍,悠哉悠哉吃着西瓜的男人,气得牙痒痒。 凭什么她们要跳舞。 这家伙什么也不用做,动动嘴皮子,吃吃水果,钱却全被他一个人赚了? 这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还有青鸢姐姐! 也不公平! 她眼珠转动,落在一旁的大青石上,青鸢盘膝而坐,着素衣霓裳,双手持竹笛,朱唇轻启,笛声悠扬。 这笛声清亮婉转,与舞蹈相辅相成。 院子外的蛇人们虽见不到院内的景象,却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小青璃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要跳舞,很累。 明明大家都是半蛇人,凭什么鸢姐姐只用吹笛子,她就要跳舞? 跳不好还要挨骂? 太不公平了! 小青璃越想越气,小脸鼓成一个包子。 就在她暗下决心,打算晚上回去在必杀名单记上几笔,等大哥哥来之后报复回去的时候。 啪—— 一根长长的竹棍结结实实打在她的头顶,疼得小青璃龇牙咧嘴,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想什么呢?跳舞就好好跳!” 叶赎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冰冷。 “苦着脸给谁看?给我笑起来。” “你一个人耽搁一分钟,这里每个人都要陪你耽搁一分钟,二十三个人就是二十三分钟,你一个人就浪费了大家多少时间?你自己算算?你担当的起吗?” 小青璃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脑子一时间有些迷糊。 自己浪费一分钟,大家不应该也才浪费一分钟吗?为什么会是二十三分钟呢? 但是目光触及那根竹棍,她连忙点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青、青璃知道了。” “那就老老实实跳。” 叶赎用竹棍在她脑袋上敲了三下,走回去重新坐下,啃了一口大西瓜。 “你这家伙真把自己当老板了?”一旁的冰玄子偷偷凑近,小声传音。 整整三天,三天了! 这家伙就坐在这个偏殿里,哪也不去,整天鼓捣那破歌舞,知道的知道他是伪装来此,伺机而动偷异火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开舞班的! “急什么?”叶赎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是不偷,时候未到。”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冰玄子恨铁不成钢道:“那我问你,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好不容易混进蛇人族圣城,不趁现在探查异火的位置,趁其不备偷走异火,难道要等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后,再去偷异火吗?” 看着冰玄子急得跳脚的模样,叶赎无奈地摊了摊手,叹了口气。 “你看,又急。” “之前我不是说过了,等两个月后,异火大典的时候再动手,如今局势不明,究竟有多少人像我们这样藏于水面尚且不知,贸然动手恐有做蝉的风险。” “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殊不知,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等异火大典的时候再偷?”冰玄子一怔,随后咬牙道:“可问题是我们现在在这里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 “而我们可是要待足足两个月呐!” 闻言,叶赎却是一脸无所谓,他朝着正在练舞的众女遥遥一指。 “舞好看吗?” “好看。” “歌好听吗?” “好听。” “那我们有离开这座偏殿,做任何不属于自己身份,或者说出格的事吗?” “没.......没有.....” 冰玄子仔细一想,不得不说,这小子说得还真他娘的有些道理。 自己老老实实有什么好怕的? 但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你就不怕异火大典还是成了别人眼里的螳螂?” “不会。”叶赎淡然一笑。 “不会?”冰玄子被他自信的态度搞得一愣,这小子到底从哪来的自信?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叶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手持竹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 见他故作神秘,冰玄子也不多言。 反正要偷异火的不是他,到时候搞不到异火救不了老婆的人也不是他。 这样一想,顿时舒坦多了。 冰玄子也学着叶赎的模样,躺在竹椅上舒舒服服看起这些小姑娘跳舞来。 你还别说,你还真真别说。 这舞跳得确实好看,笛声也确实好听。 这臭小子人是不靠谱,但编出来的这舞还真是美得不行,可惜他肚里没有三两墨水,也只能道上一句“真特么好看”。 两人在此默默享受。 殊不知却有一位大人物正悄然前来。 “好看吗?” 来到偏殿的白灵路过门口时,瞥过一眼那几个看入迷的蛇人族战士,轻声问道。 “好看。” 两名蛇人族守卫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识点头答应,却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扭过头,就看见白灵大人一脸冷漠地盯着他们,魂都差点吓飞了,连忙收回目光,摆好站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白、白灵大人,我们是在....是在...” 过了好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们低着头,准备好承接白灵的怒火时,却见白灵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事,下次注意。”便往门内走去。 只留下两名守卫面面相觑。 不是说白灵大人王下护卫中最严厉的吗?怎么今天看上去......很和蔼嘛。 看来谣言不可尽信。 两名守卫目送白灵走入院子,随后回过头,挺直腰板,继续站岗,眼神坚定。 不能辜负白灵大人的期望! 第八十七章 暴露 另一边,白灵刚走进院子,一眼便瞧见了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像个大爷似的享受日光浴的两人。 “咳咳!” 她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的到来。 “嗯?”两人同时抬头,在看到白灵的瞬间瞳孔一缩,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腰杆笔直,往那一站就像个兵! “白、白灵大人,您怎么来了?” 叶赎赔笑道:“您瞧,来也不说一声,我让姑娘们在门口给您摆阵欢迎。” 冰玄子往后缩了缩,将叶赎护至身前。 “裴园长倒是悠闲。” 白灵瞥过桌子上的果皮,“也没什么,你们到底是我请来表演的,自然是要亲自来看看才放心,免得出什么纰漏。” 见她没有生气,叶赎顿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种大人物脾气这么好。 他笑呵呵地朝院中央一指,拍着胸脯保证:“姑娘们正在如火如荼的排练呢,我保证这次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白灵点点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以小青璃为首的舞蹈,翩若惊鸿,灵动而不失典雅,姿态大开大合却不媚俗,哪怕不通舞曲的白灵也看得出这是极好的舞蹈。 “我记得你们舞团没有这个舞。”白灵忽然开口问道。 “呵呵,这是为了圣城的表演,我连夜精心赶制的新舞,专为女王献礼。” 叶赎有些讨好地笑了起来。 他哪里知道这个舞团以前有什么破舞,好在修仙以后脑子清醒了,记忆力也就强了许多,前世在电视里偶尔看过的舞蹈放到此界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己的。 白灵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静静看着那些跳舞的姑娘。 看了半晌,她便有些兴致缺缺。 “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些事。”白灵忽然朝叶赎招招手。 叶赎心中一凛,连忙跟上去。 “什么事?白灵大人?”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下一秒,叶赎就要汗流浃背了。 只见白灵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眸色渐冷,一字一顿道:“你们这个舞团有问题,老实交代,你们来此是不是想对女王不利!” “什.....什么?” 叶赎心中一惊,冷汗瞬间打湿后背,衣服湿答答粘在身后,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现在不是演的,是真的。 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这一手根本不在他的意料之中,难道是自己露馅了?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自己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就是单纯排练节目,处理裴勇时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包括请基头四时,他也有提前给裴勇易容。 他的伪装如此精湛,这是为何?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叶赎心思急转,脑子里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从初入沙漠到与冰玄子激战,再到替身半蛇人舞团......没有,没有破绽。 等等! 一个恐怖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划过。 难道说......白灵也重生了? 那这也太他妈恐怖了吧?这狗日的系统连女反派都不放过,不对,是连女反派都算不上的路边女反派配角。 但这也不对啊! 因为他已经和小白确认过了。 这段原剧情,自己根本不是通过舞团潜入进来的,这只不过是一个背景板罢了。 可恶,这到底是为什么? 叶赎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不、不行了。 不能再这样自乱阵脚下去,这只会使情况越来越糟,说不定她只是在诈我呢? 但世间没有空穴来风之事。 她说,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冷静下来。 叶赎心中深吸一口气,面上却是低低在下,身子瑟瑟发抖,几乎是痛哭流涕,声音哽咽:“白灵大人,在下只是个经营舞团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对圣城不利?而且我一个小小的筑基能做什么?” 闻言,白灵冷笑一声,指着远处身穿黑袍的冰玄子,一字一顿道:“你是做不了什么,可那家伙就难说了.......” 什、什么? 叶赎心中大惊。 这下彻底完了,原以为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这女人居然看穿了冰玄子的伪装,那绝非巧合可言! 吾命休矣! “大、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只是我的随身护卫而已,根本不可能对女王大人不利.....”叶赎还想辩解。 “还在狡辩。” 白灵轻笑一声,缓缓走近。 “你这位随身护卫的身份可不简单,冰玄子,外号武痴,曾擅闯圣城与女王大战,被女王击败后封印修为,仓皇逃窜,之后更是被蛇人族通缉.......” 随着她的叙述,叶赎额头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心跳如擂鼓之声。 这到底是为什么? 破绽到底在哪? 终于,白灵已经与叶赎贴得极近。 她微微俯身,错过叶赎的脸,凑到他耳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裴园长,你也不希望.....自己带一名蛇人族死敌混入圣城的事被人发现吧?” 闻言,叶赎浑身一僵。 这、这是何意啊? 这熟悉的语气,下一步难道要......叶赎瞥了眼白灵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其实.....也不是不行。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叶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和抗拒,这样才能更好的代入到角色中。 别误会,只是代入到裴勇这个角色。 “呵呵......” 白灵阴笑一声,呵气如兰。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你..........把他交给我。” 闻言,叶赎一脸失望。 什么嘛。 原来不是要他吗? “您要他做什么?”叶赎有些困惑。 “这你别管,你只需要把他交给我,然后把嘴闭得死死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白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感。 “这........” 叶赎还在犹豫,身后忽然传来冰玄子的声音。 “答应她。” 叶赎一愣,扭过头发现冰玄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一脸沉重,“答应她,为了大义我牺牲没什么的。” 不是,什么情况就答应她啊? 叶赎都懵逼了。 但见他坚持,自己又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答应恐有生变,所以他才惶惶恐恐地俯下身子,“是、是,全听大人吩咐。” “你是个聪明人.....” 白灵嘴角微勾,带着冰玄子往外走。 叶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懵逼,又有些恍惚。 那自己是暴露了还是没暴露? 第八十八章 美杜莎女王 在冰玄子离去后,叶赎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想明白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毫无疑问,冰玄子的伪装被看穿了。 但从白灵的态度上来看。 她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并不是原来那个裴勇。 “那么我不妨大胆假设一下。” 叶赎叼着狗尾巴草,坐在椅子上沉思。 “已知白灵察觉到了冰玄子的伪装,而不知裴勇已经变了,那么在她眼中,很有可能是冰玄子趁“裴勇”不注意,偷偷将他的保镖大力掳走,然后改天换地取代了他的身份,混入圣城。” “而她之所以不揭穿,则是因为.....” “裴勇是她请来表演的,结果却被人利用,混进一个可疑人物,传到女王耳朵里,她必然会受到牵连,所以才想着私下解决。” 叶赎越想越有道理,眼睛也越来越亮。 这么一分析,就全说的通了。 但他眉头还是紧皱,因为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有什么关键因素没有考虑。 比如白灵是怎么看穿冰玄子的? 这根本没道理啊! 没道理她能看穿冰玄子的易容,却看不穿自己的易容。 怪,太怪了。 而且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冰玄子被带走了,肯定会遭受非人的折磨,搞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 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救,先不说他一个破筑基打不打的过白灵,就算是找到冰玄子,那接下来呢?身份必然暴露。 异火还搞不搞了? 这么多半蛇人必然遭受牵连,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能跑路吗? 但是不救,那又太不仗义了。 给人忽悠过来,结果三天就被抓包了,虽然说是啥也没干吧,但人家好歹是为了帮自己才来的。 “难办呐........” 叶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想了很久。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你说这扯不扯? 啥也没干呢,开局损失一员大将。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忽闻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女王大人!” 门口的蛇人族战士齐刷刷行礼。 叶赎心中一凛,连忙起身。 一个身着金红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她的衣裳是大红色的,如血般鲜红,一缕缕金线在其上绣着繁复的纹路,金黄色的蛇鳞覆在肩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更衬得那领口肌肤胜雪,美不胜收。 每走一步,都说不出的优雅和威严。 没错,就是走过来的。 只有美杜莎女王才能幻出双腿。 她的眼神冷漠,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仿佛藐视众生。 可却又让人生不出厌恶的情绪来。 就好似她本该如此,就本该高高在上,本该藐视众生。 叶赎竟看得呆了瞬间。 从未见过有如此气质的女子,他见过的人中唯有赵知夏和丹霞能够比拟。 但也没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好在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仅仅只是失神片刻,便回过神来。 事实上,他还故意多看了一眼。 因为作为一个好色的小人物,在见到如此世间绝艳之时,多看一眼,反倒才符合裴勇的人设。 “你就是裴勇?” 美杜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是、是的。”叶赎连忙弯下腰,头低得低低的,连声音都在发颤,“女王大驾光临,小人惶恐。” 见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美杜莎女王嘴角微不可察地悄然勾起,只可惜叶赎低着头,没有看见这一幕。 “起来吧。” 美杜莎淡淡道,等到叶赎起身,她的面色也早已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你不必感到惶恐,我只是恰逢路过,听到这院子里传来悦耳的笛声,见有不少蛇人族战士蹲在院外偷听,便进来看看。” “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赎脸上堆起笑容,搓手道。 “女王大人能够喜欢我们的表演,是我们乐舞团偌大的荣幸。 “大人您可是想要提前欣赏? “我可以让姑娘们专门为您先跳一遍。” 说着,他转过身,手中竹棍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姑娘们!都打起精神来!女王大人要检查排练成果了!” 姑娘们连忙站好,紧张地看着美杜莎。 “不必。” 美杜莎伸手拦了下来,随后扭过头,看向一脸惶恐与不安的叶赎,唇角微勾:“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将士们都喜欢看你们排练,那不如这两个月每日都在城中表演,既能让将士们解解乏,也能让姑娘们提前适应适应,我会吩咐下去,在城中心的广场搭建出舞台,所有人都可以观赏。” “这.........”叶赎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而且姑娘们......” “不麻烦。” 美杜莎摆摆手,“也省的我这些战士们在外面偷偷的瞧,不敢进来看,既然想要看,那就大大方方让他们看便是。” 她都这样说了。 那再拒绝便是驳了女王的面子。 叶赎不再多言,只是点点头:“谨遵女王大人的吩咐。”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演惊呆众人咯~”美杜莎微微一笑,朝他眨了眨眼,随后便转身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叶赎久久未动。 “喂!看够了没有?” 直到侍卫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叶赎才如梦方醒。 是错觉吗? 总觉得刚刚那个笑容.......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一样。 一定是错觉吧。 叶赎甩了甩脑袋,往回走。 可脑袋里还是不由自主想起刚刚的情形,浮现出美杜莎那张脸。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啊。 回到院内,他看着那些正在跳舞的姑娘们,将美杜莎刚刚的吩咐传下去,随后也不顾她们惊讶的神情,自顾自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事已至此,还是烧烤冰玄子的事吧。 第八十九章 懵逼的叶赎 群星璀璨,皓月当空。 院子里排练舞蹈的半蛇人们早已被叶赎遣散,一个个送回房间里去了,为了演出质量,必须严格保证休息。 只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院子里。 这一天,叶赎叼着狗尾巴草,躺在竹椅上仰望漫天星辰想了很久。 总不能真让冰玄子去死吧? 好歹是自己请来的人,就这么死了算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他还是啐了一声。 “操,大不了不要这破异火了,毒丹的事老子再想其他办法,救人要紧!” 他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走。 先去白灵所在的宫殿打探消息再说。 刚走到门口,打开门。 正好迎面走上来一个黑袍人,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叶赎魂都快吓飞了,还以为是蛇人族护卫,连忙后退几步,一脸惊恐地弯下腰,正要开口解释几句,却闻眼前之人忽然开口。 “别怕,是我。”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叶赎眨了眨眼,抬起头,愣在原地。 只见眼前之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正是易容成大力的冰玄子。 “前辈?!”叶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不是被白灵带走了吗?我正准备去救你呢,你怎么........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冰玄子一眼。 见他浑身既无伤疤,又无封禁,内心疑惑更重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冰玄子冷哼一声,“瞧你这没见识的模样,我就不能出来放放风?” “放、放风?” 叶赎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是他听岔了。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合着现在蛇人族的监牢都这么人性化?囚犯还有时间出来放风? 见他还想再问,冰玄子挥手打断了他。 “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叶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这特么也奇怪了,他心里现在就跟小猫似的,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 奈何冰玄子懒得跟他解释。 “别问了,总之你知道我没事就行,”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椅子边坐下。叶赎也跟着他一起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冰玄子才有所动作。 他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说出口,就在叶赎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言,比如卖钩子逃生之类的时候,只听冰玄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就是说.........我们不是要抢异火嘛....” “对啊。”叶赎点点头。 “可是这个异火....额....它是用来给美杜莎女王突破用的对不对?” “是这样的。” “那人家好好的需要突破。” 冰玄子一摊手,“咱们上去就把异火抢了,你这不是存心捣乱吗?” “你不觉得这对蛇人族不公平吗?” “你踏马说什么?!!” 叶赎猛地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确实够惊世之言,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低声些!” 冰玄子连忙拦住他,左右看了一眼,“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不是你脑子没问题吧?” 叶赎压低声音,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我们本来就是来偷东西的,结果你搁这跟我谈公不公平?你这不扯淡嘛!” 冰玄子却是不管不顾,坚持道:“不管怎么说,偷东西就是你不对。” “诶呦卧槽,哈基冰你这家伙。” 叶赎都被他气笑了,连连摇头,“行,既然你想跟我掰扯,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我们要偷的东西是什么?” “异火啊。”冰玄子回道。 “那我问你,这异火是蛇人族种出来的吗?还是她们用柴火烧出来的?她们有为这朵异火的诞生出过半分力吗?”叶赎乘胜追击,继续问道。 冰玄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没有。” “那不就结了!”叶赎一拍手,“异火乃是天生地养,这蛇人族既没有种植,也没有培育,凭什么只有她们能拿?” “此乃天生奇物,人人皆可取之。” “你这是什么歪理.....”冰玄子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口,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最后干脆不想了。 冰玄子一摊手:“我不管,反正你这事对蛇人族不公平,是违法行为。” 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 叶赎都惊呆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比林清雪还不讲理的人。 他强忍想骂娘的冲动,开口道: “前辈,你大半夜不会是想跟我讨论这个吧?不管这事对不对,咱们都已经进来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纵然有万般不是,也只有一路走到黑。” “你别跟我说你现在要撂挑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 冰玄子苦着脸摆了摆手。 “我这不是.....唉......那你答应我,这次拿了蛇人族的异火,未来你必须拿出至少等价的东西补偿她们。” 叶赎愣住了。 看冰玄子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 这家伙真是这么想的。 “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咱们是来偷东西的,不是跟她们交易的。如果要补偿的话,那直接用东西换不就好了?” “我知道,”冰玄子红着脸,有些无奈地摊手,“问题是咱们现在没东西跟人家交换不是?总之你要是拿了人家的异火,以后必须补偿人家,否则别怪我不帮你。” 叶赎愣了好半晌,终于释怀的笑。 他朝冰玄子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了不起,你清高。” “现在你是好人,我是坏人,你倒是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我了?” 饶是冰玄子一把年纪,也被说的有些脸红,但脸红归脸红,他仍旧毫不退让。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行,我答应你,若我拿到异火,日后必然补偿蛇人族,行不行?” 此言一出,冰玄子顿时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小友明事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我不打扰了哈,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是你要去哪啊?” 叶赎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回白灵那里了。”冰玄子一脸理所当然,“放风时间到了。” 说罢,他也不管叶赎怎么想,自顾自推开院子的门,走向夜色深处。 望着他大摇大摆的背影,叶赎都懵了。 这里是他家吗? 怎么这家伙想去哪就去哪? 第九十章 人间苦,人间苦 坐在院子里的叶赎想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都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太诡异了你知道吗? 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总之不影响自己的计划便是。 至于补偿........ 光说补偿,也没说什么时候补偿啊。 大不了等他未来成长起来后,随手从指甲缝里漏点对于蛇人族也算大机缘了。 于是叶赎心安理得地继续混日子。 这两个月里,白天在美杜莎专门搭建的高台上看着姑娘们排练,晚上就躺在院子里数星星,日子过得比叶家还舒坦 搞得冰玄子都怀疑他是来度假的。 对此,叶赎表示某个隔三差五就往白灵那跑的家伙比他更像度假,一问到这个,冰玄子就支支吾吾,左言顾他,不说话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异火大典也越来越近。 庆典前夕,夜已深。 属于青璃的房间却还亮着灯。 “来,为我们的青璃大小姐洗脚脚咯!” 青鸢端起一盆热水,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将青璃的那双白白嫩嫩,刚刚运动过后,还散发着微微汗味的小脚轻轻放到水里。 “嘶——烫!” 小青璃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脚,却被强行按在水里,挣脱不得。 “别动,对你的脚好。” “可是青璃烫........” “这下知道烫了?” 青鸢没好气道:“跳舞的时候怎么没想烫?这下好了吧?每天都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说着,她用力一捏。 “嘶!” 小青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床上蹦下来,急得她说话都顺溜了:“鸢姐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只需要坐在边上吹笛子就好了,不用跳舞,可是青璃每天都要跳很久很久,还要被园长骂,一点都不公平,鸢姐姐还欺负青璃。” “鸢姐姐最坏了!” “青璃最讨厌鸢姐姐!” “这......” 看着青璃气鼓鼓的小脸,青鸢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那....那不是园长分配的嘛,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会吹笛子吗?这叫术业有专攻。” 说罢,她低下头,专心给小青璃揉脚,也不好意思说话。 小青璃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偶尔的“嘶嘶”声。 窗外寂静无声。 月华如水。 忽然,一滴水珠砸在青鸢手背。 起初她还没有在意,只当是溅起的水花,可后来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等到她终于发觉不对时,抬起头,却发现青璃早已泪流满面。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青鸢还以为是疼的,连忙放轻手上的力道。 青璃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鸢姐姐,明天.....明天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要走了?” “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房子住了,没有好吃的馒头可以吃,没有这么漂亮的衣服穿。” “我们又会和以前一样,要穿很少布的衣服,每天从东跑到西,吃不饱睡不好,还要强撑笑容给那些坏人跳舞看,听他们对我们说下流的话,跳不好还会被园长用鞭子抽。” 她说着,眼泪掉的更凶了。 “鸢姐姐你知道吗?” “这两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时光,有大房子住,有馒头吃,园长只是嘴上骂我们,却从来没有动手过,台下的那些观众也不是为了看我们露大腿和胳膊,而是真的欣赏我们的舞蹈,会为我们跳得好而欢呼,会鼓掌。” 青璃抬起头,朦胧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有次我在高台上跳舞的时候,听着耳边的欢呼声、鼓掌声,我真的会忘了,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想就这样一直跳下去,跳到天荒地老。” 青鸢愣愣听着。 听她絮絮叨叨说着,时不时被自己的鼻涕呛到,却还要说下去。 “可是....可是......” “明天就是典礼了,跳完这最后一天,我们就要离开了,又要像以前那样......” 青璃低着头,神情低落。 “挨鞭子,穿很少的衣服,给那些恶心的坏人们跳舞。” “我不想像以前那样.....” 青鸢心中一紧,正想安慰几句。 却见小青璃吸了吸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撑起一抹笑容:“鸢姐姐,蛇人族不是很厉害嘛?园长都会因为他们给青璃穿好看的衣服,住舒服的屋子,吃好吃的饭菜。” “所以我就在想......” “就想什么?”青鸢轻声问道。 “我就想,”小青璃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就想跳得努力些,跳得好看些,好看到那些蛇人族再也舍不得让我们走,园长不是说,明天的大典有很多大人物嘛?” “他们都会来看青璃跳舞的!” “如果青璃跳得足够好,他们是不是就会喜欢青璃?会不会就让青璃留下来?让大家留下来?天天给他们跳舞看,这样大家就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日子,不用挨鞭子,不用穿很少布的衣服,姐姐们也不用再进小黑屋........” 说这话时,青璃攥紧拳头,眼睛里星光熠熠,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大人物被她的舞蹈打动,而选择将她们留下来的场景。 青鸢看着她憧憬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恍惚了。 直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从喉咙里发出干哑的问句。 “那....那你的大哥哥呢?” “你不是说他会来救你吗?” “就算被蛇人族留下来的话,天天跳舞给他们看,那也是没有自由的生活吧?” 听到这个问题,青璃明显愣了下。 “大哥哥....大哥哥.....” “大哥哥可能不会来了...鸢姐姐....”她低着头,神情低落,语气也不似那时在驼车中自信,“已经两个月了,你知道吗鸢姐姐,其实我每个晚上都在期待,期待大哥哥像梦里一样出现,可是我有时又会想,其实在蛇人族跳舞也挺好的,如果园长不发脾气,不让我们穿那种衣服,不打人的话......” 时间会一点点消磨女孩的希望。 也会磨平她的追求。 “鸢姐姐,你说明天那些蛇人族的大人物们,会喜欢青璃的表演吗?”青璃说着,眼中闪烁着期待,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些大人物鼓掌欢笑的样子。 青鸢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 她轻声说。“一定会的,我们家小青璃这么好看,又这么可爱,就算不跳舞,只是站在那里,大家也会喜欢的。” 小青璃双手交握,望向窗外明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青鸢为她洗脚的手微微发紧,喉咙干涩无比,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揉着,揉着。 直到水凉了,才停下手。 抬头看。 眼前的小青璃早已沉沉睡去,小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青鸢轻轻将她放好,盖好被子。 就当她想要抽开手时,躺在床上的小青璃翻了个身,死死抓住她的手,眉头紧皱,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流露过的委屈和痛苦。 “妈妈...大人的世界好苦....” “真的好苦....” “.........” 青鸢凝视着她的面容,脸冷得像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叹一声。 “人间苦,人间苦......” 第九十一章 来吧,让我们用双脚踏入地狱 翌日,黎明未至。 太阳还未升起,圣城的天空却已经染上翠绿的颜色。 艳绿的火光映得半座城池都亮晶晶的。 那是青莲天火的火光。 异火大典,开始了。 院子内,昨日早早睡下的舞女们都已经在院子里集合,换上崭新的霓裳羽衣,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脸上也化了淡淡的妆。 小青璃站在其中,打了个哈欠。 好奇怪哦。 明明昨天睡得有些晚,可是醒来时却很舒服,一点也不困,浑身都暖洋洋的。 一定是妈妈在天上保佑她吧。 她这样想着。 昨夜在梦里见到了妈妈,妈妈的手很软,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哼着歌。 今天,所有人都起的很早。 就连两个月里神龙不见首尾的冰玄子,也早在半夜就回到了院子,此刻就站在叶赎身旁,严肃得像座雕塑。 叶赎背负双手,站于门前。 “都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冷,带着罕见的严肃。 众女闻声,顿时齐刷刷排好队列,用眼神表示自己已经整装待发。 小青璃站在人群中,眉头微蹙。 总觉得.....园长今天不一样了,好像很严肃的样子,是因为怕演出失败,那些大人物不高兴了,惩罚他吧? 等等! 小青璃忽然瞪大眼睛。 如果演出失败园长会被惩罚的话,甚至杀掉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她们就自由了? 不对不对,她们也会被杀掉的吧? 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就在这时,叶赎忽然迈开步子朝她走来,周围的舞女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小青璃抬起头,看着走到面前的叶赎,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园、园长......” 叶赎的右手动了动,却还是强行忍住。 “今天的演出,由你领头。” “.......好好表演。” 说罢,他转身离去。 只余下懵逼的小青璃,和面面相觑的姑娘们。 “领、领头?我吗?” 小青璃愣在原地,脸上满是迷茫。 青鸢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别怕,你不是想要让大家留在这里吗?这是个好机会。” “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青璃的厉害!” “嗯!” 走到门口的叶赎回过身,冷冷道:“赶紧跟上,白天还有一场表演呢。” 今日的表演共有两场。 一场是在上午,广场举行,展示给所有人看,也是由美杜莎女王拍板决定,临时增添的表演。 另一场则是在下午。 入圣城圣殿,专为蛇人族的族老、王下护卫、包括美杜莎女王等人物表演,届时,蛇人族的核心力量尽会到场。 上午的表演,更像是一场预演,热身。 尽管如此。 小青璃依旧很认真,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踮脚,每一个回眸,都做到一丝不苟,分毫不差。 台下掌声雷动,她却听不见了。 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脚尖,只有那个似是而非的幻梦。 边上的青鸢默默吹笛,为她伴奏。 “这个小丫头......很认真。” 冰玄子淡淡点评道,却又摇了摇头,“只可惜,太过追求完美,反而失了灵动。” “这就像是求道。” “你越是想要去追它,道便离你越远,当你终于停下脚步,他就在你身边。” 叶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良久,他才开口。 “很美,比我见过的任何人,任何一种舞蹈都要美。” 冰玄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更应该保护好她了。” “我会的。” 叶赎望着小青璃那张不断滴落汗珠的小脸,一字一顿道,很认真,“我会的。” 与此同时,台下。 “好好看呀!” 混在蛇人族之中的秦可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那个女孩太厉害了,换作我肯定就跳不出来了。” “还有那个吹笛子的,也好好听。” “笨蛋!” 边上的陆清欢捶了她的脑袋一下,“那是青璃妹妹,这你都没有认出来吗?” “诶?”秦可儿仔细一看,愣住了。 “还真是,可她不应该早就被那个负心汉.........怎么会在这里表演?” “没关系,这也算一件好事。” 郑云舒摆了摆手,“夺完异火之后,我们就把她一起带走,可以吗师尊?” 她看向边上的另一位妙龄女子。 那人气质清冷,目光始终不离高台。 这便是青玄宗紫霄峰的峰主,慕云曦,也是她们的师尊,化神修为,有她在,这次行动说什么都不会出问题。 “可以。”慕云曦淡淡开口。 “下午的异火大典,所有蛇人族的核心成员都会前往女王的圣殿观礼,届时蛇人族宝库守卫空虚,便是我们动手夺取异火的最好时机。” “至于那个小贼......” “若是碰上了,顺手斩杀便是。” “师尊威武!” 秦可儿小声欢呼。 而在她们不远处,苏晓一脸懵逼。 不是这几个家伙叽里咕噜说啥呢?怎么老是说些悄悄话不给他听? ......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午时已过。 高台之上的叶赎与冰玄子悄然退场。 身为园长和护卫的两人自是不用参与下午的表演,一是他们不会表演,去了也毫无意义,站那也是碍眼,二是他们两个小人物也没资格踏入圣殿。 “你在害怕?” 叶赎敏锐的察觉到了身旁的冰玄子身体一直在发颤,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这是武者震。”冰玄子目光淡然。 “唯有强者之间才能产生的共鸣,这说明在这座圣城中已经汇聚了无数强者,并且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如果害怕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是吗?” 叶赎眸光闪动,逆着人流,大步朝蛇人族的宝库走去。 “那就让我们用双脚来踏入这片地狱。” 第九十二章 原剧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圣城下,异火大典将启。 两道身影在人流中七拐八拐,不多时,便穿越拥挤的人潮,走向一处僻静的小巷。 叶赎在地面四下摸索,随后眼前一亮。 咔—— 他掌心微微发力,往下一按。 地面瞬间出现一条裂缝,炙热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带着淡青色的光芒。 “就是这里。”叶赎面色一喜。 “这里能直接通往蛇人族存放青莲天火的位置,免得还要跟门口的守卫纠缠。” 跟在他身后的冰玄子都懵了。 “不是你小子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躺椅上吃吃西瓜看美女,结果路线已经悄咪咪摸得比我都熟了?” 见冰玄子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叶赎淡然一笑。 足不出户就能直接跳过所有垃圾的收集情报环节,得到通往获取到最终宝物的情报消息,普通男主做得到吗? 天道的大手,很神奇吧? 但这是能说的吗? 肯定不能啊。 于是叶赎也只是神秘一笑,从兜里掏出两件衣裳,一件给自己,一件递给冰玄子。 “大惊小怪,把衣服换上。” “这是什么?” 冰玄子接过衣服一看,摸了摸料子,到手的第一感觉就是糙,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麻衣知道不?就那种凡人穿的。” “纯粹的粗布制品,没有掺杂任何灵物,灵植,绝对的纯手工打造,原生态,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搞到的。” 叶赎已经麻利地换上,还顺带将兜帽拉上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一个下巴露在外面。 “为什么要穿这个?” “当然是为了伪装。” “难道要我们直接穿着原来的衣服大摇大摆走下去?” “你当这是你家吗?” “可问题是你这玩意就是块布啊,还纯手工打造,不含任何仙灵造物,就是伪装你也整点好东西吧。” 冰玄子看着手里的麻衣,一脸嫌弃。 “那是因为伪装本来就一点用没有啊。”叶赎一脸理所当然,“只要我们一露面,一出手,别人就知道咱俩是谁了。” ?????? 冰玄子彻底听蒙圈了,“合着你搁这左右脑互搏呢?” “那我们穿它做什么?” “为了伪装。” 叶赎一本正经道,“你不懂,话本里都是这样的,沙漠,戈壁,偷东西,举世皆敌,咱就得穿这身,这叫仪式感。” 这算什么理由? 冰玄子嘴角抽搐,但见他都已经穿上了,自己不穿倒显得异类,还是老老实实换上麻衣。 你还别说,换上这身衣服,一种萧瑟荒凉的感觉就出来了。 再把那小兜帽一拉上。 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有种被全世界针对,然后不得不隐姓埋名,独自前行的感觉,光是穿上这身衣裳,故事感就来了。 冰玄子看向叶赎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这小子对装逼..... 不是,对穿衣之道竟有如此讲究。 他打定主意,若是此次回去顺利解封,以后专门整一套可以隐藏修为的同款。 “穿上这套衣服以后,不可随意说话。” 叶赎叮嘱道。 “为什么?”正处在新奇劲的冰玄子有些好奇。 叶赎一脸沧桑。 “因为高手都是沉默寡言的。” 闻言,冰玄子下意识闭上嘴巴,用眼神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两人互相点头,转身跃入缝隙。 始一进入,一股炽热的气息的便扑面而来,令人睁不开眼,往下坠落不知多少深之后,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火光。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底下是宽阔的岩浆湖,时不时冒出一个气泡,炸开后溅起一片火星。 周遭的岩壁被炙烤的通红,热浪滚滚。 这里是火的海洋。 叶赎与冰玄子两人站在岩浆湖的某处礁石,脚下便是翻滚的岩浆,流动带起的热气吹动着他们身上的麻衣。 在这满窟红光之中,却也有几许青光。 “那便是青莲天火?” 叶赎遥指岩浆湖的中央,那里有一座莲台,一朵青色的火莲正静静绽放,散发着柔和的光彩,在这炽热的地底显得几分清冷。 可若是觉得它温和无害。 那就大错特错了。 哪怕仅仅是排名第十四的灵火,全力爆发之下,化神亦要退避三舍。 连底下的岩浆都在绕道而行。 就在两人默默观察之际,忽闻一道声音响彻洞窟。 “血衣未解甲,白骨没荒丘。 命悬三寸气,君踏九天秋。 虎符重铸胆,龙旗再举头。 此生何所报?异火淬吴钩。” 叶赎和冰玄子同时回头,却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座礁石之上。 那人身着苍红色战袍,身后背着一把长枪,胸口龙飞凤舞的隽绣着一个武字,笑意吟吟地望着他们。 “冰道友,好久不见。” 叶赎眉头一动。 异火淬吴钩,对方也为异火而来。 “他是谁?” “武天行,太武皇朝的供奉之一,据说曾经只是一个底层兵士,某次在战场上将要被敌国杀死时,是太武皇朝的先帝御驾亲征,恰好救了他一命,后来他机缘巧合得到一位上古兵家大能的传承,从此对太武皇朝忠心耿耿。” “原来是他。”叶赎点点头。 小白跟他提到过,为了防止美杜莎女王吞噬异火突破化神后,扩张势力挤压太武皇朝的生存空间,太武皇朝也会派人来阻止。 正想着,又闻一道声音响起。 “紫霄峰上八十载,一朝顿悟红尘意。 梦醒方知身是客,回首已然百年事。 青锋曾照孤月冷,玉阶空对落花迟。 此去若问前尘路,云在青天水在卮。” 一道紫色的身影自洞口飘然而落,衣诀飘飘,落在另一处礁石之上,正是紫霄峰峰主,慕云曦。 她身后还跟着四名弟子。 苏晓赫然在列。 果然。 对于她们的到来,叶赎没有丝毫意外,尽管在原剧情中这段根本没有青玄宗参与,但系统不可能放任他成长,在前面遭遇多次滑铁卢后,它必然会忍不住亲自下场。 事实也是如此。 跟在慕云曦身后的苏晓已经懵了。 他还在烧烤该怎么不动声色的脱离队伍,偷偷来到这个地方,结果自己的师尊师妹比他还熟悉路,左拐右拐就进来了。 这这这、这不对吧? 原剧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第九十三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系统,这剧情果真对吗?” 遇事不决问系统,这是苏晓打小看总结出来的经验。 系统往往是异世界最好的帮手。 是绝不会害穿越者的。 这是烙印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认知。 毕竟系统要害他的话,到底是图啥呢?图他银行卡里不到一万的存款,还是首付都没还完的贷款? [请宿主放心,我们的剧情正在蒸蒸日上,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偏移是正常的,宿主只需要完成属于自己的剧情任务即可。] 闻言,苏晓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需要阻止男主夺取青莲天火,然后被击败就可以了吧? 赢他不会,输他也不会吗? 开什么玩笑!!! “呵........” 躲藏在异空间的系统发出一声冷笑。 这段剧情压根就是它强加的,正常谁家金丹期千里迢迢从十万里大山跑出来,从美杜莎女王手底下抢夺灵火? 嫌命长了是不是? 结果这宿主愣是信了。 系统越想越得意,要的就是这种宿主,太聪明反而不好控制,也不好激起女主的同情心。 “桀桀桀.....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系统盯着远方的叶赎,发出一声冷笑。 它倒是要亲眼瞧瞧,这男主是如何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绝处逢生的。 两个化神,四个金丹。 你该如何破局呢? 天命之子! 叶赎站在礁石之上,目光淡然。 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慕云曦看着叶赎的表情,眉头一皱,不对,这家伙为什么如此沉静,明明在场皆为化神,而他不过一介筑基,可他却面无表情,是绝望了还是另有把握。 难道他真以为依靠冰玄子就能护住他? 罢了。 慕云曦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青莲天火。不管他有什么后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她此来,只为两件事。 夺缘,杀人。 上一世,自家的小徒儿从魔兽山脉归来,还将这小贼带回,她见其天资卓绝,便一时起了爱才之心,将其收归门下,好生培养,结果被他一开始表现出的坚毅与勇敢,以及花言巧语所哄骗,甚至暗生情愫,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再次想来。 此子先有清雪,后又将紫霄峰上她的那些个乖徒儿一个个攻略,每次都是英雄救美,每次都是恰到好处。 哪有那么多巧合? 分明就是蓄谋已久!招惹一个还不够,还要一个两个三个,可见此子内心是个好色之徒,城府极深! 而她为了这么个朝三暮四之徒。 竟是冷落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苏晓,甚至还当他曾经过往多次的善意提醒是嫉妒,是狭隘,是心胸不够宽广! 以至于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死前,她那可怜的徒儿都还在护着紫霄峰,护着所有人。 而那薄情负心之徒呢? 早就跑没影了。 这一世,她必不会重蹈覆辙! 既然如此阴险狡诈、背信弃义、薄情负心、贪花好色之徒拿到那些机缘都可以成为天下共主,飞升成仙。那她的徒儿苏晓品行端正,心地善良,凭什么不可以? 这天下共主,叶赎坐得。 她徒儿也坐得! 一念至此,慕云曦眼神扫过众人。 化神巅峰的威压轰然释放,盖压全场,空气都为之凝滞。 “青莲天火我要了,懂?” 她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师尊威武!!!!”见自家师尊如此霸气,秦可儿忍不住举起双手为她打Call。 “你们这些家伙,识相点就赶紧滚吧!” 她单手叉腰,得意地挺起并不饱满的胸脯,另一只手指着叶赎,表情一脸不屑:“特别是你,小小筑基也敢在此逗留?小心余波都把你给震死!” “识相点速速离去,本小姐免你一死。” 被人骂,叶赎也不恼。 他饶有兴趣地瞥了秦可儿一眼。 这家伙怕不是个傻的。 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筑基,还在这里骂他,而且这家伙好像是来杀他的吧,怎么还劝他快走? 其他人的眼神也与他相同。 见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刚刚还挺起胸膛的秦可儿顿时有些心虚,小声问慕云曦:“师尊,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你说得很对。” 虽然对自家徒弟傻白甜的性格很苦恼,但狠话都放出去了,慕云曦自然不会拆台。 秦可儿顿时松了口气,又挺起胸膛。 只是这次不再放狠话。 就像个好斗的公鸡,瞪着众人。 “呵呵....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武天行笑了笑。 冰玄子则冷哼一声,“躲在长辈余荫之下的豆芽菜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有趣,实在是有趣啊。”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 “中州风月尽藏锋,天魔低语夜正中。 一袭玄衣承天命,半盏残灯照虚空。 不问苍生问因果,不拜仙佛拜惊鸿。 此生若解浮云意,何必人间论雌雄。” 伴随着声音,虚空中忽然荡起如水般的波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中走出,他身着黑袍,面容慈祥,笑吟吟地看着秦可儿。 “小娃娃,可有兴趣入我魔宗?” 只一眼,秦可儿便感头晕目眩,脑子里昏昏沉沉,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可儿!” 慕云曦一声冷喝,将她惊醒。 秦可儿回过神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躲到陆清欢身后,再不敢耀武扬威。 “墨尘子,你不在你的玄冥渊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们魔道也要掺一脚这浑水?”武天行冷冷地看着来人。 “老夫也不想来,怎奈何圣女有令。” 墨尘子摇头叹息,一副被迫上班的模样,目光却微微落在了叶赎身上。 这便是圣女指名道姓要他见的人物? 一个筑基? 看上去平平无奇嘛。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微微一笑:“这青莲天火,在下也想要,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沉默不语。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 嗡!!!! 岩浆湖的底部忽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 洞窟周围忽然传来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踏.....踏....... 循声望去。 却不知何时,岩浆湖的周围早已围满了披坚执锐的蛇人族精锐,白灵、其他三位王下护卫,以及......美杜莎女王。 她抬起头,朝惊疑不定的众人微微一笑:“来做客,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第九十四章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望着手持长戟,将他们团团围困的蛇人族战士,散发着化神初期威压的王下四护卫,以及笑意吟吟的美杜莎。 苏晓懵逼了。 不是这不对吧? 按照道理来说,这段剧情不应该是美杜莎正在炼化青莲天火,然后恰好被男主撞见,刚刚他还在困惑怎么没见美杜莎,转眼间对方已经大军压境了。 而且....而且......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青莲天火在这里? 这不应该是很隐秘的事吗?怎么感觉跟公交车似的,想上就上啊! 亏他还处心积虑想要隐匿来着。 现在一看,纯小丑。 苏晓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更是懵逼。 怎....怎会如此? 等等。 它忽然想起,自己给美杜莎看了未加修饰的天道剧情。对于施加重生记忆的操作,系统严格遵守改的越多破绽越多的原则,会针对每个女主的性格,进行微小的改动。 而美杜莎女王这个特殊存在...... 天道设定的原剧情就够炸裂了,什么夺火之恨,强行发生关系,还有了娃,虽然之后美杜莎渐渐接受了男主,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但那过程绝对算不上愉快。 如今提前知晓一切的美杜莎女王,没有后期的感情羁绊,以她骄傲的性子,她是无法与未来的自己共情的。 她必然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下一切就说的通了。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美杜莎直接借此设了个局,想要坑杀所有觊觎灵火的人。 只能说不愧是原剧情的第二女主。 魄力十足! 尽管这有些超乎系统的预料,但它的目的仅仅只是让天命之子成长不起来,削减其的气运,如今美杜莎显然更想直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该如何破局呢?天命之子。” 系统盯着远处的麻衣少年,冷笑一声。 若是这还能让对方拿到青莲天火,那它也不用活了,拿块豆腐撞死算逑。 系统想的没错,美杜莎确实在布局。 让这个小册子里最为特殊的存在花枝招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他来到这个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不过有一点,系统想岔了。 在美杜莎眼中,叶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真正的威胁是这些化神修士。 “既然觊觎蛇人族的圣火,那便把命留下来吧!” 美杜莎眸色渐冷,右手轻抬。 嗡!!!! 笼罩着所有人的金光顿时大盛,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在每个人的肩头,一条数百丈高的灵蛇虚影盘旋而上,盘踞在洞窟的顶端,冰冷的目光俯视众人。 “大言不惭!你不过一人,凭些虾兵蟹将,就想要留下我等?”慕云曦横眉冷对,正要出手,却忽然感觉身体一沉,灵力运转变得迟缓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在场的所有蛇人族战士却是精神大振,气势节节攀升! “这是!” 慕云曦面色一变,她的实力至少被压制了足足三成以上。 “是蛇人族的盗息养战阵。” 与蛇人族打过交道的武天行认了出来。“此阵法会不断吸取我们的灵力,反哺给在场的蛇人族战士。” 说是如此说,但他的面色却没有多大变化,只因哪怕削去三成的实力,在场的三人都是化神巅峰,就算对方的美杜莎同为化神巅峰,也留不下他们。 此火易手,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天下当真是英雄无数。” 站在一块礁石上的墨尘子轻抚胡须,笑眯眯道:“蛇人族女王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有魄力亦有心计,就连老夫都被算了一遭,实在是佩服。” 美杜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人不在那个小册子上,还有云霄宗的风梦璃,都不曾出现。 本不该出现的紫霞峰人却出现了。 说明那小册子不可尽信。 眼见蛇人族的战势愈发高涨,武天行忽然抚掌大笑,左右看向众人:“本来诸位前来是为夺此灵火,与其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先联手取火,再商议分配事宜如何?” 反正他的本意不是夺火。 而是让美杜莎不能借由青莲天火突破至返虚境,从而阻止蛇人族的扩张。 慕云曦眉头一皱,却还是点点头。 “可以,但异火归我。” 见慕云曦答应,武天行又看向墨尘子。 “你觉得如何?” 墨尘子轻抚胡须,眼神瞟过远处的熊熊燃烧的青莲天火,又瞟过礁石上的叶赎,笑眯眯道:“既有性命之忧,老夫自然是答应,什么火的,老夫恐怕无福消受。” 闻言,武天行点点头。 “那便这么定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便敲定了这青莲天火的归属,浑然不将在场的蛇人族和叶赎冰玄子等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眼中,美杜莎这出戏。 也不过是延缓他们取火的时间罢了。 若是只有一位,或者两位化神在此,说不定真会命丧于此,只可惜....三位化神联手,整个太武皇朝都没有几个势力能挡! “啧.........” 被晾在一边的叶赎摇了摇头。 “老东西,怎么好像这群人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啊?你这武痴的名头是不是吹出来的?” “你到底行不行啊?” 冰玄子背负双手,目光淡然。 “在场之人,皆无敌手。” “吹牛呢你,那你不是输给美杜莎了?”叶赎有些不信。 “输是输,打不过是打不过。” 冰玄子神色淡然:“这是两个概念。”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叶赎为其炼制的解封丹,一口吞下。 霎那间,天地间风起云涌。 一股至深至阴的寒气悄然弥漫开来,冰玄子背负双手,慢悠悠踏出礁石,每走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冰蓝色的涟漪,将滚烫的岩浆冻结成冰。 转眼,洞窟内便飘起鹅毛大雪。 只听他空中忽吟道: “少年仗剑出乡关,三十归来骨已寒。 踏遍太武无敌手,炼成冰雪化神丹。 沙暴一劫逢玉手,战约半寸让金銮。 输赢不负平生诺,依旧孤身向雪天。” 声音不大,却响彻全场。 冰玄子缓缓转过身,背负双手,一条条数百丈的寒气冰龙在洞窟四周婉转游走,将整个洞窟化作一片冰雪的世界。 “这是...化神巅峰!他不是被封印了吗?” 众人齐齐面色一变。 谁都没有想到,刚刚还平平无奇的冰玄子,摇身一变已是和他们同阶的人物了。 冰玄子悬立于空,麻衣飘袂,目光睥睨众人,声音平淡。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第九十五章 女王有令,杀无赦! “狂妄!” 看着眼前负手而立,睥睨众人的冰玄子,众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唯有美杜莎唇角微勾。 打吧。 打得越久越好。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人族自相残杀的戏码,还没等她出手,他们自己便已经起了内讧。 “你道你是谁!真当世间无人否?” 慕云曦率先发难,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冰玄子而去。 冰玄子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右手。 一指点出。 咔—— 那剑气与他指尖相触,刹那间化做无边雪花消散。 “不过如此。” 冰玄子收回手,淡淡道:“老夫虽修为被封数年,哪怕身处大阵,哪怕周身实力尚不及巅峰时期,却仍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已然出现在慕云曦身前,一拳挥出! “无敌天下!” 这一拳,拳风浩荡,夹杂着冰玄子对拳理的理解、感悟,冰雪道法则,一条丈许宽的冰龙随拳而至,撞向慕云曦胸口! 慕云曦面色一变,仓促间横剑格挡,冰龙与剑身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鸣与漫天冰晶。她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礁石崩裂,落入岩浆,溅起一片赤红的浪花。 “师尊!” 郑云舒等人惊呼。 慕云曦稳住身形,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她看向冰玄子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此人修为被镇压,身处蛇人族大阵压制之下,竟还有如此实力?! 冰玄子收回手,目光淡然。 就仿佛这一招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叶赎看得目瞪口呆。 他想过这老登很强,但从来都没有想过,这老毕登强得这么离谱。 武天行面色难看。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大局观,只顾自己开心。 但! 他今日可不是来打架的,抢灵火阻止美杜莎突破才是正题。 “先抢灵火。” 一念至此,武天行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朝着湖中心燃烧的青莲天火疾驰而去。 然而,有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那就是......墨尘子!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莲座旁,留在原地的不过一个虚影而已。 “咯咯咯.....灵火有能者居之。” 他一边笑,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然而下一秒。 一条灵蛇虚影瞬息而至,狠狠撞在墨尘子胸前,砸得他不得不收回手,匆忙后退。 “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美杜莎横立虚空,冷冷地盯着眼前肆意撒欢的众人,右手轻抬,一缕缕金蛇虚影自在场甲士的身上升起,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金色巨蟒,缠绕在她的身侧。 这一刻。 她的气势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强! 更劲! 更霸! “皇道龙气?你竟然!” 武天行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缠绕在美杜莎周身的蛇影,这是他们太武皇朝的不传之秘,可以借助万民信仰凝聚皇道龙气,加持己身,化天地大势为己用。 但美杜莎一个蛇人族女王,怎么会..... 此女究竟是从何得来的法门? 这自然也是从那本小册子上得知的,花费了她两月时间匆匆凝聚,就为今日,但美杜莎又怎会告诉他? 感受到她节节攀升的气势,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唯有冰玄子哈哈大笑。 “好好好!” “老夫从未如此痛快过,这才是老夫该打的战斗,来吧!来战!” 混战一触即发。 而此时此刻,外界的蛇人城却显得几分祥和,甚至有些热闹。 无知的蛇人族群众们还在欢庆大典。 大典照旧进行。 小青璃等人在护卫的引导下穿过周围拥挤的人潮,朝城中央最高,也最为宏伟的宫殿走去。 这里是女王的专属宫殿。 亦是蛇人族的圣殿。 所有的重要仪典都会在大殿进行。 望着愈来愈近的宫殿,小青璃忽然感到一阵紧张,她有些不安地攥紧了青鸢的手,小声道:“青鸢姐姐,你说他们会喜欢青璃的舞蹈吗?” “会的,肯定会的。” 感受到小青璃的紧张,青鸢握紧她的手,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我们家小青璃这么可爱,又这么努力,除非是对方没长眼睛,否则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喜欢的不得了的。” 闻言,小青璃紧张的情绪微微一松。 她拉紧青鸢的手掌,脸上又重新洋溢起自信的笑容。 “青璃一定会努力的!” “让那些长老们看了爱不释手,看了还想再看,再也舍不得青璃离开。” “这样大家都能留下来。” “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四周的族老们鼓掌喝彩,女王陛下也露出赞许笑容的美好景象。 到时候,大家就不用挨打挨饿了! 美好的想象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挺直脊背,原本有些发抖的肩膀也不再颤抖,迈着自信的步子走向宫殿。 护卫们领着她们走入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却显得空旷而阴冷,巨大的穹顶像是要砸在人脸上。 一排排披坚执锐的蛇人站在大殿的两侧,将进来的半蛇人舞团团团包围。 小青璃站在殿中央,好奇地望着这些披肩执甲的蛇人们,见他们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不由得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大人物都这么奇怪的嘛? 看表演也要穿盔甲。 还这么严肃。 不过没关系! 小青璃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因为接下来,她将会用表演征服所有人。 她站好,刚弯下腰。 正准备开始舞蹈。 头还未抬起。 却听仓啷一声! 周围的蛇人族们拔出腰间的长剑,冷冷地盯着她们:“女王有令,凡两个月前入圣城者,杀无赦。” 刚摆出起手式的小青璃愣在原地,盯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剑,脑袋一片空白。 第九十六章 绝望的苏晓 空!空!空! 蛇人族圣城地下不知几千米之处,五位化神同时出手,打得天地寂灭,万物摇动,整座石窟都在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岩浆窟便如一位弱女子。 被这五位强者同时姦了!!! 若不是害怕洞倒石塌,影响了其余小辈,以及在湖中央的青莲天火,也为了场地战斗方便,五位化神都不约而同的使出一份力量,维持着洞窟的形体。 否则这洞窟早已洞倒屋塌! 饶是如此,这座宽阔不知几十里的洞窟,还是在五位化神的狂风骤雨之下,被搅得不堪承受。 虽说在场之人皆为化神。 但仍有强弱高低。 至强者自然是冰玄子,随之而下的便是美杜莎,以及慕云曦,武天行其次。 至于墨尘子...... 他身形诡异,在虚空中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不像是来夺火,更像是位看客。 “慕道友,你先牵制美杜莎,我去夺这青莲天火!事后再交予阁下。”武天行传音给慕云曦。 慕云曦点点头。 “行!” 手中长剑一转,朝美杜莎攻去。 武天行趁机脱离战团,朝湖中央疾驰而去,然而,他刚飞出不远,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冰玄子。 没有半句废话,冰玄子一拳轰出,正朝武天行面门砸去。 “冰玄破岩拳!” 武天行脸色一变,连忙横枪抵挡。 咔!!! 一股巨力袭来,武天行竟是连人带枪被一同轰飞,直直砸入岩浆之中。 “冰玄子!你他妈在干什么!!!” 在岩浆内堪堪止住的武天行怒火中烧。 “我们目的是共通的,你不去纠缠美杜莎,阻止我夺火做甚?!” 冰玄子哈哈大笑。 “老夫今日不为其他,只为战个痛快,想要拿到异火?想打赢老夫再说!” “老疯子!” 武天行咬着牙,面色难看。 虽心中火气爆棚,但武天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冰玄子的对手,武痴二字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一家一家宗门打出来的! 另一边,与美杜莎交手的慕云曦更是心惊,她没有想到记忆中这位被叶赎侵犯的女王竟是如此强大。 仅仅只是几个回合,她便败势尽显。 继续打下去,不出三百招。 她败。 不出千招。 她死。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强大?”慕云曦棋差一招,刺出的长剑被美杜莎闪过,右臂被蛇尾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好几块礁石,嘴角溢血。 “慕云曦?不过如此。” 美杜莎淡淡点评道。 慕云曦面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站在礁石上的叶赎看着像个搅屎棍似的,只要谁离灵火近,便冲上去一顿暴揍的冰玄子,不禁有些感慨:“这就是绑定的力量吗?太吓人了。” 没错,虽然系统窃取了命格。 但平行线的世界依然有它运行的普世规律,必须遵循最基础的叙事逻辑,哪怕是系统也无力更改。 尽管慕云曦是女主,拥有大命格。 但美杜莎同样也是女主,两者相抵,自然是看谁的硬实力更强。 而冰玄子的战力...... 直接强行绑定美杜莎,所以自然也强于拥有女主命格的慕云曦。 这便是绑定王的含金量。 一时间,场上混乱无比,冰玄子不仅独独攻击武天行与慕云曦,甚至就连美杜莎和墨尘子他都打。 而其他人为了不让对方夺取灵火。 此刻也互相牵制。 一种诡异的平衡莫名诞生了。 五位化神竟无一人能腾出手去夺取青莲天火。 “晓儿,快去夺异火!” 慕云曦忽然开口。 苏晓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是来看戏的,而是来阻止男主夺取灵火,完成系统任务的。 虽然剧情已经偏得妈都不认识了。 但过程好像还是差不多。 “小子,快去!” 冰玄子的声音也在叶赎耳边响起。 “包的兄弟!”叶赎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乎是同一时间,没有丝毫犹豫,叶赎与苏晓同时动身,往湖中央的疾驰而去。 “拦住他们!” 美杜莎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却被冰玄子等人团团围住,一时竟腾不出手,只好命令余下的蛇人族战士去拦截。 “是!!!” 蛇人族战士们齐声响应,手持长戟,飞身朝着叶赎等人拦去。 与此同时,冲在前头的苏晓心思急转。 不行! 不行! 绝不能拿到青莲天火。 自己虽然是来阻止男主拿灵火的,但这仅仅是过程而已,最终结果是男主成功抢到灵火,自己遗憾落败。 也就是说,他不能真的拿到灵火。 一念至此,苏晓悄然放慢脚步,准备假意被身后的蛇人族战士拖住,这样既合理,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然而,他刚准备放慢速度。 只见他的几位师妹竟手持长剑,挡在他的身后,替他挡住了那些蛇人族战士,以及......赶来的叶赎。 “师兄你快去啊!!这里有我们!” 郑云舒等人横刀立剑,焦急大吼:“快!快!快!!!” 说罢,她们挡在叶赎身前,眸光冰冷。 “想抢青莲天火,先过我们这关。” 这一刻,女主命格的恐怖就来了。 三个金丹期,愣是硬生生将蛇人族王下四护卫拦了下来。 苏晓回眸一看。 只能看见被拦下的叶赎,他的面容被兜帽盖住,看不真切,但苏晓却已经能想到对方的表情。 总之肯定很精彩。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苏晓咬着牙,心里欲哭无泪,却还是不得不慢悠悠朝着湖中央的莲台飞去。 他飞得很慢很慢,简直就像是在郊游。 身后的师妹们还在焦急大喊。 “师兄快啊!” “师兄快啊!” 你们懂个屁啊! 苏晓在心中暗骂一声,不飞慢点怎么迎来转机,男主怎么突然爆气突破封锁,一跃而上后发先至。 不飞慢点,怎么被人阻止? 佛祖,玉皇大帝,道上三清,上帝,耶稣,求求你们了,赶紧来个人阻止我吧! 苏晓在心中疯狂祈祷。 然而,直到他踏上湖中央的莲台,都不曾有任何异变出现,男主没有爆气,也没有忽然出现的高手阻止他。 苏晓站在莲台上,看着那朵青色火莲,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不对吧? 按照剧情,不是应该他即将得手的时候,男主突然爆种,把他打飞,然后抢走异火吗? 怎么....... “师兄,快拿啊!”秦可儿在后面喊。 “催催催!催你妈个头啊!”苏晓心中已经郁闷的快要吐血了。 他盯着那团青色的火莲。 那团青色的火莲盯着他。 “系统,你这剧情果真对吗?我特么都快要拿到青莲天火了!男主还在边上看,你这剧情果真对吗?” 然而,无论他如何质问。 系统也只是不断重复一句。 [请宿主不要偏离反派人设,否则将会启动百万伏特电击奖励。] [请宿主不要偏离反派人设,否则将会启动百万伏特电击奖励。] [请宿主不要偏离反派人设,否则将会启动百万伏特电击奖励。] 事不过三,当系统重复第三遍时。 苏晓终于绷不住了。 “问题是我现在拿了灵火,那主角怎么办?他还怎么成仙怎么成为天下共主,那剧情还不偏到姥姥家去了?” 闻言,系统冷笑一声。 这正是它想要的,拿走这团灵火,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便不足为惧,他的上限就被彻底锁死,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至于剧情? 它本就是来掠夺气运的,要什么剧情? [请宿主维持人设。]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剧情发生微小偏移是正常现象,宿主维持反派人设即可,否则将启动惩罚。] “哈基统你这家伙....” 没有人知道苏晓到底有绝望。 拿火,剧情爆炸。 不拿火,人设崩塌。 最终,苏晓咬了咬牙,望着那朵青色的火莲,还是伸出了手。 大不了拿了以后,再找个机会还回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谁能想到。 众人争抢之物,竟便宜了这么个小子。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晓的指尖缓缓伸向青莲天火。 然后.......穿了过去。 第九十七章 命定浮生一场空 莲台之上,青火摇曳。 苏晓的手掌就这样直直穿了过去,手臂还留在焰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烧之感。 它就那样静静飘荡在那里。 仿佛不存在于这片空间。 能看见,却不可触摸。 苏晓愣住了。 他收回手,又试了一次。 依旧穿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看着无法触摸的火莲,整个统都愣住了。 这、这不应该啊。 根据它从天道那里截取的碎片来看,这里明明就应该有火才对!!! 它也确实在这里。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呵........” 就在这时,与众人交手的美杜莎发出一声冷笑,冷冷瞥了苏晓一眼:“我既然提前布下此局,又怎么可能真的将青莲天火放于此处,让你们轻易得手,当本王傻的不成?” “此火只不过是依托阵法的投影罢了。” “气息、样式,一切都与真正的青莲天火一般无二,就是为了引你们来此。” “怎么可能!” 武天行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惊呼。 “异火天生地养,若是强行挪动必然爆发反噬,怎么可能会脱离诞生地?” “你说不可能便不可能?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美杜莎冷笑一声,这也是从那本小册子里学来的手段。 武天行面色铁青,却也说不得什么。 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他们,都被这娘们给摆了一道。 “师兄.........”望着愣在原地的苏晓,正在合力阻挡蛇人族战士的秦可儿等人忍不住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如此大费周章,却扑了个空。 换作谁都会难受吧? 殊不知苏晓此刻的内心却是狂喜,喜不自禁,他在心中不住的呐喊。 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天命之子就是天命之子,属于他的机缘谁也夺不走! 一想到刚刚的担心都是白费功夫。 苏晓就忍不住想笑。 不、不行!还不能笑,此时此刻笑的话,人设就会崩塌,还是再等等吧。 苏晓叹了口气,故作失落的又捞了捞,随后转身离去,飞身前往师妹们所在的地方,一同分担蛇人族战士的压力。 而叶赎........ 他眼见事不可为,便早已跑到一处安全的角落,默默看着这场闹剧。 “只能说不愧是美杜莎女王吗?” 他忽然想起,那次在院子里,美杜莎忽然造访,不观舞,只是为他们在城中央搭建高台,让姑娘们为所有人表演。 还记得她说——看他的表演惊呆众人。 原来从那开始,她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利用重生记忆做了个局,目的就是将所有人引到这里来,一网打尽。 但是.....但是.... 叶赎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战场。 就算她设局成功,借有皇道龙气,实力比其他人高上一截,却也不可能拿下在场的四位化神。 更遑论还有与她同阶的冰玄子。 是对方的情报出了岔子,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吗? 可她为什么还要强留众人?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他思考之际,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于灵火不在此处,而导致丧失目标,短暂停手的这一刻。 一道剑光,如光似电,瞬息而至。 猛地贯穿了........叶赎的胸膛! 噗! 血花四溅,叶赎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一步,手指捂着胸口碗大的空洞,眼神里还残留着不可置信。 他抬起头,看向剑光飞来的方向,那里,一道紫色的身影正缓缓收回长剑。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美杜莎女王。 谁都没有想到,慕云曦会趁此空档,去击杀一位筑基期的小人物。 但,她眼神冷漠,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既然此地无火,那么杀了这个未来会祸害青玄宗的祸害,也算不虚此行。 噗通! 刚刚还在内心喜笑颜开的苏晓跪下了,他痴痴望着叶赎胸口的空洞,满脑子都是丸辣!!! 男主死了,剧情还怎么进行? 叶赎捂着胸口的空洞,整个人都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自己似乎......死了? 就这样....死了?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似哀愁,似叹息,最终还是释然。 “本是乾坤一粒种,奈何劫数满苍穹。 假作真时真亦假,空争色处色成空。 血染莲台终不悔,此生未负一剑雄。 若问天命归何处,命定浮生一场空。” 随着最后一声叹息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直直向后倒去。 叶赎。 死。 第九十八章 今日,我手震,今日,我心痛! ..........................................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座石窟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比得知灵火是假的时,更为寂静。 叶赎的残躯踉踉跄跄,最终跌落礁石,掉入岩浆之中,只翻腾出几个气泡。 堂堂天命之子,就这样死了。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子!!!” 冰玄子目眦欲裂,猛地闪身来到礁石处打捞叶赎的尸身,却也只能捞出被烧的不成样子的残躯。 “怎么会?怎会这样?!” 他抱着叶赎的残躯,声音颤抖。 “你怎么可以死呢?你答应过我要大闹一场,要给老夫解封的,你的豪言壮志都到哪里去了?!” “臭小子!!!” 没有回应,只有沉默。 面对叶赎之死。 所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哪怕是将其当作一个小人物看待的美杜莎,也不由得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尽管她现在不将他放在眼里。 但,这可是那本小册子里在未来成为天下共主的人。 就这样死了? 但是却意外的合理,化神全力出手,又是偷袭,连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筑基期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来得及反应? 她沉默片刻,也只是叹了口气。 这便是这世道。 纵有无匹天资,不成长起来,也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所以她从不信依附于人。 只信自己。 唯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 另一边,望着收回长剑的慕云曦,青玄宗的弟子们也惊呆了。 叶赎死了。 一向活泼的秦可儿罕见地有些沉默,她盯着冰玄子怀中那副被烧的不成样子的躯体,那胸口还开着一个碗口大的洞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师.....师尊,你把他...杀了?” 她的声音颤抖,瞳孔巨颤。 “我说过,若是遇上,顺手杀了便是。”慕云曦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杀的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师尊说得对,这种祸害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好可惜的。”一旁的郑云舒和陆清欢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道。 “可.......” 秦可儿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人都死了,再说什么还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了......... 另一边,墨尘子坐上壁观,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啧啧称奇。 这小子的身份不简单呐。 明明不过筑基,却引得这么多人为其叹息,怪不得能被圣女关注。 只可惜,死了。 独独武天行,还在一脸懵逼。 干、干什么了? 不过死了一个筑基而已,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什么大人物,难道死了这家伙,天就会塌下来不成?他完全无法理解。 就像不理解慕云曦为什么针对叶赎。 而刚刚还在狂喜的苏晓望着那具残躯,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他跪倒在地,眼神死死盯着毫无生息的叶赎,目眦欲裂。 开什么玩笑!!! 男主居然就这么死了?! 还是他的师尊,男主未来在青玄宗的大腿和倚仗,女主之一的慕云曦,亲手杀的。 这不对啊! 男主不应该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论出现什么危机都有人兜底,或者来个什么特殊强者的吗? 怎么会死了的!! 这剧情还不彻底爆炸! “开什么玩笑!!!!” “我不接受!!!” 苏晓仰天长啸,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仿佛看见了一百亿随着岩浆逝去。 其声哀恸,闻者落泪。 众人齐齐侧目。 就连悲痛欲绝,艰难挤出两滴眼泪的冰玄子都懵了一下。 不是这小子怎么看上去比他还要伤心? 与苏晓崩溃对应的,是刚刚还有些震惊与失望的系统。 它忍不住在暗中狂笑出声。 “桀桀桀桀!” “不愧是大好女主,杀伐果断!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宿主不可能做到的事。” 经此一役,更坚定了它的想法。 未来入侵其他世界,还是使用这套成本低,收益大的流程,堪称四两拨千斤,用女主来对付男主果然是正确的! 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一个世界。 其他系统做得到吗? “桀桀桀,既然天命之子已死,那接下来只需要夺取他身上的气运,这个世界就将成为我的养料了.....” 系统阴笑着,自虚无间探出一只无形的手掌,悄然朝着叶赎的尸体伸去。 然而—— 它伸手一捞,却是虚无。 “空的?!怎么可能!” 系统瞪大双眼,又不信邪的捞了捞,依旧空无一物,没有气运、没有命格。 那具残躯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具傀儡。 没错,就是傀儡! 系统猛地反应过来,眼前的叶赎根本没有任何生命气息,这就是一具没有生命与气运的傀儡罢了! 假的!!! 是假的! 可它一开始明明感受到了气运才对。 等等! 系统一怔,忽然反应过来,紧咬牙关。 “该死的天道!!!” 是天道在隔绝它的感知,又在这具傀儡身上伪造了气运的痕迹,才能够瞒过它。 该死该死该死!!! 枉它聪明一世,竟被摆了一道。 系统心中暗骂,可另一个问题又随之而来,但如果这具尸体是假的话,那真正的天命之子到哪里去了?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太坏了。 就在系统沉思之际。 冰玄子终于从漫长的悲伤中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双手将叶赎的残躯轻轻放到地上,仰起头颅,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声音悲痛欲绝。 “今日,我手震。” “今日,我心痛。” “为什么会这样?我付出一切,陪你这小子来此地大闹一场,结果还什么都没有开始,你却已死去.......好不容易我才寻得一位对胃口的知己,却转眼离去....小友....” “小友.....” “我.....我.....我......”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我便杀尽这帮畜牲,为你报仇口牙!!!” 一股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席卷整座洞窟,岩浆湖瞬息冻结,冰玄子的气势节节攀升,最终止步于半步返虚,令其余几位高手齐齐打了个冷颤。 干、干什么了? 无数条冰龙在洞窟婉转游走,无差别地攻击着每一个人。 尽管重点是慕云曦。 但这并不妨碍冰龙将想要离开的武天行和墨尘子一起留下。 “你疯了吗?!” 想要离开此地的武天行崩溃大吼:“又不是我踏马杀的他,你要报仇打那女人便是,怎么连我也打!” 冰玄子却是不管不顾。 他张开双臂,朗声道:“叶赎小友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霜冻千里!!!!!” 第九十九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洞窟内打的不可开交,蛇人城此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圣城,王殿内。 身披盔甲的蛇人族战士们将二十三名舞女团团包围,刀光映射着烛火,寒光凛凛。 尽管城中精锐都去了地下岩窟,留在城内的甲士大多都是筑基,以及极少部分的金丹期蛇人,但仅仅只是对付这群练气都不到的舞女,还是绰绰有余了。 望着周围散发着杀气的甲士。 舞女们害怕地围在了一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有胆小的,甚至已经哭了出来。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此时此刻,唯有小青璃还立在大殿中央,她愣愣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柄柄寒光烁烁的长刀,小脑袋一片空白。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突然就要杀她们? 明明.....明明自己那么努力。 明明大家都跳得很好。 明明这两个月来,是她这辈子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明明他们,明明这些手持长刀的侍卫们在看台底下看表演的时候,也很开心,也为她们鼓掌过不是吗? 不该是这样的。 现实不该是这样的!!! 她都想好了,要用最好的舞蹈,用最好的表演让所有人记住她们,让大家都能留下来,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刀就架在脖子上。 那她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 小青璃攥紧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大眼睛里噙着泪水,不甘地质问道:“明明是你们邀请我们来表演的不是吗?”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们凭什么!!!” “我和爸爸妈妈在家里好好待着,结果就被抓到舞团里虐待,好不容易过了两个月好日子,结果你们又要杀我们!” “凭什么!”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 小青璃哭喊着,语无伦次地骂着,心里的委屈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可她却仍旧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因为她怕....怕再没有机会说了......她的声音嘶哑,小小的身子在大殿中格外单薄。 然—— 刀锋无情,蛇人无义。 “女王有令。” 领头之人的语气冰冷,没有感情。 “凡两个月内入圣城者,无论是不是蛇人,皆杀无赦!” “就这个理由?” 小青璃愣住了。 多么的荒谬,多么的荒谬,是蛇人族邀请她们来表演的,现在却又要因此杀她们。 领头的蛇人族战士不再多言。 他朝其余护卫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齐齐上前一步,将包围圈又收紧了几分,里头的舞女们俏脸煞白,挤成一团,有人已经瘫坐在地上。 绝望的气息在所有人之间蔓延。 银白的长刀竖劈而下,小青璃却是呆愣原地,不躲不避,她的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抹如深的绝望。 假的......都是假的...... 大哥哥是假的.... 表演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可以用表演换来同情,以为可以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原来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这个世界太苦了,妈妈,太苦了,为什么小青璃都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要死呢?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讲道理.......... 妈妈........青璃好累......... 青璃想要来陪你了......... 小青璃闭上眼,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溅起一片水花。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而是一曲笛音。 很熟悉。 很悠扬。 如清风拂山岗,似清泉流淌,抚平心底所有的伤痛与委屈。 笛音飘荡三千里,满城皆闻木笛声。 小青璃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手持长刀的蛇人族侍卫定在原地,长刀就停在她身前一寸的位置,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斩下。 清朗的笛声还在大殿内回荡。 小青璃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却见一道身影正款款走来。 是青鸢。 她手持竹笛,闭目而奏,一身霓裳羽衣随风鼓荡,在满殿持刀披甲的侍卫中如入无人之境,一步步走向小青璃。 每走一步,她的脚下便升起一团火焰。 那火焰是琉璃色,顺着她的衣角焚烧,绽开朵朵莲花。 她慢悠悠走着,亦步亦进。 在满堂护卫之间。 在惶恐不安的舞女之间。 随着她的脚步,周围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就像陷入了最深沉的幻梦之中。 她的羽衣在火焰的焚烧下渐渐化作了一件白袍,平滑的喉咙也长出了喉结,饱满的胸脯干瘪下去。 终于,当她来到小青璃的身前时。 小青璃看清了。 那是个男人。 模样清秀,算不上几分好看,却带着一股微风和煦的气质,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邻家大哥哥一般,他的衣服比雪还要白,白得像话本里描述的雪山一样。 他的笛音比清泉还要好听。 坏人们听了,就睡着了。 他站在她身前,身后是倒下的,是想要伤害她的坏人们。 一曲终余尽。 叶赎放下竹笛,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泪眼朦胧的小姑娘,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微微一笑: “别怕,我在。” 第一百章 你相信命运吗? 小青璃愣愣望着眼前伸来的手,望着他和煦如风的笑容,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一阵发热,泪水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抬手想要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想要忍住哭声,却怎么也忍不住。 最终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进眼前之人的怀里,死死攥紧那件如雪般的衣袍,大声大声哭泣着,哭得撕心裂肺,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她一边哭,还一边抽噎着。 “呜.....大哥哥...你....你怎么才来啊....呜.....青璃等你好久好久了.......” “呜呜呜.....” 叶赎有些怜惜地抱紧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我一直在,” 原来....原来大哥哥早就到了。 这个认知让小青璃的眼泪流得更凶,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声音还有些哽咽,却比先前平静了许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哽咽着问道: “那......那原来的鸢姐姐呢?” “原来的鸢姐姐啊......” 叶赎一怔,抱着她,面露追忆之色。 ......... 那日,月色如银。 从驼车里走出来查看情况的青鸢一抬头,就看见一位穿着白袍的少年站在月光下,边上站着位穿着黑袍的神秘人,而在他们的脚下,是昏迷不醒的园长和他的护卫。 那少年转过头,正好看见了她。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有人居然会从驼车里走出来。 随即,少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你好呀,美丽的姑娘。” “你.........你是大哥哥?”青鸢望着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园长,有些难以置信。 “大哥哥?” 叶赎一怔,“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青鸢摇摇头,“只是我一个....妹妹,说她做了个梦,梦到会有个穿白衣的大哥哥,踩着沙子,来拯救我们。” “我以为那只不过是童言而已....” 青鸢有些恍惚。 “没想到竟是真的,还来得这般快。” “是这样吗?” 叶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看向青鸢,“你很勇敢,敢于在面对未知恐惧时站出来,这份勇气是许多人都不曾有的。”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需要借用你的身份两个月,作为交换,我会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不会有人歧视你,你会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正常人的日子....” 青鸢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遭人歧视,她做梦都想要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不用挨打,不用讨好别人。 只是...... 她回过头,看了眼驼车。 “我答应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让她们再受苦了,特别是青璃,她还小....她说梦里会有个大哥哥来救她,你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失望。” “当然。”叶赎微微一笑。 “我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 “所以那么早的时候,大哥哥就在了?” “对啊,一开始就在哦。”叶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 青璃呆呆地点了点头。 呀!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怪叫了一声,将脸深深埋进叶赎的衣服里,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耳根红得发紫。 如果大哥哥那个时候就变了的话.... 那....那岂不是说.... 当时给她搓澡的时候,是....是....大哥哥........ 这个认知让小青璃头晕目眩,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像是有头小鹿在撞。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偷瞄了叶赎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妈妈.....妈妈说过...... 身子是很重要的东西,就连爹爹都不可以看,只有....只有未来夫君可以...... 那就是说....大哥哥就是...... 小青璃的脸红得快冒烟了,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钻进叶赎的裤裆里去。 看她这副模样。 叶赎顿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也只是笑笑。 要知道,那都是为了计划,他是为了救小医仙,才不得不假扮青璃,都是为了救人,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根本不是他自己想看,是小青璃非要让他搓背的,他只是被逼无奈,绝对没有一丝淫欲之心。 他怎么可能对小青璃起反应呢? 对吧? 他当时可是怀着最崇高的敬意,将小青璃里里外外搓了个干干净净。 堪称问心无愧。 绝不是什么萝莉控这样。 “大、大哥哥,有什么东西硌的我难受...”小青璃忽然有些难受的挪了挪身子,抬起头看他,大眼睛里满是水雾。 “这....这是大哥哥的剑忘记收回去了。” 叶赎赶忙把小青璃从怀里抱起来,站起身,给了下面一巴掌。 没出息的东西! 给我下去! 随后,他目光环视一圈。 周围的蛇人族战士都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那些舞女们则挤作一团,用一种既害怕又感激的眼神望着他。 叶赎朝她们点点头,声音温和。 “已经没事了。” 说罢,他将小青璃放在地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等我回来,就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青璃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眼里满是不舍,“大哥哥要走了吗?青璃...青璃怕.....” 才刚刚经历那般大起大落。 正是青璃安全感最为缺失的时候。 她怕这一切是场梦。 大哥哥离开了,就再也不见了。 望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脸,叶赎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子,从脖子上解下一枚玉佩,挂到她的身上。 “这枚玉佩会保护你的。” “它也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绝不会丢下它不管。” “等大哥哥回来,就要拿回去。” 小青璃低头看着胸前玉佩,上面有个大大的叶字,温热的,还带着大哥哥的体温。她紧紧攥住,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抓住衣角的小手。 “那、那要赶紧回来哦.....” “好。” 叶赎点点头,大步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等他走远了以后,许久不曾说话的丹霞才从戒指里幽幽飘出。 她深深看了眼小青璃的方向。 总感觉,那孩子看赎儿的眼神不正。 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对赎儿有那种想法,肯定只是单纯的感激之情。 丹霞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丢开,问起了更令她关心的问题:“赎儿,你是怎么知道,地下岩窟的青莲天火是假的?” 这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在没有任何情报收集的情况下,赎儿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闻言,叶赎却是微微一笑。 “师尊,你相信命运吗?” 第一百零一章 命运始终匍匐在我的脚下 “命运?” 丹霞有些愣住。 修士大多是不信命的,都觉得有命由我不由天,以前她也是不信的,可重生后,她又信了。 本来重生后她是信的。 可是经过和赎儿的那一遭后,她又不信那所谓的命运了。 不过,她还是想听听赎儿怎么说。 “不错,命运。” 叶赎一边走,一边淡淡道:“不是因为灵火在哪里,我才去那里,而是因为我去哪里,灵火才在哪里。” “命里有时终须有。” 这话说得自大。 可丹霞偏偏信了,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现实就是这样。 灵火不在原本记忆里的岩窟,而在赎儿正在前往的方向。 但问题是,怎么做到的呢? 赎儿凭什么认定,他走的方向就是灵火所在的方向?凭什么认定,洞窟里那朵灵火就是假的? 虽然在记忆中,青莲天火就是他的。 “因为我是天命之子。” 似乎是看出了丹霞的疑惑,叶赎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 “你倒是一点不谦虚。” “这不是谦不谦虚的问题,事实如此。” 叶赎大步向前迈进。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设好了局。 而这一切的核心,便是小白。 没错,就是那个没什么用,整天只会坐在他肩膀上,晃悠着小脚丫的童养媳天道。 还记得第四章曾经说过。 小白的能力是——平替秘境里的奖励,转化为他当时最需要的东西。 乍一看,是个废物能力。 因为平替毫无意义。 那些秘境里的奖励,本就未来的他,所需要的东西,比如这次的青莲天火,而且就算平替了,反派和女主也知道奇遇在哪里,可以来此截胡,比如他们现在就在岩窟。 但实际上。 换个角度看问题。 这个能力的本质是,必须从理论上可以产出等价物品的秘境中,将奖励替换成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并不局限于原本独属于他的秘境。 比如说在魔兽山脉那次,紫晶狮王的巢穴并不是天道设计的奇遇,但小白依旧可以通过能力,为他凭空生成筑基丹,星魂草,以及消解丹毒的丹药。 因为那里有生成这些东西的“资格”。 而他现在要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美杜莎女王的寝宫! 没有任何地方,比那里更有资格。 至于灵火原本不在哪里? 很抱歉,这就是命运的力量。 当他需要青莲天火出现在美杜莎寝宫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名为命运的列车将会将一切碾碎,将青莲天火送到美杜莎的寝宫中。 这就好像.......先射箭,再画靶。 不,应该更荒谬。 这就像走路,路的终点站从一开始就被他写好了,所有人都将在命运的影响下,踏往青莲天火出现在美杜莎寝宫的未来,成为这个未来的助力。 而他! 不需要任何算计,猜测,打探。 因为命运,始终匍匐在他脚下。 所有人的自以为是,算尽一切,都不过是在命运引导下的必然性。 一切都会走向他设定好的终点。 而他要做的就是。 来到那个设计好的终点站,并且保证,没有人会来打扰。 所以他才会用纸人傀儡伪装成自己的模样,并且让冰玄子跟着,就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系统和反派和女主,甚至包括美杜莎女王的目光,让他们认为异火就在洞窟里。 美杜莎以为自己很聪明。 利用先知先觉布下天罗地网,把所有人都引到洞窟里去送死。可她不知道,她的“聪明”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她以为自己藏好了异火,实则是在替叶赎把火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 它摸不到,看不着,却能在无形之间影响每个人的决定,以走向那个绝对的未来。 一介筑基身,算计四化神! “你才是我的王牌。” 叶赎轻轻揉了揉坐在他肩膀上,一脸懵逼和茫然的小白。 “原来我这么厉害吗?”小白眨了眨眼。 不就是换个奖励的事嘛? 怎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她听都听不懂,不过虽然没听懂,但应该是没她不行的意思吧? 这可把小白牛逼坏了。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一脸扬眉吐气。 “那些说本天道没有用的人呢?怎么哑巴了!还敢诋毁本天道吗?” “嗦话!” “黑子说话!”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可把我牛逼坏了,叉会腰。 看着小白得意洋洋的样子,叶赎有些忍俊不禁,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对对,我们家小白最厉害了。” 他继续大步向前走着。 走廊尽头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扇雕梁画栋的大门。 美杜莎将城中所有精锐调入岩窟。 此刻上方全是普通蛇人族。 再加上他两个月日复一日的催眠笛音,一点一点施加影响,哪怕是金丹期也无法抵抗,此刻的圣城已然是一座空城。 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简单。 打开大门。 拿走青莲天火,带着所有人远走高飞。 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怀着这样的心情,叶赎推开大门。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寝宫内,一团青色的莲火正在熊熊燃烧,而在它的下方,一位红发蛇人正盘尾而坐,闭目而息,那张精致的面庞在火光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蛇人族女王,美杜莎。 叶赎:“.........”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 第一百零二章 顶级智斗 圣城,房间不大,却很精致,石床、梳妆台、几本散落的书籍,还有几件衣服随意地搭在屏风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便是美杜莎的寝宫。 也是她的闺房。 房间中央,美杜莎盘尾而坐,身上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蛇尾慵懒地蜷缩着。 与在外界不同。 此时的她,双眸轻阖,身上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威压,而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柔美,青色的火焰在她胸前静静燃烧,更映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女王气息和少女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却又并不违和。 整个人显得祥和而宁静。 一位白衣少年站在门口,手还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却是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 我叫叶赎,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我用纸人傀儡伪装成了伪装成园长的自己,然后大摇大摆地混入蛇人族圣城,让所有人都以为剧情还在正常进行,然后本体偷偷伪装成舞女青鸢,混在舞团里两个月暗度陈仓,日复一日用笛音催眠全城守卫。 计划很成功。 所有人都以为剧情正常进行,在我的引导下,包括系统、反派、女主、美杜莎,都去到了地下洞窟。 没有人知道,灵火就在寝宫。 只要冰玄子拖住他们。 我就可以趁着这个空档,偷走美杜莎寝宫的青莲天火,带着所有人远走高飞 结果我打开门。 里面确实有青莲天火,但也同步刷新了一只野生的美杜莎。 仅仅只花了半秒钟的时间,我就猜到了原因,肯定是笨蛋小白把“美杜莎”也当成了奖励,一起给我平替过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我必须保持冷静,一动不动,维持现状,否则以她化神期的修为,一旦发现我,我就死定了。 与此同时,房间中央。 盘尾而坐的美杜莎同样一动都不敢动,双目紧闭。 我叫美杜莎,是蛇人族的族长。 两个月前,我的房间里突然多了本小册子,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胆狂徒的恶作剧,但问了一圈,都没有人看见过有人进入过本王的寝宫。 同时我还发现,别人看不见这本册子。 只有我能看见。 这本小册子就像是专门为我而来。 于是我打开了这本册子,里面的内容令我大吃一惊。 书上说,我会在炼化青莲天火进化的时候不慎失败,然后一个名为叶赎的小贼趁机夺火,同时太武皇城,云霄宗都会派人来抢火,他会在所有人的混战中渔翁得利,逃之夭夭,而我进化失败,不得不与这个小贼约法三章,达成合作。 看到这里时,我已经有些嗤之以鼻。 一个筑基小儿,能在众多化神的围剿之下逃之夭夭?开什么玩笑! 但书上写得极其详细,甚至有些合理。 于是我继续看了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书上写,那个小贼居然趁本王虚弱的时候,对本王做出了那种大不敬的事!!! 而本王! 居然还有了他的孩子! 甚至因为这个孩子,还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最终与他结为道侣,情意绵绵。 我当时就气笑了。 本王堂堂蛇人族女王,化神巅峰强者,注定要带领蛇人族走出沙漠的王者,竟会像个小女儿似的喜欢上一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 开什么玩笑!!! 我想都没想,当场就将那本小册子扔扔进了火盆里。但第二天,它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床头。 我撕了它,烧了它,用水淹了它,用脚踩了它——它都会回来。 于是我放弃了。 我不再去管它,只当是某位大人物的恶作剧,但是.........没过几天。 书上的内容应验了。 太武皇城的探子出现在沙漠边缘。 位置与书上分毫不差。 这下,我不得不开始重视起这本册子,既然两个月后,会有那么多势力来抢夺异火,那不如将计就计,布下一个局,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但仅凭化神期的我,杀不了那么多人。 甚至搞不好会玩火自焚。 于是我做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将前任蛇人族女王突破时留下的遗蛻,用上古秘法炼制成一具身外化身。 再加上书中得来的皇道秘法。 在皇道龙气的加持下,这具身外化身在圣城,将会拥有不逊于本体的战力。 这具化身会代替我在圣城行走。 而我的本体,将会在寝宫中慢慢炼化青莲天火,徐徐图之,用两个月的时间,将青莲天火彻底炼化,突破返虚。 到时,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在我计划刚开始没多久,城里便来了一队表演的舞团,团长是筑基修为,而他的护卫是金丹修为。 与书中记载的小贼和冰玄子一般无二。 我没有揭穿他们。 反而为他们搭建舞台,让他们为所有人表演,为的就是吸引那些觊觎者的注意。 果不其然。 到了异火大典这天,一切都很完美。 那些觊觎灵火的人一个个现身,墨尘子、冰玄子、武天行、小贼,还有慕云曦和她带着的那些小鬼。 唯有一点出了意外。 那个小贼.....居然死了。 这着实令我惊讶了一下,书上书上不是说他会活到最后吗?但转念一想,一个筑基期的小鬼,死在化神期的偷袭之下,才是最合理的结果。 总之,一切都很顺利。 接下来,我需要炼化青莲天火,然后突破返虚,将这些胆敢觊觎圣火的人类,全部杀光即可。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然后........ 门被人推开了。 那个本该死在地下岩窟的小贼,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我的寝宫! 此刻我的本体正处于炼化的关键时期,不能动,不能分心,犹如一个待宰的羔羊。 好在他迫于我的威压,不敢动弹。 我必须保持冷静,假装没有发现他,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速炼化青莲天火,突破返虚。 第一百零三章 提起裙子不认人 忍,强忍。 为了不被叶赎发现状态不佳,美杜莎强忍着睁眼的冲动,紧闭双眸,默默加快炼化青莲天火的步伐。 青火摇曳,变得有些不安稳起来。 快了,就快了。 再给我半炷香的时间! 只要能熬过这半炷香的时间,她就能腾出手来,将这个胆敢闯入她寝宫的小贼碎尸万段! 嚓........ 寝宫内突然响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 是、是那个小贼! 他动了! 难道他看穿了我的状态? 美杜莎心头一紧,耳朵微动,凭借五感捕捉着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 脚步声很轻,很缓。 是一点点在挪动。 他在试探! 美杜莎心头一松。 试探就好,试探就代表着不确定。 只要她不动,不露出任何破绽,这个谨慎的小贼说不定会慢慢退走。 到时,她就—— 踏! 脚步声近了! 美杜莎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起。 那个小贼没有选择退走,反而朝她靠近了吗?尽管声音很轻,很缓,但确实是在朝她的方向靠近。 嚓....嚓.....嚓..... 寂静的寝宫里只有细弱如微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美杜莎咬紧牙关,竭力压制着心跳。 不行,不能慌,不能乱。 不能让他发现任何破绽。 对方还没有察觉,只要在对方察觉前,炼化最后一丝异火。 嚓....... 脚步声忽然停住了。 然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两个人细若于无的呼吸声。 那个小贼在做什么? 美杜莎不敢放出神识,怕对方察觉。 他在看我! 没由来,这个认知闯进美杜莎脑海。 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族里老人说的没有错,视线也有它的重量,沉甸甸的,像沙漠正午的烈日。 那道目光从额头滑到眉梢,从眉梢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一路向下,慢悠悠的,像在欣赏一幅画。 美杜莎敢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为谁这般动心紧张过。 可现如今,一个筑基小贼。 仅仅只是站在她身前,就让她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 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忍。 强忍! 已经过了半炷香了。 再忍半柱香,她就能将这个小贼碎尸万段,用尽蛇人族最严酷的惩罚,将他丢进万蛇窟制成蛇奴,日日夜夜受万蛇噬心之苦。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炮制叶赎时。 一道微弱的呼吸忽然喷吐在她脸上。 温热的。 很轻,像羽毛拂过面颊。 美杜莎呼吸一滞。 近、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近到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不是心动,而是紧张。 接着,她感受到拂过面颊的风更近了。 然后.......一个温软的,软软的,像果冻似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美杜莎的脑壳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那个小贼居然吻了她! 这个混蛋! 这可是她的初吻,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 美杜莎下意识想要睁开眼,却硬生生忍住了。 不、不行。 这家伙应该是还在试探。 如果现在睁开眼,就前功尽弃了。 美杜莎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个温软的触感还留在唇上,没有分开。 忍。 强忍。 人性的弱点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人总会沉溺于某种舒适区内,不愿离开。 美杜莎此刻就是如此。 从一开始的挪步,到靠近,再到贴面,最后到亲吻,就像温水煮青蛙似的循序渐进,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但她的内心却在不断抗拒,告诉自己忍一忍,只要再忍一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快了,就快了。 只差一点点了! 再过五个呼吸的时间...... 第二个呼吸,一只手...........猛地掀开了她的裙子。 与此同时,远在地下岩窟。 正在与慕云曦缠斗的美杜莎忽然身形一滞,差点被一剑刺中肩膀。 “女王殿下,您怎么了?” 白灵惊疑不定地传音。 “没、没什么。”美杜莎身形暴退,紧咬下唇,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那个小贼竟敢! “都给我滚!!!!”她暴喝一声,声震四野,惊得所有人齐齐一愣,惊疑不定。 “这女人更年期到了?” 冰玄子挠了挠头,有些惊讶。 之前挑战她,都没见这女人如此失态。 而寝宫中。 美杜莎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眼。 “小贼你找死!!!”她厉声暴喝,金色的竖瞳里怒火翻涌,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生吞活剥。 然而,令她震惊的是。 眼前的少年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所以,你真的不能动啊。” “什么?!”美杜莎瞳孔骤缩。 一柄破碎的长剑猛地出现在她视野中,叶赎用尽全身灵力,尽数灌入到雄鸳剑之中,随后一剑斩出! 噗! 血花四溅! 临死前,美杜莎的瞳孔中还倒映着难以置信,却渐渐灰败,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在确认美杜莎此时确实没有反抗之力的瞬间,叶赎毫不犹豫地斩出了这一剑。 “喂!你怎么把她给杀了!” 看着倒在血泊的美杜莎,小白惊呆了。 “如果现在不杀她,等她炼化完青莲天火,该死的就是我了。”叶赎蹲下身子,仔仔细细探查美杜莎的躯体,确认对方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之后,才收回手,站起身。 “唉.......” 他叹了口气。“美杜莎,不是我害了你,而是这个乱世害了你,不要怪我。” “那你为什么刚刚还要....还要....” 小白都气昏过去了。 “我说白了,反正她都要死了。”叶赎一本正经道。“那让我亲亲怎么了?总不能让她死之前还留着初吻吧?那也太可怜了。” “而且那也是试探的一部分。” “再说了,难道你就不好奇,蛇人族的下面和我们人类有什么区别吗?” 小白都无语了。 自家的天命之子脑回路清奇怎么办? 但事已至此,还是先取火吧。 美杜莎死后,青莲天火便是无主之物。 “赎儿,将为师之前炼制的小袋子拿出来。”丹霞的声音从戒指里传来,“未认主的灵火不可直接接触。” 叶赎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 直接在这里炼化青莲天火肯定不可能,搞不好就和美杜莎一个下场。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进行。 然而。 他才刚刚靠近青莲天火。 轰!!! 青莲天火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朝着叶赎猛地扑去! 第一百零四章 叶赎,你还不能死 空!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叶赎瞬间被暴起的青莲天火吞噬,青蓝色的火焰席卷全身,顺着毛孔往内渗入,开始灼烧他的奇经八脉,他的肉体,他的一切。 还没等叶赎反应过来,如海啸般疼痛已经将他吞没,先是一股冰至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便是无边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 青莲天火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在他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灼烧、撕裂,又迅速愈合,又再次撕裂。 这便是青莲天火的特性。 虽是象征着毁灭的火焰,却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治愈能力。 但这治愈能力却成了叶赎最大的痛苦。 “额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抵着太阳穴,放声大吼,企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灼烧撕裂之痛,他在地上翻滚,试图将身上的火焰扑灭,却也无济于事。 痛! 真的太痛了! 这种无限被撕裂又愈合的痛苦,就像在用脚趾疯狂撞击桌角,撞到血肉横飞,指甲盖都飞了,却又停不下来。 比他所经历的任何一种痛苦都痛。 这一刻,他真的想死了算了。 “赎儿!” 丹霞从戒指中飘出,看着跪倒在地,像个疯子似的抠着自己皮肤,企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疼痛的叶赎,眼中满是心疼。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赎儿的计划近乎完美,却偏偏在最后收取灵火时出了问题。 为什么青莲天火会突然暴动? 她伸出手,想要替他压制,但却根本无济于事,叶赎修炼的不是焚诀,面对灵火根本没有任何取巧的方法。 只有用意志和灵力硬抗。 “呃..........” 叶赎半跪在地,青蓝色的火焰在他背后熊熊燃烧,将整座寝宫照得透亮,他的喉咙已经无力发出声音。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疼痛.....真的可以杀人。 光滑如镜的地面反射出他现在的样子。 头发散落,衣衫凌乱,面色扭曲,状若疯魔,身上是大片大片的血痕,以及从毛孔中渗出的火星。 叶赎看着镜中的自己。 真是....狼狈啊。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求死”了,当痛苦超越了某个阈值,生命就会放弃求生的本能,转而走向求死的道路。 他的肌肉在崩坏。 他的骨骼在碎裂。 他的血液在沸腾。 就.......到此为止了吗? 机关算尽,自以为算计了所有人,却在倒在这最后一步了吗? 理智告诉他不能倒下。 可是.....可是真的好疼啊......... 好疼........ 叶赎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又像是被压在万丈寒冰之下。冷与热交替折磨,撕裂与愈合反复循环。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可痛觉却越来越清晰。 眼见他越来越颓废。 丹霞都快急疯了。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叶赎身上的某个十分隐秘的位置,在他大腿根处,一条小巧玲珑的白蛇正环着他的腿,隐匿于燃烧的青火之下。 “胆大包天的小贼.......胆敢趁着本王炼化异火的关键时刻,又是掀裙子又是亲嘴,还想要杀本王,害得本王不得不提前进化,变成现在这副娇小的模样!”美杜莎咬牙切齿,竖瞳中满是怨毒。 看着叶赎痛苦不堪的模样。 美杜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解恨。 但这还不够,册子里说这小子意志力惊人,能戏耍一众化神强者,说不定就还真让他给扛过去。 必须加点料。 美杜莎眸光闪动。 如今她虽是进化未完全,新的躯体还处于幼年形态,实力百不存一,但这新形态却是传说中的九幽玄蛇体,拥有世间罕见的剧毒,只要咬实了,便是返虚强者也要陨落! “小子,能得到本王的初咬。” “你可以瞑目了。” 美杜莎张开嘴,露出两颗细小的毒牙,对准叶赎的腿根,狠狠咬了下去。 毒液瞬间注入。 现在的叶赎已然陷入昏迷。 要不了多久,青莲天火就会吸收完他体内的灵气,不再治愈肉体,将他的一切化作养料,焚烧殆尽。 而就在此刻。 叶赎的丹田之内,一枚墨绿色的珠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滴溜溜转动起来,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叶赎.........” “叶赎.......” “谁?谁在叫我?” 弥留之际,叶赎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竟浮现出一张俏丽的脸庞,那人穿着一件简朴的小白裙,发丝在风中飞舞,正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是.....是夏涵沫。 尽管意识迷离,但他仍旧一眼认出那个身穿白裙的女人。 “叶赎,你还不能死。” 夏涵沫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 “为什么?我好累....真的好累.....” 叶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腐朽的落叶,眼睛里满是迷茫。 “因为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找我的。” 夏涵沫轻轻抓住他的手,轻抚他疲惫的侧颜:“如果你感到累了,就回来吧,不要再出去拼命了,我养你。” “你忘记你的承诺了吗?” “我......” 叶赎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离开小木屋的那一幕,少女站在屋檐上,痴然地望着痴然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说,他会回来。 叶赎猛地清醒过来。 对! 我说过要回去的。 还有人在等我,我还有承诺没有完成,我还有牵挂。 如果我死去,那些半蛇人该怎么办?她们还在等我回去。小白怎么办?系统还没有解决。师尊怎么办?我还没有为她重塑身躯。夏涵沫怎么办?她的毒体还未解决。 小白需要我,师尊需要我,小医仙需要我,青璃需要我。 我还不能倒下! 现实,寝宫内。 就在丹霞和小白万念俱灰之际,倒下的叶赎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周天星斗!!!!” 第一百零五章 大哥哥就由我青璃来守护!!! 啪嗒....啪嗒..... 昏暗的寝宫内。 在小白和丹霞震惊的目光中,叶赎艰难地撑起身子,双手撑地,不断跌倒又站起,不断跌倒又站起。 他的身体上亮起一枚枚似星辰的光。 叶赎强行运转起周天星斗,努力吸取天地间的灵气,哺育给青莲天火,以维持现状的延续。 现在不是炼化灵火的时候。 这里不安全。 虽然不清楚地下岩窟的美杜莎有没有跟着本体出事而死亡,但其余化神还在这里,而冰玄子的解封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等他无法牵制其他人的时候。 不说武天行。 光是慕云曦就能要了他的命。 此地不宜久留。 叶赎咬着牙,强忍着那如渊似海的剧痛,一步一步尝试站起,汗水刚刚从额头冒出,便被炽热的火焰蒸发。 终于,他站起来了。 虽然踉踉跄跄,站立不稳,比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还要不如,但确实是站起来了。 “赎儿......” 丹霞美眸颤动,眼中满是心疼。 她也是炼化过灵火的人,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苦楚,可那时她是有万全之准备,再加上炼虚的修为,才勉强撑过去。 而赎儿此刻.... 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有意志,和一腔热血。 比她当时更痛苦不知多少倍,却还要拖着这样的身子去行走,这是何等的意志力? 除了震惊的丹霞。 躲在叶赎裤裆里的美杜莎也惊了。 她离得近,能听清这小子嘴里一直低声喃喃着什么,‘我不能倒下’‘我还有承诺未完成’‘还有人在等我’。 不是,搁这儿演话本呢? 嘴里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就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怎么可能,一定是剂量不够。 美杜莎满眼不信,又张大嘴巴,朝着叶赎的腿根咬了一口。 毒液再次注入。 “涵沫.......” 叶赎眼神迷茫又坚定,轻声喃喃着这个名字,动作却更加利落了。 ? 美杜莎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定是剂量不够大。 再咬一口试试。 毒液注入! “涵沫...等我....” 再咬一口试试。 毒液注入! “我还不能倒下....” 再咬一口试试。 毒液注入.......... 直到美杜莎体内的水分被完全榨干,叶赎还是没有倒下。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形踉跄的叶赎,虽然动作依旧摇晃,但甚至比一开始还要利落了几分。 美杜莎彻底懵了。 开什么玩笑! 九幽玄蛇的剧毒,连返虚强者都要折戟沉沙,这小子一个筑基,被她连咬了十几口,怎么反而越走越稳了? 她不信邪,又张嘴咬了一口。 什么都没有。 毒液已经空了。 另一边,因为实在太痛了,美杜莎的毒牙对叶赎而言就跟挠痒似的,所以叶赎根本没有察觉到。 他推开寝宫的大门,前方是一片镂空的长廊,通往大殿,叶赎踉踉跄跄走着,三步一晃,十步一摔。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天色已然近黄昏。 夕阳从天边洒落,为他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就像远方归乡的游子。 终于,叶赎走到大殿。 他推开门。 殿内,听到门响的青璃抬起头。 “是大哥哥回来啦!”她正想奔向前去,却忽然发现眼前的少年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浑身冒着青色火焰,狼狈不堪,与之前那个潇洒出尘的白衣少年判若两人。 “大哥哥,你怎么了?” 青璃有些害怕,但还是第一时间上前。 “别靠近我.....”叶赎抬起头,拦住了她前进的步伐,勉力一笑,“这火会伤到你的,我们得赶紧走..........” 他话未说完,两眼忽然一黑。 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笨、笨蛋!你怎么了?!” 跟在叶赎身旁的小白急赤白脸地上前推了推他的脸,“赶紧醒过来啊!再不走,那些化神就要杀过来了!!!” 叶赎没有反应,就像是睡去了一般。 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这样? 丹霞,丹霞呢? 丹霞怎么忽然不见了? 小白忽然反应过来,丹霞不见了,她仔细探查了一下叶赎的状态,发现他的识海内一片混乱,有一条硕大的金蛇在其中肆意妄为,堪称翻江倒海。 可、可恶! 是美杜莎女王搞的鬼! 她居然没死! 小白咬着牙,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都快急疯了。现在叶赎不省人事,丹霞又在识海内牵制美杜莎,外面还有一群化神随时可能杀过来。 现在,只有她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小白急得团团转,小脑瓜从未如此拼命的运转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叶赎曾经说过。 青玄宗会来抢夺青莲天火。 果不其然,慕云曦出现了,包括苏晓和他的那几个师妹,那是不是代表......林清雪其实也正在蛇人城里? 没错!没错! 小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问题在于,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带着叶赎去找林清雪啊,这些舞女也看不到她。 突然,一个点子划破心间。 小白眼前一亮,举起双手。 霎时间,叶赎的身体亮起三百六十一处白点,一枚枚银白色的碎片从他体内飞出,在空中指向某个方向,发出嗡鸣的响声。 雄鸳剑与雌鸯剑本是一对。 自然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这样就可以引导这群舞女带着叶赎去找林清雪了! 果不其然。 有些惊慌的小青璃看见那些发光的碎片,见它们排成一列,朝某个方向不断发着光,嗡鸣声不断,试探地开口问道:“你是要我们跟你走吗?” 嗡! 雄鸳剑发出一声颤鸣。 得到肯定的答案,舞女们却对地上的叶赎犯了难。 那一团团青色的火焰还在他身上跳动,有舞女伸出手,还没靠近,就被那恐怖的温度就被那恐怖的温度灼得缩回了手。 “好烫.......” 舞女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试。 “一个时辰就快要到了,快啊....”小白咬着牙,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完了...真的完了... 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青莲天火的灼烧。 就算能承受,也不可能抗住那近乎极致的痛楚,君不见猛如叶赎,也一度想要寻死觅活? 然而,就在小白绝望之际。 一个娇小的身子却毅然决然地背起了地上的叶赎,青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在她的肉体上肆意撒欢。 强烈的痛楚让小青璃面色瞬间扭曲。 这就是大哥哥承受的痛苦吗? 好疼,比园长的鞭子还要疼一万倍。 但是没关系的! 小青璃背着叶赎,踉踉跄跄,一步一步往大殿外走去,“大哥哥救了青璃,青璃也可以救大哥哥,青璃再也不想坐以待毙,再也不想看着重要的人倒下了。” “大哥哥,就由我青璃来守护!!!” 第一百零六章 冰玄子落败的秘辛 与此同时,地下岩窟。 冰龙狂舞,雪花纷飞,冰玄子灵力跟不要命似的施展,将整座洞窟冻成了冰天雪地。慕云曦、武天行和墨尘子三人联手,竟被他一个人压着打。 虽有墨尘子这个老狐狸出工不出力。 但也着实恐怖。 要不是美杜莎不知为何忽然撤出战场,只怕他们三人今日必然殒命于此。 武痴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 “王上,您怎么样了?”白灵有些担忧地看着面色绯红的美杜莎。 美杜莎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体内气血更是翻涌不止,这具化身与她的本体通感,那边的羞耻,触感,她全能感受得到。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薄。 那种羞耻感,永生难忘。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美杜莎强行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眼下本体进化只完成了一半,实力百不存一,好在神魂强度依旧,仍能操纵这具化身,可如果那小贼将她的本体带走,后果将不堪设想。 没了她的蛇人族,必将独木难支。 所以必须早做打算。 “白灵。”美杜莎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整个蛇人族里,你与我感情最深,也最值得信任。” 一般人此刻必然是一番表态,深表忠心,可白灵却是一反常态,眼神左右飘忽,有些不敢应话。 “我知道,那冰玄子是你的相好。”美杜莎张口一吐,便是石破天惊。 白灵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羞红,最后定格在一种“完了被发现了”的绝望上。 “王、王上,我——” “你不必解释。”美杜莎抬手打断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那场大战,看似是本王赢了,可后来本王仔细一想,发现那冰玄子的招式虽然狠辣,却没有一招是杀招,分明就是有所保留。” “高手之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一个没有杀心的对手,又怎么可能胜得过本王?” 白灵浑身一颤,眼睛里水雾弥漫。 原来是这样.....那家伙真的、真的信守承诺,只是点到为止。 “后来经过我一番调查,发现三年前沙漠里有一场恐怖的沙暴,同年,一位人族,却在沙暴中救了一位奄奄一息的蛇人族少女。” 白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上,我.....” 见她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美杜莎摆了摆手,“这三年来,我既没有揭穿你,当然也不会怪你,救命之恩,自然相报,况且你也确实没有做对不起蛇人族的事情。” “当年之事,秘而不宣。” “便是冰玄子赢了,本王既不会有性命之忧,也不会有王权动摇之危。 “所以你无需过多自责。” “王上.......”白灵抬起头,眼中满是感动。 很好。 美杜莎点点头,对白灵的反应很是满意,她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这是蛇人族族长的令牌,见其如见我,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这具化神傀儡便暂时交予你使用,以免族内动荡。” “王上,这——” 白灵望着那象征着蛇人族最高权利的令牌,整个人都愣住了。 “拿着。” 美杜莎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而是直接将令牌塞入她手中。 下一刻,这具躯体的瞳孔溃散。 显然,美杜莎已然撤走神识。 白灵紧握着令牌,眼神坚定,“王上,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战场之上。 墨尘子、武天行,慕云曦等人咬紧牙关,勉力支撑着冰玄子的进攻。 “你清醒点!” 武天行暴喝一声,试图唤醒冰玄子仅存的理智:“你在这里与我等内耗,美杜莎在边上坐上壁观调息,此消彼长之下,待我们灵力耗尽,全都要死在这里!” “你疯了吗?!” “理智?你叫我怎么理智?!” 冰玄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我兄弟死了!被你们害死!” “不过区区一个筑基罢了。” 慕云曦眉头紧皱,“你们相识最多不过几个月而已,何苦如此?你当真要与我青玄宗为敌吗!” “区区一个筑基?” “区区一个筑基?” 冰玄子都被她气笑了,双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按,浑身灵力不要钱似的涌出。 “霜冻!” 咔—— 武天行与墨尘子瞬间被冻成冰雕,而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冰玄子身形一闪,出现在慕云曦面前,双目冰冷。 “你在我眼前,也不过一介化神而已!” 说罢,他一拳轰出,朴实无华。 第一拳,慕云曦抬剑格挡,剑身瞬间被霜雪覆盖,冰玄子伸手一摘,竟是将她的剑夺了过来,猛地一甩。 蹭! 长剑横空,刺在岩壁之上,嗡鸣作响。 “师尊!” 郑云舒等人大骇,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在场的蛇人族战士死死拦住。 “你以为自己很强?以大欺小?” 冰玄子冷哼一声,第二拳轰然而至。 这一拳,直捣慕云曦面门。 她仓促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被冻僵,根本抬不起来。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慕云曦脸上,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冰玄子右手一捏,一座冰墙横挡于空,硬生生将其拦住。趁着慕云曦砸在冰墙的瞬间,他再次欺身而上,又是一拳挥出,打得她脑袋偏向一边,鲜血和碎牙一起溅出去。 “冰玄子!你要与我青玄宗为敌吗?!” 慕云曦含着碎牙,发丝散乱,眼中怒火中烧,她还从未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聒噪!”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代表青玄宗!” 冰玄子眸光冰冷,又是一拳砸在她脸上,没有丝毫留情。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 慕云曦的后脑撞在冰墙上,弹起又落下,弹起又落下,就像个皮球,被冰玄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打得发丝散乱,血肉横飞,鼻梁歪到一边,像打破个酱油铺子似的,红的白的黄的全都一股脑翻出来。 而另一边,武天行与墨尘子已然脱困。 看着慕云曦的惨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幸亏这老东西针对的不是他们。 事已至此。 风紧扯呼! 然而,就在他们打算趁机逃跑之际,冰玄子忽然眉头一皱,一拳将慕云曦连带着冰墙击飞出去。 “时间就要到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第一百零七章 再见林清雪 冰玄子背负双手,眼神忧郁。 “果然,以我一人之力,哪怕能力压三位化神,却仍旧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杀一个....” 武天行等人:“........”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冰玄子仰天长叹:“叶赎小友,我愧对于你,既常规手段不可为,就让我这副老骨头,在发挥发挥最后的余热!” “你们这些狗种,一起死罢 !!” 话音未落,冰玄子的气息骤然暴涨,周身冰霜凝结成实质的铠甲,双目之中迸发出刺目的蓝光。 咔咔咔—— 比先前更为阴冷的寒气充斥洞窟,一枚枚蓝色的冰柱如雨后春笋般从地面、岩壁、穹顶冒出,将整座洞窟变成了冰的森林。 “你疯了吗?!” “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有话好商量,没必要做的这么绝是不是,都是兄弟,何至于此?”眼看着冰玄子将要自爆,墨尘子和武天行吓得连声劝阻。 边上就有美杜莎,就算他们侥幸活下,状态极佳的蛇人族大军也会将他们撕碎。 就连慕云曦都有些不解。 她勉力从地上爬起,咳出一口鲜血,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困惑:“不过区区两个月,那个小贼到底有何魅力?能让一位化神强者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自爆也要拉所有人为其陪葬?”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一片冰雪的世界内,冰玄子横立虚空,这一刻他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这个疯子的身上。 万籁俱寂。 只听他口中忽吟道: 平生一武痴, 知己最难逢。 今朝别过君, 黄泉再举盅。” 话落,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个疯子!” 武天行等人面色煞白,拼尽全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 光芒刺目,却毫无杀伤力。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就在武天行等人心生疑惑之际,轰隆一声巨响,光芒散去,岩壁顶层被人硬生生一拳贯穿,露出外面的夜空。 “哈哈哈!”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诸位,先走一步了!” 对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原地哪还有冰玄子的身影? 只余下他的笑声在洞窟内回荡。 武天行等人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 这老家伙根本就没想自爆! 从一开始,这老东西就想着逃跑! “可恶!” 慕云曦咬牙切齿,她猛地想起,回忆中冰玄子此时根本没有恢复修为,只是短暂解封罢了,刚刚见其气势惊人,还以为他真敢自爆,没想到,竟是逃了! 真是奇耻大辱!!! “追!” “他现在最多是金丹修为。” 慕云曦顾不得疗伤,身形一闪,卷起余下的苏晓一行人,冲进冰玄子打穿的甬道。 武天行和墨尘子紧随其后。 虽然被其摆了一道,但不管怎么说,美杜莎的阵法是破了。 事已至此,风紧扯呼! 直到他们全部离去后,白灵身旁的一座冰雕忽然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一个身披麻衣的毛头小子从里面跃出,抖落满身冰屑。 “切,一群怂货,也想追我?” 冰玄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白灵回过头,崇拜地看了他一眼,真心夸赞道:“真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何人?”冰玄子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叹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遥望穹顶的大洞。 “小鬼,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时间往前推一柱香。 此时的洞窟之上。 蛇人城外,一道身穿青裙的身影在沙漠里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赶来。 “臭爷爷!笨爷爷!坏爷爷!” “最讨厌爷爷了!” 林清雪一边御剑,一边低声骂道。 “说什么一切有我,结果出了宗门,刚下飞梭,一转眼人就没影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破沙漠里转悠,也不怕我被什么沙尘暴给卷死。” “还害得我在沙漠里迷了路。” “要是赶不上的话.....负心汉就死定了......” 说着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深知记忆中当年叶赎夺火是多么凶险,可以说全是运气,但凡差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如今风梦璃反水。 师尊师姐她们还要来横插一脚。 “负心汉,你最好聪明一点,不要来抢这破火了......”林清雪低声喃喃,不由加快御剑的速度。 沙漠尽头。 一座巍峨的城池已经若隐若现。 “这里......是怎么回事?” 林清雪御剑落地,看着城墙上东倒西歪的蛇人族一脸懵逼。 她站于城墙之上,往下看。 满城蛇人族尽皆倒地,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集体睡眠大会。 同时,地面之下还时不时传来爆炸声。 “是师尊的气息。”林清雪面色一变。 果然,师尊也重生了,她们就是来抢负心汉的机缘,甚至杀他的。 而且她们已经到了地下岩窟。 纷争已然开始。 自己.....好像来晚了。 林清雪几乎无法想象,没有风梦璃助力的负心汉该如何在师尊的偷袭下活下来。 现在就算自己在场也无济于事。 凭她一个小筑基,没有爷爷,该如何在一群化神大修手中保住叶赎?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她手中的雌鸯剑忽然发出一声颤鸣。 “这是?” 她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街道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群五彩斑斓的身影,那是一群身着霓裳羽衣的女子,环绕着一位小女孩,小女孩背上还背着一个浑身冒火的白衣少年。 那道身影,化成灰林清雪也不会忘记。 “负心汉!” 林清雪提着剑就冲了过去。 见突然有人提着剑就冲了上来,舞女赶忙将小青璃围在中央,警惕地看着她。唯有背着叶赎的小青璃抬起头,透过眼前斑驳的火焰,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清、清雪姐姐?” 第一百零八章 黄雀在后 “青璃妹妹?” 看着眼前这个叫出她名字,背着浑身浴火的负心汉,神情扭曲痛苦不堪,却还在苦苦支撑的女孩,林清雪愣住了。 “青璃妹妹?” 周围的舞女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她们看了看衣着光鲜,显然就是那种她们平日里根本无法接触到的宗门大小姐,又看了看小青璃,神情古怪。 青璃居然认识这种人物? 那怎么还会沦落她们这种地步? “你们认识?”有舞女试探着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林清雪神情更古怪了,认识吗?好像应该还不认识,但以重生记忆来说,她们应该认识很久了,自己前世最喜欢这个身世可怜却又乖巧懂事的妹妹。 而且观小青璃的模样。 对方应该也重生了。 于是林清雪点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认识。” 见此,舞女们这才微微放心,将保护圈松开一道口子,让出中间的青璃。 “这是.....青莲天火?” 林清雪仔细一瞧,才发现那青色的火焰正是青莲天火。而且观小青璃神志恍惚的模样,她竟是扛着叶赎,忍受灼烧之痛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的。 这是何等的意志力? 而另一边,小青璃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清雪姐姐不应该认识自己才对,不过被灵火灼烧的疼痛让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既然清雪姐姐认识她的话... 如果清雪姐姐在这里。 那很厉害很厉害的云曦姐姐应该也在这里吧?印象里,云曦姐姐对大哥哥最好了。 一念至此,小青璃心情激动。 她抬起头,看向林清雪,眼里满是星光,“清雪姐姐,你们是来帮大哥哥的吧?太好了!有云曦姐姐她们在的话,大哥哥肯定不会有事的。” “云曦姐姐?” 林清雪神情一僵,眼神古怪。“师尊她.....她可能不会帮我们。” “为什么?” 小青璃眼中满是不解,“云曦姐姐不是最疼大哥哥了吗?她怎么会不管大哥哥——” 话音未落。 轰!!! 远处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道冰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不好!” 林清雪面色一变。 如果让那群家伙发现负心汉的话,光靠她一个人可护不住他。 “来不及解释了!把他放下来,我们赶紧离开此地。”林清雪一挥手,用灵力裹着叶赎,将其从小青璃身上卸下来。 此刻她才发现,这个可怜的女孩,身上与叶赎接触的地方大片大片都是烧伤的痕迹,触目惊心。 但时间不等人,她也无心安慰。 林清雪袖口一卷,一座色似琉璃,状如莲台的飞行法器凭空出现,在场的二十几位舞女都被她裹挟着扔到飞行法器中。 “走!” 还没等小青璃反应过来,林清雪已然一手控制着飞行法器,一手托着叶赎,朝着蛇人城外飞去。 月华初升。 琉璃莲台在沙地上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林清雪咬牙催动,转眼间飞出百里。 莲华天槎。 这是爷爷因为上次魔兽山脉事件后交予她的飞行法器,全力催动之下,速度不逊于元婴强者的全力飞行。 代价就是灵力的极速消耗。 但此刻也顾不上这些。 跑路要紧! 尽管不知道负心汉到底是如何从这么多强者手中抢到的青莲天火,但林清雪其实算不得多少意外。 君不见上次负心汉一介练气身。 照样剑斩化神躯。 莲台内,望着咬牙催动法器的林清雪,小青璃终于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慕云曦她们已经变了。 或者,没有变。 只是不再像前世站在叶赎这边。 她还傻傻的以为,林清雪是在去找慕云曦她们,帮忙解决叶赎身上的异火之痛。 感受夜风拂过耳畔,身上被灼烧的疼痛感也有些缓和,小青璃靠在某位舞女的怀里,一股深深的疲惫从心头涌出。 当她终于放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小青璃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至彻底闭合,直到昏过去的前一刻,她还是低声喃喃道: “大哥哥....青璃会保护你的......” 声音虽轻,却仍入耳。 正在操纵莲台的林清雪娇躯一颤,眼神复杂地瞟了眼小青璃。 都是重生之人,师尊想杀负心汉。 师姐想杀负心汉。 风梦璃想杀负心汉。 就连她自己曾经也想杀负心汉,可小青璃却想着保护他。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缩在莲台的舞女们,她们的眼神有恐惧,有茫然,但却自发地围在倒地的叶赎身旁。 这一刻,林清雪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师尊和师姐们觉得未来会祸害宗门、性格恶劣,表里不一的叶赎,却是保护了这群可怜的人儿,让她们免受欺凌,以至于身受重伤,承灵火焚身之苦。 而早已知晓一切的师尊师姐们。 却只顾那所谓的机缘。 也无怪乎小青璃会仍旧像过往那般喜欢信任负心汉,谁能忘记救命之恩,还是两次救命之恩呢? 林清雪收回目光,将莲台催动到极致。 如今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负心汉还未脱离危险,身后还有追兵,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她竭力催动法器之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叶赎,身上燃烧的青焰微不可察地弱了下去。一只紫色的火焰狮子正在他经脉中凝聚,追赶那些青色的火苗,大口大口的吞噬,与此同时,那原本琉璃色的火纹渐渐染上了一抹深邃的青色。 ............. 与此同时,蛇人城外的某处沙丘,有一位身着白袍的中年道人盘膝而坐,悬浮于空,闭目吐息,一呼一吸间,周身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 道人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没想到,最终出来的竟是个筑基期的小子,还正好是那个小鬼,也罢,省得我多费几分力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一百零九章 三问,三招 丹古尔沙漠。 银月高悬。 风无妄身着一袭白袍,端坐于沙丘之上,衣袍猎猎,目光盯着远处的一朵似莲花的飞行法器,眼神冰冷。 自云霄宗而来,刚入此方沙漠。 荒漠中的风传来讯息,这片土地不止一名化神,而且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动。很显然,不仅有一股势力对灵火有想法。 于是他便坐落在这蛇人城外。 静候时机。 不论最后是谁得胜,都要出这蛇人城,届时一番争斗后,灵力必然大损,那时他再出手,便可轻松拿下。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武天行、慕云曦、美杜莎、墨尘子......” 风无妄轻声念叨着风传来的讯息,目光睥睨,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他可是堂堂.....返虚大能! 只不过是不想浪费灵力。 最主要的是....自进来这片沙漠始,他就隐隐感觉到一股阴冷恐怖的气息,很淡,几乎没有,似有似无,仅仅只是他内心中的一种感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谨慎的风无妄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可他在这里坐了两个月。 别说人了。 沙蜥都没有见到一只。 “是我太谨慎了吗?”风无妄轻声喃喃。 远处,莲台的光芒已经将要消失在天边,如果对方也抱有跟他一样的心思,那么早该出手了。 “不能在等下去了。” 待到莲台彻底消失,风无妄再也按捺不住,自原地站起身:“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小鬼成了赢家,区区一个筑基小儿从这么多化神手中抢到异火,怪不得能害得梦璃动用替死法宝,此子断不可留。” 然而,就在他准备追上去,除掉云霄宗一桩心头大患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曾掌青玄半片天,与君同立祖师前。 谁知兄向无情去,徒留我负满门贤。 一自隐峰惭旧事,几回望月叹流年。 今闻真主临尘世,再出寒沙护少年。” 开、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候? 风无妄瞳孔一缩,猛地回过头。 只见沙丘后,漫天尘沙中,一位佝偻着身子,身披麻衣,半张面容掩盖在兜帽之下,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者,正缓缓走来。 “这位道友,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分别在即,不如让我送你一送?”老者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风无妄,微微一笑。 怎么可能? 到底是什么时候? 风无妄鬓角划过一滴冷汗,以他的修为居然没察觉到对方何时来到身后的? 返虚中期? 后期? 还是说.....炼虚大能? 不、不可能,炼虚强者便是在中州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荒芜的沙漠中?瞧得上这朵青莲天火? “你到底是谁?”风无妄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道。 “我吗?” 老人抬起头,眼神忧郁。 他从腰间拿起一个样式老旧的葫芦,灌了口酒,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一个迷途的旅人罢了。” 风无妄:“...........” 说了等于没说。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在下云霄宗宗主风无妄,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我说了,一个糟老头子罢了。” 老人摆了摆手。 “既然前辈不愿说,晚辈也不多问,敢问前辈在此叫住在下是为何事?”风无妄强忍怒火,放低姿态,毕恭毕敬问道。 面对不知深浅的对手,谨慎为上。 闻言。 “其实也没什么。” 老者淡淡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什么?什么三?三十万灵石?三分钟?”风无妄看着老人的三根手指,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人摇了摇头。 风无妄不解:“那是什么三?” 老人举起酒壶饮了一口,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 “三招你不死,我便饶你一命。” 闻言,风无妄面色骤变。 三招? 他堂堂返虚大能,放在太武皇朝哪里不是被奉为座上宾?不过是几年不曾出世,这世道便变了?可哪怕他想破脑袋,都不知自己到底招惹了何方神圣。 他咬着牙,拱手问道: “在下可曾得罪过前辈?” “不曾。” “在下可曾见过前辈?” “不曾。” “在下可曾做过何事,以至于前辈心生不满,追杀至此?” “不曾。” 三个问题问完,风无妄抬起头,咬牙道:“既然在下不曾见过前辈,也不曾得罪过前辈,那前辈为何要为难晚辈?” 闻言,那老者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竟是笑了起来,“不过是途经此地,手痒难耐,想杀个人罢了。” 说罢,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返虚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压而来。 老人脚踏虚空,眼神淡漠。 “老夫也不为难于你,只要你能撑过三招,放你离去又如何?” 风无妄面色铁青,暴喝一声。 “猖狂!!!”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堂堂一宗之主,被如此羞辱小看,怎能不怒?“我本敬你是前辈,好言相待,怎知你竟如此不讲道理,那便休怪晚辈无情了!” “今日,我便要领教领教前辈高招!” 说罢,他竟身形一闪,主动朝老人攻去,“千峰落穹!!!” 霎时间,风起云涌。 地面的黄沙被无尽狂风卷起,在空中形成无数倒悬的山峰,铺天盖地朝老人砸去。 “没有逃跑,反而选择向我出手吗?” 老人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勇气可嘉,只可惜.......勇气和实力终究是两回事。” 天地昏暗,万峰齐坠。 老人站在漫天黄沙中,衣袍猎猎,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手,擦了擦。 漫天由黄沙组成的山峰就像是镜面上的污渍,被他轻轻一抹,就消散的干干净净,天地间孤月高悬,万里无云,银白的月光泼洒在沙漠上,宁静祥和,仿佛刚刚那末日来临般的景象始终不曾发生过。 “怎么可能?!” 风无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全力出手,居然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只见老人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招。”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风无妄身前,眼神淡漠,平平无奇地推出一掌。 一掌推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天地异象,甚至没有掌风,只要一扭身就能躲过。 可风无妄却感觉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 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眼看那一掌就要落于胸口,他竭尽全力往右一偏—— 空! 这一掌落于他的腰侧,连带着血肉与其后的百里空间一同凐灭,地面的沙漠被这一掌的余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宽不知几里,一路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黄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咕咚! 风无妄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如果不是刚刚及时躲闪,只怕如今自己已经身死道消了。 而还未等他有所庆幸。 只见老人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伸出第二根手指。 “现在,第二招。” 第一百一十章 快点!再快点! 与此同时,另一边。 驾驭莲华天槎的林清雪不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她只是拼命催动莲台,朝远方飞去。 快点! 再快一点啊! 师尊她们就要来了!蛇人族他们就要来了!那些觊觎灵火的人就要来了!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灵气在极速消耗。 林清雪银牙紧咬,不得不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枚灵石,灵石在她掌心碎裂,灵气被疯狂吸入体内,又注入莲台。 终于! 在付出六百枚中品灵石的代价后。 远方的沙漠边缘已经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飞舟,其高数百丈,宽不知几许,通体白玉,舟身上铭刻着各种繁复的飞行与防御符文,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荧光。 那是青玄宗的宗门飞舟。 其上有着一座座院落,阁楼,甚至还有着饭馆和酒楼,俨然一副小型城镇的模样。 此次历练,可不是光光紫霄峰一峰来此,而是在系统的影响下,整个青玄宗组织的历练,这座飞舟可容纳数万人,是青玄宗用于大型活动的移动飞舟。 造价昂贵,足以抵上一个三流宗门。 “到了!” 林清雪眼前一亮,心中终于微微放松。 至少到了这里,不用再担心沙漠里的其他势力,比如蛇人族来找麻烦。 “负心汉,这些灵石你可要还啊。” 望着莲台上昏迷不醒的叶赎,林清雪叹了口气,驾驭莲台飞向甲板。 “清雪师姐?” 始一落地,甲板上的值守弟子便发出惊讶的声音。他们看着莲台上的林清雪,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舞女,以及那个浑身冒火的白衣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一位年轻些的值守弟子站了出来。 “师姐,就算我们是来丹古尔沙漠抢东西呃..........是来找机缘的,可是你直接拐卖人口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他指着那些舞女,满脸写着正义。 林清雪瞪了他一眼。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谁跟你说我这是拐卖人口了?我这是从别人手底下救下来,救下来的你知不知道?!” “赶紧带她们下去,安顿好。” “还有,不许跟任何人说起这个人在我这里,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大嘴巴的话......”林清雪指着倒地的叶赎,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值守弟子,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几个值守弟子浑身一颤,连忙点头。 “师姐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一名值守弟子走上前,想要引导着舞女们去休息区,可她们却齐齐缩在一起,有些害怕地望着眼前的生人。 “别怕。” 林清雪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轻声道:“这是我们青玄宗弟子,不会伤害你们的,现在已经没事了,等我安顿好青璃和负心汉,就来找你们。” 说罢,她还瞪了那弟子一眼。 “好好招待人家,要是敢欺负人.....” “不敢不敢。”值守弟子连连摆手。 舞女们这才放松下来,有些唯唯诺诺地跟着那名值守弟子走了。 眼看将舞女们安顿好。 林清雪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这两个了。 看着莲台上的叶赎和小青璃,林清雪朝着另一位值守弟子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去给我安排一个小型飞舟,要最快的,我今日就要回青玄宗。” 莲华天槎快是快,但太耗灵力。 就算是将所有灵石耗完,恐怕还不够她飞回十万里大山的。 不如换一艘小型飞舟,胜在持久。 闻言,值守弟子一愣。 “师姐,你一个人回去,紫霄峰那边难道不管了吗?而且此次宗门历练,师姐你提前离去,只怕有些......不合规矩。”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赶紧安排。” 林清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要是等到师尊她们回来,负心汉肯定死定了! “可是这.......” 值守弟子有些为难,可对上林清雪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行吧,我去登记一下。” 他艰难地点点头,转身一溜烟跑了。 林清雪望着他在登记台的背影,又看了看蛇人城的方向,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蛇人城的斗争会持续多久。 但想来灵火已失,必然不可能太久,说不定师尊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到时负心汉肯定只有死路一条了。 “快点........再快点啊......师尊就要来了....” 她低声催促,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登记台的方向。仅仅只是几秒钟,她却像是度过数百年之久。 终于,在林清雪目眦欲裂的目光中。 值守弟子抬起头,拿出一张盖好章印的文书,朝她挥了挥手。 “师姐,好了!” 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清雪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一把夺过文书。 太好了!有救了! 她刚松了口气,瞳孔却忽然一缩。 甲板外,沙漠的尽头。 遥远的天际线外,正有五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朝这里飞来。 林清雪心里咯噔一下。 来不及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命运无解 ........ 而此时的叶赎,还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陷入无比危险的境地,或者说,他的意识已经沉入识海深处,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哗啦!哗啦! 识海内,一片波涛汹涌之声。 叶赎立于识海中央,脚下是翻涌的浪潮,头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远处,一条巨蟒盘旋而上,宛如北欧神话中的寰宇巨蛇耶梦加德,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一点点吞噬着识海中的海水。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静静悬浮,正冷笑着看着他,那眼中有恨意、有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小贼,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美杜莎翘着二郎腿,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外有异火焚身之苦。” “内有识海侵蚀之痛。” “咯咯咯.....”看着面色难看的叶赎,美杜莎忍不住轻笑一声,“若是这般情况还能让你活下去,那本王也不用混了,干脆退休,卸下王位,学那凡俗女子嫁个如意郎君,在家里相夫教子算了。” 识海中的海水不断被巨蛇吞噬。 叶赎的魂力也在消减。 他抬起头,看向美杜莎,面色苍白,却还是露出一抹笑容:“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有过亲过嘴的关系,何苦来哉?” “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 “你舍得杀死你的情郎?” “你给我闭嘴!” 美杜莎猛地飘到他面前,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尖,气得指尖都在颤抖,满脸羞恼:“若不是本王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又怎会被你这无耻之尤轻易得逞?你这好色之徒,果然与册子里一般无二!” 提起这个她就来气。 明明她已经竭力避免小册子里那个未来,结果还是被这小子占了便宜,亲了嘴巴,甚至还掀了裙子。 一时间,美杜莎甚至有些茫然。 未来果真不可避免吗?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抛开。 反正要不了多久,这个小贼必死无疑,一想到这里,美杜莎的心情就无比美丽。 “小贼,你就趁现在嘴硬几句吧。”美杜莎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道:“待此方海水尽干,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绝境吗? 望着那无边巨蛇,叶赎眼神莫名。 不得不说,美杜莎实在是他见过最令人头疼的对手,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心机深沉,步步为营,而且心思狠辣。 得知未来的第一件事。 便是设局杀掉所有染指灵火之人。 要不是小白能力逆天,只怕他也要栽在地下岩窟。 饶是如此,竟还是棋差一招。 叶赎抬起头,忽然问道:“我很好奇,在我出手杀掉你以后,我明明探查过你的尸体,确认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后才放心下来,你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哼哼!” 闻言,美杜莎却是双手抱臂,不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死前,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 叶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就当......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呵呵,本王和你可没有情分可言。” 美杜莎冷冷瞥了他一眼,鼻孔朝天,嘴巴却还是很老实的解释起来:“你可知,我蛇人族每次进化时,便会褪下一具遗蛻?” “我知道。” 叶赎点点头。 初到这片沙漠时,冰玄子曾经给他解释过,蛇人族每破一境,便会褪下一具遗蛻,可用于炼药炼器。 “可这和你活下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美杜莎冷笑一声,“当本王睁开双眼看到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你和本王本质上是同一类人,所以你绝对不可能坐视我进化成功。”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次进化不可能安稳,于是我在你斩下那一剑时,毅然选择了另一种突破方法,只突破神魂与血脉。” “如此,修为尽留与那具遗蛻。而本体则匿于青莲天火之中,待你放松警惕,想要收取天火时,猛然暴起,再辅以神魂侵蚀。我虽实力大不如前,但神魂却是实实在在晋升至返虚境,对付你一个筑基小儿,绰绰有余。” “原来如此。” 叶赎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那具尸体上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因为那本就是一具空壳。” “不错。” 美杜莎点点头,说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得意:“你小子机关算尽,那些化神强者都被你耍得团团转,就连本王都没有想到你会来到我的寝宫。” “只可惜......还是本王技高一筹!” 闻言,叶赎不置可否。 他看着漂浮于空的美杜莎,眼神感慨:“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叶某却自信能算计所有人.....” “实在是太过狂妄了。” “呵呵,一介筑基能做到这般地步,你也已经足以自傲了。”美杜莎难得赞了一句,“只可惜你遇上了本王。” 毕竟作为最后的胜者。 夸叶赎,就是在夸她自己啊。 “闲聊已经差不多了。” 美杜莎站起身,赤足踏在虚空中,一步步朝他走来。每走一步,识海中的浪潮便高涨一分,将叶赎的脚踝淹没。 “该送你上路了。” 叶赎站在水中央,轻叹一声。 “所以,命运无情。” “什么?”美杜莎一怔。 下一秒,识海中忽然万花飘落,一道道红色的红绫在虚空中蔓延纷飞,将正在肆意妄为的巨蟒捆了个结实。 “曾为丹尊凌九清,炼药无双冠万灵。 劫来身死魂难灭,残魄藏戒十五星。 本应携君登绝顶,奈何惑我起杀情。 幸悟论迹休论行,不因未事判今生。” 叮铃铃~ 铃音脆响。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缓缓降临至叶赎身前,她一袭红裙,赤足而立,裙摆飞扬间,腰间红铃轻轻摇动,美不胜收。 丹霞脚尖轻点水面。 原本波涛汹涌的水面顿时平静下来,如同最为温顺的羔羊,匍匐在她脚下。 “啧啧啧......” 看着丹霞的背影,叶赎忍不住啧啧称奇,不管怎么说,自家师尊好看是真好看,比其他女主加起来还要好看几分。 就是笨了些。 感受到他的视线,丹霞嘴角微勾。 小样儿,还不迷死你。 这可是她想了好久才编出来的诗和出场方式,为的就是迷死自家傻徒儿。 想归想。 她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美杜莎,一甩袖袍:“我丹霞的弟子,也是谁人都能够欺辱的?” .............. 与此同时,青玄宗的飞舟上。 几乎是在看到那五道身影的瞬间。 林清雪猛地扛起地上的叶赎与小青璃,像阵风似的溜走了。 “来不及了。” 林清雪咬着牙,面色难看。 如果继续选择驾驭飞舟离开,实在太过显眼,一定会被发现的。 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扛着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将两人放到床上,甚至还来不及擦一擦额头的汗珠。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猛然响起。 咚咚咚........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想死吗? 时间回到半炷香之前。 天地苍茫,皓月无边。 五道身影默默飞行在沙漠上空,朝着青玄宗飞舟的方向飞去。 谁也没有说话。 秦可儿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慕云曦。 此刻她的面容早已恢复了原样,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换了一身,随风舞动,仙气飘飘,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先前被冰玄子打得血肉模糊的惨状? “师尊,您没事吧?”秦可儿小声问道。 “无妨。” 慕云曦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天际,声音听不出喜怒,可那股压抑的怒火,却令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没有抢到灵火就算了。 还被一个被封印的老东西打得那么惨,她敢说,自己这辈子都不曾这么狼狈过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自己的弟子面前,被人一拳一拳打在脸上,血肉横飞,牙齿碎裂,堪称奇耻大辱。 换谁不得憋一肚子火? 如果光是如此也就罢了。 最重要的是,被那冰玄子自爆给耍了,出来之后找不到他人就算了。 满城蛇人尽昏睡。 一看就是有人趁他们大战时,趁虚而入,偷偷摸进圣城,把灵火给顺走了。 根据现场留下的气息。 她可以断定,就是那个小贼! 他根本就是假死,把所有人都给摆了一道,怪不得冰玄子那个老东西拼了命也要拦住他们,原来从一开始就在给那个小贼打掩护! “只会玩阴谋诡计的东西!” 慕云曦银牙紧咬,目光恨恨。 这种只会耍下三滥手段的人,无怪乎上辈子会害得青玄宗覆灭。 要不是武天行和墨尘子这两个老狐狸第一时间就遁走了。只留下她一人,不敢面对全盛期的美杜莎,她非得掘地三尺将那小贼给挖出来! 现在好了。 灵火灵火没抢到。 想杀的人没杀掉。 还白白挨了顿打,颜面尽失,慕云曦越想越气,额头青筋暴起。但又碍于颜面无法发泄,只好一个人生闷气,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股压抑的气息在五个人之间蔓延。 秦可儿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被这场混乱大战影响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叶赎没死这件事。 本来她还想问问关于青璃妹妹的事情。 毕竟就算没有抢到灵火。 至少也要把青璃妹妹救出来吧? 可是观师尊这副模样,只怕早就将青璃妹妹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青璃妹妹,就先苦一苦你了。” 秦可儿在心中暗暗发誓。 “等姐姐回到飞舟,师尊消气以后,就算是打沉蛇人城,姐姐也要救你出来!” 她眼神坚定,握紧了拳头。 另一边,苏晓低着头,脸颊紧绷,一言不发,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不绷住,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谁懂啊? 本来以为男主已经噶了,他都绝望了。 结果系统突然播报了一句。 [任务圆满完成。] 这说明什么?什么男主不仅没死,还顺手把异火给偷了,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自己躺着就把剧情过了。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苏晓在心中暗爽不已,系统却已经快要气疯了,枉它布下天罗地网,结果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筑基摆了一道! “该死的天道!” 系统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目光望穿虚空,直视远方飞舟之上的林清雪,连连冷笑:“之前算你运气好,可既然你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一行人沉默着飞了许久。 直到远处飞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慕云曦带着几人落到甲板上,始一落地,眉头便紧紧皱起。 青莲天火的气息,是.....那个小贼? 他怎么会在飞舟上? 等等。 慕云曦放出神识,仔细感受了一番。 果不其然,还有其他人的气息,斑驳杂乱,但其中有一股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林清雪! 从魔兽山脉归来后,就被那个小贼蛊惑,还为其说话。 没想到,如今她竟还跟了过来,将那个小贼藏在飞舟,难道不知道那家伙会给宗门带来灭门之祸吗?! 不孝弟子! 慕云曦面色逐渐阴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师尊?”郑云舒小心翼翼开口。 “林清雪呢?” 慕云曦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盯着一旁的值守弟子,开口问道。 值守弟子浑身一颤,连忙道: “刚....刚刚还在这的,突然就不见了。” 话音刚落。 慕云曦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已然出现在飞舟的甲板下方,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她眸光冰冷,大步迈出。 与此同时—— 远处的无边沙漠,风无妄与兜帽老人的交手已经过了第二招。 此时的风无妄面色苍白,半边身子稀稀拉拉,血肉模糊,雪白的袍子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风无妄看着眼前的老人,目光骇然。 他想不明白。 同为返虚初期,差距怎能这般大? 刚刚他已经手段齐出,各种法宝跟不要钱似的丢出去,结果这老头就跟不存在似的,笔直穿过他的所有攻击,轻轻一推,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严重怀疑,若不是对方想要多玩会儿,自己根本不可能撑到第三招。 “休息够了吗?” 老人目光淡然,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招。”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在风无妄身前,轻飘飘推出一掌。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风无妄目眦欲裂,这已经是第三招了,可对方连招式都没有变过,他甚至连对方到底用的什么手段都看不明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无数倍。 风无妄死死盯着那只苍老的手掌,眼看着掌心离他的胸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中满是绝望。 吾命休矣! 然而,就在他彻底绝望之际。 老人的手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是这微微一顿,风无妄拼尽全力往旁边一偏,堪堪避开心脉。 轰!!! 掌风擦过他的下半身,将他腹部以下连带着身后的沙漠一同轰碎。 “呃啊!!!!” 血雾弥漫,风无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这一下,没有数十年苦修只怕难以恢复。 可他却是大口大口喘息着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那老者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声音。 “留你一命,来日再取。” ........... 咚咚咚........ 慕云曦站在小屋前,才刚抬手敲门,一道黑影却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古怪的秦可儿 小屋前。 一道苍老的身影站在慕云曦身后,面孔被阴影笼罩,黑洞洞的,让人看不真切。 “咕咚!” 慕云曦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她的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滑落,好死不死落在睫毛上,糊住她的视线,难受得紧。 可她却连眨眼的勇气都失去了。 身后之人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只是站在那里。 一股肃杀的氛围在院子里蔓延。 慕云曦只感觉像是有条绳子缓缓勒住了她的脖子,在不断往上提,而她就像条将要被吊死的鱼,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我的孙女你也敢欺负。” 身后之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 “你........想死吗?” 此言一出,慕云曦瞳孔骤缩。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用尽全力才吐出两个字。 “不、不敢......” “滚。” 老人说完这句话,拂袖离去。 慕云曦趴在地上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她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却触碰到一片湿意,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坐着的地面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鹤鸣........” 她轻声喃喃这个名字,不敢久待,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离开了院子。 另一边,小屋内。 林清雪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正紧紧揪着衣摆,眼睛死死盯着房门,身体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过了好久。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她才松了口气。 “是错觉吗?” 林清雪轻声喃喃,双膝一软,跌倒在床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都怪你,害得我提心吊胆。” 她踹了昏迷的叶赎一脚,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以后你要是还敢欺负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叶赎没有反应,火焰也不再跳动。 林清雪有些无趣地瘪了瘪嘴,“算了算了,跟一个笨蛋有什么好说的呢?谁让本小姐人美心善,不跟你一般见识。” 就在她刚准备背叶赎上床时。 笃笃笃...... 门又被人敲响了。 “师妹,你在吗?” 站在门外的秦可儿敲了敲门,有些古怪的看了眼脚下的一滩水渍,清雪师妹的房间门口怎么有这么多水? 难道她还有在门口的爱好? 见长时间无人应答,她又敲了敲门。 “谁?” 门内传来林清雪有些紧张的声音。 “是我呀师妹,秦可儿,我要进来了。”秦可儿说着便推门而入。 月光透着门缝洒落。 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以及一张宽阔的大床,林清雪正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她,脸有些红。 “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林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以前不都这样嘛?”秦可儿完全没有自觉,大喇喇走到床边,皱了皱眉,“屋里这么黑,怎么也不点烛火?还有,师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能不红吗?” 林清雪在心里嘀咕。 此时此刻,负心汉就在她身下,用被子盖着,幸亏床够大才没有露出马脚,可那浓烈的男子气息还有紧张导致的血液循环加速,都让她想不脸红都难。 见她面颊绯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又联想到门口那滩水渍,秦可儿忽然恍然大悟,露出一个堪称变态的笑容。 “我懂我懂,都是年轻人嘛。”秦可儿挤眉弄眼道:“只是师妹你这也玩得太大了吧?在门口也不怕被别人瞧了去,这种事情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偷偷享受就可以了。” “哈?” 林清雪一脸懵逼。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啊!不过既然秦可儿误会了,她干脆将错就错。 “好、好的。” 她红着脸点头答应下来。 “真忍不住的话,师姐可以替你把风。” 秦可儿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顺势坐到床上,屁股刚一接触到床面,忽然眉头一皱:“师妹,你这床垫怎么硌得慌?” 林清雪一怔,随即定睛一瞧。 能不硌得慌吗? 都坐到负心汉的狗爪子上了! 都重伤昏迷了,还改不了那个好色的死性子,见到美女就伸爪子! 林清雪心里将叶赎骂了八百遍,脸上却是挤出个笑容:“师姐,可能是被褥没有铺平,我、我待会整理一下。” “话说,师姐找我何事?” “你们不是......” 说起这个时,林清雪是有些疑惑的。 几位师姐不是已经不带她玩,把她孤立了吗?怎么秦可儿还来找她? 提起这个,秦可儿叹了口气。 “是我自己来的。” 她抬起头,盯着林清雪的眼睛,眼神极其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迷惘,有一丝释然,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都给林清雪看懵逼了。 人居然能有如此复杂的眼神? “师妹你知道吗?那个负心汉......死了。” “死了?谁死了?” 林清雪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叶赎死了。”秦可儿重复了一遍:“就是你在魔兽山脉遇见的那个负心汉。”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都有些抖。 显然这个消息对于她自己而言,也是个不小的冲击。 “负心汉死了?” 林清雪面色古怪。 要不是这个负心汉现在就躺在她床上,她还就真信了。 “没错。”秦可儿点点头,“就死在我眼前,被师尊一剑穿心,连尸体都烧焦了。” “总之......唉.....” “..........” 林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好像有些猜到负心汉是怎么抢到灵火的了,但这现在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师姐的反应。 这副怅然若失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师姐.....”林清雪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不是最恨负心汉了吗?他死了对你应该是件好事才对,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啊。” 闻言,秦可儿扭过脸看她。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恨他?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姐妹谈心 “从来都没有恨过他?” 此言一出,房间内一片寂静。 林清雪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秦可儿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 “师姐,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秦可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十分真诚地与林清雪对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到半分虚假。 可这更让林清雪懵逼了。 这....这不对吧? 师姐她们不应该都恨负心汉恨的要死?结果现在给她整这出? 耍她玩吗? “你、你不恨他?” 林清雪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恨他?”秦可儿反问。 闻言,林清雪急得都快从床上跳起来了,她伸出手指,指着秦可儿,急赤白脸道:“你你你!你怎么能不恨他呢?他加入宗门以后,不仅是个花心大萝卜,见到女孩子就收入后宫,而且还害我们青玄宗覆灭,害死大师兄,独自抛下宗门离去,甚至就连飞升也没带我们一起走。” “而且,之前你还骂我为他说话。” “跟着师尊师姐们一起孤立我,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根本不恨负心汉?” “我不接受!!!” 林清雪气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师姐,你是来耍我开心的吧?” “我没有。” 秦可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今天的她格外冷静,与平日里那个咋咋呼呼的秦可儿几乎判若两人。 要不是朝夕相处多年。 林清雪几乎要以为她被什么人夺舍了。 “我为什么要恨他?” 看着她不解的目光,秦可儿叹了口气,神色极其复杂。 “我是重生了,可做出那些事的人是未来的叶赎,覆灭的青玄宗是未来的,死去的大师兄也是未来的,被欺骗真心的我也是未来的,抛下宗门的负心汉也是未来的。” “可现在的负心汉是现在的。” “青玄宗没有覆灭。” “大师兄也没有死去。” “我也没有被他欺骗真心,甚至还未与他说上几句话,他就已经死了.....” “既然一切都尚未发生。” 秦可儿苦笑一声,看向林清雪,“那我又怎么能恨他呢?” “我恨的,最多是未来那个叶赎。” “而不是现在这个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少年。” “这......这......” 林清雪都惊呆了。 这真的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三师姐吗?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就跟重新认识秦可儿一样。 直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问道。 “可是....可是你已经知道负心汉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了呀,虽然现在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总有一天会变成那样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可儿歪着脑袋看她,一脸无邪。 “就算他以后会变坏,问题是现在他没有做坏事啊。” “就算他本性难移。” “那也应该等到他确确实实有做坏事的倾向时,我们再想方设法阻止他。他想要加入宗门,我想办法阻止不就好了?” 她一字一顿道,很认真: “我有选择不接受他的权利,但我并没有剥夺他生命的权利。” “这.......” 林清雪哑口无言,竟无法反驳。 没想到所有人里,居然是三师姐看得最透彻,就连她也是设身处地、实实在在经历过叶赎的境地后,才明白负心汉有多无辜。 而三师姐仅仅只是靠想。 居然就已经明白了这一个道理。 等等! 忽然,林清雪反应过来。 不对啊! 明明自己才是对负心汉好的那个人,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自己是坏人,三师姐才是那个最理解负心汉的家伙? 之前她还诋毁负心汉的吧? “那我刚回山,看留影石的时候,你怎么还骂负心汉,说他肯定是个大骗子,还跟着大师姐和二师姐一起孤立我?” 林清雪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控诉。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闻言,秦可儿却是跟看傻子似的看她,“师尊师姐她们都恨负心汉恨穿地心了,如果我不跟着师姐她们一起骂那家伙,那我岂不是要和你这个笨蛋一样被孤立了?” “咯——” 林清雪瞳孔一缩,表情僵在脸上。 “合着你一直在演我是吧?” “不然呢?” 秦可儿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傻乎乎的,什么事都摆在脸上,不会察言观色,这下好了,被大家孤立吧?” 她双手抱臂,颇为得意道: “要不然我是你师姐呢?就智商这块,起码甩你十条街!” “我只能说.....” “笨蛋,就该受着!” “你你你!” 林清雪郁闷的都快要吐血了。 亏她还以为只有自己最清醒,结果秦可儿比她还清醒,还藏得这么深!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抢负心汉的机缘?别告诉我你去蛇人城,还有去远阳镇真的只是去历练的!” 林清雪指着她的鼻子,一副我早就看穿你这家伙的表情。 只有她是真清醒! 其他人都是假的! 闻言,秦可儿又是摇了摇头。 “师妹,就你这智商和道心,估计这辈子也就止步于金丹了。” “那些机缘在未来是叶赎的没错。” “可问题在于,既然现在它们还不属于他,就像他还没有背上未来的罪过一样,那这些东西本质就是无主之物。” “既然是无主之物,人人皆可取之。” “那我当然也可以争一争了。” 秦可儿歪着头,一脸无语地看着她,“重生前什么都没拿到,还被骗了心,重生后依旧什么都不争,那我不白重生了?” 可.....可恶.......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林清雪银牙紧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妹,你知道吗?” 秦可儿却是扭过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当那个家伙死掉的时候,我心里没有一点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我无法和师尊她们倾诉,她们只会觉得我疯了,然后像对你一样对我,将我孤立起来。” “所以我才来寻你,跟你说说话。” “.........” 林清雪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难言。 “我一直以为师尊师姐她们只是说说的,只是来截取机缘,谁知道师尊真的.....真的就把那个负心汉杀了。” “师姐们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秦可儿眼神惆怅,叹了口气。 “我并不是说不能打杀那家伙,毕竟大道争锋,争抢机缘这种事,死伤难免,我只是觉得至少不能由师尊出手,以大欺小,这样的我们.....与邪修何异呢?” “而且她们还把小青璃给忘了。” 秦可儿摇了摇头,眼中透露着悲哀。 “师妹,师尊她们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变得陌生了。” “...........”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的内心也和秦可儿一样,有些悲哀,有些难过。 曾经那么要好的师尊师姐。 如今已经变换了模样。 如果.....如果没有重生这回事就好了。 林清雪忽然这样想,如果没有大家重生,未来和爷爷讲述的那样,其实.......其实也还不错吧?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秦可儿叹了口气。 “人都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说罢,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临到门时,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不要再继续待在紫霄峰了,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师姐.......” 林清雪默默望着她的背影。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似最傻的三师姐,却是她们当中最清醒、最通透的那个人。 然而—— 就在秦可儿即将推门而去的时候。 一道细不可闻,充满留恋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别....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幸福的一家三口 一片苍茫的空间内。 刺目的白色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叶赎迷迷糊糊睁开眼,被白光刺得又闭上了眼。 “这里是.......” 他挣扎着坐起身,眉头紧皱。 他记得自己还在识海里,和美杜莎坐而论道,然后师尊从天而降救场,再然后是红绫漫天,巨蛇翻涌。 识海动荡不堪,他直接昏了过去。 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醒了?” 丹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赎转头,看见她正背对着他,一袭素雅白裙,衣袂飘然,好不美丽,只是那原本凝实的身影,此刻却如烟尘般飘渺。 叶赎眉头一皱。 “师尊,您的魂体怎么?” “赎儿......” 丹霞背负双手,没有回头看他。 “还记得你曾问过,为师相信命运吗?我本是不信的,可因为你,信了,后来又是因为你,又不信了。” “或许是命中该有此劫。” “为师可能.......要休息一会儿了。” 她扭过头,看向叶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别担心,为师只是太累了,想要睡一觉,会醒来的。” 叶赎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跌跌撞撞跑到她面前,想要去抓她的手。 可也只能捞到一团空气。 丹霞的身影愈发虚幻,缓缓飘远,她用指尖在眉心一点,随后点在叶赎额头,“这是为师毕生的炼丹心得,你要好好修习,以后再没有人会为你炼丹了。” 叶赎怔怔望着她,眼眶竟是逐渐泛红。 “师尊.....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师尊给我炼丹,我就要师尊给我炼丹.....” 看着跟个孩子似的耍赖的叶赎,丹霞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不是以前说过吗?一年就要给为师用沙子搓个身体的,等为师醒来的时候,你可别食言了。” “希望为师醒来的时候....可以抱抱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也越来越虚幻,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纵有万般不舍,却也难言。 “别走!” 叶赎站起身,大步追赶,可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这一刻,叶赎从未如此讨厌命运。 他奔跑着,狂奔着。 却也只能无力地呼喊着,最后变成细若蚊声的呼唤。 “别走.....别走......” 细小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刚准备推开门的秦可儿脚步骤然一停。 “谁?谁在说话?” 她扭过头,目光牢牢锁定在大床上。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林清雪顿时心中一紧。 该死的负心汉,好死不死这个时候说什么梦话啊!心中将其骂了八百遍,脸上却是挤出一个笑容:“师姐,你听错了,我怎么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秦可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我明明有听到声音才对,而且师妹的脸怎么那么红?”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她指着床上鼓鼓囊囊的被子道:“其实你的被子底下现在就藏着个人,只是你用被子盖住了,不想让我看见?” 该死的师姐,想象力那么好干什么了? 林清雪攥紧被子,冷汗涔涔。 可望着秦可儿越来越近的脸,她深知怀疑一旦成立,其他所有遮掩的行为都只会雪上加霜。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林清雪银牙紧咬,竟是一把掀开被子! 唰! 被子掀开,里面果然出现一道人影。 “这.....这是.....” 秦可儿望着床上之人,一下愣住了。 “师姐,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啊,这是我好不容易从沙漠里捡回来的,要是被师尊她们知道我肯定就死定了!”林清雪赶忙做了个求饶的手势。 望着床上的人影,秦可儿沉默了半晌。 “没想到居然是你救下了她。” 说罢。 她转身离去。 直到秦可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林清雪这才松了口气。 “呼~” 她拍了拍饱满的胸脯,浑身冷汗直冒:“幸亏本小姐聪明,不然就露馅了。” 她瞥了眼掀开的被子。 那里,一位娇小的半蛇人少女正蜷缩着,怀里抱着一枚玉佩,睡得正香。 没错,这就是她的计谋! 用小青璃吸引秦可儿的注意力,让她以为床上藏着的只是小青璃,而不是那个“已死”的负心汉。 秦可儿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 在她床上有两个人! 这就是顶级智斗!其他人想得到吗? 林清雪得意地轻哼起来,用一只手掀开左边的被子,露出其下的叶赎,小声抱怨: “笨蛋,你差点害死我了。” 叶赎没有反应,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神情痛苦,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一把抓住林清雪的手臂,然后就紧紧贴了上去。 “别走.....求你......” 猝不及防之下,林清雪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想要推开,可望着叶赎那张痛苦的脸,最后还是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乖,不走,我不走。” 叶赎像是听到了她的话,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变得平稳。 林清雪看着他,眼神温柔。 她忽然觉得现在的叶赎就像个小孩,让她好想一直抱着他。母性母性大发的林清雪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叶赎叶赎乖,坏人都被我赶跑了。”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林清雪哼着哼着,脑袋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月光下,两个人相拥而眠。 “唔.....大哥哥....” 一阵微风吹过,小青璃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钻到两人中间,小手抓住了叶赎的衣角,嘴角跟着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三个人挤在一起,在月光下睡得香甜。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家三口。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圣女 是夜。 东荒边境,毗邻中州的某个峡谷内,一座巍峨高耸的大殿矗立在峡谷深处,殿身漆黑,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大殿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天魔殿。 殿门紧闭,两名身披黑甲的守卫立于门口,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今日,这蛮荒之地迎来一位大人物。 殿内烛火摇曳。 这火光非但没有增添半分暖意,反而让那些照不到的地方显得更为黑暗。 整座大殿由此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进门后的台阶拾级而上,通往一张漆黑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位女子,王座两侧则站着两排黑袍人,皆低着头,不敢直视。 “所以,你见到他了吗?” 女子赤着雪白的双足,脚趾圆润晶莹,像十颗小小的珍珠。一袭淡紫色的薄纱裙,勾勒出底下曼妙的身姿。她翘着二郎腿,横躺在王座上,慵懒而惬意的姿态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跪在地上为其舔足。 然而,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人敢抬头。 半跪在台阶下的墨尘子更是压力山大,冷汗直冒。 眼前的人可不好相与。 他宁愿一辈子待在这破落的东荒,也不愿去中州觐见这位圣女。 墨尘子低着头,颤颤巍巍道: “回圣女话,见到了。” “哦?” 王座上的女子轻笑一声:“那你与我说说,他是个怎样的人?” 咕咚....... 墨尘子咽了口口水。 圣女大人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在意,他是该挑些好听的讲,还是难听的说? 思虑半天的墨师傅,最终决定说实话。 “回、回圣女,属下初见时,觉得那人平平无奇,观其骨龄最多不过二十,修为仅仅只是筑基,就这样的资质,放在中州连给圣女提鞋都不配。” “刚开始也确如属下所料。” “倒是美杜莎有些古怪,她好像知道我们会出现似的,提前布下陷阱。” “更奇怪的是,青玄宗那些人也出现了,而且他们似乎与那小子有什么仇怨,一直在对他喊打喊杀。” “可根据我们的情报来看。” “他们应当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墨尘子说到此处,眉头紧皱,“可她们的表现就和有深仇大恨似的。” “美杜莎,紫霄峰.....” 女子轻声念叨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不仅是她有先知先觉的能力。 “说下去。” “再之后,两边打的不可开交,慕云曦让她的弟子去抢夺灵火,冰玄子也让那小子去抢夺灵火,结果那小子没抢过。” “没抢过?”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的。” 墨尘子点点头,“只不过,慕云曦的弟子也没有拿到青莲天火,那朵灵火是假的,是美杜莎用来迷惑我们的。” “就在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时候。” “慕云曦那个女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趁冰玄子不注意,一剑刺死那小子。” “他死了?” 女子眉头一皱,显得有几分生气。 “我一开始也......” 墨尘子正要开口,忽然—— 噗!!! 一阵鲜血喷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呃啊!!!!”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大殿,一位黑袍人捂着双眼,在地上痛苦地哀嚎。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在漆黑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你刚刚.....偷看本座了吧?” 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枚血淋淋的眼珠,漫不经心地把玩。 “属、属下不敢。” 那黑袍人连忙噤声,跪伏在地,头颅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属下刚刚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原来是这样。” 女子轻抬玉足,拾级而下,缓缓走到黑袍人的面前,然后—— 咔! 她抬起腿,一脚踩下。 黑袍人的头颅顿时像个西瓜似的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齐齐一颤,挺直脊背,头颅低垂,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一个不注意,眼珠就离自己而去。 啪嗒....啪嗒...... 女人收回脚,抖了抖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回王座,沿途留下一行深色的血脚印。 她重新躺回王座,翘起二郎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唯一变化的是,那葱白如玉的手指正若无其事的把玩着一对血淋淋的眼珠。 “继续。”她支起下巴,语气平淡。 一滴汗珠从墨尘子下巴滴落,他不敢擦,连呼吸都尽量保持着平稳。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小子死了,结果直到冰玄子开始发疯,假死自爆以后,从地下岩窟出来,满城蛇人族尽皆处于沉睡之中,而圣殿内的灵火早已不翼而飞,我才发现所有人都被那小子摆了一道。” “他的真身根本不在洞窟。” “那小子应该早就知道青莲天火在何处,于是利用我们吸引美杜莎的注意力,然后偷偷潜入圣殿偷走灵火。” “你的意思是说......” 女人把玩着手里的眼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四个加起来活了近千年的化神,被一个骨龄二十不到的筑基给耍了,甚至被他从眼皮子底下偷走灵火,还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的真身在哪?” 墨尘子的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无能,请圣女责罚。” 女子把玩着眼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掩嘴大笑。 “咯咯咯,本座为什么要怪你?” 她将眼球随手一扔,“被本座的夫君戏弄,又不什么丢人的事。” “夫君?!” 墨尘子懵了,满脸不可思议。 那小子是圣女的夫君? 不是,圣女什么时候多了个夫君了,这事教主他老人家知道吗? 他刚想问话。 眼前却已空无一人,王座上,只剩下两枚血淋淋的眼珠。 昏暗的寝宫内,烛火摇曳。 一张大大的画架摆在卧室中央,上面画着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他手持半截长剑,站于云深不知处,眼神淡漠,素白的衣袍被鲜血染红,身后是不计其数倒下的尸体,铺满了整座山峰,山峰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恢宏的宫殿,宫殿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万魔殿。 “哼哼哼~” 画架前,女子赤足站在冰凉的石板上,右手执笔,在画上一笔一划勾勒着。 不多时,笔墨尽成。 女子满意地放下画笔,后退几步,默默欣赏起自己的大作。 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是少年身前多了个女子,半跪在地,胸前被长剑贯穿,嘴角溢血,正一脸不甘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不愧是能杀掉我的人.....” 女子上前一步,一只手轻抚画中人的脸庞,一只手轻抚胸口,紧紧盯着他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眼中满是痴迷。 “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不像那些没出息的东西,连看本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画中人的脸庞。 女子眼神迷离,情难自禁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嘴唇彻底贴上了少年的嘴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要你对我负责 第二日,晨光微曦。 躺在床上的叶赎迷迷糊糊睁开眼,忽然察觉到怀里热热的,暖暖的,还软软的? 他猛地睁开双眼,定睛一看。 只见就在他正对面,林清雪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时不时还咂吧咂吧嘴,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负心汉.....你只能是我的.....” 而在他们中间,小青璃蜷缩着,两只小手各拽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指,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布什戈门? 这是虾米情况? 叶赎都懵逼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己不应该在蛇人城圣殿,历经灵火焚身之苦,灵魂受创昏迷不醒吗? 他刚还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结果怎么一醒来。 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这一幅温馨的画面到底怎么回事啊喂! 一定是梦,再睡会儿。 叶赎闭上眼,再次睁开,眼前的景象依旧未变,而且他惊奇的发现,体内的灵火也不见了,经脉被扩充了不止一轮,甚至没有筑基的穴窍也已经全部贯通。 现在,他已经是筑基巅峰了。 “睡一觉还能有这种好处?” 叶赎嘀咕了一声,试图运转灵力。 很灵活,比以前快了不止一筹,但最重要的是....... “这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丹田内的灵火一脸懵逼。 原本琉璃色的万兽火染上了一层深邃的青色,而在火焰的中心,青莲绽放,莲台中央站着一只狮首蛇尾的怪物。 这特么不是奇美拉吗? 串台了吧,这是修仙传啊! 就在叶赎一脸懵逼,愣愣不知所以之际,一道憨娇的声音响在耳畔。 “你醒啦?” 他扭过头,发现小白正站在床头,歪着头与他对视。 “.........” “.........”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会儿,叶赎才开口问道:“所以......你把我水煎了?”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小白都被他气笑了。 “你这个大笨蛋,被美杜莎那家伙入侵识海后就昏迷不醒了,要不是有本天道力挽狂澜,利用你体内的雄鸳剑碎片指引小青璃找到林清雪,你早就被慕云曦她们给细细切做臊子了。” “不说了,你自己看吧。” 说着,她用手指在眉心一点,随后点在他的眉心。 一缕金光闪过,叶赎脑海中顿时多了许多记忆,有小青璃浴火焚身扛着他穿过圣城的画面,也有林清雪催动莲台逃命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 叶赎缓缓阖上双眼,长叹一声。 “一缕善因结善果,当日不斩再生恩。” “莫道苍天无眷顾,昔日旧恩天不负。” 见他突然开始吟诗,小白皱了皱小鼻子,不满道:“歪歪歪,怎么又开始吟诗了,我最讨厌你这种装货了。” 绝对不是因为听不懂才骂的。 闻言,叶赎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我在想,如果我当初像杀了风梦璃一样杀了林清雪,如果我没有救下小青璃。” “是不是现在就没人来救我了。” 小白一怔,随后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只能说,善恶终有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就在这时,躺在叶赎对面的林清雪忽然发出一声嘤咛,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与转过头来的叶赎四目相对。 林清雪:“?” 她的眼睛缓缓瞪大,随后猛地拽紧自己的衣服,疯狂蹬腿往后缩,结果缩得太猛,整个人呜哇一声就摔到床底下去了。 “哎呦!” 林清雪龇牙咧嘴地爬上床,看向叶赎的眼神却依旧警惕。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的?” 叶赎:“........” “不是你把我搬到床上的?” 闻言,林清雪呆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本来打算把负心汉搬下床。 结果看着他皱着眉头喊别走的模样,鬼使神差下就母性大发,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想到这里,林清雪的脸忽然有些红。 “就算、就算这样,我可是女孩子,你睡在我的床上就是你的错。” 叶赎:“.........” 果然女人就是不讲理的动物。 一时间,他竟不知说什么。 另一边,林清雪也愣在原地,她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跟负心汉说,结果真到了这个时候,却一句话说不出口。 两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叶赎率先打破沉默。 林清雪愣了一下,脸更红了。 “才没有想救你呢,只是路过的时候恰好看见,就顺手捡回来了,才不是专门从青玄宗跑到这里来,只是顺路而已,就算是条狗我也会救的。” “..........” 这一下给叶赎整不会了。 合着在林清雪眼里,他就永远跟路边的哈基汪一样呗。 好不容易酝酿的气氛烟消云散。 两人又沉默下去。 就在叶赎盯着天花板,数着上面到底有多少污渍的时候,忽然听见低低的啜泣声,低头一看,竟是林清雪不知搞什么情况,低着头,大颗大颗往下掉小珍珠,给他一下子又整懵了。 “不是,你哭什么?” “我委屈。”林清雪撇过脸不看他,“你这个混蛋,整天欺负我,我又是送你灵石嫁妆,又是跟着你陪练,结果你这个混蛋临走的时候还用留影石威胁我,你都根本没有信任过我....” 闻言,叶赎愣了一下。 随后,他歪着脑袋开口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当时怀里就一枚留影石,给了你以后,我身上就没有了。” “其实我根本没办法威胁你。” “?” 林清雪愣住了,好不容易酝酿起的情绪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落下。 看着叶赎一脸无辜的样子。 她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羞恼道:“我以为你在威胁我,结果你没有在威胁我,那你不还是在威胁我嘛?” “而且我为了救你,把你塞在被子里,压在身下,现在我们两个睡也睡过了,我的清白也被你毁了!” 何意味? 叶赎都懵了,他就是找茬都想不出这种话来:“那你想怎么样嘛?” “那当然是....当然是....” 林清雪低下头,表情忽然也变得扭捏起来,小声道: “你要对我负责....”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公车上锁 “负、负责?” 这突如其来的言语让叶赎都懵了。 何意味? 自己和林清雪手都没牵过,结果上来就要他负责? 这不是耍他玩吗? “没错,就是负责。” 林清雪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嘴硬道:“别误会,我才不是喜欢你才要你对我负责,只是....只是....你一个大男人,和我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同床共枕一夜,我的清白都被你给毁了。” “我这辈子连别的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再加上你把我的嫁妆抢走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其他男人了。” “所以....所以你不负责谁负责?” “是因为你先对不起我,我才要你负责的,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才要你负责的.....” 林清雪越说越小声,却很坚定。 必须趁现在,这个负心汉还没人要的时候把他定下来,不然等以后祸害了更多人,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是,什么叫我们两个睡过了。” 叶赎有些无语。 “我那明明是昏迷了被你抱上床的,根本没有任何意识,都不是我自愿的。” “这怎么能算毁你清白?” “不是自愿的就不算吗?” 林清雪抬起头,气鼓鼓地看着他:“那你要是中了什么情毒,把我给一顿糙了,是不是也不是你自愿的,是不是也就不算毁我清白?是不是也可以不用负责了?” “不是,这能一样吗?” 叶赎都被这虎狼之词惊呆了。 “哪不一样了?”林清雪不依不饶道:“都是没意识,都不是自愿的,难道一定要做出那种事就算毁清白吗?” “还是说,在你叶赎的眼里。” “我林清雪的清白名誉一文不值,必须让你实实在在占了便宜才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叶赎哪接的住?他连忙摆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只是....太突然了,有点不适应。” 说罢。 他收起笑脸,认真的看着林清雪。 “好,我对你负责。” 闻言,林清雪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嘿嘿嘿! 终于上当啦!!! 她扬起雪白的下巴,故作姿态道:“先说好,我可不是喜欢你,毕竟你除了那张脸,还有那点小聪明,也没有其他优点了,我只是没得选,才不得不要你负责的。” “明白明白,都是我渣我不好,让清雪大小姐失了清白,是我的错。”叶赎连忙从善如流地点头认错。 “算你识相。” 林清雪哼了一声,双手抱臂: “既然你说要对我负责。” “那么你必须要答应我,从今往后,不,就算是以前,你都不许看其他女人,也不许和任何女人不清不楚,更不许背着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否则.....否则....否则我就告诉爷爷,让他用链子把你栓起来,关在小黑屋里,永远不许出去放风!” 闻言,叶赎沉默了一下。 他思考了一下和自己有关系的人物。 小兽不算,因为这个是魔兽。 美杜莎不算,这个是蛇人。 小青璃不算,这个是半蛇人。 小白不算,这个是天道。 师尊丹霞不算,这个是魂体,是鬼。 赵知夏不算,这个是青梅竹马,还没有发生关系,只是牵牵手而已。 小医仙不算,这个只亲了嘴。 叶小苏不算,因为不算。 将所有的关系梳理了一遍,叶赎发现自己并没有违背林清雪要求的地方,于是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坦荡地微笑。 “没关系,我答应你。” 闻言,林清雪心中一松。 果然,这一世负心汉人厌狗嫌,没有人会喜欢他,只有她慧眼识珠! 这一世,绝不会被牛! “那你答应我,不说假话!” 她盯着叶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要是你做出对不起我的事的话,我.......我恨你一辈子!” “绝无假话!”叶赎一脸坦荡地说道。 闻言,林清雪终于放心下来。 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一直给男孩子巴掌,那会把男孩子吓跑的,所以必须要给颗甜枣,才能把人牢牢栓住。 于是林清雪心一横! 舍不得自己,套不到负心汉! 她梗着脖子,扬起雪白的天鹅颈,佯装镇定,用一种赏赐的语气说道:“看、看在你态度不错,表现尚可的份上,本、本小姐恩赐你亲我一口。” “本小姐可不是喜欢你。” “只是奖励你而已。” 说罢,她闭上眼,嘴巴微嘟。 “就、就一下,多了不行。” 看着她那害羞却又紧张的模样,叶赎的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他盯着那粉嫩莹润的唇瓣,不由得感到口干舌燥。 天可怜见,他不是个好色的人。 好吧,可能有一点点。 但是林清雪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纯情,让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毕竟傲娇可能讨人厌。 但一个愿意为你放下骄傲的傲娇,又有谁可以拒绝呢? 叶赎深吸一口气,缓缓伸长脖子,像乌龟从龟壳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靠近。 林清雪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嘟起,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近了,更近了。 这一刻,两人都极其紧张。 心跳如擂鼓之声,清晰可闻,却又逐渐同步。 “温柔点.....”林清雪嘴唇嚅嗫了几下,才小声道:“这是我的初吻.......” 叶赎心头一颤,闭上双眼。 就在他准备品尝这世间至极的珍馐美味时,就在小白站在床头咬着手帕时,一道清脆的童音忽然响在两人中间。 “大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呀?” 两人同时僵住。 叶赎低下头,发现小青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一只手啃着指甲,一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叶赎:“..........” 林清雪:“..........” 空气突然安静。 “呃咳咳咳!” 叶赎赶忙故作镇定地咳了咳嗓子,“没、没什么,大哥哥和清雪姐姐也刚醒,青璃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啊。” 青璃眨巴着大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抱着叶赎的手臂蹭了蹭,抬起头,满眼都是天真无邪。 “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娶青璃啊?” 此言一出,叶赎和林清雪同时愣住。 还未等叶赎来得及反应。 林清雪已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你这负心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强吻 “负心汉!!!” 屋内银光一闪。 林清雪双目赤红,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柄银白的长剑,嘴唇气得直哆嗦。 叶赎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就娶小青璃了? “清雪姐姐不许伤害大哥哥!”青璃张开双手,将叶赎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她。 “你们两个...好...好哇!” 林清雪气得剑尖一阵颤抖。 亏她冒险去蛇人城救这负心汉,结果这货背地里已经和小青璃好上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不是,我,你。”叶赎被护在身后,脑子都快炸了,“你先听我解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低下头,看着认真的小青璃问道:“青璃,大哥哥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了?” “这个呀?” 青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因为大哥哥在澡堂里把青璃看光光了呀,而且还用手摸了青璃全身,里里外外全都摸过了,哪里都没有放过。” “妈妈说过,身子是很重要的。” “只有未来夫君可以看,可以摸,所以大哥哥摸了青璃,当然是青璃的夫君了!” “清雪姐姐你看。” 小青璃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献宝似的捧在手心里。 看着那枚玉佩,叶赎脸唰一下就白了。 这说了还不如没说呢。 林清雪的脸更是黑得跟锅底似的。 她长剑一闪,直指叶赎咽喉,眼眶都气红了,“你这负心汉!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现在你可还有话说?” 说着,她作势就要砍下。 咔! 啪! 啊! 叶赎身形一闪,眨眼间欺身而上,抬指一点,林清雪长剑瞬间脱手,随后被叶赎一把擒住皓腕,将其压在身下。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你放开我!我冷静不下来!”林清雪拼命挣扎,眼眶通红,泪花翻涌,“你这个负心汉!大骗子!花心大萝卜!害人精!忘恩负义!抛妻弃子!恋童癖!” 各种骂人的词汇从她嘴里蹦出来,都不带重样的。 吵得叶赎头都大了。 他索性不再解释,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唔姆!” 林清雪瞪大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被强吻了? 被强吻了? 被强吻了? 她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叶赎却死死按住了她的皓腕,令她动弹不得。 “嗯~哼......” 渐渐的,她不再挣扎,反而闭上眼,有些动情的回应起来。 坐在床头的小白人都麻了。 而小青璃则好奇地歪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刚刚还在吵架的清雪姐姐和大哥哥怎么就突然亲上了。 不过,以前爸爸妈妈吵架也是这样。 只要爸爸亲亲,妈妈就不生气了。 亲亲是让人不生气的办法,小青璃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一点。 另一边,叶赎终于松开了嘴。 因为再不松开,身下的林清雪恐怕就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修士了。 “呼......呼......” 林清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你........” “现在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了?” 叶赎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当时我正假扮成舞女团的一员,小青璃想要搓澡,如果我不帮她,很有可能就会暴露身份,导致前功尽弃。” “那不也还是看了!” 林清雪瞪着他,一脸不忿。 “那当时你也不在啊。”叶赎一脸无辜道:“总不能我提前预知到今天这一幕吧?” “我.......” 林清雪哑口无言。 可一想到负心汉不仅把小青璃看过了,还摸了个遍,她心里就堵得慌。 凭什么啊? 明明是她先来的。 明明在魔兽山脉是这个负心汉不愿意她留下来,还用留影石威胁她,才搞得她直到现在才和他在一起。 这到底是凭什么啊?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脸都皱成一团,紧紧抿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就这样盯着叶赎的眼睛,也不说话。 “不是你,唉。” 看着她这副小哭包的样子,叶赎叹了口气,“行了,我的错好了吧?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林清雪撇过脸,不看他。 “对,我说的。” 见她心情好转,叶赎微微一笑,又往下压了压,在她耳边吐气道:“那个,刚刚我还没亲爽呢,能不能再来一次?” “行........行吧........” 林清雪红着脸,含糊的答应下来。 刚刚其实她也没亲够,她正准备闭上眼,嘴巴嘟起,忽然感到小腹处一阵火热,有什么东西顶着她。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平日里话本她可没少看。 林清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满脸惊慌地拽着一旁看好戏的小青璃就往外跑。 “那个那个,你你你!” “我先带小青璃出去和她的姐妹们团聚,然后登记一下,你待在房间里别乱跑。” 说完,她拉着小青璃慌慌张张就跑了。 门砰的一下被关上。 只徒留满脸懵逼的叶赎。 “不是你...” “行吧,走就走了.....” 他有些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随后转过身,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只是发呆。 活像个被遗弃的孤家寡人。 小白站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用右手不断摩挲着指尖的戒指,忽然有些心疼。 虽然这家伙嘴上不说。 但她知道。 他应该是在想丹霞。 “喂!” 小白迈开小短腿,走到叶赎身后拍了拍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安慰他。 她的瞳孔却忽然一缩。 只见叶赎右手正抓着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 “噫!” “哦齁齁齁齁齁!” 叶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脑袋猛地后仰,翻起白眼,身体软绵绵的瘫软下去。 小白:“?” 这个世界还有人类吗? 第一百二十章 打不死的小蛇 “你!你这个变态!!!” 看着眼前的一切。 饶是小白再纯情,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师尊丹霞还尸骨未寒,结果你这个大变态居然....居然在这里玩蛇!!!”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见状,叶赎也不遮掩。 他单手持蛇,老神在在道:“你以为我想啊?是这家伙趁我不备,偷袭。” 他有些无辜的和小蛇对视一眼。 “是不是你这家伙偷吃?” “嘶嘶~”小蛇吐了吐信子,小脑袋点了点头。 “哈基鼠你这家伙。” 小白都被他的无耻的惊呆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连蛇都不肯放过。 “嘶嘶.......” 小蛇吐了吐信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缓缓绕着叶赎的手指转了几个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腹。 “这是?” 小白这才注意到这条蛇的样子很眼熟。 好像是.....美杜莎! 没错,就是美杜莎的幼年形态! 绝不会错的! “她怎么会和你这么亲密的?她她她,她应该恨不得咬死你才对啊!”小白不解。 “我也不知道。” 叶赎摇摇头,随即蹲下身子,将小蛇放在地板上,在小蛇疑惑的目光中扯直它的身子,右手银光一闪,一柄破碎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你想干什么?” 小白一怔。 “当然是砍死它了。”叶赎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不然呢?留下来当斐济杯用吗?虽然确实挺好用的。” “但这可是美杜莎的幼年体。” “虽然现在她的神魂还在休眠,但指不定等什么时候复苏了,冷不丁咬我一口。” “不是你这家伙。” 小白头都快晕了。 她真的搞不清楚眼前这个家伙了,说他心狠手辣吧,在蛇人城圣殿的时候,对美杜莎又是亲又是舔的,现在还玩蛇。 说他不心狠手辣吧。 玩完就提起裤子不认人,说砍就砍。 叶赎却是浑不在意。 在他心中有一杆秤。他并不是一个会小头控制大头,导致情况失衡的人。但在情况可控的范围内,他就会用大头控制小头了。 而现在,这条小蛇的威胁太大了。 美杜莎和他是一类人,理智,算计,哪怕绝境仍旧摆了他一道,如果不是有师尊在,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刚刚只是小小的报复。 现在,留她不得。 这样想着,叶赎眸光闪动,破碎的雄鸳剑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嘶嘶~” 小蛇似乎察觉到他的杀意,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求饶。 “求饶也没用,我意已决。” 叶赎眼神狠厉,一剑劈下。 咔—— 一分为二。 哐啷当! 雄鸳剑直接断成两截,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赎:“...........” 小白:“...........” 小蛇甩了甩尾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嘶嘶?” “噗———” 看着小蛇无辜的眼神和地上断为两截的雄鸳剑,小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哈哈哈哈哈!” “笑死本天道了,你这个大笨蛋!”她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居然会用一柄烂剑去砍返虚境的大妖,人家就算是退化到幼年体,那也是返虚境啊,肉身堪比地阶灵器,你这碎了的灵剑拿啥砍人家啊?” 叶赎的脸有些黑。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小蛇,用力扯了扯,又用牙咬了咬,小蛇的肉身很软,却带着一股韧性,根本咬不动。 小蛇被他折腾的晕头转向,一脸委屈。 “妈的,这么硬。” 叶赎啐了一口,边上的小白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你就别折腾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拿它根本没办法。” “嘶嘶~” 小蛇还在一脸无辜的吐着信子。 叶赎抓着它,放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好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哼!现在就先留着你做,等我找到办法就弄死你!” 小蛇缩了缩脖子,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像是在讨好,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快要化了。 “事已至此,先想想以后吧。” 叶赎揉了揉眉心,将小蛇放进裤裆里,还恶狠狠地叮嘱了一句。 “没我允许,不许偷吃!” “嘶嘶~”小蛇极有灵性的点了点头。 “所以......” 小白突然反应过来,有些狐疑地盯着叶赎看:“你师尊都陷入沉睡了,怎么你一点悲伤的样子都没有?” “悲伤能让师尊醒来吗?”叶赎反问。 “不能。” “那不就结了。” 叶赎一摊手,“而且我记得你的原剧情里也有这一环吧?既然早有预料,未来也肯定有办法恢复的事情,我有什么好悲伤的,又不是死了。” “之后再想办法不就是了?” 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小白懵了。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 她甩了甩脑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以为本天道不知道吗?我一直在看着你呢!昨天晚上在识海空间的时候,你一直在追着人家丹霞的魂体哭,那又算什么?” 闻言,叶赎却是耸了耸肩。 “那当然是演出来的。” “总不能师尊一脸伤春悲秋的时候,我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说什么‘师尊,其实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就安心去吧。’” “到时候师尊怕不是又要哭鼻子,嘴里骂我是个坏徒儿了。” “这就像哭丧一样,尽管你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叶赎用一副饱经沧桑的语气,很认真的说道:“要学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哈基鼠你这家伙。” 小白都惊呆了。 果然和她预想的没错,这个可恶的家伙就是个白切黑。 他是玩弄人心的恶魔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姜还是老的辣 关于丹霞的离去。 叶赎真的一点悲伤都没有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 从离开魔兽山脉开始,叶赎都一直在竭力避免损耗丹霞的魂力,为的就是防止她陷入沉睡之中。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依靠他人的人。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哪怕他已经算好了一切,也难逃命运的魔爪,丹霞还是如命定那般,为了救他,耗尽了自己的魂力陷入沉睡。 可他从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因为他的脆弱。 毫无意义。 他享受命运带来的福利,命运也总会适时予以回击,告诉他所得必所失。 所以在确认奈何不了小蛇后。 叶赎就兴致缺缺地坐在床上,望着门口的房门发呆。 接下来应当是要去青玄宗了。 毕竟来都来了。 先不说青玄宗有一柄专属于他的仙剑,加入青玄宗以后,慕云曦和反派系统应该就不能直接对他下手了,毕竟互为同门的情况下,总要顾及宗门戒律。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像疯狗一样。 死活都要砍死他。 那也没招了。 都恨到这种地步,那还说啥了,脑袋就在脖子上,直接来取便是。 小白也坐在他边上,小脚丫晃呀晃。 这个混蛋....真是可怕! 太会哄女孩子了,系统有很多东西是诋毁,但有一件事没说错。 那就是花心! 这家伙就是花心大萝卜!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那....那个.....”林清雪红着脸走了进来,眼神还时不时朝他的某个部位瞟,“我已经把小青璃的登记做好了,现在她正在和她的那群姐妹们团聚呢。” 叶赎点了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清雪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没有离叶赎很近,却也没有离他很远,脑海里还不断回忆着刚刚的那一幕,心跳得厉害。 那柔软的触觉,唇齿间的交换。 最主要的是......那个东西.... 怎么可以那么....那么怪... 想着想着,林清雪的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呀!” 林清雪浑身一颤,吓得叫了一声。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后退几步,双腿并拢,双手护在胸前,警惕地望着叶赎,结结巴巴道: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我我我,我可是很传统的,刚刚亲亲只是给你奖励。” “这个..这个绝对绝对不可以!” 叶赎都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我只是看你脸那么红,还以为你发烧了,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林清雪瞥了眼他的下身,这才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想歪了,连忙松了口气,羞恼道:“谁让你之前....之前不老实,我才以为你要使坏。” “你突然摸我的手做什么?” “我们这关系,牵手不是很正常吗?” 叶赎理所当然道。 林清雪愣了一下,脸更红了,虽然她很喜欢牵手和刚刚亲亲的感觉,但内心的骄傲还是让她下意识反驳道: “什、什么正常了。” “你不会以为本小姐很喜欢你吧?”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只是刚刚看你可怜,又表忠心的样子,才勉强准许你做出亲吻本小姐的逾越之举。” 看着她这副模样,叶赎呆了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系女友吗? 明明很喜欢,却偏要嘴硬。 “那个.....” 林清雪忽然开口道。 “这段时间你都不要走出我的房间,师尊也在这艘船上,要是被她发现你在这里,你就死定了!” “明白。” 叶赎点头。 “明白就好。” 林清雪顺势坐了下来,叶赎又伸手去牵她的手,林清雪娇躯一颤,但终究是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 小白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心中酸涩。 她从未有过如此后悔过,要给自家的天命之子搞这么多女主。 坐在床上,林清雪心中思忖。 师尊就在船上,而爷爷那个老不死的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这艘船终究是要回青玄宗的,到时候下船怎么办? 负心汉的身份一旦暴露,肯定会.... 必须想个可以安全将他带回宗门,又不被人发现的法子。 该怎么办才好呢? 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林清雪的脑海,那就是......... 叶赎突然发觉手心有些热。 抬起头,才发现林清雪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 第二日,正午。 秦可儿望着远处隐藏在云雾中的山门,回头狐疑地看了眼林清雪。 今天的她,穿的格外华丽。 下身是一件拖到地板上的青色长裙,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她的头发也精心梳理过,插着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典雅。 “师妹,你这裙子....少见啊。” 秦可儿有些古怪道:“遮的这么严实,这么大太阳也不怕热吗?脸都热红了。” “修士怎么会怕热呢?” 林清雪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内心却早已叫苦连天。 这个该死的负心汉!!! 居然趁这个时候.... 他竟敢,竟敢! 林清雪红着脸,两只手扶着飞舟两侧的栏杆,努力让自己站稳。 “师妹,你真的没事吗?” 秦可儿关切地问。 “没、没事.......”林清雪咬着牙,竭力压抑着颤抖的音线,“就是......有点晕船.....” “你别跟我说话,也别烦我。” “就让我站会儿。” “飞舟还能晕船?” 秦可儿挠了挠头,总觉得今天的师妹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爱说话,不爱走动。 还时不时抽一下。 要不是修士不会生病,她真的要差点以为自家师妹得了癫痫。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 “清雪姐姐!” 林清雪心中一惊,下意识回头。 只见小青璃正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欢快地朝她跑来。 “别别别!千万别!” 眼见小青璃要扑进她怀里,林清雪连忙摆手阻止,“姐姐晕船,你别靠近我。” “欸?” 小青璃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清雪姐姐,你的脸好红啊。” “能不红吗?” 林清雪暗自诽腹,还不是你那个大哥哥给害的! 在无与伦比的煎熬之中。 船终于到了。 几乎是在靠岸的瞬间,林清雪就迫不及待地召出莲华天搓,长袖一卷,带着小青璃就跳了上去,头也不回得朝青玄宗飞去。 “清雪姐姐,我们去哪啊?” “去落霞山。” 林清雪银牙紧咬,像是在竭力压制什么,俏脸绯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在她的全力催动之下。 不过片刻,远处已经隐隐可见一座绽放着霞光的山脉,半山腰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几座小屋。 林清雪随手将小青璃丢在门外。 “你就待在这里,找个屋坐坐。” 还没等小青璃反应过来,眼前的林清雪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她闯入其中一间小屋,反手将门关上,又布下一道禁制。 随后一把揪出裙摆底下的叶赎,将他丢到柔软的床上,像发情的雌豹般压了上去。 “你、你干嘛?” 叶赎扯着领口,一脸娇羞。 林清雪面颊绯红,双目赤红,眸子里早已泛起盈盈春水,发丝湿答答黏在脸上,双手使劲掰扯他的领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像上厕所。 当你离厕所越近,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林清雪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从飞舟上忍耐到现在,那种空虚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迫切想要得到满足。 “别说话,吻我。” 林清雪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俯下身,动情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刻,什么矜持,什么传统。 都去踏马的。 她就想要。 姦! 姦姦姦! 屋外,小青璃站在空地上一脸茫然。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清雪姐姐要把她丢在外面,还那么着急地关上门。 忽然,她发现自己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一袭道袍,鹤发童颜的老爷爷。 林鹤鸣轻抚胡须,看着那间小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他始终不出现的原因。 危机往往是男女关系最好的催化剂,若是他贸然现身,那还怎么让这两个小家伙增进感情? 你瞧,这不就搞上了吗?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林鹤鸣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了眼小青璃,朝她伸出手。 “小丫头,别怕。” “爷爷带你去买些吃食,你家大哥哥和清雪姐啊,恐怕没个三天下不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温存 这场大战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夕阳西下的黄昏。 小白都已经麻木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天命之子跟女主的进展都那么快。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牛了! 而叶赎背靠在床头,面色惨白如纸,两边的面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眶发黑,双目无神,活像具被榨干的干尸。 “我.....我还活着?” 落日的余辉透过窗子洒在脸上,他艰难地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就算还活着。 那应该也离死不远了。 与之完全不同的,则是林清雪。 此刻的她衣衫尽褪,依偎在叶赎胸口,露出半截雪白的香肩,面色红润,整个人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春雨滋润,眉宇都带着一股春意,不论是气色还是精神,相较于叶赎都好上太多了。 不仅有少女的憨娇。 又多了几分少妇的妩媚。 她躺在叶赎怀里,幸福的眯上了眼睛,像只被捋顺了毛的猫儿。 原来做这种事是这样舒服的。 话本里果然没有骗人。 “我应该是第一个和负心汉这样的吧?”林清雪心中暗喜。 师姐们都讨厌负心汉。 大家都想杀她。 没人跟她抢,给了她趁虚而入的空间。 不对,什么叫趁虚而入,负心汉本来就是她的,其他人才是后来者。 这样想着,林清雪搂住叶赎的腰,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小声道: “你以后可不许辜负我。” 许是觉得这样说话太没有气势,心思暴露的太多,她又结结巴巴地改口。 “那个,别误会,我可不是喜欢你。只是我的清白全被你毁了,现在只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才这样说的。” 叶赎没有回话,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声音。 “水.....给我水.....” 见他这副死样,林清雪撇了撇嘴。 “活该,谁让你要强迫我的。” 闻言,已经麻木的叶赎眼珠动了动,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做了这种事,还倒打一耙! 他低下头,看着面色红润的林清雪,不甘地控诉道:“咱俩到底是谁强迫谁?是谁不由分说把我丢到床上,又是谁强扒我衣服,又是谁强吻我,又是谁趴在我身上跟个蚂蝗似吸血?” 被他这么一说,林清雪顿时脸红。 “那、那我是女孩子嘛!” 她理不直气也壮:“女孩子总是吃亏点的,再说了你一开始不也很享受嘛?明明刚开始最兴奋的人是你吧!” “我......” 叶赎嘴角嚅嗫了一下,有苦难言。 在经历与叶小苏一战的时候,他还以为天下女子不过尔尔,刚开始林清雪也是如此,叫苦不堪,连连退让,搞得他还以为又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结果谁知道。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光光嘴上求饶,可身体却是越战越勇,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后面更是盐都不盐了,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就是个欲女啊! 直到今天,叶赎才明白。 里都是骗人的。 什么女子不堪承欢都是假的,都是话本里演出来。 这世间只有累死的牛。 哪有耕坏的田? 他现在看林清雪的眼神就像在看妖女。 而林清雪虽然嘴上不饶人,却还是乖乖招了招手,隔空取来杯水,递到叶赎嘴边。 “喝吧,算赏你的。” 叶赎一把接过,一饮而尽。 “爽!” 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赞叹。 这玩意比盐水好喝多了。 “还要吗?” “再来一杯。” 林清雪又倒了一杯水给他。 一连喝了七八杯,叶赎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喉咙也不再干涩。 他从未感到如此神清气爽过。 然而,他刚扭过头。 就看见林清雪凑在眼前,用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他看,嘴角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你想干嘛?” 叶赎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没什么。” 林清雪舔了舔嘴唇,用小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就是你看外边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做点爱做的事?” 这种滋味一旦尝过,就戒不掉了。 林清雪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感觉前半生都白活了。 于是决定狠狠的补偿回来! 面对这样一个大美人的热情邀约,叶赎却是默默转过身,侧躺在床上,面对墙壁,闭上双眼。 任凭林清雪怎么戳,就是不动。 气得她直跺脚。 “你说你是不是太监?本姑娘这么个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你居然无动于衷!” “太监!柳下惠!伪君子!” “软脚虾!” “你就是不行!” 然而,无论她如何骂,叶赎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呼吸平稳,毫无反应。 见言语攻击无效。 林清雪忽然眼珠滴溜溜一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她舔了舔嘴唇,俯身凑到叶赎露在外边的耳朵,然后含住了他的耳垂,用舌头那么轻轻一撩。 “嘶!” 叶赎浑身一颤,顿时有了反应。 见状,林清雪趁势而上,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吐气如兰:“嘴上说不要.....可你的身体却很诚实嘛,呵呵呵。” “没出息的东西!” 叶赎心中暗骂了一声,知道今天这一劫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他猛地一个翻身,将她按在身下。 “这可是你自找的!” 到了这时候,林清雪又撇过脸去,一脸娇羞:“可不是本姑娘想要。” ............ 直到第二天,天微微亮。 林清雪发丝凌乱,软绵绵瘫在床上,一脸满足。 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而叶赎则坐在床边,沉思宇宙的意义。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与沉默之中。 林清雪忽然开口了。 “叶赎。” “怎么了?” 叶赎眉头一皱,还以为她又要来,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但并没有。 林清雪只是横躺在床上,一条玉腿随意地搭在他的膝盖上,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我喜欢你。” 她这样说。 说完,她闭上眼,一只手盖着肚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叶赎愣了愣,随后也开口道: “我也喜欢你。” “嗯.........谢谢你的喜欢.....” “也谢谢你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纠缠的灵魂 两人在小屋里休息了一会儿。 林清雪将床单上的血迹收好,小心翼翼放进储物戒里。 这可是她拿下负心汉第一次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才施施然准备下床,结果刚接触地面,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小心!” 叶赎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 “你看你,没实力还爱玩。” “还不是怪你。” 林清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温柔,不知道我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嘛?也不知道轻点。” 叶赎嘴角一抽。 也不知道昨夜是谁索取无度。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 “对,怪我。” 说罢,他搀扶着林清雪,一瘸一拐地朝屋外走去。 也不知道小青璃怎么样了。 是不是等急了。 踏出屋门,就看见外边的空地上,有一位身穿小绿裙的女孩坐在石桌旁,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小口小口喝着。 在她正对面,还坐着一位老人。 “出来了?” 听见开门声,老人笑眯眯地转过头。 “爷爷?” 林清雪一怔,随后气冲冲地甩开叶赎的手,快步走到林鹤鸣身前,小脸鼓成个包子:“臭爷爷!说好一起去丹古尔沙漠的,结果你跑哪去了?害得我差点回不来了!” “呵呵,爷爷年纪大了,迷路了。” 老人轻抚胡须,笑道:“路上碰到只小螳螂,耽搁了一会儿,后来又碰见只小黄雀,又耽搁了一会儿。” “沙漠里哪有螳螂和黄雀。” 林清雪撇了撇嘴,“没去就没去嘛,骗人做什么。” 闻言,老人也不反驳。 他只是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叶赎,“带了新人来,怎么也不给爷爷介绍下?” 闻言,林清雪这才反应过来。 她先指了指喝粥的小青璃,“这是青璃,以前被坏人拐走,无家可归,被我从沙漠里救下来的。” “青璃,这是我爷爷,林鹤鸣。” “青璃知道哦。” 小青璃捧着粥碗,一边吃一边开口:“清雪姐姐和大哥哥在屋里待着的这半个月,是林爷爷在照顾青璃哦。” “半个月?” 林清雪和叶赎同时愣了一下,随后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做着做着,都把小青璃忘了。 叶赎则是挠了挠头。 总觉得除了小青璃还忘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都想不起来,应该也不重要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林鹤鸣笑眯眯道。 被自家爷爷这样说,林清雪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指着叶赎支支吾吾半天,才介绍道:“这.....这是叶赎,我从沙漠里捡回来的送茶童子。” “送茶童子?” 老人一怔,笑而不语。 倒是叶赎落落大方,朝林鹤鸣拱手施了一礼:“晚辈叶赎,是清雪的......道侣,见过前辈。” 说罢,他直起腰板,牵住林清雪的手,十指相扣。 林清雪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挣开。 老人见状,满意地笑了。 “好好好。” “原来你就是叶赎,我家囡囡这些日子里每天都在跟我念叨你,说什么此生非君不嫁之类的,扰得我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叶赎一怔,转头看向林清雪。 没想到这家伙回山后,居然天天跟爷爷念叨自己?怪不得上来就要他负责,原来是早有预谋。 林清雪则是瞪了老人一眼。 “爷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你的人是没有说话。”老人笑眯眯道:“可你的心却一直在说话。” 随后,他又看向叶赎。 “小伙子,我看得出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林鹤鸣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家囡囡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她。” 见状,叶赎也收起玩笑的神色。 他抓紧林清雪的手,一字一顿道:“请前辈放心,在下一定会好好待她。”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老人点了点头,随后伸了个懒腰,“那我这个老不死的,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小年轻温存,先走一步了。” “等等!前辈请留步。” 就在林鹤鸣即将离开之际,叶赎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拱手道:“晚辈有一事相求。” 林鹤鸣停下脚步:“何事?” 叶赎左右看了一眼,有些为难。 见状,林鹤鸣有些了然的点点头,朝林清雪和青璃开口道:“囡囡,你和青璃先去边上好吗?我和孙女婿有些话要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林清雪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拎着懵懂的小青璃走到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待到两人走远,叶赎从怀里掏出一物。 “前辈请看。” “这是.....” 林鹤鸣看着叶赎掌心的小蛇,眉头微皱:“美杜莎?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赎一怔,随即笑了。 “原来前辈认得,那就好办多了。” “事情是这样,我与美杜莎生有旧怨,只是她如今这副模样缠着我不放,我又奈何她不得,恐她复苏后找我麻烦,所以想请前辈出手........杀了她。” “杀了她?” 此言一出,倒是轮到林鹤鸣一怔。 此子心性竟如此果决? 他沉吟许久,点点头。 “若是全盛自是麻烦,多费手脚,不过只是如今这副模样的话,老夫也能解决的了她,交给我吧。” 将小蛇接过后,林鹤鸣缓缓闭上双眼。 叶赎有些期望地看着他。 片刻后,林鹤鸣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将小蛇交还给他。 “不行吗?”叶赎问道。 “不是不行,而是.....”林鹤鸣想了想,开口道:“这美杜莎的灵魂里,还纠缠着另一道的魂力,若是老夫动手,恐有伤及另一道魂灵之危,你确定要我动手?” “另一道魂力?” 叶赎一怔。 他瞬间反应过来,与美杜莎灵魂交缠在一起的,是师尊丹霞。 怪不得美杜莎会丧失灵智,原来如此。 “该死,这下麻烦了,若是美杜莎醒来,我该如何应对呢?”叶赎小声嘟囔。 “呵呵,你不会有事的。” 听到声音的林鹤鸣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有些怪异地笑了起来。 “前辈何意?”叶赎抬头。 然而,还未等他问个清楚,林鹤鸣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执事堂有事,老夫先去也。” 一阵清风拂过,石凳上早已没有人影。 .......... 见这边没人后,林清雪缓缓走了过来。 “那.....那个.....” “你可不是我道侣。”林清雪低着头结结巴巴道:“你最多.....最多就是个暖床的,我只是刚刚看爷爷在,给你留面子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你别多想,我先出去一趟。” 刚刚被爷爷说了那么大胆的话,林清雪的羞耻心都快被放在火上烤了,如今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 “你去哪?”叶赎问。 “去办理退峰手续!你把家看好。” 林清雪头也不回道。 反正紫霄峰是不能待了,那还不如回到爷爷的落霞山来,把负心汉拴在家里做一个送茶童子,免得他出去祸害别人。 这下好了,这地方就剩下两个人。 还是不熟悉地方的两个人。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叶赎叹了口气,坐下来为自己倒了碗粥。 “大哥哥,你什么娶青璃啊?” 就在这里,捧着粥碗的小青璃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差点没给叶赎吓得把刚吃进去的粥喷出来。 六百六十六,还有第二关。 叶赎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没解决呢。 “这事不能随便说知道吗?”他凑近了些,眼神飘忽,生怕边上突然窜出来个人。 “为什么呀?” 青璃一脸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觉得大哥哥喜欢青璃是不对的,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要来抓大哥哥的。” 小青璃闻言,满脸不忿。 “那些家伙怎么这么坏呀!明明大哥哥是好人,喜欢青璃有什么不对的!” “青璃就喜欢大哥哥!” 她不管不顾,扑到叶赎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撒娇道:“大哥哥娶青璃嘛,青璃要做大哥哥的新娘子!”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还要给大哥哥生好多好多孩子!” 望着青璃那张稚嫩又天真的小脸,叶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实话实说,看都看完了。 哪怕当时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也确确实实把人家小姑娘看光了、摸遍了。按照林清雪的理论,他确实应该要对小青璃负起责任来。 没错,是林清雪让他这么做的。 就是这样。 一念至此,叶赎的负罪感烟消云散。 他揉了揉青璃的小脑袋,柔声道:“等你长大了,大哥哥就娶你。” “嗯!” 小青璃开心地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满意地享受着抚摸。 .......... 与此同时,紫霄峰上。 系统猛地睁开双眼,冷笑涔涔。 “天命的气息,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直面我的大本营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桀桀桀桀....”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白再施连环计,叶赎误上断头台 在陪小青璃吃完早饭后。 叶赎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人。 小白! 于是他在刚刚激战的古战场里游走了几圈,终于让他在角落的柜子里发现了小白。 找到她的时候。 她正昏迷不醒,衣衫凌乱,整个人都泡在水里。 叶赎掐了掐她的人中。 “醒醒,快醒醒!” “不要,不要牛我......” 小白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眉头紧皱,像是在做着最可怕的噩梦。她缓缓睁开眼,大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在看见叶赎的一瞬间。 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你这个负心汉!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呜....你们,你们一直都没停过,呜哇!!!” 她哭得伤心欲绝,悲痛万分。 “明明你是我的天命之子!” “四舍五入你就是我的孩子啊!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离开妈妈?” “你这个负心汉....呜呜呜....” “嗝——” 她一边哭,一边还打了个哭嗝,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叶赎怀里,还在发抖,委屈得像一个三万多岁的孩子。 “.........”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一直在看对吗?” “那我被林清雪强制爱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阻止?” 闻言,小白哭得更伤心了,泪水顺着精致的脸蛋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有什么办法?” “我又不能对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动手。” “我只能看着,呜哇!!!” 看着哭成泪人的小白,叶赎都惊呆了。 哇! 还有无能的妻子。 他只好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呜...呃....” 小白不语,只是一味哭泣。 哭了大半个钟头,她终于停下来,不是因为哭够了,而是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你....你不喜欢我吗?” 小白抽噎着问。 被牛了整整三个月,她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能妻子的生活了。 今日,必须讨个说法。 叶赎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 “当然喜欢了,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小白,你记住。” 他说的很认真,神色严肃。 “在这个世界里,你是唯一一个无条件信任我,对我好的人,哪怕你再不靠谱,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嫌弃你。” “你.....你.....” 小白愣愣望着他的脸。 他的神情很认真,眼神清澈,没有半分的虚情假意。 很显然,这就是他心底的想法。 也是被小白坑了这么多次,也依旧没有嫌弃她的原因。 一个真正无条件爱他的人。 太稀有了。 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朋友,从一至终,从微末到巅峰,不离不弃。 感动过后,小白忽然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那你为什么不对我做和她们一样的事.....” “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第一个。” “明明第一个遇见你的人。” “是我啊!” 关于这个问题,叶赎是这样回答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叉着小白的胳肢窝,让她站立起来,然后在她困惑的目光中,抓住她的一只手,然后将她的小裙子掀开一半,露出平坦光洁的小腹,随后将她自己的小臂抵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叶赎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可小白望着自己那从小腹快要延伸到胸口的长度,脸一下就红了。 “你觉得你能行吗?” 叶赎笑了笑。 “我.....我.....”小白看着自己不足一米的身高,气急了。 可恶啊!!! 要不是为了把这家伙从唯一真界拽过来,自己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副样子。 要知道,她也曾是个御姐啊! 御姐! “哼!” “就算是这样的话。”小白不服气的挺起胸膛,“那亲亲总归是可以的吧?本天道世界的女主都能亲,我也要。” 她闭上眼,嘟起嘴巴,催促道:“快点快点!我也要亲亲!” “..........” 看着跟个小孩子似的小白,叶赎无奈。 难道自己是什么超级无敌天生大魅魔吗?怎么是个女的就想要亲亲。 但他还是俯下身,亲了一口。 “唔姆~” 仅仅只是一下,小白却也还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捂着嘴唇,心里甜滋滋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自家天命之子是林清雪的道侣,那么她现在和叶赎卿卿我我勾勾搭搭,岂不是...... 把林清雪给牛了! 一想到一直被牛的自己,终于牛了一次别人,小白忍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牛人者,人恒牛之!” “这就是报应啊!” 看着得意忘形的小白,叶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自家天道是个傻子。 “那么天道大人。” 他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淡淡道:“现在是不是该烧烤一下,我们在青玄宗的事宜了呢?” “从时间线上来看。” “我本该在魔兽山脉与林清雪历练三个月,然后再跟她一起来到青玄宗,参加收徒大典,再拜入紫霄峰。” “我一个月便走出魔兽山脉,让林清雪一个人回到青玄宗,途中又用两个月的时间夺火,兜兜转转又被林清雪带回青玄宗。” “而此时此刻,正好三个月。” 叶赎忽然苦笑一声。 这就是命运吗? 无论采取什么样的路线,最终都会抵达相同的节点。 “现如今,拜入紫霄峰不可能了。” “不过反正紫霄峰也不是什么香饽饽,又不是全青玄宗只有他们一个峰了。” 叶赎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 谁知当他扭过头,却发现刚刚还一脸得意,猖狂大笑的小白,此刻忽然低着头,小脸微红,揪着自己的小裙子,小脚丫在桌子上不安地摆动。 叶赎心中一惊。 每次小白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家伙要开始坑人了。 果不其然。 只听小白红着脸扭扭捏捏道: “内、内个........” “其实我又忘了告诉你,青玄宗重生的不止紫霄峰一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原来前面都是序章吗? “你的意思是说。” “青玄宗的女主不止紫霄峰一脉,还有炼药峰、炼器峰、青玉峰,包括什么红鸾峰峰主,未亡人,寡妇之类的,女主多到连你自己都记不清的地步,而且还一个都没吃上肉,全是清水流?” “也就是说。” “现在我算得上是羊入虎口,一走出门就很有可能被人细细切做臊子?” 青玄宗,落霞山。 叶赎靠在一棵大树下,看着站在眼前,一脸扭捏的小白,如是问道。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有些想骂人。 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无论怎么说,这都不是小白的错,毕竟如果没有系统入侵的话,那些女主本应是助力而非阻力。 他永远不会。 永远永远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好心,被他人所利用,就去责怪那个想帮他的人。 那与畜牲何异呢? 不过饶是如此,叶赎仍旧血压高涨。 “说吧,这次抄的那个作品?” “呃........这个嘛....嘿嘿....” 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笑道:“这个是我自己原创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我去!” 叶赎都惊了,这他得坐起来看。 随后他又施施然靠回树上,一只手捂着脸,苦笑一声:“原创的不错,下次别创了,还是抄抄吧,起码抄的不会这么离谱。” 闻言,小白有些生气了。 她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抄的不满意,不抄的还不满意,你这个大少爷,想要怎么样嘛你!” 叶赎都被她气笑了。 “你这个大聪明,嘴上说着不要牛不要牛,女主是库库加的,卡车都装不下的。” “那、那不是清水嘛....” 小白不甘心地瘪了瘪嘴。 本来女主越多,越吃不到肉,那最后拿下自家天命之子的时候,不更显得她这个最大赢家魅力四射嘛? 谁知道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有机会就猛猛上分! “唉.....” 叶赎叹了口气,靠在树下沉思。 “事已至此,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就在这时,洗完碗回来的小青璃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哥,你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呢。” 她在叶赎怀里打了个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嘻嘻,青璃知道让大哥哥开心起来的办法哦。” 闻言,叶赎愣了愣。 “什么办法?” “嘿嘿,你头低下来点。” 小青璃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叶赎虽是疑惑,却也老老实实低下头。 谁知他刚低下头。 啵~ 小青璃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缩进他怀里,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大哥哥,开心了吗?” “我看爸爸妈妈,还有你和清雪姐姐也是这样的,亲亲就开心了。” “嘿嘿。” 望着她一脸憨笑的样子,叶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内心里那点烦恼也都被她亲没了。 救下这个小天使,是他最正确的决定。 “开心了。”他这样说。 小青璃眼睛一亮,高兴的笑了起来。 有些人的快乐很简单。 看到喜欢的人开心了,她就开心了。 叶赎一手揽着小青璃,让她靠的更舒服些,随后看向小白,淡淡道:“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反正有林清雪她爷爷护着。” “那大不了我不拜山了,爷平生就爱吃点小软饭。”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闪过一道粉色的流光,直直落下。 是林清雪回来了。 刚一回来,她就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个......” 林清雪看着叶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爷爷他,东荒边境最近有些不安稳,好像是魔道那边有什么动静,似乎有扩张的倾向,他身为东荒第一势力的太上长老,自然要过去镇守。” “人是刚刚就走的,我也是才知道。” 叶赎:“.........” 六百六十六,刚刚才说过要吃软饭。 一转眼,自家大爹就跑了。 他靠在树上,无力地叹了口气:“万般皆是命呐。” 现在青玄宗想杀他的人不知凡几。 而自己还没拜山。 不拜山,青玄宗凭什么把青玄剑给他?凭他是天命之子吗?不拜山,资源从哪来?师尊恢复又要到猴年马月去? “群狼环伺,我该如何是好?” 叶赎眸光闪动,看向小白。 “很显然,现在所有但凡有‘女’弟子的山峰,我都不可能去拜山了。” “有没有全是男人的山峰?” “全是男人的山峰?” 小白愣了一下,沉思片刻,随即举起小手,兴奋道:“有的有的,全是男人的道峰,而且他们的峰主,很厉害很厉害!” “哦?” 叶赎眼前一亮,小白难得靠谱一会。 “说来听听。” 只见小白双手叉腰,娓娓道来。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青玄宗来了两位年轻人..................” 与此同时,紫霄峰。 靠在躺椅上悠哉悠哉晒太阳的苏晓忽然眉头一皱。 在他耳边,响起清脆的电子音。 [请宿主注意,天命之子已进入青玄宗地界,现剧情正式开启,请宿主完成第一个反派小剧情,第四章:天命入山拜紫霄,路遇狂徒结仇怨。] “等等,等等!” “你踏马说什么!” 苏晓双眸瞪大,满脸不可置信:“你说现在剧情才正式开始,还特么才第四章。” “那之前丹古尔沙漠之行算什么?” [请宿主注意,那只是背景铺垫。] “不是。” 苏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合着你这个破剧情,还特么有个锲子呗?” [没错。] [请宿主前往天命之子的必经之路,与其发生冲突,结下仇怨。] “不是哥们?” 苏晓无语地靠在椅子上,满脸绝望。 合着前面全是序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女主,苏轻云 郁郁葱葱的山脉内。 一位白衣少年手持信笺,闲庭散步在密林之间,身后跟着位穿着青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好不灵动。 “大哥哥,我们要去哪啊?” 青璃仰起小脑袋,好奇地问。 “去拜山。”叶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去找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地方,厉害到能够保护我们的地方。” “大哥哥这么厉害,也要人保护吗?” 小青璃咬着指甲问。 在她的记忆里,叶赎已经是世界上顶天的英雄人物了,特别是梦里面,谁见了大哥哥都要客客气气的。 而且被火烧了那么久都没有死呢! “哈哈哈!” 听着这天真的童言,叶赎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又有谁敢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当初他以为自己算尽群雄。 还不是被美杜莎打回原形,又重新走到这命运的节点来? 不过,他还真不怕这些女主。 人生大不了一死而已。 只是.... 叶赎瞥了眼身旁蹦蹦跳跳,满眼崇拜的小青璃,又瞥了眼坐在肩膀上的小白,终是叹了口气。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怯懦。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勇气。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盔甲。 “所以,你真的确定那一脉很强吗?你可别忽悠我。” 行于山间,叶赎皱着眉头问小白。 因为根据前世看的经验来看,一般主角加入的山峰不说最强,至少也是保二争三的狠角色,只有那种落魄开局才会说什么师门凋零,家里有个废物师父什么的,但实际上越是这种开局的,最后主角师父抽反派陀螺抽的最狠了。 所以要他相信,青玄宗还有个全是男弟子,但实力顶级的山峰,实在有些困难。 小白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靠谱的天道吗?” “我觉得你是。” 叶赎毫不犹豫拆台。 “你你你!你气死我啦!”小白双手叉腰,小脚丫使劲在叶赎头上乱踩:“我告诉你,这玄天剑峰,以玄冠名,是以青玄宗的玄,峰主乃是这青玄宗古往今来不世出的两名天才中的一位!” “什么紫霄峰?比起来那纯路边!” “这么牛逼?” 叶赎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那为什么在原剧情里,你要让我加入紫霄峰呢?” “呃.......” 小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当然是因为紫霄峰美女多,质量高,待遇好啦!” “精虫入脑的家伙。” 叶赎如是点评。 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脑海里浮现出林清雪送他离山时那诡异的笑容。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可又说不准。 就在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拌嘴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草丛里正隐匿着一双眼睛,悄然注视着他们。 确切的说,应该是两双。 因为还有一双眼睛在更远处,偷偷注视着注视着他们的人。 “这就是那个负心汉?” 草丛内,一位粉裙女子正撅着屁股,悄然注视着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她旁边,还坐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妖兽。 其生双翼,鹰头狮身。 是为狮鹫。 此刻正懒洋洋趴在女子身边,时不时还甩动尾巴。 “哼!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你说是不是?小九。” 女子伸手拍了拍狮鹫的脑袋。 “啾啾!”狮鹫仰起头颅,小声唤了两声,算作回应。 而在女子身后,还有一位身着黄裙的女子,模样娇俏可爱,正是紫霄峰三师妹,秦可儿,她双眸瞪大,愣愣地盯着那个男人。 显然,秦可儿没想到负心汉居然没死。 而更令她没想到的。 灵兽峰峰主的女儿,苏师姐苏轻云居然也重生了,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意外,因为上一世的记忆里,苏师姐和那负心汉应该算是若即若离,暧昧关系。 不过....... 秦可儿忽然眉头一皱。 为什么重生的人都是女的,而且还都是和负心汉息息相关的人? 头好痛,不能再想了。 秦可儿甩了甩脑袋,小声道:“苏师姐,你这样做恐怕不好吧?” “怕什么?” 苏轻云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 “他这负心汉,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该他的!看本小姐怎么惩戒他!” “可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啊,你这样陷人于不义不好吧?我们可是正道啊!” 秦可儿还在苦口婆心的劝道。 自从叶赎假死以后,她是真不希望周围的师姐妹们一个个做出傻事。 可她们都跟中邪了似的! 非要跟叶赎过不去。 “哼哼!我可不是要害他,我只是与他先建立起羁绊,让他加入我灵兽峰。” 苏轻云双手抱臂,冷哼一声。 “一会儿我让小九假装失控,兽性大发的样子冲出去,让他们苦战一番,先让这家伙尝点苦头,等到他控制住小九后,我再现身,说这是我灵兽不小心跑出来了。以那家伙噬色成性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借机装逼,企图跟本姑娘套近乎,然后本姑娘就顺水推舟,邀请他加入灵兽峰。” “这样就不会祸害你们紫霄峰了,等到他加入我们灵兽峰以后,哼哼...” 苏轻云阴笑两声。 “他不是种马吗?那我就给他很多很多的福!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桀!!!” 一想到前世负了所有人的混蛋,要被灵兽峰那群灵兽论剑致死,苏轻云就忍不住想笑。 这混蛋,就该这死法! “师姐,你确定吗?” 秦可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万一那家伙把小九打伤了,或者小九被他打伤了怎么办?不管伤了谁都不好吧?” “如果你想邀请他去灵兽峰的话。” “大大方方走过去不就好了?” “哼!这家伙刚入山的时候,我记得也才筑基初期吧?我的小九可是三阶魔兽,堪比金丹期修士,他能怎么它?” 苏轻云冷哼一声,眼神冰冷。 “我就是要他吃吃苦头!” “可....”秦可儿还想再劝,却被苏轻云粗暴打断。 “你就瞧好了吧。” “小九,上!” 听到主人的命令,狮鹫顿时站起身,冲出草丛直奔远处的双人组而去。 “什么东西?” 叶赎猛然回头,忽见一只鹰首狮身的怪物朝他们冲来,张开獠牙作嘶吼状。小青璃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害怕地躲在他身后。 “要来了!” 苏轻云兴奋地盯着这一幕。 她捂着嘴,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负心汉死去的美好未来。 而在远处,苏晓也在盯着这一片区域,见到狮鹫冲了出去,他不由嘴角微勾。 “果然,剧情还是没问题的。” 只有秦可儿暗暗捏了一把汗。 能从四位化神手中逃脱,并且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走青莲天火的人。 真的会有那么简单吗? 就在下一秒。 仓啷啷—— 剑鸣震山林,寒光破云霞。 噗!!!! 鲜血冲霄而起。 一柄寒光烁烁的长剑顺着狮鹫的眼眶直插而入,一击毙命,鲜血喷涌。 狮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尸体便直挺挺倒下。 叶赎神色漠然,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右手一招,雄鸳剑顿时回到体内待命。 他的眼神冰冷,仿佛杀的不是灵兽。 而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躲在草丛里的苏轻云和秦可儿愣在原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直过了好一会儿。 苏轻云才反应过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惨叫。 “小九!!!!!”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只有苏轻云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堂堂三阶魔兽,刚刚出场就被人一剑秒杀了,这谁能想到? 远方的苏晓瞳孔一缩。 这这这、这不对吧? 怎么男主一剑就把小九砍死了?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是男主制服发狂的狮鹫,然后追着自家灵宠的苏轻云刚好赶来,看见这一幕,对男主心生好感吗? 然后自己恰好路过,心生嫉妒,忍不住上前出言嘲讽男主,鼓动对方动手,最后被男主用鬼上身一脚踹飞,结下仇怨。 不是这.....一剑把人家灵兽给秒了。 剧本还怎么往下演? 唯一没有感到吃惊的人,大抵只有早有预料的秦可儿。 只是她也没想到叶赎出手如此狠辣。 而另一边,眼见自家灵宠倒在血泊之中,苏轻云整个人就跟发疯似的从草丛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抱着尸体已经僵硬的狮鹫失声痛哭。 “小九!!!” “小九,小九你怎么了?小九,你说话啊?跟妈妈说话。” “小九...小九...呜呜呜....” 另一边,望着这个突如其来,状若疯魔的女人,小青璃怯生生地躲在叶赎身后。 “大哥哥,好吓人呀,青璃怕....” “别怕。” 叶赎轻声安抚了一句,伸手将她护在身后,随后冷冷地盯着苏轻云。 “这头畜牲是阁下的灵宠?” “在下在此行走,阁下无端端纵使妖兽伤人,是为何意?” “在下可曾得罪过姑娘?” 沉溺于灵宠身死之痛的苏轻云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个杀害小九的罪魁祸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你、杀了它.....是你杀了它....” “你是杀人凶手!” 苏轻云哭喊着:“它只是个孩子,它有什么错?竟要遭此毒手!” 看来又是个重生女主。 叶赎神情冷漠,默然无语。 而苏轻云却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小九与她相伴多年,感情深厚,如今死在自己面前,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这个杀人凶手..果然不是好东西....” 苏轻云哽咽着抬起头,看向叶赎的目光里满是杀意。 “我要给小九报仇!!!” 话音未落——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苏轻云整个人被扇得倒飞而出,吐出几颗碎牙,在草地上滚了几轮,一只手背在身后,右侧脸颊高高肿起,像个大馒头。 她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叶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冷冷道:“喜欢遛狗不牵绳?老子打得就是你们这帮遛狗不牵绳,还要倒打一耙的蠢货!” “这、这.....” 躲在草丛里的秦可儿都惊呆了。 幸亏自己没出去,否则估计她也免不得挨上一巴掌。 而更远处,苏晓则更懵逼了。 他看到了什么? 男主把女主打了? 男主!把女主!给打了?!!!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情是里应该发生的吗?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们应该解开误会,然后冰释前嫌,然后相濡以沫,然后酿酿酱酱。 剧本根本不是这样的!!! 就在苏晓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声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耳畔响起。 [请宿主完成剧情。] [与天命之子发生冲突,结下仇怨。] “不是,你这剧情真对吗?”苏晓咬着牙问道。 [请宿主完成剧情。] “行,你特么牛逼!” 见系统一个劲装死,苏晓也是没招了。 事已至此,先演戏吧。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努力摆出嚣张跋扈的姿态,纵剑而来,拦在叶赎面前。 “站住!” 他横眉竖眼,冷冷盯着叶赎,先是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你这家伙....是在圣城那个散修?!” “抢本公子的青莲天火也就罢了,如今还想加入我青玄宗?还打伤我青玄宗弟子?” “一个小小散修,实在猖狂!” “劝尔莫要自误,速速师妹道歉!” “再跪下给她磕三个响头,然后离开我青玄宗,这里不收废物,有本公子在一天,你都别想加入青玄宗!” “收徒大典那关,你过不了!” 一段话说完,苏晓在心中不免得意。 标准的反派言论。 无论是演技,还是眼神,还是语气,还是其他全都无可挑剔。 他就不信这天命之子忍得住。 哪怕剧本出了纰漏,他也仍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反派。 接下来,只需要男主一个爆种。 然后他重伤倒地。 这波剧情就算差不多完成了。 来吧!快来吧! 苏晓紧紧盯着眼前的叶赎,心中满是期待:“快来吧!用你的鬼上身打我,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 远处的秦可儿都看呆了。 她眼睁睁目睹着自家师兄像个傻子似的上蹿下跳,还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生怕别人不打他似的。 这别不是个小丑吧? 然而。 叶赎的反应更是一绝。 只见他上下打量了苏晓一眼,然后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傻逼。” 说罢。 他牵着小青璃的手,转身便走。 青璃还好奇地想要回头,却被他伸手拦住:“青璃乖,不要看,这种傻逼看多了,会影响智商的。” “哦......” 小青璃乖乖地转过头,不再看。 苏晓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懵逼。 不是,这怎么走了? 我的表演如此精彩,天命之子你为何? 该配合我演出的你,演视而不见。 眼见叶赎带着小青璃越走越远,一脸懵逼的苏晓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喃喃自语。 “所以....我这结仇到底结了没有?” “不管了,应该是结仇了。” 至于为什么不追上去纠缠,强行与叶赎动手,原因也很简单。 系统的要求是—— 发生冲突,结下仇怨。 现在人也骂了,不管对方怎么说,仇应该也算是结了,自己还费劲巴拉跑上去,然后挨顿打?那不是纯二臂吗? 一念至此,苏晓连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苏轻云一眼,无视她伸来的手,伸手一招,御起飞剑离去。 “下班咯~” 苏轻云愣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懵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玄天剑脉 山林间,等到走远了些。 跟在叶赎身后的小青璃终于忍不住了。 她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天真的问:“大哥哥,那个坏家伙那样诋毁你,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生气呢?” 闻言,叶赎呵呵一笑。 他笑着摸了摸青璃的脑袋,淡淡道:“青璃,你永远要记住,想要成为至强者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意气用事。” “不要因三两句话,就失了心态。” “哦......” 小青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大哥哥你为什么不教训他?”她挥舞着小拳头,“就像你刚刚教训那个大姐姐一样,给她一巴掌?” 叶赎摇摇头。 “这不一样。” “不一样?” “那个大姐姐的灵兽想咬我们,我杀了它,她不知悔改,还想要对我们动手,所以我打了她。” “但另一个人也就只是动动嘴而已。” “最主要的是....我打不过他。” “欸?” 此言一出,小青璃愣住了。 她歪着小脑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而坐在叶赎肩膀上的小白却已经笑出声,“噗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多淡定,结果居然是在逃跑吗?” “怪不得我发现你从刚刚开始,走路的速度变快了,原来是为了逃跑。” “亏我还觉得你有点小帅呢。” “难道不帅吗?” “难道很帅吗?” “我觉得帅。” 叶赎一本正经道。 闻言,小白笑得更大声了,她捂着小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乱蹬。 叶赎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小青璃跟在他身后,仰起头,一脸崇拜。不愧是大哥哥,跑路都跑得这么帅。 “大哥哥!等青璃以后变厉害了!” 她牵着他的手,一本正经道:“绝对不会让大哥哥再这样吃瘪了!” “那大哥哥等你带我飞。” 叶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嗯!” 青璃开心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两人一路行走,终于—— 玄天剑脉到了。 一座偌大的山门矗立眼前,高三百丈,宽不知几许,通体青石。底下则是用青石铺就的地板。 过往之人许多,着青袍,踏前路。 有飞禽走兽,亦有驾驭飞剑的修士,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应该就是这了。” 叶赎拿出林清雪画的地图,比对一下。 图上就两个点,然后用一根歪歪扭扭的曲线连接起来。 很抽象,但至少简洁明了。 “好高啊。” 小青璃仰着头,望着一眼望不到头,隐匿在云雾里的山门,嘴里发出哇的惊叹声。 “总算你靠谱一回。” 叶赎拍了拍小白的脑袋。 这山门的规模已经堪比一般宗门的大门了,加上来往人员络绎不绝,说明这玄天剑脉绝非那种破落传承。 而是正儿八经的热门专业! “那可不!” 小白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冷哼一声。 “还敢诋毁你白妈妈吗?” “黑子嗦话!” “不赖。” 叶赎点了点头,拿起林清雪给的推荐信朝山门走去。 始一走近,便见山门处靠着位年轻人。 那人一身青袍,双手抱臂,斜靠在门柱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带着几分忧郁,腰间还别着把剑。 这应该便是玄天剑脉的人了。 叶赎走上前,拱手施了一礼:“敢问阁下,这里可是玄天剑脉?” “玄天剑脉?” 年轻人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懵。 “不错,在下是来加入玄天剑脉的。”叶赎淡淡开口道。 话音刚落,刚刚还一脸兴致缺缺的年轻人,脸上忽然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他搓了搓手,上前两步,两眼直放光。 “啊!原来是你啊!” “清雪师妹跟我提起过,有一位师弟想要加入我们玄天剑脉。” “没想到就是你啊!” 他拍了拍叶赎的肩膀,啧啧感叹: “年纪轻轻果然一表人才,长得高长得帅,还有很有气质,要是出去卖肯定能赚很多很多灵石.....”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小声,是嘟囔出来的。 “你刚刚说什么?” 叶赎挠了挠耳朵,没听清。 “啊?” 年轻人一愣,随后尴尬地笑道:“没、没什么,我说师弟长这么帅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见叶赎还想再问,他连忙转移话题。 “你身后这位是?” “这个是.....” 叶赎瞥了眼身后的小青璃,望着她满是期待的目光,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现在他才发现,该如何介绍小青璃呢? 童养媳? 被林清雪知道怎么办? “是妹妹。” 犹豫了半天,叶赎还是这样说。 小青璃的眼睛一下就暗了下去,但还是强撑起笑容,跟年轻人打了个招呼。 “师兄好,我是叶哥哥的妹妹。” “哦!是妹妹啊。” 年轻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两眼又是放光:“人多好啊,多个人多份力,呃不是,多个人热闹些。” 说罢,他转过身,看向叶赎。 “还没自我介绍。” “在下玄天剑脉二代弟子,楚惊鸿,今年刚满十九岁,金丹后期。” “你们叫我一声楚师兄就好。” 叶赎拱手:“在下叶赎,见过楚师兄。” 小青璃也像模像样地拱起手,脆生生喊道:“在下青璃,见过楚师兄。” “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楚惊鸿笑得更大声了。 他搓了搓手,挤眉弄眼道:“那个,能不能再叫两声?”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叶赎愣了愣,还是开口道:“楚师兄。” “好好好!” 楚惊鸿连道三个好。 现在终于不是他做师弟了,他现在也是别人的师兄了! “你们跟我来!” 盯着楚惊鸿走在前面的背影,叶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对方热情过头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仿佛在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中,看到了就像在北极冰川饿了三个月的恶狼般的绿油油的光芒。 一闪即逝,让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叶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青璃抬起头问道。 “没什么。” 叶赎甩了甩脑袋。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就算小白不靠谱,林清雪也不至于会害自己吧? 应该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峰主不在了 三人一路行走。 走出山门不曾几步路,就看见远处的空地里矗立着几座小木屋,用剑砍断的木柴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角。 还有位身着青袍的年轻人站在院子里。 那人不苟言笑,只是用长剑一遍遍劈着木桩,将那些木柴砍成四四方方,大大小小正好的样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们到了。” 楚惊鸿停下脚步,张开双臂,示意他们已经进入玄天剑脉的地界。 “这就到了?” 叶赎懵了一下。 他望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几座小木屋,又看了看里面正在劈柴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楚师兄,这就是咱们的....根据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楚惊鸿歪头看他。 “没什么问题,就是......就是别人都是把山峰建在根据地上的,你们怎么把根据地放在山脚下啊?” 叶赎有些不解地问道。 从山门到此地,最多最多不过几里路,对于修士而言,那就等于出了门就是大街。 “哦,你说这个啊。” 楚惊鸿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道:“那是因为我们不喜欢在高处,常言道,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正所谓修道先修心。” “住得太高,不见众生之疾苦,站得太高,不见众生之艰辛。” “原来如此,受教受教。” 叶赎拱手。 小青璃也跟着他拱手,“兽交兽交!” “哼哼。” 见状,楚惊鸿不由得意地轻哼起来。也不枉他昨日熬夜写的文案了。 “走吧,我带你见见其他人。” 楚惊鸿转身,朝小木屋走去。叶赎牵着小青璃的手跟了上去。 院子里,那个白衣少年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了叶赎一眼。 那眼睛很清澈,如一汪清水,却带着淡淡的锋锐之感,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叶赎与之对视,目光坦然。 少年只是看了看,就又再收回目光,反倒是楚惊鸿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师弟,别劈你那破柴了!还不快和咱们新来的师弟打声招呼?” 少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劈柴。 “首先,我是你师兄。” “其次,他还没有入门,不是我师弟。” “........” 楚惊鸿被他噎了一下,随后有些气恼地撞了撞他的肩膀,“你比我小,我合该是你师兄才对。” “师父说我入门比你早。” “那我就是你师兄。” 少年低着头,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你这家伙,在新人面前给我点面子会死吗?”楚惊鸿咬着牙低声道。 少年不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叶赎,淡淡道: “你很强。” “谢谢。”叶赎刚准备客套一下,就看见对方缓缓从身后拔出一柄长剑。 “比一场?” 叶赎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少年点头。 就在叶赎下意识想要召出雄鸳剑的时候,楚惊鸿猛地打断两人。 “比个头啊!!!” 他朝陆师弟大喊:“人家还没入门,你就想和人干架?能不能改改你这性子?” 说罢,他拉过叶赎,走到一旁。 “叶师弟,我这位陆师弟他脑子有点问题,见谁都想砍两剑,我估计就连他未来老婆也不例外,他不是针对你,只是他这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横着盖竖着盖都不行。”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总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叶赎点了点头。 “明白。” 楚惊鸿松了口气,“明白就好,我是怕你真跟那愣子打起来,你别看他脑子不好使,这种人打起来劲最特么大了。” 说完,他又拽过边上的陆师弟。 “重新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玄天剑脉的第二位弟子,陆守拙,金丹修为。” “见过陆师兄。” 叶赎这才认认真真的拱手施了一礼。 “见过陆师兄!”躲在他身后的青璃也探出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谢谢。” 陆守拙点了点头。 叶赎:“.........” 这就是已读乱回吗? “楚师兄,我还有一事不解。” 叶赎忽然开口问道。 “何事?”楚惊鸿回头看他。 “我见咱们山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想来应该是有许多弟子才对,怎么这里却如此冷冷清清,只有你们二位?” “这......” 楚惊鸿一惊,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该说不说,这位新来的师弟还挺敏锐。 “那是....那是因为那些人都是群不堪造就的废柴罢了,本脉只收真正的绝世天才,凡俗者,皆不入眼。” 楚惊鸿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总之,介绍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办一下入脉手续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啊?” 叶赎一下都懵了。 “这么草率吗?我们不是应该先去面见一下峰主吗?” “峰、峰主他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 楚惊鸿支支吾吾道:“昨日就已知会过师父大人了,你先签了这张纸,等他回来再拜会也不迟啊。” 见他这么说,叶赎也没招了。 “彳亍。” 他点点头,在纸上唰唰几笔。 “好好好!爽快人!” 见他签完了字,楚惊鸿嘴都快要笑裂开了,连忙像藏宝贝似的将那纸揣进怀里。 叶赎嘴角一抽。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进传销了呢? 恰在此时,却见院子外忽然飘来一位青年男子,着棕黄色道袍,衣袍猎猎,一脸正气,姿态潇洒,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缓缓落在院子里。 叶赎一回头。 见此人器宇轩昂,姿态不凡,身上隐隐带着一股此地主导的气息,顿时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叶赎,见过峰主。” “峰主?什么峰主?” 那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是峰主,我是玄天剑脉的大师兄,剑无痕。” “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弟吧?” “不是峰主?” 叶赎一怔,随后点点头:“我是,敢问大师兄,我们玄天剑脉的峰主在哪里?” 闻言,剑无痕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人告诉你吗?我们没有峰主,我们的师父已经不在了。” 不、不在了???? 叶赎呆住了。 六百六十六,一开始他最多以为这就是个落魄山峰,有个落魄师父,结果直接连师父都没了。 楚惊鸿则单手捂面,满脸绝望。 第一百三十章 青玄宗秘辛 平静的小院内。 一股诡异的沉默在所有人之间传递,叶赎愣在原地,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什么叫做,峰主不在了? ??? 而楚惊鸿则单手捂面,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剑无痕。 谁知他机关算尽,竟差在这一步! 不过还好。 楚惊鸿捂了捂怀里的卖身契,缓缓松了口气,只要签了字,问题就不算大。 咔嚓—— 唯有陆守拙仍旧默默劈着木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剑无痕扫过自家师弟的表情,又扫过叶赎那一脸呆滞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师弟又在忽悠人了。 “惊鸿,你是不是没有把我们峰的情况如实告知给新来的师弟?” 他板着脸,表情严肃。 “呃....这个...那个...” 楚惊鸿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我、我说了啊。” “说了什么?” “说了我们玄天剑脉是青玄宗最强的剑修一脉,说了师父是东荒亘古以来天资最高的两名修士之一........” “这全都是真的啊!我没骗人!”他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剑无痕。 闻言,剑无痕有些无奈。 “什么都说了,就是没说师父已经不在了是吧?” 自家这个师弟什么都好。 就是喜欢耍小聪明,喜欢自作主张。 楚惊鸿低下头,不说话了。 剑无痕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叶赎。 “抱歉,我这师弟性子顽劣,但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他怕你不来,所以才隐瞒了部分真相。” 说实话,叶赎确实很懵逼。 他想过很多种情况,独独没有想到,特么的峰主居然已经没了! 他咬着牙,看向肩上的小白。 “这就是你说的牛逼哄哄的玄天剑峰?” “连特么峰主都挂了!” “呃.......” 小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怎么知道嘛,除了紫霄峰以外,其他背景设定我都是随便弄弄,让世界自行演化的,谁知道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死掉嘛。” “合着你这毕业论文不仅抄袭。” 叶赎额头青筋暴起,“还特么的是用ai自动生成的是吧?” “那要是什么都要我一点点人工打造,这么大的工作量,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忙的过来嘛,肯定要借助工具啊。”小白反驳道。 叶赎都被她气笑了。 “行,算你牛逼。” 另一边,剑无痕正死死盯着楚惊鸿,后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低着头瑟瑟发抖。 “拿出来。” 剑无痕的声音没有感情。 “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可是师兄.....” 楚惊鸿抬起头,想要争辩,却还是在剑无痕冰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厌厌地从怀里拿出刚刚叶赎签的卖身契递给他。 拿到卖身契,剑无痕转过身。 “叶师弟,我玄天剑脉虽然落魄了,却也不至于用这种小手段骗人进来。” “这张纸你且收回去。” “我代惊鸿向你道歉了。” 望着那张卖身契,叶赎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正气的剑无痕,缓缓开口道: “若是你们忽悠我进山,我转身就走。” “可剑师兄你既如此坦诚,那我也不愿做言而无信之人,签了便是签了。” “我叶赎向来是说一不二。” 叶赎说得很真诚。 绝不是因为现在其他山峰都可能有女主存在,外加回到落霞山很有可能被林清雪榨干,他没得选才导致的。 “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阻拦。” 剑无痕点点头,收回卖身契,淡淡道:“我知你有许多疑惑,想要问就问吧,我必知无不言。” 叶赎确实有许多想问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既然你们玄天剑脉这么厉害,峰主又是东荒亘古以来天资最强的修士,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谁能杀他?” “死了?” 剑无痕愣了一下,“谁说他死了?” “不是你说峰主已经不在了吗?”叶赎同样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不在就是死了吗?” “不是吗?” “.........” 剑无痕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们的师父没有死,现在大抵应该还活得很好,只是他已经离开了青玄宗,再也不会回来了。” “离开了?为什么?” 叶赎一愣,追问道。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剑无痕叹了口气,从边上拉来两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说。 叶赎坐下后,剑无痕也坐下了。 “其实师父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求道。” “求道?” “不错。” 剑无痕点点头,目光飘远。 “让我给你讲讲,我们师尊的故事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情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 “还不是东荒第一大势力的青玄宗诞生了两位年轻人,他们天资卓绝,实力强悍,三岁炼气,八岁筑基,十五岁金丹。” “筑成金丹那年,二人出宗历练。” “途经一座城池时,恰逢遭遇魔道肆虐,化神修为的魔道分舵舵主血炼真人布下大阵,企图炼化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型城池,以此突破返虚。”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 “而两人也只是刚好路过,并无准备。而且血祭大阵已然开启,城内百姓随时有性命之忧,回宗求援也根本来不及。” “于是他们,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就两个人,打整个魔道分舵。” “????” 叶赎直接听懵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个金丹打魔道分舵,对面还有个即将突破返虚的化神大修,写话本呢搁这。 似乎看出他的惊讶,剑无痕苦笑一声。 “很荒谬对吧?” “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可思议,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时至今日,还有人质疑,但青玄宗的卷宗里白纸黑字记载着这一事件。” “没人知道那是怎样惨烈的战斗。” “当曾经的李师叔,也就是现今的掌教真人,听闻讯息匆匆赶来时,只能看到满目疮痍的战场,无数被打成肉酱的魔道弟子,和被一剑枭首,挂在城门的血炼真人。” “最终,掌门师叔在死人堆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两人。” “也算他们命大,回到宗门后,药峰长老说但凡再晚上那么几刻,两人不死,起码也要从此彻底沦为废人。” “金丹战化神,还赢了。” “这是何等壮举?” 说到此处,剑无痕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无与伦比的敬意。 “这就是我们的师父!” 楚惊鸿双手抱臂,一脸骄傲地看着叶赎,仿佛在说,我没骗你吧。 叶赎也不由得有些心驰神往。 扪心自问,以现在的实力,他达到金丹境后能否与化神一战? 答案是不确定。 哪怕他这一生见识的化神有太多太多,走到如今的道路里,几乎就没有不与化神大修打交道的时刻。 可他仍旧不敢打包票。 “那后来呢?” 叶赎好奇地追问道。 这样惊才绝艳的天才,居然会选择离开青玄宗,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经此一役,两人一战成名!” 剑无痕继续道。 “整个东荒的势力无不为之侧目,就连青玄宗都将海量资源倾洒在这两位天才身上,而不是如今的这位掌门师叔。” “而他们也没有辜负宗门的期待。” “在修养了三年后,两人齐齐突破,成为东荒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 “要知道,当时的他们才十八岁。” “而这样的天才,东荒从未有过,这里的池子太小,装不下这两条真龙。” “所以,他们去了中州?” “对。” 剑无痕点头,继续道。 “那一年,中州去了两位年轻人。” “他们想要会会这天地英才,想见世界之宽广,想趁年轻去闯一闯。” “他们是青玄宗唯一去过中州的人。” “这一去,便是三十年。” 话到此处,剑无痕忽然顿住了。 叶赎明白。 每到这种时候,那就说明历史的转折点将要来临了。 果不其然,只听剑无痕缓缓开口道: “那是一个很大的雨夜。” “当时我正好轮到值守山门,忽然看见远处的雨幕中走出两道一瘸一拐的人影,我定睛一看,正是离去多年的两人,他们浑身是血,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半大的女婴。” “女婴?” 叶赎一怔。 “不错。”剑无痕点点头,“这个女婴你应该也很熟悉。” “就是林清雪。” “???” 这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叶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消化了一下,才试探道。 “所以.......当年的另一个人就是林清雪的爷爷,林鹤鸣?” “不错。” 剑无痕点点头。 “林师叔他和我们师父,就是当年那两位绝世天才,并称绝代双骄。” “原来是这样。”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 剑无痕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时惊呆了,连忙上前搀扶着他们回山,去找药峰长老。” “一路上,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师父。” “低着头,眼神空洞,完全不像离开时的意气风发,只有一汪死寂。” “林师叔也是如此。” “后来,药峰长老说他们身体经脉都已经断成了八段,根本无法调用灵力,完全就是用意志力强撑着走回来的。” “回来后,他们一连睡了三个月。” “在此期间,没人知道他们在中州发生了什么,他们醒来后,也对此闭口不谈,大家也都不敢问。” 叶赎沉默了片刻。 “那后来?” “后来.....”剑无痕苦笑一声,“后来师父和林爷爷养好伤后,药峰长老说林爷爷的伤伤到了根基,这辈子.....止步返虚了。” “师父表情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 “那林老爷子呢?” 叶赎回忆了一下记忆中林鹤鸣的模样,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却没想到这个笑眯眯的老头,过往竟是这样的传奇人物。 盖压整个东荒的绝世天才。 这名号,听着便令人心驰神往。 “林爷爷倒是看得开,只是笑呵呵地说,他这辈子有了牵挂,外面的世界也看过了,正好可以安安静静地陪孙女长大。” “而且他根基受损,这辈子止步于此。也就不用跟师尊抢宗主的位置了。” “本来回来的两人,都是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 说是如此,但叶赎已经明白。 之后肯定又生变故。 因为如今的青玄宗宗主根本不是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位。 果不其然,只听剑无痕缓缓开口道: “后来,全宗便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师尊,助他恢复伤势,又助他突破炼虚。” “师尊也又收了两名弟子。” “正是守拙和惊鸿。” “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有一位返虚大能和炼虚大能坐镇,青玄宗一跃成为东荒最为强盛的势力,甚至超越以往。” “就在所有人都遗忘那段往事的时候。” “就在师尊终于要继任宗主那日。” “师尊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叶赎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追问道。 剑无痕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说他当年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于是他作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为了变强,为了追寻大道,为了成仙,他选择了修习.....无情道。” “无情道?” 叶赎一怔。 “你是说那个表面说什么断情绝欲,不被外物所扰,一心向道。” “实际上就是自私自利,极端自我利己主义者,拿了好处不办事,最纯粹的吸血流,到处抢东西,礼崩乐坏的,只要修了就跟纯纯畜牲来的没区别的那个无情道吗?” 听完,剑无痕嘴角一抽。 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嘴意外的毒辣呢,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跟他说的没错。 “你说的确实没有错。” 于是剑无痕很坦然的承认了。 “修了无情道的当天,师尊就抛下青玄宗的所有人,御剑去了中州,寻求突破成仙的契机。” “他就这么走了?” 叶赎都懵了。 尽管早有准备,但他也还是被这构造的无情道给惊呆了。 将培养他的宗门和弟子抛下。 这诗人啊? “那青玄宗的资源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没错。” 剑无痕点点头。 “而作为师尊的弟子,师债徒偿,他所消耗的资源自然由我们来偿还。” 听完,叶赎一脸懵逼。 他突然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尖:“也就是说,我现在啥也没干,身上就背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没错。” “没错。” “没错。” 剑无痕和楚惊鸿一起点了点头,就连劈柴的陆守拙也跟着点头。 叶赎:“.........” “大师兄,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剑无痕微微抽出腰间的长剑,朝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说呢?小师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开局负债六千七百万 既然对方如此坦诚,什么黑料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给了给了。 “大师兄,你放心。” 叶赎一脸诚恳道:“我绝非言而无信之人,说要加入玄天剑脉,自然不会因为你们当今落魄而嫌弃,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旦落子,自无悔棋之说。” “好!不愧是我们的小师弟。” 剑无痕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拔出一半的长剑收了回去,温和地笑了笑。 “入我玄天剑脉,便是一家人。” “你放心,既然你愿意加入,我们绝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也不要怕有人欺负你。” “在这青玄宗里,有师兄罩着你。” 叶赎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吐槽:“好耳熟的话,总感觉上辈子刚入职比亚迪的时候,车间主任好像也是这样忽悠我的。” 不管怎么说,入了贼窝。 那来都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叶赎身后的小青璃举起手,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问道: “那、那大师兄!” “既然你们师父欠了这么多钱,你们为什么不改换门庭呢?师债子偿的话,你们不做他徒弟不就好了?” 此举也问出了叶赎的心声。 他也很好奇,是什么让这群人能够如此死心塌地? 一定是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吧? 但剑无痕的回答却很简单。 “不承其债的前提是不受其惠。” “我们既然享受了他所带来的恩惠,自然也要承受他带来债务。” “好....好有道理.....” 小青璃有些崇拜地看着剑无痕,总觉得对方和大哥哥一样。 是那种很有担当的人。 就连叶赎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师兄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不过...... “所以大师兄,师父到底欠了多少钱?” 叶赎搓了搓手,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呃....这个嘛,其实也不多。”剑无痕干咳一声,“也就区区六千七百万灵石。” “夺少?!!!” 叶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六千多万? 这特么把小白卖了都还不起啊! “大哥哥,这很多吗?”见他这副惊恐的样子,小青璃有些不解。 “我这么跟你说吧。” 叶赎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假设我现在去卖钩子,一次能卖五十灵石,一天卖十次,六千八百万灵石,我得卖整整三百七十年才能还清。” “三百七十年?!” 小青璃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整整三百七十年她不能和大哥哥洞房了? 等大哥哥还完债,她都老了。 都不漂亮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大哥哥,要不我们偷偷跑路吧。”小青璃悄悄拽了拽叶赎的衣袖。 叶赎:“........” 态度转变这么快的吗? “别怕。”他轻拍了一下青璃的小手,小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说还个七七八八,应该也是半斤八两。” 说罢,他抬起头看向剑无痕。 “师兄,那咱们玄天剑脉现在还欠宗门多少灵石?” “六千七百万。” “???” 叶赎和小青璃眼睛同时瞪大。 特么一分没还啊。 见状,剑无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背负双手,眼神忧郁。 “你们也知道,身为修士,修炼所需的资源是许多的。” “而我们峰的情况又比较特殊。” 他指了指正在劈柴的陆守拙:“守拙性子木讷,为人老实,师尊说他剑心通明,但实际上就是没有心眼,直肠子,见谁都想要切磋一二,出去恐生祸患。” “至于惊鸿.......” 他瞥了眼躲在角落里的楚惊鸿。 “你别看他不靠谱的样子。” “其实他才是我们中最有望成仙之人,他三岁炼气,九岁筑基,十五岁金丹,一路上从未遇到过什么瓶颈。” “师尊说过,惊鸿有一颗赤子之心。” “只要这样按部就班修炼下去,他是注定能成仙的,所以师尊从不让他离开山门半步,哪怕是出门也要带在身边。” “到了现在,我也不愿让他冒险。” “平日里都是我一人出去接宗门任务,让他们待在家里看门,加之修炼所需的资源之类,剩下的零零碎碎只够还利息的。” “原来如此。” 叶赎愣了愣,谁能想到那个大大咧咧,看上去不靠谱的楚惊鸿,居然是个未来注定能成仙的人物。 也无怪乎他有些神经质。 因为注定成仙,反倒被禁锢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无法离开。 “行吧。” 叶赎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负债总比半夜被人捅上一刀好。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 剑无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忽然开口道:“因为师父已经不在了,我们玄天剑脉是没有山峰的。” “没有山峰?” 叶赎一怔。“那我刚刚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山门是什么?” “那是我们青玄宗的山门,你不知道吗?”剑无痕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你猜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反正没有山峰,那就直接住在大门口,顺带还能赚点看守山门的灵石。” 叶赎嘴角一抽。 合着开局负债六千七百万,甚至连属于自己的领地都没有吗? “哪怕落魄,见面礼还是要给你。” 剑无痕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是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 “我没什么东西,灵石也没有。” “这是师尊小时候交予我的护身玉佩,陪了我三十年,此物存有三十年前师尊的巅峰剑意。” “返虚以下,皆一剑斩之。” “如今它对我已无多大用处,最多做个念想,便送你了吧。” 叶赎愣了一下。 如此珍贵之物,说送就送? 但他也没有过多客气,此物对如今的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他接过玉佩,小心收好,随后朝剑无痕拱了拱手。 “多谢师兄。” “无需多礼。” 剑无痕摆了摆手,继续开口道。 “半个月后宗门有一场收徒大典,你也过去走个过场,算是认认人,也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我玄天剑脉的人。” “这半个月你就先在此修行吧。” 说罢,剑无痕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夜里还有其他任务要做,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望着剑无痕离去的背影。 叶赎总觉得他好像上辈子的自己,为了生计,为了还债,不得不拼命工作。 “以后,我们也有家了啊。”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几座小木屋,感慨了一句,随后揉了揉小青璃的脑袋。 “走吧,去造一座属于我们的屋子。” “好耶!!” “青璃要和大哥哥一间房!”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复仇的美杜莎 是夜,终于将木屋造好的叶赎舒舒服服躺在自制的木床上,快乐的眯起眼睛。 这就是为什么要拜山的原因。 要是在落霞山。 他这个时候哪里有时间睡觉?怕不是要被林清雪那个妖女吸成干尸了。 比起这个,负债算什么? 他专门为小青璃做了个房间,让她自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尽管小青璃很不乐意,但还是被他以青璃已经是个大孩子,要自己睡给糊弄过去。 “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叶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滋滋地躺在床上,闭上眼。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之际。 嘭! 他身前的被子忽然隆起一块,紧接着一个头发如火焰般鲜红的女孩从叶赎胸口的被子里钻出来,浑身赤裸,坐在他肚子上,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就像刚出生的鱼苗一样迷茫。 正好察觉动静的叶赎睁开眼。 四目相对。 叶赎:“.............?” 起猛了,看见自己被子里忽然多了个一米二,金瞳红发,肤白貌美的超级小萝莉。 而红发小萝莉在愣了零点零一秒后,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这混蛋!” “我要杀了你!” “呃.........” 叶赎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连忙伸手去掰她的手。 别看对方人小,力气却大的惊人。 叶赎只觉得像是被荒古巨兽掐住了喉咙,眼前阵阵发黑,根本掰不动。 他的灵力也被强行压制,无法运转。 “松、松手.......” “不松!我要杀了你!” 对方咬着牙,死死掐住叶赎的脖子,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叶赎无力地拍打着小萝莉的手臂。 刚醒来的脑子还有些昏沉,就猝不及防遭到致命袭击,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看着面色涨红的叶赎。 小美杜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就是这个混蛋,害得她进化不完全,害得她不得不远走他乡,害得她沉睡这么久,害得她变成现在这副幼女的模样! “咯咯咯........” 叶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脑子飞快运转。 他已经意识到了眼前之人是谁了。 美杜莎! 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醒来,这么突然就痛下杀手,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使劲朝床头的茶杯够去,将它往桌边推去。 杯角在桌边晃了几晃,摇摇欲坠。 叶赎死死盯着那只承载着他全部生机的杯子,眼珠通红。 修士的控制力和反应力都很强,几乎不可能出现不小心碰掉杯子情况,一旦发生,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或是遇到了危险。 只要杯子落地,发出声响。 屋外的其他人就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哪怕大师兄他们不是美杜莎的对手,也可以迅速上报宗门,让对方投鼠忌器。 咔—— 在叶赎的不懈努力下,那承载着所有生机的杯子终于从桌边滑落。 终于! 得救了! 然而,叶赎的嘴角才刚刚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还没等他得意多久。 啪! 一只白嫩的小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落下的杯子。 “哦~,你想叫人是吧?” 美杜莎歪着头,眼里满是戏谑。 “啧啧啧,我们机智无双,英明神武的天命之子大人,也会玩这种叫大人帮忙的小孩子把戏?” 叶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还将茶杯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本王若想杀你,你还有耍这些小把戏都机会?本王就是想看看你这副从天堂跌落谷底的表情。” 叶赎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美杜莎的眼睛,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对方,似乎想用眼神来杀死她。 “对,就是这副表情。” “就是这副想要杀死我,却又根本无可奈何的表情。” “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啊。” 美杜莎单手掐着他的脖子,脸凑得很近,和他鼻尖抵着鼻尖,得意忘形地,近乎猖狂地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 被动静吵醒的小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下就看见了赤身露体叠在一起的两人。 “你、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她一下就清醒过来,猛地站起身,指着被骑在身下的叶赎,小脸通红。 “我还在这呢!你就敢痛吃。” 本来都快要死的叶赎一下就被她给气笑了,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们在玩窒息paly,你要参加吗?” “你、你这个大变态!” “她是谁?” 小白哭喊着上前,才忽然发现叶赎状态不对,脸红脖子粗,眼神都逐渐黯淡下去,而骑在他身上的那个女孩根本没有松手的意图。 “她、她是美杜莎?!”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惊叫道。 “恭喜你,答对了。” 叶赎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奖励是我马上就要死了。” “你这个大笨蛋,早让你把她砍了,你不乐意,现在好了吧?要被人家反杀了!”小白一下就急得手足无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谁能想到,刚刚还睡得好好的。 一觉醒来,自己脑公又要死掉惹。 “你以为我没有杀她吗?那不是做不到才带在身边吗?”叶赎无奈地反驳道。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美杜莎掐着叶赎脖子的手还在用力,之所以没有立刻杀了他,大抵也只是想要再欣赏一下他垂死挣扎的模样。 叶赎的左手缓缓攀上一枚玉佩。 没想到大师兄白天刚交给他的护身法宝,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玉佩。 一击斩杀美杜莎之际。 笃笃笃......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叶赎从不以圣人标榜自己 笃笃笃..... 寂寞如深的夜,敲门声清脆。 纠缠在床上的两人同时一怔,宛如被捉奸在床的男女,身体同时僵住。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人会来? 美杜莎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那薄如蝉翼的木制板房,掐住叶赎的的手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松开了些。 叶赎抓住机会,大口大口呼吸。 混合着美杜莎汗水与体香的空气被他大口大口吸入肺中,可他却根本没有时间来享受这美妙绝伦的滋味,而是张口就要大喊。 无论门外是谁都好! 哪怕是林清雪,被她带回落霞山榨个三天三夜都没关系。 只要能救救他就好。 然而,他刚张开口,美杜莎就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她双腿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只灵巧的兔子一般,翻身越过叶赎的头顶,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潇洒到下身堪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世间之绝美亦不过如此。 叶赎一下就呆住了。 在这零点零一秒之内。 本能比大脑更快。 哧溜~ 美杜莎在空中僵了一下,竖瞳一下缩成针尖大小,瞳孔地震。 这混蛋小贼!!! 他竟敢,他竟敢!!! 第二次了。 已经是第二次了!!! 长这么大,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别说是看光她的身子,连碰都没有人敢碰她一下,结果居然被这小贼三番两次得手! 看了、摸了、亲了、还.....还这样! 这跟做了有什么分别?! 尽管心中羞恼万分,可多年来的养成的心性还是让美杜莎强忍着羞耻,在毫秒间完成动作转换,从叶赎身前翻身到他身后,两只小巧玲珑的脚丫子穿过他的脖子,交叉并行,摆出一个剪刀脚的姿态,同时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叫出声来。 小白愣愣望着眼前这一幕,懵了。 这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预兆,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牛? 而叶赎却是咂吧咂吧嘴,回味无穷。 这下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而美杜莎这本该是充满杀意的姿态,却因为她赤裸的身体和稚嫩的脸庞,加上叶赎过于逆天的操作,让空气中除了肃杀与紧张,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别动!” 美杜莎咬着牙,恶狠狠道。 原本她刚醒来还觉得没什么,结果被叶赎这么一弄,她也回不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像是有蚂蚁在爬。 “咯......咯咯.......” 叶赎这回是连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要不是修士肉身强大,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脖子要被夹断。 不过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就是....... 修士好像是不需要呼吸的。 或者说,修士哪怕离了空气,也能活很久很久,而且他浑身的毛孔也可以呼吸。 先前刚醒,脑子还不清醒。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美杜莎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死死夹着他的脖子。 尽管不明白美杜莎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掐他脖子,但叶赎还是决定配合她演下去,甚至分出心神,感受着脖子上少女因汗水滑腻的肌肤,以及温热的体温。 这分明就是奖励啊! 门外,敲门声停了一会儿。 似乎是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门外的人又重新敲了敲门,依旧很小声,似乎竭力控制着力道,只保持清醒时能听到的声音。 同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大、大哥哥,你睡了吗?” 是小青璃! 有救了! 叶赎眼前一亮。 尽管现在美杜莎没有想到问题,但不代表她以后想不到啊?于是他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却被美杜莎死死捂住嘴。 “唔唔唔——” 叶赎的四肢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美杜莎的束缚。 “没用的,没用的。” 美杜莎凑在他耳边吐气,稚嫩的音线仿佛恶魔低语。 “没人会来救你的,咯咯咯....” 门外,青璃又敲了敲门。 “大哥哥,你睡了吗?” 依旧无人回应。 叶赎双眸瞪大,眼中充满了不甘。 明明只要发出一些响声,就能让门外的小青璃听见,然后他就得救了。 可美杜莎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所以叶赎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门外小青璃不死心地轻敲房门,却在无休止的沉默中渐渐失去耐心。 “咯咯咯.....” 美杜莎极其压抑地笑了起来,俯身与叶赎那充满不甘的眼睛对视:“小贼,我说过你气数已尽,你胆敢如此羞辱本王,本该让你受万蛇噬心之苦,但可惜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等门外的人走了,就是你的死期!” “大哥哥,你在吗?” 门外,小青璃有些不甘心地唤了声,这次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像只徘徊在巢穴外不得归家的雏鸟,迟迟不肯离去。 叶赎急得团团转,却根本没有办法。 终于,在屡次无果之后。 房门外已经不再传来敲门声了。 “啧啧....看来你的小可爱还挺执着的呢,只可惜你是注定无法回应她的,要是等她第二天开门进来,发现大哥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美杜莎歪着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与那张天真稚嫩的脸蛋极不相符的邪恶的笑容。 “那一定很精彩。” “说不定她就会开始后悔,后悔今晚没有再多敲一会儿门,后悔没有开门进来看看.......她会在后悔中度过余生。”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要来抢本王的青莲天火,都是因为你的贪婪.........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 “你可曾......有愧?” 美杜莎轻声细语地说着。 她在报复。 受限于时间,她无法在肉体上折磨对方,就要让叶赎在悔恨与痛苦中死去。 叶赎的眼神没有太大波动。 至少在抢夺青莲天火这件事上,他后来发现确实有些对不起美杜莎,但谈论后悔,那倒也不至于。 他从不把自己当做圣人。 是人就会犯错,改就是了。 恰如当初冰玄子所说,如果当初在寝殿内没有遇上美杜莎,他便会带着灵火离去,未来再做补偿。 但既然美杜莎出现在寝宫。 那便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什么都要为他的生命安全靠后。 没什么好说的。 见叶赎的眼神毫无悔意,美杜莎银牙紧咬,有些愤怒地盯着他。“凭什么?本王只是想带族人走出荒芜沙漠,你们这些贪婪的人族,一个个都觉得什么都是你们的。” “你这不知悔改的混蛋,给我死吧!” 就在她逐渐加大力道,叶赎感受到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之际。 吱......... 一声极其轻微推门声响起。 盛夏的夜风顺着门缝溜进房间,让浑身大汗的叶赎与美杜莎都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一双黯淡的眸子在门缝中亮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失意的青璃 门外,夜风缭绕。 小青璃裹着睡袍,耳朵紧紧贴着门扉,在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悄然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攥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太好了! 大哥哥睡着啦! 这样她就可以趁着大哥哥睡觉的时候,偷偷爬上大哥哥的床,抱着他睡觉了! 只要早上早些醒来,再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小青璃是这样想的。 就算早上被大哥哥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生米也已经煮成熟饭了,大哥哥肯定舍不得怪她的,说不定还可以借此得寸进尺,从此霸占大哥哥的床!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今晚的夜袭。 小青璃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赶忙用手擦了擦,小声骂道:“青璃啊青璃,你这没出息的家伙,跟没见过男人一样,真丢人。” 她重新收拾好心态,深吸一口气。 随后,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朝里面张望。 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应该是睡着了。 “嘿嘿,大哥哥是我的咯~” 小青璃搓了搓手,嘴角微扬,有些兴奋地合上房门。 结果她刚走到床边,抬起头。 才发现叶赎正靠在床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直勾勾盯着她。 “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美杜莎躲在叶赎胸口的被子里,两条腿跨过他的腰,缠在他身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奶声奶气地威胁。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两人浑身赤裸贴在一起什么的....还是让她有些羞耻。 叶赎的表情极其严肃,心里却在呐喊。 好样的! 好样的小青璃! “大、大哥哥,你还没睡啊?” 被当场抓包的小青璃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就像考试时想要偷看后桌答案,却被老师抓个正着的考生。 “嗯.......” 叶赎极为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话,而是怀里有个黏糊糊,软乎乎,热烘烘的小萝莉与他赤身相贴,还在拿毒牙威胁他。 “要是你敢透露我的存在.....” 美杜莎从被子里微微抬头,露出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做了个哈气的姿势。 “我就把这小鬼给杀了。” “我说到做到。” 叶赎没有刺激她。 因为美杜莎和他是同一类人,所以他很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破局之法。 玉佩虽说是强大,但到底是刚到手之物,能不能斩杀返虚境的美杜莎还是未知数,万一对方还能有一战之力,小青璃必然会受到波及。 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她了。 “女王大人。”叶赎压低声音,“你杀了我,你以为自己就能走出这里?” “为什么不能?” 美杜莎冷笑一声,“就算我如今进化不完全,但也是返虚境的人物,只要我想走,全盛化神都拦不住。” 他们在私底下交锋。 而小青璃却站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见叶赎半天不说话,她还以为他生气了,怯生生问道: “大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在胸口挂着个蛇蝎萝莉的情况下,叶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小青璃有些脸红。 本来是想偷偷爬上床的,结果被抓了个正着,这太丢人了。 但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道:“青璃、青璃一个人睡不着,所以.....所以想要和大哥哥一起睡。” 说罢,她一脸希冀地看着叶赎。 “变态。” 躲在被子里的美杜莎低骂了一声,“没想到你这恶心的家伙居然连小孩都不放过,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让她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不可能让这个小屁孩留在这里,那她岂不是要露馅了? 见叶赎迟迟没有开口,她低声威胁道:“你不会以为以本王的实力,想要在同时杀掉你们两个人,会很难吗?” 闻言,叶赎瞳孔一震。 他自己是不怕美杜莎,但也确实无法保证青璃的安全。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青璃。 “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该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了,否则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可、可是人家想和大哥哥睡嘛......”青璃揪着手指,委屈巴巴道。 这小模样看得人心都快要碎了。 但生命的威胁就在眼前,为了保护小青璃的安全,叶赎不得不硬起心肠。 他板起脸,语气冷硬。 “我说回去睡,你听不懂吗?” “大、大哥哥?” 小青璃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哥哥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可叶赎那严肃的表情却告诉她。 这是真的,并不是在开玩笑。 “好吧......” 小青璃厌厌地低下头,眼神黯淡,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直到走出门,也没有一句挽留。 而在门被关上的瞬间。 美杜莎双腿一蹬,就要离开这个令她羞耻万分的地方,重新掌握对叶赎的主导权。 但——有人比她更快。 早在小青璃带上门的瞬间,叶赎猛地拽住美杜莎手腕,反手将她压在身下,眼神像狼一般凶厉。 他压低声音,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 “美杜莎.......你想死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合作 “美杜莎,你想死吗?” 随着叶赎冰冷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原本旖旎的氛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如石油般凝滞的杀意。 这判若两人的态度让美杜莎愣了一下。 她意外地没有挣扎。 但这绝不是因为怕了叶赎,或是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 而是当她准备再次想要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时,忽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会老想着掐死这小子? 这太荒谬了你知道吗? 让一个修士窒息而死,愚蠢程度不亚于给祸乱毒体喂毒药毒死她。 明明自己只需要动动小手,就能直接像捏爆一个西瓜一样捏爆他的脑袋,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搞得春光乍泄,便宜占尽。 就好像她完全忘了这回事一样。 不对,这很不对劲。 有人对她的神魂动了手脚。 美杜莎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她疯狂自查自己的灵魂,终于在虚弱的神魂深处,发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那是——丹霞的魂力。 “那个贱人.......” 美杜莎咬着牙,果然没这么简单,那个女人居然在她的神魂里种下禁制。 她眼神一厉,右手猛地挣开钳制。 随后一拳捣出! 这一拳快若闪电,以她返虚境的肉身绝对可以将叶赎的头颅打爆。 然而,拳头却在触及叶赎面颊时骤然失力,像一片落叶般贴上他的脸,简直就像是情人的爱抚一样。 叶赎:“?” 他瞥了眼抚摸自己的小手,一脸懵逼。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美杜莎触电般的收回小手,俏脸微红,脑子飞速运转。 果然,体内的禁制在影响她的行为。 所有想要杀掉这个小贼的想法,都会被本能的阻止。 好在这家伙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一念至此,美杜莎强装镇定,闭口不谈刚刚的失态,而是冷冷地盯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沉声道。 “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见对方闭口不谈,叶赎也懒得计较。 当务之急是解了这杀身之祸。 他神色平静,淡淡道:“如果你一定要杀了我,我敢保证你今晚一定活不了。” “呵。” 美杜莎冷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凭什么这么说?就算本王如今进化未完全,但也是实打实的返虚境大妖,只要我想走,整个东荒有谁能拦得住本座?” “那么,如果这个人是林鹤鸣呢?” 叶赎死死盯着美杜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里是青玄宗的领地,你确定自己能在杀了我以后,扬长而去?” 他在赌。 赌美杜莎沉睡期间,并不知道林鹤鸣已经离开青玄宗的事实。 赌林鹤鸣的实力足够令她忌惮。 “林鹤鸣?!” 美杜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整个东荒她都没怕的人。 但如果是那个人出手的话,她恐怕只能活过一招。 然后第二招被打成蛇羹。 见身下之人瞳孔震颤,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叶赎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赌对了! 他微微抬起头,双手撑在美杜莎耳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杀了我,你自己也跑不了,不杀我,你我都能活着。” “哼!说得好听,我凭什么信任你?” 美杜莎冷哼一声。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杀心?若是我此刻放过你,你转头就喊来林鹤鸣,本王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费力地举起双手,掐住叶赎的脖子。 以此来增加些不存在的底气。 坐在一旁的小白已经看懵了,她呆呆地望着这两个赤身露体的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在调情呢。 这到底算不算牛啊? 很显然,叶赎和美杜莎本质上是同一种人,而信任恰恰是他们这种人最缺的东西。 “其实我现在就有机会杀了你。” 沉默良久后,叶赎拿出一枚玉佩,抵在美杜莎平坦的胸口上。 玉佩温润,却带着锋锐的剑意。 他的目光坦荡,仿佛在说:我已经表现出了我的诚意,现在轮到你了。 “你信不信在你出手前,我就能杀掉你。”美杜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仍旧不甘示弱地回道。 “............” 妈的,还喜欢犟嘴。 叶赎有些无语地看着身下跟个小孩子似的美杜莎,怎么人变小了,心智也小了? “那你想怎么样?”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必须提醒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到了早上如果我迟迟不出小屋,其他人也会察觉到异常。”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美杜莎目光恨恨。 “那咱们就耗着呗,大不了一起死。”叶赎很无赖地做起了滚刀肉,将一切的选择权都交给美杜莎。 身为一个赌徒,叶赎深知一个道理—— 越是没有底牌,越要表现淡定。 你的对手会自动为你补完一切。 两人都拿着虚假的筹码,企图在这场对峙中获得更多的利益交换。 而叶赎这个变态已经开始用欣赏的目光,仔细端详身下这个可爱的小萝莉。 金色的竖瞳,红发如瀑,肌肤白里透粉,浑身汗湿,长发湿答答沾在身上,有几根调皮地黏在嘴角,随着她的呼吸颤动。 少女的一切都被他一览无余。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这世间有许多道侣,说不定都没有我们两个坦诚相待得多。”叶赎忽然开口道。 “你这混蛋!能不能别看了?” 美杜莎咬着嘴唇,被他看得浑身难受,忍不住动了动,结果吓得她一下就僵住了。 这这这个混蛋!!! 他怎么敢的? 终于,在叶赎肆无忌惮的目光下,美杜莎败下阵来,她强忍着羞耻开口: “你这混蛋,别看了!” “本王可以饶你一命,但是.........我们要合作,我们要签订同舟共渡契约。” “同舟共渡契约?” 叶赎一怔,“这是什么东西?” “没见识的东西。”美杜莎嘲了他一声,“同舟共渡契约,就是双方不得互相伤害,并且必须要相互扶持,包括任何形式的攻击、陷害、出卖,违者必遭反噬,重则身死,轻则根基尽毁。” “那我们直接发天道誓言不就好了?” 叶赎有些疑惑。 “天道誓言?” 美杜莎冷笑一声,“那种早就被人找出无数漏洞的东西,有个屁用,只有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会信这玩意。” 叶赎嘴角抽了抽。 当着天道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果不其然,小白气得直哆嗦,“还不是这些家伙的人心太险恶了,一个个都那么爱玩文字游戏!还怪上本天道来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叶赎没有理会她的跳脚,而是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约法三章 “我们该怎么签订契约?” “很简单,只需要这样。”美杜莎轻点眉心,将一份记忆传给了他。 “那开始吧。” “你就不怕我在契约里动手脚?”美杜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信任你。” 叶赎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 “可恶的混蛋......” 被他这么一说,美杜莎居然觉得这混小子还真有点魅力在的。 她不再多言,指尖在胸口轻点。 “那就开始吧。” 两人同时从心口取出一滴精血,两滴精血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金色的契约符文,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叶赎缓缓睁开眼,看向美杜莎,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产生,让他下意识觉得对方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根本无法产生任何想要伤害的念头。 “妈妈?” 没由来的,他忽然下意识开口。 美杜莎愣了一下,脸腾一下就红了,“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呢?!” 她竭力遏制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现在契约已成,你我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会继续杀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叶赎一怔,“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美杜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哪怕是身边最为亲近之人。” “第二,你必须助我恢复实力。” “第三.....第三....” 提到第三点,美杜莎有些难以启齿,她瞟了眼叶赎,红着脸开口道:“第三,你不能强奸我。” 前两个条件还算合理。 第三个条件一出,叶赎直接懵了。 “什么叫我不能强奸你?”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看她,“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是那种为了色欲,违背妇女意愿的人吗?” “你是。” 美杜莎有些认真地点头。 不是她危言耸听,而是那本小册子里就是这样记载的,如今虽然路径不同,却也确确实实发生了。 夺火,进化失败,约法三章。 为了守住自己的清白,她必须把这条写进契约里,以防不测。 见她这副防备的眼神,叶赎都气笑了。 “彳亍。” 他点了点头,也提出了三个条件。 “礼尚往来,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也必须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美杜莎点点头。 “第一。” 叶赎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你出手的时候,你必须出手,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我。” “第二,我需要你的毒液做药引。” “第三,你不许对我身边的人动手。” 闻言,美杜莎点点头。 “我可以答应你的另外两个条件,但是第一个要改一改,本王只是你的盟友,并不是你的打手。” “我可以为你出手,但只有三次。” “三次后,除非你遇到生命危险,否则要不要出手,就要看本王心情。” “三次吗?” 叶赎沉吟片刻,点点头。 “可以。” 返虚大能三次出手的机会,在这个群狼环伺的环境里,应该足够了。 过于舒适的环境,会令他失去进取。 “那就这样说定了。” 美杜莎右手一招,美杜莎右手一招,一张金色的契约书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说过,同舟共渡也包括相互扶持。” “这份契约书,代表着双方的承诺,签了它,我们的契约才算正式生效。” 叶赎低头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正是两人刚刚商议的内容。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契约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契书分别没入两人眉心。 “很好,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美杜莎冷冷道,随即整个人化作一条银白色的小蛇,环在叶赎的手腕上。 “你这是?” “你以为本王的状态维持人形很容易吗?能醒来已经是万幸了。”美杜莎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如果想本王能帮上你的话,就多给小银吃点青莲天火。” “本王要休息去了。” 说罢,她闭上蛇眼,再睁开眼时,蛇瞳里再不复先前的灵动。 “嘶嘶?” 小蛇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叶赎的指腹。显然,美杜莎的神魂陷入了沉睡,只有当叶赎呼唤她时才会醒来。 “呼~” 边上的小白松了口气,“又让你活下来了鸭。”她双手捂面,视线透过指缝,偷瞄叶赎精壮的肉身。 以前都是在衣柜里偷看的。 这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观看,体验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在看怪物! 林清雪那家伙怎么受得了的? 叶赎没有理会她的好奇,而是疲惫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终于......又活下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切磋 第二日,正午。 叶赎难得睡了个懒觉,直至日上三竿,太阳晒到屁股才醒来。 真是....又活了一天啊。 刚坐起身,小蛇就懒洋洋探出身子,朝他张开嘴巴,眨巴眨巴眼睛,摆出一副嗷嗷待哺。 “小馋猫。” 叶赎笑了笑,弹出一缕青火给它,直至小蛇再也吃不下,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以后,才堪堪停止。 不管昨夜如何相杀,但如今既然互为盟友,那么自己就又多了一份倚仗。 帮她就是在帮自己。 一个返虚境战力,足够在东荒横着走。 “怎么感觉自己一直在吃软饭?” 叶赎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些苦恼地摇摇头,这样下去可不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打定主意,这几日必须努力修行。 因为收徒大典以后........自己很可能就要开始苦逼的打工生活了。 “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吧。” 叶赎摇了摇头,决定像享受正式上班前的最后几天一样享受现在。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 门外阳光刺眼。 但更刺眼的是门口的小木桩上,一袭青衣的小青璃正坐在那里,眼眶红红地盯着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大哥哥,你醒啦?” 见他走出门,青璃连忙撑起一个笑容朝他打招呼。 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叶赎心头一跳,想起昨夜拒绝她同寝的事,连忙走上前安慰道:“怎么?还在为昨晚大哥哥拒绝你的事不开心?” “不是......” 青璃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她昨天分明看见大哥哥的被子里,有两个光团! 大哥哥有新欢了!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青璃了?” 小青璃抬起头,委屈巴巴道。 本来她想问大哥哥是不是有别的狗了,但一想到大哥哥宁愿用那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也不愿让她发现被子里的人,她就知道那个人在大哥哥心里的分量一定不轻。 叶赎愣了一下,随即赶忙安慰道:“怎么会呢?大哥哥一直是最喜欢青璃的。” 他板着脸,一脸严肃。 “你知道的,咱俩天下第一好。” “真、真的吗?” 青璃抬起头,泪眼朦胧。 “当然是真的,你要大哥哥做什么,你才会相信?”叶赎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大哥哥都可以满足你,就当我惹小青璃伤心的补偿。” 闻言,小青璃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其实她已经被哄好了。 但是既然大哥哥自己加码,就别怪小青璃狮子大开口了! “那!青璃要亲亲!” “亲亲?” 叶赎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眼青璃稚嫩的脸庞,心中暴汗如雨。 开什么玩笑?这是犯法的吧! “对呀!” 青璃满脸天真,“之前大哥哥和清雪姐姐不是也亲亲了吗?青璃也要亲亲!” “不是.....这....这是不道德的....” “所以大哥哥只是在骗青璃对吗?”见他为难的样子,小青璃顿时有些失望。 “当然不是,只是,唉...行吧。” 叶赎纠结了半天,还是在青璃的委屈攻势中败下阵来,“那就亲一次,只能一次。” “太好啦!!!” 青璃高兴地都快要跳起来了,她赶忙抬起头,闭上眼睛,学着话本里的样子撅起粉嫩的樱唇。 罪过罪过。 看着那张天真烂漫的小脸蛋,叶赎别提又多罪恶了。他连连在心中说了十遍这是异世界,才狠下心,如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这下总行了吧?” “嗯.......算是稍微感受到了大哥哥的一点点爱意吧,要是再久一点就好了。” 小青璃咂吧砸吧嘴,点评道。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亲嘴,给我回房修炼去。”叶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佯装生气。 “略略略,大哥哥坏。” 青璃捂着脑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房间。 安抚好这个小麻烦精以后,叶赎往院子里继续走了走,没看见剑无痕和楚惊鸿,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院子里只有陆守拙在劈柴。 “陆师兄。” 叶赎朝他打了声招呼。 陆守拙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我不是你师兄,你还没参加收徒大典。” 叶赎:“..........” 看来这位陆师兄不是很好相与的人呢。 就在他以为对方是懒得搭理自己时,陆守拙忽然开口了。 “你很强。” “我知道。” 叶赎十分自信地点点头。 陆守拙停下了继续劈柴的动作,手持长剑,直勾勾盯着叶赎的身体,仿佛看穿了他的经脉。 “你的道很有意思,和我打一场。” “此时此刻?” 陆守拙点头。 见状,叶赎也没有拒绝,他抬起手,体内的雄鸳剑碎片瞬间凝聚成型。 其实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经过丹古尔沙漠一行,他如今的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巅峰,体内还有青莲天火与万兽火两种神火。 一路以来都是面对化神大修,除了逃跑就是避战,搞得他已经不知自己多强。 他迫切需要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定位。 而现在,就是验证实力的机会。 “准备好了吗?” 陆守拙平淡道。 叶赎紧握碎剑,同样淡淡道。 “来吧。” 呼—— 风起,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卷起一片枯木残叶。 咔! 砰! 通! 一阵急促而激烈的碰撞声过后。 轰!!! 叶赎的身形瞬间倒飞出去,咔咔咔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勉强停下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骇然。 才不出十招就败了? 尽管有只开了一阵的原因,但常态的自己难道有这么菜吗? “我忘了你是筑基境了,抱歉。” 陆守拙收回长剑,看着他,面无表情。 叶赎:“........” 这算是安慰呢?还是嘲讽呢? 就在此时,听闻轰鸣声的楚惊鸿匆匆从屋里跑了出来,还挂着半条内裤在头上。 “发生神魔事了?” 他看了眼断裂的大树,又看了看单膝跪地的叶赎,以及手持长剑面无表情的陆守拙,瞬间明白了什么。 “唉,叶师弟,我就睡了会儿懒觉,你看你,怎么就跟他打起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这货纯劲大。” “现在好了吧?一招都撑不住,被人给打成这个样子。” “大师兄回来我可怎么跟他交代啊?” “他撑了十招。”陆守拙纠正道。 “夺少?十招?!” 楚惊鸿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你是说他一个筑基撑了你十招?你是不是压制修为了?” “没有。” 陆守拙面无表情地摇头。 闻言,楚惊鸿惊呆了,他看着叶赎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招败和十招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约等于没有使出全力,而后者则代表已经有对抗的能力了。 要知道,就算是他。 当年他晋升金丹时,和筑基巅峰的陆守拙一战,也只能堪堪撑过三招。 那岂不是说..... 这个新来的小师弟比他还强? 一念至此,楚惊鸿看向叶赎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这可是未来的大腿啊!!!! 得抱紧! 就在他搀扶叶赎起身时,忽闻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呼。 “大哥哥!” 小青璃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下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叶赎,连忙就跑过来,上摸摸下摸摸,急得都快哭了。 “大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什么,只是切磋而已。” 叶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站起身,朝陆守拙拱手笑道:“这天下英雄果真无数,受教了。” 陆守拙没有回礼,只是抱着剑淡淡道:“你我同境,再来做过一场。” 叶赎愣了愣,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好。” “大哥哥....” 小青璃担忧地望着他,叶赎却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青璃乖,离远一些,免得伤到你。” 青璃咬了咬嘴唇,乖乖退至远处。 “别怕,如果是同境一战的话,你家大哥哥不说能赢,最起码打个平分秋色应该是没问题的。”楚惊鸿安抚道。 “真的吗?” 小青璃攥紧小拳头,给叶赎打气。 “大哥哥加油!!!” “放心。” 叶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两人再次站定,被一根断掉的木桩分为两边。 “开始吧。” 陆守拙话音刚落。 悚!!! 咔—— 巨大的音爆声瞬间响起,一道身影猛地飞出,咔咔咔咔咔撞碎沿途的树木,最后直直撞进院子里的一座小木屋。 阳光下,木屑纷飞。 陆守拙原来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而叶赎则站在原地,神情悠然,负手而立。 胜负已分! 而楚惊鸿愣愣地望着坍塌的小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的家呀!!!!”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三千道阶 十几日后,清晨。 青玄宗收徒大典开始。 青玄宗境内,漫天可见脚踩飞剑的修士,朝着宗门广场飞去。 “大哥哥要早点回来哦~” “我会的。” 挥手告别小青璃后,叶赎也背背背背起了行囊,朝着宗门广场走去。 自从上次和陆师兄做过一场后,对方就三天两头找他切磋,一次两次还好,就当磨练技艺了,叶赎也需要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但问题是这货是有时间就打,完全不知疲倦,饭不吃水不喝,纯打,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饶是叶赎自认为自己够努力了。 也还是不得不承认,陆师兄才是这个山峰里最能内卷的人。 果然不管哪里都一样。 那种闷声不吭的,卷起来最狠了! 不过这样的氛围也还不错,一来二去双方也熟络了些,起码陆守拙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 尽管还是不愿叫他师弟便是。 但这一切,都会在今天改变,只要走过收徒大典,自己就将正式成为玄天剑脉的一员了。 叶赎紧了紧身后的长剑,大步迈进。 大概过了半刻钟。 远处便见一座巍峨高耸的山峰,三千阶由青石铺就的台阶自山顶铺下,每一块台阶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叶赎踏上一脚台阶。 轰———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柄剑影,剑光无匹,断三山五岳。 第二步踏出,他脑海中又闪过一柄刀影,开山裂石,开山裂石,气势磅礴。 第三步,枪影。 第四步,戟影。 第五步,棍影。 叶赎看得如痴如醉,脚步也越走越快,沉溺于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 “这家伙不需要休息的吗?” 三千台阶上,有不少前来拜山的修士坐在地上歇息,看到有人脚步如风,如履平地,不由得神情怪异。 要知道,这可是青玄宗的三千阶啊。 每一阶都对应一种大道,每走一步都相当于经历一次道心的考验,心性稍差的人,走不了几步就会头晕目眩,甚至昏厥。 “这人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青玄宗某个峰的关门弟子出来炸鱼玩的吧。” 围观者窃窃私语。 而叶赎却充耳不闻,内心沉于道中。 世间大道又何止于三千?三千三千,不过一介虚数罢了。 若是他不再模拟周天星斗。 而是直接模拟三千大道,以经脉作为大道的基底又会如何呢? 叶赎的深思还未持续,脑海骤然一空。 他有些惊异地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台阶的尽头。 三千阶,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这就完了?” 叶赎喃喃自语,意犹未尽。 他回首看向那些还在台阶上苦苦挣扎的人们,不由有些感慨。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吗? 就算这些人无法攀至山巅,今日得悟的三千道阶也足够他们回去后,成为凡俗界的超一流高手了。 而这,仅仅只是用来筛选弟子的门槛。 不入仙门,永不知天地之大。 “没想到你走的这么快。” “比我当年还快。” 忽然,一道声音从叶赎身旁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发现剑无痕就站在他身旁。 “大师兄,没想到今天是你来收我入门。”叶赎一阵感动。 他可是知道自家大师兄有多忙。 每天打三份工养活玄天剑脉。 而这还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主持他的入门仪式,足可说明对方的重视。 然而,剑无痕只是淡淡回道: “我只是恰好在这,今天负责主持我们玄天剑脉收徒的人,是楚惊鸿。” “啊?” 叶赎一怔,“那大师兄你是来干嘛的?” “我吗?” 剑无痕从身后抽出一把扫帚,朝他得体地笑了笑。 “其实我只是来扫地的。” 第一百四十章 我可能有些低估这个世界了 晌午时分,烈日炎炎。 收徒大典即将开始。 广场之上已经站满了来自东荒各地的少年天骄们,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能够踏足山巅者,皆非凡俗。 在这里的人,不说十万里挑一,至少也是万里挑一的资质。 有些人最后一刻才踏足山巅。 有些人却早已站在山巅上,交头接耳:“青玄峰,我一定要加入青玄峰!拜入掌教真人的门下。” “十年前的仇,必须要报!” “修行难道就是为了报仇吗?兄台。” “这世间有那么多的风景,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体验,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要我说,不如去紫霄峰与青鸾峰,那里可是有东荒两大绝世美人坐镇。” “肤浅!” “修行大道,怎可贪图美色?” “别说了,那紫霄峰我打听过了,人家搞精英主义的,一座峰到现在就招了四名弟子,三名女弟子,一名男弟子。” “一座山峰就收了四名弟子,可每座山峰资源相同,如此行事,想必紫霄峰一定出了不少名震东荒的青年才俊吧?” “额........这个好像不曾听闻。” “那岂不是拿钱不办事,中饱私囊?青玄宗掌教就不管管?” “谨言!” 一名少年赶忙捂住了那人的嘴,左右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小声点,这可是要杀头的!” ......... 听着周围人的喧闹声,叶赎不由好笑。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类的。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个小摊子。摊子里有一把破桌子,边上还有一块支起破布,布上歪歪斜斜写着《青玄宗亘古第一传承,玄天剑脉》。 楚惊鸿就坐在里面。 远远看去,就跟那种大学里秋招时,桌子前门可罗雀的冷门专业一模一样。 至于陆守拙,则抱着剑站在边上。 有路过的少年好奇地看了一眼,陆守拙张口便是—— “你想打架吗?” 吓得人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平白无故挨顿打,绕道走了。 “这样可是招不到人的啊陆师兄。” 叶赎嘴角一抽。 他正准备上去打声招呼,却闻负责收徒大典的执事朗声道: “紫霄峰门人到!!!” 所有人闻言,齐刷刷抬起头。 却见天边有四人驾云而来,三女一男,男的样貌俊朗,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哀愁,女的一位冷艳如冰,一位冷静沉着,还有一位娇俏可爱。 正是紫霄峰一行人。 苏晓站在最前,负手而立,郑云舒次之,其下再是陆清欢,最后则是秦可儿,她站在最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广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这就是紫霄峰门人吗?” “哇!那几位仙子看上去好美啊,要是能加入紫霄峰的话,就是要我每天被魔道妖女榨干我也愿意啊!” “那个男的就是紫霄峰首席大师兄?”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能有这么多美女相伴,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不行,我必须加入紫霄峰,替他分担一下。” “话说,我记得紫霄峰还有一位林仙子,怎么不曾得见?” “听说是为了一个男人,跟她师尊闹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哥的邻居的侄子的同学的师父的表弟就在青玄宗当杂役,在执事堂扫地的时候,他亲眼看见的。” “我跟你说,她当时......” 玄天剑脉招生办旁,听着这些前来拜山的少年们激烈讨论,有的绘声绘色聊八卦,有的义愤填膺要为苏晓分担压力,有的则一脸羡慕地望着紫霄峰的方向,总之,这些年轻人们想要加入紫霄峰的欲望强烈。 楚惊鸿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的,不就胸前有二两肉吗?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你说是不是?陆师弟。” 陆守拙只是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弱。” “我也这么觉得,一群瞎了眼的家伙。”楚惊鸿忿忿不平地骂道,扭头不去看其他人殷羡的表情。 看了就烦,心里刺挠。 与周围人不同,叶赎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思忖。 这么重要的场合,应该不会有事吧? 除非是脑子有泡的人,才敢在这种三年一次的重大典礼上闹事。 要知道,这可是收徒大典啊,代表着一个宗门对外的门面,全是东荒各地千里迢迢赶来想要拜入山门的少年天骄,要是在这种场合失了体面,传了出去。 那对宗门未来新鲜血液的吸引力将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道目光。 抬眼望去。 只见刚落到广场上的苏晓,正直勾勾盯着他看,那种眼神简直就像是饿了三百年的杰瑞看见了汤姆藏在冰箱里冷冻了整整五十万光年的奶酪一样。 充满了渴望与一种怪异的情绪。 好吧。 叶赎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感觉自己可能有些低估这个世界了。 与此同时,与苏晓同行的其余几人也看到了叶赎,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郑云舒和陆清欢一怔,这家伙没死? 而秦可儿则是心中大骇。 “这这这!这个大笨蛋居然还敢来?不知道师尊师姐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吗?不过这种场合,师姐们应该不会乱来吧?” “应该.....不会的吧?” 她看着身旁目光逐渐变冷的陆清欢和郑云舒,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然而,郑云舒和陆清欢没动。 苏晓动了。 只见他落地之后,没有走向台上的席位,而是迈开步伐,径直朝着广场走来。 “他要做什么?” 围观群众纷纷好奇地望着他,想要知道他去哪里:“难道是看上了某位天骄,想提前拉拢?” “有可能,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快人一步。” “那会是哪位幸运儿呢?”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随着苏晓移动。 最终,苏晓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叶赎身前,然后停下脚步,站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此。 然后,苏晓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叶赎的鼻子骂道: “我艹你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脚踹开收徒大典 “我艹你妈!” 四个字在广场回荡,余音绕梁,字正腔圆,直抒胸臆,可以听出开口者觉得是做过十足的心理建设以后,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围观群众齐齐一愣。 不是说好提前招吗?怎么骂人了?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远处的秦可儿都懵了一下,愣愣看着自家师兄。 感觉大师兄好像个傻逼怎么办? 在线等,有点急。 就连叶赎都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笑。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想到上来骂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有些低估系统的抽象程度了。 实话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人。 苏晓心中是有些羞耻的。 不是他想这样做,如果可以做个人类,谁会想当个傻子呢?但是没办法,这都是系统的任务啊! 只见他双手叉腰,用鼻孔出气。 “臭小子,别以为你在丹古尔沙漠侥幸活下来,还戏耍了我师尊以及武天行墨尘子美杜莎等人,从他们手里抢走青莲天火,就可以沾沾自喜,自鸣得意!” “老子告诉你!在这青玄宗!” “我苏晓爷就是爷,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谁来都不好使。” “我说你不能入青玄宗,便不能入!” 饶是场上众人有不少见识多广之辈,听闻苏晓的言论,也不免道一声——猖狂! “青玄宗的人都这么狂吗?” “我嘞个艹啊,兄弟们,感觉自己进错宗门了,进邪宗了,其实我是去隔壁云霄宗拜山来着,不小心走错了而已。” “我去兄弟,我也是。” 不少人在苏晓的一番言论之下,已经有些畏缩,生怕青玄宗的其他峰主也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性格。 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苏晓心中大定。 果然,这个世界是正常的。 他演的反派是没问题的。 上次出错只是个意外,可能是男主bUg了,正在技术性调整。 “这哥们谁啊?好惨啊。” “刚来就被人针对。” “是啊,换我被这么针对,早就吓得自刎归天了。” 畏缩之余,也有不少人同情叶赎,纷纷开口替他打抱不平,而当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叶赎之时。 终于! 有人就像被触发了固定程序的npC,指着叶赎高声道: “握草!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此人名为叶赎!乃是当初响震太武,五岁筑基,号称东荒不世出的妖孽!” “握草!居然是他?!”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想起,曾经东荒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只不过如昙花一现,泯于众人,很快消失在大众视野。 “他不是废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嘿!刚刚我还见得他,爬三千阶的时候,蹭!一下就从我边上走过去了,那家伙,都不带喘气的。” “不是你们听到那个大师兄说的吗?” “从慕云曦武天行还有美杜莎手里抢到青莲天火!这家伙还是人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是啊! 这个人最多是筑基修为,而刚刚苏晓报的菜名,最次也是化神大修,这家伙能从那些人手里抢到青莲天火,又是何等高手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叶赎的目光带着竟又多了几分敬畏之情。 无论用了什么手段,都是强者。 听着场上的窃窃私语。 苏晓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套路。 嘲讽,震惊,反杀! 这一套流程,青葱加鱼块,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接下来只需要男主鬼上身! 然后一拳把他打飞,这场戏就差不多圆满完成,他又可以回去美美睡懒觉了。 来吧! 拔出你的大家伙,狠狠怜惜我! 可他瞥了眼叶赎的脸,心中又是没底。 这家伙怎么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是,按道理你不应该勃然大怒,然后愤怒地召唤出戒指老爷爷鬼上身,然后一拳把我打飞吗? 你这浑不在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那看傻逼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个小丑诶。” 叶赎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他始终面无表情。 “小鬼,被人这样辱骂,你就一点都不动怒?真是没用。”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美杜莎在说话。 “你怎么醒了?”叶赎一愣。 “哼哼,听到你被骂,本王当然要出来听听,顺便嘲笑你一番。毕竟本王的快乐,就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被人这样骂都不动手,你可真能忍。” 美杜莎小声嘲讽。 “难道被骂就要打回去,难道被骂就要动怒,难道横遭侮辱就要跟人拼命?” 叶赎面不改色。 “如果一个人的心境就像湖泊,随便一片落叶就能荡起涟漪,那么又何谈道心?” “王受辱而杀人,是为固权。” “王受辱而不动,是为施恩。” “当你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你就会明白何为,何不为。” “你这家伙.....” 嘲讽没讨到好,反而被上了一课。 美杜莎心里有些不爽,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而另一边的苏晓都快急哭了。 该死! 男主怎么没反应啊?难道是卡加载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重新走一遍流程的时候,叶赎终于抬起头,开口问道: “你是宗主吗?” 苏晓一怔,下意识答道:“不是。” “那你是峰主吗?” “不是。” “那你是长老吗?” “不是。” “那你是执事吗?” “不是。” “你在青玄宗有任何官职吗?” “没有。” “但我乃是紫霄峰首席大弟子!”苏晓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傲然道。 “哦~” 叶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从裤裆里掏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淡然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绕了过去。 “原来是小瘪三。” “小、小瘪三?” 苏晓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这男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与此同时,不远处,秦可儿忽然发现刚刚还站在身旁的陆清欢不见了。 下一秒—— “站住!让你走了吗?” 一道清脆的喝声在叶赎身后响起,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柳眉倒竖,眼神冰冷。 正是陆清欢。 “师妹?你来做什么?” 苏晓彻底懵逼了,不是,剧本里没这段啊!你还没到出场时间呢你跑出来加戏做什么啊?你老实点好吗? “大师兄,这家伙冲撞了你,不知好歹,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看着陆清欢严肃的表情,苏晓懵了。 不是姐们? 现在是谁冲撞谁啊? 你是不是练剑把脑子也练坏掉了? 我当傻逼,干这种毫无逻辑的脑残事是有系统的任务,完成能得到奖励。 你当傻逼是为了什么? 脑子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无法想通陆清欢发癫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他们峰全是反派? 不应该啊!除了他以外全是女主啊! 就在他无法理解之际。 仓啷啷! 陆清欢拔剑出鞘,剑芒霞光绽放! 然后——啪! 叶赎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她身前,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 一脚踹出! 这一脚,三百阵的功力,蓄力已久。 结结实实踹在陆清欢的小腹处,踹得她双目暴凸,身子弓成一个虾米,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手背在身后,生死不明。 而就在所有人都震惊的这一刻。 “嘎嘎——” 天际忽闻一阵叫声。 一只通体白羽的仙鹤展翅而来,落在枝头,张开两扇亮白的羽翼,高声道: “收徒大典!开始!”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魔道圣女 “收徒大典!开始!” 伴随着仙鹤长鸣,山巅广场的入口处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三千阶上还未攀至山巅的少年们阻挡外。 后有一阵清风拂过。 还残留在三千阶上的少年们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了他们,将他们轻轻托至山脚,浑身疲惫尽去。 再抬头。 山不见山,人不见人。 而此刻山巅。 没有一刻为离去的少年们哀悼,所有人的目光都愣愣注视着立在场上的少年。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疑似脱臼。 包括苏晓,秦可儿等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所震住,如果说陆清欢的出现是意料之外,那么叶赎的这一脚实实在在踹开了人们的眼界。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手背在身后,狼狈不堪的陆清欢,脑海中不由想道。 原来仙子.......也可以这么狼狈吗? 苏晓愣在原地,懵了。 不是这,何意味? 不应该是他挑衅男主,然后被一拳打躺在地,再起不能吗? 怎么一转眼,女主躺地上了? 虽然陆清欢刚刚的表现确实没道理,确实很傻逼,就连他也不得不说打得好。 但现在的问题是。 反派的戏份被抢了,他演什么? 剧本里根本没这段啊!!! 难道他接女主戏吗? 苏晓看了眼淡然自若收回脚的叶赎,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男主,这我就得垮垮你了。” “就算女主是沙币了点,但人家长得好看啊,人家也就是想替师兄出口气,结果你上去就给人一脚踹飞了,你这不捣乱吗?” “你这样找不到老婆的。”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吐槽吐槽,意识却疯狂询问系统的存在。 “狗系统!你这剧本不对吧?” “男主怎么把女主给打了!” [叮——剧情发生微小偏移,请宿主继续扮演反派角色。] 又是这种敷衍的回答。 苏晓也是没招了。 谁家系统这么废物的,完全不靠谱! 殊不知系统其实比他还懵逼。 “开、开什么玩笑?” 它双眸瞪大,整个统都呆住了。 这和之前世界的剧本都不一样啊!按照正常反派流剧本,不应该是宿主出面嘲讽一番,然后天命之子立刻无能狂怒,叫嚣着什么王不可辱,然后围观群众认出男主身份,将气氛推向高潮,然后就在宿主沾沾自喜之时,女主登场,走向天命之子,所有人翘首以盼,天命之子以为女主是来帮他的,结果女主反手扇了他一巴掌,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然后宿主完美收场。 可现在呢? 天命之子没怒,喜怒不形于色。 女主倒是按部就班地来了,结果剑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一脚踹飞了。 不是天命之子都看见女主走不动道吗? 这是什么情况? 反派流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不接受!!! “不行,我必须冷静。”系统深吸一口气,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要不是平行线的叙事法则限制,它早就一巴掌拍死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天命之子了。 饶是如此,心境波动还是让它不爽。 “没关系,杀招还在后头呢。” “现在这个只是开胃小菜,我就不信你能过得去下一关,天命之子!” 与此同时。 叶赎却是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他慢悠悠收回脚,仰头四十五度,嘴角的狗尾巴草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一脸忧郁。 “本来都没想出手的。” “怎奈何世间沙币多,徒然惹是非。”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周身隐隐散发着一派宗师气度。 周围的人群也终于反应过来。 “握草!刚上来就这么劲!”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是紫霄峰的仙子吧?被他给一脚踹飞了?” “你没看错,我也看见了,人不都还躺在这吗?” “我去,好机会!” “人家仙子姐姐也没什么错吧?都没来得及动手,就下手这么狠,我看此子心性歹毒,绝非善类。” “还真是,换我直接舔。” “不是兄弟,你下面和上面长反了?等巴掌抽到你身上,你就知道什么是疼了。” “你懂个屁!” “比巴掌先到的,是仙子姐姐的小香风,而且她为什么只抽我不抽别人?说明她心里有我!” “你无敌了孩子,赶紧去药峰治治.....”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倒在地上的陆清欢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她宁愿自己没有醒。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她的内心恨极了叶赎,都是这个混蛋害她当众出丑。 可她从没有想过。 如果叶赎没有出手,如果叶赎没有比她更强,此刻横遭羞辱的人又会是谁?很多时候换个位就能想明白的事,但有些人不会,她们只觉得委屈。 就仿佛世界该围着她们转圈圈一样。 而另一边。 叶赎已经站了快二十息了。 他就站在那里,背负双手,一动不动,维持着一脸忧郁的表情,像个雕塑。 “小鬼,没想到你还挺男人的嘛。” 美杜莎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不愧是能杀掉我的男人。” “但是你站在这里不动是为什么?” “我懒得跟你解释。” 叶赎表情不变,淡淡道。 难道要他大声说出来,自己刚刚为了一脚秒杀陆清欢,连开三百阵加持在脚上,这一脚直接把腿骨踹到粉碎性骨折,现在他正在用青莲天火修复腿骨? 肯定不可能啊! 不说话,装高手。 不得不说,青莲天火就是好用。 正常修士受到这样的伤,不磕药的情况下起码要修养半天。 而他!只需要短短三十息左右。 就在叶赎专注于修复伤势之时。 他忽然察觉到一份目光的重量,那重量沉甸甸又轻飘飘,没有仇恨,带着好奇。 与此同时,执事高声喝道: “藏剑峰峰主,浑元真人到!!!” 叶赎猛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有一位身着玄服的中年胖子,正携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女子而来。 那女子头掩面纱,看不清面容,身着道袍,看不清身材,却让人一眼觉得天姿国色,美不可言,却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顿时在半空中碰上。 “媚态天成?” 叶赎凝视着对方,吐出一个字。 “妖!” 随着这两人的到来,后面还有许许多多的流光跟着飞来,显然是各峰山主。 “嘶~怎么会是她呀?” 就在这时,叶赎肩膀上的小白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位紫衣女子。 “怎么了?” 见她这副模样,叶赎下意识眉头一皱。 因为每当小白主动说话的时候,就代表肯定没好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只听小白指着那位紫衣女子结结巴巴道:“她她她!” “她是魔道圣女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看这青玄宗也是要寄吧完蛋了 “你的意思是说,青玄宗有一位峰主是魔道的卧底,在未来魔道大举入侵东荒时,与魔道里应外合,发动叛乱,最终导致了青玄宗的防线失溃,无数正道弟子惨死?” “是、是这样的。” 小白揪着裙摆点了点头。 “等等!” 叶赎忽然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 “不对啊,按照道理来说,这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他应该已经死了。” “为什么?”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女主们都有未来记忆,她们既然已经知道宗门有卧底,那么觉醒记忆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安排八百刀斧手直接把卧底抓起来吗?” “呃........” 小白愣住了,好像还真是啊! 为什么这群女主知道有卧底,还不第一时间处理,反而针对没进门的叶赎。 内还没安,先开始惹外了。 诶呦握草! 这群女主怎么这么蠢啊! “你看看,这就是你带的兵。”叶赎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放着心腹大患不管,反倒来针对我一个什么都没干的。” “我估计她们都忘了有这回事。”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因为根据小白给他看的其他宇宙影像来看,那些气运之子最后被卧底引入魔道也没有女主来提醒他。 纵那些气运之子有万万错。 但放任魔道卧底残害同门这种事,还是太过于超前了,至少叶赎干不出来。 他在这边暗暗吐槽小白设计的不合理。 另一边,站在浑元真人身旁的紫衣女子则是轻笑一声。 “圣女何故发笑?” 浑元真人有些讨好地问道。 “我刚刚偷窥我夫君,被他发现了,不愧是能杀掉我的男人,神识敏锐。”紫衣女子掩面而笑,顾盼生姿。 “夫.........君?” 浑元真人一下就亚麻呆住了。 合着圣女千里迢迢从中州总部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她夫君?亏他还发动边境的魔道势力,引走了青玄宗最强的林鹤鸣,好让圣女得以顺利潜入青玄宗,结果她就为了见这么个男人? 还是个筑基期的野小子! 而且圣女刚刚说什么? 这小子杀了...她? 看来哪怕是圣女大人,也无法解决夫妻感情不和的问题啊,你看这不,圣女的夫君都气得跑来加入正道宗门了。 紫衣女子浑然不觉浑元真人脑补了一场大戏,只是紧紧盯着叶赎,目光痴恋。 比她记忆里的更张狂,更冷漠。 与此同时,远处的秦可儿一行人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推开好奇围观的人群。 “都给我滚开!” 郑云舒一声暴喝,吓得人群纷纷退散。 她连忙上前,抱起倒在地上的陆清欢,关切道:“师妹你怎么样?” “陆师姐,你没事吧?” “陆师妹,你没事吧?” “师姐.....我......我给你们丢人了...呜.....” 被最信赖的师姐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陆清欢终于忍不住委屈,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掩面痛哭。 见师妹这般模样。 郑云舒心里是又心疼又愤怒。 但除了她以外的秦可儿和苏晓,却根本无法升起半点同情之心。 前者是因为知道陆清欢纯自找。 后者是觉得陆清欢纯纯傻逼。 两者都只是在做戏罢了,一个怕被孤立,一个在维持人设。 “别哭,师姐为你讨回公道。” 郑云舒缓缓站起身,咬牙道。 眼看着郑云舒又要去找叶赎麻烦,秦可儿站就在她们身后,眼神茫然。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师姐已经没有分辨是非道理的能力了吗?就算她们没有。 那这些峰主呢? 峰主们也没有分辨是非的道理? 秦可儿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身后陆陆续续赶来的各大峰主,他们高坐台上,目光淡漠,似乎对一切浑不在意。 又像是......无视了这一场闹剧。 这太荒谬了你知道吗? 堂堂收徒大典,门内弟子公然针对新人在台上闹事,居然没有一个峰主出来管。 这可是会影响青玄宗声誉的事啊! 若是被其他宗门录下留影石播放,以后谁还敢参加青玄宗的收徒大典? 这么浅显的道理。 哪怕闹事的是自家师姐。 是自家师兄。 可秦可儿还是感到一阵荒谬。 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吗? 就在她感受这个世界疯狂的时候。 天际霞光绽放,一道青鸾虚影从远处飞来,在广场上空盘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伴随着一声轻叱响起,青鸾虚影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广场中央,变作一位身着青裙的妙龄女子,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始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啊?好美。” “是青鸾峰的峰主!清婉月!与紫霄峰慕云曦并称东荒双珠。” “不行,我得拜入青鸾峰。” 清婉月横眉竖眼,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衣袖一甩,化神巅峰的威压轰然而至,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身上。 所有的杂音瞬间止住。 “有人扰乱收徒大典秩序,难道你们这些人都看不到吗?” 她冷冷开口道。 “清师叔.....” 看见混乱的场面瞬间被镇压住,秦可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终于! 终于有人站出来拨乱反正了! 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吧,是惩罚师兄师姐都好,不要让他们再这么发癫下去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清、清师叔,我....” 苏晓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想要开口,却被清婉月竖手打断:“你不用解释了,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像掌教师兄汇报。” “居然敢扰乱收徒大典的秩序!简直是在打我青玄宗的脸!” 闻言,苏晓内心顿时狂喜! 太好了,果然还有女主是正常人的,赶紧替男主撑腰,惩罚我吧! 不管是封锁禁地还是什么。 都可以的! 然而,就在他和秦可儿终于觉得这场闹剧可以结束的时候,只见清婉月转过身,冷冷盯着叶赎。 “胆敢挑衅我青玄宗弟子,扰乱收徒大典秩序,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简直是在打我青玄宗的脸!” 话音未落,一道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清婉月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剑气凛然,而这杀意...... 直指负手而立的叶赎! “不是这....” 秦可儿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无辜受辱的人要受惩,而师兄师姐他们却安然无恙! 清师叔,你是否清醒啊! 这种事传出去,对青玄宗的声誉,将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的啊! 这个世界还有人类吗?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我看这青玄宗,也是要完寄吧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救场! 轰!!! 煌煌天威,不可直视。 巨大的青鸾虚影横立虚空,盖压当场,沉甸甸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 这是清婉月的招牌杀招——青鸾变。 很显然,这位东荒双珠是动了真火,否则不会就如此一出手便是全力。 在场的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见到化神全力出手的景象,而今天,他们有幸见到了——尽管是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 “不是,清师叔,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打我啊!你打他干什么?” “是我在扰乱秩序啊!” 苏晓呆滞地望着面容冷峻的清婉月,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还能说什么呢?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此刻他根本无法做什么,因为一旦他开口劝清婉月,那么他的人设就崩完了。 如果不做什么,男主就死定了。 于是他只是向上天祈祷,求天降神兵,收了这群爱作妖的女主吧,真没治了。 “握草!清峰主发飙了!” “不是吧?可是明明无端挑衅的人,是紫霄峰的大师兄啊。” “可是他也不能打人啊。” “就算紫霄峰有百分之百的错,难道这个叶赎就没有一点错吗?” “你无敌了孩子。” “完了完了,这叶赎不过筑基修为,在化神巅峰的面前根本没法比啊。” “你们看!” “他怎么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在人们都被青鸾虚影慑服的时候,忽然有人注意到,这场事故的主角,直面这位绝世美人无边杀机的叶赎,始终面无表情。 他只是叼着那根狗尾巴草。 草根在威压卷起的风浪下微微晃动,白衣飘然,反倒更添几分悠哉悠哉的意味。 让人以为他下一刻不是要死了。 而是在郊游。 如果这些人知道叶赎一路走来的经历,就不会感到如此惊讶。 自出道以来。 林清雪想要杀他,风梦璃想要杀他,影卫想要杀他,慕云曦想要杀他,美杜莎也想要杀他。 可他不仍然活得好好的? 他这一生见过的化神实在太多太多了。 区区清婉月,又算得了什么呢? 望着冷若冰霜,勃然大怒的清婉月,叶赎竟是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啧啧啧,小鬼,你笑什么?” 缩在袖子里美杜莎见他笑起,忍不住开口嘲讽道:“莫不是觉得死到临头,反而看得开了?” “如果你求求我,叫我一声女王大人!” “我说不定会主动出手,救你一命,让你不用耗费一次出手的机会。” 叶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可笑。” “你不觉得吗?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出手,这是那般道理?” “修道修心,都修到哪里去了?” “呵,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美杜莎冷笑一声,“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弱肉强食,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一个筑基,她一个化神,杀你就杀了,需要理由吗?需要讲什么道义伦理吗?” 闻言,叶赎却只是淡淡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社会达尔文那套,弱肉强食,那又与野兽何异?人是在始终进步,而非退步的。” “妄图让历史开倒车,推崇那些陈旧、腐朽的东西,不是蠢,就是坏。” “你无法理解人族的礼义廉耻,是因为你根本无法认知到人的精神境界可以达到怎样的高度,所以你只能用狭隘的思想,去揣摩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你会觉得人根本不可能不自私,人根本不可能在乎弱者。” “因为你根本无法突破自身狭隘的思想,所以你才会推崇所谓的人性论。” “但现实是。” “人族的强盛永远离不开规矩,人族的强盛永远离不开相互帮扶,人族的强盛永远少不了弱时的强者。” 美杜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但她还是冷哼一声。 “说了这么多,人家想弄死你就弄死你,你有什么办法吗?没有吧。” “所以我会约束自己,不成为她们。” 叶赎眸光渐冷,“然后在强大以后,让这群傻逼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至于现在.....我要活下去。” 他的右手悄然握上一块荧光四溢的玉佩,注入灵气,冷冷盯着眼前的清婉月。 美杜莎出手,很容易引起误会。 所以还是用师兄的玉佩吧。 而在另一边,峰主席上。 看着下方的乱象。 浑元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好好,这是好事啊。” 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青玄宗自己就玩起这种花样,在收徒大典无理由针对前来拜山的人,还要斩杀对方。 这种事,魔道都干不出来! 只需要将这段影像录下来,然后复制数万份散播出去,就能对青玄宗的声誉造成不可估量的打击。 削弱东荒第一势力。 对他而言,那可是大功一件! 想着想着,浑元真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能想到青玄宗会自己自爆呢? 忽然。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本座的夫君遭人欺辱,你很开心吗?”紫衣女子扭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这....我这...不敢....” 浑元真人瞬间暴汗如雨。 光顾着看戏,差点忘记被针对的这位,可是圣女大人的夫君啊! “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你知道后果。”紫衣女子淡淡地说。 浑元真人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这特么算怎么个事啊?如果他出手的话,明面上他还是青玄宗峰主,这就变成单纯青鸾峰不讲理,留影石效果将大打折扣。 可看了眼圣女的表情。 浑元真人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圣女呢? 与此同时,广场角落里正在摆摊的楚惊鸿刚调整好情绪,转过身看向广场。 众人议论纷纷,天空虚影盘踞。 “我去,陆师弟,这好像是青鸾峰清师叔的青鸾变啊,是哪个倒霉蛋惹她生气了?真可怜。” 他定睛一看,发出一声惊呼。 “我糙!怎么是叶师弟!” “陆师弟你....” 他扭过头,想要叫陆守拙,却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而就在同一时间。 清婉月的剑势已然成型。 她冷冷盯着眼前的叶赎,眼神因对方的平静而感到一丝诧异,却也止步于此。 “死吧。”她说。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青鸢携煌煌天威落下,直冲叶赎而去,恐怖的威压令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清婉月身形瞬间出现在叶赎身前。 一剑斩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 一把扫帚轻轻盖住了清婉月的剑尖。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下犯上?以下犯上! 呼~ 风一吹而过。 天空的青鸾虚影眨眼消散。 这一刻,全场为之一寂。 谁也没有想到,青鸾峰主全力施展的最终绝技,竟会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 而化解它的,仅仅是..... 一柄不起眼的扫帚! 它是那样的平淡无奇,和普通的扫帚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手柄处还缠着一圈快要脱离的麻绳,竹丝中间已经光秃秃的,多了个凹坑。 但就是这样一柄扫帚。 拦住了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 众人的目光顺着扫帚缓缓向上,想要一窥来者真容! 于是他们便见到了。 那是一个男人,双足轻点地面,就站在叶赎身前,衣袂飘然,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则握着那柄扫帚,脸上还挂着一抹和煦如风的笑容。 就像个邻家大哥哥般,让人如沐春风。 “他是谁?好帅啊。” “妈妈,我要恋爱了。”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青玄宗还有这样的高手?深藏不露啊。”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 忽闻一声剑鸣! 仓啷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鸣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循声望去。 一柄长剑横立虚空,直取郑云舒。 郑云舒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便直直贯穿了她的腹部,将她牢牢钉在地上,就像一只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什么?!” 鲜血喷溅,郑云舒目光大骇。 这一剑就插在她丹田旁不足一寸的位置,再偏上一点,她这一身修为就废了。 她挣扎着想要拔出长剑。 一道阴影却遮住了她头顶的阳光。 陆守拙不知何时出现在郑云舒身旁,阳光逆行而来,照在他身后,在郑云舒脸上投下一层冰冷的阴影。 陆守拙面无表情地盯着郑云舒。 “再动,死。” 郑云舒不敢再动了。 因为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她,眼前这个看似木讷的家伙可不会讲什么道理,说杀她,那就是真的会杀她。 “握草!我看到了什么?” “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欻一下我都没反应过来,那什么峰的仙子就被钉地上了。” “帅麻了兄弟,这才是真男人!”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刚刚我在招生摊位那边见过他,就站在那个玄天剑脉的摊位旁边,手里抱着一把剑,就看我一眼,吓得我尿差点没甩出来两滴。” “我不行了兄弟,我必须立刻加入这个叫什么玄天剑脉的!” 随着这一剑出! 整个收徒大典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可以预想到,无论这件事是何等结果,都会成为青玄宗新生弟子们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饭后谈资。 而见剑无痕和陆守拙出场。 苏晓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回终于对胃了,果然天命之子这种东西,走到哪都不缺后台。 现在他只需要安心看戏就行了。 至于被钉在地上的郑云舒? 不相干。 而另一边,被拦下的清婉月盯着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柳眉微蹙。 “你与这个小贼有什么关系?” 剑无痕单手持帚,摇头淡笑道:“在下只是一个扫地的,见这里忽闻喧闹,有所不解,所以想请青鸾峰峰主为师侄解惑。” “解惑?你确定吗?” 清婉月冷笑一声:“你不过一介元婴,让我为你解惑,你配得上吗?” “剑无痕!” 就在刚刚,她终于认出了来人。 玄天剑脉首席——剑无痕! 只是玄天剑峰已不在,大多宗门活动已经失去参与资格,让她有些忘了,这青玄宗还有这号人物。 但她可是知道这位玄天剑脉的大师兄,是玄天剑脉里最没有天赋的,他的师尊师弟们,皆是成人前便能入金丹的傲世天骄,唯有这位剑无痕,堪称毫无天赋。 入门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位杂役。 只不过是运气好,在守山时偶遇那位雨夜重伤归来,将其送至药峰,三个月来旧守床前,日夜不离,才幸得对方垂怜,收入门下,成了玄天剑脉的第一位真传弟子。 但饶是如此,也并无大用。 时至今日,剑无痕入青玄宗整整六十载,才堪堪破入元婴,在那位离开宗门以后,修为更是彻底停滞不前。 五十多岁的元婴在外边或许是天才。 但放在青玄宗,放在一脉首席,还是那位的弟子上,就显得平庸了。 “我配不配尚不可知。” 剑无痕摇了摇头,目光不卑不亢。 “只是清师叔如此出手,恐怕有失体面,让这些前来拜山的弟子看了,还以为我们青玄宗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清婉月。 “敢问清师叔,他可曾得罪过你?” “不曾。” “敢问清师叔,他可曾见过你?” “不曾。” “敢问清师叔,他过往可曾做过恶事,以至于你要如此对他出手?” “不曾。” “好。” 三个问题问完,剑无痕点点头,淡淡开口道:“既然前辈既不曾见过他,他平生也未曾做过恶事,你为何要对他出手?” “哼!我堂堂化神大修,需要跟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讲道理吗?” 清婉月冷哼一声,杀意凛然。 既然已经知晓了未来因果,她说什么都不可能放过这个覆灭宗门的罪魁祸首。 “我观此子心性险恶,断不可留。” “哦?” 剑无痕有些好奇。 “清师叔不曾见,不曾闻,又从何得知他心性险恶呢?” 清婉月冷冷道:“只是一入山门,还未入宗,便行为乖张,辱骂同门,打伤师姐,如此以下犯上,难道还不险恶?” 闻言,剑无痕终于释怀的笑了。 “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 他连连说了两遍,最后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剑光,直刺清婉月,刺得她心头一跳,惶恐不安。 “那在下今日,也以下犯上一回!”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暴躁大师兄 “今日,在下也来得以下犯上!” 几乎是话音刚落。 剑无痕眼神一厉,右手扬起扫帚,划过一道玄之又玄的轨迹,轻轻扫在了清婉月的脸上,将其扫翻了出去。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清婉月虽未受多少伤害,娇嫩的脸蛋上却也不免沾染些许污秽。 “你竟敢对我出手?!” 她悬立半空,一只手捂着被扫帚拍红的脸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堂堂青鸾峰峰主! 竟被一个破落剑脉的弟子当众忤逆。 还给打了。 堪称奇耻大辱! “有何不敢?!” 当出手的那一刻,剑无痕的气势浑然一变,那股如沐春风之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狂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王道气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剑影,再次出现在清婉月身前,手中扫帚如臂指使,化作万千剑影笼罩而下。 “当年我师尊金丹战化神。” “我没有师尊那般惊才绝艳,今日却也可试试元婴战化神!” “好!你很好!” 清婉月怒极反笑。 她银牙紧咬,右手往腰间一拍,就要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剑。 然而,剑无痕却是冷哼一声, “在我玄天剑脉面前使剑?”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简直可笑!” 他目光一凝,口中轻叱一声。 “定!” 咣——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彻天地,剑无痕身后恍然出现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散发着煌煌金光,剑光耀世三千里。 “我的剑在动。” “我的也是。” 场上的群众们忽然感到腰间一阵颤动,原来是他们腰间携带的佩剑,在剑无痕释放剑意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朝拜起来。 清婉月丹田内的长剑也跟着嗡嗡作响,竟是不听使唤,不愿出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本命灵剑在抗拒。 它在恐惧,在害怕。 “怎么可能?剑意通玄?” 她震惊地盯着眼前之人,目光骇然。 剑意通玄不是问题。 问题是剑无痕只是元婴,可他的剑意却能让化神巅峰的本命灵剑感到畏缩。 还未等清婉月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剑无痕右手猛地一甩,手中扫帚如流光般袭来。 咔! 清婉月举手轻捏,扫帚瞬间破碎。 漫天木屑纷飞。 “就这种乐色也想伤到我吗?”清婉月冷笑一声,面露不屑。 然而下一秒。 砰! 剑无痕身似流光,一同而至,右拳绽放着刺目的白光,带着无尽的光彩,自下而上狠狠地掼在了清婉月娇嫩的下巴上。 这一拳,猝不及防! 直直打的清婉月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不用剑,我也不用。” 剑无痕瞬时欺身而上,一拳接着一拳挥出,漫天拳影如雨点般落下,打得清婉月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她娇嫩的脸蛋上,没有丝毫留情,全力施为,震得清婉月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最后,他一记向下的直拳。 砰! 清婉月的身体如流星般坠落,狠狠砸进了大典广场的石板内。 剑无痕刹那而至,又是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正中面门,直接将清婉月的头打得陷入地里。 力道之大,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轰轰轰! 眼看着清婉月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剑无痕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味,他只是抄起拳头,一拳一拳地往下砸。 “我叫你不分青红皂白!我叫你心性险恶!我叫你以下犯上!我叫你仗势欺人!” “当我玄天剑脉无人吗?还是这青玄宗没有识道理的人?仗着自己是峰主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正义铁拳正义铁拳正义铁拳!” 每一拳落下,必然伴随着鲜血飞溅,山峰震动,清婉月的头颅已经深深嵌入地面,身体无力地抽搐着。 地板都被他硬生生轰出一个三丈的坑。 周围的人群都看呆了。 “这....这家伙真是元婴吗?” “怎么感觉跟爸爸打儿子似的,毫无还手之力,这到底谁是元婴谁是化神?” “好硬啊,别误会,我说的是地板。” “口瓜!!!” “好劲口牙!!!” 有人戳着眼睛大吼:“我要看得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口牙!!!能如此近距离观看强者之战,这回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元婴战化神,还是在这种场合。 对这群还未踏入,或是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少年天骄们,绝对算得上是一种极其震撼的教育。 不仅让他们对青玄宗的阴霾一扫而空。 还让他们升起了大丈夫当如是的想法,看向剑无痕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敬仰。 而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清婉月心里愈发难堪,可她根本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被对方死死压制。 剑无痕的拳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林鹤鸣! 没错,那个老东西居然给这群破落传承的家伙开小灶。 清婉月内心破口大骂,却只能勉力支撑,像个沙包似的任由剑无痕欺辱。 而地面上的叶赎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想过大师兄很强。 但确实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打赢化神期的女主,大师兄已经勉强算得上是跨一境半了。 “怎么样,厉害吧?”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叶赎回头看去,发现楚惊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场中央像个战神的剑无痕,眼中满是崇拜与敬仰。 “这就是我们玄天剑脉的大师兄啊。” “你知道为什么大师兄这个年龄还在元婴吗?他不是师尊眼中的天才,却也算得上少年天骄,只是自从师尊走后....” 楚惊鸿叹了口气。 “咱们玄天剑脉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峰主,连山峰都没有,还欠了一屁股债,宗门根本不会发修炼资源,都是师兄没日没夜地接任务赚灵石,给我们买修炼资源,自己却舍不得用,修为才停滞不前。” “我实话跟你说吧。” “其实我和守拙对师尊都没有太大感情,一直是大师兄在教导我们剑理,他就像我们的师父,又像我们的兄长。” “我们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师尊。” “而是因为大师兄。” 望着半空中那个拳拳到肉的身影,叶赎罕见地有些沉默。 这种有人帮忙出头的感觉。 怎么说呢? 很爽,就是鼻子有些发酸。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掌教真人到! 轰! 随着最后一拳落下,清婉月再也无力支撑,被打的失去意识,安静地瘫在地上,宛如一具尸体。 那张娇嫩的脸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剑无痕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就像一个战胜了恶龙的勇士。 他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长舒一口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差一点就输了。 逼得他不得不使出全力。 他瞥了眼破碎的地板,还有被鲜血浸透的石板,脸一下就耷拉下去。 这可是他早上刚扫好的地啊! 这下又得重新扫了。 剑无痕下意识想要拿扫帚扫地,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物。 他抬起头,茫然四顾,才发现自己的扫帚早就被当摔炮打成渣渣了。 得,今天的工资可能要没了。 “结、结束了?” 就在他苦恼从哪再搞一把新扫帚的时候,场上的少年天骄们才反应过来,这场大战已经落幕。 而胜者,居然是一个.....扫地的?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后,是比先前更加疯狂,也更加激烈的,如海啸般的讨论声。 “握草!我不行了兄弟。” “这又是哪路英雄好汉?”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青玄宗扫地的杂役,今天早上他扫地的时候,我还故意丢了个丹药瓶在地上哩!” “扫地的?” “我是在做梦吗?扫地的打赢化神峰主,这简直就和世界上有天命之子一样离奇,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你们看到了吗?他还一脸失望的样子,看来是觉得青鸾峰峰主没实力啊,太狂了,我好喜欢。” “不行了兄弟们,看得我热血沸腾,我必须马上回去和家里大黄一决雌雄!”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 “难道没有人觉得这位师兄下手太重了吗?再怎么说那也是峰主,而且是女孩子,长得那么漂亮......” “差不多得了,当事人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那是昏过去了,你个沙币!” “我去,汝何不早言?”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为这场惊天大战争论不休的时候。 叶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楚惊鸿,神色焦急,忙问道:“录录录录录录录了吗兄弟?” “录了兄弟录了。” 楚惊鸿咧嘴一笑:“今天早上就录了。” “????” 叶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我说的是留影石啊!不是你早上录没录!哈基楚你这家伙不要把这种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我啊!” “我说的也是留影石啊。” 楚惊鸿从怀里拿出一枚留影石,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大师兄放我出来一趟,我从早上就开始录了。” “原来是这个录啊,我还以为...” 叶赎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转移话题道:“录了就好,我跟你说,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咱们到时候把它复制数万份,一份卖十块灵石,到时还不财源滚滚?” “我去!叶师弟真乃神人也!” 楚惊鸿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道:“可是叶师弟,这东西涉及青鸾峰峰主的名誉,很有可能会被封杀的。” 闻言,叶赎却是淡然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 “越是被封杀的东西,越是吸引人,如果它广为传播,反倒不美,就是要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让那些知道的人在不知道的人面前装逼,故意含糊其辞,那我们的产品就将更加火爆,而且能卖得更贵!” “有道理!” 楚惊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一脸震惊地盯着叶赎。 “叶师弟,你这都从哪里学来的?” “呵呵,这都是我悟出来的。” 叶赎神秘一笑。 难道要告诉人家,这是他上辈子浏览无数神秘小网站总结出来的经验吗? “你们两个在这嘀咕什么呢?” 就在这时,迟迟没有找到新扫帚的剑无痕走了过来,见这俩人交头接耳,还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好奇问道。 “守拙呢?没跟你在一起?” “他啊?” 楚惊鸿一指不远处的空地。 陆守拙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臂,冷冷地盯着郑云舒,像一尊会说话的雕塑。 “这,他是在做什么?” 剑无痕震惊地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郑云舒,连忙走上前去,嘴里低声呵斥:“守拙,你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能用剑残害同门呢?” “师尊说过,剑是用来保护大家的,不是用来伤害同门的。” 跟在他身后的楚惊鸿肘了他一下。 “师兄,你刚刚才把青鸾峰峰主打得血肉模糊,这么快你就忘了?” 剑无痕一脸正经:“我用的拳头。” 楚惊鸿:“.......” 叶赎:“.......” 陆守拙:“.......” 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就在叶赎准备提醒剑无痕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的时候。 “嘎嘎——” 刚刚站在枝头的仙鹤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响彻全场的长鸣。 “青玄宗宗主,掌教真人到!” 话落。 山间忽闻一阵风声。 风吹起山间的小树,树影摇曳,一片片树叶随风飘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好奇地张望,想要一睹掌教真人的风采。 然而,天边迟迟不见人影。 有人暮然回首。 却见峰主席位之上的主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位中年人。 男人着青袍,握拂尘,脚踏流云羽靴,头戴紫金冠,胸口别着一枚剑徽,面容祥和宁静,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邪祟不侵身。 他静静站在那里,笑看台下众人。 “掌教师兄!” 见男人出现,峰主席的峰主们齐齐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嗯。” 李道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了叶赎一行人的身上。 “坏了。” 见掌教的目光看来,楚惊鸿一惊。 他下意识想要躲到叶赎等人身后,怀里却忽然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定睛一看。 竟是一柄剑。 剑身还在滴答滴答落着血。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陆守拙收回手,悄然退至一旁。 苦也!二师兄害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处罚 果不其然,当手握长剑的那一刻,李道渊的目光就落在了楚惊鸿身上。 楚惊鸿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苦也。 人是陆守拙打得,怎么他背锅呢? 好在李道渊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而是落在了叶赎身上。 这便是林师兄所看好之人吗? 李道渊心中暗忖。 面对强者不卑不亢,喜怒不形于色。 此子当人杰。 随着掌教真人的到来,山巅广场上就变得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仙鹤又是一声长鸣。 “紫霄峰峰主,慕云曦到!” 话音刚落,天边一道紫色的身影刹那而至。慕云曦落在广场,目光一下就落在自己的四位弟子身上。 见陆清欢面色惨白,身上还有个脚印。 郑云舒更是嘴角溢血,脸色苍白,腹部还有个剑口,血虽然止住了,伤口却是实实在在留在那里,难以修复。 而与她并称东荒双珠的清婉月,更是被打得面目全非,昏迷不醒。 慕云曦面色一沉。 她看向唯一没有受伤的秦可儿,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师尊.....” 秦可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 全程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相信师尊大人这么厉害的人,应该能自己明辨是非吧? 谁知慕云曦越听面色越沉。 她不过是晚来这么一会儿,竟是让那个小贼闹出那么大动静。 “掌教师兄。” 慕云曦转头看向李道渊,指着地上的叶赎一行人道:“今日收徒大典,我弟子已与我说完全程,这些人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扰乱收徒大典秩序........” 她细数一桩桩罪名,帽子一个个的,却是闭口不谈苏晓和陆清欢挑衅在先。 罪名说完。 所有峰主都齐齐看向李道渊。 收徒大典出了这么大乱子,就在他们以为李道渊会雷霆大怒之时。 李道渊却是轻抚胡须,淡笑一声。 “我看也没什么嘛,起码挺热闹。” “挺.....热闹?” 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预料到李道渊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李师兄!” 慕云曦眉头一皱,“这些人扰乱收徒大典的秩序,若是一句区区热闹就可揭过,那我青玄宗的规矩何在?” “不错。” 峰主席里又站出几人,领头的是灵兽峰峰主,其余人或许是女子,或许是峰里真传是女子的,在这一刻都站了出来。 “他玄天剑脉今日胆敢以下犯上。” “区区一位真传弟子,就敢对峰主出手,简直没有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若是长此以往,宗内必然尊卑不分,不敬师长,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几位青鸾峰的女弟子将昏迷不醒的清婉月从土里挖了出来,看着自家师尊血肉模糊的脸庞泪流不止。 “掌教师叔,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呜呜呜.....” 听着这几人的话,场下一片哗然。 “我嘞个去,这帮人还要不要脸了?分明是她们先动手的,现在还倒打一耙。” “我看不然,人家也没直接动手啊。” “你看这几个人不好端端站着吗?反观那几个都挂了彩。” “暖男排狗后面。” 而站在慕云曦身后的秦可儿彻底懵了,她没想到就连师尊都如此是非不分。 为了针对叶赎。 就连最基础的道理都可以不讲了? “咯咯咯....这就是你说规矩?” 美杜莎在叶赎手腕上发出了嘲讽的声音:“以前我还觉得青玄宗有林鹤鸣了不起,如今看来里面的酒囊饭袋也不少嘛。” “我看这青玄宗也是要完蛋了。” 叶赎站在台下,出奇地没有反驳,很显然,就连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太荒谬了你知道吗? 到底是什么神人能写出这样的剧情,智商在哪里?逻辑又在哪里?道德又在哪里?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 十几位峰主齐齐施压,一股严肃的氛围弥漫整座广场,方才还有些骚动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风吹落叶。 李道渊的缓缓转过头,淡笑着看向这几位联名上书要处置剑无痕的峰主。 “你们这几位.....是要逼宫?” 他冷冷盯着他们,虽是在笑,可那笑容却冷得令人发寒。 “不如这掌教让给你们来做?” “不、不敢....” 被他的眼神一扫,刚刚站出来的那几位峰主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连连后退,摇头摆手,恨不得从来没有站出来过。 “身为玄天宗弟子,以下犯上。” 见他们退去,李道渊这才回过头,看向下方的众弟子,淡淡开口。 “不论如何说,都是不对的,如果有问题,也不该直接动手,而是先上报执法堂处理,如果觉得执法堂处置不公,再上报至长老院,若是还不满意,再直接上报于我。” “问题处理完后,执法堂将处置结果通知到峰主,然后再由峰主执行处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才叫做规矩。” “若是像你们这样乱打一气,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宗门岂不是乱套了?不如滚回去山野做野修。”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做早操时被校长训话的小学生。 见状,李道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了你们的灵魂,多的我也就不说了。” “接下来就谈谈今天这场闹剧。” 说罢,他眼神一厉,看向剑无痕。 “剑无痕,你身为玄天剑脉大师兄,却不尊师长,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青鸾峰峰主打成重伤,对宗内弟子的心理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响,理当严惩!” “现罚你受打神鞭三百下。” “再关后山禁闭十年,清心养静,以正宗门风气。” “你可有异议?” 他盯着剑无痕,目光如炬。 还未待剑无痕开口,楚惊鸿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却被叶赎一把拉住,朝他摇了摇头。 “别说话。” “叶师弟,你可知那是打神鞭啊。” 楚惊鸿心急如焚,“这玩意打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上一次挨这东西的还是一位背叛宗门的长老,打完后当场跌了一境。” “就算师兄有错,也罪不至此。” “你看,又急。” 叶赎无奈地叹了口气,悄然传音道:“掌教真人是在救他。” “救他?”楚惊鸿一愣。 “不错。” 叶赎嘴角微勾,看着其他人已经勾起的笑容,心中暗暗发笑。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偏袒 “哼,有点意思。” 站在浑元真人身旁的紫衣女子忽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了李道渊的身上。 “圣女何故发笑?” 浑元真人有些不解地问道:“您夫君马上就要面临处罚了,要不要在下出面替他说说话?” “不用。” “不用?” “能坐到掌教的位置,果然也是有点手段的,你就看下去吧,这些处罚一个都不会落在他身上。”紫衣女子淡淡道。 台上,李道渊还在报菜名。 “玄天剑脉陆守拙,残害同门。” “罚天雷之刑,紫霄神雷三十六道,关后山禁闭二十年。” “玄天剑脉叶赎,故意伤人。” “罚水溺之刑,沉入寒潭三日,关后山禁闭三十年。” 将这三人的罪行说完。 李道渊扭头看向慕云曦,“本座向来铁面无私,一视同仁,这几位藐视宗门法规,理当受罚,绝无半分偏袒。” “你可有异议?” “无异议。” 慕云曦摇摇头。 对玄天剑脉处以重罚,而对她们紫霄峰轻拿轻放,若是还不满意,那就显得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很好。” 李道渊点点头,又看向陆清欢等人。 “紫霄峰陆清欢,在收徒大典上藐视未入门弟子,无故拔剑,念在未造成人身伤害,罚禁闭一年,抄写宗门戒律五百遍。” “紫霄峰郑云舒,意图偷袭,虽未得手,但性质恶劣,罚禁闭一年,抄写宗门戒律一千遍。” 话毕,他看向慕云曦。 “这个处罚,你可满意?” 慕云曦咬了咬嘴唇,但她深知这是掌教师兄在给她面子,没有光对方受处罚而自家弟子安然无恙的道理。 走出去都要被戳脊梁骨。 没有被点到名的秦可儿长舒一口气,看着台上的李道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至少这个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 青玄宗的天,亮了。 “认了便好,那就由你这个紫霄峰的峰主,亲自执行监督。” “是!” 慕云曦转身朝叶赎等人走去,就要领着他们去受罚的地方,却又被李道渊叫住。 “等等,你在干什么?” 李道渊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带他们去领罚啊。” “你一个紫霄峰的峰主,带人家玄天剑脉的人领罚,你觉得合适吗?我是让你负责处罚自己的徒弟,不是处罚别人。” 慕云曦愣住了。 她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叶赎等人,开口问道:“那、那他们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 李道渊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 “处理结果出来后,移交至该弟子的峰主,由峰主执行处罚,” “怎么?” 他瞥了眼慕云曦,冷冷道:“难道慕峰主想要越权吗?” “可是玄天剑脉的峰主,已经走了啊!” “那就等他回来了以后,通知完毕,走完流程,再执行对这几人的处罚。” “啊?这......” 其他峰主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想到,李道渊竟然会在此时杀一个回马枪。 “怎么?你们有异议?” 李道渊冷冷地盯着他们,“还是你们也想要破坏这青玄宗的规矩?” “不敢......” 几位峰主连忙低下头。 台下的苏晓听得目瞪口呆,这一套操作不就是前世公司上班时的卡流程吗?只不过现在玄天剑脉的峰主不在了,流程审批到了这一步就卡住下不去了。 至于处罚不作为的峰主? 人家峰主都跑路了,处罚谁去? 身为一宗之主的李道渊根本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这只能说明对方是明着要保玄天剑脉。 而且你还挑不出毛病来。 因为人家一开始就告诉你这套流程,是实实在在按规矩办事。 既不违反规矩,又堵住悠悠众口。 不愧是能坐上宗主的,个个都是人精。 “行了。”李道渊目光扫过众人:“我话说完,谁赞同谁反对?” “我赞成!” 浑元真人第一个站出来,高声附和。 从刚刚开始他就没来得及帮上忙,现在不管怎样都必须在圣女面前表现一波,刷刷存在感。 台下的叶赎却忽然目光一凝。 被紫霄峰那群傻逼女主一打岔。 都差点忘了这还有个更加棘手,也更需要处理的存在。 他盯着有些肥胖,脸上还挂着憨笑,一副老好人样子的浑元真人,还有他边上的紫衣女子,心中冷笑。 “真是一对笑面虎,两条乌角鲨。” 与此同时,紫衣女子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顿时在半空中对上,男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女的眼眸眼波流转,像是淌着漫天星河。 一男一女在这万人之境对视,天地浩渺,两人的眼中却仿佛只剩彼此。 “我的夫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有很多机会相处的。”紫衣女子掩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明艳动人。 然而—— 下一刻,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叶赎忽然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指着台上的浑元真人开口道:“我要举办!藏剑峰峰主是魔道卧底!” 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发言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飞速运转。 浑元真人浑身一僵,眼神死死盯着底下的叶赎,面色大变,心中更是不解。 “圣女夫君,我是来帮你的呀!” “你为何?” 还未等所有人想明白。 嗡!!! 巨大的剑鸣声轰然响起。 响彻全场。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贯通天地,将整个广场照为白茫茫的一片,而剑无痕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浑元真人面前。 他的右手多了一把金灿灿的剑影,剑光耀世,气息恐怖。 “玄天剑脉剑无痕!请浑元师叔赐教!” 第一百五十章 落幕 煌煌金光,照耀于世。 没有半句废话,随着一句“浑元师叔,请赐教!”,剑无痕声手同步,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奔着搏命而来。 长剑如银,携煌煌天威。 这一剑,承载着剑无痕所有的剑意。 比之先前与清婉月一战,宛如孩童与巨人,有天壤之别。 竟是隐隐踏入了返虚的门槛。 浑元真人面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抽出腰间长剑才发现根本拔不动,于是他只能仓促祭出一件护身法宝挡在身前。 咔—— 剑光无匹,如刀切豆腐般划过。 那护身法宝顿时断为两截,切口如镜面般光滑整齐。 “开什么玩笑?!!!” 浑元真人目眦欲裂。 这可是一件地阶下品的护身法宝,是他用了五十年积蓄才从魔教兑换出来的,结果被一个小小的元婴一剑斩碎?!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震惊,那道剑光连一息的停顿都没有,直奔而来。 浑元真人右手抬起,周身灵力狂涌。 轰! 始一接触,两者之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浑元真人的袖口被剑气切得支离破碎,划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 但这都不是重点。 “这是....道则?” 感受着这道剑意传来的气息,浑元真人心中大骇,这小子是真特么奔着砍死他来的,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浑元真人已然意识到。 这一剑绝非目前这个状态的他能接下的,继续藏拙下去,自己一定会死,在马上被砍死和暴露身份之间。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黑色的魔气瞬间从浑元真人身后涌出,汇成一道巨大的,头生双角身披铠甲的魔神虚影,将整片天空染成墨色。 咔—— 剑光冲霄,天刚黑就亮了。 浑元真人的气势节节攀升,体内精血燃烧大半,才堪堪将剑无痕的这一剑挡下。 快! 太快了! 从叶赎喊出浑元真人是魔道卧底,到剑无痕暴起出手,再到浑元真人暴露魔功,中间几乎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有。 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包括叶赎。 他都懵逼了。 他本来想的是喊出声,然后通过小白给的证据,让掌教真人去调查浑元真人。 毕竟宗门里要是有个魔道卧底,他睡不着觉啊,指不定就给这群傻逼女主忽悠入魔,到时候黑化强十倍,叠bUff直接给他一脚踹飞了。 谁能想到剑无痕上去就爆了。 这、这不对吧? 而在短暂的沉寂后,场上瞬间一片哗然。 “握草!居然真是魔道啊!” “太可怕了,我本来看还想加入藏剑峰来着,没想到这么个看似憨厚老实的老好人,居然是魔道卧底。” “不是,我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不是来吃瓜的呀!今天到底还有多少劲爆的场面在等着我?” 众人议论纷纷,浑元真人却面色难看。 他死死盯着叶赎,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破绽到底在哪里? 难道是.........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是圣女!圣女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那毛头小子,好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邀功! 如此,便能讨那小子欢心! 圣女,你好狠的心啊,竟将忠心耿耿的我当做垫脚石,作他人的嫁衣。 饶是早知魔道皆是无情人,浑元真人却也还是感到一阵心寒。 他看着已经看来的李道渊。 一股恐怖如渊的威压已经轰然而至。 返虚巅峰! 哪怕当初青玄宗资源已尽,但在林鹤鸣的帮助下,培养一个返虚巅峰作为压场子的人物也是轻而易举。 在这股威压下,浑元真人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出了问题,他周身的空间更是凝固如冰,根本不可能逃离。 将死之际,浑元真人强行扭过头。 就算...就算要死,我也不能让你好过!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他看向紫衣女子,张口欲喊。 下一刻—— 砰! 浑元真人的脑袋忽然像个熟透了的西瓜,一下炸开,红的白的粉的洒了一地,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喷涌而出,化神修士的肉身血量极大,天空中一时间像是下了场小雨。 而在这漫天血雨中。 紫衣女子莲步轻移,脚踏虚空,漫步在这血雨之下,却风雨不加其身。 “蠢货,要你何用?” 她冷冷瞥了眼浑元真人的尸体,右手袖袍一挥,残尸顿时化作一团血雾。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这个紫衣女子。 她是谁? 这是每个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魔道圣女?” 直到李道渊有些凝重的声音响起,在场之人才终于得知了她的身份。 “你不好好待在你的中州,来这里做什么?”李道渊冷冷盯着紫衣女子,右手悄然握紧。 “我来做什么?” 紫衣女子闻言,轻笑一声:“咯咯咯.......自然是来见我的夫君了。” 说罢,她的身形忽然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叶赎身前。 “不愧是能杀我的人,果然慧眼如炬,不仅一眼就能察觉到我的视线,还能察觉到那个废物的魔道身份。” “而且.....如此果断。” 不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杀人? 杀眼前这个家伙?可她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吗? 还有夫君是什么鬼。 自己是她夫君?这事我知道吗? 叶赎很懵。 但现在场上的人都看着呢。 他能感受一股股目光正注视着这里,如果现在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那就太lOW了。 所以他面不改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紧抿嘴唇,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情绪。 不说话,装高手。 见状,紫衣女子也不恼,反而愈发欣赏起他来。 “我就喜欢你这副冷漠的样子,” 说着,她竟是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叶赎的脸庞,却被一旁的陆守拙横剑挡住了。 “别碰他。” “哼!你倒是护主。” 面对陆守拙,紫衣女子就没有那副好相与的样子。 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妖女!闹够了没有!” 就在这时,李道渊的声音从主席位上传来,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紫衣女子身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势大力沉,威力十足。 然而,紫衣女子的身形却如烟尘般浩渺,呼的一下被风吹散,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声音。 “好夫君,咱们来日方长~”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觉醒了心中的雌 伴随着浑元真人死去,紫衣女子离开。 这场持续许久的闹剧才算真正结束,尽管有许多人因为紫衣女子最后的言论,对叶赎报以不一样的目光,但在剑无痕面前还是收回了这个念头。 毕竟谁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打。 “收徒大典,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李道渊洪亮的声音响起,场下的少年们才恍然意识到仪典开始,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开胃小菜。 过了三千阶,其实就已经入了门。 剩下的便是挑选心仪的峰脉。 如今最为火热的,自然是玄天剑脉招生办,所有人都围在楚惊鸿搭的小摊位,其他峰脉前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人。 至于紫霄峰和青鸾峰,更是查无此人。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有个讲道理,还超级护短的大师兄呢? 叶赎与剑无痕并肩站在广场边缘,一起看着远处嘴都快笑歪,强行拉着陆守拙当吉祥物,打广告的楚惊鸿。 “师兄......” 叶赎忽然开口。 “说。”剑无痕淡淡道。 “你当时是不是奔着砍死浑元去的?” “是,如果不这样做,他肯定不会暴露自己,而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掌教真人反应过来,必然会出手阻止。” 剑无痕点头道。 闻言,叶赎的表情那是极其精彩。 他有些汗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是说如果啊,就是说如果。” “如果我当时是在骗人的呢?” “如果我当时判断失误了,其实浑元真人不是魔道中人,也没有隐藏实力,你那一剑砍下去......岂不是要酿成大祸了?” “如果.....你砍错了人。” 他说了半天,就是觉得怪怪的。 总觉得大师兄这样好像,搞得自己和那群女主没啥区别啊。 “那我就把命赔给他。” 剑无痕淡淡道,表情就和早上吃了三十个小面包一样轻松。 叶赎一愣,“可是如果....” 话未说完,剑无痕已经打断了他。 “没有如果,浑元真人是魔道中人吗?” “是啊。” “那么,你有在骗人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剑无痕耸了耸肩,将手里的扫帚编好,站起身,朝广场走去。 “.........” 叶赎愣愣望着他的背影,一时失言。 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吗? 感觉尸体暖暖的。 在从短暂的感动中回过神来后,叶赎就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了。 他瞥了眼肩膀上的小白,咬牙道。 “那么我们可爱的小白大人,可否为我解释解释,为什么魔道圣女会叫我夫君,而且我记得你给我看的画面里,魔道那个不应该是圣子吗?怎么变成女的了?” “呃.....这个嘛.....” 坐在他肩膀上一直不说话,企图萌混过关的小白顿时浑身一僵,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很深刻。” “按照我的猜想,很有可能是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最后就导致了这样。” 听完,叶赎一脸狐疑地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说,魔道圣子其实从来都是个女人,只是她以前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因为圣子比圣女更能威慑宵小,所以她为了保持自身地位才选择以男性身份示人。” “久而久之,她也确实把自己当男人。” “在她眼中,无论男人女人,都不过是畜牲罢了。” “结果在系统设计的记忆里,我一个人就杀穿了整个魔道,就连她也被我一剑斩于马下。于是,这位自视甚高的魔教圣子大人在临死之际,终于觉醒了内心的雌。” “于是重生归来后,她不再隐藏身份,而是直接选择了以女子身份示人对吗?” “没错。”小白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只有这个解释了。” 她骄傲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星光。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一生以男性身份示人的魔道圣子,在临死之际终于找到了能让她心悦诚服的男人。” “我浪漫你妈啊!” 叶赎忍不住骂道。 “不要什么元素都往里面加啊喂,已经很乱了好吗。”一想到有个魔道圣女惦记自己,他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魔道这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从刚刚的一面之缘来看。 那个紫衣女子可不是玄幻言情里那些冰清玉洁,懵懵懂懂,干的坏事全是被正道栽赃陷害的白莲花。 而是真正心狠手辣的魔道中人。 也是。 魔道不邪恶,那还是魔道吗? 正道全是伪善的伪君子,魔道反而是豪情万丈,有情有义的真汉子,那这个世界就和天命之子是坏人一样荒谬可笑。 世界上永远只有叫错的名字。 没有叫错的外号。 叶赎将这一准则奉为真理。 总之,荒诞的收徒大典就这样落幕,紫霄峰与青鸾峰颗粒无收,而玄天剑脉也迎来了一大批的新鲜血液,哪怕明知负债无数,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回山路上,叶赎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搓了搓手,看向几位师兄,歉意地笑了笑:“让大家和紫霄峰青鸾峰起了冲突,恐怕以后都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了。” “本来就跟他们不熟。” 楚惊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反正他平日里也出不去院子,跟哪个山峰结怨这种事,根本毫无意义。 至于陆守拙。 他抱着剑,目视前方,根本毫不在乎。 “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大家.....” 叶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除了青鸾峰和紫霄峰......灵兽峰的峰主女儿苏轻云的灵兽也被我砍死了。” 谁知楚惊鸿只是义薄云天地叫了一声。 “诶呦这个灵兽峰,胆敢欺负我们叶师弟,大不了今年春天他们灵兽配种的时候,我们玄天剑脉不去给他们配种了。” “叶师弟,我说白了。” “你别怕惹事,咱们从来不怕事,就怕你不敢惹事,不是,就怕你受欺负。” “天塌了有大师兄顶着。” 就连陆守拙也罕见地点了点头。 至于剑无痕,没有回山,还在收徒大典上扫地。 三人并肩而行。 远处的群山愈发靠近,临到院子前,楚惊鸿忽然遥遥一指,笑道:“叶师弟你看,有人在等你呢。” 却见院子里树影婆娑。 一道身着粉裙的身影站在树下,手扶树干,正遥遥望着这里。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七脉会师,师尊复苏的方法 “负心汉!” 刚回到院子,在树下等候许久的林清雪就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对着叶赎就是一阵摸索,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你没事吧?我听说师姐她们为难你了,甚至还有峰主对你出手!” 林清雪有些后怕地盯着他。 送爷爷去边境后,她就一路坐传送阵回来,本来以为在宗门里至少是安全的,谁能想到师姐和师尊她们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吓得她刚得知消息就去了收徒大典。 结果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人都走空了,药峰也没有叶赎的消息,于是她只能着急忙慌地回到玄天剑脉,在这里等着他。 等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 “受伤吗?应该是没有的。” 见她这副着急的样子,叶赎嘴角一抽。 按照实际情况来说,其实应该担心担心紫霄峰那几个人才对。 一阵摸索后,叶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林清雪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 她猛地推开叶赎,红着脸,撇过头。 “那、那个,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关心你的,只是.......只是你还欠我那么多东西,剑没有修好还给我,救命之恩也没有报答,我怕你死了,就没有人还我了,本小姐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啊。”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叶赎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阵感动。 原来不知不觉间。 自己的身旁早已站满了爱他的,关心他的人,他再也不是那个小破屋里,孑然一身,担心会有谁来杀自己的人了。 他忽然伸出手,将林清雪揽入怀中。 猝不及防之下,林清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个死了三百年的僵尸,只是体温滚烫得像发了高烧。 “你!登徒子!” “你放开我!” 叶赎抱着她,将头抵在她肩头,感受着对方发丝淡淡的幽香,轻声道:“谢谢你。” 林清雪一下就愣住了。 “你...你谢我做什么?” “谢你送我雄鸳剑,谢你不远万里去丹古尔沙漠救我,谢你不计前嫌,谢你在这里等我。” “才、才没有等你呢。” 林清雪小声嘟囔了一句,“才半个时辰而已,算什么等。” 只不过她的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被负心汉夸夸什么的。 才没有很开心呢! 风吹梧桐叶,落叶飘零,树下两人静静相拥,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刻。 楚惊鸿和陆守拙早已识趣的离开了。 近处,小白站在叶赎肩头,看着相拥的两人,牙都快咬碎了。 远处,小青璃站在树下,一片翠绿色的落叶缓缓飘落,落在她的头顶。小青璃拂去落叶,有些困惑的歪了歪脑袋。 清雪姐姐和大哥哥抱在一起...... 感觉心里酸酸的。 好奇怪,是生病了吗? 过了许久,或许很长或许一瞬。 林清雪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叶赎,红着脸后退两步,强行扬起雪白的下巴,结结巴巴道: “我、我只是看你可怜才让你抱的。” “就跟抱狗一样,你可别误会。” 哈基雪你这家伙。 叶赎嘴角一抽,为什么林清雪总是和狗过不去呢? 两人之间忽然有些沉默。 因为他们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的,直到林清雪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 “这、这个是给你的。” “给我?”叶赎一怔。 “对呀,你在玄天剑脉没有修行资源,我就勉为其难地把自己的借给你,以后你可要记得还。” “你要好好修行,以后保护我。” 林清雪红着脸,将储物戒递给他,然后逃也似的跑了,路上还被石头绊了个大跟头,啃了一嘴泥,却连擦都不敢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不是,有这么吓人吗? 叶赎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后收好储物戒,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回到小屋,关上门。 盘坐竹席,右手取出一枚戒指,尝试往里面输送了些灵气,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多大反应。 “还是不行吗?”叶赎叹了口气。 从回到玄天剑脉开始,他就一直在往戒指里输送灵气,却也毫无反应。 当初师尊吸了他十五年灵力。 如今再次陷入沉睡,难道自己又要供养十五年才能醒吗? 那也太慢了。 “小白,有没有什么快速让师尊醒来的办法?”遇事不决问小白,思考了半天的叶赎决定开始推进剧情。 “哼哼!最后还是要靠本天道吧?” 小白立刻骄傲地坐直身子,扬起下巴,“根据本天道的设计,你想要让丹霞苏醒的话,以你现在的灵力是永远不够的。” “所以,你需要你的专属神剑的帮助。” “那就是青玄剑!” “虽然没有人能驾驭这把仙剑,但它自带感悟天地法则,以及汇聚天地灵气的能力,在它周围修炼是平日里的三百倍,堪称修一天顶一年!” “怎么样,厉害吧?” 她得意地抱起双臂轻哼起来。 “厉害厉害。” 叶赎非常敷衍的回了两句,随后搓了搓手,讨好道:“那么天道大人,这么厉害的青玄剑,到底要怎么才能搞到手呢?” “哼哼!那可就太简单啦!” 小白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脚丫,摇头晃脑,老神在在道:“首先,你要青玄宗的全峰大比,然后凭借着同境无敌的实力,在里面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然后你就可以获得准入禁地,靠近青玄剑感悟天地规则的机会,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谁知叶赎听了,却是面色古怪地指着自己鼻尖: “你的意思是说......” “要我一个筑基修士和能跨了两个境界的金丹期反派单挑对吗?” “呃........” 小白得意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神情不复先前的嚣张,弱弱的挤出一个字来。 “又寸。”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果然。 什么都能指望,就是不能指望小白。 “你就不能学学其他的装逼网文,让我左脚迈进山门,青玄剑感受到我的气息,急赤白脸地自己从后山飞过来求我认主。” “然后青玄宗宗主见了,大惊失色,纳头便拜,请我为座上宾。” “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写爽文都不会写,我说白了你这天道的位置也别坐,我拴条狗都能干!” 叶赎咬着牙吐槽道:“你以为这是在打游戏,还得做什么通马桶的任务吗?” “那....那我以前也不知道嘛....” 小白低着头,瘪起小嘴,委屈巴巴地拨弄脚丫子。 “这么厉害的东西,当然要难获得。” “要不然怎么体现它的珍贵,体现出它的独一无二,超凡入圣嘛.....” 其实最重要的是,如果直接就拿到了。 那她还怎么水字数?毕业论文的三百万字还怎么写下去? “行,你厉害。” 摊上这么个天道,叶赎也是没招了。 见他这副模样,小白顿时有些委屈,小心翼翼道:“那、那要不我们不去了?天大地大,还是命最重要。” “不去?不去怎么变强?” 叶赎单手扶额,“让反派和女主们独享资源,而我却龟缩一隅,此消彼长之下,岂不是更加危险?” “这一路走来,你以为我想冒险吗?” “不是想争,而是不得不争啊。”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打坐。 事已至此,还是先修炼吧。 全峰大比的入门标准最低都是金丹,而他却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 不尽快提升实力,就连参与大比的基础要求都达不到。 于是这几日,叶赎都在竭力修炼。 日夜不息。 吃饭在修炼,睡觉在修炼,就连帮小青璃洗澡都在修炼。 终于,某一日。 深夜,叶赎盘坐在屋顶,接引天上星光对应体内星斗的运转,以加快修炼速度。 忽闻远处树影摇动。 哗啦啦—— 原来是忙了一天下班归来的剑无痕背着扫帚,踏着树叶回到院子。 “叶师弟,这么晚还在修炼?” “没办法。” 叶赎从打坐中脱离出来,睁开眼,看着下班归来剑无痕苦涩一笑,“我修为尚浅,想要前往全峰大比至少金丹,日期将近,我必须得加紧修炼。” 闻言,剑无痕一怔。 他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极其精彩,随后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叶赎。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 “告诉我什么?” “咱们玄天剑脉,是没有参加全峰大比资格的啊。” 嘎—— 叶赎一下就懵逼了。 他挠了挠耳朵,有些不敢置信:“可是我已经打听过了,我们青玄宗每个峰都会选出最杰出的弟子参加啊。” “对啊,是每个峰都有参加资格。” 剑无痕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一手指着脚下的破院子,摊了摊手。 “但很显然。” “我们玄天剑脉,没有峰。” 叶赎:“............” 合着闹了半天,他甚至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那他还修个什么劲! “你说你,整这么麻烦干什么?”他没好气地瞥了眼小白,“这下好了吧,直接连进都进不去了。” “那我怎么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嘛。” 小白委屈巴巴地反驳道:“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加入紫霄峰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会有系统这回事,怎么能怪我。” 叶赎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仰天长叹,满脸悲愤:“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叶师弟,你很想参加全峰大比吗?” 见状,剑无痕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师兄,不瞒你说,其实我有个很重要的人陷入了沉睡,需要借助青玄剑的力量帮她醒来,所以我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然后在全峰大比上胜出。”叶赎也不瞒着,在剑无痕面前有话直说。 闻言,剑无痕沉默了许久。 小师弟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人,自叶赎入门以来,他除了送出一枚玉佩外,什么都没有为小师弟做过。 可叶赎却还是一起背下了滔天债务。 终于,剑无痕眼神一闪。 他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好好修炼,早日入金丹,剩下的由师兄我来想办法。” “师兄.......” 望着剑无痕逐渐隐没于夜色的身影。 叶赎一阵感动。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哪怕是去卖,也要帮玄天剑脉还清债务! 一念至此,他又继续盘膝打坐。 修行修行..... 修行..... 来去三两日。 清晨,山崖上,叶赎盘膝而坐,被晨雾所笼罩。 他双眸紧闭,眉头紧皱。 “果然.....还是想不出来吗?” 叶赎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已经充盈无比的灵气还,终是一声叹息。 所有修士的噩梦之一。 瓶颈。 自丹古尔沙漠归来,收服青莲天火以后,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所欠缺的也不过是临门一脚。 这一步迈出,对叶赎来说轻而易举。 但他不想那样做,也做不到。 他修习的《周天星斗》,每个境界的篇章都需要自己创立,他不想要只是简简单单凝结出一颗金丹,或是凝结出三百六十一枚金丹这样的数值叠加。 他想要的是不同以往的,自己的路。 可他已经在这里苦思冥想整整十多天了,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师尊,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走?” 叶赎轻声喃喃。 他忽然想起之前创立筑基篇时,也是在师尊的启发下才想到的。 现在,他身后已无人了。 他重新闭上眼,想要将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去体会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去尝试古文里所谓的天人合一。 但他的心里,全是念头。 有美杜莎,有小医仙,有林清雪,有叶小苏,有赵知夏,有钱江,有小兽,有狮王,有青璃,有小白,有师尊.... 有太多太多..... 夏风吹叶。 一道熟悉的叹息忽然响在叶赎心间。 “赎儿....你太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回魔兽山脉 “赎儿......你太急了...” “你已经是天才了....” 一声略带愁绪的唤声忽然响起,就这样兀的出现在叶赎心间。 叶赎猛地睁开眼。 “是、是师尊吗?” “师尊?” 他站起身,四下张望,紧盯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有些急切地呼唤:“师尊?是你在说话吗?你醒了吗?” 没有人。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只有山风拂过这处狭隘山崖的呼呼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叶赎耳边的错觉,是他思念成疾的幻想。 “是错觉吗?” 叶赎又缓缓坐下身子。 他摘下左手上的戒指,将它放在掌心,静静凝视着它,心中万千思绪翻涌。 是的,他太急了。 可他无法不急,哪怕如今青玄宗近有大师兄护着,远有林鹤鸣护着,但他内心中始终藏着担忧。 系统的手段真的就这样吗? 如果就这样简单,那也不至于能入侵如此之多的宇宙。 也许对方只是在保存力量。 只是不想在他这个无名小卒身上浪费太多力气,一旦对方狗急跳墙,自己很有可能像路边一条野狗一样被碾死,连带着身边所有的一切。 所以他很急,太急了。 他想要趁系统没有反应过来,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洒下一片绿荫。 十九岁的筑基或许是庸才。 但换个角度来看。 自魔兽山脉始,到今时今刻,满打满算也才不过堪堪四个月止。 而他已经在冲击金丹了。 四个月冲击金丹,哪怕放眼中州,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但这绝非是因为他们做不到。 而是因为两个字。 境界。 这两个字不仅意味着修为,更意味着一种心理上的境界,心境与力量不匹配,很容易造就风梦璃与慕云曦那样的结果。 而叶赎的进展实在太快太快了。 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他心却被远远抛下。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叶赎就放下了继续修行的念头。 他静静地盘坐在山崖口。 任由凛冽的山风如刀子般划过脸庞,观远处云海起伏,见落日余晖。 日月轮转,斗转星移。 终于,在某个夕阳西下的日子,当落日的最后一缕余辉从身上溜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叶赎下意识回头看去。 却见不远处的草丛里跃出个黑影,定睛一瞧,原来是只小狮子,毛发是棕黄色的,很可爱。 青玄宗幅员辽阔,所以山里也有妖兽,只不过大多境界不高,无法伤人。 每年灵兽峰也会组织弟子,在宗内搜寻妖兽,看看有没有值得培养的苗子。 所以蹦出只狮子,倒也不算奇怪。 那小狮子约莫两只巴掌大,圆滚滚,有点胖,显然大狮子将它照顾的极好,甚至有些溺爱,否则也不会让这小玩意迷了路,跑到这里来。 见叶赎看来,小狮子立刻警惕起来。 它四肢着地,右爪不安地在地上挠动,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朝着叶赎一阵龇牙咧嘴,喉咙里还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这狮子是棕黄色的。 可叶赎见了,却总觉得是紫色的。 他像是看见了一只紫色的小狮子,四肢着地,正龇着小虎牙朝他哈气。 “呜...........” “布揪布揪.......” 狮子不会说话,可他却听见了声音。 “只要你留下,这些宝物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留下......” “再上前,非怪我不客气!” “呜呜.....” “啾啾!有我罩着你!” “一日为师,终身为夫!” “道别,是不需要见面的.....” 叶赎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小狮子,看着它朝自己叫了多时,忽然站起身,将戒指戴回手上,下了山崖,离开玄天剑脉,出了青玄宗,直奔东方。 奔行三夜而出十万里大山。 入山城,寻传送阵,交灵石而穿行,一路至荒野偏僻之地,再无传送阵法,离了城池,继续朝东方行走。 入了一处山林,复行百里。 前方的风景愈发秀丽,在走出丛林后,豁然开朗,见一处不浅不深的小溪,周围树影摇曳,视野空旷,溪边还有一座破落的小木屋,叶赎知道,魔兽山脉到了。 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小白的出现,丹霞的背叛,林清雪的转变,风梦璃的追杀,小兽的挽留,狮王的尊重......... 这一切的一切,都从这座小木屋开始。 叶赎迈步上前,推开门。 里面布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并不好闻,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蜘蛛网,在将横拦在身前的蛛网拨开后,叶赎的目光径直落在木桌上。 木桌上落了灰,有半碟红烧肉。 腐烂,发霉,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却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一个小脚丫印。 “真怀念呀.......” 坐在肩头的小白忽然开口。 “那种生死一刻的感觉。” 明明才过了四个月,却仿佛隔了很久很久一样,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 叶赎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屋内的布置。 一张床,一张木桌。 其余都没了。 那时林清雪睡床底,他睡床上。 里头的气息着实难闻,仅仅只是稍微站了一会儿,叶赎便收回目光,关上门,转身离开。 沿着小溪顺流而上。 穿过无数杂草,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叶赎朝西南方走去,不多时,草木渐稀,空气里也带着点点狮臭味。 叶赎知道,狮王洞到了。 拨开前方的灌木丛,就能看见狮王的洞口,就能看到小兽。 可真到临时,他却有些近乡情怯。 踌躇了一会儿,叶赎还是伸出手,拨开了眼前的灌木丛。 眼前赫然出现一个石窟。 但既没有小兽,也没有狮王。 “搬走了吗?” 叶赎迈步走进窟内,里头空空荡荡,甚是干净,地面上却是缺了一块。 是之前小兽留字的那块地板。 左右四顾,没有得到一点讯息,叶赎心下一阵茫然。 “也罢。” 他叹了口气,走出岩窟,转头朝着西南边的方向大步迈出。 小白有些困惑:“不找找吗?你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重新见上小兽一面,现在就这么轻易走了?” “这就是缘分了。” 叶赎淡淡道,漫步在林间小道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着,路边的草丛忽然蹦出来只穿山甲,手持自制的骨匕,拦在叶赎身前,嘴里高喝道:“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由此过,留下买路财。 看着眼前的穿山甲,叶赎忽然笑了。 这就是缘分啊。 他右手一挥,雄鸳剑刹那间组装完毕。 “叽叽?!” 看着愈发靠近,一脸邪笑的叶赎,穿山甲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恐。 这个人类想要干什么? 过了片刻。 在与穿山甲的热情交流下,叶赎成功获悉了狮王新的巢穴所在地。 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两座矮丘。 一路兜兜转转,又见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周围风景秀丽,景色宜人。 竟是就在小木屋下游不远处。 随着距离愈发靠近,叶赎耳边也响起了隐约的兽吼声,逐渐清晰可闻,带着韵律。 复行数十步,拨开一处草丛。 透过草丛往里看,是一座巨大的石窟,石窟前端正地坐着数不清的妖兽,都正襟危坐,眼睛直勾勾盯着洞口。 而在洞口,一道紫色的身影坐在那里。 小兽。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来了,我见了,我走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 “嗷!” “嗷嗷嗷嗷嗷嗷嗷!” 魔兽山脉,草木茂盛。 阳光透过树荫,洋洋洒洒的落在林间,狮王石窟前,一只通体紫色的小狮子正襟危坐,端坐在一块石板上,身前还有一块用木头搭成的小桌子。 她四肢着地,左爪撑地,右爪持竹简,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声情并茂。 在石台下,山禽鸟兽,不足而一。 皆席地而坐,凝目而视,痴痴望望,听得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无一兽不用崇敬的目光盯着小兽。 如果狮王用强大的实力征服了万兽,那么小兽就是用渊博的学识征服了万兽。 叶赎藏身远处,悄然凝望。 虽是只过了四个月,可再见小兽,总觉得它变大了些,不复以往。 他站在一棵树下,看了许久。 不曾上前打搅。 直到夜色降临,小兽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百兽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临走前,还纷纷人立而起,朝小兽拱了拱手,姿态滑稽又虔诚。 “啾啾.......” 待到群兽离去,小兽收起竹简。 趁着月色撩人,它从怀里掏出一块石板,小爪子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紫色的竖瞳里淌过一丝坚定。 “呜呜................” 一片落叶飘零。 小兽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的一处树下,那里空空荡荡,除了落叶什么也没有。 自晨时而至,到夜时而止。 叶赎乘着漫天星光,悄然离去。 离了魔兽山脉,未曾归宗。 而是转换方向,往西北去,一路兜兜转转,直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高耸的城池,叶赎才散去灵力,改以步行。 入了城,走进某栋酒楼。 花了三两碎银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窗子,正好可以窥见楼下拍卖行的景象,拍卖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叶赎喝完手里的茶,转身下楼。 在城中转了几圈,照例是每位乞丐十个铜板,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这里的给完了,便出了城。 往东边走,朝日出的方向,路过一座城,就给上一座城。 如此,待到两手空空时,已是夕阳西下,远处可见密林茂盛,也是魔兽山脉的一隅之地。 密林外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镇子。 叶赎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进小镇,里头可见有处小院子,不大,人却不少,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却不敢争抢,老老实实排着队,一个个走进院子。 院子里是个小棚,用木枝搭起。 夏涵沫就坐在板凳上,为一个个受伤的猎人们医治。 叶赎站在某处山头,远远瞧见。 只觉得她风采依旧,宛如昨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 看了几眼,他又转身走入密林。 穿行数十里,又见一处湖泊,风景秀丽,景色宜人,一座歪歪斜斜的小木屋矗立河畔,炊烟袅袅。 夏涵沫坐在屋前,手持药捣,一下一下捣着草药,几根发丝黏在她的鬓角,汗水从下巴滑落,落在药罐里,添上一份咸味。 院子里还有许多鸡鸭跑来跑去。 叶赎看了许久,蓦然离去。 没有人知道他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他离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觉得想要来便来了。 他来了,他见了,便够了。 重新走出魔兽山脉,复行而归,日夜轮转,终于在十天后回到了青玄宗,踏入山门,迎面而来的就是等候许久的林清雪。 “负心汉,你去哪了?” 她很担心。 这负心汉不声不响就出去了近一个月,还当是被师尊师姐她们暗杀了呢,如今再见终于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叶赎如实答:“回了魔兽山脉一趟。” “你回魔兽山脉做什么?”林清雪狐疑道。 叶赎道:“想小兽了,就去看一看。” 林清雪有些吃味,瘪着嘴道:“一个小狮子有什么好看的,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你呢?万一半路将你截杀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叶赎笑了笑,忽然道:“对了,我想参加七脉会师,但是玄天剑脉没有名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哼!要办事就知道找本姑娘了。” 林清雪哼了一声,却还是摆摆手道:“本姑娘回去想想办法吧,就当是为了我的送茶童子帮帮忙。” “那就多谢了。”叶赎拱手。 告别林清雪后,叶赎回到原来那处山崖,再次盘膝而坐,遥望远处云起云落。 忽闻丹田发出一声脆响,金光顿开。 金丹,成。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耶稣创世纪 风吹山崖。 叶赎盘坐于顶,闭目而息,吐息平稳,宛如老僧入定。 将意识沉于体内,沉于丹田。 丹田内,是一片空旷虚无的空间,这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有形之物。 叶赎脚踩黑暗,立于虚无之中。 他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 一枚金灿灿的太阳忽的亮起,将这片黑暗的空间照得透亮。 它高悬于空,洒下无尽光辉。 但叶赎并不满意。 他伸出手,光洒在掌心,这光辉没有温度,就像一轮假的太阳,一个装饰物。 太阳应该是热的,应该有温度。 他沉思许久,忽然伸出右手,手上燃起一团紫青色的火焰,火焰直冲而上,绕着太阳旋转、升腾。 如此,太阳就有了温度。 当太阳有了温度之后,叶赎脚下又猛地一踏。黑暗剧烈翻涌,一圈圈波纹自他脚下荡开。 他说:“要有大地。” 黑暗褪去,泥土翻涌,一片光秃秃的土地自他脚下成型,延伸出去几里地。 这就是这块丹田的极限了。 叶赎望着光秃秃的土地,忽的开口道:“要有水。” 于是大地兀的裂开一条裂缝,泉水从裂缝里涌出,在大地上奔涌,很快就形成了一条横跨的大地的溪流。伴随着溪流,周遭光秃秃的土地也慢慢抽出嫩枝,长出青草,开出野花。 叶赎站在溪边,望着此方天地。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一路延伸至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之上白雪皑皑,泉水自山巅流下,贯通天地。 西边某块小地里长满了狗尾巴草。 这样当他想要叼一根狗尾巴草装忧郁的时候,就不需要急赤白脸地满地去找了。 现在可以随时随地叼狗尾巴草了。 还缺点什么。 有白天怎么能没有黑夜呢? 他挥了挥手,太阳的火焰顿时褪去,只留下一轮散发着光亮的球体,与此同时,叶赎运转起周天星斗,漆黑的夜空顿时亮起一枚枚光点,如同闪闪发光的星辰。 这些光点勾连在一起,形成各种各样的图案,时而是一只狮子,时而是一位仙女,时而是一柄长剑。 星辰流转,变化不休。 就在叶赎为这美景惊叹时,一道奶声奶气的惊叹声在他耳边响起。 “哇!好漂亮啊?” 叶赎猛地回头。 只见小白正站在他身旁,双手叉腰,好奇地打量着此方世界。 不是,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可是自己的丹田啊! 叶赎懵逼了。 感受到他古怪的目光,小白不屑瞥了他一眼,哼唧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可是天道,跑到你丹田里来很难吗?” “你这丹田还整的挺好看的。” 小白说着,蹲下身子揪起一朵小花,放在嘴里嚼了嚼,随后小脸揪成一团,呸了一口:“一点也不好吃。” “这是假的当然不好吃。”叶赎无语。 “假的?这这这都是假的?”小白一脸震惊地望着他,指着此方山水,“这怎么可能呢?看着和真的一样啊。” “只是看着而已。” 叶赎淡淡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神吧?挥手创造一方世界这种事,不管怎么说也要讲基本法吧,我一个金丹就能凭空创造出真实的生命,那返虚不得创世了?” 他捡起一块石子,打了个水漂。 “石头,土地,河流,都是真的,但这些草是假的,虽然它们看着很真,摸着也像真的,但它们的根扎不进土里,它们的叶不会枯黄,它们永远不会凋谢。” 闻言,小白愣了愣。 她忽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那你凭空创造这些草做什么?你直接去外边拔一些回来种在里面不就好了?” “还能弄些牛羊,蝴蝶什么的。” “明明可以直接当搬运工,却一定要创造生命,你是傻子吧?” 叶赎:“........” 好聪明的办法,自己怎么没想到。 他古怪地看了小白一眼,以这家伙的智商,不可能有这么聪明才对啊。 “哼哼!” 小白迈开小脚丫,踩在清澈见底的溪水里,骄傲地扬起下巴,朝着叶赎双手叉腰。 “就让本天道做你第一个住户吧!” “首先,这里要有树,要有花,要有草,还要有蝴蝶在花丛里飞,要有鱼在水里游,要有马儿在草上跑,光秃秃的只有草我不喜欢。” 小白东指指西指指,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这方天地的女主人。 叶赎嘴角抽搐:“合着这里是你家吗?” “难道不是吗?”小白反问。 “这个世界都是本天道的,就连你也是我的!本天道想住哪就住哪!” 她鼓起小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全都按我说的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世界以后肯定要来很多很多的人,她必须趁其他人都不知道,占有这块最繁华也是最珍贵的地方。 这样就算被牛! 她也能守住正宫的地位! 哼哼!想到这里,小白不由有些得意地轻哼起来。 叶赎不知她想了许多。 但见她这坚持劲,也还是答应下来,算作刚刚提醒的报答。 意识自丹田抽离。 山崖上,山风依旧。 叶赎缓缓站起身,暮色已然降临,天边的晚霞如烧红的铁块,层层堆叠在一起。 他忽的抬起手,往前一推。 一股无形气浪轰然涌出,云海被硬生生撕裂出一条裂缝,露出底下连绵的山峦,鸟兽皆惊,望着这恍如神迹的一幕。 紧接着,一只无边巨手轰然落下。 这些未开智的妖兽们本能的想要逃离,却被大手笼罩。下一秒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天地。 有草原,有雪山,有溪流,有星辰。 叶赎看着丹田内茫然的妖兽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也算多了些生气。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玄天剑脉的小院。 如今,应该算是解决了修为的问题,尽管不知道反派到底有多强。 但他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第一百五十七章 阴谋 与此同时,紫霄峰。 当叶赎在为全峰大比准备时,其他人也在为他参与全峰大比而做准备。 半山腰,苏晓正躺自家竹椅上晒太阳,享受着美好而宁静的生活。 陆清欢和郑云舒被关了禁闭。 他就爽了。 不用跟这群失心疯的女主纠缠,整天为了维持人设还要摆出一副臭脸,说些尬死人不偿命的反派宣言。 日子也是过得美滋滋好吧。 他美美地从桌子上拿起一杯冰镇西瓜汁,放进嘴里喝了起来:“三伏天喝杯冰西瓜汁,多是件美事啊。” 然而,还没等他享受多久。 耳边忽的就传来系统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剧情节点即将到来,请宿主完成原著第一百三十七章剧情,在全峰大比决赛与男主叶赎争夺魁首之位。] 闻言,苏晓终于自信一笑。 终于要来了吗? 他彻底下线的剧情,只要在全峰大比上败于叶赎,他就从此一蹶不振,然后彻底沦为男主成名垫脚石的一员。 直到青玄宗被魔道覆灭。 他才出来刷了波存在感,然后死于魔道大军之手,任务完成,回到蓝星。 先前的剧情节点出现问题。 主要是那群女主,一个个都跟发了神经似的,搞得他跟个小丑一样。 全峰大比这种一挑一的场合。 没有女主的剧情线,只有他和男主真男人对决,凭他的演技,赢不简单,输还能难吗?输就 那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总不能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横插一脚,扰乱赛场秩序吧? 不会吧不会吧? 这可是在宗主眼皮子底下,难道真有人敢冒着性命之危,当着全宗上下的面,干扰全峰大比的决赛? 开什么玩笑! 真有这么狂的人,苏晓给了。 “呵呵,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下线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整天装疯卖傻,看女主表演一波波迷之操作,苏晓就忍不住笑出声。 他单手捂面,仰天长笑。 “蓝星,你的皇帝要回来了!” 笑声回荡在山间,久久不散。 正御剑前往峰顶大殿的秦可儿听闻笑声,脚下一顿,无语地看了半山腰一眼。 重生后,她还觉得大师兄有苦衷。 如今看来,大师兄还是有病,连带着全峰的其他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上一世为宗门牺牲,并不能消除他这辈子是个傻逼的本质事实。 就像好人做了坏事不代表他是坏人。 坏人做了好事,也不代表他是好人。 “唉........” 秦可儿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遥望紫霄峰的方向。她忽然有些羡慕林清雪,至少她敢跟师尊顶嘴,至少她想离开就离开。 不像她,被牵在这里。 “希望收徒大典上这一遭,能让师尊师姐她们清醒一些吧。” 御剑落于山巅。 眼前是一座古朴的大殿,殿门紧闭,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秦可儿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眼前的这座宫殿,早已不是以前那种让她感到安心与温暖的地方,反而让她感到阴森与不适。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被关禁闭。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等这波风头过去,等一切回到正轨。 “希望师尊找我,不是什么坏事吧。” 在殿门前,秦可儿几经踌躇,终是叹了口气,缓缓推开大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门内,地面光洁如新,慕云曦坐在一张蒲团上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宁静的气息,又带着说不清的冷意。 听到推门声,她睁开眼。 见是三徒弟秦可儿,慕云曦清冷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是可儿来了。” 她朝秦可儿招招手。 “来师父这边坐。” 在她的笑容下,秦可儿原本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不管怎么说,师尊师姐都是师尊师姐,怎么也不会害她的。 她上前几步,在慕云曦身旁坐下。 “师尊,您找我何事?” “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慕云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殿外,空落落的,声音也有些落寞。 “你的两位师姐都被关了禁闭。” “清雪那个小丫头又已经被那小贼蛊惑,跟我们紫霄峰闹翻了,离了山。你的青鸾峰清师叔,也因为那个小贼被打成重伤,如今还在修养。” “至于你大师兄,不知未来因果,我们也无法与他言说。” 慕云曦叹了口气,看向秦可儿:“可儿,现在为师身边唯一一个知道那小贼险恶之处的就只剩下你了。” “只剩下我了?” 秦可儿心中暗道,看向慕云曦的目光有些古怪。 可是她不觉得负心汉有问题啊。 倒是师兄像个沙币一样,没事找事,负心汉的脾气已经算好的,都没有跟大师兄互骂动手,换作她是负心汉横遭侮辱,早就两巴掌甩大师兄脸上了。 师姐和清师叔那更是活该了。 是非不分,差点将青玄宗对外的名声搞臭,不惩罚她们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些话,秦可儿也只敢想想。 在师尊面前说出来的话。 应该会被当场打成清雪师妹那样吧? 秦可儿心中一惊,连忙收拾好心情,面上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师尊你是知道的,我是最支持你的。” “你有这份心,很好。” 慕云曦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开口道:“要不了多久,便是全峰大比,你我皆是知前世因果之人,自然知道那场大比的结果,也不知那小贼用何手段击败了苦修多年的大师兄,一举成名。” “后又进了后山,得了青玄剑的认可。” “自此,那小贼再无人可压,一飞冲天,最后竟是狂妄到杀了魔道圣子,惹得中州魔道震怒,大举入侵东荒,我青玄宗首当其冲,覆灭于那场浩劫之中。” 秦可儿静静听着,目光没有波动。 这些事她早已知晓。 “那师尊你打算?给师兄加训,让他在大比上胜过负心......那个小贼?”秦可儿想了想,这样问道。 闻言,慕云曦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徒弟的想法居然会如此天真。 “并不是。” 慕云曦摇了摇头,眼神陡然变得森然。 “我打算在大比时,杀了那个小贼。” 第一百五十八章 疯癫的慕云曦 “杀了谁?!” 秦可儿猛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慕云曦,震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嘘,小声些。” 慕云曦挥手布下一层隔音阵法。 她的声音很冷静,可听在秦可儿耳朵里,却无论如何也让她冷静不下来。 师尊要杀谁? 那个负心汉? 在蛇人城地下岩窟就做过的事,如今又要到全峰大比上来做。 她早就预料师尊会采取行动。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师尊的行动会是如此暴烈,如此的......惊世骇俗。 师尊疯了吗? 秦可儿咽了口口水,压下心中骇浪。 “师尊....你是要杀叶赎?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慕云曦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他害得我青玄宗覆灭,因为他害得你大师兄身死,因为他害得魔道大举入侵我青玄宗,还害得你两位师姐被罚禁闭,清师叔重伤,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听到这,秦可儿差点没绷住。 “可是他明明....师尊你这.........” 她本想说这都是没发生的,我们可以提前纠正而不是去杀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可当师尊眼神一扫,她硬生生咽下。 “可儿,你是在........为那个家伙说话?”慕云曦瞧着秦可儿,眼神狐疑。 “不、不是这样的。” 秦可儿慌忙摆手,心思急转,才堪堪想出一个解释来:“我是担心你啊师尊,全峰大比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峰主长老都在看着,而且掌教真人也在场,您怎么杀他?” 闻言,慕云曦这才松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 她目光坚定,“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当那小贼和你大师兄站在台上时,本座会立刻用毕生最强杀招,一剑取他性命。” “就像剑无痕做的那样,更绝。” “本座全力出手,其他人猝不及防之下,绝对来不及救。” “林鹤鸣那个老东西还在边境调查魔道动向,必须趁他还未归来,解决这个祸害。这个小贼不除,我青玄宗一日不得安宁。” 秦可儿听完,整个人都惊了。 尽管看慕云曦心意已决,可她还是想要劝劝师尊,莫要一错再错。 “可是师尊,你这样做,杀了他以后,玄天剑脉安能不报复?掌教真人的怒火又该如何?” 慕云曦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可儿,你还是太年轻了。” “玄天剑脉之所以维护叶赎,林鹤鸣那老东西之所以维护叶赎,都是看中了他的潜力,但你要永远记住一个真理。” “那就是死去的天才,便不是天才。” “所有的投资,建立在当事人活着的情况之下。” “叶赎加入玄天剑脉才几天?” “叶赎与林鹤鸣相识才几日?” “当他死去,那么死去的就只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而本座却是实实在在的化神期修士。” “要为一个金丹杀死化神,一个峰主?” “这笔账,所有人都算得清楚,所以可儿你要记住,规则永远是用来约束弱者的,当你足够强大并产生足够的利益时,人们自然会为你放宽规则。” “筑基的命就是比练气的高贵。” “金丹的命就是比筑基的高贵。” “我的命就是比叶赎高贵,所以本座可以杀他而不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铁则。” “你明白了吗?可儿。”慕云曦盯着秦可儿的脸,一字一顿道。 秦可儿听得呆在原地。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师尊嘴里听到如此残酷而冷血的法则,与过去所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过去师尊教她,修士当仗剑护苍生。 可如今师尊教她,修士的命就是比普通人命高贵。这份理很沉重,带着大人的残忍与冰冷。 乍一听很有道理,这道理充满了无奈。 但秦可儿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 这是显然一个谬论。 如果化神杀一个金丹可以不死,那杀两个呢?杀三个呢?杀四个呢?杀五个呢?如果这个化神屠城呢? 还是高贵的,还是这个世界的铁则吗? 世人仍会接受吗? 那不就是魔道了吗? 一念至此,秦可儿看向慕云曦的眼神彻底发生了变化。 尽管师尊并没有行动。 但当她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师尊了。 师尊她.......堕魔了。 秦可儿的大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水,心中悲切万分。 “可儿,你怎么了?” 见她忽然落泪,慕云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是不是为师刚刚的话吓到你了?” “不是.....” 秦可儿摇了摇头,她无法说师尊已经堕魔了,只好哽咽着回道:“可儿只是想到师尊被罚后,这紫霄峰孤零零只剩可儿一个,可儿会寂寞的。” “师尊,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我们完全可以联合其他正道,早做准备,收徒大典那日,浑元真人不就暴露了卧底的身份吗?” 闻言,慕云曦却是轻蔑一笑。 “可儿,你还记得那收徒大典上,魔道圣女喊那小贼什么?她喊他....夫君。” “那小贼从未变过。” “一株毒草小时候是毒草,长大了是毒草,难道我们要等它长大了,祸害了别人再来后悔吗?毒草,自然是趁早连根拔起的好,或许会有阵痛,但为师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因此受罚,哪怕因此遭受天下人的误解,为师也无所谓。” 慕云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悲壮。 她的浑身都散发着某种舍己为人的光辉,那光辉刺目,刺得秦可儿泪如雨下。 秦可儿不知自己是如何出大殿的。 只记得脑海里还残留着临走时师尊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儿,师尊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她抬头望天。 白云飘荡,天空蔚蓝,盛夏蝉鸣。 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可秦可儿却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寒冷,挥之不去。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大殿里的谈话,她知道师尊是错的,但师尊已经将最大的信任交予了她,如果她告发师尊的话,师尊一定会受到重罚。 最重要的是,她会被所有人当成叛徒。 到时,何处而归呢? 她还能去哪呢? “我到底该怎么办?”秦可儿低着头低声喃喃,一步一步往前,内心的迷惘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忽然,一道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这位师妹,你是有什么事吗?” 秦可儿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一位身着白袍的青年男人正手持扫帚,站在她身前,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而在青年的身后,是一座阁楼。 阁楼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执法堂。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李诗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秦可儿为师尊堕魔而扰。 而另一边,叶赎与林清雪御剑而行,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宗主峰飞去。 今日是为解决名额的问题。 虽然大师兄说包在他身上。 但什么事都麻烦大师兄,总归是有些不太好,时至今日他还未曾为玄天剑脉做过什么,却一直在添麻烦。 叶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忽然,正在御剑的林清雪红着脸嗔道:“歪!能不能把你的狗爪子从本姑娘的腰上拿开?端茶童子就要有端茶童子的样子,没大没小,本姑娘的腰也是你能碰的?” 闻言,叶赎老脸一红。 谁让他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学过御剑术,也没有时间去学,搞得还要林清雪带着他飞。 脚下浮云千朵,耳边风声呼啸。 “你知道的,我恐高。”叶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讪讪道。 他当然不恐高,只是要这样说,否则如何名正言顺地搂着林清雪的腰?不是他自己想摸。 只是看出林清雪的心思,给她一个台阶,一个借口罢了。 果不其然。 林清雪只是红着脸嘀咕了一句。 “多大的人还恐高”,就没有下文了,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两人飞了一阵,林清雪忽然开口。 “话说,参加全峰大比这种事。应该你们大师兄会帮你的吧?为什么不去找他,而是来找我呢?”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叶赎回道。 “那你欠我的人情那么多,怎么也没见你还一点?你这家伙忽悠我的灵石,还把我的雄鸳剑搞坏了,然后我还千里迢迢在蛇人城救了你一命,也没见你这家伙有半点感恩之心,不说修好我的剑吧,现在还要我帮你办事,还搂着我的腰让我当你司机。” 林清雪越说越气,恨不得一脚把这不知感恩的家伙从飞剑上踹下去。 叶赎一本正经道:“那不一样。” 闻言,林清雪气呼呼地扭过头:“哪不一样?是我好欺负些,还是你觉得本姑娘的便宜好占,不如你那大师兄的面子重要?” 说罢,她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只要叶赎的回答让她不满意。 她就.....她就咬死这个负心汉! 见她张牙舞爪,叶赎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他看着她的眼睛,笑道:“道侣之间还有人情的说法?不曾听闻过。” 林清雪一下就愣住了。 道、道侣? 负心汉这家伙怎么又这样! 明明都说过了,他只是个送茶童子,暖床丫鬟,道侣什么的..... 她慌忙转过身去,不让叶赎看到自己发红的脸蛋,支支吾吾道:“谁、谁跟你道侣?我可不要你这个负心汉做道侣。” “谁要是做了你这负心汉的道侣。” “那头上的帽子,还不得多得每天赶早集才能卖得完啦?” 话虽如此,林清雪却是十分高兴。 心里甜的像是吃了蜜,连带着脚底的飞剑都快了几分。 叶赎也不跟她计较。 两人一路上打情骂俏,不多时,便见一座巍峨高耸的山峰,比起青玄宗其他的山峰都要高出一截,横立虚空,仙泉自山穹落,直下三千尺,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七彩虹桥。 “好气派的山峰!”叶赎由衷赞道。 “那当然,这可是青玄峰。”林清雪的语气带着些许得意,“掌教真人就住在这里,恰好本姑娘和李伯伯的女儿关系不错,和她说说情,让你参加全峰大比那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闻言,叶赎诧异地看了一眼林清雪。 没想到这傻乎乎的姑娘,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深藏不露啊! 这波稳了! 与此同时,青玄峰却是另一番光景。 山间的某处空地上有座小院。 院子不大,养着几片竹林,三五一丛,前院空无一人,后院比前院大了不止一倍,种满了各色花草,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荫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 后院时不时传来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嗯~舒服~” “再用点力,对,就这里。” “嗯~没想到你活还挺不错.....” 只见一位身着青裙的女子半躺在石椅上,衣衫半解,鞋袜脱在地上,面色潮红,双眼微眯,脸上写满了惬意。 而在她身前,一位白袍青年半跪在地。 双手正托着女子混元天成的玉足,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女子眼神微眯,嘴里还在哼唧道。 “剑无痕,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在收徒大典上的威风劲呢?左砍青鸾峰峰主,右砍藏剑峰峰主,你不是很厉害吗?嗯?” “怎么现在给本小姐按摩来。” “就跟个软脚虾似的?” “你说,要是你那些师弟看见他们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师兄,此刻卑躬屈膝为我捏脚,他们会如何?” 白袍青年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 “李诗璇,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李诗璇轻笑一声,抬起另一只光裸的脚,勾起他的下巴,“这就叫过分?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呢。” 剑无痕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谁让他有求于这魔女,还好没有旁人看见,否则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然而,就当他这样想时。 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起。 “大........大师兄?” 第一百六十章 你也不希望,你师弟不能参加全峰大比吧? “大、大师兄?” 正在揉捏的剑无痕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就看见站在树影下的叶赎与林清雪。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 前者是为大师兄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而震惊,按道理而言,这种事应该是他做才比较合理。后者是被这辣眼睛的画面冲击的说不出话来。 林清雪瞪大双眼,满眼惊奇。 原来,原来还能这么玩? 她悄悄瞥了眼叶赎,又瞥了眼自己的脚,俏脸薄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别看......” 剑无痕有些羞愧地撇过脸,语气哀求,一时不知该放下手中的玉足,还是该用手遮住自己涨红的脸。 “大师兄,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叶赎喉咙干涩,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打死他也想不到,大师兄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帮他,给别的女人做狗。 这和出去卖有什么分别? 场上众人各怀心事,不足而一。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李诗璇,就显得落落大方了,她反应平淡,收回腿,慢悠悠穿好鞋袜,缓缓站起身,打理好裙摆,随后扶起正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剑无痕,将他拉了起来,挽着他的一只手臂,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朝二人得体地笑了笑。 “一些道侣间的情趣,让你们见笑了,” 道侣?!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林清雪和叶赎眼睛瞪得比先前更大。 而比他们更懵逼的是剑无痕,他猛地低下头,看着小鸟依人的李诗璇,瞳孔地震。 自己和李诗璇是道侣。 这事他知道吗? “李诗璇,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是道侣了!”剑无痕小声传音。 李诗璇眼中满是狡黠:“就在刚刚,你也不希望你的小师弟知道,你为了他的名额,不惜当本姑娘的狗吧?” “我什么时候给你当狗了?” “你刚刚又是给本姑娘揉肩,又是给本姑娘捏脚的,和当本姑娘的狗有区别吗?” “你以为本姑娘的脚那么好捏?” 剑无痕一下就被噎住了。 看着叶赎他们古怪的眼神,比起出卖灵魂,那还是被误会好些。 “师兄,你们是道侣吗?”叶赎问道。 剑无痕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拒绝,就像个死了的木头。 见他这副拔吊无情的模样,李诗璇也不恼,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旦在别人眼中坐实了身份。 再想洗脱可就难了。 说起来,她还得谢谢这两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吧。” 李诗璇松开手,在石椅上为两人各倒了一杯茶,随后强行拉着剑无痕坐下,刻意与他贴的很近,便是仗着叶赎与林清雪在场,剑无痕不敢当众推开她。 “那个......嫂子?” 叶赎接过茶盏,总觉得这俩人有古怪。 但又说不上来。 总不能是大师兄被这女人胁迫,被迫给人当牛做马吧?大师兄修为高深,谁能威胁的了他?除非他乐在其中。 被人叫做嫂子,李诗璇心情大好。 她看着叶赎,愈发满意:“叶师弟此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说出来,姐姐必然鼎力相助。” 见状,叶赎也不矫情,直截了当说明来意:“想必大师兄也与嫂子说过了,在下此来就是想请嫂子想想办法,让我能够参加全峰大比。” “原来如此,好说好说。” 李诗璇轻笑一声,“到时只需要叶师弟挂靠在我青玄峰名下,以我青玄峰的名义参加大比即可,小事一桩。” 闻言,叶赎一怔。 事情就这么轻易办成了? “那就谢过嫂子了。”他拱手道,随后站起身,拉着沉思的林清雪离开:“那我们就不打扰嫂子和大师兄的雅兴了。” “慢走,不送。” 坐在石凳上的两人目送着叶赎与林清雪离去的背影,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后,剑无痕下意识想要推开李诗璇,却被她抢先一步揪着领子按倒在石椅上。 “你干什么?”剑无痕瞳孔一缩。 “干什么?”李诗璇半压在他身上,玉腿轻轻跨过他的腰,呵气如兰:“当然是做些道侣间该做的事。” “我可没有答应过。”剑无痕嘴硬道。 “答应?” 李诗璇轻笑一声,“今日那两位见了,你又不曾否认,你我行径举止皆超脱寻常,在世人眼中你认或不认又有什么分别?” “怎么?堂堂玄天剑脉大师兄,是个敢做不敢当的软脚虾?” “这大比名额我可以给,也可以收。” 她凑到剑无痕耳边,故意呼出一团气,压低声音威胁道:“大师兄,你也不希望你的小师弟不能参加全峰大比吧?” 闻言,剑无痕猛地一怔。 他浑身僵硬,脑海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任由李诗璇肆意为之。 师尊说山下女人如老虎。 果然说得对。 ................ 另一边,归途路上。 叶赎发现林清雪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脸红得像是天边晚霞一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林清雪慌忙摇头。 她脑海中尽是剑无痕为李师姐揉脚的画面,李师姐那副欲仙欲死的模样,看上去......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光是用手就那么舒服了,要是用......... 她想象了一下负心汉蹲在地上的画面,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神一荡,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吓得叶赎连忙揽住她的腰。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那个.....”林清雪面色潮红,小声道:“你想吃我的.......吗?” 叶赎愣住了。 不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我肯定吃,不是,我肯定不想吃这种东西啊,谁会想吃你软软的,香香的,带着点汗臭味的iiO,谁会爱吃这种东西,开什么玩笑。”叶赎一本正经地否认。 “哦.......” 闻言,林清雪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落得这么个结果吗?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 “负心汉,”她环过他的脖子,凑到叶赎耳边,呵气如兰,“本小姐可是有很多很多灵石的,你也不希望......你们玄天剑脉一直欠着债吧?” 不是,这家伙跟谁学的? 叶赎震惊地看了眼怀里羞红脸的林清雪,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我吃。”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但是,我拒绝 时光如水。 距离全峰大比还有整整三个月,而在这三个月里,林清雪算是彻底明悟了爷爷为什么要让负心汉去玄天剑脉的原因。 不是因为玄天剑脉强大的传承。 而是负债! 没错,就是因为负债! 还记得爷爷临走前,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囡囡呐,你想将叶赎绑做送茶童子,常伴左右,不让他出门,不让他与别的女人接触,想让他做金丝雀,爷爷能理解你的想法,因为爱是极度自私的。” “人要学着换位思考。” “要是叶赎将你关在院子里,不许你出门,不许你和别人说话,你会开心吗?” “他凭什么不开心!” “我给了他那么多东西,还救了他一命,他的命都是我的,我只是想要他永远陪着我一个人,我有什么错?”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爷爷要告诉你,囡囡,如果你执意如此,原本叶赎对你的恩,渐渐的就会在漫长的囚禁中消散,甚至变成恨!” “爱一个人,未必要把他关起来的。” “你喜欢风,难道要风停下来,叫他让你闻一闻?你喜欢云,难道要云飘下来,来罩着你?” “可我怕他走了,不要我了。” “囡囡,你要记住,如果你想要囚住一个人,牢笼未必是有形的。就像风筝飞在天上自由自在,可只要线在你手里,那么无论它去哪里,也不会离开你。” “爷爷知道,叶赎是个好孩子。” “他这样的人注定要龙腾九霄,鲲鹏展翅,你想要留住他,不可能的,但你的恩就是栓住他的线,你是雪中送炭者,是糠糟之妻,是他落魄时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你不用担心他会离开你。” “就像风筝飞在天上自由自在,线是它的束缚,也是它立于天空的根基,若是失了线,风筝终会落下。” 时至今日,林清雪终于理解了这番话。 她瞥了眼身后正帮她捏肩,却没有半分怨言的叶赎。 自从李姐姐那里归来后,这三个月来,她一直用灵石买叶赎的时间,让他待在落霞山做她的送茶童子,偶尔还要他做些“特殊服务”,凌辱他! 效果也是一样的。 负心汉根本没有时间出门招惹桃花,甚至还挺乐意的,而她只需要付出每天五百灵石的代价。 这点钱,对于爷爷的库存而言,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结果负心汉还挺乐意的。 这就是爷爷说的,无形的囚笼吗? 林清雪美滋滋翻了个身,高高抬起腿,将完美的玉足伸到叶赎身前,吩咐道: “帮我揉脚,不许偷吃!” “好~我的大小姐。” 叶赎乖乖蹲下身子,轻柔地揉捏起那双小巧玲珑的玉足。林清雪的脚软软的,柔若无骨,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温热细腻,怎么也玩不腻。 吃起来也是香香的,美美的。 不是,闻起来也没有异味。 每天只需要帮大小姐揉揉肩,捏捏脚,累了还能和林清雪贴贴,剩下的时间全都可以用来修炼,灵石管够报销。 这个世界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叶赎敢直言。 这三个月是他入魔兽山脉以来,过得最惬意,也最舒心的日子。 没有追杀,没有女主。 白日修炼,晚上帮林清雪暖床,拥美人在怀,偶尔和小青璃聊聊天,体验一把偷情的快乐,增添情趣。 日子淡的就像一杯白开水。 他的心也在这三个月里渐渐沉下去。 修为更是突飞猛涨。 丹田内的小世界,由原本的方圆三里,扩张至三十里,有了质的提升。 四方之地,有雪山草原,毒林荒漠。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白一直在替他打理那片空间,比他自己还要上心。 如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大概能一拳打死两头牛! “喂!负心汉,明天就是全峰大比了,你有把握吗?”躺在石椅上的林清雪问道。 闻言,叶赎抬起头,自信一笑。 “那当然是......没有把握啦。” “没有把握?!” 林清雪酷驰一下就坐直身子,大眼睛直溜溜盯着他看,恨铁不成钢道:“那你还在这揉脚,不抓紧修炼,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摸鱼。” “那不是你让我揉脚的吗?”叶赎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呃.........” 林清雪顿时神情一滞。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那你就不知道拒绝吗?”她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 真拒绝了你又不乐意。 叶赎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乖乖揉着脚。 事实上,他是真没把握。 以前都是跟女主打,如今直面系统宿主,鬼知道对面会开什么挂,万一整个什么他化万古的,他可扛不住。 所以他已经美美决定摆烂了。 能赢则好,不能赢则罢。 大不了再想其他办法,比如伺候好眼前这位小姐,那不也能整到天材地宝让师尊早日醒来? 叶赎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林清雪却被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够呛。 “别揉了!”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气呼呼瞪了他一眼,“本小姐命令你快滚去修炼!” “是!长官!” 叶赎站起身敬了个礼,屁颠屁颠就跑回林清雪的闺房,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修炼起来,呼吸着周围的馨香,心旷神怡,就连修炼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直至夜半,也无人打搅。 “小鬼,你不是很想赢吗?明天的大比,我可以帮你出手一次。” 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叶赎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位身穿红裙的小女孩站在身前,双手叉腰,高高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望着他。 “你不是没把握吗?” “本王可以偷偷附在你身上,到时别说什么金丹期的小鬼,就是元婴期的垃圾,也得跪下来叫爸爸。” “你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本王可以躲在你的小世界里,你的小世界自成一体,别人根本探查不到。” 她浮在半空,一副本王就勉为其难帮帮你的表情。 闻言,叶赎一怔。 “你的意思是说,你自愿帮我出手一次,不需要任何代价,也不消耗那三次出手机会?” “没错,感谢本王的大恩大德吧。”小美杜莎扬起下巴,得意地望着他。 然而,叶赎的回答是。 “但是,我拒绝。” 第一百六十二章 约定 “拒、拒绝?” 美杜莎愣在原地,挠了挠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除非叶赎脑子坏掉了,否则她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没错,我拒绝。” 叶赎神情平淡,没有丝毫波动。 反应过来的美杜莎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混蛋家伙是认真的! 他真的拒绝了她! “你这混蛋!本王好不容易大发善心,你怎么敢拒绝本王?!”小美杜莎龇起两颗小虎牙,奶凶奶凶的。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拒绝本王。” “男人,你是第一个!” “哦。” 叶赎的反应很平淡,他看向小美杜莎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野性难驯的哈基咪,不通人性,只通兽性。 “你这老学究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不许这样看本王!”小美杜莎炸毛了,红发根根竖起。 叶赎的眼神让她想起很不好的回忆。 还记得小时候在王宫里,那群老不死的族老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说什么不知礼数,不通教化。 吃个饭都要讲规矩,烦都烦死了! “女王大人。” 叶赎盘膝而坐,声音平淡:“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也没有施舍就必须接受的道理。” “你这混账家伙!” 小美杜莎咬着牙,恨不得咬死叶赎。 每次跟这家伙对话,都要听他讲一大堆大道理,说的她头都大了。 叶赎静静看着她:“你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帮我,这不符合你原本的个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美杜莎双手抱臂,哼了一声:“难道本王就不能偶尔发发善心吗?” 但在叶赎怀疑的目光下,她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开口道:“在青玄剑边上可以加速本王恢复实力。” “原来如此。” 叶赎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既然这个世界观是小白抄的,那么青玄宗没有灵火,青玄剑就代替了这个位置。 只是没想到这个笨蛋还挺聪明。 为了避免查重。 选择了用一柄剑来代替灵火的位置。 只是....... 叶赎瞥了小美杜莎一眼,心中一动。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后面好像有许仙情节,甚至还有了个孩子啊。 他上下打量了小美杜莎一眼。 只见眼前的少女身着红裙,一袭如瀑的红发披至脚跟,面容清纯,红瞳似火,眼神却带着一股与身材不符的冷傲,还有种小动物似的野性。 说是少女,其实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细胳膊短腿,身子还没有长开,只能堪堪看出大美杜莎那倾国倾城的雏形。 最主要的是那双小脚丫子。 瘦而不柴,白里透红,隐隐可见皮肤下面绿色的血管,脚趾圆润饱满,指甲也是红色的,像十枚熟透了的草莓。 这要是吃起来..... 小美杜莎被他的眼神看得直发毛,下意识缩紧双脚,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地看着叶赎。 “你这家伙看什么呢!” “我告诉你,咱们可是有约法三章的,你不可以对本王有非分之想!” 从小册子上看,她就是在这混蛋收服青玄剑时,因为处在虚弱期加上被青玄剑的气势镇压,硬生生被这混蛋给....给姦了! 还怀了这混蛋的孩子! 如今小册子上的预言都一一应验,她不得不防着点。都立下同舟共渡契约了,这混蛋小贼应该不会乱来吧? 任何对她不利的行为,都会触发同舟共渡契约的反噬。 想到这里,小美杜莎终于放心下来。 而另一边。 叶赎也猛地清醒过来,将这些荒谬的想法抛诸脑后。 自己可是答应过林清雪的。 要是再沾花惹草的话,这傻姑娘怕不是要眼泪汪汪,哭断肠去。 一念至此。 叶赎看向美杜莎的眼神再无邪念。 他淡淡开口道:“这是全峰大比,比得是门内弟子自己的实力,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借助外力,没有公平可言,那场比试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都叫大家身后的老东西出来做过一场,看谁的背景大,直接定胜负算了。” 小美杜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张了张,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那法宝法器呢?” “法宝法器只是放大自身实力的工具,除非诞生了器灵,否则它们只是死物。它们最多是装备差距,但如果你上身了,那么就等于直接开挂,赢了的不是我,而是你。” 叶赎淡淡道:“以大欺小,与人何异?” “那我怎么办?” 小美杜莎气急了。 “要是你输了,我要多久才能恢复实力?要多久才能长大,才能回到蛇人族,我的族人们都在等着我呢!” “是你这个混蛋把我变成这样的!” “你不能不对我负责,你不能用你的大义来绑架我!”她高声叫道,竟是有些委屈,眼里隐隐有着泪光,仿佛身体变小了,心智也小了。 望着眼前的小美杜莎。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小孩模样,竟是令叶赎心中隐隐生出一分愧疚。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若是大比未胜,不曾得见青玄剑,我会闭关为你炼丹,同时无限量供应青莲天火,日夜不休,直至你彻底恢复。” 闻言,小美杜莎愣住了。 其实她也只是说得气话,因为说到底这场大比是叶赎的事,就算没赢,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他。 “你认真的?” “我从不说谎。”叶赎一本正经道。 小美杜莎愣愣盯着他认真的神色,忽然觉得这家伙瞧起来还真有点帅。 “哼!算你有点良心。” 她娇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红光,钻进叶赎的袖口,重新缠在他的手腕上。 “明天的大比好好打。” “本王的人宠,可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夜寂无声。 叶赎重新盘坐在床上,调息修炼,就在刚刚与美杜莎对话完后,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又往上迈了一步。 如今应已是金丹中期了。 心就是在一步步明悟中提升着境界。 咯吱........ 忽然,卧室的门被人悄悄推开了。 叶赎睁开眼,就看见鬼鬼祟祟的林清雪,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你干嘛?” 叶赎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被当场抓包的林清雪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尬笑,随后许是觉得漏了怯,加之这是自己房间,于是瞪了叶赎一眼。 “我来监督你有没有认真修炼!” “那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这.....”林清雪大眼珠子左右乱晃,总不能告诉负心汉,是怕吵到他修炼,才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不是显得她很在乎他?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我就是...就是微服私访你知道吧。看到你有在好好修炼我就放心了。”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 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符篆递给他。 “这、这个是玄令禁行符,可以定住元婴修士三息,能用三次。” “明天要是打不过的话...就用这个。” 说完,她红着脸,逃也似的溜出房间,只留下一个慌慌张张的背影。 叶赎低头看着手上的符篆,摇头轻笑。 “我的大小姐啊,你这不是想要逼着我作弊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全峰大比开始 第二日,晨光微曦。 青玄宗山间随处可见流光,都是起早去观看全峰大比的弟子。 有人御剑,有人驾云,有人骑灵兽。 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叶赎同样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干净的弟子服后,走出院子,林清雪早已洗漱完,在外头等候多时。 “走吧,本小姐今天屈尊给你驾云。” 林清雪脚踏祥云,朝他伸出手。 叶赎拉住她的手走上祥云,笑道:“那就委屈大小姐了。” “知道就好。” 林清雪哼了一声,催动祥云起飞。 与此同时,紫霄峰。 身为全峰大比剧情的主角之一,但苏晓此刻却不是很高兴。 因为他发现系统这个傻逼疯了。 就在昨晚,说什么宿主完成反派剧情,发放系统奖励。 然后就是一堆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什么剑诀,什么神通,全都齐齐上涨了不止一个层次,达到了无痕大圆满之境。 至少在金丹这个层次,进无可进。 苏晓严重怀疑,要不是全峰大比限制金丹修为,系统这狗东西怕不是要将他提升至元婴才罢休。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极其高兴。 但问题是,苏晓不正常啊! 他是要注定输的,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有个寄吧毛用啊? 这就跟让男同用套子一样。 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这不是? “傻逼系统!” 朝虚空竖了个中指后,苏晓骂骂咧咧地走下紫霄峰,朝青玄峰飞去。 至于为什么不跟慕云曦一起? 跟男主的女人还是少做接触比较好。 ............ 半个时辰后。 脚踩祥云的两人才悠悠赶到青玄峰。 今日与上次来显得不同了。 中间是一座低矮些的山峰,被几座更高的山峰围着,同时空中还漂浮着许多百丈宽的观战台,中间的山峰是用于大比的,至于其他的则是用于观战的。 这些新生的山峰都是被大法力凭空而造,所以峰上的草木全都长成了椅子的模样,也省去了匠人的手艺活。 峰上早已人来人往。 这次大比可是青玄宗十年一次的盛会,意在让宗内弟子切磋技艺,查漏补缺,同时也是一种激励方式,会根据大比排名决定十年内各峰的资源调配。 所以各峰自然都是极为重视。 叶赎与林清雪脚踏祥云,飘然而至,始一出现,便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男俊女俏,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我去,那不是紫霄峰的林清雪吗?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那就是叶赎啊,收徒大典上闹出大动静,还指认藏剑峰峰主是魔道卧底那个。” “原来是他?” “可我记得收徒大典上,这叶赎和紫霄峰不是闹翻了吗?怎么会和林清雪在一起?” “不是兄弟你从火星来的?这林清雪早就和紫霄峰闹翻了,就是为了这个叫叶赎的,现在住在落霞山,据说他们已经同居三个月了呢!” “我去,还有为爱叛峰的小故事。”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林清雪却是颇为享受地扬起下巴,牵着叶赎的手,像只宣示主权的白天鹅。 就是这样,让所有人都知道。 负心汉是她的东西,这样就不会再有不开眼的家伙来抢了! 峰主席上,慕云曦冷冷盯着这边。 “叛徒。” 她转头看向待战席上的苏晓,悄然捏紧手中长剑,心中暗暗发誓:“晓儿,哪怕是打沉这演武场,为师也要助你获胜,你才是天命之子,那个无耻小贼,不配!” .......... 落在山巅的叶赎一下就看见了在角落里的玄天剑脉一行人,楚惊鸿,陆守拙,青璃,还有刚入门的那些新弟子们全都来了。 “叶师弟!” 一见叶赎,楚惊鸿便举起手打招呼,他身后那些新弟子们也齐齐拱手,朗声道: “为叶师兄助阵!” “大家都来了啊,大师兄呢?” 牵着林清雪走上前的叶赎环顾一圈,未见剑无痕的身影,有些困惑。 “大师兄他.......唉.......” 闻言,楚惊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叶赎的肩膀,悲声道:“小师弟,大师兄他被妖女抓走了。” “抓、抓走了?”叶赎一怔。 好端端怎么被妖女给抓走了? “是啊。”楚惊鸿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那妖女仗着灵石多,将大师兄强行囚在身边,我偷偷去看过。” “那日夜黑风高......” 楚惊鸿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我听到院子里时不时传来惨叫声,还有大师兄的求饶声......” “那妖女将大师兄打至跪地。” “竟是迫他喊妈妈呀!” 叶赎嘴角一抽,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林清雪,见她面色绯红,手心直冒汗,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在学坏了,于是连忙阻止楚惊鸿继续说下去。 “那个楚师兄,大师兄的事回头再说。” 他指了指身后的众多弟子,“大家都还在呢,有辱大师兄声誉。” “啊?哦哦哦。” 楚惊鸿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你放心打,师兄们给你撑腰,要是谁把你打赢了。” “咱们就半夜拿个麻袋给他套了!” “有师兄这句话就好.....嗯?!” 叶赎点点头,忽然一脸惊奇地盯着楚惊鸿,满脸懵逼。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玄天剑脉的人都这么彪悍的吗? 就在这时。 咻! 却见一道黑袍身影逆光袭来,瞬息而至,眨眼间来到大比会场上,一脚踏爆脚下的地砖,暴喝一声。 “玄天剑脉叶赎!来战!” 苏晓背负长剑,双目如炬,目光环视四周,指着叶赎喝道。 石块飞溅,场上的众人齐齐一惊。 “这是谁家的公子,如此猖狂?” “你不知道吗?这是紫霄峰大师兄,他们峰上次在收徒大典上针对玄天剑脉,结果两位女弟子都被宗主罚了禁闭,如今看来是打算借全峰大比的由头,找这个叫叶赎的麻烦了。” “我去,一个是紫霄峰首席大弟子。” “一个是名震东荒,早年陨落的传奇天才,究竟谁会胜呢?” “好期待,好期待口牙!” “能看到如此强者对决,我竟是兴奋的有些扯旗了!” 听着周遭的声音,苏晓得意地闭上眼。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反派就要瞩目!就要嚣张,就要挨最狠的打,然后吃最猛的瘪! 然而,就在他惊叹于自己的表演时。 啪—— 一把戒尺打在他头顶。 苏晓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位白胡子长老正站在他身后,面孔漆黑。 “这是全峰大比!你想打谁就打谁?” “给我滚回待战席,顺带交五百灵石场地修缮费,否则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苏晓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长老,我这....” “滚!” “好嘞,我这就滚。” 苏晓收起刚刚的嚣张气焰,屁颠屁颠就跑回来待战席。 那长老面孔这才算好了些。 “我宣布!” “全峰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阵!玄天剑脉叶赎,对阵紫霄峰首席苏晓!”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明明过分强大却十分谨慎的两人 “第一阵!” “玄天剑脉叶赎对阵紫霄峰首席苏晓!” 随着白胡子长老浑厚的声音响彻会场,刚刚还有些失望的观众顿时发出了比先前更为激烈的喧闹声。 四方会场群情激动,皆瞩目而视! “本以为起码要等上一会儿,没想到上来就这么爆吗?!” “主办方真的太懂我们的心思了!” “开场就是要劲、霸、强!才能激起大家的战斗欲望啊!” 刚走回待战席的苏晓,又在长老的传唤下走了回来。 他黑着脸,严重怀疑这长老是故意的。 但是转念一想。 特么的,他是反派啊,反派就该是狗嫌人厌,被人针对的,像他峰里那几个师姐师尊才是有问题的。 也就秦可儿和林清雪是正常人。 苏晓一下就释然了。 是这群女主搞得他都差点忘了,反派应该是个怎么样的待遇。 如此完美的开局! 目前不知道该怎么输,不是,应该是目前不知道该怎么赢。 台上十年功,台下十分钟。 哪怕所有人都乱套了,你也不能乱套。 苏晓深吸一口气。 静下心来,用心演好每一场。 另一边,玄天剑脉, “要加油啊,叶师弟!” “叶师兄,我们支持你!” “负心汉,你可要加油。”林清雪拉着叶赎的手,红着脸小声道:“要是你赢了,回家我有神秘奖励给你,输了就没有了。” 神秘奖励? 叶赎心中一动。 这下好像多了个不得不赢的理由啊。 而望着叶赎愈来愈近的身影,苏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拽炫酷叼炸天的笑容。 来了,终于来了。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本大爷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苏晓冷笑一声。 “从我们在蛇人城碰面开始。” “我就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命运,什么叫天命!” “识相点就跪下求饶!” “免得一会儿被打得哭爹喊娘,丢人现眼!”苏晓双手抱臂,下巴高高扬起,眼神轻蔑,活脱脱一个反派教科书。 “我糙!还有赛前垃圾话环节!” “没人觉得这个紫霄峰大师兄很欠打吗?路转黑了。” 场上没参与过收徒大典的观众都惊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嚣张之人! 观战席的秦可儿单手扶额,不是大师兄怎么又开始犯病了。 她想不通,当小丑很好玩吗? 又不会有人给他付钱。 而林清雪也有些震惊地眨巴眨巴眼,虽然听说了收徒大典上大师兄有点癫狂,但确实没想到会癫成这样。之前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大师兄比负心汉强啊? 而与所有人都不同的。 是慕云曦、陆清欢以及郑云舒。 虽然被关了禁闭,但这种盛会还是可以出来短暂放风一会儿,只不过要封禁修为,严加看管。 她们望着场上的苏晓,目光扫过众人。 这群目光短浅的家伙懂什么?师兄早已看穿了那个小贼的假面,师兄只是被误会了,师兄才是真正的英雄! 哪怕师兄如此,也是有苦衷的。 她们看向苏晓,只觉得他像是个背负着巨大使命的孤勇者,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慕云曦捏紧手中长剑,美眸死死盯着自家大徒儿的背影。 晓儿,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师尊也永远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一边! 另一边,叶赎却是宠辱不惊。 他的目光始终淡然,仿佛苏晓的言语不过是拂过耳畔的清风,不留半点痕迹。 他的目的就是赢。 情绪什么的,不在考虑范围内。 负责主持比试的白胡子长老瞥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此子心境圆融,有强者之姿,不错不错。 至于这个叫苏晓的,一般。 不过他只是个裁判,也不好说些什么。 “选手就位,我宣布!”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白胡子长老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将比斗场交予给两人。 这一刻,双方都极为紧张。 叶赎与苏晓死死盯着对方的双眼,摆开架势,氛围感拉满。苏晓彻底收敛起刚刚狂放的模样。 “不是这个苏晓这么狂,怎么不动啊?” “你懂什么。” “这叫做战略上藐视对手,行为上重视对手,别说话,这苏晓是个高手。” 围观群众屏住呼吸,生怕漏了一点细节,错过这场强者之战。 尽管他们都没有动作。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出手,将会是石破天惊,惊涛骇浪。 然而,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观众们连口水都快咽干净了,这两人还在那相顾而视,毫无动作,甚至就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能不能快一点儿啊?兵贵神速呀!” “我等的花都快谢了。” 然而,场上苏晓仍旧没有丝毫动作。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他不敢动啊! 剧情里是叶赎抢先出手,以一记剑影千重打得他口吐鲜血,败下阵来,然后自己苦苦支撑,使用魔道手段却还是不敌,最终被师尊强行出手救下,自动认输。 而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不出手啊! 想演戏,那也得导演喊开始,这对面的演员挂机了,这戏怎么演? 苏晓算是看明白了。 这男女主一个赛一个抽象。 女主是人设崩塌,搞不清楚状况,男主是直接开始挂机。 于是现在卡这了。 但是他又不能主动出手。 为什么? 因为系统这个狗日的鸡贼的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比亚迪想赖掉他的一百亿,让他打白工,所以才无所不用其极,在赛前提升自己的实力。 等着他主动出手把男主打死,然后就可以以“宿主未能完成剧情”为由克扣奖励。 他严重怀疑只要自己出手。 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碰一下,男主都有可能当场暴毙。 本着做多错多,不做不错的原则。 苏晓.......摆烂了。 就这样吧,耗着吧。 接下来不管男主出什么招,他就直接一个碰瓷加假摔加走火入魔丝滑小连招,把自己搞到重伤濒死,完美下播。 与此同时,叶赎也意识到不对。 不是,这反派怎么不出手呢? 看上去也毫无战意的样子,刚刚还叫的那么欢,现在倒像个软脚虾,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 “小白,我眼前这家伙真是反派?” “我看他完全没有战意啊!” 叶赎狐疑地看着小白。 闻言,站在叶赎肩膀上的小白顿时小脸一僵,小手揪住小白裙,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呢.....难道我会告诉你...” “其实我又忘了告诉你.......” “反派是走原剧情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什么叫我的敌人是我的盟友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系统的宿主是个反派,与我是对立面的存在,但这个宿主却要走原剧情,从而让那些原来的女主产生逆反心理,来破坏原剧情。” “也就是说。” “其实女主才是我真正的敌人。” “反而这个一开始我以为最邪恶的反派,其实是最希望走原剧情,也是最希望我赢的人?” “也就是说........” “系统的这个宿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我还是同一阵营的?” 叶赎一脸茫然地问道。 尽管小白说得绕口,但以他的惊世智慧,不过短短几秒钟就全部理解透彻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系统要给自己整个反骨仔?” 叶赎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小白有些无奈地摊了摊小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要这么设计宿主,但现实就是这样,只能归结于无形的大手发力了。” 闻言,叶赎嘴角一抽。 “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亏我还担心了这么久,搞半天,合着对面比我还希望自己赢啊?” “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小白瞪着眼睛看他。 “难道你告诉我了吗?”叶赎反问。 对此,小白双手叉腰,哼了一声:“早在第一章我就告诉过你了啊。” 她模仿着很久以前的语气道: “因为系统太狡猾了。他们故意让自己的宿主很怂,必须走所谓的原剧情,把宿主变成一个龟男,从而激起女主们的同情心,让女主们来欺负你。” 一字不差,一字不改。 “是你自己没注意,漏掉了,凭什么怪本天道呀?” “不是,哈基白你这家伙。”叶赎都被她气笑了:“我忘了,难道你不会提醒我吗?” 他已经发现了小白的底层代码。 这笨蛋家伙。 什么事都要等他先察觉到异常,然后开口问了之后,这家伙才会叽里咕噜像挤牙膏一样,从她那本就匮乏的大脑里,挤出一些极其关键有用的情报。他有时候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才知道这些事,没比他早多少。 “总而言之,这苏晓大概率和我一伙?” 叶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决定:“你说有没有可能,既然我和他的目的是一致的,那我是不是就能策反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小白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根据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好像是这样子的没错。” “那就没问题了。”叶赎轻松一笑。 他看向对场的苏晓,小声试探道:“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八嘎呀路!”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咪西咪西,我不垃圾。” 对面的苏晓眉头一皱。 不是这男主在干寄吧毛呢,怎么突然开始发癫了。 在他的视野里,只能看见叶赎张口。 耳朵里听到的全是一连串像前世电视剧里骂脏话的小人,然后被消音后的哔哔声。 这哥们隔这表演bbOX呢? “呵呵,真是愚蠢。” 系统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都能塞记忆了,给宿主加个信息屏蔽还不简单? 至于宿主不反抗什么的。 不重要。 这场大比的结果不重要。 有时候胜利远不在大比之内,在大比之外也能战胜对手。 它的杀招还在后头呢。 “桀桀桀.....天命之子,你就慢慢享受本系统给你安排的连环套吧。”系统在心中发出阴冷的笑声。 它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全峰大比只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真正的女主角.... 还在后头呢! ——— 擂台上,暗号对不上,叶赎眉头一皱。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就知道,系统不可能这么轻易留下空子让他钻,必然有所防范。 但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也想走剧情。 越是犹豫,越是被动。 一念至此,叶赎终于动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一枚枚如星辰般的光点在他周身缓缓升起,会场外的灵气都自发汇聚而来,与此同时,叶赎的丹田小世界内,夜幕降临,一枚枚星辰勾连成线,最终化作一位衣诀飘飘的剑仙。 这一刻,叶赎的气势浑然一变。 他手中捏着一柄破碎的长剑,闪闪发光,碎片的缝隙灵光流转。 “终于要开打了吗?” 原本昏昏欲睡的观众立刻打起精神,两眼放光,生怕错过了一丝细节。 “你确定对方只想下播是吧?” 叶赎再一次确认道。 “是的。”小白点点头。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叶赎再无任何顾及,他猛地运转起周天星斗,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太冲,神行! 唰—— 眨眼间,叶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苏晓近前,手中长剑携万钧之力,狠狠劈出。 快,太快了。 快到除了长老和峰主们,没有任何弟子反应到这一剑。 苏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终于要来了吗?” 根据原著剧情,他就是被一剑劈下场,再起不能,落得个嘴强王者的称号。 很好!就是这样! 苏晓不闪不避,紧握手中长剑,连一丝灵力都没有调用,就这样直直硬接。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浩瀚的剑意瞬息而至,带着狂暴的灵压而来,在苏晓体内肆虐,根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只这一刻,苏晓便感到叶赎的强大。 如果他火力全开,大概率也只能和叶赎打个平手而已。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就是猛。 要知道他可是被系统强化过,如今已是金丹巅峰,而眼前的叶赎才经过多少岁月?从炼气三层到金丹中期,可有一年? 噗—— 苏晓猛地喷出一口血。 可他却格外高兴。 傻逼系统没想到吧?爷直接连灵力都不调用,你加强有个吊用,还想让你爷爷打白工?做梦去吧你! 哈哈哈哈哈哈! 苏晓心中狂笑,连带着看向叶赎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感激。 随后,他扭头看向观战席。 如果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就是师尊慕云曦强行出手救下自己,但自己还是落下了病根,伤了根基。 来吧!就差你了! 别再作妖了,师尊大人! 不知是不是苏晓起了作用,远处的观战席果真闪过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 只不过,不是冲着苏晓来的。 而是......叶赎!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收手吧师尊,别再执迷不悟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有修改。) 咣! 就在叶赎集中精力对付苏晓,所有观众,包括其他峰主们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战斗吸引的那一刻! 身处峰主席的慕云曦抓住了这个时机。 几乎在刹那间,蓄力已久,蕴含着她全部灵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精血的至强杀招——紫霄天陨,出! “小贼,受死!” 一道紫色的剑光从峰主席暴射而出,速度快到空间都在悲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这一剑,凝聚了慕云曦毕生修为。 带着她的一切,带着她所有的希望,不成功便成仁。 全场色变。 “住手!” “慕云曦!你做了什么?!” “你要毁了青玄宗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各路峰主,纷纷惊怒而起,想要出手拦截。 这与收徒大典那次不同。 这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峰主公然对门下弟子下杀手,一旦传出去,对青玄宗的名誉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仅是瞬间,十几位峰主同时出手,将慕云曦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头发散乱,白了半边。 “你!” 压制她的几位峰主瞳孔一缩。 燃命?! 慕云曦竟然在燃烧自己的寿命?! “你疯了!” 一位峰主惊怒交加:“为了杀门下弟子,你居然燃命?!” 慕云曦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剑光。 她不在乎。 只要能杀掉那个小贼,燃命算什么? 用她的命,换个朗朗乾坤! “去吧,去杀掉那个小贼。”慕云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剑光如虹,直奔叶赎后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慕云曦全力一击,有心算无心,哪怕是宗主,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来不及阻止。 更何况,叶赎只是个金丹。 “握草!我说系统怎么没反应,合着搁这等着我呢?” 叶赎与苏晓齐齐爆了声粗口。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慕云曦会突然拉了泡大的! 叶赎迅速反应过来,收力回挡。 与此同时,他迅速沟通体内的美杜莎,随时准备使用蛇上身。 还是小看了这群女主的抽象程度。 另一边。 苏晓绝望了。 他痴痴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剑光,仿佛看见了一百亿在向他挥手告别。 狗日的系统! 你玩不起! 然而,就在那道承载着所有人目光的剑光将要触及叶赎的瞬间。 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在比武场上。 他伸出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拢。 咔—— 剑光破碎。 慕云曦神情一滞,怔怔地望着场上的那道身影,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 “宗主?”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场上的那道身影,面露不可思议。 那毁天灭地的剑光在他手中不过尔尔。 轻易,便可灭去。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在瞬息之内,观战席上的普通弟子只觉眼前紫电一闪,随后就是一阵刺目的光芒。 再然后,就是李道渊站在会场中央。 而慕云曦被一众峰主押住。 众人皆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 发生神魔事了? 怎么刚刚还在打架,一转眼紫霄峰峰主就被押住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看到一道剑光冲向那个叶赎,然后宗主就出现了......” “是慕峰主做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慕云曦身上,被她半边的白发惊住。 此刻的慕云曦半跪在地,白发苍苍,配上那双充满不甘与疯狂的眼睛,竟有几分凄美的美感。 “我觉得肯定是另有隐情。” “否则慕峰主怎么不打别人,就要打这玄天剑脉的叶.......” 说这话的人话未说完,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套着他就往后走。 “呜呜呜!你们妖干涉么.....” “都让让,玄天剑脉办事,闲人退散。” 陆守拙面无表情地拖着麻袋往人群外走,楚惊鸿就站在他身旁,招呼着四周的人群,右手还狠敲了下麻袋。 “老实点!” 众人:“.........” 刚刚还想说另有隐情的人都噤声了。 另一边,广场之上。 “慕云曦。” 李道渊回过头,看向头发白了一半的慕云曦,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惋惜。 对于这个师妹,他是有感情的,在座的各位峰主,曾经都是师兄弟,眼看着曾经那个天性纯良的师妹,一步步走到如今这副模样,是他不想看见的。 “师兄本不信你会如此,谁曾想,你竟真的会做出此等行径。” 李道渊叹了口气。 “师妹,你太让我失望了。” 闻言,慕云曦一怔。 这不可能啊,她的计划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也不存在泄露的可能性。 除非!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观战席一角。 “是你,可儿?”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为师?你难道不明白吗?为师是在拯救青玄宗,为师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秦可儿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的!师尊!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已经入魔了!” “你和师姐们已经入魔了,快收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她呜咽着出声,很伤心,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精致的脸颊滑落。 慕云曦愣愣看着秦可儿哭泣的脸。 那所有想要质问的话,一下子就全也说不出口了。 李道渊脚踏虚空,缓缓行至慕云曦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慕云曦,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你故意扰乱会场秩序,意图残害同门,本该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念在你尚未酿成大错,加之你家徒儿及时告发,免你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刻起,削去你紫霄峰峰主的职位,罚你封禁修为,入清心殿,日夜抄袭经卷三百载,以明正心。。” “峰主之罪,自由我宗主罚之惩之。” “你可还有话说?” “我......我.........” 慕云曦喉咙干涩,像是老了三十岁。 “师妹再无话说。” “很好。” 李道渊点点头,终是叹了口气,右手提溜着慕云曦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提了起来。 看着周围人不解的目光。 看着秦可儿哭泣的面容,看着李道渊失望的眼神。 慕云曦心中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苏师兄,我来救你了! 青玄峰,演武场。 直到李道渊拎着慕云曦离开会场,在场的众人才有些愣愣回过神来 “这......慕峰主就这么被带走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不是,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没人想到,一场全峰大比会以这种方式开场。一个峰主当众出手诛杀门下弟子,被宗主当场拿下,削去职位,罚入清心殿整整三百年。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师尊......对不起...” 站在会场上的秦可儿泪眼朦胧,她还是过不去内心的那一关,告发了师尊。 只是现在....她没有家了。 她没有家了。 师尊被削去职位,两位师姐也被关了禁闭,紫霄峰已经名存实亡,将要易主了。 她还能到哪里去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转过头,就看见林清雪正站在她身后,笑着看她。 “别哭了师姐,跟我去落霞山吧。” 秦可儿愣住了。 “可是我.....” “诶呀!哪有那么多可是!”林清雪拉着她的手,笑嘻嘻道:“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地方去,我一个人在落霞山也没意思,正好你来陪陪我。” “你可是说过的!” “好姐妹,就要一被子!” 看着林清雪手舞足蹈的样子,秦可儿忽然破涕为笑:“那你的负心汉怎么办?” “负心汉?” 林清雪神情一滞。 “他.....他啊?他不重要,他要是....要是多说的话,就让他跟狗住一个窝,咱们两姐妹睡一张床。” “师姐~你就跟我回山嘛~” 林清雪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秦可儿看着她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 “好。” 她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已经不复先前的悲伤。 她回过头,望了眼天边。 或许....早该离开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比武场上的叶赎浑然不觉自己的地位已经降级狗窝了。 白胡子长老左右瞥了眼,开口问道。 “还能打不?” “能。” “能。” 叶赎与苏晓异口同声。 前者是不想再拖延下去了,鬼知道系统这狗东西还有什么邪招在等着他。后者纯是想赶紧打完收工。 “那么我宣布,比试开始!” 随着白胡子长老一声令下,观战席的目光重新汇聚于此。 就在两人摆开架势的同时。 轰隆隆....... 有人忽然耳朵微动:“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没听见啊。” “嘶........好像有什么声音。” “很小声,就跟蚊子叫似的。” 渐渐有人也听到了那声音,嗡嗡嗡的,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就在所有人都静下心,想要找到声音来源的时候。 忽然! 有人站起身指向远处,神情惊恐。 “你们看东边!!!” “什么?”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天边忽然泛起一阵黄色的,灰蒙蒙的雾,将整个天际线染成一片昏黄。 “你们看!西边也有!” 有人又指了个方向。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西方的天空也染上了一层昏黄。 不止如此,南方和北方同样如此。 黄雾将他们包了个圆。 终于,峰主席上的灵兽峰峰主眼睛微眯,定睛细瞧,透过那覆盖天际的黄雾,看见里头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他拍案而起,口中惊呼。 “是兽潮!!!” “兽潮?!” 周遭的峰主面面相觑,面露惊恐。 青玄宗地处十万里大山,本就处于魔兽山脉的核心圈内。寻常人想要来到青玄宗,首先就得穿过广袤外边的魔兽山脉,然后才能得见山门。 至于闲时遭魔兽侵扰。 最多是偶有不开眼的低阶魔兽,也被守山弟子打杀了。 正常高阶魔兽谁来招惹仙门? 所以这十万里大山,本就是青玄宗外在的天然护城河。 “快组织弟子撤离!!!” 有峰主大吼。 但灵兽峰峰主却只是看着那兽潮,眼中满是绝望。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当我们看见兽潮的那一刻,就说明它们已经近在咫尺。” 从天际到此才不过多少距离? 百里之遥都不曾有。 仅仅是远远观望,在座的各位峰主就已经感受到那兽潮中一股股不下于自己的气息,少说有几十只六阶妖兽。 而在座的峰主也不全是化神修为。 峰主内修为最高的几位首席,慕云曦已被宗主李道渊带走,清婉月还在养伤,浑元真人则是被爆魔道卧底。 “快去请宗主回山!” 灵兽峰峰主大喝一声,一道传讯符已经飞射而出,化作流光冲向清心殿的方向。 而在广场中央。 叶赎与苏晓齐齐罢手,同时看向远处滚滚而来的兽潮,空气中仿佛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混合着臭味的气息。 来不及了。 叶赎心知,哪怕是立刻传讯也来不及。 时间卡得刚刚好。 李道渊刚走,兽潮就来了。 而且兽潮这么大的动静,此前竟无一个人发现,硬生生到了近前,才被众人察觉。 这要不是被做局了,他都不信。 但系统哪怕做局,只怕也要有一个实施计划的人吧? 会是谁呢? 就在叶赎沉思之际。 忽的! 有一道粉色的流光自兽潮前端飞来,一位娇俏可爱的少女满头大汗,正身骑青牛,手中还拿着一枚血光潋滟的珠子。 “云儿?” 灵兽峰峰主苏长空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兽潮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珠子。 一个不好的念头划过心间。 不、不会吧?这个兽潮不会是自家女儿引发的吧? 布豪! 我的峰主之位! 与此同时,身骑青牛的少女朝着底下毫发无损的苏晓,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苏师兄,我来救你啦!”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苏轻云表白!苏晓崩溃! 轰隆—— 尽管心中早有预测,但实实在在从苏轻云口中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不亚于一记晴空霹雳,惊得苏长空五雷轰顶,头晕目眩。 他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罪人。 女债父偿。 从今日起,他灵兽峰峰主将会成为青玄宗的罪人,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而众人则齐齐望着苏轻云。 不是为什么啊? 你救人就救人,关我们啥事啊? 而且这家伙看上去也才金丹修为,怎么能引发六阶魔兽潮的? 金丹修为,引发六阶兽潮。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很大胆对不对? 但这荒诞的一幕就如此实实在在发生在所有人眼前。 对此,系统表示:“女主,很神奇吧?” 而直面大恐怖的苏晓,更是崩溃。 他忽然想起来,在原著中,别看苏轻云名不见经传,修为不高,但对方后期却是有着奇遇,获得了上古兽神的传承,一枚能号令万兽的万兽珠。 凭借这一手统御万兽的能力。 苏轻云成为了原本剧情线中男主的攻城利器,万兽齐出,管你什么固若金汤的城池,都要被犁为平地。 至于城中百姓会怎么样? 不香干。 只是本该出现在后期的道具,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刻的苏轻云手中? 此时的苏晓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大杀器的初次出场,不是给叶赎的助力,而是给他苏晓的。 还是用在了青玄宗的身上。 他愣愣望着眼前满头大汗,仿佛干了什么天大好事,就像童话里拯救王子,神情里满是骄傲的少女,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从口中艰难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 “苏轻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师兄......” 望着眼前眉头紧皱,眉宇间带着惆怅与不解的男子,苏轻云狂热的眼神终于收了收,流露出无限的温柔。 “因为我想要拯救苏师兄啊。” 少女捧着手心,脸颊微微泛红。 “拯救......我?” 苏晓愣了愣,神情呆滞。 “对呀!”少女看着眼前的苏晓,眉目含情,有些羞涩的嘟囔道:“因为轻云想要保护苏师兄不受伤害,想救大师兄....还想....” “还想........” 说到此处,少女脸颊微红,秀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像只煮熟了的大虾。 片刻后。 苏轻云攥紧粉拳,鼓足勇气,大吼道: “轻云喜欢苏师兄!” “想要和苏师兄永远永远在一起!!!” 噔噔咚! 这炽热的表白不亚于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苏晓的心间,一下子将他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砸成八瓣。他身形踉跄,摇摇晃晃往后退了整整三步,大脑一片嗡鸣,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在观战席上。 “噗——”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表白惊呆了。 有人双手抱头,仰天长叹。 “我看这青玄宗,也是要烷基八氮了!” “逆女!逆女啊!” “噗——” 苏长空更是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直直向后倒去。 “苏峰主晕过去了!快救人!” “快!没有苏峰主,我等该如何抗衡兽潮?快去请药峰峰主!!!” 观众席上一阵鸡飞狗跳,手忙脚乱。 台下的秦可儿愣愣望着这一切。 干、干什么了? 兽潮还在呢! 怎么演上感情戏了? 不是到底有没有人管一管兽潮啊? 而就在两人边上,作为最佳观众席的叶赎已经是彻底绷不住了。 每当他觉得女主够逆天的时候。 下一个女主总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这个世界还有人类吗? 叶赎茫然望天,却只能看见在他肩头局促地晃着小脚丫的小白。 “小白,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兵!引发兽潮攻打养了自己半辈子的宗门!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什么人会干这样的事?” “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究极脑残才能写出这样的剧情,我怀疑你抄都没地方抄,是你自己夏姬八编的对不对?” “呃.......其实.....还是抄的.......” 小白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随后又忽然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双手叉腰,一副放飞自我,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那我能怎么办嘛?” “你以为设计一个人物很简单嘛,设计一个聪明人很难,但比设计一个聪明人更难的是设计一个傻逼,人无法写出高出自身智商的人物,同样也无法想象超出自身理解范围的愚蠢,所以不借鉴怎么可能嘛。” “..........” 对此叶赎罕见地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小白说得居然是对的。 因为如果不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他也无法想象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率领兽潮攻打养大自己的宗门。 这比写还要荒诞你知道吗? 起码还要讲逻辑。 而另一边,苏晓也终于回过神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想输! 怎么就这么难! 忽然间,苏晓蓦地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观战席的陆清欢郑云舒等人。 所以.....这群女主发癫的原因是.... 她们喜欢自己? 可是为什么? 苏晓就是想破脑袋了,也想不到原因。 就他的所作所为,除了下头,根本找不出任何优点。 苏晓也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魅力无限。 人,一定要有自我认知。 一定哪里有问题!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冰冷。 但热血上涌的苏轻云却没听出来。 “因为我知道,师兄你不是这样的!其实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装的!都是假的!” “所以.....所以我喜欢你...大师兄....” “什么?” 广场上齐齐一惊。 什么叫苏晓是装的? 何意味? 难道对方的种种表现是另有隐情? 然而,面对这番发自肺腑,感天动地,甚至有不少弟子都觉得另有隐情对苏晓有所改观的话语。 苏晓却是忽的嗤笑一声。 “我不明白。” 第一百六十九章 爆了!彻底疯狂! 远方兽潮奔腾。 但此刻的人们却已经无暇顾及,他们将所有的心思与目光都汇聚在了会场中央。 毕竟兽潮可以有很多次。 但这么精彩的大戏,此生难遇。 “不......不明白?” 苏轻云美眸颤动,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在她的认知里,接下来不应该是苏师兄被她的一腔孤勇深深感动,然后皆大欢喜,抱得美人归,她和大师兄有情人终成眷属。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和她所预料的完全不同。 她怔怔望着苏晓那双冰冷的眼睛,颤抖着开口: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我不明白。” 苏晓面色不变,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也不明白你喜欢我的这什么狗屁理由,什么叫做你知道我其实很温柔。” “可是苏师兄你.......” 苏轻云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晓猛地抬手打断。 他自顾自地说道,旁若无人。 “我不明白。” “我此生所为,恶果累累,不说欺男霸女,也算得上小人行径,平日里猥琐好色,偷看别人洗澡,辱骂同门,还像个傻逼一样扰乱收徒大典秩序。” “生平不曾行半点善事。” “连我都不喜欢自己,你喜欢我什么?”他就这样静静盯着苏轻云的眼睛。 自.....自爆了? 全场皆惊,你看看我看看你。 就连叶赎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苏晓居然会突然说出这一番话,可怜的孩子,真是被系统逼得太紧了。 “可我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你!”苏轻云焦急地大喊道:“这一切都不是你想做的,你根本不想做那些事。” “呵..........” 见苏轻云还在执迷不悟,苏晓淡淡道: “那我问你。” “我所说之事,我做了没有?” “做....做了。”苏轻云艰难道。 “那些事,是好是坏。” “是......坏.....” “但是!”苏轻云还想反驳,她小脸通红,急得满头大汗,“苏师兄,那都不是你真正想做的,就像你偷看别人洗澡,但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怀着淫欲之心,你欺辱同门,可你的内心其实根本没有得到快乐!” “苏师兄,你只是被逼的!” “其实你是三观正直的好人啊!” “错!” 苏晓盯着她,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这反而才真正的可怕!” “什、什么?” 苏轻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只是单纯的坏,那还好,但我却是为了利益,为了自身的利益,去做那些恶事,那显然更加的可怕与邪恶。” “因为在我眼里,善恶是可以为利益让路的。至于做那些事情时,我是否快乐,是否怀着淫欲之心。” “那并不重要。” “因为对于那些被伤害的人而言,结果都是一样的,它并不会因为我没有欣赏,没有享受过程,也不会因为我在过程中感到痛苦,而不给其他人带来痛苦。” “所以这样的我,反而更恶!” “比恶人还恶。” “因为我是知法犯法,知恶犯恶!” “你觉得我身不由己,所以我就纯良无恶,罪行皆消?那若是我干的是屠城灭族之事,你也要替我开脱吗?” “勿以小恶而为之的道理。” “难道你不懂吗?” “你说喜欢我?那你真是可悲的要命。” 苏晓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每个字都是真心话。 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了。 而是女主太傻逼了,他根本看不到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一席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尽管苏晓彻底自爆,放弃了圣人地位。 但讽刺的是。 在场的大多数人反而因为这番言论,对其另眼相看。 “我去,好有哲理的话。” “兄弟们,给我听得脑子都快烧了,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路转粉了兄弟们。” 就连叶赎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席话与他一直的为人处世之道极为相近。。 “没想到是和我同类型的人格吗?” “哈基晓,我认可你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系统。 不是,这宿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就自爆了? 不行,必须制止! [警告!请宿主维持反派人设,否则将会启动百万伏特电击奖励。] “我去你妈的人设!” 苏晓爆了声粗口,朝虚空猛地竖了个中指,“你一个破系统算个寄吧毛东西,女主全都是拟人东西,我走你妈的剧情!” “你知道吗?爷不玩了!” “???” 系统直接懵了。 它没听错吧?宿主反抗系统了? 却见苏晓,猛地举起右手,高声道:“这场大比,我认输。” 全场哗然。 “苏师兄.......”苏轻云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可是.......可是..........” 见这样都没有骂醒苏轻云。 苏晓终于释怀的笑了。 也是,能喜欢他这样的傻逼,这女主又能正常到哪里去呢? 在剥离了系统的外衣后。 他从未感到有如此的神清气爽过。 “苏轻云,话我说到这里。” 苏晓淡淡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因为这样的喜欢廉价而可笑。” “现在,赶紧将这兽潮撤回去,趁你还没有酿成大祸。” 苏轻云摇着头,泪眼朦胧,声音哽咽。 “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只能引发兽潮,就像滚雪球那样,兽潮一旦开始,那些魔兽就不会再听我的指挥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只沙包的拳头猛然落在苏轻云娇嫩的脸上,将她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只手背在身后,生死不明。 全场再次哗然。 只见叶赎叼着狗尾巴草,啐了一口:“叽里咕噜说啥呢?” “现在,主角该登场了。” 第一百七十章 叶赎的保证 ......... 所有人盯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苏轻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叶赎喝道:“叶赎!你干了什么?!没了苏轻云,我们拿什么抗衡兽潮!” 闻言,叶赎却只是旁若无人的捡起地上的万兽珠,塞进裤裆,随后淡然一笑。 “很简单。” “我来抗衡兽潮不就是了?” 说罢,他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熊! 一团紫青色的火焰自叶赎周身升腾而起,最终凝聚成一头狮首蛇尾的怪物,脚踩莲台,悬浮于叶赎身后,紫色的火焰在阳光下灼灼燃烧,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什么火焰?” “好恐怖的气息,仿佛有一尊荒古巨兽在死死盯着我,让我想要臣服下去。” “那个怪物....从未见过这样的妖兽。” “这......这是六阶的万兽灵火?” 最终,还是善于炼丹的药峰峰主认出了这团火焰的来历。 “不、不对,不是万兽灵火。” 药峰峰主眉头微皱。 “万兽灵火不是这样的,这是......青莲天火!”他瞳孔瞪大,呼吸急促:“这株万兽灵火融合了青莲天火,已经即将踏入七阶灵火的门槛了,假以时日必然进阶。” “七阶?!” 其他峰主猛地回头,万分惊讶。 这一个金丹期的毛头小子,居然能够集齐两种灵火,还让它们融合在一起。 “哼哼!这是我脑..送茶童子,厉害吧?” 看着众人望向叶赎震惊的目光,林清雪不由得挺起胸膛,嘴里发出得意的轻哼,下巴高高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有灵火呢。 “可惜........” 只见灵兽峰峰主苏长空摇头叹息。 “若是七阶灵火,自然可以轻易退去这兽潮,但可惜只是六阶,这次兽潮中六阶魔兽不乏少数,恐怕难以争夺兽潮的控制权,那些低阶魔兽只怕不会轻易退去,六阶魔兽我等自然不惧,虽可挡之。” “但...........” 几位峰主一同叹了口气。 他们的目光望穿山巅云层,直直落在了山脚下的袅袅炊烟。 此时已是近黄昏。 山脚下的农户百姓们还没意识到,远处的黄烟并不是晚霞,而是催命的兽潮。 他们正日落而息,归家煮饭。 “我等挡住高阶魔兽当然可以,但问题是剩下的低阶魔兽实在太多太多了,总有疏漏,哪怕只有一点疏漏,对于山脚下的百姓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其他弟子们也齐齐将视野下望。 只见山脚下,一个个小人正扛着锄头回家,炊烟袅袅升起,一派祥和的景象。 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逼近。 “就由弟子来拦下低阶妖兽。”突然,观战席上有一位普通弟子开口道。 “还有我!” “还有我!” “弟子向师尊请命!” “修士护苍生,乃我等正道立身之本,安身之命!也是我修行的理由!”紧接着,第一个第二个弟子都站了出来,齐齐请命。 望着这些目光坚毅的少年们。 他们有的甚至才刚刚入门,刚踏入修行不久。 叶赎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比较多的。 青玄宗有救了。 仅凭万兽青莲火就想抗衡兽潮,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叶赎也不会如此天真。 他真正的底牌,就藏在袖中。 那条银白色的小蛇。 虽说美杜莎修为受损,并不是全盛时期的返虚大妖,但她的血脉却是实打实进化为了上古凶兽,九幽玄蛇。 妖兽与人类不同,哪怕开了灵智,一样信奉强者为尊,血脉为王。 所以,只要美杜莎出手。 那些低阶妖兽就会本能地感到恐惧,从而脱离身后那些高阶魔兽的掌控。 叶赎盘算着。 为了这些凡人,消耗一次机会。 值! 既然此事因他而起,当因他而终。 一念至此,叶赎看向右手的袖口,美杜莎的真身就藏在那里。他悄然传音道:“别睡了,起来干活。” “吵什么吵?本王早就醒了。” 小美杜莎不满地声音传来,“你们人族真是可笑,东荒第一宗,居然会有这么多蠢人,到底是怎么坐上万族之灵的宝座的?” “有这么多傻逼,还能稳压万族。” “反而体现了我人族包容万千,海纳百川的气质。”叶赎绷着脸道:“少说废话,以你的血脉威压,能震慑住那群妖兽吗?” “哼!当然可以。” 美杜莎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本王可是九幽玄蛇,那些低阶妖兽看了本王,只有跪下臣服的份。” “那就行。” 叶赎盯着愈发接近的兽潮,松了口气:“那就赶紧出手,兽潮就要到了!” “我不。” “?” 叶赎愣住了。 “为什么?” “歪歪歪。”小美杜莎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你不会要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现出真身吧?” “这里可是人族强者的大本营啊!” “本王可是妖族。” “人妖殊途的道理你不懂吗?还是小时候没钱买话本,没见过那些故事里,人妖相恋最后被人族强者拆散,打成灰灰的?” “...........” 叶赎嘴角一抽。 “不是你从哪里看来的话本?” 他指着台上那些已经前往兽潮前方,挥剑阻挡兽潮的峰主与弟子们,开口道:“你看他们像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如果你出手相助,他们自然会记得你的恩情,不会对你出手,反而会感激你才对。” 小美杜莎探出头,瞥了一眼。 “谁知道呢?” “万一他们卸磨杀驴怎么办?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刚刚那慕云曦不也要杀你?” “你凭什么替他们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那些正在与兽潮抗衡的人们,默然开口:“我无法给予你任何保障,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 “如果他们要卸磨杀驴。” “我会死在你前面。” “你、你这算什么?” 听到叶赎决然的话语,美杜莎一怔,随即俏脸微红,恼怒道:“你以为你的命能比得上本王吗?你这低贱的人类。” “本王的命比你金贵的多!” 她嘴上嫌弃,眼神却飘忽不定。 这个小贼.......明明平日里都不着调,偏偏有时正经的可怕,让人忍不住想要帮他。 这种人.... 简直就是玩弄蛇心的恶魔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还有高手! 这日,残阳如血。 正归家的农人望着远方的黄雾,忍不住拍了拍边上同伴的肩膀,感慨道: “老王啊,今天的晚霞真红啊。” “是啊。” 老王点点头,停住脚步,跟着他一起欣赏起这难得的美景。 忽然,两人看见村口的山林里窜出一头通体发黑,眼眶猩红的野猪,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很快就变成了一大堆,朝村子奔袭而来,乌泱乌泱的。 “是、是妖兽!” 老王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他没时间考虑为什么青玄宗境内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妖兽,本能已经先一步行事。 “跑!快跑!” 两人转身就跑,可村口还有几个玩耍的孩子,愣愣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冲来的妖兽们。 “二狗子!快跑!” 老王撕心裂肺地喊着,可那几个孩子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眼看着兽潮愈发接近。 轰隆隆—— 天地间忽然阴云密布,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横立虚空,脚踏青色火莲。她冷冷盯着下方奔涌的兽潮,右手轻轻一挥。 一朵朵火莲从天而降,焚天而起。 所有靠近的妖兽甚至连惨叫都不曾发出,就被万兽青莲火烧成灰烬。 “是美杜莎?!” 有峰主认出了那道身影。 尽管变成了小萝莉的样子,但那副骨子里的傲慢和气息是不会骗人的。 “她为什么会帮我们?” “先别管那些了!解决兽潮要紧!” 美杜莎一出场,周围的魔兽瞬间就安分了不少,大量低阶魔兽开始退却,唯有那些高阶魔兽不受影响。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高阶魔兽,有众多峰主联手抵挡。 低阶兽潮美杜莎的帮助下,压力骤减,剩下的魔兽们前后相撞,自己就先踩死一部分自己人。 剩下的都能被青玄宗门人轻松解决。 陆守拙一剑便能串十几个三阶妖兽,就跟串糖葫芦似的。 剑无痕更是一剑横扫一大片。 而另一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美杜莎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双手叉腰,整个人神采飞扬! “本王从未感到如此神清气爽过!” “你们这些下贱东西,都给本王滚吧!啊哈哈哈哈哈!” “我丢!我丢!我丢丢丢!” “咦哈哈哈哈!” 她双手一甩便是两朵火莲,在兽群中炸开,烧得那些妖兽嗷嗷直叫,四散奔逃,跟又跟别的妖兽撞作一团,好不热闹。 叶赎站在她身后,嘴角抽搐个不停。 这哪里是什么蛇人女王,分明是个玩疯了的小女孩。 果然,人变小了,智商也变小了。 你看,这都变成小白了。 “清雪........”站在远处的秦可儿忽然肘了一下林清雪,指着叶赎身旁的那个红裙少女:“那个好像是蛇人城的美杜莎诶....” 林清雪当然也看到了。 而且她清楚的明白师姐想表达的意思。 “他....他不会背叛我的....”林清雪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他,他答应过我的。” 林清雪想起自己让叶赎做的保证,心这才稍稍放回肚子里。 没关系,应该只是合作关系。 肯定不会被牛的。 肯定不会! 另一边,有了美杜莎的助力,青玄宗抵抗兽潮的压力骤减。 那些低阶妖兽在她的血脉威压下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而那些高阶妖兽又被峰主们死死缠住。 咻! 忽然,一道金光破云。 整片天地被照得透亮,亮如白昼。 李道渊的身影出现在虚空,目光扫过正在抵抗兽潮的众人,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畏生死,护佑凡人。 此为正道。 可以预见的是,经此一役后,青玄宗又有许多新弟子将会在心境上得到提升。 而在掠过玩火焰鞭炮的小女孩时,李道渊又愣了一下。 “美杜莎?”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认出了这个曾经在蛇人城有过一面之缘的蛇人女王。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李道渊收回目光,抬起右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抬起头,望着上方的身影。 “宗主?是宗主来了!” “我们有救了!” 在众人狂热的眼光中,李道渊五指轻拢,虚空中顿时荡起一圈诡异的涟漪,这涟漪迅速扩散过在场的每一只妖兽。 下一刻——— 欻! 所有的妖兽骤然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片土地间抹去。 “这.....这就是返虚之威吗?” 望着抬手间抹去万千妖兽的李道渊,叶赎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空间法则,只有返虚境才能掌握。 这世间越境的天才无数。 但很少有化神越返虚,只因返虚境的强者已经能够触及到空间法则的门槛,而返虚以下的修士,还无法碰到道的层次。 如此,便是天壤之别。 “这是怎么回事?” 解决完兽潮后,李道渊眉头紧皱。 他才刚离开那么一会儿,这里就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 六阶兽潮出现在青玄宗境内。 想都不敢想! “李师兄,事情是这样的....”灵兽峰峰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上前一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从苏轻云因私仇驱赶兽潮,到叶赎挺身而出,再到美杜莎出手相助。 没有半点虚言与假话。 反正他的峰主之位是肯定保不住了,不如干脆一些,也留点体面。 “居然是这样?” 李道渊听完,第一反应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抽象到想笑。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事他还真没见过。 “事情的原委我已知晓。” 李道渊沉声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今灵兽峰峰主之女,苏轻云,因私仇驱赶兽潮,致使青玄宗防线濒临崩溃,山脚下万千百姓险些丧命。” “罪不可赦!” “罚废去修为,锁入悔过堂改造,永生不得外出。” “另有玄天剑脉叶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护佑百姓,当赏。免去玄天剑脉三千万灵石债务,另可获青玄令一枚。” “我话说完。” 李道渊的目光扫过众人,“谁赞成,谁反对?” “这.......” 众人面面相觑。 青玄令这玩意可不得了,可以让宗主亲自出手一次,这是天大的赏赐。 但想到叶赎的贡献,也释然了。 然而,就当所有人默认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忽然响彻山顶。 “我反对。” 全场氛围再次一滞。 还有高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千年老处女 还有高手? 随着这一声反对声响起,山巅众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宗主大人都发话了。 居然还有人敢提反对意见? 听声音若清泉击石,清朗中带着些许磁性,光听音色便知是位女子。 来者,究竟是何等高手了? 叶赎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素裙的女子脚踏虚空,面容清冷而严肃,就像家中那些不苟言笑的长辈,让人不自觉感到压力。 没见过。 亦不是青玄峰任何一位峰主。 他下意识看向肩头。 只见小白已经十分自觉的撇过头,不敢看他,小手使劲揪着裙摆,一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样子。 叶赎一眼就看出来了。 笨蛋小白绝对又漏了什么关键情报。 这不靠谱的家伙! 另一边,回头看到素裙女子的李道渊以及众多峰主明显愣住了,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口中喃喃道:“太、师母?” “太师母?!” 底下的弟子齐齐一惊,皆面面相觑。 就连秦可儿和林清雪都茫然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好端端怎么蹦出来个太师母? 完全没见过啊! “太师母是什么鬼?” 同样懵逼的叶赎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声音问小白:“这玩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 小白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道:“她是青玄上上上上上上上代宗主的妻子,也就是青玄宗开派祖师的道侣。” “那你直接说是开派祖师的道侣不就行了?我严重怀疑你在水字数啊。” “欸呀!重点不是这个!” 小白跺了跺脚,气道:“重点是,这个家伙不应该现在出现才对,她的尸体应该被埋在后山,然后你在参悟青玄剑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撞见她还未散去的残魂,得到了这位开派祖师道侣的传承,顺手还助她恢复清明,修复魂体,然后......”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叶赎接过话头。 “然后这位开派祖师的道侣,在与我的朝夕相处之中,渐渐对我产生了感情,然后又碍于伦理道德,不敢表露。” “最幽默的是。” “这位开派祖师的道侣,实际上还是个千年老处女,她和开派祖师谈的是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连手都没有牵过。” “对吗?” 叶赎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小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叶赎,一脸懵逼,“这可是我费劲巴拉,才想出来的神中神剧情!” 叶赎都被她给气笑了。 确实有够神的。 “就你这破剧情,我特么从你张开嘴,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了。” “整这么多女主,你搁这集邮呢?” “那.....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小白委屈巴巴道:“不加这么多女主,毕业论文我还怎么水字数。” 说罢,她又皱起小眉头。 “按照道理来说,她在抗击妖族被打死以后,应该不会现在出现才对。” “时候都没到呢!” “等等!” 叶赎忽然抬起手,敏锐地打断了她。 他扭过头,一脸狐疑地盯着小白:“你刚刚说,她是怎么死的?” “被妖族打死的呀。” 小白一脸理所当然。 “你个坑比为什么不早说?”叶赎咬着牙,看向半空中的素衣女子,又瞥了眼站在身后的小美杜莎。 仅仅只是瞬间,他就想通了一切。 根据女主第一定律。 所有女主对他的好感度自动降低百分之百,同时通过这个老处女第一句话就是“我反对”。 可见来者不善。 所以.........这其实就是系统的圈套。 对方的胜机,从来都不在大比,或者没想过赢下大比。 第一环,是让慕云曦出手。 目的不是让对方斩杀自己,系统深知拥有数张底牌的我不可能被一个化神斩杀。 他的真正目的,是调虎离山。 通过慕云曦,让李道渊短暂离开广场。 此时,就轮到苏轻云登场了。 让苏轻云驱赶兽潮,从而让自己不得不拜托美杜莎出手,让美杜莎现出真身。 而第三环,就是眼前的太师母。 至于系统怎么让这位太师母复苏,既然自己可以做到,那么只需要随便引导一位女主就可以让对方提前复苏,或者让对方拥有重生记忆,自己复苏,办法多种多样。 一念至此,叶赎彻底想通所有关节。 好一个系统,真是一环扣一环。 宿主,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来者不善啊。” 叶赎紧盯着上空的素衣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将美杜莎护在身后。 “小贼,你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美杜莎有些懵。 叶赎神情不变,淡淡道:“履行承诺”。 他的右手死死握着一枚玉佩,周天星斗更是运转到了极致,很显然,他已经做好了死在美杜莎前头的准备。 与此同时。 李道渊与峰主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在青玄宗开派浩劫之日,为护宗门而死的太师母,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 “太、太师母,你没死啊?” 李道渊咽了口口水。 哪怕他如今贵为宗主,但正道的道统性摆在那里,面对开派祖师的道侣,全宗人的太师母,他必须保持尊敬。 不说对方的修为,光是论辈分。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这位太师母看着长大的,哪个不曾受过太师母的教诲? “你很希望我死?”素衣女子淡淡道。 此言一出,李道渊额头直冒冷汗。 “晚辈不敢。” 压抑而凝重的氛围笼罩着整座山峰。 系统忍不住桀桀怪笑,“桀桀桀,天命之子,没想到吧?本系统的杀招在这里!” “我看你还能如何破局!” 第一百七十三章 老资历 十个月前,自后山醒来的沐婉兮忽然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段记忆。 那是一段有关于未来的记忆。 关于青玄宗覆灭..... 自己会和一个闯入后山的小子结缘,在他的帮助下恢复魂体,重获新生。 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实在荒谬。 她一个活了上千岁的人,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配让她动情?还是个导致青玄覆灭,临阵脱逃的小人。 开什么玩笑! 为了避免这个结局,沐婉兮凭借着记忆中的天阶魂修功法,慢慢自行恢复起魂体,时至今日已经恢复了返虚巅峰的魂力。 哪怕只是灵魂,也已足够了。 “你就是青玄宗现任宗主?” 沐婉兮的目光扫过山巅,已经退至观战席的苏晓,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苏轻云,站在叶赎身前的美杜莎。 最后落在李道渊的身上。 “你就是这样打理我青玄宗的?” 被点名的李道渊浑身一僵,就像被领导下乡视察看到有人在墙角撒尿的村支书,额头直冒冷汗。 确实,在他执政期间。 发生如此重多而又重大的事故,虽不曾有人死亡,但都是对青玄宗名誉产生不可估量影响之事。 但李道渊也有话说的呀。 那其他宗主执政期间是什么人,他执政期间又是什么人? 这么多神人,换谁来也没招啊! 李道渊心里憋屈,嘴上却不敢多言。 “是在下没有打理好宗门,难咎其责,但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说罢,他抬起头,袖袍一挥。 “还不将地上这羞人的东西押回执法堂,等候发落。” 执法长老连忙上前,正要将昏迷的苏轻云带走。 却见沐婉兮抬起手,素口轻吐。 “慢着。” 执法长老双手顿时一僵,目光求助地看向李道渊。 “太师母可是对处罚不满意?” 李道渊看向沐婉兮,心里直嘀咕,这位开派祖师的道侣,素来是以手段暴烈闻名,难不成她觉得处罚太轻了? 李道渊有些同情地看了苏轻云一眼。 只怕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处罚她了?”沐婉兮淡淡道,神色不变。 “嗯,啊,啊?” 李道渊下意识点头,随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错愕。 “不处罚?” “太师母,她可是驱赶兽潮,差点害了山下百姓,造成生灵涂炭啊!” “这不是没有造成影响吗?” 沐婉兮轻描淡写地反问。 “一个年少气盛的小姑娘,喜欢一个人,于是犯了些错,这很正常,谁这个年纪不会犯点错?” “我看也没什么,何必处罚。” “啊?” 众人听到沐婉兮的说辞,齐齐一怔。 不是,这可是差点毁了青玄宗啊,要不是宗主赶回及时,多少凡人可能沦为魔兽的血食? 结果一句年少气盛,就这样揭过了? “太师母,苏轻云酿下大错,不处罚是不是......”李道渊小心翼翼问道。 “谁敢说自己不会犯错?” 沐婉兮淡淡道,“每个人都会犯错,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权利。” “啊?不是?” “握草!” “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台下的众多弟子们双手抱头,眼神里全是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我看这青玄宗,也是要寄吧完蛋了。” 李道渊都听无语了。 “不是,太师母....” “你有意见?” 沐婉兮冷冷道,看向下方的叶赎,以及站在他身前的美杜莎:“与其抓着自己门下弟子不放,不如看看眼前的敌人。” “一个异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青玄宗境内,你们却视而不见?什么时候,我们人族与异族也能同流合污了?” “还有那个与异族勾结的小贼。” 李道渊一怔,随后开口道: “可是她是来帮我们的啊!” “没有她,山下百姓早就遭殃了。若是我们恩将仇报,传出去,天下会如何看待我青玄宗?太师母,你如此处置,只怕不能服众,有失偏颇。” “有失偏颇?” 沐婉兮盯着李道渊,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公正咯?” “你才进青玄宗几年?” “本座随你们祖师开宗立派,抵抗异族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出生呢!” “难道你忘了青玄宗历代祖训了吗!” 沐婉兮沉声喝问。 六百六十六,还有老资历。 台下的叶赎神情古怪,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倚老卖老吗? “晚辈......莫敢难忘。” 李道渊咬了咬牙,沉声应道。 “哼!本座今日回归,便是要溯本清源,肃清宗门内的歪风邪气!” “异族,当诛!” 沐婉兮的声音响彻广场,杀意凛然。 “喂!你个死人婆!”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彻全场。 众人回头,只见小美杜莎扒着叶赎的后背,从他肩头探出一个小脑袋,指着半空中的沐婉兮骂道“本王好心帮你们,结果你们还卸磨杀驴。” “本王这辈子没见过你这种贱人!” “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哦,我忘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也难怪你这般没脑子,只怕是你的尸体早被哪里不知来的野狗刨出来,将脑子给啃了。” “哦不,也不一定,反正你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估计人家也找不到来吃。”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盯着叶赎背上的小女孩。 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结果说出的话却是那般尖锐。 沐婉兮显然也没预料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嘴唇直哆嗦。 “异族,你敢骂我?” “我为什么不敢骂你,我还敢打你呢!” 美杜莎龇着牙,凶相毕露,她撸起袖子,一副要冲上去干架的模样。 吓得叶赎连忙一把按住她的脑袋。 “你放开我,你看我干不干死她!” “你干不干死她我不知道,但是我怕你动手的那一刻就要被其他人干死了。”叶赎强行按住美杜莎,随后拱手道:“前辈这般说法,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 沐婉兮冷哼一声。 “黄口小儿,本座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与异族私通之人。” “身为本门弟子,却与异族纠缠不清,屡次以下犯上,不尊门规,简直没有将青玄宗的规矩放在眼里。” “今日,本座就先杀鸡儆猴!” “执法堂堂主何在!” “弟子在。” 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神色有些犹豫。 “沐师母.....这....” “邢无为,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翅膀硬了,当上了执法堂堂主,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弟子不敢.....” “那就动手。” 邢无为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叶赎,又看向高空上的李道渊,急得满头大汗。 李道渊同样面色难看。 而叶赎则横挡在美杜莎身前,默然不语,冷对众人。 系统还是太超模了。 就在这时,一只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牵住了叶赎的手。他回过头,就看见林清雪正站在他身旁,红着脸不看他。 “我、我可不是想要帮你。” “只是这冒出来的太师母实在不讲道理,本姑娘看不过去才站出来的。” “你别怕....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林清雪说这话时很自信。 因为她背后可是站着林鹤鸣,虎虽不在山,余威犹在林。 同样的,玄天剑脉众人也默默站在叶赎身后,楚惊鸿抱着剑,冷笑涔涔: “只怕太师母此举有失偏颇。” “失了民心啊。” 沐婉兮看着这一幕,面色不变。 “一群小鬼,只在乎心中那二两情义,又怎会知人族大义?将他们全部锁入清心殿。观摩人族先贤事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邢无为看向李道渊,以眼神请示。 关林鹤鸣的孙女,命不要啦? 李道渊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先将人带回去,不做处置,等风头过了再说。 邢无为会意,上前一步。 “是,太师母。”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一道年迈的身影蓦地出现在空中。 林鹤鸣,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镇魔峰 就在青玄宗风雨飘摇之际。 一道年迈的身影横立虚空。 他脚踏浮云,身似流风,往日慈眉善目的眼眸此刻却如鹰隼般锐利,一袭素白的衣衫上血迹斑斑,右手提溜着一连串圆滚滚的东西,浑身都带着恐怖的煞气。 他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出现的,直到林清雪出声,众人才猛然察觉。 “爷爷!” 林清雪惊喜地挥舞双手。 林鹤鸣转过头,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皱着眉头看向沐婉兮,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讶然。 “沐婉兮?你不是死了吗?” “林鹤鸣?” 见到来者,沐婉兮眼眶微眯。 很显然,哪怕是她,也不得不对这个东荒举世无双的第一天骄感到忌惮。 他怎么回来了? 对此表示疑惑的,还有系统。 林鹤鸣不应该回来才对。 它可是废了好鼻子劲,为此不惜耗费本源,修改了魔道不知多少女性的记忆,让她们对叶赎恨之入骨,悄然布局,引发边境骚乱,就是为了引走这位东荒第一天骄。 将这位天命之子前期的最大助力引走后,再想做什么都很轻松了。 至于等林鹤鸣回来后,看到天命之子死去会怎样发怒。 自己的宿主和这群女主又会如何? 很抱歉,系统不在乎。 反正到时候,它已经夺走了天命之子的气运,美美跑路了。 这个世界也将会随着气运消散崩溃。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林鹤鸣回来了。 出人意料的回来了,按照系统的设想,这起码会拖延对方两年的时间,但没想到仅仅不到半年,对方就回来了。 并不是它不想修改林鹤鸣的记忆。 而是做不到。 或者说,做了不如不做。 不是每个人都和慕云曦或者风梦璃一样愚蠢,君不见哪怕是女主,亦有各式各样的看法? 越是天骄越是强者,内心圆融无缺。 对自己的认识,也愈深刻。 篡改对方的记忆,并不会让对方变成天命之子的反方,反而会被对方找出记忆中与自己,与他人不符的行为,从而发现破绽。 所以贸然篡改这些人的记忆,无用。 还会引发对方的警觉。 女性就显得更为感性,更意气用事,所以更容易被虚假的记忆影响。 只是现在.....林鹤鸣回来了。 他到底怎么回来的? 与沐婉兮与系统惊疑不定的态度截然不同,李道渊就像看到了天大的救星。 “林师兄,你回来了!” 林鹤鸣淡淡抬起左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有话稍后再说。” “待我将手里这些东西处理完。” 听他这么说,李道渊一怔。他这时才注意到,林鹤鸣手里还拎着一堆圆圆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分明是一颗颗人头。 林鹤鸣随手一抛,那些人头顿时散落一地,骨碌碌滚了满地。 “血煞堂堂主,暗影卫统领,千魔道祖师.........”执法堂堂主一个个念出人头的名字,眼神骇然。 这分明是东荒各个魔道势力的头领。 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每一个,都可止小儿夜啼。 可此刻,却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只剩一颗死不瞑目的死人头。 “林师兄....你这是?” 李道渊这才意识到,林鹤鸣身上的鲜血只怕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这些魔道修士的。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去边境。” 林鹤鸣淡淡道。 “调查什么的,太过麻烦,收效甚微,不如直接一遍一遍扫荡过去。” “这三个月来,我日夜不休。” “但凡东荒称得上名字的魔道势力,全部被我连根拔起。” “如今东荒再无魔道。” “一旦再有魔道行事,也如墨滴清水,清晰可见。”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林鹤鸣,看着他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白衣,看着他脚下的那一地人头。 三个月。 日夜不休。 连根拔起。 这种几乎像醉汉酒后吹牛一样的话,却无一个人敢质疑。 只因那滚滚而落的人头,已是证明。 这便是东荒第一人的实力。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了的时候。 只见林鹤鸣缓缓抬起手,手腕翻转。 轰隆隆—— 大地轰鸣,尘土飞扬。 一座三千丈高的山峰硬生生拔地而起,悬浮在青玄宗上空,遮天蔽日。 随后,林鹤鸣袖袍一挥。 哗啦啦! 一道道蚂蚁大的黑影从他袖中飞出,落在那座悬浮的山峰上,迅速变大,化作一个个被灵力束缚的魔道修士。 “林鹤鸣!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待我出山之日,便是你青玄宗覆灭之时!” “呃啊!!!我好痛!” “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恰好路过那里而已!林鹤鸣,你不是正道吗?不能滥杀无辜!” “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林鹤鸣,我不过是杀了几个凡人而已,你放过我,我愿意为你青玄宗当牛做马,我乃金丹修士,比那些凡人的命值钱的多得多!” 无数魔道修士齐声悲嚎。 有人凶神恶煞,誓要食其肉寝其皮。 有人痛哭流涕,声泪俱下的喊冤。 还有人破口大骂,骂他欺世盗名,诬赖好人,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但更多的,是伏地求饶。 林鹤鸣却是充耳不闻,眼神冷漠。 “聒噪!” 他再一挥手,只见山峰上鸦群遍布。 一个个十字木桩横插于土地之上,将一个个魔道修士锁在上面,桩头分别站在三只乌鸦,乌黑的眼珠盯着那些魔道修士们,偶尔发出几道阴森的叫声。 “你、你们想干什么?” 魔道修士面色惊恐,然后,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下,乌鸦尖锐的喙狠狠地啄了下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 有的被啄掉了眼珠,有的被撕下了耳朵,有的脸上被啄出一个血洞。 “太、太残忍了。” 底下的众多弟子都被这残忍的一幕惊住,面色苍白,纷纷捂住双眼,不敢再看,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干呕。 见状,林鹤鸣暴喝一声。 “都给我抬起头来!” 底下的众多弟子浑身一颤,颤颤巍巍抬起头,眼神却依旧躲闪。 林鹤鸣指着那座新生的山。 “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惨状,我要你们所有人铭记这一刻。” “你们是未来新生的太阳。” “你们就是未来的我。” “你们是人族的希望,是世间正行的卫道者。若是连面对敌人惨状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守卫世间正道,还谈什么仗剑护苍生?” 林鹤鸣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那些弟子浑身一颤。 “面对魔道修士,你们居然觉得残忍!” 他袖袍一甩。 遮天蔽日的光幕猛地浮现苍穹,那上面划过一道道血腥的画面。 有屠村灭城的。 有拿活人炼器的。 有怀孕的母亲被硬生生剖腹取子,当着她的面将婴儿练成丹药的。 有纯粹只为享乐,折磨凡人取乐的。 一桩桩,一幕幕。 触目惊心。 光幕中的画面远比山峰上的景象残忍千倍,万倍,十万倍。 光是看着就令人作呕。 但那画面却像烙印在每个人眼睛里似的,哪怕是闭上眼也无法躲开。 看得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心中憋着一口郁结之气。 调动起他们心中的怒后,林鹤鸣又一挥手,指着地上那些头颅道: “你们记住,我杀这些最大的魔头。” “不是因为他们罪孽深重,而是我怕青玄宗后继无人,无人可镇压这群祸害,未来恐有祸患,所以才杀了他们。” “否则,我定也要他们尝尽世间至苦!” “可现在看来.........” 他目光如炬,扫过底下那些眼中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弟子们,。 “就你们这种表现,如何服众?” “如何护住东荒?” “我看连这些小鱼小虾都没有折磨的必要了,免得等老夫死后,你们被他们这群废物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只是可怜被他们所害的凡人!” “他们所受之罪,不及他们手段的万分之一,而这都源自于你们的无能!” 此言一出,全场弟子心中顿感羞愧。 是啊。 若是连敌人的惨状都不敢面对,那还谈什么行侠仗义,道心无漏呢? 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坚定。 “请林长老放心,弟子定然勤加修炼,不负世人所望!” “弟子必长为参天大树,护佑众生!”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很快就淹没了魔修们的惨叫声。 见他们一个个重燃斗志,林鹤鸣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群孩子们养在宗门里太久,宛如温室里的花朵。 不沾血腥,不见白骨。 何成大器? 林鹤鸣看向底下的众人,右手一挥,金光绽放,关押着众多魔修的山峰峰底闪烁起金色的符文印记。 随着阵纹亮起,那些魔道修士被啖去的血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来,起初他们还很乐观,但随着乌鸦永不停歇的啄食,他们终于崩溃了。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林鹤鸣!你不是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等我出来!等我出来!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林鹤鸣充耳不闻。 他右手一挥,山峰自天穹坠落,扎根在青玄宗的后山。那些惨叫、哀嚎,全都被封禁其中,再也传不出一丝一毫。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看向底下众人。 “记住你们刚刚说过的话。” “从此,这座山峰便叫做镇魔峰,所有抓到的魔修,都会送到这里,受万鸦啄食之苦,但你们记住,这远不及他们所给予那些受害者的万分之一。” “每一位弟子都可随时上山。” “每一位魔修身前,都会有他们所犯下之罪,所受之刑,你们可以肆意挑战,战胜者,可杀之,亦或者提出你们想要的折磨,本座会为你们实现。” “听明白了吗!” 随着林鹤鸣一声暴喝。 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明白!” “明白!” “明白!”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烧着熊熊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正义的执着,对邪恶的憎恨。 望着群情激愤的弟子们,沐婉兮面色有些难看。 没想到林鹤鸣一回来,便先声夺人。 如此,他在青玄宗弟子的眼里,只怕是当之无愧的威望第一人了。 但身为宗主的李道渊,却有疑虑。 “林师兄,你此举只怕......” 李道渊上前一步,神情犹豫,还是继续开口劝道:“只怕会让这些孩子染上魔性,长此以往血气缠身......” 林鹤鸣毫不在乎,淡淡道。 “对魔道下手,就要比他们更狠,否则如何震慑住那些妄图走向魔道之人?” “道渊,你要记住。” “仁慈可以留给对手,可以留给敌人,但绝不可以留给魔道。” “你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凡间那些流传的通俗读物你可曾读过?上面写,魔道都是豪情万丈,敢爱敢恨的真汉子,我们正道都是假情假意的伪君子。凡人不知其中深意,自然觉得魔道潇洒快意,却不知这不过是魔道用来蛊惑人心的手段。” “凶相镇邪祟的道理,亘古不变。” “这.......” 李道渊迟疑片刻,不得不承认,林鹤鸣的观点虽然极端,但并非没有道理。 “好吧。”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很好。” 林鹤鸣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背负双手,目光扫过底下的叶赎,以及站在他旁边,与其紧握双手的林清雪。 至于美杜莎为什么不见了? 从林鹤鸣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见了老鼠的猫,一溜烟钻进叶赎的袖子里。 “我可不是怕了他。” 小美杜莎用尖牙抵着叶赎的手腕,小声道:“只是本王没能量了,回来休息会儿。” 林鹤鸣收回目光,看向沐婉兮。 “现在,说说吧。” “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会是专门来迎接老夫回山的吧?” “嗯?”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旧时代的遗老,就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你的意思是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 “有人在收徒大典上公然针对挑衅未入门的新弟子,还让他滚。然后参与收徒大典的峰主还不维护秩序,反而还继续针对未入门的弟子,甚至妄图对其出手。” “而在场的峰主,无一人出手?” “然后今天是我们青玄宗开展全峰大比的日子,在如此重要的活动上,一位峰主,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朝一位正在比斗的弟子出剑?” “林师兄,这件事我们已经处置,并且及时拦截下来了。”李道渊连忙解释。 林鹤鸣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复述道。 “大比重新开始后。” “又有弟子引发兽潮,意图阻止这场大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 “兽潮结束之后,你们要又要将兽潮最大的功臣押入执法堂,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要轻拿轻放,甚至连惩罚都没有。” “对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 声音不大,却令全场陷入某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众人表情各异。 有人羞愧,有人愤怒,但最多的是一种荒谬的笑感。 叶赎更是差点绷不住笑。 虽然但是,真的很难绷好吗? 李道渊噎了一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又寸。” 林鹤鸣默然扫过众多峰主。 视线所到之处,无人不低下头颅。 “这么多人,竟无一人提出异议,竟无一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一甩袖袍,目光冰冷。 “小辈不明黑白也就罢了,你们这些峰主,也跟着一起犯糊涂?你们是不是以为别人犯错,和你们无关?” “林师兄,我.......” 几位峰主那是有苦难言。 “林鹤鸣,你不用在这里指桑骂槐,这些决定都是本座下的。” 沐婉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冰冷。 “难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的决定?” 林鹤鸣转过头看向沐婉兮。 “你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做下如此荒唐的决定,你配承担后果吗?” 闻言,沐婉兮面色一沉。 “林鹤鸣,你放肆!” “我没有资格?” “见到长辈不跪,还口出狂言,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你可知本座生前为青玄宗做了多少事,可以说没有本座,就没有青玄宗,你才入峰几年,为青玄宗做过什么?有什么对本座指手画脚?” “本座乃是在按照规矩办事。” 沐婉兮冷冷道:“青玄宗祖训,与异族势不两立,见则诛之!从来如此。” “本座处置一个异族。” “处置一个与异族勾结,不清不楚的弟子,又有何不可?” 林鹤鸣冷冷地盯着她。 “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难道过去的功绩就可以否定如今的昏庸。难道只要曾经是对的,就永远是对的,难道曾经的英雄,就不会犯错了?” “过去的老本,年轻在吃,中年在吃,老年在吃,子孙后代也跟着一起吃。” “活着在吃,死了还在吃。” “难道曾经的功臣趴在宗门上吸血,散播疾病,也要容忍吗?” 林鹤鸣声音不算大,却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沐婉兮那颗高高在上的心。 “你!你什么意思?” 她指着林鹤鸣,气得嘴唇直哆嗦。 林鹤鸣脚踏虚空,缓步向前。 “老夫今日,溯本清源!” “你.....你想干什么?” “你想对我动手?” 沐婉兮瞳孔微缩,看着浑身气势冲霄的林鹤鸣,心中闪过一丝惊惧。 “你敢?!” “有何不敢?” 林鹤鸣身形一晃,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沐婉兮身前,一拳挥下。 谁也没想到,他直接动手了。 这一拳如太阳般耀眼,金色的拳印荡起一圈如水般的波纹,空间竟是都被扭曲了。 沐婉兮瞳孔骤缩,目光大骇。 他居然真的敢! 来不及思考,她猛地伸出手,返虚巅峰的魂力倾泻而出,与拳印撞在一起。 轰! 光芒刺目。 恐怖的余波瞬间自两人相触之地席卷而出,林鹤鸣稳稳立在原地,袖袍一挥。 这股余波顿时消散于无形。 沐婉兮的身影已经极其黯淡,宛如一层透明的薄纱,阳光都能直射而过。 “林师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 其他峰主想要上前劝阻,却被林鹤鸣猛地抬手打断。 “休要多言。” “身为峰主,身为长者,更应该以身作则,今日全宗大大小小的弟子都在这里,我便是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间没有永远的英雄。” “过去的事,无法决定现在的人,曾经的功绩,也不能成为今日放纵的资本。若是他们觉得老夫忘恩负义,尽管来骂!” “你们不敢做这恶人,就由我来做!” 林鹤鸣身姿挺拔,在阳光下傲然挺立。 他盯着沐婉兮,冷声道: “过去的旧老复生,自是天大的喜事,若是你安安分分,为青玄宗出力,老夫自当以礼相待。” “但既然你一来便是争权夺利,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老夫也不会有半分容忍。” 沐婉兮脸色一白。 再来一次,自己真的会死! 她厉声喝道:“林鹤鸣!本座为青玄宗流过血,为青玄宗出过力,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鹤鸣不语,只是沉默着抬起拳头。 见他玩真的,沐婉兮彻底慌了。 她才刚刚复活没多久,她还没有享受够重活一世的感觉,她还没有杀掉那个覆灭青玄宗的小贼,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林鹤鸣!你放过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再也不插手任何宗门事务,老老实实做一个吉祥物,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林鹤鸣没有回答她的话,淡淡道:“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了。” “你......你什么意思?” “死人,就该葬在土里。” 话落,拳光浩荡。 沐婉兮飘渺的魂体顿时如春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一代传奇,就此落幕。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就这样草率地活了。 又这样草率的死了。 林鹤鸣收回手,没有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 系统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 女主居然死了!出场才五章不到,就这样死了? 这可是女主之一啊!! 它选择修改女主的原因除了女主好忽悠,还有就是女主作为身怀大气运者,是一定不会死掉,能持续成长打击男主的。 结果居然被林鹤鸣杀了? 反派流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而另一边,叶赎抬起头,看向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天空,嘴角一抽。 自家老爷子脾气还真挺大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一阵悲切的哭声。 扭头一看,是楚惊鸿。 他单手抹泪,哭得十分伤心。 “师兄,你哭什么?” “我伤心,太师母她....她在和异族的战斗中死去了。”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是啊,沐婉兮早就死了。” “死在开派之初。” “死在和妖族的战斗中。” “死在了与邪魂争夺身体的那个下午。” 第一百七十六章 闹剧落幕 阳光璀璨,风吹依旧。 林鹤鸣的身影横立虚空,双手负在身后,背对众人,遥望远处的残阳。 “太师母,早已经死了。” “刚刚那个,只不过是顶着太师母名号的邪魂,明白吗?” “明白。” 众人点头。 谁都知道,那个死去的魂灵就是太师母,峰主们的朝夕相处,会认不出当年最亲近的人吗?不可能的。 只是为了保留那最后一份体面罢了。 斯人已逝。 否定现在的昏聩,也不代表要抹去过往的功绩。 哪怕死去的是开派祖师的道侣。 底下的众多弟子看向林鹤鸣的目光,也只有尊崇与敬仰,而没有半分质疑畏惧。 心有戚戚者,才会畏惧。 有如此一个明是非,辨忠奸的长者坐镇,青玄宗就永远不会没落。 然而,就在所有人觉得事情结束时。 林鹤鸣缓缓转过身,看向余下的一众峰主,“你们,也让我很失望。” 此言一出,峰主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师兄,我们刚刚兽潮有在出力啊.....” 有人企图蒙混过关。 “我不否认你们的付出。”林鹤鸣的声音很冷静,“但我同样无法认可你们的沉默。” “若是凡人也就罢了。” “若是散修也就罢了。” “但你们是正道,你们是这么多弟子的榜样,面对不公却选择忍气吞声。” “你们是想告诉这些年轻弟子们。” “在资历面前,在辈分面前,对错不重要?修命不修性,修行第一病。”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你们不懂?” 众峰主哑口无言。 纷纷低着头,羞愧难当。 见林鹤鸣将一众峰主训得跟孙子似的,叶赎忍不住肘了肘林清雪,小声道:“你爷爷这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林清雪一怔,眼神躲闪。 难道她会告诉负心汉,其实她也不知道爷爷原来这么厉害。 早知道在魔兽山脉,她还怕什么。 心里这样想,林清雪面上却是轻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臭显摆?你最好老实点,不许做对不起.....你要守好对我的诺言,我爷爷最讨厌不守承诺的人了。” 叶赎嘴角一抽。 不是,哈基雪怎么还护食啊。 而站在身后的秦可儿看着他们甜甜蜜蜜,打情骂俏,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似的。 “可儿姐姐,你怎么哭了?” 忽然,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秦可儿低头一看,原来是小青璃正仰着头看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秦可儿抱起小青璃,忽然落泪。 “姐姐醒的太晚。” “醒的太晚了。” 小青璃不明白秦可儿为何落泪,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前面牵着手的叶赎与林清雪,在心中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 这样就能和大哥哥成亲了。 就能生好多好多孩子!和大哥哥永远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嗯....还有清雪姐姐,可儿姐姐,还有很多很多姐姐们! 这样想着,小青璃不禁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嘿嘿傻笑。 另一边,苏晓却是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 这辈子就这样了。 什么一百亿,差不多得了,等青玄宗覆灭以后,自己去哪个小村庄当个逍遥散修也挺好的。 至于系统? 不香干。 另一边,眼见自己众多师弟挨训,李道渊忍不住上前一步。 “林师兄,他们也是......” “也是什么?” 林鹤鸣猛地回过头,紧盯着他。 “是怕死?是怕老资历?” “修行之人,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如何走出旧老的枷锁?若是我今日无归,你们是不是还真要将他们全部关起来?” “还有你,李师弟。这青玄宗到底是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那还用说嘛。” 李道渊立马抬起头,拍着胸脯道:“自然是师兄是主。” “...........” 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神,林鹤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他真是要被自家这个师弟给气笑了。 那李道渊也有话要说的呀。 本来他就不想当宗主,当年祖师看好的宗主候选人就是林鹤鸣,是他自己不愿意,祖师才赶鸭子上架的。 “师兄,你要想当宗主,我可以的。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当场传位。。” “你!” 林鹤鸣嘴角一抽,本来还想说的话全被一股脑给堵死在这。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所有峰主都重新走一遍祖师留下的道心试炼,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当峰主。” 闻言,所有峰主面色齐刷刷一变,一幕幕惨痛的记忆浮上心头。 但迫于压力,还是不敢说话。 林鹤鸣收回目光,看向底下翘首以盼的诸多弟子们,大袖一挥。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 “希望各位弟子引以为戒,好生修行,老夫就不多留了。” 风一吹而过,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刚刚还唯唯诺诺的李道渊立刻挺起胸膛,昂首挺胸,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都看什么看?” “全峰大比,继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比第一 如火如荼的全峰大比重新开始。 在林鹤鸣的激励下,场上的弟子们都卯足了劲,想要在这场大比中磨砺自身。 比斗台上热闹非凡,道法神通横飞。 除了........................某个人。 那就是叶赎。 可以说是最无趣的一组,所有与他抽到对场的人都毫无疑问的当场认输。 毕竟我打会蛇上身的怪物? 真的假的? 根本没有理由去战胜一个根本赢不了的对手好吗。 “那个叶师兄.......” 决赛上的弟子一脸憨笑,抱了抱拳,“没啥事我就先下去了,您先吃。” 说罢,他纵身一跃,竟是弃权了。 只徒留一脸无语的叶赎,和满脸写着欣慰的裁判长老大眼瞪小眼,王八对绿豆。 “后生,我很看好你。” 裁判长老拍了拍叶赎的肩膀,一脸慈祥。 “你的路还很长,好好走。” 叶赎嘴角一抽。 “多谢长老。”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全场,高声宣布。 “我宣布,本次大比的胜者是——” “叶赎!” 掌声如雷。 随着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这场别开生面的全峰大比终是落下帷幕。 大概青玄宗弟子永远不会忘了今天吧。 一天发生的事,比有些人一生所要经历的还要精彩万分。 作为胜者的奖励其实很简单。 可以在后山近距离接触青玄剑三个月。 别看只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奖励,实则暗藏玄机。 青玄剑除了有聚灵的功效外。 其最神异的功效,不外于可以助人悟道,它不是那种玄而又玄的悟道,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道就在身边。 天地规则会自发环绕在青玄剑周围。 要知道,寻常修士能够近距离感悟天地规则的第一次,通常是突破返虚的时候。 修士突破返虚时,会有一段窗口期。 那段时间就是天地给予修士的赐福,可以近距离感悟天地规则,触摸到天地的核心,往日里的种种修行困惑都会迎刃而解。可以说没有感悟到法则之力的返虚,充其量只是比化神灵气更充裕,肉身更强大的大号化神罢了。 只有触摸到了道,才真正算返虚修士。 才真的体现出质的差距。 到了这一步,化神与返虚之间如同天堑,不可逾越,那种跨境而战已经几乎不可能发生了。 玄天大陆始终流传着一句话—— “不见道者,终为蝼蚁。” 但青玄宗有青玄剑,所以哪怕是不入返虚,亦可借由青玄剑近距离接触天地规则。消耗完这段机缘后,重新凝聚天地规则需要三十年左右。 所以全峰大比每三十年举办一次。 青玄宗每三十年招生一次。 都是为此。 也是为青玄剑寻找它真正的主人,只可惜青玄宗传承万载千年,也不见真人。 至于这里厉害的东西为什么没人来抢。 还是看看远方的魔道吧孩子们。 在经过简单几日的准备以及赛后结算,前往后山的日子终于到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日,叶赎起了个大早。 天还蒙蒙亮,太阳还未从山头探出,林清雪的闺房内还有些昏暗,叶赎沐浴焚香,换上一身最为干净的衣裳。 不管怎么说,仪式感要有。 “不容易啊。” 叶赎感慨了一声。 整整过了五十多章,铺垫了一百多章,才终于要得见这柄青玄剑的真容。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他迈开步伐,大步走向房门。 还未推开门,忽闻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是林清雪已经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叶赎将要离去时,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喂喂喂,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急赤白脸地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丫啪嗒啪嗒行至叶赎身前。 “那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嘛。” 叶赎笑了笑,“毕竟昨天你忙到那么晚,多睡会儿懒觉会更好。” 林清雪脸一下就红了。 那还不是怕这个负心汉负了她,才害得她一直忙到后半夜。 这个混蛋....讨厌死他了! “哼!算你有点良心。” 林清雪娇哼一声,双手抱臂,绕着叶赎转悠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他心里发慌,才伸出手芊芊玉手。 “拿出来。” “什、什么?” 叶赎愣了一下,“我不懂你的意思?” “嗯?” 林清雪眼睛微眯。 “你最好别逼本姑娘动手。” “这......还是被发现了吗?” 叶赎面色难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颤颤巍巍从袖子里取出一双有些发黄的袜子,放到她手上,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一脸无辜道:“我说其实这是我捡来的,你信吗?” 林清雪看着手里的袜子,小脸羞红,“可恶,我说怎么老是少袜子,原来是被你这家伙偷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猛地甩了甩脑袋,将袜子丢到地上。 “我说的不是这个!” “拿出来!” “........”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颤颤巍巍从手里拿出一件绣红的肚兜放到她手上。 看着手上的肚兜,林清雪脸都气红了。 这个混蛋到底偷了多少东西! “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清雪一把将肚兜也甩到地上,急道:“那条臭蛇呢?你不许带着她去后山!” 叶赎愣了一下,随后问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行!” 林清雪俏脸通红。难道要告诉他,上一世,那条蛇就是在后山勾引了负心汉? 开什么玩笑! “恕我难以从命。” 叶赎轻轻摇了摇头,“我答应过她,要帮她恢复修为。” “哈基赎你这家伙.....” 林清雪咬着牙。 她就知道,叶赎这个混蛋家伙会来这套,可她偏偏就吃叶赎信守诺言爱讲理这套,但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显然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那你必须答应我,不许和任何女人发生关系,不对,连肢体接触都不可以有!也不许强健别人。” “你发誓!” 林清雪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他,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否则我就....我就.....我就恨死你了!” 叶赎汗颜。 不是他真是那种人吗? “行,我发誓。”他举起手。 这还没完,林清雪又噔噔噔跑回床边,从柜子里取出来一大堆纸,全是她昨夜熬夜写出来的条款。 包括但不限于—— 不许强健她人。 不许和别人发生关系。 不许和任何女人不清不楚。 不许........ 一行行一列列,包罗万象。 看着那满满当当一叠纸,叶赎嘴角一抽:“合着你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忙这个?” “没错,签了它们你就可以走了。” 林清雪得意地扬起下巴。 哼哼! 这下肯定万无一失了吧。 聪明如雪的她,怎么可能会被牛呢? 在叶赎签下一系列保证书后,林清雪这才满意地将其收入囊中,保存好证据,随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 “算你听话的奖励。” 林清雪红着脸,小声嘟囔道。 叶赎摸了摸被亲的侧脸,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乖乖等我回来。” 说罢,他转身离去。 林清雪有些担忧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保证书,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应该....应该只是错觉吧? 是吧? ———— 青玄宗后山。 在没有来此之前,其实叶赎就一直很好奇,大家一直说后山后山。 可青玄宗明明遍地是山啊。 直到长老带他来此。 见眼前有一座巍峨高耸的山脉,前高而后平,山口还写着“后山”两个字,他才终于意识到,后山真就是个后山。 山前坐着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 负责带路的长老恭敬行礼道:“莫老,这位便是本次大比的魁首。” 叶赎也跟着拱手行礼。 根据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这种值守后山的老东西都是昔日的盖世强者,抽起陀螺来最特么狠了。 老人淡淡瞥了一眼,丢过来一块牌子。 “不错,进去吧。” “........” 叶赎愣了一下。 不是,就这么简单吗?没有什么老者眸中精光一闪,看出此子定然不凡,然后默默观察,惊为天人,关键时刻出手护犊子。 这货怎么跟门口保安大爷似的。 “还等什么?” 老人不耐烦地声音传来,“老夫事情很多,别搁这杵着。” 彳亍。 连导航都没有,这很高人。 叶赎无奈地拿着令牌朝后山深处走去。 等离得远了些,小美杜莎探出头来。 她心有余悸地往后瞥了眼,叶赎修为低看不出来,可她分明从那老者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果然,这青玄宗卧虎藏龙,否则也不能稳坐龙台这么久,地位超然。 行至半路,叶赎忽然脚步一顿。 “怎么不走了?” 美杜莎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叶赎回道。 就在刚刚,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 这柄青玄剑......不会有个剑灵。 然后恰好还是个女的。 然后还恰好重生了。 然后还恰好小白忘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怒恨怨 “小白!”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坐在肩膀上不停晃脚丫的小白,“你老实跟我交代,这个青玄剑是不是有个剑灵?” 这次叶赎学乖了,主动问,而不是威胁已经到脸上,然后笨蛋小白才一脸无辜地说:“其实我又忘了告诉你。” “啊?什么?” 小白一脸懵逼地回过头。 “什么是剑灵?” “..................”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行了,没你事了,玩去吧。” “哦。” 小白点了点头,又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开始晃悠着她那双白嫩的小脚丫。 见她这副痴呆的样子,叶赎也是没招了。 到底为什么他会摊上这么个童养媳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大步向前。 行至深处,路途愈发平坦。 与之相对的,山雾也越发浓厚。 这不是雾,而是灵雾,空间中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液化的地步,仅是吸上一口,叶赎便感到体内小世界扩张了不止十米。 周围灵草丛生,肆意生长。 复行数十步。 灵雾忽的散去,豁然开朗。 天穹垂落金光万丈,一柄青白色的长剑斜插在地上,如幻纱般的灵雾环绕在剑身周围,仿佛一位娇俏的女子在薄纱中若隐若现。 无数繁复的符文自天穹金光缓缓流淌,宛如一条由文字组成的河流,汇聚于剑柄处,剑身流转蝌蚪般的古文。 那便是大道规则。 美的就像是艺术品,一张画。 叶赎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忽觉头脑顿开,往日修行的困阻皆迎刃而解,不成问题。 小世界如今有天地,有生命。 还欠缺什么? 欠缺.........道! 不成道,终究是一个假的世界。 就像是储物空间里塞了些活鸡活鸭,便要说自己是创世主一般可笑,既无规则,也无秩序。 而这柄青玄剑,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与此同时,美杜莎从他袖口中探出头来,见青玄剑上大道符文流转,神色一喜。 果然,恢复修为的契机就在这里。 因为叶赎这个混蛋小贼打扰,她晋级返虚时根本没来得及感悟大道规则,以至于她距离真正的返虚境还差最后一步。 只要补全这最后一步。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就能回到蛇人族,带领族人走出荒漠,过上好日子。 “先说好,这次的大道规则归我。” “第二,不许强健我。” 小美杜莎化形而出,指着叶赎的鼻子,一脸警惕。 “既然答应你,自然会做到。” 叶赎的反应很平淡。 不平淡不行,这几天来这货一直搁他耳朵边上念叨,都给他念叨烦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炼化青玄剑,以及复苏师尊。 至于大道规则,有了青玄剑还差规则? 别人偷鸡蛋。 他偷鸡! “因为我就是青玄剑命定之主。” 叶赎轻声喃喃道,随后大步走向那柄青玄剑。离得越近,灵压越甚,沉甸甸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他肩头。 周天星斗自行运转,疯狂吸取。 庞大的灵力瞬间灌入叶赎的躯干,全都流向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师尊应该就能苏醒了吧。 叶赎心里这样想着,一把握住剑柄。 下一刻。 一股诡异的吸力瞬间席卷而来,将他的手掌牢牢吸在剑柄上,与此同时,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开、开什么玩笑?” 叶赎脸色骤变。 这柄剑在吸他的血,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吸取他的生命力。 “你不是说我是青玄剑的命定之主吗?” “这是怎么回事?!” 叶赎咬着牙,看向坐在他肩膀上面色苍白,一脸心虚的小白。 “呃............” 小白眼神飘忽,不好意思道。 “其实我又忘了告诉你,想要拿到青玄剑,要经过两次考验。” “第一关是气血。” “只有生命力足够强大的人族,才有资格进行下一步考验。没有抗过这一步的人,将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 叶赎面色苍白,感受着体内不断流空的气血,他已经无力去吐槽坑比小白的操作,只能默默硬抗,直到感受到气血已经不再流失,甚至从青玄剑上反哺回来。 这才让他的心稍稍放下。 他咬着牙问道:“那么,下一关是什么?” “下一关是道心试炼,没通过会死掉。” “嗯?!” 叶赎猛地瞪大双眼,一脸震惊:“你说什么?没通过会直接死掉???” “那我现在结束还来得及吗?” “呃.........” 小白挠了挠头,“如果没通过第一关,你可以选择放弃。” “但你已经通过了。” “所以.......停不了。” “总之事情现在就是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小世界了。”说罢,小白做贼心虚似的消失在原地,只徒留气到快吐血的叶赎。 “小白!你个大坑比!!!!” ———— 青玄宗后山,灵雾缭绕。 青剑斜插于地,一袭白衣的少年手握剑柄,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剑身上的符文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丹田。 “狗日的小白....” 叶赎紧咬牙关,浑身气得发抖。 “多少次了?已经是多少次了?五次、六次?每次都是死到临头了才告诉我风险,这坑比东西!气死老子了。” “系统坑老子的次数,都没她多。” “这笨蛋玩意究竟有什么用?除了哭唧唧,装可爱,每天就知道晃脚丫,吃别人的醋,根本提供不了一点帮助。” “这个废物!” “老子趁早要被她害死!” 叶赎怒骂一声。 躲在小世界里的小白扒着一棵大树,瑟瑟发抖,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与害怕,她从未见过叶赎如此生气的模样,那副样子.........就像是随时可能会抛弃她一样。 第一百八十章 欲非罪,欲引罪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才不可以。 只是想一想,小白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尽管知道这是道心试炼的影响,可小白仍旧痛苦万分,因为叶赎的怒是有由来的。 她正想道歉。 下一刻。 欻! 叶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小世界里。 躲在小世界里的小白正扒着一棵大树,瑟瑟发抖,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与害怕, 他一袭白衣如雪,站于小白身前,太阳躲在他身后,将他的面孔映照得一片漆黑,让小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叶赎浑身散发出的气场无比骇人。 压抑,凝滞。 这种气场,小白很熟悉。 和第六章叶赎击败林清雪后,在小溪边时一模一样。 “你可还有话说?” “我.....我......” 小白浑身一颤,知道他是在责怪她。 她委屈地低下头,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脑子笨,老是忘记很多东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对不起.....真的......” 小白半跪在地上,泪眼朦胧,用尽全身力气在乞求。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是忘事。 可能是将叶赎拉到这个世界来以后,就损耗了太多的本源,以至于自己变小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能记得住多少东西呢? 所以才会经常忘记。 可是.....忘了就是忘了,笨蛋就是笨蛋。 她知道叶赎以前都是骗她的。 什么她最有用了。 什么她是他的王牌。 可她知道这都是叶赎在哄她的,她最没用了,既不能像丹霞那样鬼上身,也不能像林清雪那样提供后盾,甚至不如夏涵沫的毒丹......... 她只会添乱。 只会忘事。 只会让叶赎一次又一次陷入困境。 “对不起......我没用.......” 小白伤心地痛哭,几乎说不出解释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道歉。 直到............ 一双温柔有力的臂膀轻轻揽住了她。 小白愣愣抬起头,只见叶赎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轻柔地将她搂入怀中,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温柔,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没关系,不怪你。” “誒?” 小白呆呆地抬起头:“你不怪我?” “可是我都没有跟你说青玄剑的信息,害得你被迫接受试炼。” “如果你死掉的话.....” “不怪你。” 叶赎摇了摇头,很冷静。 “因为无论你说或者不说,我都必须来这里炼化青玄剑,所以就算你说了,我也会握住剑柄。” “你的任何信息并不影响我的决策。” “更何况,在你的原本设计中,青玄剑的试炼我也能通过,既然既定的未来已经确认,那么无论试炼为何,通过已是必然。” “所以,不怪你。” 叶赎尽量用一种冷酷到无情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因为这些话不是说给小白听的。 而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就在刚刚,进入小世界的那一瞬间。 他看着树下的小白,居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这个可怕的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瞬,就让他不寒而栗。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不知何时,他的内心忽然充满了愤怒。 这让他意识到,道心试炼开始了。 好在哪怕内心情绪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但叶赎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法则。 论迹不论心,论心不论迹。 “呜..........” 小白紧咬嘴唇,感动地一塌糊涂。她紧紧揪着叶赎的衣领不放,嘴唇颤抖着。 “可是.....可是你不恨我吗?” “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的,让你平白无故遭受那么多的攻击,让你经历那么多的危险,你本来可以......” “你错了。” 叶赎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如水。 “错的不是你。” “错的是系统,错的是丹霞,错的是林清雪,错的是风梦璃,错的是沐婉兮,错的是慕云曦。” “错的是那些不明黑白之人。” “我永远不会因为他人毫无理由的错,而将这错误归结到不属于它的源头。迁怒是弱者与无能者的借口,而我不是。” “可是我把你带来这个世界的啊!” 小白抬起头,眼里满是自责。 “..........”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 “但这并不是你本来想要的世界不是吗?或者说,本来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如今的一切都是系统造成的,而不是因为你的原因,那么我用什么理由来恨你呢?” “我不能在十八年前觉得穿越是好事,于是安心享受,然后当坏事来临时,又瞬间倒戈,把责任推开。” “你可能会说,在叶家我是个废物。” “我遭受了那么多白眼,我不快乐。” “但一个族长的儿子,哪怕是个废人也比我前世那897的流水线生活强太多太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人伺候。” “有父亲,还有小苏,还有青梅竹马。” “这比起前世,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哪怕是现在,此时此刻,我仍然有一个坚定不移陪伴着我的你,这比曾经过往里孑然一身的我,强了不知多少。” 叶赎捧起她泪湿的小脸,一脸认真。 “请不要妄自菲薄。” “我并不恨你。” “也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来恨你。” “当你凝视夜空极致深邃的黑暗时,就会忽略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 空—— 眼前的小白瞬间消散,周围的景色都宛如瓷器般片片碎裂。 而叶赎,正手握剑柄。 小白则坐在他肩膀上,一脸震惊:“笨蛋,你怎么直接握上去了,我还没告诉你试炼有什么呢!” “什么?” 握住剑柄的叶赎一怔,还未从刚刚的幻景中脱离出来,下意识看向小白。 “诶呀!” 小白一脸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青玄剑的试炼有三重,怒,恨,欲。” “你怎么上来就握住剑柄了。” “我拦都拦不住你!” “拦不住....我?” 叶赎轻声喃喃,望着小白无奈的小脸,他猛然意识到试炼不是从他握住剑柄开始的,而是从进入山谷那刻就开始了。 小白的样子....只是为了勾起他的怒。 勾起他的恨。 怪不得自己会变得和过往完全不同。 “这就是道心试炼吗?” 叶赎有些后怕地低声喃喃,他以前一直觉得里的那些心魔劫很傻逼,都知道是心魔劫了,都有了提前警惕,怎么可能还会被影响? 可现在....... 他望着肩膀上满脸担忧的小白,又想起了刚刚在小世界里的一切。 太恐怖了。 连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 怪不得心魔劫堪称修士第一大劫。 就在叶赎为自己的心性点赞,同时松下一口气时,他忽然猛地想起什么,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肩膀上的小白,咬着牙道: “你刚刚说试炼有几重?” “三重呀,怎么了?” 小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随后拍了拍自己一马平川的小胸脯:“安心啦~反正在本天道的设计里你肯定能扛过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问的不是这个!” 叶赎猛地打断她,咬着牙道: “你刚刚说试炼有三重。” “怒和恨我已经体验过了,欲呢?” 话音刚落——熊! 一团粉紫色的火焰忽然自叶赎丹田燃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很快就在体表燃起淡淡的粉紫色光晕,像一层薄纱。 “啊?!!!” 小白目眦欲裂,差点跳了起来。 “你怎么直接跳到欲火了啊!我本来还想用权限跳过这关的!开什么玩笑!” “你什么时候过的前两关。” 尽管这关在她的原设计下,没有牛。 但问题是,现在不是原设计啊。 叶赎完全听不懂小白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脑袋瞬间变得晕乎乎的,浑身燥得慌。 他扭过头,只觉得小白可爱非常。 小小的身子,白嫩的脸蛋,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有那双素白的小脚丫。这平日里看惯了的一切,都变得极端诱惑起来。 叶赎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口伏! 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小白抱在怀里,用鼻尖在用鼻尖在她衣领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涌入鼻腔。 嘶~ 叶赎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小白,你好香啊。” “咿呀!” 小白惊叫一声,双手使劲在他脑袋上推,却毫无作用,眼见着叶赎已经半个头都快钻进去,小白都快急哭了。 “你在干什么呀!” 说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她的手却没有用出多少力道,任由叶赎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滑过每一寸肌肤。 “呼~呼~” 叶赎缓缓抬起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小白的脸。 “你....你想做什么?” 小白抱紧散乱的衣物,警惕地望着他。 “唔!” 下一刻,叶赎低下头,狠狠吻上了小白娇艳欲滴的嘴唇,用尽全力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津液,就像在吸牛奶一样。 奶香奶香,甜滋滋的。 “唔姆......” 小白只是略微反抗,就享受地抱着叶赎的脖子,闭上眼睛回吻。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 直过了半刻钟,叶赎实在受不了了,强行扯开扒在身上的小白,小白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大眼睛里满是满足。 不是这到底谁中了欲火啊? 叶赎愣愣望着怀里软的像一滩水的小白,她双手抱胸,衣衫凌乱,露出胸口大片大片雪里透粉的肌肤,以及半边完美晶莹的肩头,大眼睛里满是水雾,湿漉漉、水汪汪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发丝湿答答黏在脸颊,幼态与成熟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副极其诡异的诱惑之感。 就差写上三个字。 “要我。” 小白痴痴望着叶赎,眼中水雾朦胧。 叶赎咽了口口水,双手颤抖着,近乎朝圣般的伸出手,想要剥开那半解的衣衫。 小白害羞地红了脸,却没有挣扎。 “轻.....轻点。” 然而—— 那双手伸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不行。” 叶赎咬着牙,双目赤红,望着小白那张稚嫩的小脸,前世九年义务教育所建立的防线终于起了作用。 这一下下去,不说万劫不复。 那起码也是万年起步。 仅是瞬间,叶赎猛然清醒过来。 小白才多大?几亿岁吧,这可是特么要进小黑屋的啊! 一念至此,他猛地一拳挥出。 砰! 刚刚还含苞待放的小白瞬间喷出一口奶,被他一拳打飞出去,落进一处草丛,生死不明。 “呼~” 叶赎松了口气:“差一点就犯错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一睁开眼,又看见远处的美杜莎。 这...... 这个好像没关系吧。 美杜莎已经成年了。 而且在原著剧情里,他们两个也是......总之这是顺应历史发展的进程。 这应该......没关系吧? 叶赎的双目又逐渐赤红,看向远处的小美杜莎,就像看到一个全新的猎物。 远处的美杜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果然,这个小贼还是想强健自己。”她咬着牙低声喃喃,眼神愤愤。 幸亏她没有第一时间感悟天地。 否则定要被他得逞! 美杜莎打定主意,只要叶赎敢靠近,她就一口咬死他! 然而,叶赎并没有动。 直过了半刻钟,哪怕他头顶直冒烟,下身涨得老高,却也没有一步动作。 似是看出美杜莎的疑惑。 他淡笑一声。 “英雄,可不会违背诺言啊。” “可、可恶。”小美杜莎俏脸一红,啐了一口:“爱装逼的家伙。” 尽管叶赎如此说,她仍旧不放心。 她一挥手,布下重重阵法,仅是金丹期的叶赎绝对无法靠近。 如此,她才放下心来,闭上双眼。 就在所有人都默默沉浸于修炼,或忍耐时,一位沉睡已久的灵魂缓缓苏醒。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命运不会改道,但会加码 青玄宗后山,云雾缭绕。 一位娇俏可爱的红发萝莉盘坐于地,周围无数大道规则环绕其身,宛如一道道金色的光带,而随着一条淡灰色的魂道规则没入美杜莎的躯体之中,无比精纯而庞大的魂力悄无声息地淌入美杜莎识海深处。 在美杜莎识海一角,一道火红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眸。 “我这是........醒了?” 丹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自从上次与美杜莎一战后,虽然让对方重伤沉睡,但她也已经没有击杀对方的能力,于是为了赎儿的安全,她就将自己的灵魂拆为两份,一份留在戒指里,一份用于镇压美杜莎的魂力,让她无法做出任何伤害赎儿的行为。 本来她都做好沉睡很久的准备。 结果.....这么快就醒了。 “一定是赎儿。” 丹霞自语,美眸中一阵感动。 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尽管她无法与外界沟通,但隐约能感受到叶赎一直在往戒指里输送灵力。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傻孩子。” 她叹息一声,难以抑制心中急切想要见到赎儿的冲动,从识海中飘出。 远处是盘膝而坐的叶赎。 身下是闭目修行的美杜莎。 叶赎单手持剑柄,眉头紧蹙,牙关紧咬,汗如雨下,浑身上下热气蒸腾,粉紫色的火焰在他身上跳动,火焰之下的肌肤通红,一根根血管暴起,仿佛随时会爆开一般,显得无比吓人。 刚醒来的丹霞都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赎儿这是怎么了?” “中了情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醒来的她完全搞不清楚前因后果,只能凭借现有的信息胡乱猜测。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赎儿现在很难受。 而且很危险! “中情欲之毒的话,小人书上都说,如果不及时发泄,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丹霞低声喃喃。 没吃过猪肉,但是她见过猪跑啊。 以前看的那些小人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女主角被大反派下了情毒,如果不及时找个男子交合,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然后男主角就会出现,救下女主角,两人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是我们是师徒啊......” 丹霞俏脸羞红。 这种事是绝对不可以的! 是禁止的! 想归想,可丹霞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叶赎,落在他那张通红却仍旧硬朗的面孔上,继续缓缓下移,在触及叶赎下身时又如触电般收回。 太、太恐怖了吧。 虽然以前在叶家地下室见过,可每每想起还是会感到一阵眩晕。 丹霞的脸都快红得滴血了。 但是赎儿都那样了。 如果不发泄出来的话,迟早会爆体而亡,身死道消的。 小人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丹霞紧咬嘴唇,手指不停绞着衣角,心中天人交战。 望着痛苦的叶赎。 望着他那愈发高涨的情欲。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上风。 “既然上天让我在这个时候苏醒,肯定不可能是毫无理由的,一定是在暗示什么,这都是命啊。” 丹霞深吸一口气,强行说服自己。 反正小人书上,师尊为了救徒弟,献身什么的,也很伟大就是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丹霞看了看自己虚幻的双手。 她作为灵体,根本就不存在帮赎儿解决的可能性啊! 有心无力四个字,何其应景。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眼见着叶赎身上的欲火愈发高涨,丹霞扯着头发,急得团团转。 突然,她的视线扫过一个身影。 美杜莎。 正闭目而坐,感受着周围的大道规则,可以说毫无防备。 仅是瞬间,丹霞就下定了决心。 “为了赎儿,我牺牲些没什么的。” “骂名我来担。” 说罢,她的魂体化作一道青烟,没入美杜莎的眉心。 下一秒。 还在修炼的美杜莎猛地睁开眼。 “?” “我、我这是怎么了?” 刚刚她正在感悟天地法则,忽然间就被强行打断,退出悟道状态。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忽然自行站起,随后朝着远处盘膝而坐的叶赎走去。 “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美杜莎双眸瞪大。 她感觉到自己与身体的联系方法被人短暂切断了,根本无法掌控。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出阵法。 一步一步朝着叶赎走去。 “开、开什么玩笑!” “停下来!” “快停下来啊!” 美杜莎急切地大吼,眼前的叶赎就像一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随便有一点外力的刺激就会引爆。 而周围的所有雌性生物只有她了。 “别过去!” “你快停步啊!”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一步步朝叶赎走去,最终停在他身前。 与此同时。 盘膝而坐的叶赎也在竭尽全力压制欲火,哪怕身体即将炸开也毫不放松,以至于身前站了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也没发现。 “只要.....只要再坚持一下....” “就差一点了!” 叶赎在心中疯狂呐喊。 体内的欲火已经被他全部逼入角落,只待万兽青莲火一拥而上,将其吞噬。 只要熬过这波欲火,就能成功走过三关试炼,炼化青玄剑。 目前小白生死不明。 师尊尚在昏迷。 美杜莎还在修行。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他都想不到自己这波该怎么输。 “总不能有人来强健我吧?” 叶赎话音刚落,一双纤纤玉手便抚上了他的脸,温热,滑腻,如一条蛇。 “?!” 他猛地睁开眼,双目圆睁。 映入眼帘的,是美杜莎那张绝美的俏脸,红发如瀑,金瞳似光。只见她咬着牙,一脸不情愿,就像是被强逼似的。 “你怎么?!” 还未待叶赎反应过来,美杜莎已经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同时玉手伸入他的衣领,生涩地上下抚摸着,试图解开他的衣带。 轰—— 叶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被他死死压制的欲火轰然爆发,铺天盖地,比先前还要凶十倍,瞬间将两人一同包裹,焚去他们的衣衫。 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见丹霞 三日后,艳阳高照。 叶赎的意识缓缓从混沌中归于苏醒,发出一声低沉而悠扬的呻吟,他捂着脑袋坐起身,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在和一条巨蟒搏斗。 那巨蟒手段了得,一记裸绞便让他动弹不得,还会吸人精气,时而他在上,时而蟒蛇在下,战况激烈。 “嘶——” 叶赎倒吸一口气,脑袋像是炸开了般。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腰上怎么感觉紧的慌?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 只见一条金色鳞片的蛇尾缠在他腰上,缠了好几圈,尾巴尖还在他手中。顺着蛇尾往上看去,上身便是不着片缕的人类肌肤,腰肢纤细,皮肤白嫩,再往上.....肌肤雪里透白,红发如瀑,浑身不着寸缕,肌肤上星星点点,皆是欢好过的痕迹,脖子上还留着叶赎种下的草莓。 最为关键的是。 地面上还有一大滩干涸的血液。 “这.....这......” 叶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身体。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是他和美杜莎打了一架,然后战况激烈,把双方衣服都打没了,美杜莎受了伤,血流了一地,最后双方谁也无法奈何对方,打到力竭,直接睡过去了。 “好像这么解释也可以。” 叶赎摸了摸下巴。 但很涩情啊。 而且这解释了四舍五入等于没解释!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叶赎猛地一甩头。 印象里他模模糊糊记得,是美杜莎主动对他伸出魔爪的,尽管对方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但肯定是对方先下手的。 对,没错。 他才是受害者啊,他在那炼化青玄剑炼化的好好的,结果被美杜莎强健了! “可恶的淫蛇......” 叶赎咬着牙,目光恨恨。 “嘴上说什么不许本大爷强健你,结果你倒是来强健本大爷了。”他越想越气,恶狠狠地掐了把手中的尾巴尖。 “嘤~” 美杜莎发出一声轻吟,尾巴缠得更紧了些,双手无意识地抱住叶赎,在他身上蹭了蹭,继续睡得香甜。 叶赎:“.........” 不得不说。 睡着的美杜莎还挺可爱的。 “要是能一直这么可爱下去就好了。”叶赎轻声喃喃道。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都能想象到一旦美杜莎醒来,将会爆发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他本来想推开她,怎奈何对方尾巴缠得实在太紧,怎么也推不开,强行挣脱恐有吵醒对方的风险。 “还是让这平静持续一会儿比较好。” 叶赎放弃了拔吊跑路的想法,他叹了口气,目光瞥向一旁。 “事已至此,还是看看青玄剑吧。” 令人惊奇的是。 斜插在不远处的青玄剑青光闪烁,叶赎能感受到自己已经对对方建立起某种联系。 他五指微张。 咻! 青玄剑轻鸣一声,自行入手。 “这.....” 叶赎有些惊讶。 他明明没有通过欲的考验才对啊,可这模样分明是通过试炼了。 “等等。” 叶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怒恨欲,其实并不代表是要压抑住这三种情绪,就像若是看到魔道屠戮苍生,便是佛也会成怒目金刚。 欲,本就是人不可缺少的组成。 灭绝情绪,那还是人吗? 怒该怒者,恨该恨者。 不迁怒,不滥恨,明辨是非。 只要不因欲望而失去底线,那么大大方方满足自己的欲望,其实也没什么。 一念至此,叶赎豁然开朗。 没错。 若是要了小白,便是突破良知,若是强健美杜莎,便是违背诺言,但被美杜莎强健,那就完全不是他的错了。 “原来如此。” 叶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等等!” 他忽然想起来,青玄剑已经炼化了,周围的灵雾也全部被他吸收殆尽,那么是不是说明......师尊也该醒了? 可为什么对方没有任何动静? 不是出了岔子吧。 这个想法让叶赎有些紧张,他立刻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后探出一缕神念,朝戒指内部探去。 欻! 叶赎的身影出现在一片黑暗的空间内。 能够进来,说明丹霞已经苏醒了。 “师尊?师尊?” 叶赎四下张望,终于在戒指的角落里发现了正在盘发的丹霞。 “呀!” “赎、赎儿你怎么进来了?” 丹霞吓了一跳,赶忙将自己刚盘好的头发散开,生怕被叶赎察觉到异常,有些紧张地揪着双手。 “我来看看师尊醒了没。” 叶赎的目光在丹霞身上扫了一圈,魂体比原来凝实不少,几乎看不出虚影的痕迹。 就是.......怪怪的。 总觉得师尊好像那种....嗯.... 就像那种刚入门的小媳妇,有种不敢面对新郎官的娇羞之感。 而且好奇怪。 按道理来说,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不应该是互诉衷肠,表达离别之苦的最好时机吗?可师尊看上去完全不激动。 好像还有点像躲着他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 叶赎猛地一甩头,关切道:“师尊,你没事吧?为什么脸那么红?” “我、我没事。” “主要是见到赎儿,为师太开心了,一开心就气血上涌,就脸红了。” 丹霞红着脸,断断续续说道。 现在一看到赎儿,她就想起这三日的欢好,虽然是用美杜莎的身体,可那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是她亲身经历的。 “灵魂也有气血吗?” 叶赎有些懵逼地挠了挠头。“那师尊您刚刚盘头发做什么。” “我、我.......” 丹霞眼神飘忽。 总不能告诉赎儿,那是自己从凡间看得习俗吧?凡是新婚女子,第二日都要盘发,以示已为人妇。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既然赎儿不知道。 那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吧。 丹霞暗暗打定主意,脸上堆起笑容,转移话题道:“欸呀!师尊现在好的不得了,倒是你,累了三天三夜,现在肯定腰酸背痛,赶紧出去休息会儿吧,啊?” 听丹霞这么一说,叶赎确实有些累。 毕竟被那条淫蛇不分昼夜榨取三日,是个人都会腰酸背痛,更何况那家伙还是用半蛇人形态! 那感觉和人族的完全不同。 他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出去,想想该怎么办了。” “慢走,我马上出来。” 丹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然而,叶赎没走出两步,猛然回头。 “等等!” “师尊.........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三天。” (评分从18W字开始就没变过了,来点好评涨涨分吧。OrZ)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叫你把头发盘起来! 戒指空间内。 刚走出两步的叶赎猛然回头,眉头一皱,目光死死盯着丹霞,一步步朝她靠近。 “师尊,连我都不知做了几日。”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看着步步紧逼的叶赎,丹霞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结结巴巴解释道: “我我我,我当然是早就醒了。” 说罢,她还嫌气势不够,单手叉腰,指着叶赎的心口,倒打一耙。 “你这坏徒儿,平日里假装正经,结果那臭蛇只是轻轻一勾,你就跟丢了魂似的只顾与她欢好,连师尊醒了都不知道。” “哼!” “为师没有你数落你的不是,你反倒来质问为师?” 她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毕竟她是真的有些气,不得不将自家男人和别的女人分享,还是她一手促成。 这种事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一时间,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叶赎却没有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他上前两步,眯着眼睛看丹霞,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所以师尊你是在我们交合之时醒来的?怪不得你看到我一点不激动。” “对、对啊。” 丹霞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我叫了啊,是你自己没听见,你都不知道,你整个人都陷到那臭蛇的温柔乡里去了,哪还能听到我这个黄脸婆的声音。”丹霞有些吃味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的错了。” 叶赎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丹霞赶忙接话,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 “那么师尊,我还有个问题。” 叶赎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你是中途醒的,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做了整整三日呢?” “我..........” 关于这个问题,丹霞一下就愣住了。 “这这这.......” 她心思急转,眼神飘忽,心中暗骂。 臭赎儿! 这种事那么敏锐做什么了! “内个、内个......其实是为师记错了,为师是在你们开始前醒的。”眼看着叶赎眼中怀疑愈盛,丹霞赶忙辩解道。 如果是平时,只要说醒来时他们刚好开始做就可以了,但怎奈,此刻的丹霞完全慌了神,以至于口不择言,前言不搭后语。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 只见叶赎又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沉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无论是作为师尊的身份,还是作为吃醋者的身份,你都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说多错多。 许多事的破绽就在于言语之间的缝隙。 “我.......” 丹霞咬着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师尊,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叶赎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逼到这份上,不说是不行了。 丹霞紧咬下唇,还是松了口,小声道:“那、那我说出来,你不许怪我。” “那还用说?咱俩天下第一好!” 叶赎一拍胸脯保证。 见状,丹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就是.....就是.....” “其实是我操控美杜莎的躯体,和你......和你.........” 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已经听不清了。 但也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意思很明显了。 轰隆! 叶赎只觉一道天雷轰在耳畔,天雷滚滚,惊得他外焦里嫩,只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指着丹霞惊疑不定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用鬼上身上了美杜莎,然后你再用美杜莎的身体和我欢好?” “嗯.......” 丹霞低着头,嗯了一声。 轰!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叶赎更是五雷轰顶。他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手指指着丹霞直哆嗦。 “原来是你.....是你......” 早该猜到的才对! 怪不得当时他觉得美杜莎表情不对,那一脸悲愤的样子像是她被强健一样。 原来是师尊在使绊子! 见他这副模样,丹霞立刻委屈巴巴地撅起小嘴:“你刚刚说好的,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怪我的。” “哼!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不理你了。” “不是你。” 叶赎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师尊,我不是怪你,可你这不是嫌我与不义吗?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压制住欲火了,结果你玩上这么一出,搞得欲火爆发,美杜莎和我发生了这种关系,你知不知道我答应过不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嘛。” “师尊,你糊涂啊!” “诶?” 闻言,丹霞眨巴眨巴眼睛。 原来这样吗? 自己这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那......那我怎么知道嘛。”自知理亏的丹霞低着头,两根手指头互相对戳,委屈巴巴道:“那我不是怕你爆体而亡嘛,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你,我,唉.....” 看着跟孩子似的丹霞,叶赎一阵心累。 摊上这么个宝贝玩意,那真是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舍不得。 似是感受到他的嫌弃,丹霞更委屈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那你就当没这回事不就好了嘛,反正我就没打算让你知道............” 叶赎都被她气笑了。 “哦,合着你现在爽了,用美杜莎的身体和我大干三天三夜,一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解决了?” 他指着丹霞,唾沫横飞。 丹霞被他训的抬不起头来,小脑袋垂得低低的,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赎儿,为师知道错了嘛......” 她认错,叶赎却不愿放过她:“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瞒不住了。” “如果不是我及时识破,你是不是还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将我蒙在鼓里,瞒我一辈子?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镜子盘头发,然后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偷偷回忆那三日的欢好?” 被戳破小心思,丹霞脸一下红了。 可恶,赎儿怎么知道的。 不对,他怎么会这么想。 丹霞低着头,很委屈。 明明是她献身了诶! 为了赎儿献身,那可是她存了几千年的清白之身,虽然是用美杜莎的身体,可那种感觉确实实实在在的,她的灵魂已经不干净了,结果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赎儿的一顿数落。 想到这里,丹霞忽然就想哭。 她伸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 “呜.....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听你的就是了。 她那两条好看的柳眉耷拉下来,大眼睛里水雾朦胧,肩膀一抖一抖的,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叫人的心都快看化了。 “我想怎么样?” 叶赎冷笑一声,伸出手,轻轻勾起丹霞泪湿的下巴,盯着她的泪眼,一字一顿道。 “我要你把头发盘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喜当爹 “诶?” 被勾起下巴的丹霞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把头发盘起来。” 叶赎重复了一遍,淡淡道:“我可不像某些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盘头发?” 丹霞被他托着下巴,俏脸爆红,连连摇头,娇躯发抖。 “不行不行,不行的!” “我们可是师徒呀!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要浸猪笼的!”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哦?” 闻言,叶赎也不为难她,松开手,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既然师尊不愿意,那就算了。” “诶?”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丹霞又呆住了。 不是,这剧本不对吧? 按照道理不是应该再坚持一下,赎儿表现地再强硬些,比如抓住她的手壁咚什么的,然后她半推半就,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现在转身就走算什么? 小人书上根本不是这么写的! 而走在前头的叶赎则是在心中默数:“一......二.........” 还没数到三,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唤。 “站、站住!” “怎么?师尊改主意了?” 叶赎回过头。 只见丹霞红着脸,一头秀发已经盘了起来,露出白里透粉的脖颈。 她偏过头,不敢直视叶赎的笑容。 “这样....这样总行了吧?” “嗯.......” 叶赎摸了摸下巴,点评道:“有点叶家媳妇的样子了。” “坏赎儿,就知道欺负我。” 丹霞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一种淡淡的幸福感洋溢心间。 叶赎则上前一步,狭促地挤了挤眼。 “还叫赎儿?” “唔........相、相公。”丹霞撇过头,不敢看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羞得耳根都红了,似天边云霞,美不胜收。 配上那身红袍,倒真像个新娘子来。 谁能想到玄天大陆鼎鼎大名的九品炼药师,药仙子,炼虚大能,私底下居然是个会哭会闹,可怜兮兮的小女人? 饶是叶赎心性极佳,见过绝色之多。 也不得不承认,师尊是他见过所有人中,最让人心动的那一个。 毕竟谁不希望有一个在外强悍无比,但是对你就傻乎乎,又哭又闹又委屈的笨蛋小娇妻呢? 这种明目张胆的反差,最是勾人。 叶赎忍不住嘴角微扬。 这也算得上.......因祸得福? “总之,师尊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叶赎有些霸道地说道:“待你恢复躯体,我自然还你一场圆满的婚礼。” “你不必自怜,我会对你负责。” “赎儿.......” 丹霞美眸颤动,心中无比感动。 她愣愣望着少年那张认真而坚定的脸,忍不住扑进他怀里,闷声闷气道:“师尊最喜欢赎儿了,一直都喜欢赎儿,最最喜欢赎儿了,嘿嘿嘿。” 说着说着,她竟是幸福的傻笑起来。 “原来是早有预谋。” 叶赎搂着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在二人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外界的叶赎忽然察觉到腰上的蛇尾动了动。 他的意识瞬间抽离,回到后山。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呼呼大睡的美杜莎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叶赎,见他浑身赤裸,与自己缠在一起,三日内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这三日,她就像个第一人称体验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与这小贼欢好。 更羞耻的是,虽然她无法控制身体。 可感觉还是在的啊 一想到自己守了这么多年,布下重重防备的清白还是被这小贼夺了,无比巨大的屈辱瞬间冲昏了美杜莎的头脑。 “小贼,你找死!!!” 她咬着牙,右手猛地爆发出璀璨金光。 “阿珍,你来真的啊?” 叶赎瞳孔一缩,尽管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没想到美杜莎会一点情面不讲,一醒来就是含怒出手。 眼见美杜莎就要辣手摧花。 叶赎急中生智,双手抱住她的蛇尾。 猝不及防之下,美杜莎发出一声娇呼,右手刚凝聚起的力量瞬间溃散。 她视线向下,眼中火冒三丈。 “小贼,你竟敢!” “谁让你刚醒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的?”叶赎一脸不屑道,“我这是在自保,自保你懂吗?” “登徒子!我一定杀了你!” “啊!” ............ 每当美杜莎想要脱离或者凝聚力量,都会被叶赎强行打断,这场恶战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的力量都达到了极限。 美杜莎无力地瘫在地上,喘息连连。 而叶赎也好不到哪去,他像条米虫似的趴在美杜莎的肚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咱们可是签了同舟共渡契约,难道你就不怕违背誓言吗?” “你这个淫贼!” 美杜莎目光恨恨,低下头,一口咬住他肩膀上:“说好不许强健我的,是你先违背诺言的。” “拜托,是你强健我好不好?” 叶赎欲哭无泪。 “我好端端在那修炼,结果你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又亲又抱又摸,我还没找你负责,你倒是找我的不是来了。” “你看同舟共渡契约都没有触发。” “总不能是你内心里其实也很期待这种事,所以契约判定我没有伤害你吧?” 叶赎一脸无辜。 “本王怎么会期待这种事!” 美杜莎一脸羞恼,“肯定是你这混蛋使了什么邪法,控制了本王的身体!” “我咬死你咬死你!” “.......” 见她跟个疯狗似的听不进去话,叶赎也懒得跟她吵,将脑袋贴在她滑嫩的肚皮上,默默恢复体力。 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顺着皮肤的共振传来。 咚咚....咚咚....咚咚.... 叶赎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很不对。 这心跳为什么是两声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难道自己.....要喜当爹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若你不想,那就不要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鼓。 如果说原先只有两声心跳,那么现在就有三声心跳。叶赎的心脏难以扼制地剧烈跳动,他紧贴美杜莎的肚皮,生怕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并没有。 是两声,真的是两声心跳。 轰隆! 这个发现不亚于晴天霹雳,雷得叶赎外焦里嫩。 他紧盯身下白滑的肚皮,目光复杂。 说不出喜,亦说不出悲。 只有荒诞。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血脉。这让他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酸酸的,涩涩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一时间,他眼中竟是泪光闪烁。 他轻抚美杜莎白嫩滑腻的小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喃喃:“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美杜莎被他泪光闪烁的样子吓了一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抬起素白的玉腿,踹了他两脚。 “你这混蛋发什么疯?太变态了吧!” 被横加辱骂,叶赎也不恼。 他抬起头,声音颤抖:“我们有孩子,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 “哈?你说什么?” 美杜莎一脸难以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叶赎指着她的小腹,“不信你听,我明明确确听到两声心跳,除了你,那就只能是我们的孩子了。” “心跳?” 美杜莎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 “不是,你脑子没毛病吧?我们才刚刚做了四天,就算要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心跳让你听见,至少也要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形成胎儿。” “什、什么?” 叶赎一愣。 “那我听到的心跳声是什么?” “咯咯咯,说你是笨蛋你还不信吧?” 美杜莎笑得花枝乱颤,难得见叶赎这种聪明人犯糊涂,以至于她连处境都忘了。 “那是本王的元婴啊。” “元婴?”叶赎彻底懵了。 “对啊。”美杜莎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本王要是怀了,难道本王会不知道?别开玩笑了.........” “咯——” 话未说完,美杜莎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僵硬。 因为就在刚刚,她从肚子里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不属于元婴,不属于自己,纠缠着叶赎与她共同的气息。 “这、这不可能。” 美杜莎脸色瞬间煞白。 见状,叶赎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真的..........” “闭嘴!” 美杜莎恶狠狠地瞪了叶赎一眼。 “本王怎么可能怀上你的贱种,这只是本王感应错了而已!” 说罢,她沉下心来,细细感应。 然而,无论她如何感应,如何想要否认,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就结结实实扎根在她的子宫中,甚至开始汲取她体内的灵力,壮大己身,那贪婪的模样和她的便宜老爹简直一模一样。 “不.....不会吧?真的怀了.....” “怀了这小畜生的种....” 尽管早有预料,可当这现实发生,美杜莎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叶赎及时扶住,才没有伤到胎儿。 “你没事吧?” “我......” 美杜莎靠在他臂弯中,愣愣盯着那张满是关切的脸,眼眶忽然就湿了,两行清泪缓缓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 她猛地扑到叶赎肩头,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泪眼朦胧:“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已经竭力避免这个结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逃不掉....” “呜呜呜......呜呜.....” 叶赎被她咬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发泄情绪。 “赎儿......” 躲在戒指里的丹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别的女人怀了自家男人的种,还是她亲手干的,说出去都觉得古怪。 连怪都没地方怪去。 “没事。” 叶赎轻轻摆了摆手。 这一刻,他出乎意料的冷静,只是默默搂着美杜莎,轻拍她的脊背。 “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见肩头哭声停了。 叶赎才松开手,转而用双手扶住美杜莎的肩膀,轻声道: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就打掉吧。” 正准备认命的美杜莎一下愣住了,她抬起头,以为自己印错了。 “你、你说什么?” “若你不想要,那就不要。”叶赎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美杜莎瞳孔一缩。 她能听出来,叶赎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 “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她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孩子啊。” “你居然想要杀了她?” 美杜莎震惊地望着叶赎。 饶是她以为自己足够冷血,在这个男人面前也是只能是甘拜下风。 她根本无法理解,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赎儿,你疯了吗?” 就连丹霞也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他发现自家赎儿总是能在最温情的时候,突然来上一段极其冰冷的台词。 “我没疯。” 叶赎的表情极其严肃,看不出玩笑:“我现在很清醒,从未有过如此清醒。” 他正对美杜莎,一字一顿道: “如果你不想要,那么结束她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她是一个意外,一个不被期待的错误。” “与其让她出生在不被期待的家庭里,那么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问自己怎么来的,你如何回答?”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而错误是需要纠正的。” 叶赎眼神冷酷,没有丝毫留情。 见美杜莎还在犹豫,他继续开口道:“如果你觉得杀掉她会有负罪感,那么其实大可不必,因为刚刚诞生的胚胎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生命,她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痛觉。” “这不是谋杀,而是一场救赎。” 叶赎淡淡道:“孩子从没有自我选择出生的权利,但我们却手握决定她是否出生的权利,这本就不公平。” “所以,如果你不想要,就不要。” “我清楚的知道你不喜欢我。” “所以不要因为所谓的负罪感,所谓虚假的世俗责任,所谓生命至上,就将她留下。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应该成为你所谓道德观念的牺牲品。” “当然。” 见美杜莎情绪有些不对,叶赎话锋一转:“我并不是说一定要杀掉这个孩子。” “如果你真心想要留下,就留下。” “我希望的是,你不要不情不愿地留下她,然后带着这种不情愿过一辈子。” “对孩子不公平。” “她没有理由来承担你的不开心。” “当然,如果你确实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那么我也会担负起做父亲的责任来,对你们两母女负责。” “你不用担心我会不情愿,毕竟能和你这样的美人抚养一个孩子,我并不会感到多少不情愿,事实上我相当情愿。”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简直就像个傀儡一样。 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负责?”美杜莎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你和那个叫什么雪的关系。” “你拿什么给本王负责?” “你以为本王是那种只要男人随便哄几句就找不到东南西北的女人?” 被她讥笑,叶赎也不恼。 “林清雪的事我自会解决,你不用管。”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孩子,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如果你想要将孩子留下,我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对你们母女俩负责。” “如果你不想要,就打掉她。” “至于你的清白之身。” 叶赎指着地上的血迹,“如果你想,那么我同样可以对你负责。” 说完,叶赎看向美杜莎,目光坦荡。 不知怎的,美杜莎竟被他看得有些害臊,别扭地转过脸,不敢看他。 “谁、谁要你负责了?” “本王才不需要你负责呢。” “既然如此。”叶赎冷冷道:“那就打掉这个孩子。” “我!” 美杜莎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叶赎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等候,将所有的时间都留给美杜莎去抉择。 他总是这样,把选择抛给别人。 直过了许久。 美杜莎低着头,轻抚小腹,声音很轻:“本王孩子的父亲,必须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个亘古未有的傲世天骄。”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叶赎的回答是—— “可以。”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绝世傲娇林清雪 两个月后..... 青玄宗后山。 叶赎盘膝而坐,单手持青玄剑,闭目而息,周围灵雾翻涌激荡,又缓缓归于平静。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两个月前,在经历了简单的小插曲后,自己与美杜莎算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如今处于夫妻之上,朋友未满。 师尊不必多说,笨蛋小娇妻一个。 甚至还解锁了某些奇怪的知识,至少叶赎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神魂也是可以交合的,这两个月来神交已久,配合上丹霞记忆中的神魂双修功法,两人的神魂力量都是突飞猛进。 至于小白? 第四日从草丛醒来后,得知叶赎不仅和美杜莎做了,还是蛇鬼双飞,甚至还有了个孩子,急得她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直到现在还在生闷气。 但叶赎也没时间安慰她。 毕竟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当许采臣的,修炼和炼化青玄剑才是真实目的。 由于此前和美杜莎这位返虚大能欢好,又与师尊这位炼虚大能神交。叶赎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神魂境界更是达到了恐怖的金丹巅峰! 丹田小世界也产生了些许异变。 如今小世界内不仅有日月,还有三百六十一枚横立虚空的星辰,对应体内的三百六十一处穴窍。 叶赎闭目,意识沉入丹田小世界。 天远地宽,山高水阔。 而那么一枚枚穴窍凝聚的金丹,就宛如一颗颗星辰,挂在天空中。 与此同时,天空中飘荡着一些白云。 这不是普通的云。 而是灵气汇聚而成的雾。 也是叶赎获得青玄剑后领悟到的第一个用法,可以瞬间汇聚天地间的灵气,极限范围他还没有测试过。 只知道他稍微试了一下。 结果就是瞬间抽干了青玄宗的所有灵气,搞得守山的老头差点没冲进来骂娘。 于是叶赎也不敢多试。 “至少不用再担心空蓝的问题。”叶赎把玩了一会儿青玄剑,满意地收了起来。 这玩意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随后,他扭头看向身侧,在那里,美杜莎盘膝而坐,头顶环绕着无数赤金色的道则,缓缓没入眉心。 自那次欢好后,她就一直在修炼。 很显然,看这架势,至少在实力上压过美杜莎之前,恐怕是不太可能发生什么亲密接触了。 不过也好,省得师尊小白吃醋了。 如今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婴,叶赎也就停下了修行的步伐。 他盯着美杜莎的小腹看了许久。 “两个月了,怎么一点也看不出变化?难道怀的是个哪吒?” “越是强横的血脉,在母体内孕育的时间就越长久。”藏于戒指内的丹霞解释道。 她凝视着美杜莎,心中说不清是吃醋还是什么,总之五味杂陈。 毕竟这孩子还有她的一份呢。 待到天空盘旋的最后一丝道则被吸收,美杜莎也缓缓睁开眼,返虚初期的威压彻彻底底地释放出来,笼罩整座后山。 “返虚.......” 美杜莎抬起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咔—— 空间顿时如玻璃般破碎,露出黝黑的裂缝,又被她挥手修复。 “这就是真正的返虚。” “我终于可以带领族人走出荒漠了。” 美杜莎轻声喃喃。 修为恢复后,她的身体也早已恢复了正常大小,如今她已经可以大大方方回到丹古尔沙漠了。 只是....... 美杜莎转过身,看向叶赎,冷哼一声。 “哼!才金丹巅峰?” “连本王都不如,就你这实力也配做孩子的父亲?” 叶赎:“..........” 再过一年,不当着孩子的面把她妈当陀螺抽,算他心慈手软。 “行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朝美杜莎伸出手,示意对方像往常般钻入袖子。 美杜莎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叶赎迈步走出后山。 守山老头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竹简,见他出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拿了剑就赶紧滚吧。” “别耽误老夫找新工作。” “......” 叶赎嘴角一抽。 现在的高人都这么随性吗? 但不管怎么说,礼节也还是要的,叶赎朝着老人行了一礼。 “这几日多谢前辈照拂。” “晚辈先走一步。” 说罢,他脚踏青玄剑,御剑而去。 不出一刻,便见落霞山。 院子前早有一道粉色的身影守在门前,痴痴凝望,见远处有剑光飞来,顿时眼睛一亮。 “负心汉!” 叶赎收起青玄剑,落在院前。 林清雪一路小跑着过来,扑入他怀里,像个等了丈夫许久的小媳妇。 “那个....其实我一点也没有很想你。” “你可别误会了。” 林清雪躲在他怀里,小声道:“我也没有每天都在门口等,只是刚刚恰好要出门去找可儿姐姐,碰巧遇见你回来了。” 叶赎瞥了眼院子里的秦可儿,笑道。 “嗯,我知道。” “哼!知道就好!” 林清雪娇哼一声,随即拉起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就往小屋里走。 “出去这么久肯定都累了吧?” “呃不是,本小姐可不是关心你,只是怕我的送茶童子累坏了,没人给我端茶倒水,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叶赎坐在椅子上。 看着林清雪忙前忙后,又是为他倒茶,又是为他捶背揉肩,嘴里还不停说着一些口是心非的话语,心中暖暖的。 他忽然伸出手,打断了林清雪想要为他洗脚的举动,轻轻握住她的柔荑。 “清雪,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林清雪被他突然的话语惊住了,脸一下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就、就算你这么说。” “我也不会承认其实我也超想你的。” “比你想我还想的多。” 她扬起下巴,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求本小姐什么事?我可以考虑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 叶赎笑了笑。 “就是我出轨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是负心汉,我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出轨了。” 小屋内,叶赎拉着林清雪的手,目光平静而坦荡,声音干脆。 戒指里的丹霞和美杜莎都惊呆了。 说、说出来了? 就这样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本来她们两个都做好了隐瞒的准备,毕竟这事确实不光彩,是她们后来者,正常的流程好像也应该是先隐瞒,再慢慢揭露。 谁也没想到,叶赎上来就爆了。 “赎儿......” 丹霞捂着嘴,一脸感动。 而美杜莎则是有些不屑地撇过脸,冷哼一声:“勉强算个男人。”说是这样说,但她的心跳却是莫名快了几分。 小白咬着牙,都快要气炸了。 “渣男渣男渣男!” “臭渣男!” 而林清雪还保持着刚刚的表情,骄傲地扬起下巴,似乎是没有听清,下意识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出轨了。” 叶赎又重复了一遍,说得慢了些。 这一回,林清雪终于听清了。 她的表情一下僵住,整个人就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定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叶赎刚刚的话语。 “你刚刚说什么?” 她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 “我出轨了。” “你说什么?” “我出轨了。” “你说什么?” “我出轨了。” 一连问了好几遍,都是同样的回答,叶赎始终保持着冷静,他从来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对林清雪保持隐瞒,不仅对她是不公平的,对丹霞和美杜莎也是不公平的。 再来一次,他仍旧会说。 “你.....你.......” 林清雪终于问不下去了,指着叶赎,嘴唇直哆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负心汉回来是件开心的事。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 林清雪眼眶通红,被叶赎牵着手,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最后索性猛地上前一步,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大声哭喊。 “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我咬死你这个负心汉!呜呜呜......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和除我以外的其他女人接触,不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的!” “你签了保证书的!” 她一边咬一边哭,还从怀里掏出一沓又一沓签了字的保证书,往他胸口上拍。 “你看看!” “你看看!” “是你签的字吧!负心汉!就算我一直欺负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你骗人,你是大骗子!我讨厌你!” “哇哈哈!咳咳....呜呜......” 她抬起头,哭得稀里哗啦,还被自己的泪水呛到,咳得肺都快要出来了。 叶赎轻拍她的背部,帮她顺气。 “别急,慢慢哭。”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其实我也没有违背诺言啊。” “哪里没有!” 闻言,林清雪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忿地盯着他,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你都出轨了!还没有?!” “首先。” 叶赎伸出第一根手指。 “我是被强健的那个。” “其次。”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强健我的,一个是鬼,另一个是蛇,她们都不是人。” 林清雪一下就亚麻呆住了。 谁能想到,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的保证书,结果对方居然连人都不是,就这样轻轻松松绕开了所有条款。 好气哦,可是又有点想笑怎么办? “你!” “那你也有错!” 林清雪指着他,哭着骂道:“难道对方不是人,就可以是你出轨的理由吗?你这个负心汉!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渣男,骗子,混蛋,可恶的小偷,负心汉,抛妻弃子,不守夫道,荡夫......” 叶赎:“...........” 喂喂喂,这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他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可是啊大小姐,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是被强健的。” “诶?” 正在气头上的林清雪眨了眨眼。 “好像是这样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猛地一甩头,扑倒在叶赎怀里,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你这负心汉!出轨一个还不够,还一下子出轨两个,我我我!我咬死你!” 她一边骂,一边咬,泪如雨下。 泪水顺着香腮滑落,缓缓落在她嘴边,滴进那个深深的牙印里,混合着血水,疼得叶赎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叫痛,而是心疼地搂住她。 “可怜的姑娘。” 叶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给她一个咬得更舒服的位置,“我是负心汉,我知道。” “呜.....你这个大混蛋!” 林清雪松开嘴,眼睛红红得盯着他,眼眶肿得像两颗大桃子。 “我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 叶赎双手扶着她的肩,很认真:“所以无论你想要什么补偿,甚至是就此离开,我都可以接受。” “切,渣男!” 坐在肩膀上的小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混蛋家伙,不就是仗着林清雪喜欢他,才有恃无恐吗? 难道对方真的会离开不成? 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林清雪紧咬下唇,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她死死盯着叶赎,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恨声道:“你这个负心汉把我的心伤成这样,又装模作样说两句话场面话就有用吗?如果我离开了,岂不是便宜你和那两个狐狸精了?” “痛苦的只有我一个人。” 对此,叶赎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他无奈地盯着林清雪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其实看到你伤心,我的心里也不快乐,你会舒服一些吗?” “不会!” “一点都不会!” 林清雪哭着摇头。 她忽然一把抓住叶赎的肩膀,用力将他甩到床上,然后骑在他身上,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撕扯他的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叶赎懵了。 “你不是喜欢被强健吗?” 林清雪哭着俯下身,一把撕开自己的衣服,贴了上去。 “现在本小姐也来强奸你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赴约 吱呀~吱呀~ 风吹青叶,春暖花开。 白云在落霞山的天空慢悠悠走着。 院子里。 小青璃和秦可儿正在清扫落叶。 “可儿姐姐。” “你说为什么春天会掉这么多青色的叶子呢?落叶不应该是黄色的吗?”小青璃拿着扫把,一边清扫院子里的绿叶,一边不解地朝秦可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 秦可儿摇了摇头,“可能是被屋子里的声音震下来的吧。” “原来是这样吗?” 青璃将下巴抵在扫把头上,有些懵懂地看向院子里的小屋,瘪着嘴道:“大哥哥和清雪姐姐在里面都待了三个月了,可儿姐姐,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青璃好想大哥哥呀.......” “想要大哥哥抱抱.....” 就在这时,又一片绿叶从树上落下,在空中飘飘荡荡,最终落在小青璃的头顶,像一顶小小的帽子。 秦可儿将目光投向院子里的小屋。 那里时不时传来床板摇动的吱呀声,还有少女高亢呻吟声。 “负心汉.....你轻点.........” “不许......” “.....这都是....都是你背叛的惩罚.....” 修士的听力很好,所以小青璃只能隐隐听到木板摇晃的声音,而她却能将里头所有的动静尽收于耳。 这两个混蛋完全没想过遮掩的吗? 秦可儿心中啐了一口。 搞得她明天晚上都睡不着,只能使用药峰大师姐给的秘方,挖矿入睡法。睡前想着小屋里的画面,然后将欲望释放出去,这样就能睡着了。 只是最近效果变差了。 因为光听声音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要不要去偷窥一下?”秦可儿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反正那两个混蛋一点也没在意啊。 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秦可儿的幻想。 “可儿姐姐,你的脸好红啊。” 只见小青璃正一脸天真地望着她。 “是生病了吗?” “没、没什么。” 秦可儿赶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尬笑道:“只是有些热,赶紧把院子里的叶子扫掉,可儿姐姐带你出去玩,买糖葫芦。” “好耶!” 听到有糖葫芦,小青璃立刻欢呼起来。 呼—— 朗朗晴天,又是一阵清风吹过,漫天绿叶飘零,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绿意中。 与此同时,小屋内。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林清雪气喘吁吁地趴在叶赎胸口,浑身上下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窗户透进的光影中闪闪发亮。 相比之下,叶赎则好了许多。 比林清雪更高一筹的修为令他在这场战斗中显得游刃有余,尽管还是被林清雪这三个月来不分昼夜的索取惊到,但比起跟美杜莎的战斗还是差了些许。 毕竟返虚和筑基隔了一道天堑。 他勉力撑起身子,用手将林清雪往上托了托,两人汗湿的身体就像滑溜溜的泥鳅,怎么也抱不稳。 最终,叶赎使用了一点固定措施。 代价是林清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只大色狼!都这样了还要占我便宜。” “到底是谁占便宜?” 叶赎搂着她,有些无语地看着屋内。 目之所及,桌倒椅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他们欢好过的痕迹。 叶赎看着这些杰作,有些无奈地低下头,在林清雪的香腮上亲了一口。 “这下你满意了吧?” “小馋猫。” “哼!” 林清雪身子虽然无力,但嘴依旧很硬。“这都是你背叛的惩罚知道吗?而且......而且本小姐才没有那么无聊。” “我一点都不喜欢和你做这种事。” 闻言,叶赎感到一阵好笑。 如果这是惩罚的话,那他真希望林清雪能多来点。 “不喜欢做这种事,你还要强奸我?” “还一奸就是三个月?” 叶赎笑着勾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那双还在躲闪的眼睛。 “才、才没有。” 林清雪小声嘟囔。 她低下头,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和期待:“我只是想要怀上我们的孩子。” “怀上我们的孩子?” 叶赎一怔,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 林清雪低着头,大眼睛里水雾弥漫,声音细若蚊蝇:“因为我害怕.....你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可是我......” 见叶赎想要开口辩解,林清雪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娇哼一声。 “不许说话,你这个出轨的负心汉。” “嘛,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你这样优秀的人,就算大家都恨你,可就连这么笨的我都看出你的好了,那其他女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我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而你的修为提升又太快了,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大笨蛋。” 林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候的你,被我随手一击都能打到在河里漂好几个水漂。” “可再一转眼,你已经金丹巅峰了。” “修士之间想要怀孕可是很难的,修为差距过大的话,那就更难了。” “我怕以后再也追不上你的脚步.....” “所以你就?” 叶赎愣住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傲娇少女,心思居然如此细腻。 “所以我才想趁现在给你生个孩子。” “原来这就是你大干三个月的理由。”叶赎目瞪口呆道。 “对呀!” 林清雪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威胁道:“这样要是你这个负心汉以后欺负我,我就使劲揍你孩子!” “彳亍。” 叶赎艰难地接收这个认知。 随后,他突然猛地一个翻身,将林清雪压在身下。 “咿呀!” 林清雪惊呼一声,“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我们的清雪妹妹.......怀上一个可爱的孩子咯。” “等等!我还没休息好。” “呀!” “混蛋!你轻点!” .................. 日夜轮转。 不知是不是林清雪坦白以后,上天垂怜,仅仅是三天后,叶赎就在对方的肚子里感受到了生命气息。 得知消息的林清雪喜极而泣。 终于不用被叶赎这个牲口天天折腾了。 高兴的她当场就睡过去了。 叶赎坐在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林清雪,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 虽然林清雪是最笨的。 可她也是最天真,最令人心疼的。 “是我没有信守承诺。”叶赎轻抚她的侧脸,低声道歉。 这个一生不曾毁诺的人,终于毁诺了。 说罢,他穿好衣衫。 迎着漫天星辰,大步走出小院,大步走出青玄宗,朝着远方而去。 “喂!你要去哪啊?” 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白眼眶红红的,踹了他一脚,“你这个负心汉,刚让人家怀孕就跑路,我最讨厌你了。” “我可不是跑路。” 叶赎一边走,一边回道。 “算算时间,也快有一年了,也该是时候去赴约了。” “赴完约,我便回来。” “陪着她。”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叶家叶赎,特来拜山! 夜色清朗,繁星如缀。 刚走出门没两步的叶赎就在山门前遇见了一个人。 正是他亲爱的大师兄。 手持扫帚的剑无痕站在门口,望着大步流星的叶赎,抬起头,笑着问道:“小师弟这么晚了还要出宗,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大师兄?” 叶赎愣了愣,随即眼神古怪。 “你没在嫂子那里吗?我记得嫂子很有钱的吧,比起在这里扫地,跟我一样吃李诗璇的软饭,显然更香一点吧。” 剑无痕笑容一僵。 “我这.....” 他拍了拍手中的扫把,语重心长道:“小师弟,做人不能忘本。你不能因为一时富贵,就忘了昔日的劳苦。” “偶尔也要回忆一下,免得手艺生疏。” “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难道他会告诉小师弟,自己是受不了那个妖女才跑出来放放风的吗? 不是每个人都有小癖好的好嘛。 “原来如此,受教了。” 叶赎恍然大悟,拱手行了一礼。 “你年纪轻,缺少阅历也是可以理解的。”剑无痕摆摆手,随后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晚出去做什么呢?有急事?” “这事急也不急。” 叶赎想了想,这样说道。 “何出此言?” “师兄可知我的来历?” “叶家嫡子,曾经三岁练气五岁筑基,名震东荒,八岁忽染怪疾,丹田有漏,从此一蹶不振,被人称作陨落的天才,沦为笑柄,如今重新恢复修为,一年入金丹巅峰,乃是我玄天剑脉二代弟子最后一位。” “师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正准备自我介绍的叶赎一怔。 不是你把话说完了我说什么? 闻言,剑无痕就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你不会以为什么人都能加入我玄天剑脉吧?万一你是魔道卧底,或者你祖上以前是魔道卧底,或者做过恶事怎么办?就算有林师叔担保,我也得仔细审查过才行。” 听完,叶赎也是没招了。 合着还有政审。 “彳亍。” 他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既然师兄知道我的来历,想必也应该知道我那位未婚妻,我也不瞒着,师弟我与云霄宗有些因果需要了结,此去就是为了此事。” “赴一场早早定下的约定。” “云霄宗......三年之约?” 剑无痕沉吟片刻。 关于小师弟和云霄宗的恩怨,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原本打算攒点钱,然后请一天假,看看能不能去直接把那个叫什么风梦璃的女人打死,也算除魔卫道了。 但现在看来..... “你要一个人去云霄宗?” 剑无痕朝他身后张望了一下,见叶赎身后空无一人,主动开口道:“要不要师兄我陪着你去?你一个人前去恐有不测,有我在不说全身而退,至少能护你周全。” “我跟你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去赴约,不亚于一场鸿门宴,只怕你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闻言,叶赎嘴角一抽。 总觉得师兄还是谦虚了,他严重怀疑剑无痕现在一个人能杀穿整个云霄宗。 “还是算了吧。” 叶赎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就不劳烦大师兄费心了。” 见他拒绝,剑无痕也不多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是同脉,没有那种三推三让的道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那行。” 他让开身位。 “早去早回。” “多谢师兄。” 叶赎道了声谢,随即大步走出山门,朝着茫茫夜色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剑无痕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正准备拿起扫帚清理台阶上的落叶,却忽然发现台阶上多了双老布鞋,抬头一看,原来是林鹤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前。 “晚辈见过林师叔。” 剑无痕连忙行礼,对这位师尊的结拜兄弟,他也是十分崇敬的。。 “无妨。” 林鹤鸣摆了摆手,望着远方的夜色。 “林师叔.....是来送小师弟的?”剑无痕见状,小声试探道。 “不错。” “原来如此。” 剑无痕点点头,站在他身旁,两人一同站在山门前瞭望夜色。 看了一会儿,林鹤鸣忽然开口。 “他不是去赴约的。” 剑无痕愣了一下:“那他是去做什么?” “他是去报仇。” ......................... 与此同时,十万里大山内,叶赎周身缠绕着万兽火,直冲云霄宗的所在地而去。 “喂喂喂!” “三年之约,这才一年啊。” 坐在肩膀上的小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抓住他的衣领才勉力支撑,“你怎么提前要去赴三年之约啊?” 御剑飞行的叶赎一脸无语。 “你以为我们这是在打游戏,没到时间节点去地图就会触发——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吗?” “这是开放世界啊!” “我都已经金丹巅峰了,达到了赴三年之约的要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年前我那个便宜未婚妻就是金丹巅峰,如今应该已经是元婴初期了。” “不过没关系,一样抽陀螺。” 叶赎一脸自信。 自从拿到青玄剑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傲视一切同龄人了。 “呃......” 小白挠了挠头,不得不承认还真是。 就在这时,戒指里的丹霞也发话了。她就显得有些担忧。“赎儿,你现在去云霄宗只怕.......胜算不会太大。” “那李清然修为高你一筹。” “而且为师和风梦璃都重生了,想必那李清然也重生了,必然掌握了许多关于你的情报,打起来......胜负尤未可知。” “没关系的师尊。” 叶赎笑了笑,“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嗯.....” 见他坚持,丹霞也不再多说什么。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自信起来也这么帅! “哼!不知死活的小鬼。” 躲在袖子里美杜莎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看了整整三个月叶赎与林清雪缠绵,她心里正憋了一肚子火。 就算她不喜欢这个混蛋小贼。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孩子的父亲,看着他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能好受才奇怪。 “金丹闯人家的大本营?” “就算你打赢了,人家也不会让你出来吧?到时可别哭着找本王帮忙,本王可不会管你。” “放心,肯定用不着你。” 叶赎淡淡道。 “你!” “你说什么?!”正准备等他说好话的美杜莎顿时就急眼了。 “我说,用不着你。”叶赎重复了一遍。 “好!你很好!” 美杜莎气的咬牙切齿,缠得叶赎手腕上都多了一道红痕:“到时候你就是死了,本王也不会出手帮你一下!” “你随意。”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一人一蛇一路拌嘴,一路飞行,在日夜奔袭的情况下,不过短短十日就横跨太武皇朝,来到了云霄宗的所在地。 一座巍峨高耸的山峰直冲天际,自云海而下铺就的阶梯一路延伸至山脚,凡人站在山脚,不可窥见仙门一隅之地。 “云霄宗,我来了。” 叶赎轻声喃喃,大步向前。 山门前站着两位身穿蓝白色弟子服的守山弟子,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眉头紧皱。 “仙门之地,来者止步。” “登门可有约见?” 叶赎勾唇一笑,望着绵延无际的云海,朗声道:“叶家第一百六十七代弟子叶赎。” “特来拜山!” 第一百九十章 拦路虎 “叶家叶赎,特来拜山!” 洪亮的音波在空中荡起一圈圈涟漪,沿着阶梯拾级而上搅散了隐匿山头的云雾,露出云霄宗山门的全貌。 人未行,声先至。 两位守山弟子被震得一阵耳鸣,好半会儿才从头晕目眩中缓过劲来,双手按住剑柄,警惕地看着他。 “你就是叶赎?那个传说中与李师姐定下三年之约的未婚夫?” “如假包换。” 叶赎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红纸。“婚书我都带来了。” “今日,我来赴约。” 守山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飞身朝山上报信,另一位朝他拱手示意。 “容等通报,阁下先随我移步迎客厅。” “可。” 叶赎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云霄宗山门气势恢宏,道路用青石铺就,沿途种满灵竹,风一吹而过,沙沙作响,远处亭台楼阁无数,皆用上好的红木白玉做配,紫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端的是一派仙家气息。 相比起来,青玄宗就拉胯太多了。 至少叶赎在青玄宗待的日子里,见过最多的,就是人力搭成的草棚子和木屋,除了某些必要重要建筑,如藏经阁以外,几乎全都是纯手工打造,原生态火柴盒。 比起云霄宗,就跟乡下差不多了。 也就山多了些,地域更广阔,但这反而更显得青玄宗人都像山中野人。 只是........... 叶赎看了许久,总觉得小家子气了些,索性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沿途有许多云霄宗弟子,都是被那一嗓子吸引过来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废物未婚夫。 “这就是那个叶赎?” “想偷袭我们美人宗主失败的那个?” “居然想趁我们风宗主重伤的时候轻薄与她,幸亏宗主及时发现,才没有让他得逞,就连我都只敢在夜里想想,这淫贼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胆大包天!” “就是就是,怪不得李师姐要退婚。” “换作是我,有这样一个好色成性的未婚夫,哪怕是没有废掉我也要退婚!” “居然还敢来我们云霄宗,不要脸!” “真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 “要不是怕李师姐,我今天非得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没事,消消气。” 李师姐会替我们教训他的。” 一路上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全是诋毁叶赎的话,仿佛他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带路的弟子额头直冒冷汗。 骂人事小,就怕这群人忍不住打起来,把他给误伤了,那才叫事大。 吓得他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叶赎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 “可恶!太可恶了!” 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白忍不住打抱不平,小脸都鼓成一个包子了,“明明是那个风梦璃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你,怎么就变成你要趁机猥亵她了?留影石里那么明白,这群人都不长眼睛的吗?” “简直比我还要笨!” “笨蛋里的笨蛋!” “太坏了!为什么我的女主这么坏!” 她气呼呼地骂完,又没好气地踹了叶赎一脚,“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被人污蔑难道你就一点不生气吗?” “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叶赎淡淡道:“分不清黑白是他们的事,事实不会因为他们的看法而改变。”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总会有许多人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如果太在乎世人的目光,那么你永远完不成自己想要做的事。” “因为愚昧往往是大多数。” “我是为自己想做的事而做,而不是为世人的目光而去做。” “难道如果有一天世界要毁灭了,但是所有人都误解你,不理解你,于是你就摆烂了,不救了?那你究竟是自己,还是服务于世人眼光的傀儡?” “我从来不怕别人泼冷水。” 叶赎微微一笑,始终保持向前的步伐。 “你......你...” 小白小舌头直打结,被他这番话绕得晕头转向,索性不说话了,一个人生闷气。 两人一路行走,终于得见迎客厅。 还未进门,叶赎便看见屋里头坐着一位身着白袍的老者,正一手持茶盏,慢悠悠地品着茶。 “来了?” 老者瞥了眼叶赎,淡淡道:“坐吧。” 叶赎依声坐下,拿起茶壶自顾自为自己倒了杯茶,笑道:“赵长老风采不减当年啊,晚辈依稀记得你当年在我叶家,也是在迎客厅,如何风光无限,如何........折辱我那位不成器的父亲。” 赵长老表情不变,淡淡道: “当年是小孩子不懂事,老夫为了清然撑腰才不得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叶赎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晚辈理解。” “只是不知前辈这次在此等候,又是为何事?” “呵呵,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赵长老放下茶杯,冷冷道:“你此来是为三年之约的事吧?” “正是。”叶赎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赵长老仰起脸,面露追忆之色,“算算也有一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清然毕竟年纪还小,不懂事,我们几个大人也不好当场驳她的面子,才让她与你定下这三年之约。” 闻言,叶赎微微挑眉。 “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赵长老放下茶杯,盯着叶赎,一字一顿道: “这三年之约........不作数。” 话语落下,赵长老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元婴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站起身,一甩袖袍。 “当年有清然在,老夫才没有对你们叶家动手,否则你以为这世间安有叶家?” “速速退去!” “老夫还能考虑饶你一命。”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好久不见,我的未婚妻 迎客厅内,赵长老元婴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散发而出,周遭的空间这一刻都仿佛凝滞了,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然而叶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用指背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合着闹了半天,还是要打进去,我本来还以为能体面一点呢。” “可惜了......” 他缓缓站起身,发出一声叹息。 “我原想在那位许久不见的未婚妻面前,保留些许风度来着。” “小子,你什么意思?” 赵长老眉头紧皱,总觉得眼前的小鬼有些古怪,明明是一介金丹,却不惧他元婴巅峰的威压,还能在这煞有介事的说话。 “我的意思很简单。” 叶赎抬头,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老东西,其实我想打你很久了。” 话音刚落,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骤然出现在赵长老的眼前,正在极速放大。 “狂妄!” 赵长老怒吼一声,惊怒交加。 没想到他放下面子好言相劝,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轰! 拳掌相接,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叶赎体内小世界的每一颗星辰都亮到极致,这一拳带着他十成十的功力。他总是这样,出手便是全力,毫无保留。 始一接触,赵长老面色顿时一变。 挡不住。 绝对挡不住。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已经太晚。 叶赎的拳头带着他的掌心狠狠贯出,一拳砸在那张年迈的脸上。 赵长老整个人被砸得倒飞而出,撞碎墙壁,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骇然。 “你.......这怎么可能?!” 还未等他反应,叶赎眨眼又欺身而上,一脚踢出,狠狠踹在他的下巴上。 “还没结束呢!” 轰! 赵长老被打得直接从墙上的破洞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艰难爬起身。 外面的云霄宗弟子见状,急忙上前。 “赵长老,你没事吧?” “是谁伤的你?” “是.......是.....”赵长老咳出一口血,颤颤巍巍指向迎客厅。 那里有个窟窿,叶赎正缓缓走出。 “是你?轻薄宗主的淫贼!” 围观的弟子中有人认出了叶赎,顿时群情激愤,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 “居然敢伤我云霄宗长老?找死!” “在我们的地盘还敢如此嚣张!” “大家一起上,砍死他!” 周围的弟子拔剑就准备冲上去,地上的赵长老连忙想要出声阻止。 “别!你们不是他的对......”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叶赎猛地打断。只见他身形一闪,绕过众人,来到赵长老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冷笑一声:“老狐狸,我正愁没有理由打你呢。” 赵长老瞳孔一缩。 “你!” 他居然从叶赎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光芒。 这个混蛋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他想要提醒云霄宗的其他弟子。 但——下一秒。 叶赎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鲜血淋漓,将他所有想要提醒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叶赎一手揪着赵长老的衣领,将他像一只小鸡崽似的拎着,回头看向怒目而视的云霄宗弟子们,轻蔑一笑。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要不还是一起来吧,我赶时间。” 望着被他举在手中的赵长老,在场的云霄宗弟子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握紧手中的长剑冲来。 “杀了他!为长老报仇!” “来的好!” 叶赎眼前一亮,大笑一声,身形似光似电,一手提着赵长老,在人群中穿梭,每挥出一拳都必有一位云霄宗弟子倒下。 他就这样一路带着赵长老直上阶梯。 直冲天穹之巅! 沿途的云霄宗弟子都被他尽数殴打。 弟子打完打执事执事打完打长老。 “哈哈哈!” “爽!” 看着叶赎喜笑颜开的样子,坐在叶赎肩膀上的小白浑身一颤。 可、可恶..... 这个家伙,一定是在借机泄愤,报刚刚这群人骂他的仇吧? 什么大道理,全是骗人的! 只要被他抓到合理出手的机会.......这家伙就是个恶魔啊!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娇斥响起,打断了这场闹剧。 叶赎拽着赵长老的衣领,抬起头。 只见广场尽头的台阶上,一位少女正缓缓走来。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衣,腰间配着一柄青剑,眉宇间尽显英气,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紧盯着被叶赎拎在手中,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的赵长老。 见到来者,叶赎冲着她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我的未婚妻。” “啊?这....这...........”坐在肩膀上的小白都看呆了。 不是,叶赎这出场方式。 究竟谁是反派谁是主角啊? 怎么感觉自家天命之子更像个大反派,不过好解气,好有魅力怎么办? 短短时刻,小白又沦陷了。 另一边,见到来者,李清然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叶赎?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你这.....” “哦。” 叶赎瞥了眼手里血肉模糊的赵长老,随手像垃圾似的将他丢到一边,拍了拍手,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打着玩的。” “不作数,不作数。” 李清然:“........” 她瞥了眼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小翠,你去通知药堂安排些弟子过来,将他们带回去好生安置,免得落下病根。” “好的小姐。” 小翠点点头,发出一枚传讯玉。 “不是哥们?” 叶赎对李清然的态度有些惊讶。 这姐们都不问问怎么回事吗?没有他最喜闻乐见的质问环节,那他缺的反转打脸这块谁给我补啊?” “你都不问问怎么回事?” “不必。”李清然摇了摇头,“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会无故出手的人,而且我也了解自家宗门的人。” 叶赎:“........?” 不是这这这不对吧?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女主不应该对他喊打喊杀,再不济也该敌视吧? 这货上来就这么信任他是怎么回事。 说什么了解的.....一下子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他刚刚好像.......真的有点夹带私仇在的。 一下搞得他怪愧疚的。 难道是和魔道圣女同类型的替身? 叶赎皱了皱眉,可他从对方眼睛里完全没看到任何病娇的迹象。 直到CPU快烧完了都没想明白。 遇事不决问小白。 “小白,你确定李清然是女主吗?”叶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搞错了,这货好像完全没被虚假记忆影响的样子。” “不可能的!” 小白攥紧拳头,信誓旦旦道:“李清然绝对是女主,系统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叶赎其实也这么觉得。 不管怎么看,李清然也绝对是女主剧本,系统根本没有理由放过才对。 难道装阴想唐他一手? 不确定,再看看。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妻无悔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叶赎坚信,再好的伪装也会有破绽,而且哪怕对方真的重生,他也不惧。 他已不是系统剧本里的他了。 无论是功法武技,还是战斗技巧,皆是他一步步摸索而来,不属于任何人。 “现在你来我云霄宗做什么?”见对方不说话,李清然再次开口。 “来了结一些昔日旧事。”叶赎淡淡道。 “.........” 闻言,李清然沉默了一会儿,她显然意识到了叶赎在说什么。 对方等不及了,等不及要做个了断。 “好。”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既然你想,那么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 “小姐......” 闻言,李清然身旁的侍女扯了扯她的袖子,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压低声音道:“可是你的修为..........” “无妨,本就是我欠他的。” 李清然眼神不变,“若是要因此推脱,那么又有何意义呢?” “这......好吧.......” “那小姐你加油。” 小翠犹豫了一下,可是想起自家小姐那倔驴般的脾气,还是没有再劝。 “清然,你.....” 倒在地上的赵长老也艰难爬起身,却被李清然抬手阻止,“赵长老,我意已决,休要再劝,既是当年的约定,没有推脱之理,清然自然履行。” 说罢,她看向叶赎,一指脚下。 “就在这里比,如何?” “这种事,难道不找些观众什么的吗?”叶赎一怔,表情古怪。 按照道理,这种情节应该有很多人。 然后来几个吃瓜群众解说,最后激烈比拼,他震惊全场,拿下胜利。 搞这么草率,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没有那个必要。” 李清然摇了摇头,其实她有些担心,现在师尊还在闭关,不知外界情况,如果让她知道叶赎此刻就在这里,不知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早些比完的好。 无论输赢,她不希望有第三方插手。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见状,叶赎不过多矫情,缓缓拔出青玄剑,侧剑而立,冷冷道:“先说好,我可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正合我意。” 李清然冷冷道,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丢了过去。 “这是什么?” 叶赎接过丹药,有些发愣。 难道想下毒害我?可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觉得他是傻杯吗? “四品回气丹。” 李清然淡淡道:“弥补你刚刚消耗的灵气,我不希望别人说我胜之不武。” 打了人还给恢复道具。 叶赎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 他一口吞下丹药,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心中古怪。 居然真的没有下毒。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完全看不穿对方的想法。 “恢复好了就赶紧开始吧。” 李清然手持长剑,催促道。万一被师尊知道就麻烦了。 “小姐.........”站在一旁的小翠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否则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呀。” 不是怎么总感觉对方比他还急? 叶赎心中直犯嘀咕。 罢了,大不了一会儿全力以赴便是。 “先说好,我可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我也没有。”李清然握紧剑柄,冷冷道:“那就开始吧。” “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赎的身形就骤然消失在原地,体内的每一颗星辰都闪闪发光,勾连成线。 “太冲,神行!” 唰! 几乎是瞬移一般,叶赎已经出现在李清然身前,与她面贴着面,近在咫尺。 李清然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后退。 “若水,困!” 叶赎手中掐诀,体内的星辰又勾连出一道困阵,化作万千流水,将其包裹。李清然面色一变,只觉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冻结了一般,无比凝滞,根本难以抬手。 见对方如此轻松被困住,叶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是,这可是李清然啊! 天赋最强的女主之一,前期小bOSS,在系统的加强下,再怎么说也起码应该比原本的他强大吧? 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他困住了? 肯定是还在藏。 我让你藏! 叶赎咬着牙,心中发狠。 无论什么阴谋诡计,他皆一力破之。 一念至此,他不再保留,全身的灵力都凝聚在青玄剑之上,青玄剑发出一阵嗡鸣,剑身上的符文疯狂流转,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锁链。 “斩!!!” 叶赎狠狠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璀璨如光,天地都在这一剑之下黯然失色。 “小姐!快躲开啊!” 小翠的惊呼声在广场上回荡。 而叶赎也死死盯着李清然,看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终于反击,还是早有准备,有什么秘法化解。 但是——李清然没有躲。 “这么狂吗?” 叶赎心中惊叹,这一剑就连他自己都要退避三舍,没想到对方居然躲都不躲。 下一秒,他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躲了。 金丹中期?! 当剑光接触的那一瞬间,底下传来的触感让叶赎脸色骤变。 开、开什么玩笑? 一年前李清然不还是金丹巅峰吗?为什么现在会是金丹中期。 他这一剑,全力施为,足以斩杀元婴强者,若是按照正常剧本,李清然元婴初期,作为女主,哪怕接不住,也最多只是重伤而已,可如今李清然只是金丹初期而已。 也就是说....... 他好像要杀妻无悔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仍是我的未婚妻 咣!!! 煌煌天威,不可逼视。 璀璨夺目的金光贯通天地,剑光纵横万万里,震得整座山峰都在摇动,碎石飞溅,仅是余波就将周遭的云霄宗弟子震得倒飞而出,修为低下的更是直接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谁能想到只是观战也会被殃及池鱼。 这叶赎究竟何等强大了? 众多云霄宗弟子面色惨白,担忧地望向比武场中央。 这一剑,李师姐......能挡下来吗? “小姐!!!” 小翠急得脸都白了,不顾刚刚被余波震出的伤势,急赤白脸地冲向广场中央。 呼~ 烟尘散去,露出其中景象。 只见叶赎单膝跪地,右手揽着李清然的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而在他怀中的李清然气息虚弱,面色惨白如纸,胸口赫然是一条触目惊心的剑痕,从锁骨一路延伸至腰际,伤口狰狞可怖,血肉外翻,几乎可以从缝隙看见内里跳动的心脏,鲜血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好险,只差一点。” 叶赎抱着李清然,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收回七成力道,还要遭受灵力反噬,以至于气息外溢,才会伤到周边的围观群众。 否则以他的控制力不可能会伤到外围。 真正的强者每一分力都用在刀刃上,是不会让力量外溢的。 不过总算是将这便宜未婚妻救下了。 哪怕对方与自己有怨,但叶赎并没有打杀对方的想法,说到底,李清然也只是不想要包办婚姻而已,罪不至死。 “小姐!” 就在这时,场外的小翠终于匆匆赶到,看见李清然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小姐,你在流血啊,好多好多血。” “呜呜呜......小姐,都让你不要冲动了,结果你非要跟这个家伙比,你、你这样,让我怎么和老爷交代呀....呜呜..”小翠一边抹眼泪,见李清然不说话,哭得更伤心了。 “小姐,你说话呀!你别吓小翠。” “别吵,她只是昏过去了,很快就醒。”叶赎被她吵得耳朵都炸了,连声呵斥。 小翠浑身一颤,顿时不敢说话,只是牵着李清然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叶赎一边用灵力为李清然疗伤,一边探查着她体内的伤势,在经过丹田时,发现里面全是细微的裂痕。 “丹田破损,修为跌境?” 叶赎眉头一皱。 按照道理来说,这一年内李清然不应该会遭受什么重创才对,小白给予他的剧本里也没有这一环。 而且在云霄宗有谁能伤她? “喂,哭鼻子那个。” 叶赎看向小翠,“我记得你家小姐一年前不是金丹巅峰吗?怎么现在反而变成金丹中期了?” 小翠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大坏蛋!小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因为我?” 叶赎一脸懵逼,指着自己鼻尖。 “不是,我和你家小姐一年没见,因为谁也不能因为我啊,你这话就跟外出打三年的丈夫回家,一看自家媳妇孩子都一个月大了,你说这是我的锅?” “你以为我那么傻吗?” 叶赎一副我聪明绝顶,你绝对不可能忽悠到我的样子。 闻言,小翠俏脸涨红,指着叶赎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混蛋!小姐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怪不得小姐要和你退婚!” “你知不知道,小姐都是因为你,呜....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本来她都已经准备冲击元婴了。” “都是因为你这个大坏蛋!”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哽咽: “一年前宗主在魔兽山脉追杀你,小姐得知此事后,为了与你这个大坏蛋公平一战,自废修为,从金丹巅峰跌落至筑基巅峰,就是为了宗主不再找你麻烦。” “可是....可是你却连给小姐疗伤的时间都不给,还把她打成这样.....呜呜呜....” “你这个坏蛋,我讨厌你!” 小翠越想越觉得不值,双手抓着李清然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这.......这.......” 叶赎听完,眼神古怪。 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这种发展,但是又很合理,像是他这位未婚妻能干出来的事。 只是为什么呢? 如果被系统给予剧本的话,李清然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有所反应才对。可她为什么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个问题始终让叶赎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他的疑惑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知到李清然的识海也是碎的,灵魂有部分的残缺。 仅仅是只用了零点零三秒。 叶赎的惊世智慧就彻底理清了一切。 “这下就说的通了。” 他轻声喃喃。 以他这位未婚妻的性格,很可能是不想在战斗中因为提前得悉他的战斗方式,导致三年之约变得不那么纯粹。 所以........自斩了灵魂。 为了公平一战,甚至选择斩去系统给予的虚假记忆吗? 这种明知失败却仍旧坚持的性格...... 哈基然,我认可你了。 叶赎望着怀里的李清然,注视着她精致却苍白的面容,心中莫名产生了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 谁能想到,最信任他的人不是丹霞。 也不是青梅竹马的赵知夏。 而是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前来退婚,定下三年之约的........宿敌? 心里暖暖的,有点感动怎么办? 这一刻,叶赎不得不承认。 他后悔了。 “原来这就是后悔流吗?好奇妙。”叶赎轻声喃喃道。以前他还觉得那些后悔流套路傻杯,如今实实在在发生在他身上,才知道这玩意是真的香。 这谁来了不迷糊啊? 换你来,你能抗住吗?叶赎是不行。 “哼!还挺怜香惜玉。” 蜷缩在叶赎袖子里的美杜莎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心里酸溜溜的。 这个渣男到底想给孩子找几个妈啊! 而另一边,戒指里的丹霞紧咬下唇,心里五味杂陈。 显然,她又想起魔兽山脉的事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疗伤吧。” 叶赎叹了口气,收起怜惜的情绪,从怀里掏出林清雪送给他的疗伤丹药,塞入李清然口中,同时渡去一股灵力炼化。 丹药效果极好。 尽是片刻,血就止住了,李清然的面色也跟着逐渐红润起来。 不多时,她的睫毛便微微颤动。 见状,小翠赶忙握住李清然的手,惊喜道:“小姐,你醒啦?你快担心死小翠了!”她一把揽住李清然的脖子,话语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猝不及防被她一抱,李清然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翠......”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翠连忙松开手,眼眶又红了。“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李清然摆了摆手,疼痛令她感受到了自己活着的事实。 “是你收手了?” 她看向叶赎,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刚刚那一剑气势恐怖,以她金丹中期的修为根本避无可避,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没错,你我本就非生死之仇,没必要分个你死我活。” 叶赎淡淡开口道。 “.........” 李清然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输的如此惨烈,连一招都撑不住,甚至还要靠叶赎临时收手才能活命,这对骄傲的李清然无疑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如果她没有自毁丹田。 如果她如今是元婴初期,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这场战斗或许就有别样的结果,或许哪怕是输,也不会这样难看。 可输了就是输了...... 哪怕有再多的不甘心,都是她的选择。 “放开我。” 李清然挣扎着从叶赎怀里站起身,对方的温柔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应。 “小姐........” 小翠连忙扶住她,“你的伤不要紧吧?” 李清然摇了摇头,身形摇晃,一只手拿着剑,勉力撑在地上,站在叶赎身前,随后虚弱地开口道: “这场战斗是你赢了。” 她紧咬下唇,缓缓匐下双膝:“我李清然愿赌服输,从此不再是叶家未婚妻,世代跟随叶赎左右,为奴为婢.......” 然而,还未等她跪下臣服。 一双有力的臂膀轻轻扶住了她,令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下跪。 “你这是做什么?” 李清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你在怜悯我吗?我不需要,我李清然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我说到做到!” “你说到做到,我也非言而无信。”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我们的约定是三年之约,三年后在云霄宗演武场一决胜负。” “可现在才过去一年而已。” “这场战斗,只不过是我前来的一次预演罢了。”叶赎露出一个和煦如风的笑容,朝李清然伸出一只手。 “我们两年后再战。” “现在,你仍是我的未婚妻,我扶起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青玄宗,演武场。 李清然望着眼前伸来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搭了上去。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给她留面子。 现在打不过,难道以后就能打的过了? 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做了这样的事,为什么叶赎还愿意给她台阶,他们不是宿敌吗? “小姐!” 看着李清然搭上叶赎的手,小翠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小嘴。 这这这...小姐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承认是这个坏蛋的未婚妻! 那那那,那她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岂不是也要跟着嫁过去,甚至、甚至听老人说,新娘子同房的时候累了,有时就会喊贴身丫鬟顶上去...... 小翠的脸腾一下就红到了耳根,眼神躲闪,不敢看叶赎。 另一边,叶赎看着她眼神古怪。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这跟你有关系吗? 广场上的气氛一时凝滞,除了时不时脸红心跳的小翠,叶赎与李清然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两个除了退婚那天,其实也就接触过这一次。 “那个.....我帮你调息吧。” 叶赎率先打破沉默。 李清然愣了一下。 “好。” 下一刻,叶赎便牵着她的手,渡过去一缕灵力,瞬间压平李清然体内乱窜的气机。 “小姐,你看上去好多了诶。” 见李清然恢复,小翠惊喜道。连带着看叶赎也顺眼起来。 这个混蛋家伙也没那么不堪嘛。 另一边,李清然俏脸微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就是下意识点头了。 调息完毕后。 叶赎起身拍了拍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些事没办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挪步,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响彻全场。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某个方向,只见风梦璃一袭白衣飘荡,脚踏虚空,眼神漠然地盯着底下的叶赎。 任谁都能听出她话语里冰冷的杀机。 整个广场充斥着肃杀的氛围。 风梦璃声音冰冷,自虚空步步踏来,每一步都荡起一圈涟漪:“本座没有去找你,结果你倒好,自己跑上门来,还打伤了本座的弟子。”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来吧。” 话毕,她右手忽的出现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尖寒光凛凛,直指叶赎。 “风梦璃?” 叶赎眼眶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肃杀之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挡在叶赎身前。 “师尊不可。” 李清然张开双臂,像护着小鸡崽似的将叶赎护在身后。 “清然,你让开!”风梦璃喝道。 “我不让,师尊,你不能杀他。” 李清然摇了摇头,目光冷静,“他今日是为赴约而来,徒儿败得堂堂正正,若是你杀了他,世人会如何看我云霄宗?” “输了就要杀人灭口。” “他们会觉得我们云霄宗输不起!是小人,是伪君子!” 看着自家这位傻徒儿,风梦璃缓缓叹了口气:“清然,你年纪尚浅,许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今日,我必杀他。” “谁来都没用!” 说罢,她猛地一甩袖袍,化神期的威压盖压当场。 “师尊........” 见言语已然无用,李清然猛地抬起手,横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师尊,徒儿是什么都不懂,但徒儿也能分清对错黑白,若是师尊定要胜之不武..........” “那清然也只好以死明志。” “你!” 风梦璃瞳孔一缩,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这傻徒儿能倔到这地步,可看着她脖颈上缓缓流下的血迹,知道她真能干出自裁的傻事,终是不甘心地放下手中的剑。 大不了等出了云霄宗再半路截杀。 “罢了,今日我便饶你一命。” “赶紧滚吧!” 风梦璃一甩袖袍,正欲转身离去,却见一直不曾言语的叶赎忽然开口。 “风宗主,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叶赎三拒美杜莎 “风宗主,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叶赎站在李清然身后,淡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响彻全场,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轻蔑。 风梦璃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着叶赎。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你走了吗?” 叶赎没有半分惧色,目光就这样直直与风梦璃对视。 “来了就想走,世间没有这般好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周围看戏的云霄宗弟子更是惊呆了。 “这.....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他疯了吗?” “那可是宗主啊,化神巅峰的大修士,就算在东荒也排得上号,这家伙才一个金蛋而已,就算打赢了李师姐和赵长老,在宗主面前也只是个大点的蝼蚁罢了,谁给他的勇气这么说话,他怎么敢的呀?” “李师姐好不容易为他求情,结果他倒好,自己往枪口上撞。” “哼!肯定是想在李师姐面前耍帅。” “这种人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看着师尊逐渐阴沉的面色,李清然的脸也白了。 她想要扭头问个为什么,却忽感后颈传来一阵阵痛,紧接着自己便落入某个温暖的怀抱中,眼前直发黑,最后的画面是叶赎温柔的脸,和他温柔的声音。 “接下来的事,可不适合小孩子观看。” “睡会儿吧....醒来就没事了。” 叶赎一个手刀将李清然击晕,随后打横抱将她抱起。 为了防止心软。 一开始就将会心软的对象打昏,这样就不会为难了。 怎么样,其实很简单吧。 将李清然抱起后,望着怀里少女安详的睡颜,叶赎咽了口口水,还是收起了亲一口的冲动。 尽管现在这种氛围很适合亲一个。 毕竟前世各种影视作品里都是这样,周遭群敌环伺,主角抱着昏迷的女主,轻轻吻了一口将她放下,然后就开始独自一人迎战强敌。 但大家好像还不熟,所以还是算了吧。 “喏,把你家小姐看好。” 将昏迷的李清然交给身旁的小翠后,叶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风梦璃,微微一笑。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 “歪歪歪,你这家伙.......” 小白歪着头,一脸狐疑地盯着叶赎。 “如果从一开始就打算打风梦璃的话,为什么还要等李清然替你求完情才开始,你这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你这混蛋......不会是故意的吧?” “.........” 正一脸严肃的叶赎嘴角一抽。 难道他会说出来,这当然是因为这样才有反差,才会帅吗? 当然不可能啊! 可是被说出来,氛围感一下就没了。 “小白.....” 他咬着牙道:“下次你要是再拆我台,我就打你小屁股!” 闻言,小白顿时捂住小屁股,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不敢说话了,生怕这个坏蛋真的打她屁股。 安抚好小白这个拆台鬼后。 叶赎又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直面风梦璃,冷笑道。 “现在,你我都已经没有顾虑了。” “我家徒儿好不容易才让你能够活下来,”风梦璃面色阴沉:“饶你一命也不知珍惜吗?” 闻言,叶赎却只是淡然一笑。 “还记得我曾在魔兽山脉说过吗?” “在我找到你之前,像一个丧家之犬逃跑。”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现在,我来找你了。” 话毕,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一柄青白色的长剑划破长空,自虚空映射而来,由虚转实,剑身青光流转。 正是——青玄剑。 叶赎手持长剑,剑尖指地,眼神冷漠。 “今日是我与云霄宗宗主风梦璃的私人恩怨,无关者自行退散,速速离去,否则.........叶某皆杀之!” 声浪滚滚,传遍整片云霄宗。 “口瓜!!好可怕!” 围观的一位年轻弟子顿时发出一声尖叫,面色惊恐。 “是高手,我们快退口牙!!!” 砰!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瞬间打在他后脑,打得这位弟子眼冒金星,一位稍年长的弟子收回拳头,没好气道: “退什么退!他一个小小金蛋。” “我们这里有这么多长老,宗主更是化神大修,我们还能怕他不成?”年长的弟子冷哼一声:“他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呃.......” 被打的年轻弟子挠了挠头,汗颜道:“我这....我这不是配合一下气氛嘛,师兄你知道的,我一直最忠诚了。”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浮现空中。 只见云霄宗的大小长老全都闻讯赶来,在听到叶赎的宣言后,纷纷面色一沉。 “猖狂!” “小辈,劝尔莫要自误!” “不要以为自己打赢了赵长老,就自认天下无敌,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一介小小金丹,竟敢在此口出狂言!就此束手就擒,再磕五百响头,散去修为,我等可以念在你年纪尚浅,不与你计较,饶你一条狗命!” 数十百位云霄宗长老一同怒斥。声浪滚滚,迅速盖掉了叶赎的声音,威压更是如排山倒海般倾轧而下。 仅是余波,在场的围观弟子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座山峰都在摇动,威势惊人! 天空昏暗,乌云压城,仿佛也在为剑拔弩张的氛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而直面这股威压的叶赎呢? 他神色不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众多长老凝结而成的威压一扫而过,却也只是吹得狗尾巴草微微晃动。 竟显得........几分忧郁? 就连美杜莎都不得不承认,这小混蛋在这种场面总能装出最帅的姿态。 怪不得能俘获那么多小姑娘的芳心。 “风宗主这是...以多欺负人少?” 叶赎的目光扫过半空中对他怒目而视的长老们,没有一位境界低于元婴,没有一位修为比他更低,皆在元婴之上。 为首几位气息更甚,如渊似海,显然也已入化神,乃是云霄宗的底蕴所在。 人数之众,数百不下。 “看来风宗主是把所有人都叫上了。” 叶赎冷笑一声,“怎么?怕你一位化神巅峰,打不过我这小小的金丹期修士?” 闻言,风梦璃冷哼一声。 “小贼,你以为本座是那种愚昧之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上次便是本座心急,准备不充分才让你逃过一命。” “如今,你不会有这般好运了。” “此地元婴修士上百位,化神修士更有五位,你一人,如何挡我?” 这已经是风梦璃能想到的最好配置,事实上如果不是叶赎来的仓促,她定然要呼朋唤友,再叫上几位化神大修来帮场。 面对这个前世的天下共主,哪怕是再大的排场也不为过。 “啧......” 叶赎叼着草茎,摇了摇头。 “没想到风宗主这么看得起叶某,居然举一宗之力来杀我。” “数百元婴六位化神,双拳难敌四手。” “如此看来,我好像必死无疑。” “是吗?” 风梦璃没有说话,但在她眼中,叶赎已经是个死人了。 “赎儿,这次确实是你太托大了。” 就在这时,叶赎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微微发光,丹霞担忧的声音传来,“我可以短暂接管你的身体,离开此地,来日再战。” 美杜莎嘲讽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哼!小鬼,现在牛皮吹炸了吧?就算是本座化神期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虽然你之前的态度让本王很不爽。” “但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亲口向我道歉,本王就可以替你出手一次,摆平这群蝼蚁,如何?” “本王的慈悲之心可只有这一次。” “是吗?” 望着眼前众志成城的云霄宗众长老,面对丹霞和美杜莎伸出的援手。 叶赎却只是淡然一笑。 “可是,我拒绝。”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这一次,我想靠自己 “拒、拒绝?” “拒绝?!” 两道声音同时在叶赎体内响起,一道是丹霞的,她神色担忧,哀劝道:“赎儿,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若是你不愿走,也让为师助你一臂之力啊。” 另一道是美杜莎的。 她就没丹霞那么好脾气,而是直接气呼呼地骂道:“你你你!你气死本王了!你就等着被他们打死吧!本王才不管你呢!” “等你死了,我就带着孩子回沙漠。” “以后孩子问起来,我就说她爹逞能被人当野狗打死了!你这个混蛋!” 美杜莎气呼呼地骂道。 她心中打定主意,一会儿一定要叶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再出手,让他长长记性。 然而,叶赎只是笑了笑。 “我这一路走来,靠山实在太多太多了,在魔兽山脉时靠狮王,在叶家靠赵知夏,在沙漠靠冰玄子,在青玄宗靠林鹤鸣,我的一生,我的困难,似乎都有人来替我解决,而我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 “可这一次......我想靠自己。” “赎儿......”丹霞张了张口,几度欲言,却还是说不出口。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赎儿所经历的每一次危机,不是有人相助,就是有人替他挡刀,哪怕每一层助力都是叶赎算计而来。 可那终究是外力,不是他的。 修真修己。 若是不脱离外力的桎梏,鲲鹏又怎能展翅高飞? 天空昏暗无清,数百道身影横立虚空,风梦璃立于最前,气势如渊,眼神如冰。 “叶赎,还有手段便使出来吧。 “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呵。” 叶赎冷笑一声。 “叶某从不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在我眼中,世人敬仰的云霄宗宗主风梦璃,也不过是个不分青红皂白,没有脑子的蠢女人罢了。” “你们喜欢以多欺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青玄剑,剑身顿时绽开刺目的青芒,照得整座山峰亮如白昼。 下一刻。 悚—— 天地浑然一寂。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青玄剑散发而出,缓缓荡开,转眼间不知绵延几千里之也。 “故弄玄虚!” 站在风梦璃身后的一位长老冷哼一声,正欲抬手,却发现自己搅动不了天地。 不是他失去了灵力。 而是.....天地间的灵气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难受,虽不至于死去,但就像鱼离开了水,浑身不自在。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是你,你做了手脚!”一位长老厉声喝问,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叶赎没有回话,而是持剑而立。 青玄剑的剑身青芒流转,流光缠绕,煞是好看,而那光芒正缓缓从剑身顺着叶赎的手臂淌入他的丹田。 “呼~” 叶赎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小世界内忽然荡起一片朦胧的雾,太阳自天边落下,地面上的生灵茫然无措的四下张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本能的不安。 夜空,三百六十一星辰星光闪烁。 无尽雾气被它们吸收,星辰的光芒愈发璀璨,最终竟是响起一声啼哭。 “哇啊!” 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在小世界回荡,最终穿透丹田,响彻外界。 “这是元婴?” 风梦璃面色一变。 没想到这个小贼竟是选择了原地突破,不过上一世也是如此,每当遇到绝境,他总能临阵突破。 “不过没关系。” 风梦璃握紧手中长剑,“哪怕是元婴初期,也不过是一人而已,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然而,很快,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叶赎缓缓睁开眼,右手握着青玄剑画了个圆,剑尖指地,口中轻叱。 “诸天星宿,临!” 下一刻,金光顿开。 一道道身影自他身后浮现而出,有头戴紫金冠,脚踩流云靴的道君,亦有手持拂尘,面容祥和宁静的谪仙,也有身后浮现大日金轮,慈眉善目的佛子,不断从虚空中涌出,站于叶赎身后。 普天星斗,河汉群真。 叶赎抬起头,微微一笑。 “现在,才称得上公平。”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快去请前宗主!!! 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密布,两波人横立虚空。 一侧是云霄宗上百位元婴,六位化神,阵容堪称豪华。另一侧,则是叶赎一人,以及身后站着的三百多位自己。 局势瞬间逆转。 论人数,叶赎这边反而还多出百人。 “这........这是什么神通?” 有长老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种神通,整个东荒都闻所未闻。 “自创的雕虫小技而已。” 叶赎淡淡开口道。 “哼,故弄玄虚!” 眼见着己方有些露怯,风梦璃冷哼一声:“不过是临阵突破加分身术罢了,就把你们这群活了数百年的老东西吓破胆了?” 闻言,众人这才定了定神。 “差点被这小子唬住了。” “这种神通,分身战力必然不如本体,更甚之,本体还要折损战力,灵力消耗激增,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没想到被这小子捡起来狐假虎威。” 一位长老捋着胡须,自认为看穿了叶赎的把戏:“他一个小小元婴初期,这些弱上一筹分身在我们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尔。” “哼!看我一人挥手灭之!” 站在前头的一位化神修士冷哼一声。 “不错,不过雕虫小技,虚张声势尔,我等弹指可灭。”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 “很好,那就上!” 风梦璃满意地点点头,一声令下,数百道身影齐齐动了起来,那几位化神修士冲得尤为快速,都在与对方角力。 在他们眼中,叶赎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但是杀了他,说不定就能得到风梦璃这位东荒极品美人的青睐,所以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落在后面。 “都特么滚开!这小子的命是我的!” 最先冲到的是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化神中期,急匆匆便是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化作无边手印,向着叶赎狠狠拍落。 然而,叶赎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空—— 那遮天蔽日的手印就如被风吹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 那长老一怔,仅是一眨眼,二十位星宿迎面而来,个个神情冷漠,或持长剑,或持拂尘,将他团团围住。 “哼!一群幻影罢了。”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位化神大修同样也对上了几十位星宿。他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掌,掌风如刀,直奔那些星宿。 然而,星宿们只是轻轻挥剑。 剑光如虹,与掌风相撞。 轰—— 掌风碎成漫天光雨,星宿纹丝不动。 “什么?!开什么玩笑!” 化神大修瞳孔一缩,口中惊呼:“这根本不可能!” 星宿们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提剑而上,将他围困在中间,无喜亦无悲,数十位位星宿配合之间,恍若结成了某种阵法,令这位化神根本无法突破桎梏。 每一位化神大修都对上了数十位星宿。 至于那些元婴期的长老们...... “怎、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一位元婴中期的长老只是刚与一名星宿对上,就被对方一剑斩落手臂,血洒长空。 他捂着断臂,目眦欲裂。 不是说好分身很菜的吗?这是什么情况,他怀疑自己对上了一位元婴巅峰,甚至更高层级的存在。 不、不行,必须求援。 “快来帮我!” 他朝着身旁的另一位长老喊道,“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我也........额啊!!!” 另一位长老话未说完,就被一尊星宿刺穿了肩膀,血光四溅。 “啊!!!” “快来人啊,帮帮我!”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云霄宗的化神大修们被数十位星宿结阵团团围困,自顾不暇,而那些长老们更是被星宿们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地面上的云霄宗弟子都看呆了。 怎么局势好像瞬间就被逆转了,这个叫什么叶赎的是啥阴啊?一个人打整个云霄宗,还如此淡然自若。 而在叶赎身后,还站着不下百位星宿。 看着那些倒在星宿剑下的长老,叶赎眼神冷漠,毫无同情之意。 小看星宿,便是这个下场。 这道神通可不是简单的分身术,而是结合了八九天功以及周天星斗的特性,创造出的一种全新神通——星宿化身。 每一尊星宿都是他的元婴所化。 又借由八九天功,每位星宿都可以同时施展神通,所以星宿就等于不开阵的叶赎,实力相等,只是灵气储备相当于正常人。 但灵气储备这个缺陷,在青玄剑的特性之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至于为什么元婴要搞成星宿的模样。 那当然是为了帅啊! “现在,局势似乎反转了,风宗主。” 叶赎手持青玄剑,望着对面孤立无援的风梦璃,嘴角微微勾起。 “你!” 风梦璃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瞬间翻转,这小子的金丹期与元婴,简直是天壤之别。 战力直接翻了千倍不止。 “看似唬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元婴修士罢了。”风梦璃冷哼一声,“对付些弱者还可用,对付本座........” 她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已然劈出。 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叶赎拿下,越是迟延,云霄宗长老折损的越多,每一位元婴的培养都极为不易,她不愿看到任何伤亡。 剑光璀璨,威势惊人,震得地动天摇。 这一击,甚至足可斩杀刚晋升的化神修士。 然—— 叶赎神色淡然,身后星宿一步踏出。 “散!” 剑光寸寸破碎。 就如同一年前在魔兽山脉,风梦璃单手轻松捏碎叶赎全力一击一般。 只是如今,两极反转。 “怎么可能?” 风梦璃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百位星宿已经欺身而上,将她团团围住,脚踏方步,寸寸金光自他们脚下升起,最终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勾连在一起。 “战阵!” 见多识广的风梦璃一眼认出。 “很抱歉,元婴出世后就,本体就无法结阵了,只能用这种方式,声势浩大了些。”叶赎歉意地笑了笑,可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 “雕虫小技,不过尔尔。” 风梦璃依旧嘴硬,只是与星宿撞上后,就彻底不说话了。 她是越打越心惊。 这每一位星宿都起码拥有化神初期的战力,而且配合默契,进退自如,每当她想要下狠手斩杀一位时,都会有好几位星宿同时出手阻拦,根本不给机会,默契的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 风梦璃始终感受到一股如毒蛇般的气息缠绕着自己。 叶赎始终没有出手,仍在等待时机。 “可恶........” 风梦璃咬着牙,苦苦支持,“这种秘法必然会消耗巨量灵气,这个小贼坚持不了多久的........” 她还在自我安慰。 可底下的其他人已经撑不住了,元婴长老们演变为三对一,甚至五对一,可苦了那些化神大修,迎战的星宿从一开始的二十位逐渐增多,身上也开始挂彩,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要殒命于此。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吾命休矣!” 有人高声喊道: “快去请前宗主!!!” 第一百九十八章 错的不是我,是你 “快去请前宗主!!!” 凄厉的叫喊声在山峰回荡,底下的众多弟子这才懵懵懂懂,回过神来。 “快!快去请老宗主大人!” 有人较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后山跑,然而还没跑出两步,便闻一道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必了。”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一袭白袍,面色阴沉,冷冷盯着那些围困众长老的星宿们。 “哼!” “趁本座疗伤之际,欺我云霄宗无人?” “真当我云霄宗无人了吗!” 风无妄一甩袖袍,返虚境的威压如山岳倾轧而下。 砰! 砰砰砰砰! 正在与众长老对抗的星宿们顿时如遭雷击,一个个猛地吐出一口血,倒飞而出,气息萎靡不振,身上金光黯淡,几近破碎。 “嗯?” 风无妄从鼻子里哼出一道鼻音。 就算他在丹古尔沙漠身受重伤,尚未恢复完全,实力仅仅恢复七成,但这群幻影竟能抗住他随手一击,有点意思。 “是、是老宗主!” 终于能缓口气的长老们喜极而泣,眼中满是庆幸,口中高呼: “我们有救了!!!” “师尊,你的伤.....”风梦璃捂着被星宿斩出的伤口,有些担忧地问道。 “等结束了再收拾你。” 风无妄瞪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叶赎,眸光冰冷:“小鬼,老夫没有亲自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说罢,他抬起手,就要一把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返虚?” 藏在戒指里的丹霞瞳孔一缩,急道:“赎儿!快让为师上身!” 就连美杜莎也忍不住出声。 “小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返虚与化神隔着一道天堑,就算你是傲世天骄也无力抗衡,更何况你只是元婴初期,只要你低头认错,本王就........” 她话未说完,便被叶赎猛地打断。 “没有那个必要!” “什么?” 美杜莎气结。 下一刻,只见叶赎高高举起右手,一枚温润如玉的玉佩在他掌心闪闪发光,光芒柔和而温暖,像一轮小太阳。 “那是!” 风无妄瞳孔一缩,“那个人的气息,你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不好!” 仅是刹那,风无妄的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右手在虚空中一斩,就欲破碎虚空离去。 然而,却已来之不及。 原本如豆腐般脆弱的空间,此刻却如千年精铁般坚硬。 而一道淡淡的光影已然伫立虚空。 光影模糊,仅能看出是个身着道袍,背负长剑的道人,看不清面容与表情,浑身也没有什么威势。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天地黯然失色。 风止云息。 万事万物都在这一刻沦为陪衬,只为衬托那道身影的存在。 “那......那是谁?” 有人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惧。 光影缓缓转过身,看向风无妄,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风无妄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个人在看他,因为死亡已经如期而至。 “辱我弟子,死。” 那光影淡淡开口,随后缓缓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咔—— 没有一道剑光。 可天地都仿佛被什么斩断了,所有人眼中闪过一道裂隙。 紧接着,天地失色。 远处绵延万里的山脉在这一刻一分为二,切口如镜面般平滑完整。 风无妄被拦腰斩断,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后,光影也彻底消失不见。 而云霄宗前任宗主,返虚大修—— 风无妄,死。 “师、师尊?” 风梦璃面色惨白,整个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半空,风无妄原来存在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威势惊人的风无妄会死的如此轻易,如此草率。 “怎么可能?!” 云霄宗长老们全都目眦欲裂。 而在这所有人都陷入癫狂,陷入难以置信的境地时。 一截锋锐的兵刃却猛地刺穿了..........风梦璃的胸膛! “噗!” 风梦璃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回过头,只见叶赎正站在她身后,手中的青玄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身体。 “没人告诉过你吗?” 叶赎淡淡道:“战斗最忌三心二意。” “你!什么时候?” 风梦璃面色惨白,难以置信。 “难道我会告诉你,其实我不仅是个炼药师,还是位阵法大家吗?”叶赎摇了摇头,“趁你分心的时候用隐匿阵法接近,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你这个混蛋!” 风梦璃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出,威势仍旧惊人,却不再像之前般凌厉。 叶赎侧身躲过,脚步一踏。 空—— 漫天星宿齐齐出手,再次与半空中的云霄宗长老们战作一团。 只是这次,目睹风无妄死去的众人已经彻底失了心气,战斗力大打折扣,很快就被星宿们打得节节败退。 而受了重伤的风梦璃也根本无力支撑。 不多时便被叶赎找到机会,一记重拳打在腹部,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你.......” 风梦璃捂着小腹艰难起身,浑身衣衫破碎,血痕遍布,狼狈不堪。 而叶赎缓缓落地,身姿挺拔,一步一步朝着风梦璃走来。 在他身后,星宿亦是大胜。 或是一掌拍出,一位长老便头颅炸开,血光四溅。或是一剑横扫,数位长老便身首异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等等!等等!” 终于,有长老承受不住,连连求饶:“我认输!我认输!我和风梦璃不是一伙的,我根本不是云霄宗的,我只是来这里吃饭的,你不能滥杀无辜啊!” “呃啊!” 星宿无情,只是一剑斩出,所有出过手的人都一一遭到清算。 看着云霄宗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风梦璃眼眶都红了。 她艰难爬起身,想要拾起长剑再战,却连握住剑柄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断脊之犬,瘫坐在地上。 叶赎步步走来,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天空忽然下起大雨,雷声轰鸣,豆大的雨水倾盆而下,雨水打湿了风梦璃的衣衫,也打湿了叶赎的衣衫。 可他却没有使用灵力阻挡。 只是任由大雨落下,将他的头发打湿,湿漉漉地粘在脸上。 而在他身后,是一场大火,青紫色的火焰顺着亭台楼阁熊熊燃烧,在雨夜中连绵不息,火光映照着天空中一位位死去的长老,更映得叶赎面孔漆黑,看不出表情。 而他只是走着,脚步在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就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的恶魔。 风梦璃看着这一幕,牙关紧咬。 “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云霄宗会因你覆灭,所以才会在魔兽山脉提前劫杀,只是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宿命,你这恶魔就是一切祸根。” 叶赎终于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 “你一个平平无奇的云霄宗宗主,凭什么重生?凭什么早知道?你有任何特殊之处吗?凭你是花瓶吗?” 闻言,风梦璃神情一滞。 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重生的?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些!”风梦璃瞪大双目,想要问个究竟。 可叶赎不会回答她了。 他举起长剑,神情冷漠。 “我的意思很简单,覆灭云霄宗的人从来不是我。” “而是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怎么觉着......才刚开始啊? 踢踏.....踢踏......踢踏...... 夕阳西下。 一位少年身披麻衣,头戴斗笠,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骑着一匹棕色的凡马,双手抱住后脑,惬意地眯起双眼,悠哉悠哉地走在乡间小道上。 两旁是金黄色的麦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风一吹而过,麦穗轻轻摆动,就像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海浪。 叶赎的姿势更惬意了。 他索性躺在马背上,脑袋枕在马脖子上,高高翘起二郎腿,任由混合着水稻味的晚风拂过耳畔,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鞋儿破~” “帽儿破~” “身上的袈裟破~” “歪歪歪。”看到他这副模样,小白忍不住用脚丫子踹了踹他的脸,“唱得真难听,你这样我没地方靠了都。” 闻言,叶赎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他只是默默张开双臂,小白这才满意地躺下,靠在他怀里舒服的蹭了蹭,一样惬意地眯起眼睛,小声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话说,你就这样把云霄宗灭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李清然怎么办?她要是醒来后知道你灭了云霄宗,还不得恨死你啊?你还是早早放弃她吧,免得到时候被她背刺弄死。”小白一脸为了你好的样子。 闻言,叶赎却是一脸不屑加无所谓。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 “我亲手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坐上云霄宗宗主的位置,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恨我呢?” “啊?嗯?” 缩在叶赎怀里的小白一下就呆住了。 可、可恶。 这家伙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是好像又完全没有道理的样子。 叶赎没有理会小白的纠结。 此刻的他很空虚。 明明报仇成功了,可他却感到一阵寂寞如深的空虚,完全都不快乐。 看来杀的还是不够爽。 叶赎复盘了一波,其实还能做的更好,比如让风梦璃知道真相,或者让云霄宗的幸存者对她横加指责,让她活在愧疚里。 不过事已至此,再说也无意义。 但覆灭云霄宗,也是有小巧思在的。 还记得前三章他曾经和李清然说过,两年后在云霄宗演武场再比一场。 现在云霄宗演武场被他打成渣了。 那李清然和他也就没有比试的场地,对方也就一直是他的未婚妻。 若是杀他,就是谋杀亲夫。 想到这里,叶赎不由得地轻哼起来。 你叶哥的小巧思,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喂喂,别装死了。” 躺着躺着,叶赎忽觉困顿,左手轻拍右手手腕,有些得意地问道。 “怎么样?你老公表现如何?是不是亘古以来,举世无双,天上天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傲世天骄!” 完事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谁、谁是你老婆!” 躲在袖子里装死的美杜莎羞恼道。 这个混蛋,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有点本事就显摆。 可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太强了。 叶赎太强了。 他才多大?从小册子上来看,叶赎修行才不过堪堪一年,如今已是元婴修士,现在更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覆灭了云霄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是靠玉佩打死的风无妄。 但一位元婴初期修士,能打赢六位化神,外加数百位元婴修士,这战绩也足够吓人,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叶赎就是做到了,而且全身而退。 自认换作是她,也绝做不到。 这样的人美杜莎从未在东荒见过,或许中州可能会有,但她从未去过。 “喂喂喂,说话呀。” 叶赎的声音打断了美杜莎的思绪,“怎么?被我的风采迷住了。” “谁、谁被你迷住了?” 美杜莎的声音显得几分慌乱,底气不足道:“也就那样吧,我手感好的时候也能做到,没什么好骄傲的。” 许是觉得有些过了,她又补上一句。 “勉强算还不错。” “啧,那看我这表现,”叶赎笑了笑,“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奖励?” 美杜莎一怔,随后羞恼道:“你这混蛋把本王当成什么了?那种完成任务给你发放奖励的工具人吗!” “打云霄宗是你自己的决定。” “又不是本王让你打的,凭什么本王要给你奖励,我不要。” “哦........” 闻言,叶赎失望地低下头,也不说话了,就跟大人分享喜悦却得不到回应的小孩子,委屈巴巴。 都给美杜莎看得有些难受了。 “好了好了,摆出这副小孩样做什么,本王就大发慈悲施舍你一些吧。” “说吧,要什么宝物?” 闻言,叶赎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 “喔哦!” 怀里的小白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了出去,狠狠摔下马背,发出一声诗歌剧般的惨叫。 但叶赎却完全没有悲伤的自觉。 他有些猥琐的搓了搓手,朝虚空伸出一根手指,嘿嘿直笑。 “我想要........一个亲亲!” “你说什么?!” 美杜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叶赎手腕上跳起来。 “怎么?” 叶赎抬起眼皮,揶揄道:“难道堂堂蛇人族女王,返虚大能美杜莎,也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谁!谁是小人!” 被他这么一激,美杜莎瞬间炸毛。 下一刻便从手腕上显化而出,跨坐在马上,与他面对着面,龇着两颗尖牙,恶狠狠道:“把眼睛给本王闭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吃人呢。 闻言,叶赎也是老老实实把眼睛闭上。 很快,一个软软的、糯糯的东西就贴上了他的嘴唇,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等叶赎睁开眼时,美杜莎已经缩回袖中,整条蛇都蜷成一团,散发着滚滚热气。 叶赎砸吧砸吧嘴。 不容易啊,好不容易和孩子她娘有了亲密接触,算是个好开头。 就在他打算回味一下这个吻时。 一道女声却忽然在他心间响起,柔柔的,带着些许哀怨,些许委屈,些许醋意。 “赎儿~” 叶赎浑身一个激灵。 乖乖,怎么把自家这个刚过门的小娇妻给忘了。 他忙将神识探入戒指。 只见丹霞柳眉微蹙,一脸幽怨的看着他,瘪着小嘴,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诶呦我的师尊大人,这是怎么了?”叶赎赶忙上前一步,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宽慰。 丹霞委屈巴巴地靠在他怀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赎儿........你是不是嫌弃为师?” 叶赎一怔:“师尊你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因为.....” 丹霞声音哽咽,“其他人都可以给你生孩子,林清雪有,美杜莎也有,就为师没有,只有......只有我.......” 说到一半,她便说不下去了。 闻言,叶赎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背:“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啊。我说白了,美杜莎的孩子不应该算是你生的?” “等孩子出生了,就让孩子叫你娘亲。” “至于美杜莎.....这么不听话,就让她做个干娘罢!” 听到这么不着调的话,丹霞顿时破涕为笑,虽然知道赎儿是在开玩笑,可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 她依偎在叶赎怀里,轻声开口。 “赎儿,你真好。” 就在两人享受这短暂温存时,摔下马的小白终于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从麦田里爬出来,赶了上来。 她费劲巴拉地攀着马尾上马,一脚踹在了叶赎的腰子上,腮帮子鼓鼓的。 “你这混蛋!竟敢把我摔下马!” “超级痛的好不好。” 对此,叶赎的回答是:“哦。” “哈基鼠你这家伙......”小白咬着牙,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气呼呼地坐在他头上,瓮声瓮气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你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东荒年轻一代第一人了,身后还靠着林鹤鸣,云霄宗也已经覆灭,那个反派大师兄好像也不跟你玩了,女主们全都完寄吧蛋了。” 说着说着,小白忽然一愣。 “好像.....好像已经结束了,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你了,你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叶赎眯着眼,瞭望远方。 越过金黄的麦田,远方是一望无际的山脉,层层叠叠,看不到地平线,太阳缓缓落下,将最后一丝光辉收起,夜色缓缓降临。 “结束了?” “我怎么觉着,才刚开始啊........” 第两百章 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独马残阳,青山依旧。 那边叶赎等人在享受来之不易的胜利时刻,慢慢悠悠走在回青玄宗的路上,而这一边,青玄宗,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叮!新的剧情节点已触发,请宿主及时前往,完成反派剧情........] “不去!” [叮!请宿主及时前往,否则剧情完成度不足,将会无法满足百亿撤离条件,宿主将无法回到蓝星。] “不去!” [叮!请宿主注意,如若宿主拒绝执行任务,那么系统将会采取强制措施,使用百万伏特电击奖励。] “不去!” 青玄宗,紫霄峰山腰。 月明星稀。 苏晓躺在自制的竹椅上,双手枕着后脑,眯着眼睛,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 耳边不断响起系统冰冷的电子音。 而苏晓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不去!” [叮!宿主.....] 这一次,系统才刚刚开口,便被苏晓打断。 “不去!” “不去不去不去!” 苏晓冷笑一声,“任你巧舌如簧,我也就只有两个字,不~去!” “有本事你就电死我,老子不怕。” “反正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在这修真界里混的好好的,哪怕未来会被男主打死又怎样?那不也活得比现实世界里百年寿命久吗?” “回到蓝星,寿命百年,我最多享受四十年的光阴。” “但在这里,我身为金丹修士,寿元何止千年?犯得着回去受苦?受那些凡俗法律制约?在这里,我想去青楼就去青楼,甚至还能嫖女修士,不比蓝星爽?” “反正你爱找谁干谁干,我不干了。” “要不你就电死我,要不你就解绑滚蛋,爷不伺候你了,孙贼!” [你!] 系统都惊了,这混蛋宿主怎么回事,以前遇到的宿主不是都很听话吗?这货偏偏特别难以掌控,比女主还难搞。 难道是注入的记忆不对? 系统心中思忖。 没错,苏晓并不是穿越者,而是一个拥有穿越者记忆的原住民,看似没有区别,但两者却大不相同。 首先,从损耗的能量来说就大不一样。 君不见那个笨蛋天道,仅仅是从唯一真界拉了个真——穿越者,就从七个试炼世界中的最强天道变成了现在这副痴呆模样。 尽管并不明白天道阵营为什么喜欢拉取真穿越者,但系统显然不会如此愚蠢。 只需要给原住民注入一段记忆,就可以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个穿越者,省时又省力,却能够达到相同的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以前那种传统的召唤方式早就过时了。 系统冷笑一声。 现在早就是定制穿越者的时代了,从大数据里挑选出合适的穿越者记忆投放,这群只会抽卡的赌狗天道怎么跟它们比啊?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土著不受控了。 想起这个,系统就来气。 “艹!这是哪个混蛋卖的记忆,等这个世界攻略完,我特么一定回去打差评!” 系统忍不住在心中直骂娘。 所幸这套方案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损耗能量少。 更换宿主大概只需要损耗一成的气运。 看来是时候了。 使用它一开始准备的那套方案。 [宿主,本系统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去吗?] “哼!” 苏晓冷哼一声,朝天竖起一个中指。 “我可去你妈的吧,整你那勾巴神人剧情,女主梅姨阁诗人的,你还在这跟我装大尾巴狼,中专都毕不了业的家伙,给我滚!” [好!你别后悔!] 系统打定主意,回来后第一个就把这不知死活的宿主干了。 第二个就是那个天命之子。 它冷哼一声,抽身而去。 躺在竹椅上的苏晓顿觉浑身一轻,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与此同时,远在中州,某处禁忌之地,一双茫然的眼睛缓缓睁开。 “我穿越了?” “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二百零一章 天命大反派 青玄界,玄天大陆,中州。 世间繁华之地。 八大隐世家族之一,墨家的领地内。 “我穿越了?” 床榻之上,水晶帘如瀑而下,一位身着黑袍的青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茫。 “还成了里的大反派???” 墨宇轻声喃喃。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白嫩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双手,又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只觉得如臂指使,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 “是原主的肌肉记忆吗?” 墨宇甩了甩脑袋,还觉得有些乱。 就好像上一秒还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一辆大运创飞了,然后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个陌生的世界,完全没有过渡,又像刚刚还在打坐修炼,眼睛一闭一睁,脑子里多出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不行,我得先捋一捋。” 墨宇强忍着恶心,静下心来理清思路。 “现在的问题是,我穿越了,还成了里的天命大反派。” 上一世,他就看过这本书。 他现在的身份是玄天大陆八大隐世家族墨家的少主,也是墨家未来继承人。 他爹是墨家家主,大乘后期强者。 玄天大陆的境界由低到高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炼虚、渡劫、大乘,真仙。 他的母亲,则是太虚圣地圣主,也是大乘初期的强者。 而原身的修为,是化神初期。 二十二岁的化神修士,也可以称得上是盖世妖孽了。 堪称豪华配置,天胡开局! 而更牛的是。 玄天大陆八大隐世家族,表面上最强的是赵家,但实际上,他父亲墨渊早已突破大乘巅峰,实力与第一女主赵知夏的父亲赵家家主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略高一筹。 一上来就是人生巅峰。 可以说,就这配置,墨宇已经可以在玄天大陆横着走了,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墨宇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因为.....这是啊! 在原剧情中,他那便宜老豆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抢个破钥匙,结果一波又一波地派人去给主角送人头,还每次都不高不低,刚刚好比男主高一两个境界,让他打起来比较吃力,但又不至于噶掉,疯狂的给对面喂经验,本来能一波带走的事,硬生生把男主喂成满级号,最后炼化中州成仙之时,被抢先成仙的男主一剑斩杀,身首异处。 堪称反派中的典范。 就是不肯一波带走男主,就是要喂。 至于他? 除了没事在中州篇嘲讽嘲讽男主,然后被他疯狂装逼打脸,最后大结局直接被当成路边一条野狗踹死了。 连特么画面都没有。 “艹!死的也太憋屈了!” 墨宇忍不住啐了一口,“堂堂八大隐世家族之一,结果被一个边野小城的落魄少爷当野狗一脚踹死。” “不对不对,等等!” 忽然,墨宇一怔,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现在好像......玄天历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年。” “原剧情开始是一万七千八百六十年。” “也就是说.......” 墨宇的眼神越来越亮,“我没记错的话,此时的男主才刚刚加入青玄宗,连三年之约都没开始,最多也只是个金丹期的小卡拉米,就连现在的我都能一掌拍死他。” 一念至此,墨宇瞬间松了口气。 他可不是那种放任主角成长的傻呗,主打的就是一个杀伐果断! 就在这时——叮! 一声冰冷的电子音响在墨宇耳畔,熟读三十年史书的墨宇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系统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的身份。] [天命大反派系统加载中.........] [恭喜您获得天命大反派系统,本系统致力于打造最强反派,只要宿主打压男主,夺取天命之子的机缘,就可以获得一定量的气运值。] [气运值可以在商店兑换物品,提升宿主的实力,更好的打压天命之子。] [改变命运,做一个天命反派吧!] 不错。 姗姗来迟的正是系统。 经过坑比苏晓的洗礼,这一次系统学乖了,既然机制玩不过,那就直接上数值! “来了!我的系统!” 墨宇眼前一亮,他就知道,穿越必备系统,原来是迟到了啊。 他心念一闪,眼前顿时浮现出面板。 [宿主:墨宇] [修为:化神初期](可消耗气运值提升境界,提升化神中期需5000气运。) [功法:墨家心法(天阶上品)/太虚圣典(天阶下品)] [神通:墨龙九变(天阶上品),虚空大手印(天阶下品)] [气运值:0] 墨宇看着淡蓝色的面板,嘴角微微勾起,对胃了,这回全都对胃了。 有系统加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有了前世记忆。 现在男主什么状态,未来会获得什么机缘,他全都一清二楚,只要提前截胡男主的机缘,他也一样能走到天下共主的位置。 最主要的是天命之子的机缘不仅是资源与灵石,还有.........美人。 一想到原著中那些属于男主的女主,个个天姿国色,倾国倾城,还各有各的性格,有的火辣奔放,有的清冷如霜,有的温柔如水,有的古灵精怪...... 比如平时冷若冰霜,私底下热情似火的蛇人族女王美杜莎。 再比如平时高冷,实则在天命之子面前低眉顺眼的傲世丹圣——丹霞。 墨宇忍不住勾起一抹淫笑。 如今再看,这原著哪里是什么死亡笔记?分明是他的百美图啊! 男主认证,必属精品。 “这一世,她们全都是我的了。”墨宇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一想到高冷火辣的美杜莎女王在他胯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墨宇就浑身激荡,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丹古尔沙漠去 什么? 你说要是女主不乐意怎么办。 不好意思,他可是反派诶,日天日地日空气不是很合理吗?强取豪夺又有什么关系,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 看着宿主色欲熏心的样子,系统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要这种杀伐果断的宿主才行,主观能动性这块拉满了。 之前的那个实在是拉中之拉。 至于道德什么的? 关它屁事,它只需要拿到天命之子的气运就好。 第二百零二章 过家家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呵呵.....哈哈哈哈哈!” “天不生我墨宇,反派万古如长夜。” “从今往后,我将不再是从前的我,天命之子?不过是我的垫脚石罢了。” 自认洞悉古今未来事的墨宇一只脚踩着凳子,仰天长笑。 渐渐的,他收起笑声,想起原著中自己的悲惨结局,又想起自己有系统相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反派就一定要死?” “去你个鸟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死是活,我自己说了才算。” “既然天要亡我,我必逆天!” 他高举双手,仰天长啸。 “从此以后,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拦不住我心。!” “我要这世人,皆臣服于我!” .......... 站在门口的管家听见屋里的动静,不禁瑟瑟发抖,心中直犯嘀咕:“可恶,少主怎么突然开始发神经了。” “难道是压力太大?疯了?” “可是没道理啊,”管家皱起眉头,“亲爹是墨家家主,亲娘是太虚圣地圣主,这样的背景有什么好压力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吱呀~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管家扭头一看,差点吓了一跳。 只见墨宇歪着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盯着他,嘴角还流着几滴口水。 “少....少主,你没事吧?”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没什么。” 墨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压抑住心中澎湃的欲望,随后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我只是有所突破,心情大好。” 对方是自己私人管家,也是是年轻时跟着老爹混的老资历,必须给点尊重才行。 “知不知道我爹在哪,我找他有些事。” “家主他应该在闭关室修行。”管家连忙答道。 不愧是最大反派,时刻不忘修行。 听到这个消息,墨宇没有丝毫意外,他点点头,随后大步朝闭关室走去。 他已经想好了。 既然自己都穿越了,还是在天命之子没出新手村之前。 那还等什么? 孩子还小,杀了正好。 “只要杀了天命之子后,他的机缘,女人,就全都是我的了。”墨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至于夺完男主的机缘后,他爹想要灭世成仙怎么办? 那也很简单。 他爹肯定是爱他的对吧,所以肯定会原谅他背刺的对吧?再说了,他爹这么个地地道道的反派,杀了那也是为民除害啊。 这般想着,墨宇越走越快。 他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明天在朝他招手。 —— 与此同时,闭关室。 一位黑袍男子正盘膝而坐,闭目修炼,周身气息浑厚无穷,仿佛有大道流转。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墨渊忽然睁开眼,眉头微蹙。 到了他这种境界,第六感往往比亲眼所见还要准确,也凭此避免过无数杀劫。 只是这次来的莫名,而且毫无头绪。 就在他心中疑惑不已时—— 笃笃笃......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爹,你在吗?” 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墨渊眉头一皱,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开口道:“进来。” 墨宇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面对这位原著中最大的反派,心狠手辣的墨天帝,墨宇心中还是有些发虚的。 生怕对方一个不开心给他练了。 但想到接下来的事必须要对方同意,墨宇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 “爹,我想求你件事。” “说。” “就是.....”墨宇搓了搓手,尬笑道:“我想杀个人,您能不能帮我?” 只要这位出手,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手到擒来。 “杀个人?” 墨渊眉头皱得更深了,那种隐隐约约的不祥之感愈发强烈。 “杀谁?” “其实就是个小人物,你肯定没听说过,但东荒叶家您肯定知道,就是那个拥有八仙遗迹钥匙的另一个家族。” 墨宇舔了舔嘴唇。 “他们家有个陨落的天才,叶赎,我怀疑钥匙就在他手上,所以.........” “没想到你还会关心这种事。” 墨渊诧异地瞥了眼自家不成器的儿子。 以对方的智力,不可能有此等大局才对,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指定有诈! 但钥匙又是他计划的一环,不得不取。 如此,真叫个进退两难。 思虑片刻,墨渊才开口问道:“对方现在什么修为?” “应该是.....筑基吧?” 墨宇挠了挠头,按照剧情线,现在接近一年期满,男主应该是筑基中期,刚刚加入青玄宗,还没有来得及收集异火。 “筑基?” 墨渊眉头一皱:“这是个什么境界?” “不是。” 墨宇一怔,“老爹你连筑基都不知道?这是修士的第二个大境界啊。” “...........” 墨渊回忆了许久,才终于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境界。 “叶家还真是没落了。” 他缓缓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一出生便是元婴境,筑基连听都没听过。” “没想到现在的叶家已经这么弱了。” “这种蝼蚁就不需要本座动手了”墨渊沉声道:“本座最近有要事在身,不宜大动作,免得引人注目。” “你去找福伯,他掌管锁魂殿,让他挑几个人陪你去便是。” “是。” 墨宇不甘心地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果然,自家老豆这爱外包的性子改不了,怪不得会被男主砍死。 自己可不能像他一样重蹈覆辙。 墨宇在心中暗暗发誓,随后大步朝着福伯的住处走去。 “少主,您是要?” 福伯看着匆匆而来的墨宇,有些疑惑。 “带几个人,跟我去一趟东荒。” 墨宇直截了当。 “东荒?” 福伯愣了一下:“少主去那种穷乡僻壤做什么?” “很简单。” 墨宇笑了笑。 “杀人。” “杀人?”福伯有些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少主要带几个人去?” “全带上。” “什么?” 福伯一怔,看着墨宇那张认真到近乎偏执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少主,锁魂殿的暗卫,最低都是化神期的精锐。” “对,我就是要你把他们全带上。” 墨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遥望着远方青玄宗的方向。 “过家家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第两百零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与此同时,遥在东荒彼岸。 正在回宗路上的叶赎等人并不知危险将至,还在悠哉悠哉地往青玄宗赶去。 “喂,小贼,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蜷在袖子里的美杜莎问道。 “有什么打算吗?” 叶赎叼着狗尾巴草,身子随着马背一颠一颠的,连带着怀里的小白也跟着一颠一颠的。 “我想想看啊.....” “算算时间,一年也差不多了,回宗先想办法炼制毒丹,解决小医仙的霍乱毒体,再把她接到青玄宗来,让她一个人待在魔兽山脉还是太危险了。” “顺带把冰玄子的破封丹也炼了。” “差点忘了这家伙应该还待在丹古尔沙漠,跟你一起回娘家时,可以把这东西当作见面礼给他。” “回、回娘家?” 美杜莎的声音都变了变。 “当然,总不能一直不回去吧?”叶赎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不可能不对你的族人负责,而且女王怀孕这么大的消息,如果我不跟你一起回去的话,很难服众吧?” “我可不希望被喊做消失的爸爸。” 叶赎轻轻摸了摸袖子内美杜莎的蛇头,温柔地笑了起来: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就陪你回去。” “到时候可以把你的族人也接到十万大山来,起码比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强。” “至于大家的意见,我会想办法解决。” “........” 美杜莎沉默了。 她看得出来,这混蛋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他真的在为她的族人考虑。 可恶的混蛋.....这么用心做什么! 他还真把自己当个爹了! 不说话,生闷气。 让他猜。 美杜莎往袖子里缩了缩,不说话了。 见状,叶赎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自顾自说道:“嗯......接下来,陪着家里这两位养胎,随便在青玄宗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材料可以为师尊炼制躯体,哪怕不恢复鼎盛时期,能碰一碰,亲一亲也是好的。” “坏徒儿,整天就想着那种事。” 丹霞白了他一眼,可眼中却尽是期许。 她也好想碰一碰赎儿,是那种有温度有触感的碰,而不是神魂交合那种快感。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都能休息会儿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白嫩嫩的脚丫子从天而降,狠狠踩在叶赎的俊脸上。 “歪歪歪,阔没呀路!” 小白猛踹叶赎的右脸,恶狠狠道: “你这混蛋,没事不要乱立fg好不好,你这话说出来,我总觉得我们下一章好像就会死掉一样。” “是吗?”叶赎挠了挠头。 好像还特么真是。 就跟那些电视剧里,配角说“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下一秒就领盒饭一样。 “不过那都是配角!” 叶赎大手一挥,自信满满道。 “我可是主角诶,立这种fg也不会死,死的最多是你们罢。” “你这混蛋!我掐死你!” 闻言,小白气得掐住他的脖子,左摇右甩,像荡秋千一样。 “呃......踹不来气了兄弟。” 叶赎被她掐得直翻白眼。 一旁的丹霞看着他无实物表演,却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四个生物一同朝着青玄宗走去。 日夜轮转,不过几日,便可见一道高耸入云的山门。 山门前有一位白袍道士在扫地。 而在门前,还有一位粉裙少女倚着墙,远远见到坐在马背上的叶赎,眼睛一亮。 “负心汉!!!” 林清雪一路小跑着过来,飞扑入怀。 “你终于回来了。” 叶赎温柔地笑了笑:“让你久等了。” “哼!” 闻言,刚刚还一脸担心的林清雪顿时板起脸,气呼呼扭过头去:“才没有等你呢,你这个混蛋居然趁我睡着,一声不吭就溜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害我担心了好久,呃不是,害我这几天都没人伺候了!” “好好好,那这几天我天天伺候你。” 叶赎哈哈大笑,捧着林清雪的脸亲了一口,急得对方满脸通红,连连捶他。 “又占我便宜,大坏蛋!” “大哥哥!” 两人正打情骂俏,忽闻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回过头,只见小青璃从山门处跑出来,扑到叶赎腿上,小手直往上爬,硬生生从叶赎和林清雪中间挤出个位置,才心满意足地搂住他的脖子。 “大哥哥!青璃好想你!” “大哥哥也想你。” 叶赎笑呵呵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高兴的小青璃咯咯直笑。 另一边,扫地的剑无痕也走了过来。 “回来了啊。” “如何?” 叶赎知道对方在问什么,笑道:“没有想象中的如意,但也不差,重点是无事一身轻,浑身轻松。” “那也不赖,呵呵。” 剑无痕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回去一趟,惊鸿和守拙都很想你。” “行。” 叶赎点点头,马上带着林清雪和小青璃两人,正欲晃晃悠悠朝玄天剑脉走去。 然而,就在这十足的温馨时刻。 轰—— 天际雷声滚滚。 无边乌云瞬间从天边蔓延而来,如同一块黑色幕布,遮蔽天穹。刚刚还艳阳高照的三伏天,此刻却已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狂风怒号,树木都被吹弯了腰。 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这诡异的一幕陡然让在场的几人心中警铃大作。 几人一同抬起头。 只见昏暗的天空之下忽然硬生生扯开一道长宽百丈的空间裂缝,露出其中比黑更黝黑的颜色。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裂缝中走出,个个身着黑袍,气息深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赎遥遥凝望半空中的人影,面色凝重。哪怕其中气势最低的人,带给叶赎的感受也比风无妄强上不止一筹。 而其中还有几道身影......... 仅仅只是看一眼,便令人心惊胆战。 身旁的剑无痕同样面色凝重,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人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这群家伙是来干什么的?” 林清雪的声音有些发抖,哪怕她再笨,也能看出对方来者不善。 “不知道。” 叶赎摇了摇头,双手护住有些害怕的小青璃,沉声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是冲我来的。” “来者.......不善呐。” 第两百零四章 何为正道?何为正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 青玄宗上空,就连乌云都比往日矮了许多,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少主,这里就是青玄宗。” 管家站在墨宇身旁,指着底下的山门低声开口道。 “嗯。” 墨宇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冷漠。 在锁魂殿主的劝说下,他还是收起了将锁魂殿全部带过来的想法。毕竟声势搞得太大,要是让赵家察觉到墨家的那些蝇营狗苟,提前联合其他几家搞事就完蛋了。 所以他只带了返虚境以上的修士来。 兵贵精而不贵多。 身后这群人虽不过两掌之数,但却也无一人低于返虚后期。 其中更有炼虚境和渡劫境的大能! 这样的配置,足够扫平中州任何一座大型势力,更不用说区区东荒一个宗门了。 至于为什么不喊大乘期...... 因为这种级别的战力早就不用看人脸色,就算把他这个少主当狗踹都没事,他没那个能力使唤人家。 不过这样也够了。 墨宇将目光投向山门处的叶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元婴?不应该是筑基吗?” “罢了,无关紧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元婴和筑基没有区别,你再牛逼能跨一个大境界,难道还能跨四个吗?” 他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了叶赎身旁的林清雪和小青璃身上,心中一荡。 这就是原著中的绝世傲娇林清雪? 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还有那个半蛇人小女孩,就是青璃了,还没长开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不愧是天命之子,吃的就是好。 但这些以后全都是我的了! 墨宇目光火热,隔着千米之遥都让林清雪和小青璃感到一阵恶寒。 “大哥哥,青璃怕.....”小青璃怯生生缩进叶赎怀里,不敢抬头。 “别怕。” 叶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大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墨宇一行人如此大张旗鼓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青玄宗其他人的注意。 率先赶来的是李道渊。 他撕裂虚空,直接出现在半空,望着眼前的黑袍人,眉头紧皱。 “诸位道友,不知来我青玄宗何事?” “何事?” 墨宇冷笑一声,朝管家摆了摆手。 身为大反派,自然缺不了狗腿子,而管家自然就是最好的狗腿子。 只见管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类似圣旨的东西,往前猛地一甩。 那经卷遇风则展,转眼间铺天盖地,横盖苍穹,一枚枚文字金灿灿的,光耀照世,横跨不知几千里也,整个青玄宗都能看见。 “闻东荒有魔道肆虐,残害生灵,荼毒苍生,见东荒有宗青玄与魔道勾结,其徒叶赎与魔道妖女私通,证据确凿,罪不可赦!” “今昭告天下,特来缉拿。” “违者,杀无赦!” 滚滚音浪自经卷中传出,席卷青玄宗。与此同时,一道光幕在虚空中浮现而出,正是收徒大典上紫衣女子喊叶赎夫君的画面。 管家背负双手,神情倨傲。 “李宗主,我们此来只为逮捕魔道,与你们青玄宗无关,希望你不要自误,否则..........别怪我等无情!” 说罢,在场的黑袍人齐刷刷上前一步,恐怖的威压轰然而下,乌云都跟着下降了几分,整个青玄宗都在颤抖! 闻讯赶来的峰主们个个面色惨白。 而直面威压的李道渊更是差点坠落空中,他勉强稳住身形,看着虚空中那道光幕,面色阴沉。 光见其后,不见叶赎揭发的画面,真是好一手断章取义。 对方就是奔着叶赎而来的。 “宗主!” “宗主。” 不断有峰主与离得近的弟子赶来,便看见虚空中那铺天盖地的经卷,还有那些黑袍人恐怖的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弟子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情况。 “叶师侄勾结魔道?这群人是来抓他的?”他们望着半空中的光幕,难以置信地低声喃喃。 谁能想到,中州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有些修为弱小的弟子已经止不住的腿软了。 看着他们的表情,墨宇冷笑连连。 “我们可是官家办事,铁证如山!尔等还不速速交出罪犯?” “否则今日便是青玄宗覆灭之时!” 此言一出,众多峰主和弟子的面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强硬。 李道渊的面色更是阴沉如水。 他看向身后的弟子们,又看向底下面无表情的叶赎,心中纠结万分。 叶赎肯定是无辜的。 可问题是,对方也不是好惹的,一个弄不好青玄宗便有灭顶之灾,他是不怕死,可问题是身后这群孩子们呢? 他们怎么办? 就为了护住叶赎,然后一起死吗? 那也太...... “宗主。” “宗主。”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峰主与弟子们开口了:“我们不能将叶师兄交出去,他根本就没有勾结魔道。” “什么?” 李道渊回过头,似是没想到他们会这样说。 “宗主,我们不是正道吗?” 一位新入门的弟子攥紧拳头,眼神坚毅:“既然叶师兄是无辜的,那我们怎么可能把他交出去呢?” “难道对方拳头大,我们就要怕了吗?”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李道渊目光扫过那些年轻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当真是老了啊。 老了就容易瞻前顾后,唯唯诺诺,却忘了这些年轻的生命还不知什么叫无奈,什么叫委曲求全。 “说的好!这才是我青玄宗的弟子!” “所谓正道,就是为守心中正义,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假以时日,你们都会成为这世间的擎梁天柱。”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林鹤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脸上还挂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林师叔!” 当林鹤鸣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欣喜的神色,虽然不知为何,但看到了林鹤鸣,就仿佛看到了定海神针。 就连叶赎也感到一阵安心。 而与之相对的......... 刚刚还神情倨傲的管家,在看到林鹤鸣的那一刻,瞳孔一缩,脸色骤变,嘴里发出不可置信地喃喃声。 “林鹤鸣?!怎么可能?” 第一百零五章 野狗永远是野狗 “杀杀杀!杀了他们两个!” “杀了他们!” “林鹤鸣!谢孤白!你们撑不了多久!乖乖束手就擒!我等还能给你们留上半条残尸!” 阴沉如墨的雨夜,大雨倾盆而下。 山野小林间,一处破落院子内,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冲霄而上,为本就浓厚的乌云又添上几分黑色。 无数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魔道正道在这一天齐聚一堂。 所有中州称得上名字的天骄全都汇聚于此,在这个小小的山野小林间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院子外已经是人头滚滚,个个死不瞑目,随便拉一个出去都是名震一方的傲世天骄,此刻却混在泥水里无人收尸。 因为院子里的厮杀还在继续。 两位青年一位身着白袍,剑法如神,一位身着青袍,拳影如山,怀里还抱着一位尚在襁褓中的女婴,虽有拖油瓶,以二敌众,仍是隐隐占据上风。 他们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鲜血不断顺着雨水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但他们的目光却依旧璀璨如光。 有一位年轻的黑袍人勉力攀着墙壁,才堪堪能够站在战场的角落。 他还未受伤,却已吓破了胆。 因为在他脚边就是一位盖世天骄,魔道候选圣子之一,此刻却早已死去多时,像一条野狗般无人问津。 那位抱着女婴的青袍青年看了他一眼,吓得年轻人差点心脏骤停,幸好对方只是略微扫过,就将目光移开了。 “林鹤鸣!谢孤白!” “今日就是你们二人的死期,乖乖束手就擒,我等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场上仅剩的八位少年天骄齐声喝道,眼神冷漠。 “呵.........” 青袍青年冷笑一声,目光缓缓扫过这八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院子的角落里,那里有两位年轻人的尸体,一男一女,女的样貌清秀,十分好看,男的面容坚毅,隐隐与青袍青年的脸有几分相似。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人,青袍青年坚毅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悲痛。 “没想到堂堂中州,也耍这种手段?” “哈哈哈!” “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甘心?” “管你什么手段!成王败寇,能赢就是好手段!本就是道争之境,要怪只能怪你太天真。” 一位黑袍青年哈哈大笑,恣意猖狂。 “林师兄.....对不起.....” 手持长剑的白袍青年与青袍青年背靠着背,声音痛苦,眼神里都是愧疚。 “都是我......” “你错了,孤白。” 青袍青年打断了他的道歉,攥紧拳头,冷冷盯着八位黑袍人:“永远不要为不该负责的事道歉,不要为这种事感到愧疚,时刻认清你真正的敌人。” “错的不是你,而是他们。” “呵呵,好!说得好!” “说得真好。” 一位黑袍少年拍着手,嘴里挂着讥讽的笑容:“只可惜,你们马上就要死了。” “我从不认为我会死在这里。” 青袍青年攥紧拳头,“因为我还没有将你们全部肃清!” “那你就来试试吧!” 八位身影齐齐出手,一时间,各种神通道法绽放,刺得角落里的年轻人睁不开眼,以至于再后来发生什么便看不清了.......... “莫老?” “莫老?” “莫老!” 直到一声大喝在管家的耳边响起,他才从当年的回忆中猛地惊醒。 “你这是怎么了?这种时候发呆。” 墨宇有些不耐烦道:“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给我们墨家丢脸。” “少主我.....只是想起一些事。” 管家声音颤抖,脑海里尽是当年的景象,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院子,成了当年那个差点吓尿的自己。 当年的事一直他的心魔。 不然以他的资质,跟家主混到如今,怎么也不至于才是个返虚修士。 “什么事?” 墨宇眉头一皱,“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能给你吓成这样?” 林鹤鸣嘛,他也知道这号人物。 一个返虚修士,在东荒确实能够称道称道,但在中州实在不够看,而且原著里在青玄宗覆灭的时候直接被魔道扬了,他实在是不明白有什么好怕的。 “少主,你有所不知。” 被称为莫老的管家小心翼翼瞥了眼林鹤鸣,小声道:“你可知为何如今中州的几大圣地圣主还未退休,全是老古董?因为当年的黄金一代已经被杀了个断层。” “而罪魁祸首正是你眼前这位。” “这么牛逼?” 墨宇一怔,摸了摸下巴。 没想到这个老头还有这么厉害的隐藏背景,可问题是.......... “就算他以前再厉害,现在也就是个返虚初期的修士,还是个根基受损再无可进的返虚初期,你怕他做什么呢?”墨宇疑惑道。 “这.....这这这......”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老当即醒悟。 是啊。 就算林鹤鸣曾经再强,再厉害,那也是曾经了,如今他也不过是个返虚初期的糟老头子,而自己却是墨家未来少主的管家,返虚后期的大修士。 论修为还比对方高上一筹! 况且身后还站着这么多人,自己有什么理由害怕呢? 一念至此,豁然开朗。 莫老只觉茅塞顿开,往日阴霾一扫而空,沉积的心魔都隐隐有了松动。 咔的一声,金光顿开。 莫老周身气势暴涨,竟是从返虚后期晋升为返虚巅峰,半只脚迈入炼虚的门槛。 “这、这就突破了?” 墨宇目瞪口呆。 不愧是修仙世界,修道先修心,只要念头通达,心境到了便能突破。 “多谢少主点醒。” 莫老朝着墨宇充满感激地一拱手,随后转过身,看向山门前的林鹤鸣,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迈进,一步踏出,虚空震颤。 “林鹤鸣,将少主要的人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闻言,林鹤鸣诧异地看了莫老一眼。 随后,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莫老身前,猛地一甩袖袍。 砰! 几乎是连反应都来不及,莫老直接炸成一团血雾,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全场死寂。 唯有林鹤鸣淡淡甩了甩手,冷冷道。 “饶你一命,也不知珍惜吗?” 第两百零六章 纳尼?情报是假滴? 轰隆隆........ 乌云压城,雷声滚滚,刺目的电光不断从天穹坠落。 现场却显得十分死寂。 在山门前的叶赎等人人都傻了。 这就是老一辈的零帧起手吗? 太张狂了。 林鹤鸣负手而立,目光睥睨众人,虽气机仅仅只是个返虚初期的普通修士,却令在场的人不敢直视。 在场的每一个墨家人。 除了墨宇,全都参加过当年那场围剿,也亲眼见过那场血腥的屠杀,而那时的他们,仅仅只是个给少主提鞋的小角色,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林鹤鸣之名,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墨宇浑身激荡,双腿忍不住发软。 就在刚刚,莫老就死在他眼前,化作一团血雾,溅了他一脸,带着腥气。 死亡的气息从未有过如此之近。 见他这副懦夫样,林鹤鸣只是淡淡瞥了眼,就失去兴致。 这样的货色,连挥拳的兴趣都没有。 “墨家?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是一样,一样的废物。”他淡淡道。 被他这般辱骂,墨宇身后的几人面色齐齐一变,却没有反驳。 被这位称废物,没什么可丢人的。 “哼!” 终于,墨宇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冷哼一声。 他可是天命大反派啊! 怎么能怕?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难道他一个返虚初期能将我们全都杀了不成?”墨宇扭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们一眼。 而几位黑袍人则面面相觑。 其实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毕竟对方............ “少主,要不我们回去禀报家主?” 有位黑袍人小心翼翼试探道:“若是家主得知林鹤鸣在这里,他可能会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彳亍。” 没有丝毫犹豫,墨宇瞬间答应下来。 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不是开什么玩笑,这就打算撤退了?四位炼虚,五位返虚,一位渡劫大能,被一个返虚初期吓得回去求援? 就连锁魂殿众人都懵了一下。 “少主,你就这样答应了?都不放一下狠话什么的?”一位黑袍人忍不住问道。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先骂他们是怂包,怎么反驳都不反驳一下,搞得他好不容易想好的说辞都没用武之地了。 “你当本少主傻吗?” 墨宇冷冷一笑,“有万无一失的方案不用,非要逞能,那是傻子的行为。” “你觉得我是傻子么?” 墨宇瞪大双眼看着他们,“嗯?lOOking my eyeS!” “话不投机半句多,风紧扯呼!” “我们走!” 话毕,渡劫期的黑袍人猛地伸出手,虚空中顿时绽开一道裂缝,几人正欲闪身离去,却见林鹤鸣猛地一挥手。 嗡!!! 一道通天彻地的淡蓝色光幕自青玄宗边境升起,将墨宇一行人围困于内,正是青玄宗的护宗大阵。 只是现在......是用来关门打狗的。 “我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林鹤鸣淡淡收回手,目光冷冷地盯着锁魂殿众人:“来了就想走,这世间哪有这般好处?不如去我镇魔峰坐坐?” “哇!爷爷威武!!!” 见到老人霸气侧漏的一面,林清雪兴奋地差点原地蹦了起来,搂着叶赎的脖子,眼睛里满是星星。 “那是我爷爷!厉害吧?” “厉害厉害。” 叶赎无奈地笑了笑,“咱家老爷子就是牛逼啊。” “谁、谁和你是咱家。” 林清雪轻哼一声,脸又红了。 与下边打情骂俏的轻松氛围不同,未能走脱的锁魂殿众人则面色阴沉。 “林鹤鸣!你真当我等好欺负吗!” 渡劫境的黑袍人一步踏出,威势惊人,压得在场弟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本座只是不愿与你纠缠。” “否则就算你当真举世无双,能与本座较量一场,但你身后这些人,又如何能挡住本座身后的这群人!” 话毕,其余黑袍人同时一步踏出,气势如虹,震得青玄宗的山门都在颤抖。 青玄宗弟子们的脸一下就白了。 是啊,光顾着看林师叔大杀四方,差点忘了对方还有这么多人的事实。 宗主都只是返虚修为。 而对面光光炼虚大修都有四人!他们拿什么抗衡?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惴惴不安。 “我们该如何是好?” 弟子们将目光投向宗主,又将目光投向其余峰主,他们的身形没有后退,可凝重的面色已经说明了一切——没底。 “哈哈哈!” “老夫出手不就是了?” 忽然,一声爽朗的大笑声响彻全场,紧接着便是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疾驰而来。 欻! 一位返虚境的黑袍人躲闪不及,当场被横斩为两段,血洒长空 “这个气息是!” 其余黑袍人面色再次一变。 一道身影从后山飞出,白发苍苍,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大门的老头?” 叶赎认出了来人。 而场上的黑袍人却齐刷刷松了口气,不是那个人就好。不然这把也就不用玩了。 “你是何人?” “老夫无名。” 守山老头轻抚胡须,淡淡道:“不过一个等归人的糟老头子罢了。” “装神弄鬼!” 一位炼虚境的黑袍人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掌,直奔老头而去。 咔—— 天地再显一道无形剑气,瞬间将那道掌风切碎,连带着黑袍人的手掌都多了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可恶......竟然看不透.....” 渡劫境的黑袍人眉头一皱,他竟看不透此人的境界,对方的灵气流转异于常人,剑道造诣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绝对的高手。 就在此时,又见金光顿开,仙鹤齐鸣。 “是谁在突破?”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道白袍身影脚踏虚空,背着一柄扫帚,一步一步走到林鹤鸣等人身旁。 正是剑无痕。 他单手持帚,浑身气势惊人。 “现在,又多了一个。” “哼!就算多出一个化神又能如何?”锁魂殿众人冷冷道。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横立虚空,身姿妖娆,目光不屑地看着他们。 “还有本座呢!” 而在后山,更有许许多多的光芒绽放,竟是青玄宗历代宗主的意志被激活,一道道虚影浮现在山巅,冷冷地盯着这群黑袍人,每一道身影都不下于返虚之境。 “.............” 刚刚还目空一切的锁魂殿众人不说话了,墨宇更是彻彻底底的懵圈了。 不是,怎么就攻守之势异也了? “开、开什么玩笑?” “狗系统!不是说好这里是新手村吗?怎么会这么多后期英雄,都比中州的大势力还要强了!” “你特么这对吗?” [叮!忘记通知宿主了,本世界的剧情已经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偏移,所以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不是!情报你给我拿好了呀!” “卧槽泥马!” 第两百零七章 未来是不可预测的 “诶呦,我糙你的狗系统。” “天命之子现在是元婴就算了,” 墨宇喋喋不休地骂道:“你特么连青玄宗的信息都给的不对。” “不是说这个宗门被魔道扬了吗?” “就人家这配置,魔道怎么扬他们?你在开什么玩笑!” “现在我都带队堵门了,结果你来一句原剧情有小小的偏移?” “你特么怎么不早说!你个坑比!” 布什戈门,真以为我能预知未来啊? 系统有些无语。 它最多窃取这个世界的底层信息,也就是天命之子的各种奇遇信息,然后根据这些消息结合以前其他老系统的经验,编造出一个接近“原著”的未来。 但这又不是真的未来。 如果未来是可以预测的,那就不是未来,而是“过去”,因为当你看见到未来时,它就已经在你的视野中降格为“过去”。 真正“未来”是不可预测。 只有这些愚昧的傻子才会觉得未来是可以被看见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好操控。 对于这种情况,系统其实也早已想到了一套完整的话术应对。 [叮!请宿主注意。] [天命之子的气运会自动为其获得最佳的成长环境,包括但不限于增加奇遇,临时爆种,高手相助......等等。] [目前天命之子的气运值为1000000,而宿主的气运值为0,出现这种情况属于正常现象。] [请宿主对天命之子进行打压,夺取其气运,只要将其气运压制到极点,方可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 闻言,墨宇的心情才算好一点。 前世他也是看过许多的,当然理解系统的意思,不就是男主深陷危机时总会有莫名其妙的高手相助吗? 主角光环嘛,懂得都懂。 可现在的问题是....... 墨宇指着眼前一位位摩拳擦掌,准备与他们大干一场的青玄宗众人,咬牙切齿道:“这种事你就不能早说吗?” [我寻思宿主你也没问啊。] [我刚说完,你就急匆匆带着一大帮人过来堵门,跟本系统有什么关系?] 系统表示自己不粘锅。 “我糙了.......” 墨宇咬着牙,心中直骂娘。 事已至此,除了战斗已经别无他法了。 “那就来吧!” 他猛地一挥手,“看看是你们青玄宗的底蕴强,还是我墨家锁魂殿更胜一筹!” “都给我上!” “困龙天锁!”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后渡劫境的大能率先出手,右手猛然掐诀,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拇指粗细的链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朝着刚刚突破的剑无痕疾驰而去。 率先打掉对方的低等战力,这样他们的人数优势便能发挥出来。 然而,一只冰冷的拳头猛地挥出。 砰! 那些锁链顿时破碎。 林鹤鸣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对方面前,一拳轰出,带着对方一起轰出百丈之外,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锁魂殿主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目光谨慎地盯着眼前的林鹤鸣。 哪怕对方的修为仅仅只是返虚。 但是! 在这个世界,战力并不局限于修为,正所谓修道先修心,心境同样也是修道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心境与修为相同,感受不到其中的差距罢了。 而林鹤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心境远超修为的例子。 也是对方如此强大的基石。 “就算你再强大,再能越境。”锁魂殿主冷冷道:“那又能如何呢?你也只是个返虚罢了,你的灵气储备又能撑多久?” 闻言,林鹤鸣只是淡淡举起拳头。 “在那之前杀掉你不就好了?” —————— 与此同时,山门前。 望着半空中不断与青玄宗门人碰撞的黑袍人,叶赎撇过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白:“小白,这不对吧?” “这群家伙是魂殿的吧?” “这种势力,不应该大后期才会出现,按照道理这个时候最多来个返虚境的小喽喽露下脸,埋下伏笔。” “怎么会这么多人一起来这里?” “难道特么系统还会分身,同时附身好几个宿主?还是墨家也有女主?” “这个嘛......” 小白挠了挠头,才开口道:“墨家怎么可能有女主,应该是系统眼见状况不妙,脱离了苏晓,换了个新宿主,用新的身份和手段来针对我们。” “懂了。” 叶赎点点头,“意思就是系统玩不起,直接寄生最大的反派势力堵门,准备把我一波带走。” “没错。” 小白点点头:“不过换宿主这种手段是会损耗气运的,系统的所有手段,都会消耗气运,包括给予反派的帮助和奖励。”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既然系统已经玩不起了,趁最终反派没有赶来之前,我们得赶紧跑路!” “跑?” 闻言,叶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人生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跑这个字眼,更何况,就算跑的话,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说罢,叶赎捏了捏拳头,抬头看向躲在一名锁魂殿成员身后的墨宇。 “你刚刚说,打反派会掉气运吧?” “我有说过吗?” 小白有些懵逼地歪了歪脑袋。 “总之意思差不多就行。”叶赎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场战斗,怎么能没有我呢?” 与此同时。 叶赎在观察墨宇,墨宇也在观察他。 “系统,你确定只要打压天命之子,就能压制对方的气运吗?” [是的,包括但不限于让对方陷入绝境,同样会压制天命之子的气运。] “好!” 墨宇猛地拍了拍身前最后一位炼虚修士,指着地面上的叶赎道:“看到那个家伙没有,过去,狠狠干他!” 与此同时,叶赎也在心中暗道: “师尊、师尊?” “怎么了?” 戒指里的丹霞有些茫然地看向叶赎。 叶赎抬起头,朝着天空中的墨宇缓缓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还请师尊,上身!” 第两百零八章 小说都是骗人的 “好。” 当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充盈的灵力瞬间蔓延至叶赎的四肢百骸,如温泉般温暖,让他差点忍不住呻吟出声。 与此同时,他的气势也在不断暴涨。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直至............返虚巅峰! “这就是返虚的能力?” 片刻后,叶赎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在虚空中一捏。 咔咔咔..... 周遭百丈的空间顿时如豆腐破碎,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在后山三个月的修行,丹霞的魂力已经恢复到巅峰时期,外加与叶赎心意相通,两人的灵魂契合度也相当之高,所以附身后能发挥出的实力也是前所未有的。 如今的他也能肆意穿梭空间了。 感受着这股全新的力量,叶赎大手一挥,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半空。 “哦?没有逃跑反而主动向我走来吗?”看着主动现身的叶赎,正准备出手的炼虚强者冷笑一声。 林鹤鸣也就罢了。 这个小鬼不过边野之地的蝼蚁,就算用秘法提升至返虚境又有何用?无论功法战技,还是战斗经验都不可能比过中州修士。 就连墨宇也是这样想的。 不愧是天命之子,就是猖狂,在配置明显无法优越对方的时候就敢无脑上。 新手村没更新配置,拿什么打后期? 简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不来,怎么打死你们两个呢?”叶赎淡然一笑,掏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报上名来!免得杀了你,连名字都不知道。” “猖狂!” 闻言,炼虚强者面色一沉。 “偏隅之地的乡野村夫,不曾见天地之浩渺,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能死在我墨岩手上,是你的荣幸!” “墨岩?” 叶赎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们。 “那你身后这位,应该就是你们这群人的主人了。” “那就好办了......” 他点了点头,手中青光一闪,一位位散发着金光的星宿从他身后走出,手持青玄剑,冷冷盯着眼前的两人。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团战要打后方。” “这位公子,怕是有些危险。” 眼见面前忽然多了一大片气息相同的“叶赎”,饶是见多识广的墨岩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种神通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少主小心!” 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将墨宇护在身后,眼前却忽然一花,不知怎的突然来到百里开外的地方。 正当墨岩困惑之际,几百名星宿又同时出现在他身旁,为首的星宿微微一笑。 “你不会觉得我刚刚只是在和你聊天吧?现在你的少主似乎只有一个人了。” “你竟敢耍我!” 墨岩勃然大怒,正欲撕裂空间返回,却被几百名星宿齐齐出手打断施法,不得不仓促应战。 这百位星宿不仅默契无间,还能互结战阵,饶是修为不如墨岩,困住他却也是绰绰有余。 ———— 山门前,叶赎冲着茫然无措的墨宇微微一笑:“现在,只剩我们了。” 墨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开、开什么玩笑? 刚刚那一群是什么鬼,这是男主该修的东西吗? 为什么他连见都没见过? 这狗系统到底瞒了多少东西! “时间差不多咯。” 叶赎冲着墨宇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随后身形一闪,猛地一拳挥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根本没给墨宇半点反应的时机,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像是打翻了个酱油铺子似的,甜的酸的辣的全都一股脑涌了出来。 轰轰轰!!! 鲜血喷涌,墨宇的身形倒飞而出,狠狠砸入远处的一座山体,直直犁出千丈远,撞通了两座山脉才堪堪停下。 整个人瘫在地上,生死不明。 “少主!!!” 正在与青玄宗人战斗的锁魂殿众人目眦欲裂,要是让家主知道少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打成这样,他们都要遭到重罚。 但......他们却是有心无力。 每一个人都被自己的对手死死缠住。 “该死!你这家伙怎么还不死?!” 一位炼虚初境的大能对着眼前的美杜莎怒吼出声。 区区一个返虚境的妖族,应该弹指可灭才对!结果对方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无论多强的伤势转瞬间便能恢复。 “呵呵!本王可是九幽玄蟒,又有万兽青莲火护体,岂是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能杀的?”美杜莎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拍出。 而其他几位就更是苦不堪言了。 与后山老头对阵的炼虚强者,身上早已剑痕遍布,鲜血不要钱似的涌出。 而另一位炼虚强者,则是被青玄宗的历代强者虚影追着打,浑身没一处完好的。 唯有渡劫境的锁魂殿主还好些。 但也只是勉强维持,林鹤鸣的攻势越来越猛,他只能节节后退。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不过是一处荒野之地,怎么能弄出这么多强者手段来。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林鹤鸣。 没有这位至强者在场,他们早就把青玄宗给杀穿了。 “咳.....咳咳.......” 碎石堆中,墨宇吐出一口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觉得浑身没一处不痛的,若不是怀里的护身法宝救了他一命,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只觉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系统!我不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恐惧。 “这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感觉我全身上下都断了,什么气运,什么女主,我全都不要了。” “我现在只想回家!” 里都是骗人的,他现在浑身上下全都断了,疼都快疼死了,怎么可能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口瓜!” “老爹快来救我口牙!” 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而至,青玄宗的护宗大阵砰的一声,如玻璃般破碎。在漫天晶蓝色的阵法碎片中,一道虚影缓缓降临。 第两百零九章 绝境 呼......... 夜风随雨而落。 一道漆黑的身影就静静站立虚空,周遭是一块块碎裂的阵法碎片,宛如淡蓝色的光雨,这本该守护青玄宗的阵法,此刻却仿佛在迎接这个男人的到来。 雨水飘零,却无法染湿这个人的衣角。 “家主!” 在场的锁魂殿众人惊喜地看着那道身影,尽管只是一道虚影前来,却也足够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那是谁?” “我怎么....怎么看不清他的面容?头好痛,呃啊啊啊!” 底下的青玄宗弟子只是瞥了眼那道身影,便觉双目刺痛难明,头疼欲裂,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要被硬生生扯出一般。 “不要看他。” 林鹤鸣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众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老爹........” 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墨宇满脸感动。果然世间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块宝。 “快...快帮我治疗,我好痛....” 他眼泪嘁嘁地哭喊道。 哪知墨渊的虚影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直直看向立于虚空的叶赎,以及他那数百个星宿分身。 “有趣。” 墨渊淡淡点评道。 随后,他轻轻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拢。 砰砰砰! 那一位位星宿们瞬间炸裂,如烟花般绚烂,却又转瞬即逝。 “什么?!” 叶赎瞳孔一缩。 下一秒,只见墨渊缓缓转过身,抬起眼皮朝这里看了一眼。 空—— 只是这一眼,叶赎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正在被扯成两半。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硬生生透背而出。 只一眼,便破了丹霞的附身。 叶赎的境界瞬间跌落,回到元婴初期,甚至比原来还萎靡些,因为他的三百多枚元婴全部碎裂,虽不至于伤及根基,但恢复起来也并不容易。 “赎儿!” 丹霞惊呼一声,魂体差点离体而去。 “归!” 叶赎目光一凝,直接将丹霞丢入丹田小世界内,这才避免了她的魂体被抓走。 “嗯?” 一击不成,墨渊微微皱了皱眉。 但也仅限于此。 他此行来的目标从来不是这群家伙,特别关注叶赎,也只不过是看在他叶家子孙的身份罢了。 他真正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 林鹤鸣。 以前是,现在也仍旧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落到剑无痕的战场上时,微微皱了皱眉,哼了一声。 滚滚天雷从天而降,轰然劈下。 正在交手的剑无痕眼神一变,下意识抬手阻挡。 轰! 闪电刹那而至,狠狠轰击在他的扫帚上,扫帚当场断为两截,连带着剑无痕整个人都如遭重击,自天穹坠落,在地面上砸起一个百丈深坑,再起不能。 “大师兄!” 地面上的楚惊鸿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查看情况,“你怎么样了?” “呃...咳咳咳......” 剑无痕躺在坑中,浑身鲜血淋漓,衣衫破碎,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过的焦柴,散发出一股糊味。 “我有事,但还没死。” 他声音沙哑,嗓子似乎都被烤糊了,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 “惊鸿你过来,师兄有话跟你说。” 楚惊鸿连忙侧耳倾听,“师兄你说,我听着。” “在....在我们住的地方,你床底下有个暗格,你往下走,一直走到头,那里有一座师尊曾经布置下的隐匿防护阵法,就是为了防止他不在时,有人对我们玄天剑脉赶尽杀绝。” “我们所有人中,属你天赋最好。” “只要你活下去,终有一天,你就能得道成仙,到时便能为我们复仇。” “你去,一个人去.....” 剑无痕颤颤巍巍抬起手,抓住楚惊鸿的肩膀,“这是师兄的一点私心,所有人都可以死,但你绝不可以。” “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 楚惊鸿嘴唇哆嗦着,“那小师弟怎么办?守拙又怎么办?” 他话未说完,剑无痕猛地抬起手。 一阵刺目的蓝光闪过,楚惊鸿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就如始终不曾出现过。 “就这样吧.....” 剑无痕叹息一声,缓缓躺下。 他知道一些当年的秘辛,也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在劫难逃了。 所以.....总要有所取舍。 与此同时,墨渊已经收回眼神,就像只是普普通通的扫过而已,并没有过多关注,可天地就像是在执行他的意志,自行为其扫平一切阻碍。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刚刚还在与人激斗美杜莎浑身一个激灵,化作一条银白色的小蛇从空中坠下。 见状,叶赎连忙闪身将其接住。 “你没事吧?” “死不了。” 美杜莎有些虚弱的嘟囔了一句,又缩回到他的袖子里去,缠着他的手腕蹭了蹭,这才缓解了身体的疼痛。 但她自然不会跟叶赎说出来。 见状,叶赎也松了口气。 他没有关心肚里的孩子怎么样,总之只要蛇还好好的,孩子死不死无所谓。 他抬起头,目视半空中的那道虚影。 对方仅仅只是一道虚影,甚至还没有使出任何手段,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刚刚还稳居上风的青玄宗现在就只剩下林鹤鸣一个人还站着。 这就是最终反派的压迫感吗? 而林鹤鸣与锁魂殿主同时停手,一同看向立于虚空之上的那道虚影。 “家主。” 锁魂殿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墨渊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林鹤鸣的身上,又四下寻找了一圈。 “多年不见,你那位师弟呢?” 林鹤鸣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他离开了,但他终会归来。” 闻言,墨渊嘴角微勾,但很快就强行压了下去,又恢复刚刚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既然本座已至。” “那这青玄宗,便灭了吧。” 第二百一十章 六帝临世,真正的绝望 ................... “青玄宗,便灭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没有人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因为他的到来本身就代表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场能够直视对方虚影的,甚至不过两掌之数。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林鹤鸣。 这个曾经的东荒第一人,能够再一次带着他们走出绝境。 “吾虽一道虚影临世。” 墨渊背负双手,目光冷漠地扫过青玄宗的一草一木,绿水青山,最终落在了林鹤鸣的身上。 “但覆灭如今的你,亦是轻而易举。” 底下的众多弟子面色惨白。林清雪扶着叶赎的手臂,直直望向远处那位傲然挺立的老人,眼神担忧:“爷爷...............” 与其他人的绝望不同。 林鹤鸣始终保持着平静。 “我从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也不认为青玄宗会就此覆灭。” “因为邪永远不会胜正。” “邪不胜正?” 墨渊哈哈大笑:“何为正邪?不过弱者的一厢情愿罢了。” “弱肉强食,自有天定。” 说罢,他收起笑声,定气凝神,右手缓缓抬起,一股恐怖的波动顿时自他掌心凝聚,与此同时,天地变色,翻云倒卷,一只宽千丈的漆黑大手从虚空中探出,缓缓压下,无数幽魂鬼影在手印周边盘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虚无大手印?” 望着那道气息恐怖的手印,锁魂殿主瞳孔震颤。 这是墨家绝学。 一掌下去,众生皆灭,就连灵魂都会被抽离,化为施术者魂境的养料。家主这是要赶尽杀绝,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对于这种对手,不该用这种手段才对。 但很显然,墨渊愿意给予这位曾经的对手足够的尊重。 青玄宗弟子愣愣望着那道手印,只觉浑身飘飘洋洋,仿佛置身于最梦幻的仙境之中,整个人像是要得道飞升了一般,飘飘欲仙,直欲乘风而去。 一道道虚幻的影子从他们身后飘起。 而这些弟子们还面露痴笑,眼神呆滞,丝毫不知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离。 就连叶赎都目光呆滞,下意识走去。 “醒来!” 好在丹霞一声爆喝,外加小美杜莎用牙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叶赎这才清醒过来,连忙拉住同样往前走的林清雪小青璃等人。 “这就是最终bOSS吗?” 叶赎忍不住撇过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白:“小白!你说你没事给人家整这么牛逼做什么?现在好了吧?” “我们全要烷基八氮了。” 闻言,小白一脸委屈。 “那我怎么知道嘛,反派逼格越高,不是越能衬得出你的厉害嘛。” 叶赎一怔,随即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像还特么真是。 此刻,他只能拉住周围的人,可青玄宗的弟子何止数百数千,成百上千万的灵魂同时飘零而起的画面是极其震撼的。 人的灵魂是有颜色,因品行而定。 而青玄宗弟子的灵魂是炽热的橙红色,一缕缕飘荡而起,如萤火般浩瀚。 绝美,又充满杀机。 就在这漫天灵魂即将被大手吞噬之际,林鹤鸣终于动了。 他猛地一挥手。 空—— 远处,一座绵延千里的山脉轰然破碎,自无数尘土碎屑之中,一道浑身散发着金光的身影刹那而至,与老人并肩。 叶赎定睛一看。 那是位年轻人,一袭青色长袍,堪称丰神如玉,俊美的不像话,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正气。 最重要的是................这不就是老人吗? 只是年轻了些,可那张脸,分明和林鹤鸣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年轻人猛地一拳挥出。 咔咔咔—— 空间自拳峰开始碎裂,一路蔓延而上,最终与那只漆黑大手撞在一起。 轰——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大手碎了。 刚刚还眼神呆滞的弟子们瞬间恢复清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后怕,看向林鹤鸣的眼神里既有感激,又有庆幸。 “第二元神?” 看着那道与林鹤鸣气息完全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人,墨渊眼睛微眯,淡淡道:“没想到当年一别,你又有此等机缘,妄图用这种手段,突破根基受损的桎梏。” “只可惜.....................出世的太早。” 说罢,他又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还未彻底成型,否则说不定还真有重踏仙途的可能。” “饶是如此。” 林鹤鸣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对付你这区区一道虚影,也已足够。” “哈哈哈哈!” 墨渊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单手捂面,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他低下头,冷笑一声。 “那恐怕要你失望了。” 说罢,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捏,一阵光华碎裂的声音传来。 随着这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惴惴不安感传遍全场。 下一刻,光华万千。 天边忽然亮起万丈霞光,紧接着,一道道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只是气息略逊于墨渊一筹。 天边走出五道身影,连带着墨渊,一共六位大乘期的气息如山岳般压下,震得整座青玄宗都在摇动。 “呵呵,林鹤鸣。” “果然风采不减当年啊?哈哈哈哈!” 来者见到林鹤鸣,或严肃,或打趣,或冷笑,或嘲讽,态度各异,但眼中都带着同一种情绪—— 杀意。 显然,这五道虚影都是来杀林鹤鸣的。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一人前来。” 墨渊淡笑一声:“对付你这样的人物,自然要施以最盛情的款待。” 这五位人影,便是当今八大隐世家族的当代家主,在听闻林鹤鸣的消息后,便不约而同地投影至此。 林鹤鸣的表情依旧未变,但也隐隐有些沉重,只因为他还不能倒下,所以他深刻紧绷着自己的脸。 而望着这一道道陌生的面孔,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人影,刚刚还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又陷入更深沉的绝望之中。 六帝临世,根本赢不了。 看不到任何一丝赢的希望................ 第两百一十一章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大乘期修士,放在中州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弹指挥手间,便可毁灭一方超一流势力,而这样的存在,在青玄宗整整聚集了六位,还是玄天大陆最为强大,最为尊贵的八大隐世家族的家主。 每一位,都可称为人中帝王。 每一位,都为大帝。 “好久不见了,林兄。” 有位身穿长袍,蓄着长须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与林鹤鸣拉着家常:“我等已变换了模样而你青山依旧,叫我们好生羡慕。” 这人说话似乎平易近人,叶赎却能听出别的弦外之音。 对方是在暗讽林老爷子修为停滞。 “哼!赵家那个家伙呢?” 有位头发如火般红艳的老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居然没来?以为自己现在高贵了,便爱惜羽毛,敢做不敢当了,想要白捡便宜。” “惺惺作态,赵家的人都是如此,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另一位家主附和道。 与此同时。 远在中州的赵家。 身为当世最强者的赵家家主,此刻却是苦不堪言。 因为自家的小棉袄似乎有点漏风了。 “爹!你到底帮不帮?要是....要是叶哥哥有个三长两短,你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赵知夏拿着一张纸,直接就拍在了赵家家主的脸上。 “不是你.........” 赵家家主拿起纸,看着上面的父女关系断绝书,脸都快绿了。到底是女大不中留,为了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自家女儿不仅把一群野人带回赵家,现在都会威胁人了。 “你去不去!我告诉你,叶哥哥要是死了,那我也不活了!”赵知夏双手叉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吗?” 赵家家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只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就算你老爹我也要亲身前往才行。” 说罢他施展神通,一路撕扯空间,但速度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 自家傻女儿要保的是那个臭小子。 而那群人要杀的,是林鹤鸣。 自己并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晚到一步,只能救下那个臭小子。 老年人,步子慢了些,有心无力。 想必他的女儿也能理解吧? ———— 青玄宗。 “他不来就不来吧,我们六位联手,这世间还有谁人能挡?哪怕是天上仙人下凡,也要留下半条命再走!” 脾气火爆的火家家主狂道。 “林兄,你也莫怪我等。” 一脸书生气的柳家家主却是叹了口气,“不是我等想要以多欺少。” “而是你不死,我们睡不着觉啊。” “我们体谅体谅,担待担待?” 林鹤鸣冷冷地扫过这群人的脸,种种表情神态,不足而一。 “多年不见,你们还是如此。” “如此的废物。” “怪不得这么久过去了,还仍旧留在这一隅之地,见不到真仙门槛。” “你!” 此言一出,几位家主面色顿时一变。 “若不是这天地异变,我等又怎会在此世不断蹉跎岁月,早就飞升成仙了!” “就你们的心境,也配?” 林鹤鸣讥笑一声,“连公平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已经丧失了强者之心。” “你们,早已仙机断绝!” 说罢,他不再多言,与身旁的第二元神彻底融合,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停留在了半步渡劫境。 “就让我们拳脚下见真章!” “不知死活。” 几位家主眼神冷漠,一甩袖袍,各种神通阵法齐齐绽放,一时间半空中盘旋着各种神兽虚影,霞凤真龙,麒麟玄武,各种神兽虚影咆哮着扑向林鹤鸣。 轰!!! 几道身影狠狠碰撞在一起,仅仅只是余波也搅得四周空间破碎,产生一个又一个空间漩涡,寻常返虚境被卷入都难逃一死。 ———— 远处,山巅。 身为青玄宗宗主的李道渊已经绝望了。 他的心里清楚的明白,哪怕林师兄能抗住这七道虚影联手,可对方仅仅只是虚影前来,力量无穷无尽,而林师兄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消耗着自己的本源,自己的未来。 当第二元神消耗殆尽,他将彻彻底底的仙路断绝,甚至.......沦为凡人。 而就算他们胜了,对方也只是虚影。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除非有仙人下凡,否则李道渊根本想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所以他转过身,眼神悲怆。 “跑吧,孩子们。” “我们青玄宗,就要亡了。可你们要记住,只要你们还在,青玄宗就永远没有真正的毁灭。” 与此同时,山门前。 林清雪忽然推了推身旁的叶赎。 “你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压抑的颤抖和决心,清晰地响在他耳畔。 叶赎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林清雪深吸一口气,紧盯着他的双眼:“逃跑,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手段,但我可以肯定你一定能逃掉。” 闻言,叶赎十分奇怪地看着她。 “可是....为什么?” 并不是因为逃跑,而是这件事居然是从林清雪口中说出来。 是林清雪,主动让他逃跑。 这就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应该最恨我逃跑了吗?恨我在这危难关头,抛弃青玄宗,抛弃你,抛下一切,像个懦夫离去。” “那是以前的我。” 林清雪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可我现在已经认清了。” “我相信你,你可以活着离开。” “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成长起来,为这里的所有人报仇,无论你到时是怎么想的。” “所以.......” 说着,她闭上嘴,眼含热泪地扑了上来,双手环住叶赎的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走吧,趁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 叶赎搂着林清雪的腰。 他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在颤抖,那种因恐惧而颤抖,却又强撑懂事的颤抖。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冲着林清雪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那笑容比春天的花还要和煦。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第两百一十二章 神仙本是凡人变 “你、你说什么?” 看着眼前人自信的笑脸,林清雪美眸颤动,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叶赎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轻轻握住她的柔荑,笑道:“我怎么可能舍得留下这么可爱的你,独自一人离去呢?” “那样可不是主角所为。” “你.....你......” 林清雪愣愣看着他,也不知这家伙是哪来的自信,可偏偏就是感到一阵安心,仿佛只要有他这句话,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忽然撇过脸,哼了一声。 “你这家伙分明就是跑不掉,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想在最后一刻哄本姑娘开心吧?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心思?” “我告诉你,我可是最聪明的!” 说罢,她又微微抬起眼皮,瞥了叶赎一眼,小声道:“不过也还不错就是了。” 闻言,叶赎哈哈大笑。 他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右手紧握着青玄剑,将它插在地里。 “赎儿,你是不是太托大了?” 丹霞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身为和叶赎待的最久,也是自认为最了解对方的人,她实在想不到叶赎还能有什么底牌。 难道真如林清雪所说。 只是绝望之下最后的一丝倔强? “相信我吧。” 叶赎只是这样说。 丹霞也不再说话,反正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和赎儿死在一起也算幸福。 至于美杜莎? 不香干。 “歪歪歪。” 坐在肩膀上的小白踹了踹他,稚嫩的小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可言了。” “但在原本的世界线里,青玄宗依旧会覆灭,而你会逃走活下来。” “所以,我可以动用权限让你离开。” “你没必要为了耍帅装英雄,”小白很认真的在和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战略性撤退,然后再找机会回来报仇。” “你的意思,继续遵循命运吗?” 叶赎睁开眼,看向那些绝望的,不知所措的青玄宗弟子们。 “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我这一生,从未放弃挣扎,魔兽山脉是这样,叶家是这样,在蛇人城是这样。” “今天也会是这样。” 说罢,他右手高举青玄剑,猛地一甩,青光璀璨,光芒耀世。 欻欻欻! 一柄柄散发着青芒的长剑自天穹垂落,竖插在青玄宗的每个山头,不曾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足足上千柄。 剑落处瞬间绽开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这是!” 阵峰的峰主瞳孔一缩,惊道:“传送阵?在这么短的时间成阵,而且还如此之多,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一座座超远距离传送阵,阵点是东荒的各个角落。 可以说,一旦弟子们乘坐传送阵离开,墨家再想找到所有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时间去深究了,快组织弟子撤离!” 李道渊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大袖一挥,瞬间传音至青玄宗的每一位弟子,就连杂役与凡人也没有落下。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快!山脚下的兄弟把那些农夫也带上,万一这群疯子把怒火发泄到凡人身上就完犊子了!” “收到!润!” 一众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带着不明所以的凡人们直冲法阵。 “哼!” 正在观战的锁魂殿主也突然反应过来,冷哼一声,看着那些逃窜的青玄宗弟子,右手在虚空中一挥。 一幅幅阵旗自他袖口中飘出。 蹭蹭蹭! 在青玄宗弟子抵达传送阵前,一面面阵旗就已经先一步插在传送阵前,形成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幕,将传送阵与外界隔绝。 “如此上好魂材,怎么能走呢?” 他冷笑一声,看向盘膝而坐的叶赎:“耍小聪明,以为本座是摆设吗?” 说罢,他脚步一踏。 轰隆! 没有林鹤鸣的制约,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渡劫期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离得传送阵最近的弟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幕,却无法再进一步。 今天绝对是他们绝望最多的一天。 一次次的绝望。 一次次的希望。 如此反复,每一个人都累了。 无数青玄剑散发着淡淡的青芒,如同心跳的脉搏,一点一点减弱,直至最终停摆,无数剑影缓缓消散。 就算是叶赎,也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这就是他的办法吗?” 林清雪等人看着叶赎,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对方会做出这种毫无意义,却只能增添绝望的行径? 为什么? “呵呵,垂死挣扎的无畏反抗吗?” 与此同时,瘫痪的墨宇终于恢复过来,看着大好的形势,他忽然觉得腿不痛了,腰不酸了,全身都畅快了。 而汇聚着所有人目光的叶赎呢? 他始终面无表情。 “笨蛋!你逞什么能啊!”小白气急道:“我们赶紧走吧!”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 叶赎忽然睁开眼,声音平淡。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过。” “如果说系统能够选择宿主,能够修改记忆的话,那么它一定会选择直接让最后的大bOSS来堵门。” “哪怕他一开始不会这样做。但他一定会在事不可为之前,选择这条路。寄希望于对方犯蠢,是一种很愚蠢的想法。” “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无时无刻不在想。” “无时无刻不在焦虑。” 他缓缓站起身,提起手中的青玄剑,默默往前走,手中的长剑随着他的步伐一同响起心跳的脉搏声。 咚咚....咚咚......... “这是?什么声音!” 锁魂殿主忽然感到一阵心慌,这股心跳声仿佛不是青玄剑在跳动,而是整个......整个东荒在跳动。 “我布置这座传送阵,不是为了传送走在场的青玄宗弟子。” “而是传送走我手中的青玄剑虚影。” 叶赎平淡的声音响起。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一怔。 如果叶赎的目的不是传送走在场的清玄宗弟子,而是传送走清玄剑,那么他的目的何在? 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 下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 嗡!的一声。 空了。 所有人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他们发现四周的灵气,似乎全部都消失了。 而叶赎手中的青玄剑却亮的惊人。 他的身体如同一块块破碎的瓷器,可他的眼神却亮的惊人,只听他口中忽吟道: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变,只怕凡人志不坚,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须丹书千万篇? 人若不为形所困,眼前便是大罗天!” 下一刻。 通通通! 一道道白玉铺就的仙阶自叶赎脚下升起,而在这道台阶的尽头赫然是一道.....门! 第两百一十三章 练仙丹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一座由白玉铺就的台阶自下而上,直达天际,台阶的尽头是一道门。 那门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 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只是由四条白色光芒组成的框架,前后透亮,可以窥见远方的大好风景,只是一个长方形的框框,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仙门。 一旦踏过,便是鱼跃龙门,从此脱离凡躯寿限,再不受天地桎梏。 与此同时,正在激战的几位大乘虚影一同停下围攻的步伐,感受着周围空空如也的灵气,眉头微蹙。 “空间中的灵气怎么消失了?” 火家家主眉头紧皱,运转起功法,却还是吸纳不到半点灵气。 以他的修为,辐射何止万万里? 但却仍旧空空如也。 整个东荒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而他们就像失去了水的鱼,只能凭借体内残存的灵力和丹药维持战力。 与底下看得痴愣的低修不同。 这些见多识广的大乘期修士们仅仅只是稍微有些意外罢了。 “是那小子搞得鬼。” 柳家家主将目光投向那道直达天听的登仙阶,以及站在那里的叶赎,和他手里那柄绽放着无限流光的青玄剑。 对于这柄仙剑的功效他也有所耳闻。 “通过大规模的传送阵将青玄剑传送到东荒的各个角落,再借由青玄剑吸纳灵气的能力全部汇聚于此,以当前整个东荒的灵气为代价,达成了叩开仙门的要求吗?” 柳家家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魄力十足,如此之下,东荒的灵气浓度起码要过上十几二十年才能恢复。 “哼!不知死活。” 火家家主却是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一个小小的元婴,妄图承载整个东荒的灵气成仙?他以为他是谁?哪怕是真仙转世也不敢这么干!” 柳家家主没有反驳。 其他四大家族的家主也抱有和火家家主同样的想法。 凡人连跨两境都近乎闻所未闻。 而今日,竟有一人,敢元婴直通登仙! 只能说是愚蠢。 因为修行并不是一个完全装水的过程,你有水就可以一直装,身体是容器,灵魂是容器,心境也是容器。 修道,就是不断扩展自我。 见识真我的过程。 我们在这个过程里慢慢的成长,就像人一口口吃饭,一点点长大。所能容纳的水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而突破境界,就是换个更大的,材质更坚硬的容器。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每一次破境都拦住不知多少修士。 而元婴到登仙,中间隔了化神、返虚、炼虚、渡劫三境、大乘整整五个大境界,这还不提其中的小境界。 这就像一个茶壶被灌入了一片大海。 茶壶怎么可能来得及扩容? 来不及的。 “除非他突破不用瓶颈。”火家家主冷笑一声,“就算如此,如此庞大的灵压之下,哪怕境界到了,他的肉体也来不及适应。” “现在容纳整个东荒灵气的他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开,方圆万万里将会寸草不生,就算是我们也得暂避锋芒。” 柳家家主忽然神色一变。 “难道这小子打的其实是这个主意?和我们同归于尽?” “呵呵,拼尽全力毁掉我等虚影吗?” 闻言,六位家主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拉着所有人跟我等的虚影去死,有趣,着实有趣。” 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在场的青玄宗弟子们不由得握紧拳头,咯吱作响,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确实如此。 这根本就不是可能完成的事。 现实似乎也的确如此,几乎在灵气涌入的瞬间,叶赎的身体就难以遏制地开裂,露出其下猩红的血肉,恐怖的灵压自裂缝中喷薄而出,恐怖又瑰丽。 但他始终面无表情,傲然挺立。 天地昏暗。 可一束金光却仿佛与乌云作对,自天穹垂落,洒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 林清雪双眸瞪大,愣愣望着。 叶赎的状态竟让她想起了在魔兽山脉的时候,面对风梦璃时,他也是这副模样,自信,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白玉阶上,叶赎单手持青玄剑,终于迈开了第一步。 空! 踏上阶梯的瞬间,这一层阶梯猛然化作无尽灵气,一股脑涌入叶赎的体内。 一步,元婴后期! 咔咔....... 已经有人扭过头,不敢再看。 但下一刻。 只见一道道琉璃色的火苗自叶赎的裂缝中升起,他的躯体不断开裂,又不断愈合,不断开裂,又不断愈合。 竟是诡异的达到了某种平衡。 “是青莲天火!” 有人惊呼出声。 “不,是万兽青莲火。”药峰长老目光灼灼,连声音都在发颤:“它在燃烧这些逸散的灵气,用来修补叶赎的身躯。” “但是......没有用。” “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整整两千九百九十九步........” 话音未落,叶赎忽然抬起左手。 熊! 天空中又多了一团冰蓝色的火焰,与琉璃色的火焰交相辉映,在他周身旋转,而又有一道道灵材自叶赎的储物戒中飞出,融入这两道火焰之中。 “他、他在做什么?!” 众人皆不明所以。 还是药峰长老见多识广,惊呼出声。 “他在炼丹!” “炼丹?” 随着这一声惊呼,众人这才发现那冰蓝色的火焰似乎隐隐聚做一座丹炉,底下燃烧着琉璃色的万兽青莲火。 他竟真的是在炼丹! 众人面露不解。 在这关键时刻不用专注万兽青莲火恢复,而是选择分出心神炼丹,他疯了不成? 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幕。 “双火炼丹,异火为炉。” 药峰长老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家伙的炼丹造诣远在我之上,简直堪比千年前那位举世无双的药仙子,可他还这样年轻,他是怪物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毫无疑问。 是的。 一个一年就能直踏登仙路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一个怪物呢?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 空—— 光华绽放,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令人闻上一口便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丹药?”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空中悬浮着三枚丹药,丹香浓郁,各不相同。一枚碧绿纯青,一枚火红似霞,还有一枚散发着淡淡银光。 “毒丹,万妖髓灵丹,还有一枚是...?” 药峰长老微微皱眉,似乎有印象,但一时间竟是想不起来了。 高坐虚空的大乘虚影也皱了皱眉。 其他两枚他们都认识。 但这枚银白色的丹药却是没有见过,这小子在耍什么手段? 叶赎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 从踏上仙途的那一刻起,他就丧失了语言的能力,这是一种比三日入九层,比被青莲天火灼烧更为痛苦的痛苦。 他只能沉默着前行。 虚空中的另外两枚丹药滴溜溜转了一圈,一枚落入了美杜莎手中,另一枚归入储物戒之中。 只留下那颗银白色的丹药,那颗甚至连名字都不配被这些大人物所知的丹药。 从故事的开头,落至故事的结尾。 故事的发展往往总是惊人的相似,一切的解法在最初就留下了痕迹。 但从今往后,这片大陆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未来都会流传这枚丹药的名字,因为它让一个人拥有了登仙路的可能。 今日,它便是叶赎的九转金丹。 铁甲丹! 第两百一十四章 阻拦,小白显神威!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当这枚久违的丹药入肚以后,叶赎的肉身终于短暂地跟上了境界的提升,不似先前那般脆弱,时刻有爆体之危。 现在,他起码还能撑十息再死。 因为这仅仅是元婴后期炼制的铁甲丹,对于他的现状帮助还是太弱了。 但就算如此,也够所有人震惊的了。 “他.....他竟真的成功了?”锁魂殿众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眼看着叶赎猛地又迈出一步。 一位炼虚境的锁魂殿黑袍人忽然冷笑一声,朝他遥遥伸出一只大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破,真当我们只是摆设不成?” 他可不是那种看着对方爆种反杀的人。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此刻的叶赎别说反抗,就连走上一步都艰难万分,只要有一点外力影响,都有可能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小子,过家家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他冷漠地开口,随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锁链自虚空中探出,直朝叶赎探去。 锁链来势极快,极突然。 在场的青玄宗门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锁链已然将要行至叶赎身旁。 “小心!” 林清雪急切地大吼,发了疯似的往前跑,想要替他挡下这一招。 但是却根本来之不及。 叶赎也看到这道锁链,但他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或者说,他避不开。 就在这道锁链即将触碰到叶赎之际。 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天雷轰然落下,化作一条无边雷龙,俯冲至叶赎身旁,猛地一个甩尾。 砰! 那道锁链瞬间炸开。 这还不够,雷龙盘踞,龙眼死死盯着那位炼虚境的修士,喉咙里发出一道愤怒的嘶吼,直直朝着对方扑去。 “吼!” 雷龙携无边紫霄神雷,一爪劈下。 那炼虚修士脸都绿了。 这开什么玩笑?! 他不过是干扰一个元婴渡劫,怎么会有紫霄神雷??? 轰隆一声,雷光闪烁,黑袍人的身影化作灰烬,转眼间随风飘散。 “哼!” 站在叶赎头顶的小白双手叉腰,战术后仰,小脑袋仰得高高的,鼻孔朝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本天道罩的人,你也敢动手!” 别的她可能不行。 但在这种她规则范围内的事情还能让人欺负了,她还做不做天道了? 而看到出手那人化作飞灰,在场之人却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妄图干扰成仙劫,不知死活。” 墨渊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神冷漠,仿佛死的不是他自己家的人。 “根本不需要我等亲自动手。” “这小子的状态根本渡不了成仙劫,等着被劫雷劈死吧。” 在吸纳整个东荒的灵气后,叶赎就彻彻底底踏上了一条单行道。 他的身体已经可以看做死去。 仅仅是依靠着那个不知名丹药的药效,才能勉强维持形体,还能活着,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停下,便是死路一条。 这是在饮鸩止渴。 但只要能够成功升仙,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仙人之境,一证永证,肉体凡胎也就不再是桎梏。 所以他只能,也必须成仙。 他的皮肤如同干裂的大地,底下不是猩红的血液,而是涌动的液态灵气,每走一步,身上都在欻欻落粉。 可他依旧走着,仍旧走着。 哪怕步履蹒跚,哪怕痛苦万分。 他一步一步走在仙阶之上,无尽的灵气涌入他的躯干,令那可怖的裂缝不断扩大,而叶赎一边走,一边操纵着异火炼丹。 “这家伙的天赋是无限的吗?”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叶赎每提升一阶,必然能炼制出更高一阶的丹药,以维持当前十息的存活时间,这十息内,他还能再进一步,再练出更高品质的丹药........ 而天空中,劫云也在不断酝酿。 雷声轰鸣。 无数紫色的电芒在云层中穿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负心汉.......” 林清雪双手交握,美目一眨不眨地望着远方的叶赎,眼中满是担忧。 就负心汉现在这种状态... 别说雷劫了,她怕就算是一颗小石子,都有可能单杀他。就仅仅观刚刚杀黑袍人的那道,这劫雷怎么都不可能弱了。 终于,雷劫终于酝酿完毕。 万兽的嘶吼声从云层中响起,一头头由雷电构成的远古凶兽从劫云中探出头来,目光冷冷盯着下方的叶赎。 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吼!!!” 随着一声嘶吼,所有的兽影纷纷涌出,朝着正在登阶的叶赎涌去,然后...... 围在他的周围,万兽皆拜。 第两百一十五章 见真我 仙阶之上。 那些原本凶猛的异兽此刻全都站在阶梯的两侧,垂着高傲的头颅,仿佛在恭迎他们的王登上王座。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锁魂殿殿主更是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事。 天劫不劈人,反而去朝拜一个凡人? 这合理吗? 开什么玩笑啊! 看着四周不解的目光,小白得意地叉着腰,站在叶赎的脑袋上,眼神扫过底下一个个头颅低垂的异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身为天道,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呢? 排场这块必须得拉满! 而伴随着叶赎的行进,他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元婴后期,化神初期,化神后期..... “这个笨蛋......” 小白低着头,看着少年坚毅的面容,内心再次升起与过往一样的惊叹:“这个笨蛋说的没错,他的功法.....真的没有瓶颈。” 这也是登仙阶的重要条件。 没有这样的惊才绝艳,谈何一步登仙?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墨渊只是冷冷瞥了眼登仙阶的叶赎一眼,就继续将目光放在了林鹤鸣的身上。 “叶赎不重要,先杀了林鹤鸣!” 闻言,其他家主顿时如梦初醒,纷纷放弃了继续观望的念头,重新将心思放在了林鹤鸣身上。 他们此行的目标从来不是叶赎。 一个元婴期的小鬼,就算再逆天,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林鹤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动手!” 墨渊一声令下,六道大乘虚影齐齐出手,天际霞光绽放,恐怖的威势再次席卷整座青玄宗。 林鹤鸣面色不变,只是身形一闪,就迎了上去。 轰—— 七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空间破碎,山河倒卷。 这一次,墨渊等人没有再留手。 他们要趁着叶赎登仙的间隙,直接解决了林鹤鸣这个真正的威胁! 至于叶赎? 叶赎不重要。 而失去关注的叶赎仍旧走着,储物戒内的灵材早已耗尽,他就将身侧这些拜服于自己的雷兽们抓来炼了。 一头雷龙被他吸入异火丹炉之中,龙吟震天,却在万兽青莲火的灼烧下迅速融化,化作一团精纯至极的能量。 那能量中夹杂着天劫的雷光,狂暴无比,却被叶赎一口吞下。 轰! 他的体内传来一阵闷响,气息暴涨。 炼虚后期。 炼虚巅峰。 “这人疯了!” 眼看着叶赎的气息不断暴涨,身怀天命反派系统,手握剧本的墨宇心急如焚。 只有他知道主角有多可怕。 这种东西说开挂就开挂,不讲道理的! 不加以阻止,指不定真会成仙。 在他身旁,为其疗伤的锁魂殿主似乎看出了墨宇的焦虑,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少主是在为这小子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墨宇焦急大吼:“你没看到吗,他一直在往前走啊!现在已经炼虚巅峰了,连破三境你们一点都不焦虑吗?!” “少主,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闻言,锁魂殿主却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凝视着不断前行的叶赎,淡淡道:“这些劫难,只不过是开胃小菜,不值一提,在场的各位哪个没有渡过这些天劫?不过是排场大了些,天命眷顾罢了。” 说罢,他摇了摇头:“真正有难度的,是成仙劫。” “自从上位有记载的仙人过去后,天地忽然发生了一场异变,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玄天大陆已经整整上万年没有出过真仙了。曾经只需要修为足够,一步步修炼上去,自然就能得道成仙。可不知何时起,仙劫难度陡增,不仅要修为达标,更要问心,问道,问天地,问本我。” “这最后一道灾劫,非我世之物。” “而是天外天,降临一道无形考验,形式各异,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修为通天,最终也倒在了最后一步。” 锁魂殿殿主目光落在与六位大乘期虚影对抗的林鹤鸣身上,遥遥开口道:“古往今来,唯二能够有机会成仙的。” “一位根基破碎,修为再难寸进。” “一位道心破碎,从此远走他乡。” “就连这两位号称玄天大陆不世出的天才,亦难成仙,这个籍籍无名的元婴蝼蚁,他又凭什么?” “靠一腔热血和天命眷顾?” 锁魂殿主收回目光,“这不是在写话本,那小子也不是主角。” “仙劫,不可渡!” 这场天地异变自然是小白的手笔,为的就是防止系统作弊,让它们的宿主能够直接成仙,碾压众人。 只是同样的,也成了叶赎的劫难。 墨宇听完,心中稍稍一松,可还是有些担忧地望着远处。 只是不一会儿,才短短一柱香。 叶赎已经走完了整整两千多步,距离那座横立的虚空的门近在咫尺。 而一股无形的波动也在悄然蔓延。 “真正的灾劫要来了。” 锁魂殿主眼眶微眯,就连远处正在战斗的几位家长也分出心神,远远观望。青玄宗众人更是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叶赎的前方,眼睛一眨不敢眨。 至于叶赎头顶的小白,同样揪紧小手。 仙仙仙。 取超脱之意,一旦成仙就脱离天地桎梏,是这片天地给予的考验,就连身为天道的她也没有权能影响。 “能做到吗?” 所有人盯着摇摇欲坠的叶赎。 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台阶上,一道虚无的裂缝缓缓裂开,没有雷霆,没有异象。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白衣如雪。 正是.......叶赎!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只是那张脸却带着一股邪气。 “是见真我!” 锁魂殿殿主瞳孔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万年来的仙劫中排名第一的真我劫....” 人最难击败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自己。 一个相同的自己。 成仙唯有进,没有退,甚至不能停。 看着那道与叶赎相同的身影,青玄宗众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人如何战胜自己呢? “完了......全完了......” 有弟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在场的锁魂殿众人已经露出微笑,心中纷纷松了口气,准备开始送青玄宗上路了。 而叶赎呢? 他微微抬眼,看向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冒牌货,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滚。” 砰—— 那道身影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风中。 第两百一十六章 无泪 仅仅只是一个滚字。 那自裂缝中走出的叶赎轰然破碎,如同一块块镜子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的光芒,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脑海中一片空白。 “咯....咯咯......” 锁魂殿主的笑容僵在脸上,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明所以的咯吱声。堂堂古今第一仙劫,就这样被一句话骂碎了? 开什么玩笑!!! 叶赎则始终面无表情,大步向前。 诸天唯我。 这个世界永远只有一个叶赎。 远处正在激战的几位家主同样注意到了这边的景象,见他如此轻松写意便渡过了这道劫,终于变了面色。 “这.....这怎么可能?” 六位家主面色难看:“这青玄宗到底是什么怪物,竟连出三位成仙之姿?” “快阻止他!”墨渊冷喝道。 但是,其他家主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朝仙阶上的叶赎动手。 天劫已是不能干扰,何况仙劫? 刚刚那位炼虚境蝼蚁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们可没有自信能挡住成仙劫的反噬,否则早就自己去渡仙劫了。 “一群蠢货!” 墨渊面色阴沉。 要不是林鹤鸣死死缠着他,他早就亲自出手了。 “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脾气火爆的火家家主反唇相讥,“有种你出手啊,渡劫不可干扰,会加倍承受天劫的威力,难道你不知道?” “愚蠢!” 墨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谁说过渡劫是不可干扰的。干扰渡劫会死,和渡劫不可干扰,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闻言,火家家主愣了愣。 仔细想想,这家伙说得还有点道理。 但问题是干扰渡劫会死,那不就等于渡劫不可干扰吗? “有区别吗?” 他眨了眨眼,有些绕不过弯来。 “当然有!” 墨渊低喝一声,趁着与林鹤鸣纠缠的空挡,右手猛地一挥,一幅幅阵旗瞬间插在地面,散发出无尽霞光。 光芒散去,阵内出现了一大批身影。 赫然是锁魂殿的修士。 成百上千,汇聚一堂。 他们一个个面色茫然,显然是被强行传送过来的,还没搞清楚状况。 “家主?” “那边那个。” 墨渊指着正在登阶的叶赎,冷冷道:“给我干掉他。” 锁魂殿修士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浴血,摇摇晃晃,却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少年。 “这........”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这不是让他们去找死吗? “嗯?” 墨渊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站在他们最后的一名修士瞬间炸为一团血雾。“怎么?你们不愿意?” “属下愿意!” 众修士忙不迭点头。 开什么玩笑,去干扰渡劫,说不定还能靠人数堆死那个病秧子,不去,怕不是要被全部拍死。 说罢,他们纷纷硬着头皮朝仙阶飞去。 数千道身影,如同飞蛾扑火。 有人仅仅只是试探着出手,就被仙阶外的雷龙一巴掌拍成飞灰, “哼哼!当本天道吃干饭的吗?” 小白站在叶赎头顶,小手在虚空中点向哪个锁魂殿修士,哪个人就会被一道金色的雷霆精准劈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更别提影响到叶赎了。 “一群废物!” 见状,墨渊面色阴沉如水。 看着自家人一个个如烟花般绽放,墨宇看得头皮直发麻,这就是最终反派吗?心狠手辣,自家势力死这么多人,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其他几位家主也看得心里直发寒。 锁魂殿主更看得心疼的要死。 这些可全都是他带出来的兵,结果现在被家主当摔炮来使! “蠢货,你还在发什么愣!” 眼看着这些废物毫无作用,墨渊朝着锁魂殿主一声冷喝:“他不是很关心这群蝼蚁吗?那就让他再关心关心。” 闻言,锁魂殿主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 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抓住主角的软肋,对方就会投鼠忌器,乖乖就范! 虽然手段下作,但无往不利。 一念至此,他再无任何犹豫,大手猛地一挥,将在场的青玄宗普通弟子全都笼罩在无边大手印之下。 李道渊等人拼死抵抗,却毫无作用。 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能横跨两三个大境界,而天才也还未成长起来。 林鹤鸣拳风激荡,面色阴沉。 “这么多年了,还在玩这种小手段。” “只要能赢,就是好手段。”墨渊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林鹤鸣的讥讽。 锁魂殿主的目光在众人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一道粉色的身影身上。他冷笑一声,微微抬手,人群中的林清雪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锁魂殿主。 “小鬼!” 他一只手掐住林清雪的脖子,朝着仙阶上的叶赎狞笑道:“赶紧从仙阶上滚下来,否则——” 他五指微微捏拢,林清雪顿时面色涨红,痛苦地皱起眉头。可她却一声不吭,充满眷恋地看了叶赎一眼,随后悍然自爆。 轰!!! 血肉横飞,热浪翻涌,猝不及防之下,鲜血溅了锁魂殿主满脸。他呆愣原地,看着手中的残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了不让叶赎动摇,这个看似娇蛮的少女竟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自爆。 林清雪——死。 “赎儿......” 跟在叶赎身旁的丹霞眼中满是担忧,生怕他因此道心崩溃。 可他没有。 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走着。 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机器人,朝着那道仙门不断走去。 “小鬼!想想你的同门!” 锁魂殿主咬牙切齿,朝着陆守拙抓去。 陆守拙连吭都不吭一声,直接就选择了自爆。 “混蛋!” 锁魂殿主骂了一声,又朝其他普通弟子抓去。 看着如山岳般的手印,他们哈哈大笑。 “哈哈哈!” “叶师兄!我等先走一步,还请替我们多杀几个!” “原来强者,也会害怕吗?哈哈哈!” 轰!轰!轰! 一个又一个青玄宗弟子,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畏惧,在锁魂殿主的手印落下之前,纷纷自爆。 “疯子!全都是疯子!” 锁魂殿主都快气疯了,这群家伙难道就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吗?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无数血雾铺散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叶赎听得见,看得到,闻得到。 他面无表情。 终于,仙门已至,一道四四方方的门户矗立在他眼前。 叶赎站在最后一道阶梯上,一步踏出。 砰! 仙门......碎了。 第两百一十七章 半仙 哗啦啦~ 无数碎片如同琉璃般散落,从空中落下,就像一枚枚流星,环绕在叶赎周身,又缓缓融入他的躯体,刹那间,那道道裂痕猛然愈合,浑然一体。 “成......成功了吗?” 在场的六位家主咽了口口水,紧盯着那道踩在半空的身影。见叶赎的身躯已经恢复如初,心中各个是惊疑不定。 若是叶赎今日成仙,怕是难善了。 一位愤怒的真仙,手段无疑是惊人的,到时不仅他们,连同他们身后的势力都要遭到血腥的清算。 可下一刻—— 咔! 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脆响,随后是密密麻麻的,极为急促的碎裂声从叶赎体内传出,那晶莹如玉的身体瞬间裂痕遍布,自内而外的开始崩解,许多细如沙土的粉末自他躯干上掉落。 而在他右手间。 原本晶莹如玉,散发着无尽青芒的青玄剑如今光芒黯淡,剑身遍布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成一地碎片。 轰隆! 一道惊雷在虚空中炸响,天空忽的下起倾盆大雨,这雨是鲜红色的,如血一般红,豆大豆大的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地面隆起一个个土包,随后裂开,如鲜血般的液体不断从中汩汩流出。 天地间的无数生灵都在此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悲伤,将头遥遥望向这个方向。 “天哭,地泣。” 锁魂殿主看着这天地异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这天地异象很明显就是登仙失败了。 是的。 登仙失败了。 故事的结局总是与开头惊人的相似。 就像那日铁甲丹突破也是失败了,这次登仙,同样失败了。 在这最后一刻,临门一脚,东荒的灵气还是太少太少,根本不足以养出一名仙人,也不支持叶赎完成蜕变。 所以当叶赎踏出这一步时。 仙门先一步破碎。 叶赎横立虚空,白衣飘然。 无喜亦无悲。 他对此坦然接受。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 但修为却没有。 现在的他比大乘期走得更远,已经迈入了仙道领域,能够使用仙人手段,可他终究不是仙人。 或可称——半仙。 叶赎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最多还剩下大概不到三十息。血雨不断洒落,打湿了他的碎发,将他的身体碎片带走。 三十息很短。 短到打个盹的功夫都不够。 三十息又很长。 长到足够一位半仙做上许多许多事。 叶赎握紧手中破碎的青玄剑,缓缓转过身,他看向还在燃命的林鹤鸣,微微一抬手,林鹤鸣的状态被强行打断,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灵气充盈在林鹤鸣的全身,至少保住了他的命,不至于如此一直烧下去。 “老爷子,已经不用再战斗了。”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随后眼神漠然地看向在场所有还活着的人。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猖狂!” 火家家主冷喝一声,不屑道:“不过是个伪仙,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等祖辈又不是没有出过仙人,区区半仙,狂什么?” “大家别怕,我等齐上,未必不是他...” “啊!!!” 火家家主话未说完,叶赎只是淡淡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砰! 火家家主的虚影瞬间炸裂,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场的其他五位家主面色一变。 一个眼神杀了一位大乘虚影。 未见仙人之威时,尚可心存侥幸,亲眼见到,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简直是萤火与烈阳。 与其他家主完全的恐惧不同,墨渊的眼中却藏着深深的狂热。 这就是仙人之威吗? 眼前之人甚至还不是真仙,仅是半仙而已,就已经有通天彻地之能,这更坚定了他妄图登仙的决心。 “蝼蚁。” 叶赎的目光横扫而过。 砰砰砰砰砰! 五大家主的虚影顿时如烟花般爆碎,转眼就步了火家家主的后尘。 “这这........” 墨宇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家主们被叶赎一个眼神秒杀,吓得腿都软了。 不是,怎么没人告诉他。 就算最终bOSS堵门,主角也能跟着爆种反杀啊? “系统!系统你出来!” 眼见叶赎的目光看过来,墨宇发了疯似的在心里大吼,却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傻了才会回应。 宿主死了就死了,反正天命之子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自己再夺取对方的气运就是。 它从一开始就说过,这里所有人的死活都不重要。 天命之子最重要。 砰!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叶赎一个眼神扫过,墨宇的身体瞬间炸成一团血雾,连渣都没有剩下。 砰砰砰! 在场的所有锁魂殿之人也在叶赎的目光扫视下接连爆碎,化作漫天血雾,与那红色的血雨融为一体。 而此时此刻,仅仅也才不过走了三息不到的时间。 现在,还活着的生物只剩下.......三位。 “咕咚.......” 看着四周弥漫的血雾,锁魂殿主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其他家主只是虚影,死了也无所谓,可他是实打实的站在这里,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且对方只留着他不杀,总不可能是想要放过他吧? “唏.....可、可以和解吗?” 锁魂殿主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其实我根本没有想杀他们的,谁能想到他们居然直接就自爆了,这真不能怪我,我真没有想杀他们,他们不是我杀的。” “他们是自杀的,跟我没有关系!” 锁魂殿主疯狂自我辩解,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凄惨。 “我杀你,也没有关系。” 叶赎冷漠地盯着他,右手微微抬起。 咔咔咔....... 一种恐怖的剧痛瞬间传遍了锁魂殿主的全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硬生生扯下,他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被叶赎硬生生放大了无数倍,可他无比清醒,感受到这种痛苦。 五马分尸之死吗?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甚至感到庆幸,不愧是正道,折磨人都如此简单。 但下一刻,他就要后悔了。 只见叶赎张开五指,空—— 锁魂殿主的四肢顿时遁入虚空,前往东荒的各个角落,被埋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中。而他的头颅被叶赎随手一拍,嵌入镇魔峰最高的峰顶。 “你在做什么?” 锁魂殿主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活到你的寿命尽头吧,带着痛苦。”叶赎淡淡道。说罢,无数只乌鸦纷纷围上了锁魂殿主的头颅,开始大快朵颐。 做完这一切后,叶赎又遥遥远望:“以为离得远,便拿你们没办法吗?” 他右手持剑,用力朝前方斩出。 轰隆—— 一道璀璨无比,高万万里的剑光瞬间竖着劈出,沿途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被剑光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剑光横跨东荒,直直斩向中州。 中州。 墨家祖宅。 墨渊刚刚擦去嘴角的血迹,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猛地抬起头,一道剑光从天而降。与此同时,六位家主都能看到这道剑光,自远方而来,刹那而至。 “快去启动祖上留下的御仙阵!!!” 他们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六道剑光将整个中州硬生生劈开,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将中州大地一分为七.......... 第两百一十八章 我若向天去,自有后来人 一剑出,剑光纵横亿万里,叶赎手中的青玄剑也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劈出这一剑,叶赎就收回了手。 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一望无际的绿水青山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曾经如诗如画的山水,如今满目疮痍。 叶赎静静地站在虚空,血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白衣,将他衬托得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莲。 距离劈出这一剑后,已经过去了十息。 “赎儿,你怎么样了?” 一直藏于戒指的丹霞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生怕忍不住哭出声来。 “小贼,你......” 就连美杜莎都忍不住发声,她能感受到叶赎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明明上一秒还在大发神威来着。 “雨停之后,我就会死。” 叶赎十分平静地开口道,说罢,他再次举起双手。 哗啦啦........ 天地间忽的云开雾散,璀璨夺目的阳光自天穹垂落,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血雨停了。 可另一场雨又下了。 天地间无云无风,可却飘来一场虚无的雨,雨水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金光,落在大地上,洒遍青玄宗的每一寸土地。 无尽灵光缓缓自大地升起。 被破坏的山头,暴裂的山体,都在这场灵雨的滋润下重新焕发生机。 断裂的山峰重新合拢,干涸的灵泉再次涌动,枯萎的灵植抽出新芽,连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都长出了翠绿的小草。 这些都在可以理解的范畴。 但紧接着—— 一道道紫色的魂光从虚空中浮现,缓缓聚拢成各式各样的人形。 与此同时,散落各地的血迹也缓缓挪动着,寻找属于自己的主人。那些自爆弟子的血肉正在缓缓聚拢,朝着他们死前的方向不断行进。 得益于所有人都选择了自爆。 外加叶赎登仙的够早。 所有人的魂光都没有被锁魂殿主抓住,也没有完全消散,归于天地,这才给了叶赎复活他们的机会。 饶是如此,也足够不可思议。 丹霞和美杜莎愣愣地看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近乎要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就是叶赎不追击的原因吗?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叶赎默默看着这场滋润万物的春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可还未等他高兴。 “大笨蛋!” 只见小白站在他面前,大眼睛里全是泪水:“你......你怎么可以死呢?你不可以死的!你都没有完成对我的承诺!” 她哭着扑进叶赎怀里,大声哭泣。 “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还没有帮我对付系统呢!” “我这里有很多,很多很多气运!” 她抬起头,像是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团团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光团,一股脑塞进叶赎的怀里,每塞一团,她的身子就变小一分,变矮一分。 “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呜哇!!!!” 她一边塞,一边终于忍不住,扑在叶赎怀里嚎啕大哭。 在这极为罕见的悲情时刻,却有一道极其邪恶的气息隐匿于虚空。 “复活吧,庆贺吧,桀桀桀......” 系统在虚空中发出阴冷的笑声,看似皆大欢喜,所有人都复活了,最终bOSS堵门也失败了,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天命之子将要死去。 只要天命之子死了,就是输了! 这些气运全都要归它了! 最终还是它赢了! “还有十息,再等十息以后再笑吧。”系统强忍着猖狂大笑的冲动,冷笑着看着这一切。 然而,下一秒,一道目光探了过来。 是叶赎。 他一手搂着小白,一边抬起头,看向系统所在的位置。 系统神情一滞,冷汗瞬间狂飙。 “他.....他看见我了?” “这不可能啊,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图层的存在,他怎么看到我。” “一定是我的错觉,只是恰合罢了。” 似乎是印证了系统的说法,叶赎只是瞥了一眼,就低下头,轻轻抚摸小白的头,洒脱一笑。 “我若向天去,自有后来人。” 说罢,他松开抱着小白的手,转身,面朝万物,猛然脚步一踏。 空—— 一道道金光自他身躯内升起,随后如烟花般爆开,朝着各种各样的方向飞去,落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那些金光,系统都快急哭了。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气运啊!!! 就这样白白散给了凡人,造孽。 可恶,停下啊! 系统发疯似的狂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金光飘至世界各地,无能为力。 因为此刻它们都是有主之物。 它们,不属于它。 做完这一切后,雨刚好停了。 魂光也已聚拢完毕。 从山崖上爬起身的林清雪茫然地眨了眨眼,就看见站在山巅,背对众生的叶赎。 “负......负心汉?” 叶赎回过头,朝着林清雪露出一个和煦如风的笑容。 “现在,你不用再害怕了。” 呼~ 一阵风吹过。 残阳如血。 一柄青白的长剑斜插在地,却不见主人的身影。 第两百一十九章 忘了我 远阳镇。 小镇内,人群熙攘,身穿兽皮的魔兽佣兵们在街上晃晃悠悠,各自交换打来的猎物、妖丹。 一年前兽潮,佣兵协会会长以及佣兵协会的大批成员在抵抗兽潮时不幸离世。 没了高昂的手续费和治疗垄断,在远阳镇打猎的佣兵们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不仅有灵石赚,还能时不时下个馆子,喝两杯小酒,修为也大为长进。 只不过虽然医疗资源不再垄断。 但远阳镇的镇民们还是习惯光顾小医仙的药铺,一是小医仙时常义诊,也不常收钱,二是小医仙的药,确实比别家管用。 对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而言,疗伤药多一分效用,对生命的保障也多一分。 所以小医仙的药铺生意一直不错。 只是最近对方每日清晨都要在镇口站上一会儿,也不知在等些什么。 “医仙姐姐,要一瓶聚气散,再温一壶疗伤的药酒。”一位年轻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年轻人一进店,铺子里的佣兵便看着他笑:“呦,这不是我们小佣兵吗?怎么又来买药了?” “我记得,昨儿不才刚来过吗?” “是啊是啊。” “怎么,昨个儿是被魔兽咬瘸了腿,今个儿又是什么?” “你那伤呢?我怎么瞧不着。” “该不是故意说的,好来这铺子里请小医仙看病吧?” 有人瞪大眼睛,朝着年轻人的身上左瞧右瞧,装出一副夸张的样子,故意高声喝道,似乎要叫小医仙听见似的。 年轻人瞪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我.........” 紧接着,便是一些难懂的话。 什么“存着备用”“医仙姐姐的药太好了,伤口一下就愈合”“打猎多存些药有什么问题”之类的,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笑着笑着,连年轻人也跟着笑起来。 一堆穿着兽皮的汉子笑作一团,气氛好不热闹。 小医仙就站在柜台,边上放着刚打包好的药包,看着这群汉子笑闹,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微微上扬。 “小子,小子......” 一名佣兵朝着年轻人招招手,对着他挤眉弄眼道:“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医仙姐姐了?” “只要你开口,你开金口。” “诶,我立马去给你说和说和。” 年轻人脸一下又红了,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我就是...就是来买药的。” 说是这样说。 可他那双眼睛,总是时不时往柜台上瞟,一碰到就急忙收回来,像做贼似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铺子里的佣兵们又哈哈大笑起来。 柜台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边看边笑,又转过头,看向夏涵沫:“丫头啊,我看这小光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为人老实,也肯努力,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婚配的年纪,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 闻言,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在场的佣兵也齐刷刷安静下来,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见众人目光看来,看着年轻人期许的目光,夏涵沫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婆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年轻人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下来。 “哦?是哪家的小子?” 老婆婆笑眯眯地追问道:“竟是不声不响间,把我们远阳镇无数年轻人的梦中情人给勾走了。” “只要你开口,老婆婆我为你说媒。” 夏涵沫只是笑笑,“婆婆,他不是我们远阳镇的人。” “哦?” 老婆婆眼神有些诧异。 就连周围的佣兵也忍不住开口:“小医仙,镇子就这么大,大家邻里之间都很熟悉,来外人我们都很清楚,我们怎么不记得你和哪个外人走得很近?” “莫不是编出来糊弄大伙的吧?” “我懂,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不相信,年轻人的眼睛也重新亮起来。 夏涵沫是哭笑不得。 若是说出叶赎,也不太好,毕竟两人的关系也比较模糊。 不过亲都亲了,应该也算吧?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跟这群人解释的时候,门口的帘子忽然又被人掀开了。 “请问,夏涵沫小姐是在这里吗?” 来者穿着一袭粗布麻衣,头上戴着一顶兜帽,只留出一个下巴,让人看不清面容,手里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我就是。” 夏涵沫微微蹙眉,看向来人:“在我的印象里,我似乎不认识你这号人物。” 兜帽人举起锦盒,恭敬道。 “替一人赴约而来。” 说罢,他打开锦盒,其中赫然是一枚碧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丹香沁人心脾,只是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周围的佣兵全都目瞪口呆。 虽然不懂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知到这枚丹药的珍贵。 夏涵沫娇躯一颤。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以解放她霍乱毒体的毒丹。丹药上有双火横纹,如龙凤呈祥,一眼便能看出是那个人的手笔。 然而,面对这价值连城的毒丹,夏涵沫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反而盯着兜帽人,一字一句道: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关于这个问题,兜帽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 夏涵沫心猛地一沉,但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 “他死了。”兜帽人开口道。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令夏涵沫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当场。 “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她痴愣愣地呢喃,双目无神,连兜帽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在场的佣兵们见小医仙情绪不对,也纷纷悄然离场,只留下夏涵沫一人独自坐在柜台,看着那枚碧绿的毒丹,眼神空洞。 “你不是天下共主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最多一年就回来找我吗?” 她好想哭,可是却又哭不出来。 纸人是不会哭的。 她忽然猛地举起拳头,狠狠砸在了柜台上,带着哭腔悲嚎:“你这个大骗子!!!!我恨你!!!” 剧烈的震动震得锦盒跳了一下。 盒子底下飘飘摇摇飞出一张纸条,落在地上。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忘了我.........” “忘了你?” 夏涵沫拿起纸条,痴痴笑笑,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无论是谁干的,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两百二十章 最是有情无情人 丹古尔大沙漠。 烟尘漫天,一位位蛇人拖家带口,带着各自的行李朝着远方而去。 领头的是一位红发蛇人。 在她身后站着一位身穿冰蓝色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恢复修为后的冰玄子,正与白灵结伴而行。 在叶赎死后,美杜莎就回到了族内。 准备带着她的族人们,离开这片贫瘠的沙漠,去往更富饶、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妈妈妈妈,我们要去哪啊?” 在美杜莎身侧,一位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起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女孩的脸肥嘟嘟的,眼睛煞是灵动。 更可怕的是她的修为,看上去才三四岁大,可她的修为已经到达了金丹境。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美杜莎低着头,眼中露出一丝罕见地温柔:“让我们家小希在更好的地方快快长大。” “哦。” 叶小希点点头,忽然抬头问道。 “妈妈,我看其他人搬家都有爸爸帮忙,小希的爸爸在哪里呀?他是不是不要小希了?” 看着小希天真的脸,美杜莎忽然泪崩。 她蹲下身子,将叶小希抱在怀里,哽咽道:“不是的,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了。你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一个亘古未有的傲世天骄。他只是被坏人害了.....” 叶小希不解地看着哭泣的母亲,连忙伸出小手,细细擦去她的泪珠。 “妈妈不哭,小希长大了替你打坏人!” “给爸爸报仇!”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小脸,美杜莎却是摇了摇头。 “不要报仇,要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要快快乐乐的....” 身后的冰玄子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走吧,免得被太武皇朝找麻烦。” 美杜莎点点头,擦干眼泪,抱着叶小希继续往前走去。 ———— 时光匆匆如水...... 十万大山,通往青玄宗的山间小径上,忽然多了一位邋邋遢遢的道人,衣衫破烂,一身粗布麻衣,布料上到处都是缝补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几个破洞,从漏缝从可以窥见道人瘦如排骨的身躯。 要不是头戴发髻,真会让人觉得这是个邋遢乞丐。 道人在山间行走,摇摇晃晃。 步子不快,可几百里的山路,不过短短一个下午就走完了。 远处已经隐隐可见连绵不断的山峰,以及一座傲然高耸,直入云端的山门。 望着那熟悉的景色,邋遢道人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在脏兮兮的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我回来了,青玄宗,我回来了。” “我没有找到成仙的办法,我没有修成无情道.......” “别怪我,我总得回家......” 邋遢道人站在远处的山腰,愣愣盯着那座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山门,站了许久。 最终大步迈开脚步,朝着山门而去。 无论林师兄给予他怎样的责罚,他也无所谓,哪怕让他去死,他也认了。 回家.....他要回家..... 这个念头充斥在道人的心间。 在离开青玄宗后,想家的念头就从未断过,他根本无法斩去这些,又谈何无情? 他的脚步愈发匆急,以至于在路上摔了好几次,本就破烂的衣衫又沾染几分泥污,可道人满是泥泞的脸上却是笑着,眼神也越来越亮。 可真当他走到时,笑容又僵住了。 眼前的青玄宗空空荡荡,山门早已落满灰尘,几只山间野兽在此安了家,见他走来,也不怕人,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晒太阳。 青山绿水依然在,只是人不再。 邋遢道人呆呆站在山门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人呢?” “大家都到哪里去了?” 他有些无措地大喊,却只能收获门口野兽不解的眼神。 无人回应。 “怎么会.....” 邋遢道人跌跌撞撞地踏入山门,穿过杂草丛生的广场,踏入金碧辉煌的殿堂,走过一座又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山峰。 每一处都空空荡荡,没有人的痕迹。 “师兄!师姐!师弟!” “你们在哪啊?!” “快出来啊!我回来了!我知道错了!” “不要再躲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出来吧........”他在山间不断呼唤,像个寻找父母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无助。 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他跑遍了青玄宗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师兄师弟....你们在哪啊?” 邋遢道人把自己的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山门前,似一摊烂泥。 他终于确信,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青玄宗....不在了。 轰隆一声。 天空忽然下起无边大雨。 邋遢道人跪在泥水中,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脸庞,他仰起头,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声音嘶哑..... “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他在雨里嚎啕大哭,像个被遗弃的孩,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迷蒙。 本是有情绝情人,重拾有情踏归途。 游子归乡寻旧梦,奈何绝情变无情。 邋遢道人本修无情道,奈何心系宗门,始终无法斩断情丝。 可待他归来时,只余一捧黄土。 “绝情......哈哈....绝情......” 邋遢道人仰天长笑,泪水混合雨水落下:“连情都没有,谈何绝情.......我已经,没有情了.......” 他面如死灰,瞳孔涣散,仿佛失去了一切希望。 雨水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他身上。 忽然,一股惊人的气势从邋遢道人的身上爆发,并且不断往上攀升,速度快得惊人。 炼虚初期,中期,后期...... 他的修为在疯狂爆涨。 可他的头发却渐渐白了,整个人瞬间苍老下去,生机也在不断流逝。照这样下去,虽然他的境界会突破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他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可邋遢道人不在乎了。 家都没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就让这场雨,就让这场雨,将他这位游子的残躯埋葬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吧。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怯懦的声音忽然响起。 “师....师尊?” 第两百二十一章 隐世家族?真的很强吗! 哗哗哗............ 狂风怒号,雨水泼天而下。 跪在泥水里的邋遢道人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周身气势止步于渡劫三境,生机亦不再继续流逝。 可他却来不及感受修为和寿元,只是转过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雨倾盆,雨幕朦胧。 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雨中,身上的道袍被雨水打湿,湿答答挂在身上,整个人面容憔悴,像个泡了水的落汤鸡,可邋遢道人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他最小的弟子——楚惊鸿。 “惊鸿......” 邋遢道人看着他,喜极而泣,两行清泪顺着面颊缓缓流下。 “师尊?” 楚惊鸿看着跪在雨里的道人,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他一直躲在师兄的隐匿大阵里。 刚刚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还以为是大家回来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这位早已抛下他们离去的师父。 “惊鸿!惊鸿!” 看着这个昔日最小的弟子,邋遢道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爬到楚惊鸿脚下,像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想要抓住他的手。 “师父回来了,师父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走了,师父错了师父错了............” 他激动地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清了。可迎接他的,只有拳头。 砰! 楚惊鸿猛地举起拳头,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脸上,打得邋遢道人直接飞了过去,在泥水里打个好几个滚,浑身沾满泥浆。 邋遢道人倒在地上,艰难撑起身子,一只手捂着红肿的侧脸,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曾经乖巧懂事的弟子。 大雨还在下。 楚惊鸿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不知是泪是雨。 “你回来了?” “你现在知道回来了?” “青玄宗都没了,你知道回来了?” “什么?” 邋遢道人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 青玄宗.....没了? “怎么会没了呢?怎么会没了?”他看着地上的泥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而下一秒。 砰! 楚惊鸿又是猛地一脚,将还在发愣的邋遢道人踹翻在地,双目赤红,大声诘问:“现在你回来了,有什么用?大家拼死抵抗的时候你在哪?林师叔燃烧本源的时候你在哪?叶师弟登仙失败,身死道消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在哪?!告诉我!” 听着楚惊鸿愤怒的吼声,邋遢道人躺在地上,泥水混合着雨水淌过他的躯干,可他一动不动,就像条死狗一样。 看着像滩烂泥的邋遢道人,楚惊鸿语气渐渐低沉下去。 “你算什么师父?” “你算什么峰主?” “亏大师兄还把家安在山门前,每日都在山门守门,只为等你归来。” “可你呢?” “为什么你要现在才回来?” “为什么你不早点回来?” “如果你早点回来的话,说不定叶师弟就不会死,说不定林师叔就不会耗尽本源,说不定.....说不定.........” 楚惊鸿泪流满面,极其痛苦地说着。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声音哽咽:“要是我够强的话,如果我能早一点成长起来,就不会.....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家被抓走了........” 像条死狗的邋遢道人忽然动了动。 “你刚刚说什么?” 他猛地一个翻身,整个人瞬间闪至楚惊鸿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精芒四射,刺得楚惊鸿下意识偏过头去。 “你说,被抓走了?” “不是死了?” 看着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的师父,楚惊鸿顿时回想起曾经拜师的经历,眼神一下就清澈了不少。 “是,是被抓走了。” “被谁抓走了?怎么抓走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得知青玄宗众人未死,邋遢道人的气势浑然一变,整个人宛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剑未出,而锋芒已至。 漫天雨水还在哗啦啦落下,却在靠近二人时被一道道无形剑气搅碎。 “我......我不知道......” 楚惊鸿低着头,有些萎靡不振地说道:“当时天边忽然就多了很多很多人,一个领首的年轻人说我们青玄宗勾结魔道,然后要我们交出叶师弟,对方似乎还认识林师叔,结果那个年轻人的管家被林师叔一巴掌拍死,就在大家都以为要得胜的时候........” “天边忽然多了一道虚影。” “他只是一道眼神,就把大家全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师兄就是在那个时候,把我传送到隐匿阵法里的。” 楚惊鸿低着头,万分自责。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能参加那一战,哪怕是死又何妨? “林师叔燃烧本源,可天边忽然又多了五道虚影,都要来杀林师叔。” “六个人?” 邋遢道人眼眶微眯,有些疑惑。 从惊鸿的口中,他已经猜到是哪些人,但按照道理应该是七个人才对,为什么会少了一个? “继续说下去。” 楚惊鸿点点头:“然后叶师弟为了救大家,强行抽干了东荒的灵气登仙,那些人用大家的生命威胁叶师弟,可大家全都自爆了,但叶师弟还是棋差一招,只成半仙。” “他救了大家,自己却死了。” “再后来....再后来没过多久,天边又来了一行人,自称什么隐世家族,把大家全都抓走了。” “只有我躲在阵法里逃过一劫.....” 楚惊鸿声音低沉,再次回忆那场大战,对他的心灵亦是沉重的打击。 “登仙?” 邋遢道人愣了一下。 怪不得他回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东荒的灵气含量低得发指,原来是有人在这里强行登仙,没想到还有这般天赋异禀的人物。 后生可畏啊。 “走吧。” 他猛地一甩袖袍,天地间忽的云开雾散,云层裂开一道裂隙,从东边一路延伸至西边,金灿灿的阳光自云层的缝隙洒落,宛如一道金黄色的瀑布。 “去......去哪?” 楚惊鸿抬起头,愣愣望着这恍若神迹的一幕,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去把大家接回来。” 邋遢道人背负双手,淡淡道。 “可....可他们是隐世家族的人,”楚惊鸿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担忧:“就连叶师弟都失败了,我们能.....” “隐世家族?” 听到这几个字,邋遢道人冷哼一声。 “真的很强吗?” “如果真的够强的话,为什么还要隐世呢?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说罢,他猛地高举右手,低喝一声。 “来!” 与此同时,青玄宗后山,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看向广场处,“你终于回来了.......” 老人缓缓阖上双眼,化作一柄长剑,直冲天际,转眼间落至邋遢道人的手中。 长剑嗡鸣。 竟只是一柄破烂腐朽的木剑。 邋遢道人单手持剑,脊背在阳光下傲然挺立,衣摆随风而舞。 “走吧,师父带你去杀人。” 第两百二十二章 气运盛世 与此同时,中州。 “呼~吸~” 一座宽阔而富贵的宫殿内,地板由上好的白玉铺就,一位身穿黑袍有些俊秀的年轻人盘膝坐在床榻上,正在吐纳呼吸。 正是被叶赎一眼看死的墨宇。 “终于恢复了。” 墨宇缓缓睁开眼,想起当日在青玄宗被叶赎一眼瞪死的画面,至今还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最终bOSS堵门都没招。 人直接当场登仙了! 要不是系统的大手发力,赊了他三十万气运值,让他得以复活,他就真正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想到此处,墨宇不由感叹一句。 “统哥,你对我真好。” 不愧是穿越者必备系统,有这玩意在,他怎么可能输给天命之子!他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啊! [叮!这都是系统该做的。] [本系统的目的,就是帮助宿主打压气运之子,掠夺气运,扶持宿主成为诸天万界最强大反派。] “好好好,你我二人合力,必然无敌天下!”听到系统的话,墨宇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今天命之子已死,谁还是他的对手? 哪怕对方真的很强。 那也是死人一个。 看着自家宿主得意忘形的挫样,系统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但还是耐着性子恭维了几句。 [叮!宿主英明神武,气运加身,假以时日,必能君临天下。]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天命之子! 想起来系统就来气。 本来都好好的,只要等天命之子死了,它直接夺取对方的气运,结果对方踏入仙道领域,直接将全部的气运拆成了数百份,散到了中州的每个角落。 白花花的气运,全都散给了穷人,一下诞生了许多气运之子。 搞得他不得不复活这个宿主。 毕竟虽然对方没什么大用,但好歹也是墨家少主,原著中最终反派的儿子。 至于最终bOSS墨渊? 这种人物一旦附身很容易就被察觉出异常。 所以墨宇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舍不得芝麻捡不着西瓜嘛。”系统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复活墨宇的气运值可不少。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系统还是懂的。 反正接下来全是碾压局。 [由于宿主复活外加修复耗费了不少时间,气运之子已经全部诞生,请宿主趁气运之子们还未长大,尽快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墨宇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气运之子?” “成为我反派生涯的踏脚石吧。”说罢,他翻身下床,朝门外走去。 今日可是血脉觉醒的日子。 没错,身为仙人之后,八大隐世家族可以通过激活自身血脉来提升天赋,而身为墨家少主的墨宇自然已经提升过了,但为了变得更强,他还有二次觉醒的机会。 与此同时,墨家后山。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一块高耸入云的石碑矗立于此,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哇.......这是什么啊?” 一位新来的值守弟子望着高耸入云的石碑,忍不住张大嘴巴,从喉咙里发出哇的惊叹声。 “呵呵,一看你就是旁支来的吧?” 身旁的一位墨家嫡系弟子指着那石碑,眼中满是骄傲,“这就是我们墨家在玄天大陆的立身之本,老祖宗成仙之时留下的开仙碑,可以激活我们墨家子弟体内的血脉,提升天赋与修为。”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墨家代代都有强者诞生的原因,否则如何能够立身中州,超然于众多圣地之间?” “仙人血脉?” 旁支弟子低声喃喃,遥望石碑,目光中满是向往。 另一名同样新来的旁支弟子忽然问道。 “前辈,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放在这里,靠我们这些小人物看守,难道不怕被有心之人破坏掉?” 闻言,嫡系弟子哈哈大笑。 “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是看守吧?咱们只是起到一个点缀作用,毕竟这种东西,当然要有人看守才行。” “至于被人破坏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嗤笑道:“开仙碑放在墨家最核心的位置,想对这东西动手,最起码打穿墨家的层层防御,中州目前还没有这样强大的势力。” “退一万步说。” “如果真有人打到这里来,那说明我们墨家也是要烷基八氮了。” 他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所以你们两个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 欻! 天空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刺得在场的所有人睁不开眼。 轰隆!!! “呃啊!我的眼睛!” 嫡系弟子捂着眼睛惨叫一声,“特么的,大白天好端端的,怎么打雷呢?” 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就见那两位旁支弟子哆哆嗦嗦指着他身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族.....族兄,你身后......” “大惊小怪。” 嫡系弟子下意识回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块屹立万年的开仙碑,裂开了。 一道贯通天地的剑光劈下,将整个墨家连同开仙碑一分为二。 两道身影横立虚空。 谢孤白眼神冷漠:“今日,我会杀很多很多人。” 第两百二十三章 去势 墨家,方圆百里之大。 一道璀璨如虹的剑光竖劈而下,将刚刚修复好没多久的地势又重新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房倒屋塌,烈火冲天。 数以万计的墨家人死在这一剑下,死前甚至还没有意识发生什么,便是眼前一黑,没有感受到丝毫痛苦。 矗立墨家中央的开仙碑从中间斜着裂开一道细线,轰然倒塌。 “谁?” 无数墨家人纷纷抬起头,看着横立虚空的一老一少,眼神骇然。 这是第二次了,不是说他们墨家是真仙后裔,世界上最强的八大隐世家族之一吗?怎么三天两头被人打上门来。 上次的地板都还没修好呢! “师父,你这.........” 楚惊鸿看着眼前的废墟,以及被埋入深渊的一众墨家人,心中一惊。 他的目光一扫而过,剑痕所过之处,直面剑威者还好,死得没有一点痛苦,而那些擦着剑光边缘的人,断肢残骸散落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看得他眉头紧皱,心中有些不忍。 谢孤白负手而立,冷冷扫过底下的惨状,面色却是古井无波。 承其惠,担其责。 这些人享受着墨家带来的恩惠,自然也要承受墨家结下的仇怨。 “来者何人!” 这般异变自然引起了墨家族老的注意,几道身影从墨家深处飞出 ,个个气息浑厚,不怒自威。 为首者乃是墨家大长老——墨玄! 他目光扫过巨大的鸿沟,破败的开仙碑,以及满地残骸,不由得面色铁青。 若不是当日天降无名剑气,将老祖宗留下来的御仙阵劈得支离破碎,至今仍未能修复,又怎么会被这两个人打进来? “谢孤白?你居然还活着。” 墨玄冷冷地盯着来人,“当年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闻言,谢孤白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东西?老夫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滚!” “你!” “小辈猖狂!” 墨玄等人面色巨变,正要发作,却见谢孤白右手置于腰间,拇指抵在腐朽的剑鞘之上,轻轻往上一弹。 仓啷啷—— 璀璨夺目的剑光一闪而过。 咔! 清脆的归鞘声响起。 墨玄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忽觉脖子一凉,低头看去,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缓缓渗出。 什、什么时候? 几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也只能出喉咙里发出几声咯咯声,瞳孔涣散,直直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身死道消。 “师父?” 楚惊鸿眼神震惊。 那几人的气息已经快与锁魂殿主不相上下了,却在师父手下走不过一招,这是何等的伟力? 谢孤白面色淡然。 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杀人,救人。 他的目光在底下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楼宇最高之处。通过层层墙板,可以看到站在屋内的墨宇正通过阵法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他在看我?” 墨宇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降临在自己身上,心中一惊,下一刻,一股巨力传来,他身旁的房屋轰然爆碎,整个人被从废墟中拎了出来,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鸡崽。 “怎、怎么可能?” 墨宇目眦欲裂,对方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哼!” 谢孤白冷哼一声,散去武道真眼,一把掐住墨宇的脖子,朝楚惊鸿问道:“就是这个小鬼带人找我们青玄宗麻烦?” 楚惊鸿看着墨宇,点点头。 “就是他。” “那日便是他带人来的,还说我们青玄宗与魔道勾结,要带走叶师弟!而且看林师叔的孙女眼神不正,还想对清雪师妹行不轨之事!”楚惊鸿一脸气愤的说道。 不是哥们? 被掐着脖子的墨宇都快哭出来了。 带人抓天命之子他认了,问题是想对女主行不轨之事,他还没来得及干呢! 闻言,谢孤白眼神发冷。 “空口无凭,强加之罪,需惩!” 说罢,他猛地将墨宇高高提起,右手握拳,一拳打在了他的嘴上。 噗! 这一拳十成十的力,打得墨宇的脸皮开肉绽,下巴都歪向一边,牙齿混合着鲜血从嘴里飞溅出来,嘴巴都烂了半边。 一拳下去,楚惊鸿别提多解愤了。 “你说不说?” 谢孤白掐着墨宇的脖子,冷眼相对,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呃......” 墨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 “呦呵?嘴还挺硬。” 谢孤白轻咦一声,没想到墨家如今的小子还挺有骨气的。 只可惜他今天是来救人的。 “老夫没时间陪你胡闹,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他一只手拎着墨宇,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一拳一拳打在他脸上,每一拳必定伴随着一句说不说?打得血肉横飞,两边的脸肿得像两个大馒头,口水混着着血水一滴一滴往下淌,连他妈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得底下的墨家人都有些不忍直视,连忙高声道: “少主,你就说了吧!” “对啊,你就说了吧!” 听着族人们的呼喊,墨宇痛苦的闭上眼,他在心中呐喊。 我想说啊! 从第一句话他就想说了。 可这老毕登上来就是一拳,把他的嘴巴打烂了,舌头也肿得老高,根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怎么说? 到底怎么说啊!!! 累了,毁灭吧。 墨宇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缓缓顺着眼角流下,准备迎接自己无比屈辱的死亡。 “你到底说不说?” 谢孤白手都打累了,看着手中似乎已经彻底认命的墨宇,眉头紧皱。 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硬茬。 “点子这么硬?”谢孤白挠了挠头。 一旁的楚惊鸿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小声提醒道:“师父,他好像不是不说,而是说不了啊.......”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绝望的墨宇立刻睁开眼,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冲着楚惊鸿一阵点头,生怕对方看不到。 “说不了?” 谢孤白低头看了一眼墨宇的嘴,烂得不成样子,别说说话了,光是能张开口,估计都要用尽全力。 “不能说话你不早说?” 谢孤白低声骂了一句,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墨宇的脸上。 墨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什么他的反派之路这么坎坷?拥有系统的他不应该是一路顺风顺水,最起码爽到大结局吗? 怎么从一开始就在吃瘪啊! “行了行了,别哭了。” 谢孤白有些嫌弃的给了他一巴掌,随后一只手在领口搓了搓,拿出一枚泥丸,屈指一弹,泥丸顿时精准飞入墨宇口中。 墨宇只觉一股腥臭味在嘴里炸开,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可神奇的是,他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肿胀的脸颊渐渐消退,被打碎的牙齿也重新长了出来。 不出三息,他的脸便恢复如初。 “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吧。”谢孤白冷冷瞥了墨宇一眼,不屑道。 “可以可以。” 墨宇连连点头,生怕再挨上一拳。 “很好,老夫问你,青玄宗的人现在在何处?”谢孤白问道。 “青玄宗?” 墨宇一怔,随后满脸懵逼。 他都死了他怎么知道青玄宗的人在哪?他还想问青玄宗的人在哪呢! “我....我不知道....”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你不知道?” 谢孤白眼眶微眯,眼中寒光闪烁。“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 说罢,他猛地拔出木剑。 刹那间,天地灵光汇聚,无数繁奥的符文自天穹洒落,最终铭刻在剑身之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你......你想要干什么?” 看着那柄腐朽的木剑,墨宇的脸都白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既然你这么贪恋美色。” “甚至为了美色可以做出灭门之事,如今还在这里嘴硬,那老夫也只好让你此生再不能行人道了!” 谢孤白说着,木剑指向墨宇两腿之间。 “我再你问一遍。” “你说不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墨宇都快急哭了,眼泪鼻涕流了一地,“我真的不知道青玄宗的人在哪里,你信我啊!” “还在嘴硬?” 谢孤白眉头一皱,木剑又递进几分。 眼看着眼前这个死老头是听不进去话了,墨宇忽然猛地抬起头,大声哭喊道:“口瓜!老爹快来救我口牙!!!” 与此同时,墨家暗室之中。 正在恢复伤势的墨渊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层层阻隔,看到外边的景象。 “愚蠢!” 为了一群女人,搞成这副模样。 如今他被那一剑劈成重伤,未必是谢孤白这老东西的对手,又怎么可能为了墨宇这个废物去冒险? 只要等他恢复,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至于墨宇? 不相干。 墨家上空,喊完的墨宇死都没有等到自家老爹出手,已经绝望了。 谢孤白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墨家包括楚惊鸿齐齐缩紧双腿。 一块赘肉自高空坠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被路过的一条野狗叼走。 第两百二十四章 不必要的残忍 “没了....全没了.......” 下半身空空荡荡的墨宇双目无神,像个失了魂的木偶,盯着地上被野狗叼走的血肉,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灵魂。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身为男人的骄傲,他的一切。 没了这个,就算日后能够登临绝巅,那还有什么意思? 墨宇,道心崩溃了。 看着手中像条死狗的墨宇,谢孤白眉头紧皱。对方的嘴这么严实,看来想从中撬出情报还是有点难度的。 既然问话不行,那就只有...... 他将手里的墨宇猛地一甩,像扔垃圾似的随手往下一抛,轰轰轰,一连撞碎了好几栋阁楼,最终在地上砸出一个百丈大坑才堪堪停下。 这种人,活着反而才是折磨。 “墨渊,我知道你在。” 谢孤白高声喝道,声浪滚滚:“赶紧把青玄宗的人交出来,否则老夫今日便屠尽你墨家!” 说罢,他猛地一剑挥出。 轰隆隆! 剑气纵横三百里,在墨家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建筑轰然倒塌,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说到做到。” 谢孤白持剑而立,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冷漠。 暗室内,墨渊面色阴沉。 要不是被那个小子一剑劈成重伤,外加破坏了墨家万年来的御仙阵,他怎么可能容一个小小的谢孤白在此放肆! 但现在的他,未必是谢孤白的对手。 忍! 必须强忍! “青玄宗的人不在我这。” 墨渊咬着牙道:“那天杀上青玄宗的,又不止我们一家。” “但领头之人是你!” 谢孤白冷冷道:“我懒得跟你废话,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人不在我这里,我怎么放?”墨渊都快被这犟种气晕了。要不是他现在重伤,他真想打开这货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还在嘴硬!” 谢孤白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底下神色恐惧,瑟瑟发抖的墨家众人,右手高高举起。 顿时,数万人被他拽在虚空之上。 下一刻,他右手一捏。 砰! 鲜血四溅。 数万人就这样被谢孤白一把捏碎,连神魂都没有留下,鲜血在空中飞溅,宛如下了一场血雨。 一旁的楚惊鸿看得脸都白了。 不是,观这模样,到底是墨家是坏人,还是他们是坏人? “师父......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看着底下的墨家人,有些人正在干呕,有些人妇人正抱着孩子,充满畏惧地看着他们,那种眼神.....令楚惊鸿心中一阵发堵。 谢孤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难道你不想救出你的师兄师妹了吗?你忘了是谁导致青玄宗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我当然知道!” 楚惊鸿急道,指着底下的老弱妇孺。 “可那是墨宇和锁魂殿干的,和这些普通的墨家人无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静静修炼,就要造此无妄之灾。” “您不觉得这对他们太残忍了吗?” “残忍?” 闻言,谢孤白瞥了眼楚惊鸿一眼,语重心长道:“惊鸿,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这是个人的仇怨。” “但其实不是的,你的身份是青玄宗弟子,我的身份是青玄宗峰主,墨宇的身份是墨家少主,我们各自代表着集体的立场,难道未来有一天,你走在路上,身处险境,墨家之人会对你伸出援手吗?不会的,他只会对你落井下石,因为你是青玄宗的人,而他们是墨家的人,我们不仅仅是个体,同样是各自势力的一份子。” 闻言,楚惊鸿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道:“可是,我们没必要这样做,他们根本威胁不到我们,这是不必要的残酷。” “不必要的残酷?” 谢孤白无奈地看了楚惊鸿一眼。 是他长久不在山,所以没有教导好这位最小的弟子。 “你以为我们是在过家家的吗?” “这是斗争。” “是青玄宗与墨家生与死的斗争,仇怨已经结下。这就像两个人在打架,你怎么确定哪一拳是必要的,哪一拳是不必要的?” 谢孤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今日你心慈手软,放过他们,来日他们长大,会不会记恨青玄宗?会不会想着为今日死去的族人报仇?” “你救过他们吗?你对他们有恩吗?” “没有。” “他们只会记得,是青玄宗的人,杀了他们的父母,毁了他们的家。” 楚惊鸿哑口无言。 “把你的善良收起来,别让怜悯的锁链捆住了你。” 说罢,谢孤白猛地一甩袖袍。 “你们记住,不是我害了你们,是你们的族长和少族长害了你们。” 他正欲再次出手。 却见一声清冷的女声忽的响彻全场。 “住手!” 一道身影撕裂虚空而来,浑身散发着璀璨金光,气势惊人。来者是位女子,约莫三十来岁,眉宇间与墨宇有几分相似。 “妈妈?” 躺在坑中的墨宇喜极而泣。 来者正是他的母亲,也是太虚圣地的圣主,大乘初期的修为。 女子一出现,墨渊的身形也瞬间出现,站在那女子身旁,冷冷与谢孤白对峙。 “谢孤白,你真当我墨家无人不成?” “哼!” 谢孤白冷哼一声,“不见到青玄宗的人,我是不会走的。”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女子话不多,抬手就是一掌。 谢孤白眼神一变,将楚惊鸿推至远处,上前一步,剑气缠身,整个人宛如剑道化身,锋芒毕露。 轰—— 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大战一触即发。 第两百二十五章 我便是佛 这一战,打得日月无光,天崩地裂。 三位至强者战至宇宙边荒,就连大道都磨灭了。 谢孤白以渡劫三境的修为,硬撼两位大乘期强者,鏖战三天三夜,最终力竭而败,被太虚圣地圣主与墨家家主抓住机会,联手施展一记合计绝技“太虚灭世斩”,打得谢孤白当场重伤,不得不以秘法遁走,带着楚惊鸿消失在茫茫人海...... 墨家同样元气大伤。 墨家家主直接对外宣称,将要闭关疗伤,墨家上下紧闭山门,谢绝一切访客。 时光匆匆如水..... 转眼间,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五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中州已经有不少少年天骄开始展露头角,有人断言,黄金大世已然将启。 七年前有修命道的无上宗师夜观天象。 见无数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中州各地待孕之家,断言:“气运之子将出,天下格局将变。” 如今看来,这预言正在实现。 这五年间,中州各地涌现出无数天才少年,他们天赋异禀,气运加身,奇遇连连,哪怕遭劫也能通过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反杀,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一切。 简直就像是.....天命加身。 中州的各大势力瞬间意识到,没有气运之子的宗门,终将在这场气运盛宴中被淘汰。于是一场席卷整个中州的抢人大战爆发了,各大势力派出探子,四处搜寻那些疑似身怀大气运的少年,重点尤为放在那些平平无奇的宗门杂役,或者早年间受到过重创的陨落的天才。 一时间,中州风起云涌,热闹非凡。 而在中州的大陆边角,极北处,冰雪苦寒之地,白雪皑皑,寒风刺骨。 此地坐落着当今最鼎盛的佛门圣地——大雷音寺。 此刻,清静之地却是显得几分嘈杂。 几位和尚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在白雪覆盖的地面留下一连串的脚印,时不时挠挠不存在头发的光头,面色焦急万分。 “方丈!你就一点都不急吗?” 几位监院、首座头皮都快挠破了,最后齐齐停下身子,看向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老方丈,白雪飘零,老人的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却仍旧神情不变,无喜无悲。 见状,几位监院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方丈,外边现在都抢疯了,你不知道吗?人人都说黄金大世要来了,我们还在这里坐以待毙!”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信徒都要被抢走了,隔壁白马寺,啊?那个什么什么,小雷音寺,都捡了好几个气运之子,那几个佛庙全都有了佛子。” “咱们还在这待着,人都被抢光了!” 一名监院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老方丈脸上了。 “方丈,不是我急。”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到时候人家佛子林立,信徒都到他们那去,我们大雷音寺却后继无人,早晚被人落下!” “方丈,算我求你了赶紧寻个佛子吧!” 老方丈睁开眼,见他们都急匆匆的样子,呵呵笑道。 “你看,又急。” “若是信徒都去别的寺庙了,那便随他们去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强留,又有什么用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闻言,几位监院都被老方丈这与世无争的性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直哆嗦。 “这不是强不强求的问题啊方丈!” “人家有气运之子,咱们没有,等他们的人修为够了,说不定都成佛了,到时打上门来怎么办?” 听他们危言耸听的样子,老方丈却是轻抚胡须,笑眯眯道。 “那老夫便在他们那里做个小沙弥。” “在哪里弘扬佛法不是弘扬?为世人开悟,未必需要多么崇高的地位。” “你说,有人愿意听便可。” 话毕,他又摇了摇头,朝着门外遥遥一指,笑道:“你们瞧,缘这不就来了吗?” 几位监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寺门外大雪纷飞,有一道单薄的身影正从雪幕中缓缓显形,是一位年轻人,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乞丐衫,衣衫在风雪中哗啦啦飘荡,根本罩不住这极北的严寒。 雪花落在他的头顶,像一顶王冠。 男人赤足踏雪,每一脚都必定陷入深深的雪中,却又稳稳地拔出来,继续前行。 他的脚已经冻得通红,却仍迈步。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门口值守的小沙弥见了,赶忙上前两步,挥手驱散漫天风雪,扶住这位摇摇欲坠的年轻人。 始一接触,小沙弥就惊了。 这人竟是个凡人。 要知道他们大雷音寺建寺在此,想要上山,至少要筑基期的修为才能抵御严寒。 一个凡人,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先生,你是谁?” 这样的大毅力,大虔诚,让小沙弥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敬佩,开口求问。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他说:“我就是佛。” 第两百二十六章 复活吧我的爱人 与此同时,中州,魔教总部。 与常人所想的阴阴惨惨嘁嘁不同,魔教山峰林立,总部就坐落着云深不知处,看上去如同仙家圣地一般,云雾缭绕,仙鹤飞舞,一座座宫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仙人居所,哪里有半分“魔”的影子? 两道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地上。 “林兄,这便是你说的魔道圣地?” 来者是两位年轻人,一位左右环顾,有些奇怪地看向身旁面容清秀的青年。 “呵呵,怎么,被惊到了?” 被称为林兄的青年呵呵笑道:“是不是以为魔道就应该鬼气阴森,血流成河?” “是....是这样的。” 年轻人点点头,眼中满是困惑。 “呵呵,路上我就跟你说过了,那不过都是正道对我们的污蔑,我魔道中人才不是没事就打打杀杀,只是快意恩仇罢了。” “那些正道看不过,便排挤污蔑。” 说道此处,青年摇了摇头,脸上渐渐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想当年,我也想做个好人来着,只可惜年少时那些正道占据灵山风水宝地,欺凌我等不说,还要污蔑我等是魔道余孽,赶尽杀绝。” “无奈之下,我才入了魔道。” “进了魔道之后我才发觉,其实魔道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可怕,这里的人说话又好听,快意恩仇,洒脱无比。” “比起正道那群伪君子,嘴里喊着一套,背地里做着一套,我还是更喜欢这里的生活,起码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 年轻人听着,眼中疑惑顿开。 他本是很有天赋的,有望成为天剑宗真传弟子,结果却因为在宗门里冲撞了太上长老的孙子,被穿小鞋,打压不断,甚至连日常修炼的灵石都被克扣。 还是在喝酒时遇上了林兄。 一时醉上心头,忍不住将这些日子的苦水吐了出来。 听说了他的遭遇,林兄当即冲冠一怒,夜里带着他埋伏在那太上长老的孙子回宗的必经之路上,将其格杀,出了口恶气。 但也因此被天剑宗通缉。 一想起在天剑宗郁郁不得志的日子,年轻人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林兄说得对,正道不过一群虚伪的伪君子罢了,满口仁义道德,最后还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要赶尽杀绝?” “那个太上长老的孙子,天赋平平,却占着最好的资源,凭什么?” “说得好!” 林兄朝着年轻人竖起一个大拇指,附和道:“正道就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还爱把不服从他们的人打成魔道。” “兄弟,我实话不瞒你说。” “在来到魔道后,我才知道有那么多与我同病相怜的人。” “哦?林兄何出此言?” 年轻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兄朝他往前伸了伸手,抬步走去。 “我们边走边说。” “你可知我魔道有多少人被正道污蔑?有些人仅仅只是生得与普通人不同,便要被打上妖邪的标签,被所谓的正道人士追杀。有些人只是因为修炼的功法偏门了些,就被污蔑为魔道余孽,满门抄斩。” “还有些人,什么也没做,只是因为挡了某些人的路,就被扣上了魔道的帽子,家破人亡。” “甚至就连我们魔道的开创者其实也是一位苦命人。” 说到此处,林兄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我魔道的开创者,本也是一心向善,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好人,怎奈何却被当时的正道魁首所嫉,污蔑他丧尽天良,坏事做尽,而那正道魁首背地里却偷偷想要炼化整个世界成仙,我们的魔道祖师得知此事后,便率众阻止,却被那正道魁首反咬一口,说他是魔道妖人,蛊惑人心。” “甚至还将做的恶事,全都尽数按到我们祖师的头上。” “但我们祖师却浑然不顾,用性命为代价彻底粉碎了那虚伪的正道魁首的阴谋。” “只可惜....恶名却不曾洗脱。” 年轻人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敬佩。 “原来魔道祖师竟是这样的英雄人物。” “不错。” 林兄摇头苦笑道:“只可惜这世间话语权掌握在正道手里,是黑是白,也不过他们一句话的事罢了。” “没关系林兄,我懂你。” 年轻人拍了拍林兄的肩膀,认真道:“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一起在这魔教闯出一片天!” 林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那就走吧,我先带你去寻一位师父,总得有人教你才行。” 闻言,年轻人一惊。 “还有师父?” “不然呢?” 林兄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不会觉得我们是放养吧?每个加入魔道的弟子,都会有一位师父教导,更何况你这样天资的,自然有人收为关门弟子。” “原来如此。” 年轻人嘿嘿笑道,“我还以为魔道就是大家各玩各的呢,没想到和宗门里那套也差不多嘛。” “哪里都需要传承。” 名为林兄的青年笑了笑,率先大步朝远处的宫殿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同他们打招呼。 “林道友回来了?” “呦?还有新人?有空带他来我这喝喝酒。” “小公子,有时间来奴家家里坐坐。” 林兄一路点头回礼。 年轻人也在这些招呼声中渐渐放下戒心,没想到魔道居然如此和善,氛围比起他那天剑宗还要好上几分。 看来外界传言所虚。 不亲自踏上一回,是不知道真假啊。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在门口止住了脚步。 “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 林兄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进宫殿。 年轻人站在门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恢弘,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哪里像是魔道的老巢,分明就是仙家圣地。 正当他好奇打量之际。 却见刚走进去没多久林兄又急匆匆走出来,脸上挂着极其喜悦的笑容。 “林兄何故如此开心?” 年轻人问道。 “好事,好事啊。” 林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羡慕道:“兄弟,收你的那位长老寿元无多了!” “寿元无多为什么是好事?” 年轻人一脸困惑。 “唉,兄弟你有所不知,“在我们魔道,寿元无多的长老往往会把毕生修为传给关门弟子。” 林兄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羡慕。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年轻人一愣,随即也是心头一喜。 “那......那我岂不是......” “嘘——” 林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一眼:“小声点,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机缘,让你刚加入魔道的人捡着了,难免有人心生嫉妒。” 闻言,年轻人立刻噤声。 林兄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他快步走进宫殿。 “走,我带你去见长老。” .......... 宫殿深处,一间古朴的密室中。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长老,人带来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不错,是个好苗子。” “过来。”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在老者的面前跪下。 “弟子拜见师父。” 老者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按在年轻人的头顶。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头顶涌入,年轻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根骨上佳,不错不错。”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看来林小子已经与你说过了,本座寿元无多,临死前想收个关门弟子,将毕生所学传授下去。” 年轻人心中一喜,连忙磕头。 “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期望!” “很好。”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伸出手掌,轻轻盖在年轻人的头顶,“老夫这便将自己的毕生修为与处世经验都交予你,你且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年轻人依言放松身心,任由那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 那股力量并非如他想象的那般温和,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和识海。 “长老,这......” 老人没有说话,双目紧闭。 年轻人发了疯似的想要挣脱手掌的束缚,却根本毫无建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识海被一股陌生的意识入侵。 片刻后。 老者睁开眼,看着眼前那道同样睁开眼的身体,又转头看向林兄,口中发出满是不甘的呜咽声。 “你骗我........” 林兄冲着他摇了摇头,无奈道。 “要怪只能怪你蠢,居然真会觉得魔道是什么好人,你就安心去吧。” “你!” 年轻人一口气没咽上来,当场去世。 做完这一切,林兄又朝着年轻人拜道:“恭喜长老夺舍成功。” 年轻人嗯了一声,抛给他一袋灵石。 “做的不错。” 话毕,他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魔道主殿。 “又活过来了?” 高坐主位的魔教教主看着殿内忽然多出来的年轻人,有些见怪不怪地问道。 “你说这是谁想的呢?太聪明了。” 魔教大长老武长空感受着这具年轻的身体,由衷感慨道:“不过散播些小故事,居然能吸引那么多正道弟子加入魔道,还不乏天赋异禀之辈。” “这可比我们辛辛苦苦抢人容易多了。” 魔教教主笑了笑。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离奇又充满反转的故事,比起枯燥乏味的事实,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些能满足他们内心渴望的谎言。” “这招是圣女想出来的吧?” 武长空呵呵笑道,忽然有些疑惑:“最近都不见圣女的影子。听人说,她整日窝在寝宫也不知做什么。” 魔教教主冷哼一声:“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魔教圣女的寝宫。 幽暗无比的地下室内。 一座石台之上,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之所以是支离破碎的,是因为这尸体由一块块碎片粘合而成。 石台之下,是一座玄奥的法阵。 紫衣女子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摆在石台四周,随后双手猛地掐诀,口中呼喝。 “复活吧!我的爱人!” 第两百二十七章 活了,好像又没完全活 欻欻欻! 伴随着紫衣女子双手高举,阵法周围的各种天材地宝顿时散发出道道灵光。 星辰沙,还魂草,凤凰的尾羽,真龙的鳞片,不老泉...........................每一件放在外边都足以让各大势力争得头破血流。 而其中最为尊贵,灵光最盛的。 是居于阵法中央,高悬于男人头顶的一枚散发着淡淡紫光的丹药。 八品丹药——八转还魂丹。 此丹号称“生死人,肉白骨”,只要肉体尚存,便可重塑魂灵,起死回生。 先不论这枚丹药的逆天功效。 单单只凭八品丹药这身份,就足以震撼人心。因为在这个世界,品阶足够的丹药已经可以诞生灵智,像人类一样修行,甚至飞升成仙。 而八品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品阶。 九品丹药,每一枚都是仙丹,唯有仙人方可炼制,寻常人别说吃仙丹,别被仙丹一巴掌打死就算不错了。 饶是如此,八品丹药也足够强大。 最低品阶的八品丹药,也起码相当于一位渡劫三境的人类修士。 望着那枚八转还魂丹,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当日叶赎登仙,她也在场。 只不过当时六大家族太过强大,她不好贸然现身。 不过她也坚信,这个男人能做到。 事实也确实如此,叶赎一步登仙,横扫全场,甚至还能让已经死去的青玄宗众人复活。可以说,若不是东荒灵气太少,时间太急,这世间已然多了一位真仙。 “不愧是我挑中的男人。” 紫衣女子眼中流光溢彩,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在叶赎登仙失败后,她就悍然出手。 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将叶赎留下的碎片尽数盗走,连一根毛都没有留下。 再之后,便是漫长的复活之旅。 复活一位半仙到底有多难?紫衣女子是最有发言权的。 掏空魔教的库藏都不够! 而且魔教的库藏她也没有那个权限拿太多东西,否则容易被其他人弹劾,事实上,她这几年来什么事都没做,魔教内部已经有不少声音在明里暗里讽刺她,在其位,却不思进取,整日游山玩水。 但紫衣女子不在乎。 只要能复活这个男人,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会迎刃而解! 说来也是奇怪。 按照道理来说,想要凑齐复活一位半仙的材料,那些天材地宝紫衣女子平日里想都不敢想,她也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也不知是天道垂青还是怎的。 她几乎是十分轻松就找到了这些材料,比如这枚八转还魂丹,就是她走在路上的时候被绊了一跤,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枚八品丹药,还是被人抹去灵智的死丹。 虽然死丹药效没那么好,但安全啊! 之后的日子里更是开了挂似的,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她走在路上随手就能捡到,如此才短短六七年,她就已经凑够了复活叶赎的所有材料。 “接下来,成与不成,全看天意了。” 紫衣女子死死盯着台上。 一道道灵光汇聚至男人破碎的躯体,填满了里头的空腔,但最重要的,是头顶那枚八转还魂丹。 一缕紫气自还魂丹中飘落.... 咔...咔咔............................... 八转还魂丹顿时失去所有灵韵,变白,变灰,最终化为一摊齑粉。 而那道紫气飘飘荡荡,落在男人眉心。 下一刻,光芒绽放,不可逼视! 紫衣女子下意识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床上的男人似乎已经有了鼻息。 咔咔.................... 他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完全陌生的一切。 阴暗的房间,厚重又坚硬的石墙,冰冷的石台。 “我这是什么情况?重生了?” 叶赎迷茫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感受着体内完全异样的感受,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喃喃道。 而一边的紫衣女子则神情激动。 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复活一位半仙,一个举世无双,亘古未有的傲世天骄! “是你?” 醒来的叶赎扭过头,就看见蒙着面纱的紫衣女子,哪怕看不清面容,也能看到对方那双满含激动的眼睛。 “是我,很意外?” 紫衣女子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故作平静地看着他。 闻言,叶赎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才点点头。 “确实很意外。”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复活他的居然是这位魔道圣女。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是他那位赵家的青梅竹马才对吗? 这一复活,怎么给干魔道大本营来了? “我死了多久?” 叶赎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道。 “大概七年左右。” 紫衣女子没有隐瞒,直接开口。 “七年?” 叶赎低声喃喃着这个数字。 七年,对于人的一生已经很久很久了,要知道他出道满打满算也才一年。算算日子,他的两位女儿现在都该会叫爸爸了。 不过既然复活了....... 想起六大家族堵门的场景,叶赎眼神一厉,为了复活青玄宗人,来不及追杀他们,仅仅只是重创,如今他卷土重来,自然不会让他们再好过! “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猛地一个翻身,从石台跃下,然后..........咔哒! 脚刚落地的瞬间,一个左脚拌右脚。 叶赎整个人如同脆弱的瓷器,哗啦啦摔在地上,碎的满地都是。 “不是哥们?” 叶赎看着散落一地的躯体,唯有脑袋还算完整,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合着他还有脆骨症啊。 “忘了提醒你。” 紫衣女子走上前来,温柔地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一边捡地上的碎片,一边像搭积木似的为他搭好。 “现在你还是个死人。” 第两百二十八章 开挂喜提封号 “你的意思是说。” 好不容易拼回人形的叶赎指着自己被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身体,一脸懵逼地问道。 “虽然我复活了。” “但由于我的身体已经碎成渣渣了,这些只是碎片,所以实际上我的身体还是死亡状态,我只是寄宿于这具死亡的身体里。” “没错。” 紫衣女子点点头。 “八转还魂丹虽然有神效,但也只是专攻魂道的丹药,要想要将一位完整的半仙复活,起码得是九品丹药才能做到。” 闻言,叶赎都听懵逼了。 尽管很难以置信。 但以他的惊世智慧,他居然听懂了。 这特么不就是僵尸吗?他现在就是个鬼魂,只不过是寄宿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俗称,僵尸驾驶员。 但是,但是。 他的身体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 叶赎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自己只是无能的晃了晃手臂。 果然,废人一个! 现在别说一步登仙了,他连修炼的能力都没有。 这就是开挂的代价吗? 叶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不容易开次挂,直接成封号斗罗了说是。 无奈过后,他又看向紫衣女子。 现在他又看不懂了,对方花这么大代价复活他,结果只复活了个废人有什么用? 他瞥了眼周围阴暗沉重的石壁。 墙壁上还镶着夜明珠。 总不能是打算复活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他,然后趁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复活的消息,也不会有人来救他,把他关进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日日姦淫,当做一个不会死的斐济杯吧? 如果花这么大代价,就为造斐济杯。 那还能说啥了? 有这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给了就给了便是。 叶赎这样想着,试探着问道。 “所以我现在不过是个废人,你复活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闻言,紫衣女子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只是现在是废人。” “但你过去不是,也不代表未来你是,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又能重登巅峰。” “你对我有这样的自信?” 叶赎有些好笑地看着紫衣女子,“说吧,你复活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很清楚。” “有什么目的?” 紫衣女子歪了歪脑袋,忽然有些诡异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看得叶赎心里直发毛。 他可不会把眼前的紫衣女子当成那种话本里的魔道圣女,傻傻的,笨笨的,什么都不懂,跟个傻白甜一样,他看得出来这人是真魔道,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你是天下共主,又是正道......” 紫衣女子上前一步,贴在叶赎身前,素白的长颈在他眼前晃了晃,红唇轻启,呵气如兰: “那肯定很重情义,知恩图报对吧?” “理、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叶赎被她忽然的亲密整的有些发毛,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可紫衣女子却紧紧贴着他。 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的双眼,红唇都快贴到他嘴上了,她一只手抚着叶赎的胸膛,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妖魅之感。 “我要你........”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忽然被人打断。 房间的天花板上忽然响起一道恭敬的声音:“圣女大人,教主大人有请。” 旖旎的氛围顿时被打破。 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压下去,轻轻站起身,整了整衣衫。 “我要出去一趟,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 叶赎无语。 这语气怎么跟养狗似的? 啪啪—— 紫衣女子轻拍手掌,顿时有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房间外走来,站在她的身后,恭恭敬敬行礼道:“圣女找小人何事?” 紫衣女子瞥了叶赎一眼,淡淡道。 “替我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是。” 那人应了一声,没有多嘴问叶赎的身份,只是安安静静退到角落中,冷冷盯着远处的叶赎。 “虽然你现在是废人一个......” 紫衣女子伸出手指,勾起叶赎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笑道:“但对你这样的人,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我知道你的嘴皮子厉害。” “但你也不用试着策反他,这人无父无母,打小便流落街头要饭吃,是本座给了他一条命,让他能够踏上仙途。我们魔道与你们正道可不一样虚伪,如此再造之恩,就算是我要他死,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所以,你还是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 紫衣女子说完,便放下了扣住叶赎下巴的手,转身离去。 临走之际,叶赎忽然开口喊道。 “你救我一命,我却不曾知你姓名。” “你叫什么?” 紫衣女子回眸一笑,冲他眨了眨眼。 “妾身,柳如意。” “柳如意?” 叶赎轻声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随后便收回目光。 他坐在石台,瞥了眼那个瘦小身影。 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他。 好家伙,还挺尽职。 叶赎心中暗暗咋舌,彻底打消了出去溜达一圈的想法。 随后,他又尝试调用了一下灵力,还是不行。如今身体已死,丹田包括穴窍和经脉尽废,全身都是裂缝,别说一步登仙了。 喝水不变成花洒就算成功。 但是...... 叶赎盘膝坐在石台上,忽而眉头一皱。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丹田....是活的。 如今虽然肉身已死,但他的神魂却是实实在在的恢复巅峰期。 所以神念投射什么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将意识沉入丹田。 只见一片苍茫的小世界内,原本绵延千万里的世界早已满目疮痍,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天空中的一颗颗星辰都黯淡无光,就连上面的星宿也不为所踪,宛如一个个死去已久的荒星。 除了......最中央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小院子,还保留着一块方圆百米的纯洁之地,几丛狗尾巴草立在院口,随风摇摆。 正是小白打理的那片院子。 那片专属她的院子。 叶赎站在院前,忽感一阵心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走,推开院门,推开小屋。 屋内的小板床上。 一个小小的奶团子正蜷缩在那里。 第两百二十九章 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任何人离我而去 小屋内静悄悄的。 唯有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蜷缩在床上,双眸紧闭,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衣角,缩成一团,面色苍白。 原本还勉强是个小萝莉的小白。 此刻已经彻底缩水成幼童大小,身高甚至没有叶赎的一条手臂长,小小的,看上去就像个刚刚才学会爬的孩子。 叶赎连忙上前几步,蹲到床边。 细细观察之下,他才发现女孩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粉嫩的嘴唇也是白苍苍一片,气息微弱。 “小白?小白?” 他试探性地唤了两声,用手轻轻触碰她肥嘟嘟的小脸蛋,就像去故意闹醒熟睡的孩童一样,轻轻的,但足够对方感受到。 “唔..........” 睡梦中的小白轻呓了一声,缓缓睁开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在看见眼前人后,她轻轻笑了。 “嘿嘿....你醒啦?” 小白侧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的扯动嘴角,看着眼前那个支离破碎的身影,有气无力道。 “你看.....其实我很有用吧?” “你说过的,我最.......最有用了,对不对?你不可以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说上三两个字,便要歇一会儿,喘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可叶赎很耐心,静静听着。 “所以,其实是你让我复活的?” “对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小白抓住他的一根小拇指,紧紧攥着,大眼睛里满是求夸奖的眼神。 “..........” 叶赎嘴唇懦嗫了几下,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厉害,很厉害。” “嘿嘿.....” 听到他的夸奖,小白开心地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嘿嘿直笑,像个好不容易讨到糖果的孩子。 “那我这么厉害的话....嘿嘿....” “可以抱抱我吗?” 她眯着眼睛,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就像刚起床索要拥抱的孩子。 今天的小白很爱笑。 笑都没停过。 那样天真烂漫,又懂事可爱,仿佛一个真正三四岁大的孩子。 叶赎愣了一下,随后脱去鞋袜,翻身上床,极轻翼小心的将小白搂在怀里,生怕稍一用力就给她碰碎了。 “唔姆........” 小白舒舒服服躺在他怀里,小鼻子上下耸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喟叹。 “还是这个舒服鸭~” “呼呼.......”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简单的时间。 “你是不是很好奇。”小白忽然小声开口,带着一点小小的自傲:“为什么是魔道圣女复活了你,而不是赵知夏?” 叶赎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确实如此。 不管从势力,还是感情上来说,他那位青梅竹马没有理由输给魔道圣女才对。 见他发愣的样子,小白咯咯直笑。 “那当然是因为我啦~”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爆发出了短暂的光彩。 “嘿嘿,要是让赵知夏复活你的话。” “哇,那还不完蛋啦?” 她有些夸张地说道:“那我又要被牛了,她那里有那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的,我才不干呢!” 小白皱了皱小鼻子,小气吧啦的。 布什戈门? 叶赎都气笑了,合着闹了半天,就为了让他不和其他人接触呗,他好奇道:“那你就不怕魔道圣女吃了我?” “不会。” “不会?” “断然不会。”小白一脸笃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你是绝对不会和魔道圣女发生什么的,你做不到。” “难说。” 叶赎不置可否。 “哼哼.......”小白哼唧一声,在他怀里缩了缩,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却是还是强撑着精神,断断续续道:“我有些困了,可能要睡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你要答应我,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不能再多了!” 后来的声音太小,叶赎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他俯下身子,作侧耳倾听状:“我没听清,再大点声。” “大笨蛋,不许再牛我了......” 小白眯着眼睛,有气无力道。 “啥?” “不许再多其他女人.......” “能不能大点声?我耳朵不好使,你说什么?多其他女人?” “是不许多......” “许多?” “你!你........” 小白气得不行,哪里还不知道叶赎这混蛋是故意的,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无力地瞪大双眼,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虚弱道:“不许.....不许.........” 话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小白的手已经松开了,可她的双眼却仍旧瞪得很大,充满了不甘。 竟是睡不瞑目! 叶赎低头看着沉睡的小白,原本的嬉皮笑脸渐渐收起,重新换上古井无波的面容。 他轻轻阖上小白的眼睛,将她放在床上,又盖好被子,这才翻身下床,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许久。 小白的呼吸很微弱,但也很平稳。 诚如她所说,只是太累了。 “傻孩子。” 叶赎转过身,推开院门。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离我而去。” 第两百三十章 魔道当兴 与此同时,魔教圣殿。 高坐主位的魔教教主手里握着一叠厚厚的密报,都是各地分部传来的年度指标,每一张都画着大大的红叉。 “不达标,不达标,不达标.....” “还是特么的不达标!” 他翻至最后一页,结果连他们魔教本部的年度指标都没有完成,差点一口气没上上来,当场气晕过去。 魔教教主猛地将这些东西一把抛飞。 哗啦啦~ 纸页漫天纷飞。 魔教教主一拍扶手,面色铁青。 “你们看看!给我睁大狗眼看看!” “今年的指标没有一个完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嗯?” “每年血祭上来的血丹分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们以为这血祭是在给我祭吗?难道你们不吃饭吗?你们不吃吗!回答我!” “血丹少了,底下的人怎么办?” “难道把你们炼了,分给他们吃?” 下面的长老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 “说话啊!哑巴了?!” 魔教教主一拍桌子,气势盖压全场。 良久,还是魔教大长老武长空站了出来,拱手道:“教主息怒,实在不是大家不努力,而是......正道那群狗日的不当人啊。” “正道那群狗日的不当人?” 魔教教主一怔,随后开口问道:“怎么个不当人法?” 武长空弯着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魔教教主静静听着,片刻后,他才摸着下巴,有些意外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们不血祭。” “而是有人在和你们抢人?正道那群逼样的狗东西不知道发什么疯,到处屠人满门,但凡是姓叶、林、石、萧......或者被退婚,早年有陨落天才的家族,都被墨家以各种理由抄家灭门?” “不是?” 魔教教主复述完,自己都懵逼了。 “特么的这到底是我们是魔道,还是他们是正道啊?” “我们也不知道啊。” 武长空无奈地摊了摊手,“据说是墨家少主发疯了,到处以逮捕当年祸乱墨家那位神秘人的名义,对一些家族下手。” “等我们想血祭的时候,人全死完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魔教教主冷哼了一声。 “多好的人啊,就这样白白杀了浪费,完全没有利用起来!” “男的炼成血丹,女的充做鼎炉。” “结果就这样被这群混账糟践,真是气死老子了!”魔教教主越想越气,又是一巴掌下去,硬生生拍碎了半边扶手。 底下的长老们浑身一颤。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啊。” 武长空赶忙递上一杯茶,“人死不能复生,气也没用。” 魔教教主抿了一口茶,平复心情。 “圣女人呢?怎么还不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的侍卫朗声通报。 “圣女到——” 柳如意身着一袭厚重的紫裙,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一袭面纱遮面,看不清表情。 “见过教主。”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嗯。” 魔教教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最近教里声音很大,说你这几年无所事事,在外边游山玩水,还把一个正道弟子的尸体带到教里来,企图用本教的无上秘术复活。” “复活一个正道弟子,你当我们魔道是善堂吗?” 还不等柳如意解释,他一拍扶手。 “来人啊!把证人们都给我带上来,看她还有何话狡辩!” “是!教主。” 门口的侍卫俯身拱手,不出片刻,就有几位衣着华贵,浑身散发着邪气的人走了上来,冷笑地看着柳如意。 魔道不同于正道,竞争激烈。 圣女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柳如意在其位,不谋其职,荒废度日,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人的不满和觊觎。 “人证皆在,铁证如山,你可有话说?” 魔道教主冷冷道。 整整七年不干正事,外加年度指标没有完成,此刻他正在气头,语气也冷了几分。 “确有此事。” 柳如意没有隐瞒,直直开口。 承认了? 就连在场的其他几人都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干脆的承认,纷纷喜上眉梢。 还没出招,对方就自爆了。 果不其然,魔教教主勃然大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私藏正道弟子尸体,还挪用魔教私藏,荒废圣女之位数年,你以为这里是善堂吗!” 柳如意的表情始终不变。 自从决意复活叶赎的那一天,她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她从未想过隐瞒。 她伸出手,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留影石。 “我复活的,可不是普通的人物。” “何意?” “一看便知。” 话落,柳如意将留影石往半空中一抛,一幅画面顿时虚空中展开。 乌云遮天,群雄环伺。 每一位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位少年手持长剑,脚踩三千道阶,白衣如雪,宛如黑夜中唯一一道光明,一步一步走向道阶的尽头,走向那道......门! 留影石中赫然是叶赎登仙的画面! “这是......?” 在场的魔道中人眉头紧锁,皆为那身影的气势所迫。 “他在登仙门!” 终于,有人惊呼出声。 “登仙门?等等....他...他成功了!半仙?这太不可思议了,若不是东荒灵气太少....这究竟是何等人物?” 画面在叶赎消失后截然而止。 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一位确确实实可以一步登仙的人物,如果不是有留影石,说出去都无人敢信! “这就是我复活的那位。” 柳如意收起留影石,神情平淡。 闻言,大殿内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魔教教主只是稍稍有些震惊,便平复下去,淡淡开口道:“就算此子天赋了得又如何?如此人物却是正道,岂非资敌?” 柳如意面色不变,淡淡道。 “可这位举世无双的正道人物,若是被中州正道所害,宗门被诬陷与我魔道勾结,满门皆灭呢?” 在场的众人齐齐一愣,对视一眼。 “这......” 魔道教主面色凝重地摸了摸下巴,忽然拍着扶手高声笑道:“哈哈哈!没想到我魔教又出了一位新圣子!” 笑罢,他猛地低下头,大手一挥。 “来人啊!把这些人全部拖下去,炼为血丹,为圣子的到来助助兴!” “是!教主大人!” 四周的侍卫齐刷刷一拱手,瞬间将那些证人团团围住,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捆住手脚往殿外拖去。 “教主大人!我冤枉呐!” “放开我!我为圣教流过血,我为圣教立过功!”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口瓜!!!!” 在场的众人却对他们的惨叫声充耳不闻,魔教教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笑道。 “我魔教当兴!” 第两百三十一章 必须出重拳 ........ 当柳如意回到房间里时,就看见叶赎坐在床上跟角落里的瘦小人影大眼瞪小眼,两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仿佛在比谁的定力更强似的。 “你们是在玩熬鹰吗?” 柳如意手里把玩着几枚血丹,有些好笑地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见她回来,两人便都收回目光。 “没兴趣。” 叶赎淡淡道,面容古井无波。 柳如意看着他,忽然发觉他有些不一样了,刚复活时,叶赎身上还带着几分跳脱与活人的生气,而此刻,她只能看到一汪如水的从容与平静。 就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明明对方此刻只是个废人,却仍旧如此从容不迫,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半仙。 这反倒更令她着迷。 柳如意收起心中震荡。 她下定决心,一定让这位遭到背叛,横遭变故的天下共主,举世无双的半仙之人,一步一步对正道失望,最后彻彻底底的堕魔,沦为魔道的利刃。 这更有挑战性与趣味。 而这第一步,就是让他不能离开魔道。 “他叫什么?” 叶赎忽然指着墙角的男人问道。 “你们待了这么久,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出来?”柳如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是个哑巴。” 叶赎一本正经道。 柳如意先是一怔,随后捂着嘴巴笑出了声:“他是哑巴?哈哈哈!是个哑巴?”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墙角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就像一块立在墙角的雕塑,装饰品。 “他叫阿七,不是哑巴。” 柳如意擦了擦眼泪,笑道。 “阿七?”叶赎有些好奇地开口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很简单。” 柳如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淡淡开口道:“当年我在街上收乞丐时,一共收了三百人,他是第七个,所以便为阿七。”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那当然是都死了。” “死了?” “不错,死了。”柳如意淡淡道:“你不会以为我魔道是善堂吧?” “我将他们分为十组,每组三十人,又予以他们一把尖刀,活下来的十人再进行竞争,唯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留下。” “这很公平不是吗?” 柳如意拿起茶抿了一口,“想要获得力量,当然要付出代价,他杀掉的那两百九十九个人全都被炼为血丹,供他能够踏上修行之路,他们的死,成就了他。” “在这场血斗中,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只是给了他们机会。” 闻言,叶赎面色不变。 果然如他所料,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白莲花,而是真真切切的魔道中人,手染血腥无数。 “如果你觉得他可怜的话........” 柳如意忽然放下茶杯,仰起脑袋,两条素白的小腿在椅凳下晃悠,朝叶赎露出一个笑容,像极了天真无邪的少女。 “那能不能可怜一下我呢?” 她嘟着小嘴,委屈巴巴道:“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大的时候,我的阿爸阿妈就死了,死在正道手中。” “我家就住在一个小山村里,那天阿爸砍柴回来,我坐在院子里,看见村子外的山边多了两道身影,一白一黑飘在半中。” “我以为我见到了仙人。” “结果砰!的一下!” 柳如意双手一拍,发出一道脆响。 “一道白光闪过,山就炸了,碎石漫天,村子里的人叫呀跑呀,叫呀跑呀,到处都是飞下的巨石。” “我当时就呆呆的坐在那里。” “比房子还大的石头噼里啪啦地往下落,阿爸想要来抱我,没走几步就被一块碎石压成了肉饼,阿妈还没来得及跑出屋子,屋子就被石头砸塌了。” “我运气很好。” “两块大石头就在我两边,就像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再飞来的石头,都只能从他们身上弹开。” “村民们四处逃跑,全都被砸死了。” “我呆在原地没有动弹,我活着。” “哈哈!” 说到此处,柳如意竟是笑出了声。“你说是不是很好笑?那些拼命逃跑的人死了,而我这个坐在原地等死的人却活着。” “再后来呀~” “那天边的响动渐渐平息了。” “我亲眼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落在地上,而那个白色的.....唰的一下,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也摔在了地上。” “一个黑袍人落下,看见了我。” “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说好。” “然后他就把我带到了一个很黑的地方,给了我一把刀,那里有很多很多和我一样的小孩子,还有眼睛冒绿光的野兽。” “他教了我们一篇口诀,就走了。” 柳如意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匕首,大概只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刀刃很薄,薄得几乎透明。 她用匕首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 “当时我就这样,咔咔咔!”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从这头一路砍到那头,从那头又一路砍到这头,一点不累,浑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好不容易把野兽们砍完了,那个黑袍人又说,人还没杀完。” “有人偷袭我,被我反杀了。” “就这样,我站在那里,等着每一个人过来杀我,然后再把他们杀掉。” “再后来,他们都说我是圣女。” “等我长大些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是魔道的一位长老被正道追杀,我们的村子只是被余波波及,才毁了。” “那个长老死后,教主顺手也把那正道长老杀了,临走时,他见我还活着,便打着不能浪费的主意,把我掳来试一试。” “阿七杀了不过三百人。” “而我杀了何止万人,才能走到今天。”柳如意转过头,看向叶赎,展颜一笑。 “如果你可怜他的话,能不能可怜我?” “如果你觉得他厉害的话,能不能也觉得我厉害?” “夸夸我?” “.........” 叶赎都听无语了。 不是,眼前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要选择魔道呢?按照道理来讲,你不应该恨才对吗?” “恨,我为什么要恨?” 柳如意不解地歪着脑袋,眉头微蹙。 “如果不是魔道,我早就饿死在那个小山村里,那些孩童们也是如此,在饿死与被杀死之间,起码还有一条活路,想要拥有,就必须有所付出,是魔道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能够拥有如今的力量。” “杀我父母的,又不是魔道。” “我为什么要恨?” 她不解地看着叶赎,心中却是暗笑。 哈哈,多么凄惨悲凉的身世啊,这家伙肯定已经开始同情她,开始对正道逐渐失望了吧? 这当然不是她瞎编的。 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所以她才敢说出来。 “............” 叶赎沉默了一会儿。 他望着眼前天真娇俏的少女。 忽觉手脚冰凉,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魔道妖女了,必须出重拳! 第两百三十二章 我要你....娶我 “怎么,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好不容易水完了自己的身世,却没有获得想要的反应,柳如意有些不满地嘟嘴。 “没有。” 叶赎无言。 他确实无法说出什么好话,对这样一个救了他,却手染无数杀孽的女人。以前他以为只要敬而远之,不扯上因果,大不了一剑斩之,这样的狗血剧情就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如今看来,天意弄人,越是逃避越是难逃。 现在他的思绪十分混乱。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再次开口,问起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呵呵......” 听他这么一说,柳如意像是想起什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狡黠的笑起来。“重情重义的天下共主大人,也会有这样的苦恼吗?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救你一命,你理当有所报答对不对?” “不错。” 叶赎点点头。 “很好,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柳如意折下第一根手指,“要么,你现在就娶我为妻。” “???” 话一出口,叶赎就没绷住。 不是这家伙说什么呢? 企图用婚姻绑架我吗?哈基柳,你好卑鄙。 柳如意见状,眉眼弯弯,又折下一根。 “要么,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选吧。” “我选三个条件。”没有半分犹豫,叶赎直直开口。 柳如意都愣了一下,随即掩面大笑:“不愧是我们的天下共主大人,我的美色居然连让你犹豫的资格都没有。” “不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叶赎一脸写着正气,看都不看柳如意一眼。 “说出你的条件吧。” “这么心急?也不容奴家想想。” 柳如意轻笑一声,忽的上前,轻轻勾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双眼,眼里满是戏谑。 看着对方的眼睛,叶赎心中一动。 坏了,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她缓缓开口道。 “第一个条件,很简单,我要你.......娶我为妻。” 叶赎:“?” “这特么不和第一个选择没区别吗?” “你耍我呢?!” “对鸭。” 柳如意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已经问过你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是你自己选择答应三个条件的,我又没逼你。” “不是你这....选择给我选好了呀!” 看着柳如意明明得意,却偏做委屈的模样,叶赎是欲哭无泪,他没想到对方是挖了个坑,让他自己跳下去,还亲手埋上。 四舍五入等于多送对方两个条件。 “怎么?” 柳如意娇笑一声,倾倒在叶赎身上,贴着他的耳畔,轻呼一口粉气:“我们叶公子难道像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此言一出,叶赎瞬间僵住。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骨,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与手段,软趴趴地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小白.......我无能...被妖女算计了。” “唉......” “啧啧啧,这就不行了吗?” 柳如意娇笑一声,站起身,整了整衣衫,随后转身离去。 “你就在这待着,我去准备结亲事宜。” 说罢,她朝墙角的阿七招了招手,“走吧,去给我们的新郎官准备一身像样的衣裳。” “是。” 阿七应了一声,跟着离去,只徒留叶赎一人躺在房间里怀疑人生。 事情好端端,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 不出三日,这破落的石屋便张灯结彩。 火红的灯笼挂满每一处角落,一张大大的红床放在石室中央,床上铺着绣着鸳鸯的锦被,床头点着一对龙凤喜烛。 叶赎一袭大红喜袍,坐在床边。 咔哒一身。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袭大红嫁衣的柳如意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没有戴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眉眼如画,唇若涂脂。 不施粉黛,仍盛人间绝色无数。 饶是叶赎也不得不承认,柳如意的美是浑然天成的,无人可挡。 “来吧,饮上这碗合卺酒。” 叶赎没有拒绝,十分配合的接过酒杯,与她的藕臂勾连在一起,递与唇边。 柳如意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我还以为你会挣扎一番,没想到你会这么配合。” “.........” 叶赎白了她一眼,认命似的一饮而尽。 “呵呵.....” 柳如意饮下美酒,粉白的脸蛋微微泛红,笑着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走。” 柳如意自顾自说道,俏脸微醺,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 “但你走不了,因为我太了解你。” “你知道吗?你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还没有任何人来找你麻烦,是因为我向所有人担保,你会成为魔道的一份子,他们都是这样想的,所以你一个正道弟子,才能在这群狼环伺的魔道总教活着。” “但如果你走了,离开了。” “那么。” 柳如意忽然低下头,与叶赎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我就会死。” 第两百三十三章 气运之子 时光匆匆如水。 距离结亲转眼间已过三日。 叶赎并没有让柳如意得逞,只是喝完酒,相拥而眠,两人的关系依旧十分清白。 毕竟结亲并不等于性同意。 柳如意要是强迫就是违背夫男意愿。 叶赎用刚复活,身体力不从心搪塞过去。好在柳如意也并不着急,她似乎十分坚信叶赎会选择堕魔,外加对方已经被牢牢拴在魔道,来日方长...... 她还挺享受这种慢慢征服一个天下共主的过程。毕竟结果固然重要,但付出的过程越艰辛,收获时的成就感也越强烈。 这三日两人暂且相安无事...... 云层之上,云卷云舒。 一袭大红喜袍的叶赎被柳如意打横抱抱在怀里,带着他御空而行,活像个被魔道妖人掳走做压寨夫人的新娘子。 “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抱我?” 叶赎有些难受地搂着柳如意的脖子。从来都是他这样抱别人,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公主抱,怪别扭的。 “我不。” 柳如意得意地轻哼一声,低下头,眉眼弯弯,笑道:“谁让你现在不会飞呢?我怕你摔着,我的好郎君。” “..........” 叶赎一阵无语。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小魔女就喜欢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让他难受,比如衣裳都不给他一件,害得他不得不一直穿着这件大红喜袍到处走。 看着柳如意身上同样的婚服,叶赎知道这小魔女就是故意的,就是恶趣味! 长这么大,他还没这么吃过瘪。 偏偏还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仿佛察觉到叶赎不甘的眼神,柳如意勾唇一笑:“我的好郎君,都是这般关系了,怎么还如此拘束?” 叶赎紧抿嘴唇,偏过头不看她。 生气ing....... 见状,柳如意也不恼。 只听她忽而叹了口气,怏怏道:“诶呀呀,忽然想起来,曾经的东荒第一正道青玄宗,如今只剩一片青山绿水,不见人影,我这魔道圣女,心里还倒觉几分可惜呢。” “你说什么?!青玄宗没了?” “那清雪她们怎么样了!” “告诉我!” 刚刚还闭目养神的叶赎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柳如意。 “啊呀呀~” 柳如意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嘟嘴嗔了他一眼,委屈道:“提到青玄宗,你就想起那小情人,人也不困了,腰也不酸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只可怜我这刚过门的黄脸婆还要可怜巴巴当你的工具人。” “诶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鸭~” “心好痛,不行,喘不过气了夫君~” 她的手环过叶赎的脖子,强行搭在自己的胸脯上方,害得叶赎的脸与她的胸口紧紧贴在一起,都快被闷死了。 “你够了......” 叶赎挣扎着从馒头中探出头来,深知对方就是在耍他玩,咬牙切齿道:“到底怎样你才肯说?” “啧啧啧,脾气别这么大嘛~” 柳如意委屈巴巴地嘟起嘴,“只是被吓到了,我这一下又想不起来,要是有个爱的亲亲,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 啵~ 叶赎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随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吧。” “?” 柳如意摸着侧脸,愣了一下。 这这这不对吧?话本里不是说,这种魔女调戏正道弟子的桥段,对方应该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才对。 这家伙怎么这么熟练啊? “不满意?”叶赎看着她,冷笑一声。 真把你叶哥当纯情小厨男了? “倒是小瞧你了。”柳如意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开口道。 “在你死后,青玄宗就人去楼空。” “青山绿水依然在,只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据说是被人掳走了。” “然后呢?” 闻言,叶赎连忙追问。 “然后就没了。” “没了?被谁掳走的?” “不知道。” 柳如意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就知道这么多。” “不是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叶赎气得牙痒痒。 “我也没说我知道啊。”柳如意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五年前有人打上墨家,都没找到青玄宗的人,我怎么会知道?” “打上墨家都没能找到?” 闻言,叶赎心中松了口气。 那这样看来,起码人不在墨家手中,有可能是大家见识不妙,集体跑路了。又或者......... 一道倩影忽然浮现在叶赎脑海中。 赵知夏。 也有可能是赵知夏闻讯赶来,将青玄宗众人收留到了赵家,现在也只有全盛的赵家有这个能力。 但这也仅仅是叶赎的猜测。 具体事实如何,还需要留待验证。 只可惜他如今身在魔道,修为尽失,身不由己,连查证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叶赎心中思考之际。 远处的天边已经隐隐可见一座灯火通明,覆盖数十里的大型城池。 柳如意翩然而下。 两人一同落在城池最高的建筑之上,脚踏瓷瓦,大红喜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这里是?” 望着脚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叶赎有些茫然地望着揽着他腰的柳如意。 他当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带他来逛街的。 对方没那么闲。 果不其然,只见柳如意一只手遥遥指着城池内一座金碧辉煌的宅院,开口道:“你不觉得这里的视野很好吗?” “我只觉得这里很显眼。”叶赎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解风情。” 柳如意白了他一眼,随后身形一晃。 两人顿时出现在那宅院的墙头,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正好可以透过树荫瞧见里面的景象。 “做什么?” 叶赎不解地看着她。 柳如意朝着他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开口道。 “你知道.....气运之子吗?” 第两百三十四章 抉择 (时间线更改,牢叶死了十五年。) “气运之子?” 叶赎愣了一下。 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熟气运之子是什么东西的人吗? “别说话。” 一旁的柳如意忽然捂住他的嘴巴,指着宅院的上空,用神识传音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见宅院上空忽而划过几道流星。 直直朝着院子坠下。 落至近前才发现,原来是几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气息浑厚,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墨家人。” 叶赎瞳孔一缩,认出了来人。 只因领头之人他实在熟的不能再熟了,正是被他一眼瞪死的........墨宇! 果然不出他所料,系统会复活对方。 “哼!” 叶赎嘴角微勾,盯着领头的墨宇暗暗发笑。小白通过间接手段复活他都损耗了如此多的本源,系统复活墨宇,代价想必不小。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为了复活墨宇,系统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但这对这个世界整体气运而言,完全值得。 “系统,只要气运值足够,我的伤真的能够恢复吗?”墨宇的兜帽之下,是一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没有胡须,喉结也缩水了一圈。 他盯着下方的宅院,冷冷问道。 到了谢孤白的那种剑道境界,说为他去势自然不是简单的斩断,而是从“根源”上斩去了他的命根。 换句话来说。 墨宇现在就是“天生”的无根之人。 任何伤药,疗伤圣草也只能疗愈他的伤势,却无法让“本就不存在”的东西重新生长出来。 至于为什么向系统求助,而非父母。 想要疗愈这种“根源”上的损失,哪怕是墨渊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此刻还在养伤的墨渊根本不可能为了他冒险。 只是一个儿子无法生育罢了,又不是他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所以,他只能求助系统。 [叮!请宿主放心,只要收集到足够的气运值,就可以在系统商店内兑换“天溯丹”,重溯宿主的身体,重振雄风!] 寄存在墨宇身上的系统依旧哄骗。 它当然有帮墨宇恢复命根的能力,但那跟它有什么关系?墨宇能不能曹丕和它一毛钱关系没有,它要的只是气运之子的气运。 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宿主拥有前进的动力,何乐而不为呢? “附身宿主,最好帮他们去势.....” 系统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小技巧,比起什么回家的执念强多了。 “那就好。” 墨宇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在这灰暗的世界里,还有系统对他不离不弃。为了能重振雄风,他可是一恢复就马不停蹄地出来抢夺气运了。 “少主,这里便是叶家了。” 一位黑袍人站在他身后,恭敬地递上宅院的资料。 “很好。” 墨宇微微点头。系统直接为他标注出了中州所有身怀大气运的气运之子的位置,而叶家,就是其中最近的一处。 叶家家主新得的麒麟子——叶枫! 号称刚出生便会走,三岁可吟诗作对,五岁便可手持棍棒,独斗饿虎,六岁引气入体,十岁筑基,如今已是十五岁的筑基后期,随时准备冲击金丹。 要知道,叶家只是一个小家族。 而叶枫的进步速度,绝不是这种小家族能够培育出来的。 这是因为,对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 他的青梅竹马与叶家乃是世交,那女娃天资聪颖,早早就被大宗门收入门下,带入圣地修行。而叶枫,就是靠她带回来的资源修行,才能够进步神速。 如今已被某个大圣地看中,只待金丹立成,便可入圣地修行。 “哼!不过是身怀气运才有如此成就。” 墨宇卷起手中的密卷,面色难看。 “少主,我们是直接把他们?” 身后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墨宇情绪不对,将手架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 墨宇微微抬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失去雄风的他,如今心理早已有些扭曲,凭什么这些气运之子仅仅只是身怀气运,便能轻松获得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无论是美人还是资源,都是天赐。 而他仅仅只是想要改命,就被谢孤白一剑斩断了命根,沦为不男不女的阉党! 难道反派的命就不是命吗? 难道反派就注定要成为主角的垫脚石吗? 他不服! 他要让这些气运之子看着,没了气运了他们什么都不是! 唯有他是凭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 “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墨宇眼神冷漠。 “我要让他们道心崩溃,众叛亲离。” “他不是有个青梅竹马吗?去,把他的青梅竹马,包括她的族人父母全部抓来。” “这......”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杀生不虐生,再怎么说墨家在名义上也属于正道范畴,做这种事传出去,只怕....... 但看墨宇这模样,还是艰难点头。 “是,少主。”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 而墨宇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另一位黑袍人,冷冷道:“你去把叶枫的族人,还有他的父母,一个不落,全部都给我抓到这院子里来。” “是,少主。” 黑袍人领命而去。 墨宇站在墙头,看着地下灯火通明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气运之子?” “呵.....” 不出片刻时间,离去的黑袍人已然返回,还带着一群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男男女女,将他们连同叶家人一起丢在院中,像丢垃圾一样。 “少主,人带来了。” 黑袍人恭敬地退到一旁。 墨宇点点头,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惊恐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场的众人惊恐地看着他们,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们要干什么?” 叶家众人挤在一起,哆哆嗦嗦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墨宇踏在草坪上,让黑袍人将叶家人与另一家分开,随后站在中间,朝着叶家众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别怕,你们不一定会死。” 什么叫不一定会死? 叶家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恐与疑惑。 “很简单。” 墨宇看向叶家其中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表情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微微一笑。 “叶枫先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1、是让你的青梅竹马,连同她的家族一起消失,而你们叶家活下来。” “2、是你和你的家族一起消失,而你的青梅竹马和她的家族活下来。” “现在,请开始你的选择。” 第两百三十五章 为什么,都在怪我呢? 轰隆隆....................... 黑云压城,沉甸甸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闪烁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雷声。 灯火通明的叶家大宅内。 服饰分明的两波人被分至两侧,但他们的脸上却是同样的表情,惊恐,疑惑,不安,以及深深的恐惧。 “如何?叶公子,请选择?” 墨宇站于中央,面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肆意掌握他人生杀大权,肆意掌握他人命运,让他们在痛苦中抉择,在选择中互相敌视,背叛,反目成仇。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仅仅只是杀掉气运之子,还是太便宜他们了,他要他们在人性的选择中,暴露出最真实的丑态。 “来吧,选择吧。” 墨宇紧紧盯着人群中那位平平无奇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选择给予你无数帮助的青梅竹马一家,还是选择生你养你的至亲血脉?” 此言一出。 在场的叶家与柳家众人齐齐一颤。 他们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残酷,天降横灾,只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射于那承载所有压力的少年。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短发,一袭制式白衫,面容清秀却算不上多出众,在人均超模的修仙界里,只能评到个中下等。 墨宇想要看气运之子破防。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叶枫始终无喜无悲,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漠然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叶枫哥哥..........” 在另一侧的一位女孩担忧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她叫柳灵儿,柳家嫡女,自小与叶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柳灵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叶枫那股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所吸引,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仿佛与所有人不在同一个世界。 像一个....天外来客,看事物的角度与世人截然不同,总能说出许多道理。 所有人都盯着叶枫看。 等待着他的选择。 叶枫转过头,看向墨宇,与他身后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黑衣人。 “我不理解。” 他看着墨宇,语气困惑。 “我可曾见过阁下?” “不曾。” “我可曾得罪过阁下?” “不曾。” “我过往可曾做过恶事,以至于阁下要做此赶尽杀绝之事?” “不曾。” “既然你我素不相识,阁下何故要为难于我?”叶枫的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这既是他想问的,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墨宇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 他朝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对方立刻递上一卷暗金色的卷轴,墨宇接过卷轴,往下迎风一展,冷冷道:“东荒罪宗,青玄宗勾结魔道,祸害天下,后被六大隐世家族联手剿灭,但仍有余孽潜逃在外,流窜至中州,意图祸乱天下。” “现在,我等在追查魔宗余孽,怀疑对方流窜至叶家,与尔等暗中勾结,特来将尔等捉拿归案。” “如何?” 墨宇将卷轴收起,微微一笑。 “这这....简直荒谬!” 在场的叶家与柳家两位家主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嘴唇直哆嗦。他们两家在这萤石城世代安稳,有没有什么魔道勾结,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胡扯!我们怎么可能和魔道勾结!” “哦?你说没有?” 墨宇冷笑一声,朝身后勾了勾手指。 啪! 一个裹着黑袍,被鞭打的浑身是血的魔道弟子便被像垃圾似的丢出,摔在草坪上。 “你看,现在不就有了?” “你...你......” 柳叶两家的家主气得牙痒痒,但势在人为,碍于对方身后那几道恐怖的气息,却根本又无可奈何。 看着他们的样子,墨宇别提多高兴了。 “好了,本座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他看向叶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叶公子,请选择吧。” “时间差不多咯。” 闻言,在场的众人再次一颤,齐刷刷将目光投射在叶枫的身上。 而他仍旧,面无表情。 痛苦吧,抉择吧。 墨宇冷笑地盯着叶枫,仿佛已经能看到对方平静面容下激烈挣扎的内心,没有人能在这种选择中保持冷静。 没有人。 然而,几乎是下一秒。 “我选叶家。” 当确认对方就是为了杀人而来,叶枫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选了叶家。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而当反应过来时,一些叶家人已经悄然勾起嘴角,为侥幸活下来而窃喜。叶枫的父母虽然看向柳家的眼神带着愧疚,可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庆幸。 在生命面前,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叶枫!你干了什么!” 与叶家人的庆幸不同,柳家人则是面色惨白,如坠冰窟,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理智者尚能忍耐,而有些人已经破口大骂。 “你忘了我们柳家是怎么对你的吗!” “我们家灵儿供你吃供你穿,平日里连自己的修行资源都要克扣,你就这样报答她吗?你对得起我们吗!” “忘恩负义!” “白眼狼!” 柳家人的骂声此起彼伏,而叶家人则低着头,不敢吭声。骂就骂吧,反正一会儿对面就全死了。 “叶枫哥哥......” 就连柳灵儿看向叶枫的眼神中,都隐隐带着一丝失望。难道多年的陪伴,在生死面前真的不值一提吗? 甚至连让他犹豫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啊!” 看着这一幕,墨宇忍不住抚掌大笑。果然与他预料中的一样。只是随便说说,就能让他们反目成仇。 人性,果然经不起考验。 这些所谓的气运之子,气运之女,在生死面前也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沦为众矢之的的叶枫反而一脸困惑地看向柳家众人,以及带着失望的柳灵儿,开口问道。 “你们........是在怪我吗?” “为什么?” 第两百三十六章 时刻认清真正的敌人 “为什么?” 叶赎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柳灵儿那略带失望的眼神中停顿了一下。 “灵儿,你是在对我失望吗?” “我......” 柳灵儿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是的,她当然感到失望,十几年来的感情,十几年的供养,却连对方的片刻犹豫都无法换来,如何叫她不失望? 如何叫她不伤心? 叶枫却忽然冲着柳灵儿展颜一笑:“灵儿,换位处之,你会让我活下去吗?” “我当然会了!”柳灵儿下意识回道。 “那你又在失望什么呢?”叶枫不解地看着她,“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正是你所期望的样子吗?” “又何必感到失望。” “我....” 柳灵儿懵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她心里为什么还是觉得酸涩呢? “灵儿!跟这个白眼狼没什么好说的!” 柳家的一位族老恶狠狠地盯着叶枫,眼神就像在看杀父仇人一般:“亏我们柳家与他叶家是世交,没想到养出这么个东西!”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呸!” 柳家人的骂声此起彼伏。 听着他们群情激愤的模样,墨宇忍不住咧开嘴。 没错,就是这样。 让原本支持气运之子的家族反目,就可以削减叶枫的气运! 从而让他更容易被杀死。 他瞥了眼柳灵儿,根据前世看反派文的经验,这种时候女主大概率已经对男主失望,而他只需要略施小计,便能将这位气运之女收入囊中。 尽管他已经失去了男人的功能。 但这只是暂时的,早晚一天,他能够重振雄风!而如今更能消减气运之子的气运,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追随的人。” 墨宇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自私自利,这样的也配你们追随吗?真是可悲。” 听他这话,好似墨宇才是与柳家人站在一起的。柳家人听了,也纷纷同仇敌忾,将怒火全部倾泻在了叶枫身上。 “叶枫!你这个人渣!” “我们柳家这些年真是瞎了眼!” 听着这些骂声,可叶枫表情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他平静地看向对他怒目而视的柳家人,有些困惑。 “我不理解。” “要杀你们的人是他,要动手的人同样是他,可为什么你们要骂我恨我呢?” “要杀你们的人,不是他吗?” 叶枫十分平静地开口,“难道就因为将所谓的‘选择权’交落到我手中,我就成为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难道这便能显出他的高尚真实。” “显出我的虚伪卑劣?” 叶枫摇了摇头,看向墨宇。 “无论他将选择权交到谁手上,将这场闹剧包装的如何冠冕堂皇,都无法掩盖他本质卑劣的事实,更何况他的手段还如此拙劣可悲。” “从一开始要杀你们的。” “不是我,而是他。”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恨他,反而要来恨与你们同样无辜的我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柳家人一下子就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包括墨宇的笑容,一下就变得无比僵硬。那层所谓人性的假面被叶枫三言两语就撕得粉碎,露出其下扭曲而病态的内心。 “叶枫哥哥....” 听君一席话,柳灵儿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将怨恨的矛头指向同样无辜的叶枫,而对真正的敌人没有半分恨意。 这是何等的可怕与可悲? 在这一刻的叶枫理性的可怕,或许说,他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绝对的理性。 “哼!” 墨宇忽的冷哼一声,忍不住驳道:“那你又何不把生的机会给他们呢?说到底,也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 此言一出,柳家人纷纷抬起头。 是啊。 为什么呢? 如果一定要有一方活下来,那那一方为什么不可以是他们呢? 为什么一定要是叶家呢? “你还敢说你没有私心!” “我为什么不能有私心?”叶枫目光平静地望了过去,“圣人尚不敢说自己无私无畏,我又为何不能有私心?” “更何况,在这件事上我本没有私心。” “我只是选了一个最优解。” “哪怕今日我身后没有叶家,仅仅只是我一个人,和柳家选,我也仍旧会选择我自己活下去。”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你还敢说自己不贪生怕死!” 柳家人群情激愤,就连叶枫身后的叶家人都纷纷面露不解。 枫儿这是......疯了吗? 他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 只听叶枫漠然开口道:“我活下去,可以保证为所有人复仇,可以杀掉这一切罪恶的源头,甚至有朝一日复活所有人。” “所以,我活下去,就是最优解。” 这一刻,叶枫理性到了极致。 也自信到了极致。 “你凭什么保证?就凭你一张嘴吗?你说你能报仇你就能报仇?你说能复活所有人就能复活所有人?你拿什么证明?”有人高声喝道,满眼不信。 “这是显而易见,无需证明的事。” 叶枫转过身,直直看向站在中间的墨宇,神情漠然。 “因为你,害怕我。” 第两百三十七章 对错有立场,但善恶没有 “害怕你?” “害怕你?” 第一声是柳家人的惊呼,第二声是墨宇不屑的冷笑。 “我会怕你?”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本座一根指头就可以碾死你,我会怕你?” “开什么玩笑!” 周围的柳家人看着叶枫,都觉得他疯了,竟说出如此胡话来。 “没错,你害怕我。”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与嗤笑,叶枫却始终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漠然地盯着墨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如果你不害怕我,又为何要来这里?” “如果你不害怕我,又为何会毫无理由地想要杀我?” “如果你不害怕我,又为何要玩这样一个可悲而拙劣的把戏,想要毁掉我的道心?想要我众叛亲离?” “这不恰恰证明,你在害怕我吗?” 叶枫冷冷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活着,你安排这场拙劣的选择戏,只不过是为了让你能够心安理得地杀我。” “如果我选择柳家,你会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为了活命抛弃了血脉至亲。如果我选择叶家,你会说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为了家人牺牲了无辜之人。” “无论我选哪个,你都有理由杀我。” “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审判我,但你不敢让我活着。” 叶枫看着墨宇,冷笑一声。 “现在我选择了叶家,你敢立天道誓言,十年内对我,对叶家秋毫无犯吗?” “你敢吗?” “你不敢。” “你会找任何理由,来让你的所作所为显得合情合理,但这永远掩盖不了你内心的恐惧和懦弱。” “所以选择根本毫无意义。” 墨宇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刚刚还因柳家反目成仇的喜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爽。 在他的预想中。 对方应该是惶恐不安的,在万分纠结之中,无论做出何种选择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内疚。 他欣赏着对方的丑态将其一把捏死。 而不是现在这样。 对方冷静的可怕,从一始终都没有半分犹豫或迷茫,还将他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赤裸裸地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搞得他好像是什么坏人一样。 “胡言乱语!” 墨宇恼羞成怒,拳头紧握,咯吱作响。 “我怎么可能会怕你!”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叶枫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立下天道誓言,十年内对我和叶家秋毫无犯。” “你敢吗?” 墨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牙,愤怒地咆哮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当然.........”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 鬼知道这群气运之子会有什么奇遇,万一像之前那个叶赎一样直接一步登仙怎么办?那他还活不活了? 眼见墨宇话音戛然而止。 刚刚还对叶枫怒目而视的柳家众人也不由得愣住。 他们又不是傻子。 此刻看墨宇的反应,又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叶枫刚刚说的话全是真的。 “他......他说的是真的。” “开玩笑吧?这群家伙的气息....都快有炼虚了,怎么可能惧怕叶枫这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我才不想报仇,我想活着。” “报仇那也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活着,我才不想报仇!”柳家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但比起先前对叶枫的恶语相向,此刻他们也终于意识到,敌人不是叶枫,而是墨宇。 与之相对的,墨宇咬着牙,死死盯着叶枫,心中开始询问系统:“系统,对方的气运值是多少?” [叮!目标叶枫,气运值:20000] “两万???” 墨宇目瞪口呆:“特么的来之前不还是一万吗?怎么现在还涨了!” “系统你跟我开玩笑呢!” “现在柳家对他反目,他的气运值应该减了才对,怎么反而还涨了???” [叮!请宿主注意,气运并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夺取机缘这么简单,而是与个人的心境,潜力等因素息息相关,叶枫虽然失去了柳家的支持,但对他未来的成长路径毫无影响,反而令其心境大为增长。] “我泥马!” 墨宇都惊呆了。 不是这特么也行?合着他忙活半天,屁用没有,还帮对方增长了气运? 不行,此子断不可留。 他眸光一厉,冷冷地看向叶枫。 “就算你嘴皮子再厉害,本座想杀你就能杀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我比你强,所以我就是道理。” 叶枫目光平静。 “你与我之间,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的区别罢了。” “人的一生终有力所不能及之事。” “我对此,坦然接受。” 对方平静的姿态更令墨宇发狂,他总觉得叶枫在嘲讽他,在蔑视他,在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 “你凭什么?!” “不过是个好运的小鬼罢了,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全都给我杀了!” “一个不留!” 正如叶枫所说,对方从未打算给他们留下半分生机。 墨宇身后的黑袍人齐齐出手。 轰!!! 火光冲天,熊熊烈焰焚烧着宅院的中的一切,墨宇面色阴沉地离去。虽是成功灭了一位气运之子,可他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 ............. 与此同时。 叶家宅院外的歪脖子树上,一袭大红喜袍的叶赎站在枝头,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映得那身喜服愈发红艳。 “你看,这便是正道。” 柳如意靠在树干上,看着叶赎沉默的背影,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她带叶赎来的目的。 就是要他亲眼瞧见,所谓的正道是如何行事的,从而对正道彻底失望,以至于心甘情愿堕入魔道。 这一手在魔道历史上屡试不爽。 无数惊才绝艳的傲世天骄,都会在见到正道的真实面目后,投身魔道。 “别一副死了老婆的神情。” 柳如意娇笑道:“其实正道和魔道也没什么区别,就如同那墨宇与叶家一般,只是因为叶家对墨家未来可能有威胁,所以墨家便灭了叶家满门。” “在叶家的立场来看,无疑是错的。” “可在墨家的视角来看,你能说他做错了吗?为了家族未来的安稳,灭掉有可能威胁到家族地位的气运之子,也很合理吧?” “所谓对错正邪,其实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立场不同,正邪就不同了。” “所以......其实正道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也未必就比魔道高尚。” “他们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柳如意的声音轻柔,像一阵诱人的清风,吹入叶赎的耳朵里。 叶赎面朝烈火,背对柳如意。 他忽然开口。 “我发现你们总是很理所当然,觉得这个世界不是一就是二。” “他们错了,所以你们就对了吗?” “仿佛一句立场不同,就可以让自己的所有作为变得合理。” “但是你们错了。” 叶赎缓缓转过身,冷漠地看着柳如意,表情与叶枫一般无二。 “对错有立场,但善恶没有。” 第两百三十八章 我若为魔,天下无魔 时光匆匆如水~ 距离上次去叶家又过了几个月的时间,这期间柳如意也在有意无意地给叶赎灌输各种“正道虚伪,魔道真诚”的思想,企图让他心甘情愿走向魔道。 可叶赎始终不为所动。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魔道,养伤,等候一个机会,一个游龙归海的机会。 只是最为关键的,还是恢复修为。 否则一介死人之身,别说离开魔道,光是走出去说不定就被随手的余波砸死,更别提去寻找青玄宗的大家了。 “啊啦啊啦~” 石室内。 小屋里的装饰始终保持着结亲那夜的布置,红烛,红帐,红被,处处透着喜庆。 柳如意斜靠在椅子上,两条素白的小腿在空中晃悠着,手里把玩着几枚血丹,有些无奈地望着叶赎。 “我说呀,你这都几天了?” “一直坐在床上修炼,都冷落了我这刚过门的妻子,也没修出什么名堂来。” “我这血丹,都快被你修完了呢。” 柳如意望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叶赎,委屈巴巴地嘟起嘴,那可怜的小模样,叫谁看了都不得不心生怜惜。 她是真委屈啊。 给了叶赎那么多血丹,结果啥也没整出来,除了那副躯体因为血丹的效用已然恢复正常人的功能,不再是随随便便就会碎为一地的样子。 但问题是! 这个负心汉,他只给看,不给吃呀! 那她费那么劲做什么? 哼! 柳如意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叶赎再向她要血丹,那就是两个字——“没有!” 叶赎沉默不言,漠然无语。 别的不说,这女人对他是真好,要什么给什么,明明如今他修为尽失,想对他做什么,他根本反抗不了。可她偏偏什么都不做,只是每天陪着他,给他送药,陪他说话,偶尔耍耍小性子。 只可惜........是个魔道中人。 叶赎在心中叹了口气。 将手中的两枚血丹炼化后,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柳如意。 “没了,再来两颗。” 他一开口,刚刚还打定主意的柳如意立刻变了面色,笑嘻嘻地将手中最后两枚血丹递了上去。 “喏,最后两枚都在这了。” 叶赎接过血丹,还未等他修炼,就听柳如意忽然开口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嘿嘿,没想到我们的正道大侠,也会用血丹修炼呢~” “你可知这血丹是如何制成?” “每一枚,都是用童男童女的精血炼制而成,你吃的每一颗,都起码代表上百个孩子的生命。” 柳如意一副危言耸听的表情。 事实当然不会如此,哪有那么多童男童女用来炼丹,那效率也太低了,都是直接一城一城,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炼,无论高矮胖瘦,老弱妇孺,贫贱富贵,全部都一视同仁,练成一枚枚血丹,供以修炼。 只不过是为了恶心恶心叶赎罢了。 “如何呢?正道大侠?” 柳如意促狭地朝叶赎笑了笑,“有没有感受到罪恶感?看来我们的正道大侠,其实也没有那么正道嘛~” 叶赎握着血丹,表情不变。 只听他淡淡开口道。 “这血丹,是为我所练吗?” “呃......” 柳如意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是。” 这血丹是她往年份额的积累,外加最近都陪在叶赎身旁,自然不会是专门为他所练之物。 “那么,将他们炼成血丹的人是我吗?” “呃.....也不是。” 柳如意再次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叶赎耸了耸肩,一口将两枚血丹吞下,再次闭目修炼:“杀人者非我,为人者非我,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因果加身?” “欸呀你这家伙!” 柳如意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感觉这家伙说得有点道理。 但总觉得没道理。 “可.....可恶。”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柳如意有些懊恼地揪了揪头发。她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这家伙以一种完全逻辑自洽的方式给圆回去,她严重怀疑再这样下去,不是她把叶赎拉入魔道,而是她被叶赎洗脑了! 这家伙......简直是玩弄人心的恶魔啊。 柳如意警惕地瞥了叶赎一眼。 而叶赎却完全没有在乎柳如意的想法,如今他的思维完全沉溺在另一个层级之中。 众所周知,他的身体已经死了。 如今的他,修为尽失,别说丹田,就连穴窍也全部枯竭,不再拥有任何灵力,也不具备修炼的能力。 而周天星斗更是无法使用......... 所以,他必须换条路子,以替代普通的修炼方法。所幸他身为半仙,哪怕只是曾经短短一瞬,也已经是常人根本无法抵达的境界,所以自创一条全新的修炼体系,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周天星斗需要灵气,还是太吃操作了。 而且将力量分至三百多位星宿,看似强大,实则分散,华而不实。 叶赎盘膝而坐,呼吸吐纳。 与此同时,在他的两侧肩头,以及头顶都各有一个小娃娃,左边的血光缭绕,周身都缠着浓郁的血气,底下是一个血色的莲台,莲花已开三瓣,每一瓣都殷红如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血丹在肚中滴溜溜一转—— 两道血气便自他肚中缓缓而上,汇入小人的莲台之中,那莲花便更艳丽一分。 右侧的金光灿灿,佛光潋滟,底下是一座金色的莲台,花仅开一扇,一条条金色的文字在小人身旁环绕,隐隐有梵音唱出,仿佛有无数僧人在诵经。 头顶的小人最为普通,也最为奇特。 生的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道袍,就盘坐在叶赎头顶,双眸紧闭着,呼吸均匀。 三个小人与叶赎的样貌极为相似。 这便是他的顶上三花,也是他所创的《后天功德法》。 后天功德法,顾名思义,就是修功德。 也可以说修因果业力。 众生有灵,天地有因果。 作为一个玄幻世界,玄之又玄的业力与功德自然也是存在的,只是大部分人不知该如何运用。佛门懂,却也仅仅一知半解,只会利用功德之法,而不懂业力。 而叶赎这套后天功德法就不同了。 接天地之感应,承众生之因果。 以这两枚血丹为例子,这两枚血丹的诞生,背后是无数条人命。 每一条人命,都带着业力。 这些业力,本该由炼制血丹的人承担,可叶赎吞下了血丹,也就接过了这些业力。这些业力又会为左边的小人提供养料,让它不断成长,底下的花瓣开的越多,小人的力量就越强。 而右边的小人则通过功德来增长。 怎么增长呢? 打个比方,叶赎将炼制血丹的家伙杀了,然后吞下对方炼制的血丹,那么他将同时收获同等的功德与业力。 杀恶人是功德。 吞血丹是业力。 是的,你没听错,在叶赎这里,业力与功德是不会抵消的,无论善恶,业力由左边的小人承担,功德由右边的小人承担,而因果,则由最上方的小人承担。 这很不可思议,很大胆。 但这就是事实。 左边的小人花开三瓣,如今的他也已经有了大致金丹期的实力,但恢复实力的事,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柳如意。 这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为今之计,还是低调最好。 事实上,叶赎已经想到了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那就是杀魔道中人,然后将他们炼为血丹,吞服而下。 杀魔道中人是功德。 而将魔道中人炼为血丹,因为魔道中人的修为都是通过掠夺和杀戮得来的,所以他们的血肉中蕴含着大量的业力。 杀了他们,再吞下他们的血丹,功德和业力同时增长,三花齐开,修为暴涨。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叶赎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柳如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若为魔,天下无魔。” 第两百三十九章 血祭 “啊?你说什么?” 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柳如意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没什么。” 叶赎摇了摇头。刚刚他观柳如意头顶,业力滔天,堪称业海,深不见底。 这家伙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唔..................” 柳如意站起身,绕着他转了几个圈,“还是没什么起色吗?唉~” 她摔在床上,重重叹了口气。 见她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叶赎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挺精神的吗?” “哎呀!都是我们教主。” 柳如意烦躁地拽着头发,偏过头,无奈地看着叶赎:“你来我们魔道算算日子,也快有三个月了吧?教主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把你当成魔教的明日之星,当成下一任的圣子培养。” “现在全教都知道你是圣子。” “所以.......” “所以?” 叶赎看着她,等待下文。 “所以,身为圣子的你当然要体现一点点的魔道特质吧?潜力是潜力,但如果心不向着我们魔道,潜力再高也是我们的威胁,所以教主的意思是,让你展露一下诚意。” “诚意?” “不错,就是诚意。” 柳如意点点头,“你也可以理解为投名状,他们要你参与一次血祭,以此让你再不能重新回到魔道,也是看你是否真心实意加入魔道。” “而且那几日,我恰好不在。” “原来如此......” 叶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血祭什么的无所谓,重点在于,柳如意不在。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他装作思考的样子,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没关系,我可以的。” “你可以?” 闻言,柳如意顿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只是抱怨一声,没想到对方会点头? 这混蛋不是正道,不是善恶不分立场吗?居然会同意去血祭? 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柳如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收起玩闹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叶赎。 “你不会想借着血祭逃跑吧?” “怎么会呢?” 叶赎朝她露出一个不安心的笑容:“你之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如果我离开魔道,你就会死,我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去死。” “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柳如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忽而冷笑一声。 “信任是这个世界最脆弱的东西。” 说罢,她轻拍双手。 “阿七,进来。” 站在屋外的阿七应声而动,走到柳如意面前,恭敬地低下头:“请圣女吩咐。” “从今天开始,你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他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他做什么,你就在旁边看。” “但凡他有一点异动,你就直接把他的腿给我打断,用绳子绑起来,丢回床上,注意,不要伤到他。” 柳如意冷冷道。 要不是那边实在走不开,她恨不得将叶赎拴在身旁,永远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是。” 阿七点点头,随后站至墙角,眼睛死死盯着叶赎的一举一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布什戈门? 叶赎都被气笑了。 不伤到他和打断他的腿,这两件事是能同时做到的吗? “至于吗?” “难道不至于吗?”柳如意冷冷地盯着叶赎,“要是你敢逃跑,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锁在这个地下室里,让你过上永不见天日的生活,到时有你受的。” 不愿入魔道可以慢慢改造。 但背叛,无法容忍! “................” 叶赎都被她截然不同的态度搞懵了。 刚刚还温柔似水,古灵精怪,下一秒就冷若寒冰,杀气凛然。 果然魔道妖女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叶赎看着柳如意的脸,十分认真的保证。 “你最好是这样。” 柳如意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大红色的背影。叶赎缓缓松了口气,坐回床上,瞥了眼站在墙角的阿七,又盘膝而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两百四十章 内战 夜色寂寥。 如今正值晚冬,三月的风还带着冷意。 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零而下,城中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厚衣裳,孩子把手放在大人的手里取暖,大人带着孩子们在街上玩雪,买烧饼........ 在灯火通明的城池外,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十几道身影站在山头,遥遥相望。 风将叶赎的喜袍吹得猎猎作响,宛如夜色中飘荡的旗帜。 他漠然看着城中的人们,没有表情。 这些可怜的人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为魔道血祭所用的血材。 阿七站在叶赎身后,忠诚地履行他的职责。而再后面,就是这次负责血祭的魔道弟子,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人。 “这就是新任圣子?” 在他身后,为首的年轻人有些不屑撇了撇嘴。不过一个废人而已,要不是如今气运之子林立,恐魔道未来势微,教主着急寻找气运之子培养,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似是察觉到年轻人的目光。 叶赎缓缓转过身,朝阿七低声问道:“这人是谁?” “负责这次血祭阵法布置的主持。” 阿七沉声道:“同时他也是大长老的首席弟子夜惊风,如今已是化神修为,本来应该是圣子候选的有力竞争者。” “原来如此。” 叶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断人晋升之路,犹如杀人父母,难怪对方对他有些敌视。 有仇,有仇那就好办了。 “行了,开始仪式吧。” 夜惊风不知叶赎心里的小九九,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招呼着身后的弟子们布置阵法。 他怕和叶赎待久了,忍不住动手。 这次血祭并不算多大规模。 只是人口大概在十万左右的小城罢了,里头甚至没有元婴修士。主要目的还是让叶赎手染血腥,所以就只派了大长老一脉的夜惊风,再带十几位弟子,足以掌控局面。 “这血祭阵法有何奥妙?” 见他们只是将一副阵盘掏出,而不是四下布阵,叶赎忍不住开口问道。 “哼!身为圣子连这都不知道?” 夜惊风不屑地瞥了叶赎一眼:“这是便携式移形阵盘,在你还在与那柳如意被窝里温存,我的人早就在此山中布置好大型血祭阵法。” “只需要启动我手里的移形阵盘,脚下的血祭阵法便会在顷刻间挪移至城中,趁其不备,将所有活物笼罩在阵法之下。” “在这血祭大阵中,寻常人的实力至少削减三成,而气血则会不断被阵法抽离,化作阵法的养料,让他们根本无法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 “如此,无需在城外布阵,避免打草惊蛇,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好聪明的办法。” 闻言,就连叶赎也不禁暗暗咋舌。 只是简单的将两种阵法合在一起,就创造了一种几乎无法被察觉到的血祭方式。 只能说人在干坏事这块,创意无穷。 叶赎站在夜惊风身后,看着他一步步布置着血祭阵法,如何布阵,如何施术。 好不容易布完阵的夜惊风抬起头。 “你懂阵法吗就看,看的明白吗?” “不懂。” 叶赎摇了摇头。 “呵,就知道你不懂。”夜惊风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吩咐道:“准备开始。” 弟子们应声而动,在阵法的各个方位站定,手中掐诀,为阵法输入灵气。 刹那间,整个山谷都闪起妖异的红光。 若隐若现,在暗夜中不甚明显,但却带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那么,开始吧圣子大人。” 夜惊风将阵盘交到叶赎手中,“只需要将灵气注入到阵盘中,阵法自行运转,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操作了。” 傻瓜式一键操作,总不能出问题吧? 叶赎接过阵盘,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而是抬起头,看向夜惊风的眼睛,也不说话。 “怎么?”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夜惊风眉头一皱,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这混账东西在干什么? 要知道血阵未开,每一秒都在消耗阵眼弟子的灵力! 已经这么简单了,还在犹豫什么! 这种废物东西,教主到底是看中了他哪一点?要实力没实力,要长相没长相,还能和柳如意搭上关系,一亲芳泽。 本来这些都该属于他。 却被这不知从哪里来的死人给截胡了。 这废人! 夜惊风越想越气,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这里只有他和他的人,如果他把叶赎杀了......那岂不是说,圣子之位和柳如意都是他的了? 一念至此,夜惊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光芒,朝着叶赎狠狠拍去。 “废物!去死吧!” 掌风如刀,呼啸而过。 但叶赎却不闪不避,甚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对! 行至一半,夜惊风又猛然收手,右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不对,他怎么会突然想杀叶赎? 先不提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教主和柳如意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他杀叶赎只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对! 很不对劲! 夜惊风猛地抬起头,直直盯向叶赎的眼睛,从其中看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 “是你在搞鬼!” “察觉到了吗?可惜,太晚了。”叶赎朝对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随后猛地上前一步,直直撞向夜惊风还未收回的右手。 噗—— 血光四溅。 叶赎的身体被夜惊风的手掌贯穿,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将红袍染的愈发妖艳。 “你!” 夜惊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你到底在做什么?!” 疯子! 这是个疯子! 完全看不懂这个混蛋在想什么。 夜惊风百思不得其解,对方这样做的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正在阵眼的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 但因为离得远,外加注意力在维持阵法上,他们只能看见夜惊风突然暴起出手,一掌贯穿了叶赎的胸膛。 “夜师兄!你干了什么?!” 第两百四十一章 叶赎之死 “我干了什么?” 夜惊风看着眼前的叶赎,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中涌出,目眦欲裂,“我特么还想问问这疯子想干什么呢!” 莫名其妙就撞上来! 他想做什么? 就在夜惊风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叶赎猛地举起阵盘,赫然发动。 嗡! 一阵无形的波动传遍天地。 血光冲霄而上,将整个夜空晕染得如同一片汪洋血海。但!血阵的中心却非那座小城,而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山谷。 血色的屏障瞬间将所有人笼罩。 与此同时,一缕缕血气如同红色毛线衣被抽出的线头一般,从在场的每个魔道弟子身上抽出,汇入叶赎的躯体之中。 “呃啊!!!” 维持阵法的弟子顿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作为阵眼的他们不仅要承受阵法反噬,还要被抽取气血,如同千针刺骨,疼痛难忍,根本无力回天。 “大师兄,救我......” “叶赎!你做了什么!” 看着虚弱的众多弟子,夜惊风目眦欲裂,这可都是他的心腹,他的班底啊! “你要背叛魔道吗?” “哼!” 叶赎嘴角溢血,捂着胸口血流不止的血洞,冷冷地盯着夜惊风,“是你先对我出手,我此番只不过是为保命而已。” “我出你妈了个逼!” 感受着气血流失,夜惊风不由破口大骂:“是你这个混账主动撞上来,还在这里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叶赎微微一笑,指着胸口血洞:“这伤是你打的,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 夜惊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混账就是故意的,故意被他所打伤,包括先前那古怪的眼神,和心里的无名之火,都是这家伙的杰作。 这混蛋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了。 他就是在找借口,找一个对他出手的借口! 一念至此,夜惊风猛然惊醒。 “你以为你一个废人,就算有血阵加持,又能奈我何?”他忽的冷笑一声,“我可是堂堂化神大修!” “是吗?” 叶赎面色不变,“那我们来试试看。” 他的左肩忽的出现一个血色莲台,莲台花开三叶,其上坐着一个小人,周身魔气缭绕,无数锁链加身。 下一刻,小人猛地睁开眼。 狰—— 夜惊风与小人对视,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那小人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汪洋血海,而那血海之中不断有东西爬出,分明是无数死在他手下的人物,一个个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往他身上扒。 与此同时。 熊! 一团血红色的火焰猛地自夜惊风身上燃起,灼烧得他痛不欲生。 “呃啊!!!!” 夜惊风痛苦地哀嚎着,眼中闪过无数人的一生,每一个都是死在他手中的生命。 业力,自然少不了红莲业火。 受灼烧者的罪孽越是深刻,业火便越是猛烈,越是痛苦。 但——如今的红莲小人仅开三叶。 所以化神期的夜惊风仅仅只是被业火灼烧,却无法伤其根本。 仅是片刻,夜惊风就从幻境中醒来。 “一群死人,也想拉我入狱?” 夜惊风一边承受着业火的灼烧,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冷地盯着叶赎:“你的把戏很不错,但搞不清楚实力的差距只会...........噗!” 话音未至一半,便戛然而止。 一只干瘦的手猛地从背后贯穿了夜惊风的胸膛,将他的心脏从胸腔中掏出,暴露在外边阴冷的空气中。 “噗!” 夜惊风猛地喷出一口血,愣愣望着那透出体外的心脏,心脏博博跳动,还在散发着热气。 下一刻——砰! 那干瘦的五指猛然一捏,心脏碎裂,鲜血四溅。 夜惊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转过头,看向身后偷袭他的人。 一道瘦小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 阿七淡定地收回手,手上还残留着些许心脏碎片。 “你竟敢背叛我魔道.......” 夜惊风双眼瞪大,又忽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柳如意啊柳如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头颅一歪,彻底死去。 “夜师兄!” 剩下的弟子们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夜惊风的尸体倒在地上。 而阿七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只见他缓缓上前,走到叶赎身前,猛地俯下身,单膝跪地,恭敬道:“无字阁丙组第七号,拜见副阁主。” “起来吧。” 叶赎面容平静,淡淡道。 “是。” 阿七抬起头,看向叶赎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如阳光般炽烈的狂热。 是的,他是被叶赎亲手递给铜板的人。 对于很多人来说,你可能会忘记自己曾经随手施于过的恩惠,但对对方而言,一点恩惠就足以让他们改变命运。 当然,叶赎记得自己会吃多少小面包。 所以也记得阿七。 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今天。 是的,他不能主动离开魔道,那会导致柳如意受到牵连。但如果叶赎死了,还是被其他魔道弟子弄死的,就另当别论了。 叶赎瞥了眼脚下的夜惊风,右手一招。 一红一金两缕精纯之气便自他的尸体之上飞出,落在他肩膀上两个小人的莲台之下,金色的小人顿时花开三叶,而血色小人也再开一瓣。 “这家伙的业力还真不少啊。” 叶赎暗暗咋舌,随后又看向那些还活着的魔道弟子们。 “主上,杀了他们?” 阿七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不必。” 叶赎摇摇头,淡淡道:“若是只有你一个活口,不好对魔道交代,也不易糊弄。” 说罢,他右手轻抬。 咔咔—— 十几位魔道弟子顿时死了一半,化作血光与金光没入叶赎的体内。 随后,叶赎看向剩下的魔道弟子,缓缓走到他们身前,右手轻轻盖在他们头顶,眼眸轻阖:“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记住,是魔道大长老的弟子夜惊风,嫉妒叶赎的圣子之位,企图趁此次血祭对其下手,被对方发现,借由血阵之力与其对抗,不幸双双殒命,明白了吗?” 那些幸存的弟子眼神呆滞,点了点头。 “很好。” 叶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眼远处的城池一眼,随手将手中的阵盘砸了个粉碎。 随后脚踏星辰,飘然离去。 “从此,世间再无叶赎。” 第两百四十二章 做个好人 从血祭那夜回来后,阿七便伪造好一切。活下来的人都亲眼看见是夜惊风先对叶赎动手的,在魔教大殿上,迫于魔教教主的压力,大长老一脉的弟子根本不敢说谎,只能如实禀报,魔教教主甚至还亲自动手搜魂,却也只能在记忆碎片中看见了那一夜的画面,夜惊风一拳洞穿了叶赎的身体。 而阿七只是例行公事,对夜惊风的背叛行为进行补刀。 一切都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如此,魔教教主震怒! 好不容易挑出能一步登仙的好苗子,能带领魔道走向辉煌的圣子,就这样被夜惊风这个蠢货因为嫉妒心给毁了! 大长老一脉瞬间受到了血一般的清洗。 但这都和阿七无关了。 因为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新婚还没多久就失了丈夫的女人,无疑是愤怒的。 “你的意思是说......” 喜庆的地下室内,大红灯笼高高挂,却无法掩盖里面滔天的寒气。柳如意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把玩着一枚隐隐散发着金光的金丹,面色阴沉如水:“在魔教大殿里的那具尸体,是本座的夫君?” 阿七双膝跪地,神情惶恐,冷汗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在问你话!” 柳如意的声音陡然抬高几分,四周的气温又猛然降低几分。 她猛地一甩手。 啪嗒—— 一具灰白的浑身缠满裂缝的尸体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瘫倒在阿七面前。那尸体穿着一件大红色喜袍,面容依稀可辨,却是已经干瘪的不成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夫君,堂堂天下共主,举世无双的半仙,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夜惊风那个废物点心弄死了?”柳如意指着地上的不明物体,语气阴寒。 说罢,她猛地抬起脚。 砰! 那不明生物的脑袋顿时如同个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散落一地。 阿七瞥了眼被爆头的尸体,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开口道:“是、是的,是属下失职,没有及时察觉到夜惊风的.......” 他话还未说完,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 轰! 地下室的墙壁瞬间被砸了个大窟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呃...咳咳.....” 阿七虚弱地摔在地上,只感觉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一般,顺着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 柳如意漠然地收回脚,冷冷道。 “你以为本座是那么好骗的吗?还是说本座给那人笑脸太多了,让你觉得本座是个好糊弄的蠢货?” “嗯?” “属、属下不敢。”阿七艰难爬起身,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不敢?” 柳如意冷笑一声。 “我看你敢的很!” “枉本座前往异族,屠了十族才逼得它们交出祖传的七转溯洄丹,让他能够重新修行,结果一回来,就听见这么一个震撼人心的好消息。” “你们真是好的很呐!” 柳如意冷漠地盯着跪在地上强忍疼痛的阿七,右手的金丹被她捏得咯吱作响,最终化作一团金粉,从指间洒落。 她忽的叹息一声,冷冷道。 “你说,我对他不好吗?” 阿七立刻强忍疼痛,毕恭毕敬道:“圣女殿下对待圣子自无话说,奔波数数年,途经万万里之遥,无论是谁看了,都不能说出一个不字!” 这是真心话,所以阿七感激柳如意。 在阿七眼里。 柳如意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主母。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我?”柳如意居高临下地望着阿七,忽然猛地一脚踩在他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逼过他,我卑微讨好,我哀声乞求,他不愿杀人,他不愿入我魔道,我皆应允,他要什么我给什么。” “结果他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 柳如意惨然一笑,语气里说不出的落寞,可她脚下的力却没有半分松懈。 清晰的骨裂声传遍屋内。 “呃.......” 阿七额头瞬间直冒冷汗,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团,可他却一声不吭。 “属下....属下不知.........” “什么时候?” 看着阿七痛苦不堪的样子,柳如意忽然开口,冷冷地问道。 “什么?” 阿七喘着粗气,不解其意。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串通好的。”柳如意再次抬脚,用力踩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是.....是殿下第一次喊我来,前去大殿见教主时,我便与圣子有了接触。”阿七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反正叶赎已经走了,瞒也无意义。 “呵,居然那么早。” 柳如意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亏她当时还信誓旦旦说什么阿七绝不会背叛他,结果一转眼就将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想来,那混蛋就是在看她笑话! 一念至此,柳如意眼神发狠,看向脚下的阿七,再次猛地一脚将其踢飞。 砰! 猝不及防之下,阿七直接横飞出去,再次重重撞在墙上,半边身子破破烂烂,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 “咳咳.......” 阿七再次吐出一口气,气若游丝。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如此为其卖命,甚至不惜背叛我。”柳如意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恼怒。 “十.......十枚铜板......” 阿七的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气息微弱,却还在艰难地回答柳如意的问题。 “十枚铜板?” 柳如意先是一怔,随后怒极反笑:“十枚铜板?十枚铜板!就为了十枚铜板,你就敢背叛本座?你可知是本座引你走上修行路,给了你数不清的修行资源,才让你从一介乞丐拥有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那不一样.......” 阿七眼神晦暗:“我自知圣女对我恩重如山,可万事万物,自有先来后到。” “咳咳.....” “我对不起殿下的栽培,所以无论任何处罚,阿七都没有怨言.....” 闻言,柳如意都被他气笑了。 “合着你还跟本座玩上白月光那套了?”她冷笑着盯着阿七,“你以为我会杀了你?” “你们这群人,自以为重情重义。” “若是我杀了你,那负心汉又会如何看我?反之,我若是不杀你,反而将你留在身边,你于那负心汉有恩,他又怎么可能将你弃之不顾?” “你说,对吗?” 柳如意看着阿七,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然而,阿七的表情却没有惊讶。 他反而苦笑一声。 “没想到竟与圣子考虑的一样。” 话毕,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一张染血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柳如意接过纸条一看,眉头微蹙,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 “做个好人,待我渡你。” “渡我?” 柳如意看着那纸条,忽而哈哈大笑,三两下将纸条撕成碎末:“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有什么资格渡我?” “姓叶的,你最好别被本座逮到!” 话虽如此,她猛地转过身,拂袖轻挥,一股柔和的力量顿时涌入阿七的身体,将他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 她冷着脸,大步离开暗室,只留下满地散落的纸屑。 “把这纸拼起来,拼不好不准吃饭。” 第两百四十三章 再见玄天剑脉 与此同时,月色正美。 一道大红色的身影自月影下穿行而过,在茂密丛林间腾挪闪转。 正是已经离开魔道的叶赎。 也不知是穿习惯了还是怎么,他仍旧穿着柳如意为他亲手缝制的大红喜袍,任由狂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总之绝不是因为帅什么的。 他已经四十多岁,孩子都有两个,过了中二病的年纪。 “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啊。” 叶赎轻嗅一口拂过耳畔的空气,低声喃喃:“我就此离开,柳如意不会对阿七那家伙做些什么吧?” “应该不会,只要及时将我写的纸条拿出来,柳如意应该不会怎么他,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说也是拜过堂的夫妻,在外人面前也要给我几分薄面。” 一念至此,叶赎心胸顿开。 他迎着月色,手中拿着阿七交给他有关无字阁据点的地图,朝着远方掠去。 “无字阁....还真是怀念呐。” 那时年少轻狂,恰逢钱江横遭变故,偶变落魄,两人处境相似,他恰逢其会,与对方一拍即合,就随手创立了无字阁。 其实当初那套理论纯粹是忽悠钱江的。 毕竟在一个超凡世界里,疆域辽阔,一群乞丐能起什么用?假设信息需要从东荒传到中州,凡人只怕走完一生都走不到。 所以叶赎也没打算有什么收获。 只是当时的他觉得,都已经是超凡世界了,物质都可以凭空捏造的时代,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乞丐,实在是荒谬。 于是他就随手施舍几把。 “没想到钱江这家伙把无字阁都做这么大了,都开到中州,开到魔道总部去了。”叶赎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就是这样吧。 “多年不见,也是怪想他。” “顺道还能打听一下林清雪她们的消息。”叶赎眸光闪动,朝着远方掠去。 ................ 月色如银,某处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 几十数百道人影在暗夜的掩护中,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疾驰而去。 每人都身着黑袍,胸口绣着金纹。 是个“墨”字。 “都快点跟上。”为首黑衣人的衣着与其他黑衣人略有不同,袖口绣着一圈银边,显然身份更高,气息也更为浑厚。 正朝着身后的一众人影催促道。 “好不容易找到无字阁的据点,还有青玄宗余孽的消息,这次必须将其拿下!” “是!” 身后的一众黑人立刻小声应道,跟在为首黑衣人身后,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月色的阴影下快速穿行。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上,一双眼睛正在悄然注视着他们。 “墨家的人?” 隐匿者正是叶赎。 在抵达据点的途中,他头顶的小人忽然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说明附近有因果的气息,于是叶赎立刻停下脚步,潜藏到远处的一棵树上,正好看到了这群鬼鬼祟祟的墨家人。 “这群家伙也在找无字阁?” 叶赎眉头微蹙。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钱江得知他被六大家族迫害的消息,在发动无字阁的势力伺机报复,结果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了。 但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青玄宗余孽。” 对方提到这几个字,那就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难道是钱江收留了青玄宗?” 叶赎眉头微蹙。他压下心中猜测,身形一闪,悄然跟在那伙黑衣人的身后,一步一步朝着密林深处掠去。 不管怎么说,跟着这伙人准没错。 如果这里有青玄宗人,那么说明钱江很有可能也在此处,观这伙人的配置来看,为首者是个化神修士,那么留在这里的青玄宗之人很有可能不是长老峰主之流。 而是一名普通的弟子。 甚至........就是林清雪。 一念至此,叶赎心中不免有些激动,时隔十几年,孩子说不定都过了叫爸爸的年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跟在那群黑衣人身后。 前方的密林越来越深,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几乎看不见路。但那些黑衣人却像是走惯了夜路,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终于,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就是这里。”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叶赎死死盯着前方,跟随着那些黑衣人的动作,一同屏住呼吸。 灌木丛后,是一片湖泊。 月光洒落在湖面,泛起波光粼粼,而在湖面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青石,一道身穿月白色弟子服的年轻人盘膝而坐,右手单持一柄利剑,闭目而息,呼吸均匀,面色沉静。 叶赎瞳孔猛地瞪大,一眼认出其人。 正是他的二师兄,陆守拙! 第两百四十四章 再见却离别 呼~ 风吹起林间的叶片,落至湖面,泛起波光粼粼。一袭月白长衫的少年单手持剑,闭目而息,月华自天穹垂落,洒在少年的身上,宛如月下剑仙,周围人影环伺,皆手持利刃,杀意凛然。 站在树丫上的叶赎神情激动,虽然对他而言可能不过短短数月,但对其他人来说,已经是十余年过去了。 陆守拙还是以前那副老样子。 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谁都是一副死妈脸。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只有他一个人?” 为首的锁魂殿护法左右四顾,让手下的弟子在这山谷中搜索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后,才冷笑一声:“为了掩护据点里的其他人留下断后吗?” “也罢,能捉住一个青玄余孽也算是大功一件。” 只听他口中忽喝道。 “陆贼!你勾结魔道,屠尽我墨家七百八十一口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乖乖束手就擒,我等还能饶你一命!” “否则......” 锁魂殿护法冷笑一声:“就别怪我等不讲情面了。” 湖面之上,陆守拙面色平静,双眸紧闭,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这群人的喊话,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树丫上,叶赎冷冷盯着下方。 只待这群人动手,他就立刻趁其不备,与陆守拙前后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敢对他兄弟动手,唯有一个字。 杀! 见陆守拙毫无反应,锁魂殿护法顿时有些恼火,区区一个边陲之地的乡巴佬,竟敢无视他! “执迷不悟!” 他冷哼一声,“结阵!” “是!” 身后的锁魂殿众人齐声应喝,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荡开,数百号人齐齐动手,结战阵,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凝结至最前端的锁魂殿护法身上。 护法气势暴涨,转眼攀至巅峰,他的右手高高抬起,汇聚着所有的灵力全部凝结于这一指点出:“小子,你一个乡野村夫能死在我这一招下,你也可以瞑目了!” “魂帝灭盘指!” 空! 顷刻间,天空昏暗阴沉,一根比山岳还要浩大的暗红色巨指从天而降,直直朝着湖面间的陆守拙碾压而去。 “不好!” 躲在树丫上的叶赎瞳孔微缩。 只能说不愧是出过仙人的隐世家族,底蕴深厚,本以为对方只派化神期领队托大,没想到凝结阵法之后,这一指已经无限逼近于返虚境的威能。 不能再看下去了。 就在叶赎准备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锁魂殿护法,破掉这战阵时。 陆守拙却是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银光无限,宛如月辰。 只听他张口吐出一字。 “弱。” 下一刻,陆守拙猛地抬起手,长剑拔地而起,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剑光无匹,朝着巨指斩去。 锋锐的剑光一闪而过,巨指瞬间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这怎么可能?!” 锁魂殿护法目眦欲裂,这一击就算是他都无法硬接,却被这乡野小子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战阵被一剑斩破。 其下的墨家弟子纷纷遭到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然而,挥出这一剑后,还没有结束。 却见陆守拙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银光,仿佛自月下走来的谪仙。 “墨家人,杀。”他淡淡开口道。 话落,蹭蹭蹭! 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白色剑光从陆守拙的剑尖绽开,如同漫天飘雪,瞬间笼罩整片山谷,映如白昼。 “呃啊!!!!” 仅是瞬间,为首的锁魂殿护法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上下被剑光洞穿出无数个血洞,血洒长空。 “快跑啊!!!” 见状,剩下的墨家弟子们哪还敢停留?全都惊恐地四散逃命,朝着远方亡命奔逃。 这还打个毛啊! 情报有误! 情报有误啊! 而做完这一切的陆守拙却没有追击,他站在大青石上,身子变得有些透明,有些虚幻,无数灵光自躯体上飘散,像是即将消散的萤火。 他漠然站在青石上,瞭望远方。 躲在树上的叶赎瞳孔微缩,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湖面之上。 “陆师兄,你的身体........” “嗯?” 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守拙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一袭红衣的叶赎,木讷的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错愕。 “师弟?” “师兄!” 眼见陆守拙的身体愈发虚幻,叶赎连忙上前,想要替他疗伤,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渡入陆守拙的躯体。 “我不是我。” 陆守拙木然地看着叶赎,“灵身,学你当初之法,本尊,在别处。” 闻言,叶赎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灵身,他还以为陆师兄耍了波大的直接燃尽,准备当场去世。 “师兄,清雪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确认陆守拙的本体安然无恙,这具灵身只是力量耗尽后,叶赎连忙趁着对方还没消散,急切地问道。 “不在。” 陆守拙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在???” 听到这个回答,叶赎当场就懵了,怎么就不在了?不是,合着你们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各有各的去处。 “那你知道她在哪吗?” “不知道。” 陆守拙再次摇摇头,“我与师兄跟钱江,师兄离开了,我与钱江,墨家在四处搜寻大家的踪迹,师父和三师弟没在墨家找到...........” 他说着说着,身影已经愈发虚幻。 到了最后时刻,他不再言语其他,只是深深看了叶赎一眼,道。 “师弟,你活着,真好。” 话落,这具由月华凝聚的剑身终于彻底消散,随风飘摇,只余下孤苦伶仃的叶赎一人站在青石上..........孑然一身。 第两百四十五章 惊世智慧 夜风静静吹过。 叶赎独自一人站在青石之上。 他仰起头,望着明亮的圆月,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得知青玄宗的消息。 还见到了陆守拙。 可惜,是一具即将消散的灵身,刚见面,便要道离别,更糟糕的是........因为时间原因,根本来不及交换消息,只知道林清雪她们都不在无字阁。 若是确如他所料,被赵家收留,那倒也还好。 可万一不是呢?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墨家人也不知道青玄宗的人在哪,他们也在找。 “若是让墨家先找到,就麻烦了。” 叶赎凝视着月色,轻声喃喃。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无论无字阁的势力再大,那也只是一个新兴势力,不可能比底蕴深厚的墨家更强。 “除非.....除非有个和墨家一样的势力。” “最好能在他们有消息时,提前截胡,把人给接走。” 叶赎摸着下巴思索。 “可这样的势力去哪里找呢?赵家?我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 就在他思索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兽吼,显然是先前逃窜的墨家弟子碰到了山谷里的魔兽,与之发生激战。 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叶赎忽的灵光一闪。 “等等!” “既要有墨家的情报势力,又要能提前截胡他们的内部消息。这样的势力,不就是墨家他们自己吗?” 他猛地拍手,眼前一亮。 如今除了魔道,无人知道他已经复活的消息,现在在魔道眼中他已经又死了,更不会四处宣扬一个死人的消息。 而他现在又恰好需要一个新身份。 那么。 还有什么身份,是比外出搜寻青玄余孽的墨家弟子更合适的呢? 这个绝妙的主意一出,便再也止不住。 叶赎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得意,不由得为自己的惊世智慧而折服,一只手捂着脸,对着月亮发出畅快的大笑声。 “鸽鸽....鸽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都不敢想,要是让墨家和系统知道,早已死去的天命之子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笑声在山谷内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林中。 正在亡命逃窜的几名墨家弟子一边往嘴里倒疗伤丹,一边耳朵微动。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笑?” “肯定是那个陆什么的,青玄余孽,杀了护法大人正得意呢!踏马的,一群疯子!” “我们快走,别被他发现!” “对对对!” 几名墨家弟子忙不送点头,脚步飞快,“等那个面瘫反应过来,把我们全杀了就完犊子了!” 听着身后非人的笑声,几人如芒在背。 一个个恨不得生了八条腿,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不过片刻就跑出百里之外。 “呼.......呼...........” 直到了某处溪边,周围丛林茂密,几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灵力枯竭。 “都.....都跑这么远了....呼.....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吧?”一个有些瘦弱的弟子单手扶树,大口喘着气。 “应该......不会了吧?” 其余几人望了眼来时路,静悄悄的,别说人了,连条野狗都没有。 “我说白了,都跑了几百里远,他要还能追上来把我砍了,那我还说啥了?我直接给他了,想要我命就拿去!”有位弟子没好气道。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 “你算算我们墨家现在有多少敌人?” “远的不提,就说现在,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无字阁,到处诋毁我们的名声,还找不到他们人在哪,搞得好像哪里都有他们的人似的,我都怕哪天睡觉被人搞死。” “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也是咱们那个少族长弱智,到处惹事,一天天不干人事,自从他上次带人去灭这个什么青玄宗,酷驰一下就把咱们锁魂殿一大半人全送了,搞得咱们这些族内弟子还要强征入殿,以补充锁魂殿的损失,结果今天又碰上这么个煞星,差点把命也搭上。” “唉,踏马的傻逼墨宇,我测你妈!” “就是就是。” 几人都连声附和,心里憋着一肚子火,骂上几句才舒服些。 “话说,老十三你今天不是娶媳妇?” 忽然,有个靠在树干的弟子看向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弟子。 “别提了!” 此言一出,那被称为老十三的男人立刻啐了一口,“听说有青玄余孽的消息,族里直接就把我从洞房里拽了出来,只可怜我那娇滴滴的媳妇,现在估计还在洞房里生闷气呢。” 闻言,发问的弟子顿时一笑。 “你可拉倒吧,谁不知道这新娘子是你强逼人家嫁你的?不然人家一个带娃的小少妇,凭什么嫁给你这个三天两头不回家的?” “还生闷气呢。” “我看人家巴不得你直接死这里!” “去去去!都特么少胡说八道!” 老十三老脸一红,辩解道:“我那是看她可怜,一个人带娃,没爹养的,多不容易?你们懂个屁!” “啧啧啧,十三哥还真是个好人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老十三被笑得有些恼火,又不好反驳这群混账东西,只好骂骂咧咧松了松裤腰,“你们就是羡慕,羡慕我娶了个如花似玉的新媳妇。” “娘的,跑了半天,给我都憋坏了。” “我去放放水。” “放放水?” 闻言,其他几位对视一眼,揶揄道:“怕不是刚刚被那人吓尿了裤子,现在才想起来要放水吧?” “滚滚滚!” 老十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骂骂咧咧地往一棵树后走去,边走边解裤腰带。 “一群没出息的,我那是吓尿了吗?” “我那叫战术性撤退!” 在心里骂了那几个不开眼的几句话,老十三终于舒坦了些。 嘿嘿,就让那群蠢货羡慕去吧。 等回了家,他就要好好跟他的新媳妇亲热亲热,气死那群光棍。他一边想着,一边解开裤腰带,正准备放水。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兄弟,我好端端在这树上坐着,你跑到树底下尿尿,这不是捣乱吗?” 老十三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身披大红婚服的男人正坐在树丫上,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别怕,头晕是正常的。” 第两百四十六章 重生女帝 夜色茫茫。 站在树下的叶赎把玩着手中的血丹,一边随手换上那倒霉蛋的衣裳,又把他的身份令牌收好,一边小声嘀咕:“发明炼血丹和搜魂的人真是个天才?” 以前觉得这玩意很邪恶。 现在亲自上手才发现,这也太好使了,直接省去了拷问的时间,还能顺手提升修为,简直一举两得。 什么? 你说万一对方神魂有禁制怎么办? 反正叶赎需要的记忆也不是核心机密,关于墨家的功法神通他一概不看,就是些关于日常的生活情报,不需要多严谨。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跟人生一样,糊弄糊弄过去也就差不多得了。 被他炼化的这个墨家人,名为“墨十三”,是墨家支脉的一位族人,平平无奇,无父无母,修为也只是元婴,可以说在墨家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但放在外边又是截然不同。 在墨家,你可以说墨十三是个小角色,但走在外边,中州,背靠八大隐世家族的墨家绝对是高人一等的!各大势力的弟子都必须给予几分薄面。 所以墨十三才能强娶一个带娃少妇。 “也算干了一桩好事。” 叶赎服下血丹,左边肩头的小人微微颤动,血色莲台又凝实几分。将记忆消化完毕后,便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朝那伙墨家子弟走去。 “老十三,怎么去了那么久?” “别不是吓尿了,连屎都一起吓出来了吧?啊?哈哈哈!”几个墨家弟子对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 “滚滚滚!那是大爷我器大活好!” 学着老十三的语气与众人互骂一声,叶赎的眼神冷冷扫过这伙人的头顶。 修习后天功德法后,他就能看到每个人头顶上的气运、业力与功德。这群人气运稀薄,业力却是不浅,显然平日里也没少干欺男霸女之事,都是该死之人。 “很好很好。” 叶赎一边与他们虚与委蛇,一边在心中暗暗发笑。 正愁怎么在这群人眼中怎么伪装呢。 现在好了,不用伪装了。 等跟着他们回墨家后,找个机会全部炼了便是! “不是我害了你们,是这墨家害了你们啊。我杀了你们,还能收获功德,杀更多的恶人。又何尝不是在替你们消业呢?”叶赎在心中默默说道,脸上仍旧挂着尴尬局促的笑容。 而其余几人还在庆幸今日活下来。 浑然不觉接下来这段回家的路已经是他们几乎所能体验的生命的最后时光了。 回到墨家支脉后,几人才发现逃兵不止他们一个。其余人四散奔逃,最终都回到族中,死的只有一开始的护法与靠近的弟子,大多数人只是被吓破了胆。 支脉长老见状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 错估对方实力造成重大损失,算起来责任反而在他自己身上,所以也就口头教育两句,便放他们走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弟子顿时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叶赎也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慢慢朝墨十三的住处走去。 院子不大,张灯结彩。 里头却没有多少人,酒席早已结束,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打扫的下人。这个身份的主人无父无母,也省的叶赎还要费劲去应付所谓的“家人”。 他走进家门,径直往卧房走去。 途中随手将身上的衣服换了,又穿上柳如意为他缝制的大红喜服。 不管怎么说,结婚要有结婚的样子。 卧房里一片大红,喜烛还在燃烧,映得满室暖光。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女子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 叶赎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江心,中州一个小家族的千金,十八岁时未婚先孕,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生了个女娃,江家震怒,却没有查到半点关于那个野男人的信息,就好像这孩子是凭空冒出来的。 江家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后来墨十三途经江家时,见江心姿色出众,便仗着墨家的名头,强逼江家将女儿嫁给了他。 江家不敢得罪墨家,只好答应。 很老套的故事。 只可惜墨十三还没来得及尝到这美少妇的滋味,就被叶赎半路截胡,李代桃僵。 如今,倒是便宜了他。 叶赎走到江心面前,伸手轻轻揭开那块红盖头。 盖头之下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眉眼如画,唇如红焰,肤如凝脂,低眉垂首,眼睫振颤似蝶。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只称绝美二字! 叶赎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怪不得墨十三会为了这个女人,哪怕生过孩子也要强娶过来。 出人意料的是,眼前的江心没有如寻常话本里写的那般,说什么宁死不从,亦或者哭哭啼啼,反而十分平静地看着他,就像是认命了一般。 在叶赎观察江心时。 江心也在观察着叶赎。 她冷冷看着这个掀开她盖头的男人,心中冷笑不已。 色欲熏心的家伙,还不知惹到何人! 现在坐在他眼前,穿着大红嫁衣的,乃是上古时期,帝落时代大名鼎鼎的九幽女帝——江月! 她因一场变故,不得不转世重修,寄身于江家家母的腹中,借胎重生。这一世,她名为江心,却早已觉醒前世记忆,暗中修炼,只待时机成熟,便要重临巅峰。 而墨十三那蠢货竟敢强娶她! 要不是她欠江家一段因果,恐将墨十三格杀后,引得墨家震怒,对只有化神修士的江家进行清算,她早就一巴掌拍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了! “小子,你就得意吧!” 江心在心中冷笑,“敢让我九幽魔女穿上嫁衣,你也是纵横古今第一人了!” 身为曾经的九幽女帝。 她至少有三万种方式弄死墨十三,之所以没有动手,只不过是暂时不想节外生枝。而现在四下无人,墨十三刚刚归来,心身俱疲,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如今她的境界虽只是元婴。 但! 各种秘术手段她信手拈来,上一世更是主修魂道手段,墨家的魂道手段在她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粗糙。 她要将眼前之人的灵魂彻底抹去。 然后用秘法,将墨十三的躯壳炼制成为一具傀儡,以他的身份,安全地在墨家继续修炼下去,然后一个一个,将墨家上下全部练成傀儡!最后登临成仙! “呵呵..........” 想着想着,江心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叶赎。 这小鬼还不知为墨家招惹了什么存在! 而在叶赎的视角里,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看着眼前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忽然开始傻笑的女人,心中古怪。 这家伙怕不是个傻的吧? 被人逼婚,不哭不闹就算了,反而还笑得出来? 难道其实这俩是真爱? 叶赎心里直犯嘀咕,转身走向一旁的桌子,去取桌上的合卺酒。 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 身后的江心猛然发难,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变成妖异的紫色,瞳孔中仿佛有两道九幽之火在燃烧。 两道紫光自她瞳孔射出,狠狠朝着叶赎的后脑识海之位冲去。 第两百四十七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咻! 两道如牛毛般的紫电顿时从江心的眼中射出,悄然没入叶赎的后脑。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样子,江心不由暗暗发笑。 蠢货就是蠢货! 她这一手“九幽摄魂术”,无声无息,直接以大魂力,大境界压人,可使中术者神魂震荡彻底失去意识,沦为听命于她的傀儡。 虽然她如今只是元婴期,灵魂残缺。 但哪怕是残缺的帝境灵魂,想要碾碎一个元婴的神魂,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下一刻,江心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那两道紫光赫然传来一道画面——一道白衣飘零的身影,站在一道光门之前,脚下拜服着无尽众生,身后是无尽大道规则,仿佛一尊俯视众生的神明。 那人抬起眼眸,冷冷瞥了一眼。 狰! 仅是一眼,江心的九幽摄魂术瞬间破灭,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下,神魂巨震,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被她连忙咽下。 “那.....那是什么东西?” 江心面色惊恐,瞳孔里满是震惊。她纵横天下数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可怕的神魂,根本看不透、摸不清。 这家伙根本不可能是墨十三! 他到底是谁? 江心死死盯着叶赎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竖。 这家伙绝对是个怪物。 很有可能是那种古籍里都不曾记载的,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东西,才能拥有如此强悍的神魂。 与此同时,叶赎挠了挠后脑勺,望着窗外的飘雪,有些懵逼。 “这天气还能有蚊子叮我?” “不管了。” 他摇了摇头,行至桌前,拿起桌上的合窇酒,却没有立刻倒酒,而是先打开壶盖,往里面丢入一枚白色的丹药,轻轻晃了晃,确保丹药溶于酒液后,才倒了一杯。 金黄色的琼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 江心望着那酒液,娇躯一颤。 这.......这混蛋想干什么? 他往酒里面加了什么?难道..........难道是那种催情助兴的药物? 江心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说一开始她是自信的,那么现在她无疑是绝望的,引以为傲的魂道手段连对方的防都破不了,更别提其他了。 她以前就听那种古籍里说过。 这种老怪物最喜欢找那些年轻漂亮,又颇有天资的女子采补! 看着拿着酒杯不断走近的叶赎,江心仿佛已经能幻视到一会儿他在自己身上驰骋沙场的模样了。 一想到自己存了万万年的清白之身,今日居然会毁在一个不知来历的老怪物手中,江心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另一边,叶赎端酒而近。 见江心眼眶泛红,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谁家好孩子被逼婚洞房不哭不闹的?刚才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才不正常。 殊不知他这副表情,在江心的解读下,不亚于恶狼看见羔羊的微笑,这种变态,越挣扎就越是兴奋! “来,喝了它。” 叶赎将酒杯递至江心眼前,朝着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 “我.....我...........” 江心看着那杯酒,嘴唇直哆嗦,好半晌才抬起头,扯动嘴角,朝着叶赎露出一个求饶的笑:“我可以不喝吗?” 话是如此说,可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往酒杯探去,从叶赎手中接过。 这就是刚刚九幽摄魂术的反噬了...... 这术法效果虽强,可反噬也同样强烈,一旦被破,施术者便会短暂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彻底听命于破术者。 也就是说......哪怕叶赎现在就要了她。 她的身体也会乖乖听话,趴在床上撅起屁股,任由对方临幸。 江心欲哭无泪。 现在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要.......不要.......” 眼见着自己的手接过酒杯,还在不断往嘴边送,江心拼命挣扎,不断摇头,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泪水不断下流,却也只能看着酒杯不断逼近,随后一饮而尽! 烈酒淌过喉咙却不灼烧。 江心咂咂嘴,反而觉得有些甜滋滋的。 叶赎看着她嘴里喊着不要,却乖乖把酒喝下去的模样,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不是,这傻姑娘是有表演型人格吗? 人长得挺美,脑子不太好。 喝完酒的江心脸颊泛起两抹薄红,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一股热力自小腹处上涌。 果然........ 她认命般的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屈辱的一刻到来。 江心紧咬嘴唇,心里暗暗发誓。 今日之耻,来日必定千百万倍奉还,至于如今,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然而,想象中的粗暴没有发生。 或者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粗暴一些。 一只冰冷的大手忽然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高高提起,强烈的窒息感令江心不得不睁开眼,迎接她的是叶赎冰冷的眼神。 只听他冷冷道。 “我非你那夫君墨十三,你刚刚所饮下的酒里已经被我下了毒,若半个月内没有我的解药,你便会穿肠毒烂而死。” “所以,若你不能保守这个秘密。” “迎接你的下场只有两个字。” “死亡。” 第两百四十八章 隐忍是成长的第一步 “毒、毒药?” 被掐住脖子的江心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直白的自爆。纵横天下万年的经历瞬间让她意识到了一切。 眼前这个伪装成墨十三的老怪物,根本就不是在掳走她之前就夺舍了墨十三,而是在墨十三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杀了墨十三,伪装成对方的模样潜入墨家。 要强娶她的还是墨十三。 而不是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老怪物! 虽然不知道对方潜入墨家有什么目的,但是.........但是.......... 问题是这还不如下春药呢! 放着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在这里,结果往合窇酒里下毒?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可恶!合窇酒里就给我老老实实下催情药啊魂淡!” 江心在心中破口大骂。 但最大的问题是。 她察觉不到对方给她下的哪种毒,以她大帝境的阅历和见识,居然完全察觉不到那股毒素在体内的位置,就好像根本没有被下毒一般。 但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叶赎往酒里丢了东西进去,自己也喝了那杯酒,怎么可能没有中毒? 这更坚定了眼前是个老怪物的想法。 江心此刻人都麻了。 为什么? 她堂堂一代九幽女帝转世,被人强娶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老怪物用毒药控制。 她这辈子就没怎么憋屈过! 一念至此,委屈到了极点的江心忍不住默默垂泪,两行清泪顺着精致的面颊滑落。 而叶赎掐着她的脖子。 眼睁睁看着这傻姑娘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委屈巴巴,一会儿又默默垂泪,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这更坚定了他一开始的想法。 这女人有表演型人格! 这种有精神病的人最可怕了,光是下毒还不够保险。 所幸,叶赎知道她的软肋。 只见他用力掐着江心的脖子,轻轻往床上一甩,江心整个人瞬间摔在柔软的床铺上,半伏着身子,抬起头看他,泪眼朦胧,楚楚可怜。 “你.....你想做什么?” 她蜷缩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盯着叶赎。 难道......难道还是逃不掉被采补的命运吗? “我想做什么?” 叶赎冷笑一声,定定地看着江心:“我记得你还有个女儿是吧?若是你不听话,江夫人,你也不希望你的女儿出什么事吧?” 他可没时间陪玩过家家的小游戏。 直接威逼利诱,用她的软肋要挟,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江心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这个魂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可悲,恶心又下流的东西! “我只是在确保自己的安全。” 叶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守秘密,什么都不会发生。”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丢给床上的江心。 “喏,这是这半个月的份额。” “吃了它,这半个月你体内的毒素就不会发作。” 江心接过丹药,拿在手里看了看。 丹药是乳白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清香,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把它吞下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放入口中。 甜甜的,味道好像以前小时候娘亲给她买的糖果。 别说,还怪好吃的。 嘶溜~ 江心舔了舔嘴唇,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地开口道:“还有吗?怪好吃的。” 叶赎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你这家伙不会以为这是糖豆吧?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总之,如果你想要带着你的女儿活着,就老老实实的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墨夫人。” “懂?” 江心揪着被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装出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 “懂了。” 今日之耻,如芒在背。 这魂淡现在还不知道他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待她恢复修为,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老怪物抓起来,关进九幽炼狱,日夜折磨,喂够七七四十九种毒药,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至于今天,权当忍让,来日再报! “很好。” 见她这副模样,叶赎满意地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这么听话,我日后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说罢,他便转过身,走向衣柜,打开柜门,取出干净的毯子和枕头,铺在地上。 见状,江心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没看出来,这混蛋居然还挺绅士的嘛,还知道自己打地铺睡。 这让她对叶赎不由有些改观。 看来对方确实不是那种贪恋美色之徒。 这样的话,就勉勉强强让他在九幽炼狱里少待几年好了。 就在她心里默默盘算时。 只见叶赎铺好地铺后又忽的行至床边,冷冷开口道:“地铺帮你打好了,以后你就睡地上。” 此言一出,江心瞬间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赎,指了指地上的地铺,又指了指自己:“你要我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睡地上?” 闻言,叶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那不然呢?” “男女授受不亲,难不成咱俩睡一张床上?” “不是,为什么你睡床?” 江心梗着脖子质问。这是九幽女帝最后的倔强。 “很简单。” 关于这个问题,叶赎的回答是—— “我比你强,我想睡床,你就给我受着,要不你就跟我睡一张床。” 只见他一只手提溜着江心的后衣领,把她像拎小猫似的拎起来,随手丢到打好的地铺上,然后舒舒服服褪去衣物,躺在床上,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只能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的江心,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要他一口。 这该死的魂淡! 她收回刚刚的话,这家伙还是打入九幽地狱,受尽折磨而死吧。 似乎是感受到充满杀意的目光。 叶赎侧过身子,瞥了江心一眼,淡淡道:“怎么?你不服气?” “怎么会呢?我肯定服气呀。” 刚刚还一脸愤恨的江心立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您才是一家之主,这个家全由您说了算,只要您一声令下,就是要心儿去睡猪窝也莫敢不从!” 见状,叶赎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子。 “算你识相。” “可恶.....” 江心看着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叶赎,牙都快咬碎了。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动手。 对方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目前不宜暴露手段。 “我忍!” 江心紧咬牙关,死死盯着叶赎。 曾经有位绝顶强者说过,踏往绝巅的路上一定要能忍。 要想得开,挺得住! 隐忍,是成长的第一步! 第两百四十九章 霸凌的意志! 第二日,天蒙蒙亮。 刚从床上醒来的叶赎就吓了一跳。 因为一双充满幽怨眼神的眼睛,正幽幽盯着他,像那种随时会往粥里下砒霜的深闺怨妇。 “你......你怎么了?” 叶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想睡床........”江心站在床边,嘟着嘴,委屈巴巴地盯着他,可怜兮兮道。 天可怜见。 她堂堂九幽女帝,打小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是转世到了江家,那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睡过地铺? 那地板硬邦邦的,硌的她浑身难受。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脑海里想着折磨这魂淡的一百种方法,才勉强熬过这个夜晚。 堪称度日如年。 “........” 叶赎有心拒绝,可看这傻姑娘的样子,也怕外边人看出端倪,只好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试探道:“要不.......咱俩一起?” 江心犹豫了一下,瞥了眼床。 见床确实够大,足以容纳两个人,便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不过是睡一张床而已,反正连婚都结了,药都下了,什么都做过了,现在矫情这个又有什么用?除了为难自己的身子,没有半点作用,就当以后身边躺的是一条野狗罢! 在心中说服自己后,江心立刻开动小手,想要钻进被窝,却被叶赎一把按住。 “不是哥们,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叶赎无奈指着窗外的天色,示意已经是该起床的时候了。 他总觉得这姑娘傻乎乎的。 估计是生孩子的时候被孩子踢到了脑子,导致先天智力缺陷。 “欸?” 江心这才注意到天已经亮了。 叶赎施施然坐起,穿戴好衣衫,随后站起身,开口道:“没见过你这么当娘的,晨起不先去关心孩子,反而想着睡大觉。” 江心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她连忙起身,跟着叶赎一起走出屋外。 两人在偏屋找到了被关在衣柜里的女儿。 小姑娘约莫三四岁,抱着个布娃娃,坐在昏暗的衣柜里,也不哭不闹,听到柜门被打开了,才好奇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两人,水汪汪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恐惧。 “妈妈!” 见到江心,小女孩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朝她伸出两只小手。 “妈妈,抱抱!” “这是你女儿?”叶赎看着小女孩,确实与江心有几分相似,“叫什么名字?” “叫江明月。” 江心随口答道,见叶赎想去抱小女孩,连忙抢先一步将江明月抱在怀里,警惕地望着叶赎。 “你想干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 而是她的元婴! 这便是她所修的《九幽玄冥决》的奥妙之处了,修至元婴时,金丹化婴,从丹田中破体而出,化作婴儿形态。这婴儿既是她的元婴,也是她的一道分身,可以独立修炼,甚至独立成长。 只是这元婴平日里太过脆弱,需要精心呵护,所以她对外宣称这是她的女儿,以此掩人耳目。 “爸爸!” 被抱在江心怀里的江明月咬着手指,忽然朝着叶赎喊了声。 叶赎一怔,江心更是浑身一僵。 “你这笨蛋,你在干什么啊?” “你可是我的元婴啊!怎么能随便认别人当爸爸?!”江心在心中疯狂呐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僵硬地笑着。 “孩子估计是关傻了,别见怪。” 叶赎对此表示不置可否。 有个痴傻的孩子,再生出一个痴傻的母亲,自然也很合理。 在确认江明月只是个普通孩子后,叶赎也没多想,只是随口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身为锁魂殿一员,总是要报道的。 如今他有老婆又有娃,必须每天兢兢业业,才能在墨家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十三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十三哥,你家那新娶的小娘子我看了,水灵的紧,你有好福气啊!” 一路上有不少人打招呼。 叶赎也一一搪塞过去,来到支脉里的锁魂殿支部报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青玄宗人的情报。 但看了半天,也没啥重要情报。 就在叶赎失望的回家时,忽然发现自家门口有好几个小屁孩,围着一个小女孩,时不时揪揪她的头发,或者推她一下,亦或者想要抢走她的布娃娃。 小女孩被围在中间,低着头,抱着布娃娃一声不吭。 吼吼,夸张哦。 刚来就有小孩霸凌看的说是。 生性正义的叶赎立刻选择了.......无视,大步走进院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如今他是“墨十三”。 一个强逼民女的人,会替一个“野种”得罪族里其他人? 那也太不符合人设了。 院子里的江心见了,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果然,这种老怪物是没有心的,那种话本里写的什么《九天玄女嫁错郎》,意外结亲,然后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霸道维护妻儿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那些孩子见叶赎不管,欺负的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还是江心自己出面,才制止这群小鬼。 是夜。 几人坐在桌上吃饭,江明月抱在碗,丝毫没有被霸凌的影响,两条小腿晃呀晃,还是不是给叶赎夹菜,笑嘻嘻地看着他。 看得江心心里不是滋味。 直骂没出息。 你可是我的元婴啊!帮你解围的也是我,怎么转头给这老怪物夹起菜来了?! 这顿饭就在江心气鼓鼓的表情里吃完。 一饭终了。 叶赎放下筷子,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随后朝着门外走去。 “我出门一趟。” “去做什么?” “杀人。” 第两百五十章 但是,那是弱者的思维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夜色凄凉。 一道大红色的身影站在屋顶之上,宽大的婚服在夜风中随风狂舞,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 叶赎低下头,目光仿佛望穿屋顶。 他轻抬五指。 几根红色的丝线立刻从小屋内江明月的头顶发散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朝着那几个欺负过她的小屁孩的家中延伸而去。 墨十三会对这些事视而不见。 但叶赎不会。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叶赎的目光望穿夜色,落到那些孩子的家中,左肩的小人猛然睁眼,红芒乍现。 世间不正事,唯有杀可解。 正在各自家中熟睡的孩子们忽然一个激灵,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 “我回来了。” 不出三炷香的时间,叶赎便推开家门,神采奕奕。 又能做好事又能涨修为。 《后天功德法》这小玩意到底谁发明的呢?也太好用了。 原来是他自己啊。 那没事了。 叶赎心情颇好,哼着小曲走进屋内。 江心也才刚收拾好碗筷,眉宇间尽是怨气。她堂堂九幽女帝,居然要跟个凡俗女子似的,给人洗衣做饭带娃! 简直是奇耻大辱! 对老怪物的仇恨值+1 “爹爹!” 正独自一人坐在桌上玩布娃娃的江明月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叶赎一走进门,她便立刻抬起头,从桌子上跳下,朝他奔去。 “要爹爹抱!明月要爹爹抱!” 叶赎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姑娘已经跑到他面前,张开两只小手,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心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她在心中骂了好几遍没出息的东西,随后转过身,朝叶赎露出一个如花般的笑容,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你回来啦?累不累?” “要不要我帮你打盆洗脚水?” “不用了。” 叶赎摇摇头,看着正张开双臂,眼巴巴望着他的江明月,心头一软。 也不知他那两个女儿怎么样了? 童年没有他这个父亲的参与,也不知快不快乐,有没有受委屈。 他弯下腰,将江明月抱起。 小姑娘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满足地靠在他肩头,小脸上满是欢喜。 “嘻嘻!爹爹最好啦!” “好好好。” 看着她天真的笑颜,叶赎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抱着她朝床榻走去,“今晚和爹爹一起睡好不好?” 江明月立刻拍手欢呼:“好!好!” “可恶.....” 见这俩人其乐融融的景象,江心别提有多别扭了! 你还真把这当一家三口了? 但当叶赎看过来,她又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夫君说的是,那就一起睡吧。” 三人和衣而眠。 叶赎屈指一弹,烛火顿熄。 叶赎睡在里侧,江心睡在外侧,至于江明月,就睡在两人中间,作为一条分界线,将各怀心思的两人隔开。 夜色宁静。 江明月与叶赎早已入睡,只留下最外边的江心横竖睡不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 虽说中间隔了个孩子,但男人的气息还是若有若无的飘过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看着睡得极舒服的江明月,她就难受。 这小王八羔子,明明是她自己的元婴,却和那个老怪物那么亲近。叛徒、走狗、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 江心骂了个遍,也只能干瞪眼。 她看向叶赎,却忽然发现这个混蛋虽是睡着,却一直蹙着眉,像是有什么心事,连在梦中都无法舒展。 这个老怪物,也会有烦恼吗? 不过看到这魂淡不开心,江心不知怎的一下就开心多了,美滋滋翻了个身,一下就沉入梦乡之中。 梦里,她好像抓到个超级大玩偶。 但是有个小混蛋一直跟她抢,气得她直跺脚。 “我的!这是我的!” 她抱着那个玩偶,死活不撒手,那个小混蛋却一直扯着玩偶的腿,嘴里还喊着:“是我的!是我的!” 两人拉拉扯扯,谁也不肯松手。 江心一急,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光大亮,映入眼帘的是叶赎无奈的眸子,他瞥了眼自己被扯得半开的衣襟,无奈道:“可以松开了吗?” “呃......” 江心这才发现自己把人家的衣服都扯破了,吐了吐小舌头,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信。” 叶赎点点头,面色平静。 身为主角,或许他唯一所剩下的就是这种魅魔体质了吧。 所以他对小明月的亲近并不意外。 他将还处梦乡的江明月放在床边,随后整理了下衣襟,再次出门。 昨晚的事,应当要有个结果了。 果不其然,清晨,外头人心惶惶,都说今早起来时,有几户人家全部神秘失踪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 是魔道所为。 支脉锁魂殿顿时震怒! “不就是抢了他们点业绩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这次估计只是个警告。” “去,加强支脉外部的防守,顺带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支脉,让他们做好准备,以免被魔道各个击破。”执事吩咐下去,整个支部纷纷忙碌起来。 叶赎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身为过往半仙,要是被他们查出痕迹,那他也不需要混了。 黄昏,归家。 饭桌上,江心几度欲言,还是忍不住开口:“族里那些失踪的人....是你的手笔?” 失踪的人,全是欺负过江明月的孩子家,别人看不出来,但她何其敏锐?联想到叶赎当时说去杀人,一下就猜个七七八八。 叶赎对此不置可否。 哼哼! 见对方不说话,江心心中冷哼一声,没想到这混蛋.......还挺不错的嘛。 然而,还没消停两日。 几日后,叶赎归来时,又看到家门口有一伙小屁孩在欺负江明月。 “你这个怪物!” “都是因为你,大哥他们的爹娘才会失踪的!你是灾星!” “怪物!” 几个孩子围着江明月,又推又搡。江明月一声不吭,默默承受。 而在稍远处,一个半大的孩子悄悄拉住为首者的衣袖扯了扯,小声道:“大哥,失踪的那些大人....他们的小孩好像都欺负过她,我们会不会.......” “怕什么?” 小孩哥冷哼一声。 “难道因为霸凌对方会死,难道因为霸凌对方会死全家,我们就不霸凌了吗?” “那固然很好。” “但是,那是弱者的思维!如果我们不把她赶走,还会有更多人因为霸凌她出事,所以我们必须霸凌她!” 小孩哥高举双手,眼神充满坚毅。 站在不远处的叶赎听了,心中都不免感受到一阵震动。 “你的霸凌意志,我认可了!” “今晚就去你家。” 第两百五十一章 拾叶楼 自打来墨家后,叶赎修为蹭蹭猛涨。 这里的人修为又高,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没有低于金丹期的,人又傻,爱做坏事,炼起来心安理得,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什么? 你问叶赎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说起来叶赎也有些费解,按照道理来说,在他将那些霸凌江明月的人处理掉以后,其他人应当会收敛一些,又或者惧怕江明月才对。 结果并没有。 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地霸凌江明月。 于是叶赎就将江明月放出去,当成了一个恶意检测机。谁霸凌她,谁就是坏人,晚上就去谁家光顾。 闹得整个墨家支脉人心惶惶。 但古怪的是,他们依旧没有停止霸凌,搞得叶赎都不得不认可这群家伙的意志了。 “喂喂喂!” 这天,饭桌上,江心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碗,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把小明月当成鱼饵了?天天晚上出去杀人,也不怕被人看出端倪来。” “先说好,我可不是关心你。” “我只是怕你这么闹下去,到时候被村里人盯上了,我和小明月殃及池鱼。” “而且明月天天受欺负,我看不惯。”江心放下筷子,一副为家庭着想的样子。 “爹爹吃肉肉!” 而小明月呢? 她丝毫没有被霸凌的意识,反而开心地夹起一块肉放到叶赎碗里。见叶赎吃下,高兴地眼睛都眯起来了,“嘿嘿......” “无需担忧。” 叶赎一边嚼肉,一边开口道:“不仅霸凌明月的人物会死,霸凌其他人的人一样会死,这样怀疑到我头上也不会太快。”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他不怕。 不要小看一位半仙啊魂淡! 现在的他,跟以前古早里那种仙帝转世重修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可恶.......” 江心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在这跟她秀父子情,牙都快咬碎了。开什么玩笑,明明她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好吗? “行了,我吃饱了。” 叶赎放下碗筷,随后便抱着江明月去院子里玩耍去了。徒留江心一个人收拾残羹剩饭,气得她差点把碗摔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宁静。 直到........ “最近西方的某处山谷有拾叶楼的消息,你们过去打探一下,这群妖女杀了我们墨家那么多人,必须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支脉长老话音刚落,底下弟子便议论纷纷,一个个表情惊恐,如丧考妣。 “拾叶楼?我可不想死啊.....”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可以写遗书了。” “如果我把自己腿打断,能不去吗?” 听着底下弟子一个个丧气话,支脉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狠声道:“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又不是让你们做主力,这次总部会派一位炼虚大修过来,尔等只需配合便是。” 闻言,众弟子们这才松了口气。 混在人群中的叶赎见状,不由有些好奇。这拾叶楼又是何方神圣了? 观这些人的状态,似乎都很害怕。 他闭口不言,悄然倾听这些人的抱怨。 “虽说有炼虚大能,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次估计要凶多吉少了。” “是啊是啊,和那群妖女对上,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而且我听说拾叶楼不是人,是鬼!” “是鬼?!” “是啊!” “据说拾叶楼的妖女全都长一个模样,而且杀了一个,第二天又会有另一个,好像永远也杀不干净似的。”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手段.....” “杀人于无形,连尸体都找不到!” 叶赎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蹙。 拾叶拾叶。 肯定是一个与他相关的势力,可在他认知里,确实没有一个与自身相关的势力能够吻合。 这势力的主人究竟是谁? 不管如何,叶赎知道这一趟拾叶楼他非去不可了。 “好,我冲!” 叶赎打定主意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江心交代后事。 “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多久。” “不知道。” 叶赎摇了摇头,随后蹲下身,揉了揉江明月的小脑袋,笑道:“明月乖,爹爹要出去一趟,这几天你就乖乖待在院子里,不要走出去知道吗?” “嗯嗯!” “爹爹放心!明月会乖乖的!” 江明月抱着布娃娃,用力点了点头。 如此,叶赎又叮嘱了几番,这才随着其他人一同离去。 江明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天真的神色渐渐褪去。她返回小屋内,找到正在洗衣服的江心,冷冷道:“他走了。” “哦。” 江心头也不抬,“走了好,走了妙。” 她现在是一点不想理那个老怪物,还有这个吃里扒外的小魂淡。 见她没反应,江明月继续道。 “他走以后,你必须替代他继续出手。” “出手?我出什么手?”江心抬起头,诧异地看了江明月一眼。 “他离开后,墨家支脉内就不再死人,那么村子里的搜索范围将会大大减小,锁定在这段时间离开村子的人。” “但是如果你接替他的行为的话。” “那么他的嫌疑将会被彻底洗脱,从此不在怀疑名单之列。” 此言一出,小院一片寂静。 江心愣愣盯着江明月那张稚嫩却严肃的小脸,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不是,你你你你开智了?” 闻言,江明月皱了皱小鼻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真当我是三岁大的小屁孩?我可是九幽女帝!” “不是你个魂淡!” 江心都快气疯了。 自家元婴开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居然还是为了个野男人才暴露给她。 “我就问你干不干吧?” 江明月双手抱胸,盯着江心,“墨家人的魂力,对你的修为应该大有裨益吧?” “如今他不在,你也不用怕暴露身份。” 闻言,江心顿时一怔。 她眼珠左右转了一下,才咬牙道:“好,我干!” 第两百五十二章 死人谷 落日黄昏,光线昏沉。 整装待发的墨家弟子们在支脉长老的带领下朝着西边的山谷进发。 叶赎混迹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没有人来找他搭话,因为跟墨十三熟悉的人.......已经全部为了做好事自愿献身。 罪业已消,尘缘皆了。 如今他的左肩小人已开四瓣,哪怕遇上化神强者也能有一战之力,在这个队伍里应该也称得上中上战力。 一路前行,途中又汇入几个队伍。 看上去这次不仅是他们支脉派人,其他支脉也派了不少弟子前来。队伍渐渐浩大,最后汇为了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西边山谷进发。 叶赎依旧混迹在人群中,悄然观察。 在队伍最前端,有一位身穿紫金色长袍,负手而立,神情冷漠的老者,这位便是主脉派出的炼虚强者。 在这个大乘不出,渡劫皆是一方圣主的时代,炼虚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看得出这个名为拾叶楼的势力给墨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对方下此血本。 但这不是最令叶赎瞩目的。 而是另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老头,修为不高,也才化神左右,身旁却有好几位隐藏修为的弟子悄然相护。 若不是他善查因果,发现此人非墨家之人,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他轻嗅鼻尖,能闻到一股细微的草药味。 叶赎没有找身旁的弟子问话。 既然对方和墨家都隐藏至深,贸然打探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切在入山谷后,自现端倪。 叶赎在心中暗暗记下,留了个心眼,悄然往小老头身旁挪近。 既是安全,亦是监视。 队伍一路行走,众人皆有些沉默,偶有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也很快停下,随着行进,天色愈发昏暗,远方也隐隐可见一座山谷的轮廓,在暮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们到了。” 走在前头的锁魂殿长老一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这里就是拾叶楼的藏身之地。” 为首的锁魂殿长老墨无涯眼眶微眯,“记住,拾叶楼的妖女手段诡谲,行如鬼魅,切不可单独行动。” “遇到任何异常,就一个字。” “杀!” “都听明白了吗?” 墨无涯一脸严肃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众多弟子。见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腿颤如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和恼火。要不是当初少主非要覆灭青玄宗,搞得锁魂殿元气大伤,中坚力量几乎全军覆没,也不至于要从支脉抽取这些歪瓜裂枣来凑数。 “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喝,声音响亮,可望着雾气弥漫的山谷,想起关于拾叶楼的传闻,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打鼓。 “那就随我入内。” 墨无涯冷冷道,一马当先,大步朝着山谷内进发,其余人紧随其后。 嘎嘎—— 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头顶飞过,发出令人不安的,刺耳的叫声,仿佛在为到来的所有人送行。 “兄弟,我害怕。” “你别怕,你怕我也怕。” 几名弟子背靠着背,颤颤巍巍地走进山谷,里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紫色雾气,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这雾有古怪。” 混在人群中的叶赎眼神一凝。 这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可以遮挡修士神识探查的迷瘴。 “有意思。” 叶赎心中暗道。 被迷雾包裹的众弟子显得更为紧张,唯有走在前头的墨无涯与人群中的小老头表情无甚变化。 “有诡异,就说明有问题。” 墨无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从容不迫,“这说明拾叶楼的妖女至少来过此处,不要慌乱,跟紧队伍。” 听到墨无涯的声音,众人心中稍定。 叶赎混在人群中,目光横扫而过,漠然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妖雾于他无用。 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一位半仙的视线。 但对这群临时工又不同了。 在大多数的人眼中,他们只能看到方圆寥寥几位弟子的身影,再远些,便是被笼罩在大雾中,什么也看不清。 恐惧悄然在暗处滋生。 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只是碍于墨无涯的威压,不敢妄动。 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咔哒........咔哒....... 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众人低头往下看,才发现是一堆堆死去已久的魔兽尸体,皮囊干瘪,骨骼外露,死状奇惨,不知是何种手段导致。 “只取了妖丹?” 墨无涯皱着眉低声喃喃:“这妖女要魔兽的妖丹做什么?” 叶赎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众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的这一刻,忽然——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迷雾,在山谷中回荡,惊得所有人浑身一颤,齐刷刷扭过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发出声音的是个普通弟子,脸色惨白,牙齿咯哒咯哒上下直打颤,仿佛看见了什么大恐怖一样。 “怎么回事?” 墨无涯低喝一声,面色阴沉。 “有....有鬼........” 那弟子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迷雾深处。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疑似在迷雾中看到了模糊的人影,又像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在所有人聚精会神之时。 唰!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猛然自人群身后爆发,斜斩而过。 “怎么回事!” 众人惊骇地回过头,正好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被斩开,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出手的是一位年长些的墨家弟子,他手持长剑,面色苍白,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狠厉。 “雕虫小技,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差点便被这妖人偷袭了。” 他冷喝一声,用长剑挑起那具被斩开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是个女子,身披素白色的粗布麻衣,大大的兜帽罩在头上,宛如死了丈夫,正在披麻戴孝的寡妇,兜帽底下是一张精致绝美的面容,面色却比纸还要苍白,毫无血色可言,在此地处处透着诡异。 “是具尸体!” 其余弟子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看起来这妖女也没什么厉害的嘛。”持剑弟子冷笑一声,用剑尖挑起那具尸体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 他收回长剑,转身欲走。 下一刻,哗啦! 地上那具女尸宛如一滩烂泥般腐烂,化作一滩恶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古怪的恶臭,还在不断冒着泡泡。 “这是什么东西?” 围观弟子见了,纷纷捂住口鼻,退避三舍,脸上满是厌恶与惊恐。 而几乎就是在同一刻。 “呃啊!!!”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持剑弟子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那具女尸般融化,化作一滩恶绿色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 弟子们惊骇地后退,脸色惨白,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墨无涯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毒!” 同一时间。 唰唰唰! 迷雾中忽然浮现了无数道模糊的身影,面容精致,面色苍白,身披粗布麻衣,披麻戴孝而来,像是地底爬出的冤魂,冷冷地将墨家人团团包围。 拾叶楼,来了。 第两百五十三章 这是必要的牺牲 “开、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为什么都长得一模一样!” 随着迷雾中涌出的身影越来越多,墨家弟子们的恐慌也达到了顶点。他们纷纷拔出长剑,护在胸前,颤颤巍巍地指着越来越多的人影,声音颤抖。 “别.....你们别过来........” 一名弟子终于忍不住,劈出一剑。 剑光闪过,那些身影却不闪不避,任由被劈为两半,化作一滩烂泥。 而几乎是同一刻。 “啊啊啊!!!” 外围不断有惨叫声传来,不少弟子已经倒在血泊中,就像先前那位持剑弟子般融化,化作一团血水。 但更恐怖的是........... 咕噜噜.... 那些融化的血水不断翻涌着气泡,渐渐的,一个古怪的东西从血水中缓缓升起,宛如粘液般的胶状物,却隐隐可见人形,依稀可辨,正是先前死去的弟子的面容。 那脸在粘液中扭曲着,却带着诡异的笑容,朝最近的弟子伸出了手。 “啊!!!!”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无数弟子惊恐大吼,瞳孔震颤。 人的最大恐惧是未知。 密密麻麻没有生气,宛如女鬼的怪物,周围人诡异莫名的死去,死而复生却又恐怖恶心的粘液人。 每一幕都在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跑!我要跑!”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喊一声,转身就朝来路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像是传染病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而叶赎就显得相对稳重许多。 他已经认出了这些手段。 “七彩毒经......纸人傀儡术,能够同时驾驭这两种手段的人,还能是谁呢?”叶赎轻声喃喃,目光直愣愣看向某个方向,好似望穿了无尽迷雾,看到了某处山崖之上,一位披麻戴孝的女子,正静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混乱。 “夏涵沫....” 叶赎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墨家人的身上。 既然已经确定了身份。 那么就更不能让这些人伤到她了。 “都别慌!” 站在半空中的墨无涯沉声喝道,袖袍猛地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立刻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将那些粘液人与纸人震碎。 “不过是傀儡和蛊毒之术!” 他冷喝一声,企图让人们冷静下来。 但却为时已晚,早有不知多少人冲入迷雾内,再不见踪影,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便彻底没了声息。 墨无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一群废物!” 他看着周遭的迷雾,面色极其难看,沉声喝道:“以为这些雕虫小技,就能拦得住本座吗?” “这些雕虫小技自然不行。”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迷雾深处传来。墨无涯身形一顿,目光锐利地盯向某处。 只见迷雾中缓缓浮现一道身影。 与其他身影不同,这道身影仍旧披麻戴孝,但整个人都被隐藏在宽大的粗布麻衣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从袖中伸出,指尖捏着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在空子缓缓把玩。 来者正是——小医仙。 “但从你踏入山谷的那一刻,便已经没了任何胜算。” 她盯着墨无涯,声音冰冷。 “整个山谷都布满了我的毒,哪怕是炼虚强者吸入一口,也无法承受,而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早已深入骨髓,医无可医。” “剩下的,也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她说这话时,又有几个墨家弟子化作一摊烂泥。 闻言,墨无涯面色一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不愧是能斩杀我锁魂殿分殿主的人物,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 “真当本座全无准备吗?” 只见他猛地一甩手,高喝道:“还请药神子出手!”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缓步踱出。 正是那个不起眼的小老头。 只见他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远处的小医仙,面容和蔼:“呵呵,霍乱毒体,真是罕见的体质,只可惜遇上了老夫,老夫虽修为不精,却善使医道.......” “就凭你也想解我的毒?” 小医仙冷冷地看着小老头,“你配吗?” “老夫当然不配。” 药神子轻抚胡须,摇了摇头,“但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完美,比如此刻,只要能让无涯兄有一战之力,能拿下你便足够了。” 说罢,他脚下一踏。 嗡! 一圈金色的法阵瞬间自药神子脚下展开,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其中。 “老夫什么本事都没有,唯有这解毒的本领,可以令人称道称道。” 药神子笑眯眯道。 随着法阵展开,那紫色的雾气瞬间被隔绝开来,渡到法阵之外。 夏涵沫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你们既然有这手段,为何不早些使出来,让那些人白白去死。” “哈哈哈!” 墨无涯朗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若是早些使出来,让你跑了怎么办?这些废物死了便死了。” “你们!” 夏涵沫心中震怒。 她从未想过,这世间居然会有如此不把人命当人之人。 “他们可是你们的族人啊!” “哼哼!” 墨无涯冷冷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些,不过是必要的牺牲!” “废话少说,赶紧受死!” 墨无涯冷笑一声,掌中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灵光,朝夏涵沫狠狠拍去。夏涵沫面色一凝,手中翠绿叶子轻轻一弹,一道碧绿色的光芒迎向那道灵光。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夏涵沫的身形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虽然毒术高超,身怀霍乱毒体,但修为终究只是返虚中期,面对炼虚巅峰的全力一击,还是有些吃力。 “小姑娘,认输吧。” 药神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贪婪。 “你的霍乱毒体,跟着你太浪费了。” “不如........” 他话未说完—— 噗! 鲜血四溅!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药神子的身后穿胸而过,一把捏住他的心脏,随后........狠狠捏爆! 第两百五十四章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墨十三!你干了什么?!!!” 惊恐的大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所有人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站在药神子身后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他们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来上这一出。 在药神子身侧几位隐藏修为的弟子,早已被悄无声息抹杀,倒在地上,尸体缓缓融入大地。 只留下他身后的.......墨十三! “咯.....咯咯..........” 药神子苍老的面容瞬间惨白,咳出一口鲜血。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 “你......为什么..........” 话未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彻底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声息。 药神子——死! 伴随着药神子死去,脚下的金色阵法瞬间熄灭,周围的紫雾又如潮水般涌来,将所有人彻底淹没。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墨无涯目眦欲裂,眼眶通红,眼珠里瞬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他癫狂大吼:“墨十三!你疯了吗?!” “没有药神子,我等该如何抗衡霍乱毒体?!” “你要毁了我墨家吗?!” 周围的众多弟子也纷纷面露不解。 万众瞩目之下,叶赎缓缓收回手,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悲悯:“以前我没得选,但是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既然你们不把底层人的命当命,那么,大家索性一起死好了。” “不是哥们?” 周围的墨家弟子听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特么有大义,能不能别带上我们啊?我们还想活啊!” “特么的,这有毒啊.......” “愚蠢!” “愚蠢至极!” 墨无涯气得都快要发狂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样荒诞可笑的理由,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布局。 这一刻,他连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内讧吗?” 看着忽然暴起出手的墨十三,夏涵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仅此而已。 墨家的人,全都要死! 她敏锐的抓住机会,眼中闪过一道七彩夺目的光芒,周围的紫雾如活物般翻涌,眨眼间将墨无涯笼罩得严严实实。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两极反转了。” 夏涵沫冷笑着看向墨无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的计划,好像落空了。” “哼!” 墨无涯被紫雾笼罩,面色铁青,却仍旧强撑着冷声道:“纵使身中剧毒又如何?本座乃是炼虚修士。” “跨有一境,如隔天堑!” “哪怕须压制体内蛊毒,我墨无涯依旧可以碾死尔等!” 说罢,他浑身一震。 轰! 一股磅礴的灵力自他体内爆开,周遭的紫雾瞬间被震散,墨无涯袖袍随风鼓荡,整个人宛如天地间的绝对主角,高高抬起右手,一道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随即汇聚于他指尖,绽开一道漆黑如墨的光点,如同吞噬黑洞的万物。 “魂灭指!” 他暴喝一声,指尖的光点瞬间冲来。 恐怖的威势朝着夏涵沫盖压而来。 小医仙面色凝重,眼中光彩大盛,浑身散发出各种七彩的光芒,霍乱毒体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致,无数道七彩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与那黑色的光点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七彩光芒与黑色光点相互纠缠、撕扯,最终齐齐消散,化作漫天光雨。 小医仙的身子直接倒飞而出,狠狠撞入山体之中,山倒石塌。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面色难看。 果然,仅仅只是返虚中期,想要接下炼虚巅峰的全力一击还是太勉强了吗?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肯定会很轻松吧..... 夏涵沫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墨无涯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威势惊人,掌中凝聚着一道黑色的光芒,朝着她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死!” 轰! 山体轰然爆碎,夏涵沫堪堪避过这一掌,右手从储物戒一捞,猛然吞下几枚丹药,浑身光芒更甚,气势暴涨。 空空空—— 两人在空中激斗,打得难舍难分,天崩地裂,大道都仿佛要磨灭了。 而在下面,众多弟子都面色涨红。 “咳咳咳!” 他们疯狂咳嗽,被山谷里的毒素侵蚀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墨十三,你这混蛋!” “你把药神子弄死,你是爽了,你有没有想过没了他,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一名弟子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绝望。 “哦。” 叶赎淡淡回道,一脸无所谓。 反正他体内有小医仙给的毒丹,世间的毒药对他没有任何作用,怎么可能被自家老婆的毒给毒死。 然而就在下一秒。 “呃咳咳咳.......” 他忽感一阵头晕目眩,浑身使不出力,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嗯?” 叶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见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正沿着经脉缓缓蔓延。 “艹!我怎么中毒了,夏涵沫你卖我.....” 话到一半,又忽然收住了。 叶赎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现在他的体内已经没有毒丹了。 也就是说....... 小医仙的毒,对他同样起效。 “墨十三,你个傻逼!!!” 最后一位墨家弟子咳出一口黑血,充满不甘地骂了一句,随后便直挺挺倒下,了无声息,再起不能。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的战斗也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一道道漆黑的纹路顺着墨无涯的血管蔓延,迅速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调用灵力的后果就是毒素加速扩散,深入骨髓。 但墨无涯始终不管不顾。 从药神子被杀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想要解开霍乱毒体的毒,几乎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轰轰轰! 漫天霞光绽放,各式各样的神通道法在天空盘旋,墨无涯浑身浴血,每一招都在下死手,死战不退,面对小医仙的攻势,挡也不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夏涵沫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在霍乱毒体全开的状态下,她的灵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更遑论对方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攻势亦越来越猛。 噗! 她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宛如风中轻摇的一朵小白花。 “呵呵,没招了吧?” 墨无涯冷笑一声,他嘴角已经开始不断淌出黑色的血水,那是体内五脏六腑融化后的残渣,但他不甚在意,眼中唯有杀意。 “贱人!” “给老夫死来!” 他猛地一掌拍下,这一次,他用尽全身气力,使出毕生绝学。 “帝魂破君掌!” 掌风呼啸,携万钧之力,带着炼虚巅峰全部的威压,朝着夏涵沫的天灵盖,狠狠砸下。这一击若是落实了,少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夏涵沫已经无力再去躲闪了。 她抬头,看着那道极速压下的掌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闪过一丝释然。 “手染血腥者....也罢.......” 就在这时——— 一股无形的波动闪过,眼前的墨无涯忽然猛地止住,两只眼珠跟玻璃珠似的上下翻滚,整个人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嗯?” 夏涵沫一愣,随后根本来不及细想,右手汇聚起最后的力量,五指成爪,猛地刺入墨无涯的胸膛,用力一掏! “噗——!” 墨无涯身体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那只贯穿胸膛的手,又艰难转过头,看向地面上的某处。 “你不是..........呃!” 他的身体从半空落下,坠在叶赎身旁。 “呼.......” 叶赎瞥了眼脚边的尸体,感受着脑袋里的神识震荡,朝半空中的小医仙露出一个极其艰难地微笑。 “可不要那么快放弃啊笨蛋.........” 说罢,他再也坚持不住,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第两百五十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漫山毒素,外加强行使用神魂镇压墨无涯的双重反噬之下,叶赎也是再也无法支撑,两眼一闭,干脆地昏了过去。 夏涵沫也好不到哪去。 被墨无涯一番狂轰滥炸,她如今也是重伤之躯。 还好这些墨家弟子,都可成为养料。 她缓缓落地,那些由墨家弟子化为的尸水顿时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纷纷涌入她的脚底,顺着经脉迅速攀升,被霍乱毒体所吸收,修补着体内的伤势。 夏涵沫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血色。 她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投向那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身影身上。 “你!” 只一眼,小医仙瞬间愣住了。 少年沾满尘土的脸不掩清秀,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夏涵沫娇躯一颤,美眸震动。 “叶.......叶赎?” 她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几乎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拨开他脸上的尘土与树叶,露出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他.....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这张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脸,此刻就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 极致的喜悦瞬间冲过小医仙的头脑。 “呜......” 她愣愣望着他的脸,忽然泪崩,泪水大颗大颗顺着精致的小脸落下。 这下就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墨家人会忽然内讧,为什么墨无涯会突然愣住。 都是叶赎在背后出手。 “咳咳!” 昏迷的叶赎忽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从喉咙里喷出一口黑血,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都被腐蚀掉一块。 夏涵沫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叶赎脖颈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几乎要蔓延至心脉。 是她的七彩断魂雾! “夏涵沫,你看看!你这个大笨蛋,你都干了什么啊?!” “差点把自己男人毒死了!” 夏涵沫紧咬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悔恨与自责。她一边惩罚式的骂自己,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叶赎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随后,她猛地俯下身,吻了上去。 苍白的嘴唇与叶赎紧紧相贴,带着少女温润的体温。只可惜此刻的叶赎是无法体验到这份美好了。 伴随着夏涵沫大口大口的吮吸。 叶赎心脉周围的毒素纷纷开始倒退,黑色的纹路从胸口折返,不断沿着脖颈汇入口中,最终被小医仙吞入腹中。 大概过了半柱香,毒素被尽数吸出。 夏涵沫这才缓缓松开嘴,低头看着面色重新恢复红润的叶赎,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要是叶赎就此死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从胸口拿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放入口中,随后俯下身,再次吻住叶赎的嘴唇,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丹药渡入,又轻轻吹了口气,助他咽下。 如此,才称得上万无一失。 “这样就没事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很轻。 她抱着他,坐在满目疮痍的山谷中,低着头,就这样静静凝望着少年安详的睡颜,也不说话,仿佛能这样永远看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 永远永远.................. 永远永远,她都想这样看着他。 时如流水。 不一会儿,靠在小医仙怀里的叶赎便轻轻动了动,像是将要醒来。 看着即将睁眼的叶赎,夏涵沫心中却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地恐慌,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扫过那些死状奇惨的尸体,又扫过自己满是血污和灰尘麻衣,最终落在了皓腕的青色印记上。 “我...我.........” 她嘴唇哆嗦着,忙不迭将叶赎放下,匆匆站起,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后退了几步。 她的心绪极其混乱。 她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可真当这一刻来临时,却又怕了。 她满身是血,满身是毒,满身是杀孽。 而他,依旧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模样。 “涵沫........” 沉睡中的叶赎轻声念叨着。 小医仙娇躯一颤,踉跄着后退,最后还是猛地转过身,朝着山谷外跑去。 几乎是在她离开后没多久。 躺在地上的叶赎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夏涵沫?夏涵沫?” 他四下张望,却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山谷与惊飞而走的鸟雀。 ............. “呼....呼.........” 离开山谷后的夏涵沫不断狂奔,没有方向,只是狂奔,终于在路过一处密林时,脚下被一根突出的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摔倒在地。 她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趴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将脑袋埋在土里,一遍又一遍道歉,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懊悔难过。 喜的是叶赎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难过的是。 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小医仙了,十五年,她的手上沾染了太多杀孽,她再也不是那个在远阳镇,与他背靠背,说自己想要为所有人治病的小医仙了。 她还是.........好人吗? 他还会喜欢她吗........... 要是一切都还在当初那样该多好。 小医仙将头埋在土里,放声大哭,哭着笑着,笑着哭着。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第两百五十六章 美丽的姑娘,为何不告而别? 风吹梧桐叶。 茂林山间,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太阳斜靠在山头,落日的余辉从树叶中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脏兮兮的少女终于哭够了。 她抬起头,看了眼将落欲落的太阳,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和泥土,深深吸了口气,吸了吸鼻子,平复好心情。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夏涵沫小声嘟囔着,有些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 现在她的心里乱得很。 明明他还活着是件好事,明明重逢是件好事,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夏涵沫,你真是个大笨蛋。” 女孩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把散乱的思绪全部拍开。 “反正他还活着........” “就算.....就算....是现在这样,也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你还可以躲在暗处,偷偷看着他不是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脚踩落叶,准备迎着落日,独自离开这片森林。 少女的脚步踩在枯朽的落叶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凌乱。 “美丽的姑娘,为何不告而别?”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着落叶飘零,轻轻递入女孩的耳朵。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女脚步一滞。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树上,有位身披白衣的少年坐在那里,衣摆随风舞动,笑容和煦,落日的余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片金黄,就像从天上落下的谪仙。 夏涵沫愣愣望着那道身影。 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怎么?看傻了?” 叶赎坐在树干上,冲着她微微一笑。“是哥的出场方式太帅了,把你迷住了?” “怎么.....怎么会........” 夏涵沫怔怔望着那道身影,忽然猛地遮住脸,转身拔腿就跑。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坐在树干上的叶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声。 “哼!想逃?” 说罢,他轻轻抬起右手。 在他头顶,身穿黑白道袍的小人猛地睁开双眼,一根五彩斑斓的丝线就连接着两人的头顶。 叶赎伸出手,在那丝线上轻轻一弹。 正在撒丫子狂奔的小医仙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正有一根突出的树根。 下一刻—— 啪嗒! 脚勾连到树根的小医仙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一身泥土和落叶。 她趴在地上,脑袋还晕乎乎的。 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只见叶赎从身后施施然走来,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偷亲了本大爷就想跑?这世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夏涵沫趴在地上,身上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泥土和落叶,活像只小花猫,看着叶赎慢悠悠地走来,又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委屈。 她死死盯着叶赎的脸,紧咬下唇,眼眶通红,脸部肌肉不断颤抖着。 叶赎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下一秒,小医仙忽然猛地仰起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哇!!!!” 她哭得很大声,泪水大颗大颗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泥土和落叶,整个人显得既狼狈又可怜,就像个三岁大的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叶赎都被她给吓了一跳。 “哎!你别哭啊!”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好端端就哭了?是不是摔疼了?”他连忙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抱起地上的夏涵沫,在她身上四处摸索,生怕哪里摔疼了。 结果当然是毫无伤处。 要是一个返虚大能会因为摔跤受伤,那荒谬程度简直跟在树林里奔跑会被树根绊倒摔跤一样可笑。 修仙境界不存在了! “呜呜呜.....大坏蛋大坏蛋大坏蛋.......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明明....明明我都打算好要走了......”夏涵沫双手环过叶赎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大声哭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这样,要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叶赎轻轻搂着她,一边抬头望天,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也不说话,任由她肆意发泄着心中的委屈。 “这十五年,一定过得很苦吧.......” 他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少女,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去问她经历了什么,因为这些不重要。若是女孩想说,他也愿意侧耳倾听,若她不愿,他也不会再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听着少女低低的抽噎声,仿佛要是她一直哭,他就会这样一直抱下去。 太阳渐渐落下,月亮渐渐升起。 天空阴霾尽散,一颗颗闪亮的星辰悄然浮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洒下细碎的光芒。 女孩的哭泣声终于停止。 叶赎低下头,看着她哭肿的眼眶,温柔地摘去她脸上沾着的叶子,笑道:“看看,都哭成小花猫了,还怎么见人?” 夏涵沫瘪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还是很委屈,很想哭。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闻言,叶赎无奈地叹了口气。 “拜托啊大小姐,如果你想跑,起码跑远一点吧?你就蹲在隔壁山林里边哭,从白天哭到晚上。” “我很难不找到你啊。” 小医仙一下就愣住了。 所........所以,是因为她跑的不够远,哭的还不够小声,才被他找到了吗? “呜哇!” 一念至此,夏涵沫仰起脑袋,扑到叶赎怀里又是嚎啕大哭。 这一次,是被自己蠢哭了。 第两百五十七章 心结已解 月明星稀。 “好啦好啦,别哭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情绪的叶赎抱着夏涵沫,坐在满地枯叶的树林中,像哄小孩似的安慰她:“再哭下去,天都要亮了。” “唔.......” 夏涵沫这才松开手,只是还有些委屈,撅着嘴巴,眼泪巴巴的,叫人看一眼心都要化了。 “所以,你跑什么呢?” 叶赎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有些不解地问道:“重逢不应该是件开心的事吗?” 闻言,夏涵沫低着头,小声道。 “我.....我怕你嫌弃我......”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因为...因为......” 提起这个,夏涵沫就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看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声音越来越小:“我杀了很多很多人,我的双手现在沾满了鲜血。” “我已经....已经算不上一个好人了。” 她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像是怕他因此嫌弃他、远离他。 闻言,叶赎一愣。 他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原因就这啊? 以他的智慧自然看得出来,让小医仙离开他的原因自然不是怕他嫌弃她,而是她自己厌弃自己。 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个她了。 不再是那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害怕玷污了在他记忆中的形象,从而产生了一种不配得感。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不配得感。 人总会在面对自己真心喜爱的东西时自惭形秽,产生不配得感。 这并不是她的错误。 看着像犯了错似的,小心翼翼等待审判的夏涵沫,叶赎心中升起怜惜。 “傻姑娘,只是杀了几个人而已。” 他捧起她泪湿的小脸,轻轻揩去眼角的泪水,柔声道:“这有什么好自责的?我现在还是魔道圣子呢,我也经常杀人的,这是修行无法避开的一环。” “可是.....可是我杀了很多很多人......” 小医仙摇着头,泪眼朦胧。 “很多是多少?”叶赎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就是很多,很多很多。” 夏涵沫低着头,声音哽咽,有些害怕,但还是伸出手,掰着手指仔细数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数明白。 低着头,不敢看他。 “多少?” “一.....一百......”小医仙难以启齿地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闻言,叶赎眉头一皱。 一百万人的性命,那确实有点狠了,怪不得这傻姑娘会这么害怕。 不过也正常,玩毒的嘛。 这种大杀器一下屠个城都轻轻松松。 “不过,没关系。” 叶赎握住她的柔荑,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沉声道:“从今天起,夏涵沫过往所杀之人,诸天因果尽加吾身,所有罪孽尽归我叶赎所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诡异的波动。 夏涵沫忽感浑身一轻,肩上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被卸了下来。 她愣愣望着叶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叶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一个和煦如风的笑容:“现在你又是那个纯白无暇的小医仙了。” 说罢,他期待地看着左右肩头的小人。 这可是一百万人的杀孽啊! 尽管因果沉重,未来都是要还的,但提供的业力与功德同样是恐怖的! 说不定都够直接开到六叶了! 但现实是........ 左边的小人根本无甚反应,而右边的功德小人只是睁开眼,挠了挠屁股,又闭上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至于头顶的小人,直接翻了个白眼。 屁大点事还要它出手,搞得还以为多大的单子呢。 真是闹麻了。 “不是哥们?”叶赎都气笑了,这一个个都要造反啊。 “你怎么了?” 见他面色不太好看,小医仙小心翼翼问道。 “没什么,你真杀了一百万人?” 叶赎摇了摇头,随口问道。 “没有啊。” 夏涵沫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是一百个,我是说一百个啊!” “一百个???” “不是你!” 这回换叶赎懵逼了:“你不是说很多很多吗?结果就一百个??” “一百个......还不多吗?” 夏涵沫见状,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还在给自己找补:“我还,我还杀了很多很多魔兽制作纸人呢。” 叶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闹了半天,结果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合着就连墨家人都没杀几个。 “行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搂着不知所措的少女,“一百个就一百个,也挺好的。” “嘿嘿.......” 见他不嫌弃,小医仙终于放心下来。 她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眯起眼睛,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小猫,轻声诉说着思念。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从我们分开那天开始,我就在想你,我在等你回来,可等来的,只有冷冰冰的锦盒,和一枚毒丹。” “我的天都快要塌了!” 说到此处,女孩的身子抖了抖,仿佛又回到得知他死讯的那个日子。 叶赎将下巴抵在女孩发顶,静静听着。 “对不起....我失言了。” “才没有。” 小医仙转过身,抱着他,闭上眼睛,轻声道:“只要你活着就好。” 两人静静相拥,直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至正中。 怀里的少女忽然抬起头,眼里满是璀璨星辰,带着犹豫,带着勇气。 “叶赎,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呢?” “不知道。” 哗啦—— 话音未落,夏涵沫猛地一个翻身,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只是顷刻间,叶赎便已被她压至身下。 她定定看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道。 “你知道吗,你死后,我一直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在远阳镇时,没有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你。”说罢,少女俯下身,鼓起勇气吻上了他的唇,同时用双手粗暴地撕开他的衣服。 月色寂寥。 与此同时,远在墨家支脉。 属于墨十三的院子里,江心摘去头顶的一片绿叶,眉头微蹙。 “这都没有树,哪来的绿叶啊?” 第两百五十八章 别离 第二日,晨光微曦。 天刚蒙蒙亮,太阳从山的那边探出头,洒下清晨的第一缕光辉,光线穿过树间的林荫落在地上。 铺满落叶的林间,两道身影两相依偎。 落叶遮盖住少女完美无瑕的胴体,只露出白里透粉,晶润圆满的肩头。少女眼眸轻阖,面颊红润,嘴唇娇艳欲滴,仿佛被一场春雨滋润过似的,美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赎早已醒来。 他看了眼少女安详的睡颜,又瞥了眼空空荡荡的山林,不免有些感慨。 怪不得昨天小姑娘下手没轻没重的,搞得他这副残破的躯体都快散架了,原来是有场地bUff加持啊。 瞥了眼遥遥升起的太阳后,叶赎轻轻伸出手,报复性地捏了捏夏涵沫的琼鼻。 “叫你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想睡觉。” “唔.........” 夏涵沫皱了皱眉,发出可爱的哼唧声。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人赤裸的身体,还有叶赎揶揄的眼神。 “呀!” 她发出一声惊叫,猛地抓起地上的落叶盖住自己的躯体,俏脸涨得通红。 “我...我.......” 夏涵沫看着满地狼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各种各样羞耻的姿势让她的脸都快冒烟了,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天,昨天....... 她那是太激动了,外加久别重逢,十五年的思念一朝爆发,脑子一热,才做出那么大胆的事。 可现在天亮了,理智回笼。 夏涵沫只觉得自己快羞得晕过去了。 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森林里,两个人一起什么的....... 果然还是太羞耻了呀! “完了完了!” 夏涵沫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看叶赎,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人。 “夏涵沫呀夏涵沫呀!你果然是个淫荡,不知羞耻的女人,你怎么能在野外和男人做那种事,你再怎么说......再怎么说,也得先用灵力搭个房子吧!”她一边骂自己,一边懊恼地透过指缝观察叶赎的反应,见对方一直在笑,心里更急了。 一急,她就委屈。 一委屈她就想哭。 没一会儿,细碎的泪水就顺着夏涵沫的指缝里流出,大颗大颗往下掉。 叶赎一看她哭了,顿时就懵了。 “不是姐们。” 他赶忙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怎么好端端又哭了?” “你.....你笑我......” 夏涵沫声音哽咽:“你肯定是觉得我很随便........呜......” “不是,我哪有啊。” 叶赎抱着她哭笑不得。 这小祖宗是水做的,昨天晚上是,今天早上也是。 “你分明就有!你都没停过!” 夏涵沫倔强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气鼓鼓的看着他。 “我真没有。” 叶赎无奈地解释。 “有!” “没有。” “有!” “没有。” “明明就有!” “我真没有!” 一来二去,叶赎都被她弄烦了,索性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将她扣在树上,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我随便起来可不是人!” “你....你想干什么?” 小医仙抵着粗糙的树皮,肌肤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低声求饶。 “我知道错了,我.......” “咿呀!!!” ................ 直至日上三竿,叶赎为夏涵沫捡起地上的衣裳,为她穿戴好,又仔细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好了,现在还哭吗?” “不哭了不哭了。” 小医仙连连摇摇头,惊恐地抱着胸,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又把她按树上给办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太羞耻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个.....我们以后可以在屋子里做吗?”夏涵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声祈求道:“我怕冷。” 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叶赎心都快要化了。 “没问题,你想在哪在哪。” “在锅里都没事。” “什么锅里!” 夏涵沫的脸腾一下又红了,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这混蛋还是个十足的登徒子,大色狼,大流氓。 “行行行,不说了。” 叶赎搂住她的肩头,哈哈大笑。夏涵沫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像是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穿过树影。 “那我们现在去哪?” “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叶赎没有低头,一边走,一边开口道:“现在我化名墨十三隐藏在墨家支脉中,如果身边突然多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肯定会引起怀疑。” “若是贸然离去.....恐有害人之危。” 叶赎目光深沉。 如果身为墨十三的他忽然离去,那么墨家一定会对留在支脉的江心和江明月起疑,甚至清算。 所以哪怕要走,也要带她们一起走。 但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离开墨家的打算,既然能通过墨家找到小医仙,那么同样可以借此找到其他人,提前阻止。 “我明白了。” 夏涵沫点点头,没有过多挽留,也没有说什么情绪化的话。 在内,可以撒娇可以哭闹。 但在大事上,她有分寸。 “那你小心,有需要就找我。”她站在叶赎身前,恋恋不舍地为他整理衣衫,“我会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你的。” 叶赎很想说大可不必。 但看着少女倔强的眼神,还是勉强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她看到江心会作何感想。 应该.......会理解的吧? 两人互相亲吻了一下,便默契地松开,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叶赎大步朝着远方迈去。 而夏涵沫就站在一棵老松树上,默默凝视着他离去的步伐。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一直一直。” 第两百五十九章 出轨的丈夫,无能的妻子 “你的意思是说。” “你们浩浩荡荡几百号人去找拾叶楼,结果他们包括主脉的炼虚大能全都死了,就剩下你一个区区元婴小能活着回来?” 阴暗深沉的议事殿内。 支脉族老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冷冷盯着浑身脏污的叶赎。 “是.....是的族老。” 叶赎低着头,神情惶恐,身子还在不断打着哆嗦,仿佛还没有从那场恐怖的遭遇中回过神来。 “............” 族老轻敲指节,看了他许久,才沉声道:“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族老,我们当时..........” 叶赎低着头,哆哆嗦嗦地开口,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所见所闻,包括小医仙的毒雾、那些诡异的纸人傀儡、药神子被偷袭、墨无涯中毒身亡的过程,全部按照他编排好的剧本,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毕竟关于小医仙的手段没什么好隐瞒。 就算他不说。 拥有系统的墨宇也迟早能猜到,那么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还能打消这些人对他的疑虑:“当时属下急中生智,躲在药神子的尸身底下,靠着残存的药力才勉强苟活,等我再醒来时,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他说完,就不再多言。 只是身体不断打着摆子,就像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惊魂未定。 族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回来了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调节一下心情,最近就不要再出任务了。” “是!” 叶赎顿时如蒙大赦,拱手离去。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内,族老才轻敲扶手,招来两名暗卫。 “你们去山谷打探一番。” “最近盯着些这个叫墨十三的,我总觉得他有些古怪。” “还有,族里一直死人的事,还没有查到凶手吗?” “没有。” 两名暗卫齐齐摇头,“凶手的手法极其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凭空消失?” 族老眉头紧皱,“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我们墨家撒野!” “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两名暗卫应声而去,身影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叶赎也已经回到了住处,还没来得及推开门,迎面就撞上来一个小身影,扑进他怀里。 “爹爹回来了!” 江明月抱住他的腿,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终于回来了,明月想死爹爹了!!!” 叶赎愣了一下,随后将她抱起。 “你怎么知道爹爹回来了?” “明月很远很远,就听到了爹爹的脚步声哦!很厉害吧!”江明月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表情。 “我们家明月真厉害!” 叶赎哈哈大笑,在她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爹爹,你身上好香啊。” 江明月忽然搂着他的脖子,像只小狗狗似的凑到他颈间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那光芒转瞬即逝,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是树叶的香味!爹爹去森林里玩了!” “呵呵,爹爹可不是出去玩。” 叶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爹爹可是差一点就见不到明月了呢。” “啊?爹爹遇到危险了吗?” 江明月立刻收起笑容,小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爹爹有没有受伤?快让明月看看!” 她说着就要扒他的衣服检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吓得叶赎连忙按住她的小手,笑道:“没有没有,爹爹好好的,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江明月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嘟囔。 “那爹爹以后不许再出去了,不然明月会担心的........” “好好好,爹爹在家里陪明月。” 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走进院子,就看见江心正躺在院子的椅子上晒太阳。 不知是不是叶赎的错觉。 他总觉得江心的气质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凝重厚滞。 “你回来了?” 躺在椅子上的江心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坐直身子。 哼哼! 这混蛋不在村子里的日子,她可是一直有在好好修炼呢! 如今她已经一只脚踏入返虚的门槛。 若再给她些时间,重回巅峰也是指日可待,到时就可以狠狠报复回去,让这个混蛋也尝尝每天给人洗衣做饭的滋味! 至于现在,权当忍让! 江心心中暗自得意,表面却是笑脸相迎,施施然走到叶赎身旁,如同寻常妻子般为他脱下外衣,动作轻柔。 “出去这么久,想来都累了吧?” “衣服便交给我来洗,你先回房好好歇息,晚时我再为你做饭。” 她的声音温柔,宛如一汪春水。 搞得叶赎一下子都有些不自在了,连忙脱下外套,带着江明月回到里屋。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后,江心拿着衣裳去了后院,准备打水洗衣,目光却忽然在衣领处发现一根黑色的长发在风中摇摆。 “这是.......?” 她捻起那根头发,脚步忽的一顿。 这不可能是她的头发,也不可能是江明月的,那就只能是.........其他女人的。 她猛地抓起衣服,放在鼻尖深吸一口。 果然。 除了落叶的味道,还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味道江心很熟悉。 因为她以前一个人在寝宫时曾经好奇,放在鼻子好奇地闻过。 就与这个一模一样。 “好啊!” 江心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她一把撕碎手中的衣物,咬牙切齿:“好你个负心汉,让本帝在家看孩子,你自己跑去外边找女人是吧?” “好!你好的很呐!” 堂堂九幽女帝,被迫结亲,被下毒威胁也就算了,现在还特么被绿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魂淡,你简直欺人太甚!”江心双目喷火,猛地一转身,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叶赎正坐在桌边逗江明月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江心一脸阴云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那件已经被撕破的衣裳。 “你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江心就把那件破衣裳“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叶赎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解释解释,这上面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味道。”江心握着破衣,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道。 “女人的味道?” 叶赎一怔,随即意识到,眼前这女人是吃醋了,或者说,来捉奸了。可他非但没有丝毫慌张,有些好笑地看着江心。 “江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们本就不是真实的夫妻,这一切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就算有女人,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吧。” “还是说........你真想做我的妻子了。” 闻言,江心顿时神情一滞,眨了眨眼,懵懂地站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味来。 “对、对哦。” 可是这算什么? 为什么她要履行做妻子的义务,给他洗衣做饭,给他暖床,还要给他带孩子,结果这魂淡还能美美出去寻花问柳。 这对吗? 这根本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出去找个野男人过一晚,不关你事咯?”江心忽然抬起头,赌气似的看着他。 “当然不是。” 叶赎摇了摇头,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如果你出去找个野男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还有你。” 第两百六十章 我的笨蛋傻娇妻 “什么叫你出去找女人,我就必须受着,我出去找男人你就要杀了我?”江心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凭什么?” 她根本无法想象,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气得她浑身发抖,大热天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难道女性就没有人权吗? 江心瞪着眼睛,香腮紧绷,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见她这样,叶赎不免有些好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傻姑娘咋咋呼呼的样子,傻傻的,十分天真可爱:“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哼!你最好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江心娇哼一声,搬来一把椅子坐下,只是不断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并不平静的内心,她确实被这个负心汉给气到了。 不对,是气死了! 要是这混蛋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就....她就咬死他! “你看,我们先来理一理。” 叶赎坐在她面前,拉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道:“我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没有任何实际关系吧?” “是......是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心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不这样说的话,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真是他老婆了吗! “既然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叶赎笑了笑,“那我出去找相好,本身就在情理之中不是吗?毕竟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我没有守节的义务。” “呃......好像是的。” 江心犹豫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很好,那我再问你。” 叶赎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俩既然是名义上的夫妻,那么,你要是出去找野男人,作为你名义上的丈夫,我是不是应该做出反应,以维护自己身为丈夫的名义?” “呃.........好像也没问题。” 江心挠了挠头。 听这家伙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但她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可是又说不上来。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好像还真是......” 江心迷茫地看着叶赎,眼神清澈得就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那不就结了。” 叶赎冲着她摊了摊手:“我出去找相好,你管不着,因为咱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你要是去找野男人,我就得管一管了,毕竟我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哦,对的对的。” 江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不对不对。” 她忽然猛地一甩脑袋,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叶赎的鼻子,气呼呼道:“不对,你在忽悠我!” “凭什么我要履行妻子的义务。” “而你就不用履行丈夫的义务!” “我不用吗?” 叶赎看着她,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需要吗!” 江心气呼呼地盯着他。 “我不用吗?” “你需要吗?” 闻言,叶赎还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不是在履行丈夫的义务,杀掉胆敢染指我们夫妻关系的野男人吗?” 江心被他说的话一噎,又不说话了。 坏了,好像还真是。 不对不对,肯定哪里还有问题。 “你....你别过来,你让我自己想想先。”江心猛地后退几步,一只手捂着脑门,一只手警惕地挡在身前。 见状,叶赎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便宜老婆呆呆的,还挺好玩的呢? “好好好,我不过来。” “哼哼!” 过了片刻,江心终于想明白了。 只见她双手叉腰,爬到旁边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叶赎,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样子,得意地仰起头,鼻孔朝地。 “我已经彻底看穿了你的把戏!” “为什么我就只需要负责做个贤妻良母,不用负责管你出去找野女人,而你却不用负责做个好丈夫,只需要负责管我出去找野男人?” “嗯?为什么我们两个不一样!” “哼哼!说不出话了吧?” 江心双手抱臂,得意地扬起下巴,“还想忽悠我?也不看看我有多聪明!” “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最聪明的!!!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的聪明智慧一眼就看出了这混蛋的诡计,江心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忘乎所以,整个人都快从桌子上掉下来了。 “可是....聪明绝顶的江大小姐。” 只听叶赎忽的开口。 “我们是男人和女人,各司其职不是很正常吗?就像古时候我们的祖先让男人在外打猎,让女人在家里采集浆果,男人负责保护领地,女人负责维持后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啊哈哈哈!啊哈哈——” 正在仰着腰哈哈大笑的江心听了,笑声顿时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 “好像...好像还真是.......” 可她总觉得哪里还是有不对劲。 就在她准备继续思考的时候,忽然脚底一滑,突然就失去平衡,从桌子上栽下来。 “呀!” 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一双手稳稳接住,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都说了,女孩子不许上桌。” 叶赎无奈地抱着江心,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现在好了,摔了吧?” “我、我那是故意想要跳下桌的!” 江心瞪大眼睛,嘴硬道:“你别转移话题,我还没说完呢!” “还说呢?” 叶赎赶忙制止了她,双臂微微收紧,将江心抱得结结实实的,指着窗外的夜色道:“天都这么晚了,别吵到孩子睡觉。” “乖,先休息,明天再说。” 说罢,他大步朝着床上走去,将江心放到柔软的床铺上,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双手环着她的腰,懒洋洋道了一句“晚安”,随后便沉沉睡去。 “你放开我,谁要你抱了!” 江心咬着牙小声嘟囔,不断小心挣扎。 她肯定能找出哪里不对劲的。 肯定可以! 只不过.....只不过......... 靠在叶赎怀里,江心只感觉一股困意席卷而来,挡也挡不住。 只不过.....这家伙怀里还挺舒服的嘛...... 风透过窗棂的缝隙轻轻吹进来,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 江心的意识在困意和清醒之间摇摆,她想要再想想哪里不对劲,可身后的温度实在太暖和,呼吸也太安稳了...... “明天……明天一定……”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终于没能扛住那股困意,彻底沉入了梦乡。 直到子时夜中。 一双明亮的眼睛才突然在漆黑的房间中猛地睁开。 第两百六十一章 护夫狂魔 夜色寂寥。 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暗夜中悄然苏醒,里头蕴含着一缕深沉的紫芒,流转着万千星河,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在漆黑的小屋内。 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赤着脚,极其轻翼地站在床上,凝视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没出息的东西!” 江明月盯着死死抱着叶赎不撒手,还十分惬意地往他怀里蹭的江心,忍不住用小脚丫在她脸上踩了踩。 “简直是在丢本帝的脸!”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眼神冰冷。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来打扰本帝的睡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距离院子外不远处的房檐上,两个黑衣人正蹲在屋顶上,低声交谈。 “确认了吗?目标就在里面?” “确认了,那个叫墨十三的今天刚回来,现在就........” 他们的对话忽然顿住。 因为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像一个无声的幽灵。 “你们,是在找谁?” 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两兄弟同时心头一凛,猛地转过身。 却见月光下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约莫三四岁,赤着脚,穿着一件宽大的粉色睡衣,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正歪着头看他们,一脸好奇。 “这......怎么可能?” 一滴冷汗瞬间顺着两兄弟的鬓角流下。 他们居然没察觉到对方什么时候到的,而对方居然仅仅只是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开什么玩笑! “嗯?怎么不说话?” 江明月歪着头,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两位黑衣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错,这个小女孩很有可能就是导致墨家频频有人失踪的罪魁祸首。 “风紧扯呼!” 一个迅速闪身逃跑,而另一个则猛地抬起手,掌心聚集全身灵力,企图造出巨大的响声,惊醒整个支脉的人。 然而,他才刚刚抬起手。 一只小小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周身灵力顿时消散一空,根本无法凝聚。 “什么?”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 只见江明月竖起一根手指,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俏皮地眨了眨眼。 “嘘~” “晚上不可能大声喧哗,要是吵醒了爹爹,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来,看着我的眼睛,睡觉觉咯~” 江明月的声音带着某种飘渺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深究那双紫色的瞳孔里究竟有些什么。 黑衣人下意识对上那双紫瞳后,浑身一颤,瞳孔瞬间涣散,随后又迅速恢复清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呆呆道。 “是.....主人.........” “嗯~这才是乖孩子~” 江明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夜间。 再下一刻—— “我说,你们刚刚有在偷看吧?” 她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千米之外的另几位黑衣人身后,悄然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发出低沉的响声。 “咯....咯咯.......” 几名黑衣人僵硬的扭过头,只能对上一双带着无尽漩涡的紫色瞳孔。 “啊!!!” 夜色寂寥,群星如钻。 江明月坐在院子的屋檐上,白嫩的小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高高举起右手,轻轻摊开。 在月光的照耀下,约莫十几个黑色的灵魂在她掌心盘旋,发出细微的哀鸣。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那些灵魂在她掌心中挣扎哀嚎,声音凄厉,却传不出掌心方寸之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困住。 “谁让你们运气不好呢?” 江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拿起怀里的布娃娃,将那些灵魂一颗一颗塞进布娃娃的肚子里,像是在往一个口袋里装糖果。 “唔........今晚的收获还不错。” 她拍了拍布娃娃圆滚滚的肚子,随后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望着夜空中高悬的孤月,眼眶微眯。 “今天晚上的时间似乎还长,要不.......” “哼哼!” 下一刻,江明月的身影彻底消失。 ................... 距离墨家支脉不远处的一处山谷中。 一道素白的身影坐落于山间,素手轻抬,便有数只魔兽死于非命。 夏涵沫熟练地剥取妖丹。 上次一战,她的纸人傀儡损耗大半,如今需要补充新的材料。 她正低头专心处理手中的妖丹,忽感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种熟悉的感觉....... “有杀气!” 夏涵沫猛地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正冷冷地盯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竟是一丝紫芒。 让人下意识想要一探究竟。 不好! 夏涵沫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就下意识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醒神丹——可抵幻术万千。 “咦?” 见这一招失效,江明月不由轻咦一声,看着夏涵沫啧啧称奇:“原来是霍乱毒体,怪不得能挡住本座的紫极魔瞳。” “你是谁?我好像不曾得罪过你。” 夏涵沫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小女孩,右手悄然捏起一把粉末。 江明月歪着头,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你是没得罪过本座。” “可你身上的味道,本座很不喜欢,特别是.......它沾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味道,另一个人?” 夏涵沫一怔,心思急转。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关窍,这是另一个喜欢叶赎的女人,来找她麻烦了。 不亏是那家伙,连天山童姥也有! 夏涵沫在心中默默吐槽。 但是在面上却不甘示弱,有些不屑地瞥了眼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就你这小不点,也来学抢男人?” “别逗我笑了。” “要知道.........”夏涵沫一边说,一边两只手扶着旁边的大树,弯下腰,撅起屁股,做出一个极其妩媚的姿势,“昨天姐姐我还在和他........嗯........” 夏涵沫冷笑地看着她,仿佛在说。 “你那小身板,做得到吗?” “很好,你很好。” 江明月捏紧粉拳,冷冷地盯着她:“本座本来只是想教训你一下,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是吗?你想怎么改变主意呢?” 夏涵沫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出一道火花,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下一刻。 轰! 两人的身影瞬间撞在一起。 第两百六十二章 我乃,无运之人 第二日,晨光微曦。 叶赎睁开眼。 外头早已十分亮堂,显然离清晨已经相去甚远,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叶赎微微皱眉。 今天他怎么会醒的这么晚?按照道理来说,一般天还没亮自己就该醒了。 总不能是昨晚睡得太舒服了吧? 罢了罢了。 反正目前处于被监视的状态,睡懒觉就睡懒觉吧,正好符合劫后余生的状态。 反正最近这几天,都不能有大动作了。 正想着,怀里忽然一阵蠕动。 “唔姆~” 低头一看,原来是江心像只小猪一样,不断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还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鼠呼.......嘿嘿.........” 她揪着叶赎的衣摆,嘴里发出痴痴的笑声,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傻孩子。” 叶赎无奈地叹了口气。 阳光下,少女的脸在晨光中格外柔和,透着天真的娇憨,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惬意地眯起,粉唇微嘟,唇瓣晶莹剔透,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看着女孩娇艳的唇瓣,叶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试想一下。 假设有一个呆呆傻傻的女孩躺在你的床上,和你同床共枕,还对你表现出深深的依赖感,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你能忍住不亲一口吗? 不亲的是gay。 “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亲一下应该也没什么的。” 叶赎心中默念,悄悄凑了上去。 说实话,有点紧张,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偷亲女孩子。 好刺激好刺激! 他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缓缓靠近那张粉润的唇,然后........ “爹爹,你在做什么呀?” 一声不合时宜的奶音响起。 叶赎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后低下头。 只见抱着布娃娃的江明月正夹在两人中间,一脸天真好奇地看着他。 “额......爹爹在帮你给妈妈吹蚊子。” 叶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明月怎么醒的这么早?” 说着,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对,江明月的脸色怎么有点发紫呢?像是中毒了一样。 “明月,你的脸怎么了?” “昨天风有些冷.....”江明月有些虚弱地说道,软绵绵靠在叶赎怀里。 昨夜和那个妖女一战。 虽然她曾是九幽女帝,但如今修为尚未恢复,也只斗了个两败俱伤,体内尚有些毒素未解。 “原来是着凉了。” 叶赎松了口气,连忙抱住她,柔声宽慰:“别怕,爹爹在这里呢。” “嗯嗯!” 江明月抱着他的脖子,舒舒服服地蜷缩在他怀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贱人拿什么跟她比? 就算斗法失败了,她也能大大方方在他怀里撒娇,而那女人只能是暗处舔舐伤口。 只可惜那女人看不到了。 江明月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却是依旧一副虚弱乖巧的样子。 “爹爹.....” 她开合小嘴,虚弱道:“明月听说,要是生病了,只要有爹爹亲亲,病就可以好得快一些了。” “啊?”叶赎一脸懵逼。 还有这种说法? 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过。 可是望着江明月那是饱含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罢,就让他展现一下父爱吧。 叶赎酝酿了一下情绪,低下头,正准备在江明月的脸上亲一口,谁知对方却忽然侧过脸,自己凑了上来。 “?????” 叶赎猛地瞪大双眼,与江明月明亮的大眼睛对视。 “唔~” 江明月甚至还眯起眼睛,颇为享受地舔了一下。 开、开什么玩笑!!!! 这特么是犯法的吧? 与此同时,两人的动静终于把睡梦中的江心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叶赎与江明月脸贴脸,嘴对嘴的画面,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从床上猛地跳起来。 “你你你!你这个大变态!!!” 她指着叶赎,气得嘴唇直哆嗦。 “好你个禽兽!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我果然没看错你!” 叶赎被她吼得一愣,连忙摆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 话音未落,江心已经举起枕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咬牙切齿。 “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这个炼铜癖!” “我说你怎么能放着本小姐这么漂亮的美人在这里无动于衷,原来是因为在打我家小明月的主意!” “禽兽!看我不打死你!!!” “看打!看打!” “握草,我真不是炼铜癖,你听我解释,我怎么可能喜欢这么小的孩子!” “还狡辩!看我超级无敌飞天流星脚!” “哎呦我的姑奶奶!” “别打!别打!” 两个人在房间里各种追逐打闹,枕头乱飞,茶盏家具散落满地。小明月就坐在床上,一只手摸着粉嘟嘟的嘴唇,回味着刚刚的感觉。 远观之,还真有几分一家三口的样子。 .......... 时间匆匆如流水。 自那日之后,叶赎已经三个月没有怎么出过门了,就一直待在院子里陪江明月玩耍,偶尔逗逗江心,日子也还算平稳。 就是每天早上醒来总觉得怪怪的。 嘴里一股奶香味。 总不能是有人半夜三更偷偷亲他吧? 而且他发觉江明月好像有点过分黏人了,老是往他怀里钻,还变着法的要亲亲抱抱,说是这样才能快快长大。 搞得江心都有些吃醋了。 不过,孩子还小,就由她去吧。 看着小明月,叶赎总能想起自己那两个尚未见过面的女儿,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 还有师尊,又去了哪里? 但墨家最近始终没有大动作,所以叶赎也一直沉寂在这里。 直到几个月后,机会来了。 中州出了件大事。 一座帝落时代的大乘修士洞府现世,消息遍传中州,各大势力纷纷派人查看。 墨家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这座遗迹本就是给他的机缘,用来让他能够在中州快速成长。 所以小白特意设下了一道禁制。 只有修为不超过化神期的修士,才能够探索这座遗迹,否则会被禁制直接灭杀。 可以说,这是为他原本设立的盛会。 一场天骄盛会。 作为墨家支脉,自然也享有一个名额,而这个名额,理所当然地落在墨十三头上。 什么? 你问墨家支脉的其他人呢? 都在土里埋着呢。 “这次遗迹探索的名额,就交予你。” 墨家大殿内,负责掌管这座支脉的族老看着叶赎,语气冷淡:“好好跟住少主,这次出去露脸,别丢我们墨家的脸。” “是!定不负所望!” 叶赎双手抱拳,满脸都写着惊喜。 “好了,下去吧。” 族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叶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大殿,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 此去遗迹,非行不可。 遗迹里有无数天材地宝,天地奇珍,对他的修行与恢复都大有裨益。 最重要的是—— 说不定能见到青玄宗的人。 回到院子里后,叶赎便开始收拾行囊,同时将十枚乳白色的丹药摆在桌上,淡淡道:“最近我要去中州一趟,探索那座大乘遗迹,此去不知多久,这些是十个月的份额,应该足够撑到我回来。” 经历了几个月的温馨,忽要离别。 江心的心里显然有些复杂。 她收起桌上的丹药,在叶赎即将走出门时,忽然开口。 “等等。” “怎么?” 叶赎站在门口,回过头。 “就是........”江心坐在椅子上,咬着下唇,迟疑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 关于这个问题,叶赎有些沉默。 目前他的身份可以说万分敏感,系统还不知道他已经复活的消息...... 见状,江心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不愿意说就算了......” 然而,下一刻,却见叶赎的手在脸上轻轻一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眉目温和,眉宇间藏着永不褪色的少年意气。 “我乃,无运之人。” “若我身份暴露,你被牵连其中,不要有任何犹豫强撑,直接报出叶赎,说出一切,无需隐瞒,或可保你一命。” “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 说罢,他右手在脸上一抹,推开门,朝着远方大步离去。 第两百六十三章 天骄盛会 “瞧一瞧,看了看嘞!” “蛟龙肉做的包子,不好吃不要钱!” 中州,邢皇城。 街边小贩热闹非凡,吆喝声此起彼伏,混合着食物与行人的谈笑声,烟火气十足。 叶赎身着墨家弟子服,就混迹在墨家探索遗迹的队伍中,并不起眼,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最前端。 那里有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人。 墨宇。 对方就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身边簇拥着几位气息沉稳的墨家弟子,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自从上次离开叶家后。 他可谓是春风得意。 凭借着系统的定位,先所有人一步,提前灭杀了不少气运之子。 吸取了上次在叶家的教训。 墨宇也不再多哔哔赖赖,而是直接带人杀上门,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干净利落,像一台无情的收割机器。 如今他已经收获了不少气运。 重振雄风,指日可待! “为什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墨宇忽然莫名打了个冷颤,感到一阵心悸,他下意识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不管了。” 墨宇低声嘀咕了两句。 “这次的大乘遗迹里头好东西可不少,天命之子死了,这些机缘,合该是我的。” 墨宇收回目光,大步朝茶楼走去。 “走吧,我等,勾栏听曲!” 与此同时,街边来往的行人中,却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墨宇。 “别冲动。” 某个卖伞的摊位前,一位穿着普通的妇人轻轻将手搭在身旁男人的手腕上,“我知道你想杀他,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明白。”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缓缓松开了搭在剑柄上的手。 ............ 与此同时,叶赎跟着墨家人走进茶楼。 几人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遗迹的开启需要时间,各大势力的人都在邢皇城暂歇,等待禁制松动。 而这人一多,就喜欢聊天。 就喜欢吹牛。 “此次大乘遗迹现世,我们中州各大圣地势力都派了天骄来,据说连天骄榜前十的都来了好几个!” “天骄榜?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好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这你都不知道?无字阁听说过没有。”说话那人像是看乡巴佬似的看了他一眼。 “无字阁?这我听说过。” “不就是最近忽然冒出来的那个组织吗?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号称知道全世界没什么消息是他们不知道的,据说当初某个圣地的长老想查他们的底,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赤条条地挂在自家山门前,自此无字阁一战成名,走入各大势力的视野,再没人敢小瞧他们。” “嘿嘿,说的没错。” “这天骄榜,便是无字阁推出的,号称汇聚玄天大陆所有骨龄三十五岁以下的天才,排名公正,童叟无欺。” “什么?” 那人听得一怔,忽而好奇道。 “那凭什么保证公正呢?大家又凭什么认可这个排名?” “问得好。” 说话那人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也知道,人活一世,便为求名。” “而少年人更是意气风发,谁也不服谁,你说,若是忽然有个榜单将别人排在你头上,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去挑战他。”那人理所当然道。 “没错。”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无字阁强悍就强悍在这一点上,他们会为每一个榜上有名的高手记录,里面记录着大大小小的各种战绩,无一缺漏。” “你若不服,大可以去挑战。” “而这天骄榜,也有门道。” “什么门道?” 年轻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天骄榜表面上是用来激励年轻一代的竞争,实际上........是无字阁的广告。”那人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 “广告?” “不错,你想啊表面上,这是在排名,实际上是无字阁在告诉所有人,各个势力的情报他们都了如指掌,想要知道什么,找他们就对了。” “如此一来,那些需要消息的势力,自然会找上门去。” 听完,年轻人不由啧啧称奇。 “这无字阁的阁主究竟是何许人物,竟能在不声不响发展出这样的势,不得不佩服。” “话说,那天骄榜第一又是何人?” “天骄榜第一?” 那人一怔,随后面容有些古怪:“天骄榜第一.........是个死人。” 第两百六十四章 您的天下第一狗腿已上线 “天下第一........是个死人?” 此言一出,茶楼内顿时一片寂静,无论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都忍不住侧耳倾听,仿佛接下来的话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 “死人?” “天骄榜第一为什么会是个死人呢?” 年轻人万分不解,“既然死了,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凭什么占据榜首?” “呵呵,若是其他人自是不可。” 那人呵呵笑道:“但只有这位,是无字阁立下规矩,永不除名之人!” 只见那人站起身,右手拿出一幅卷轴,猛然一抖,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顿时半空中展开,画卷上画着一个人——白衣如雪,手持一柄长剑,站在一座光门之前,身后是流血漂橹的土地,无边飘洒的血雨,以及无数道黑影手持神兵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般冲向那道身影的景象。 尽是一幅画卷,一个简单的背影。 一股混合着无边寂寥与悲壮的气息便迎面而来,仿佛能亲眼看见那场大战的血火。 男人手持画卷,满脸写着骄傲。 “小子,你听好了!” “接下来向你走来的,是练气期便能斩杀化神巅峰,筑基期便能戏耍四位化神夺取异火,元婴期便能以一己之力战一宗,力敌无数元婴,十数位化神,一位返虚,灭掉东荒云霄宗,随后在数千名化神,渡劫大能,以及五位当世最强大乘的围杀下,强行叩开仙门,半步登仙,占据史上最年轻的练气,最年轻的元婴,最年轻的化神,最年轻的返虚,最年轻的炼虚,最年轻的渡劫,最年轻的大乘,最年轻踏上仙门成就半仙,也是将东荒整个灵气抽干导致至今未能恢复,一剑将中州劈为六份,风靡万千少女,无数仙子的梦中情人,无数少年天骄向往之人,玄天大陆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冠绝天下第一天骄——叶赎!” 男人一口气念完这长长的一串头衔,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缓过来,满脸得意地问道。 “如何?”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才有人低声议论。 若是提起叶赎这个名字,或许并无太多人知晓,可若是提起将中州劈为六份的罪魁祸首,那可就太熟了。 “原来是他......” “就是那个传说中把东荒灵气抽干的人?” “听说他一剑把中州劈成了六块,至今那道剑痕还在,深不见底,长出了好多剑道灵药,被人称为剑渊。”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五道剑痕所过之处,没有伤到一个人!” “这是何等的控制力?!” “据说这剑道里蕴含着因果的力量,许多剑道圣地已经准备搬迁,去剑渊里安家,时刻感受半仙剑意,以此突破瓶颈。” “这么说来,这一剑不是坏处,反倒对我们中州大有裨益啊!” “谁说不是呢?” 说话那人感慨一声,“半仙便是如此,虽身死,留下半点遗泽仍可以造福后人。” “只可惜这般天骄,竟是落得个身死。” 他举起一杯茶,遥遥对着那幅画卷,像是在敬一个素未谋面的故人。 “修仙界达者为先,我敬仰前辈。”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陆陆续续有人举起了茶杯,连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也都沉默着端起了杯子。 举起画幅的男人昂首挺胸,满脸骄傲,仿佛与那幅画卷的人物荣辱与焉。 “这便是我辈修士的风骨!” 他朗声道,声音中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仰,“虽死犹荣,名传千古!”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他的说法。 坐在窗边的墨家一行人面色就不太好看,因为这一剑可是结结实实劈开了他们的小世界,还导致家主元气大伤。 包括之后谢孤白大闹墨家,也跟这一剑脱不开关系。现在这么多人当面举杯,不亚于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墨宇面色阴沉,下体传来隐隐幻痛。 他死死盯着拿着画卷那人,眼中毫不掩饰杀意,声音冰冷。 “闭嘴,否则.......死!” 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寂。 茶楼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那些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人一见墨家的服装,立刻噤声,低着头不说话了。 唯有拿着画卷的男人表情波澜不惊。 他手持画卷,仿佛拿着这幅画就能给他无限的勇气,漠然地看着墨宇,淡淡道: “我可曾见过阁下?” “不曾。” “我可曾得罪过阁下?” “也不曾。” “很好,既然你我素不相识,我敬仰我的前辈,阁下为何要管?” 墨宇被这一连串的询问问得一怔,随后双拳紧握,额头根根青筋暴起,这熟悉的问话让他想起了在叶家时,那个叫叶枫的年轻人也是这般不卑不亢,用一连串的问题堵得他哑口无言。 而那时他的手段是——杀。 现在,仍旧是一个字。 杀! 他冷冷地盯着那个男人,右手已经悄然抬起,准备将对方当场格杀。 然而,就在他将要出手的一刹。 有一人却比他更快! 却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出现在手持画幅的男人身旁,随后猛地挥出一拳,这一拳势大力沉,没有半分留手。 砰! 男人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一拳撂倒在地,将身下的凳子砸了个稀巴烂。 “这.......” 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只见那人穿着墨家弟子服,脚踏那幅画卷,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朝着他不屑地吐了口口水。 “呵~忒!”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墨少让你闭嘴就是在给你面子,你还要上理由了?” “在这中州,我们墨少就是爷,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别说只是让你闭嘴,就是让你脱光衣服在这里跳脱衣舞,你也只有两个字——照办!” “听明白了吗?” 那人一脚踩在画卷上,还用力扭了扭。 “你!” 男人看着那副画被踩在脚下,瞳孔一缩,急火攻心,竟是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见状,周围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就连墨宇都轻轻松开手,看向身旁的护法弟子轻声问道:“这人是谁?也是我们墨家的?瞧着面生,我怎么不曾见过。” “哦,少主有所不知。” 护法弟子赶忙回道:“这是旁脉的一个弟子,所以少主不曾见过,他叫墨十三,是旁脉的代表。” “原来如此。” 墨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倒是懂得审视时度,比族里那群只会埋头修炼的愣子强多了。” 拥有天命反派系统的他。 怎么能缺一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呢? 他觉得这墨十三就不错,又是本家,用起来当然是极为放心的。 似是听到这边的交谈,墨十三扭过头,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极度谄媚的笑容。 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第两百六十五章 残酷的第一课 “墨少放心,我一定让您满意。” 茶楼内,叶赎双手抱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弯腰,随后他转过身,看向脚边的男人,面色又瞬间变得冷酷无比,像是在表演川剧。 “你....你可知你在侮辱何等人物!” 男人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画卷,气得浑身发抖,嘴唇直哆嗦。 闻言,叶赎不屑地又踩了一脚。 “呵呵.........” “所谓亘古未有,天下第一天骄,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 “死人,又何必缅怀?” “难道他现在还能跳出来打我不成?一捧黄土,值得你们这般吹捧?”叶赎一边脚踩画卷,一边冷冷地看着男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看你的眼神,你很不甘?你很恼火?”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叶赎,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肯定死了无数遍。 然而,叶赎却无甚在意。 他冷笑一声。 “听好了,本座今日就为你上一课!”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讲理的,你以为自己只需要问上几句话,就可以将别人的嘴堵住,但你堵住别人的嘴,难道人家就不会用手脚来打你吗?” “没有底气的质问,不过是名为勇气的愚蠢而已。” 叶赎冷笑一声,双手抱拳,朝着墨宇的方向微微晃了两下,像极了古时候扯虎皮拉大旗的狗腿子:“小子,算你今天碰到我们墨少心情好,才没有杀你。”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在怀里微微摸索几下,才从里头掏出十枚铜板,往男人脚边一丢。 “传出去,也别说我墨家欺负你!” “今个儿,这十枚铜板算作你的赏钱,只要你接下,再跟我骂上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天骄‘狗屁不是’,说不定表演得让我们家少主满意了,便可饶你一命。” 铜板落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就连茶楼内的看客都有些不忍直视,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怒气。 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吗? 打人不打脸,明眼人都看得出男人对画卷之人的敬仰之情,而这家伙却还要比他当众辱骂自己敬仰,还就给十枚铜板,打发叫花子呢?这分明就是要将对方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啊! 对一个骄傲的人而言。 这比被杀还要难受。 围观之人无不摇头感慨,看向叶赎的眼神在心中骂上一句“好狗”! 而男人看着地上的铜板愣了好久。 “怎么?” 叶赎瞥了他一眼,“嫌本座给的少了?十枚铜板够你买两碗面了。” “还是说,你想死?” 最后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男人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叶赎,忽然泪流满面,他颤颤巍巍地用手去捡起地上的铜板,小心翼翼放进口袋。 “好...........我骂。” “叶赎.......狗屁不是,根本不是什么傲世天骄,只是一个.........一个死人罢了。” “这才对嘛。” 叶赎满意地点点头,微微一笑。 周围茶客看着这一幕,心中气得肺都快炸了,还有什么比目睹一个男人被硬生生抽去脊梁更令人心寒的? 这墨家简直欺人太甚! 但没有人开口,生怕成为下一个被踩断脊梁的人。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愤怒。 只是藏在深深的角落里,像被阴灰埋住的火苗,只要风一吹而过,必光耀九天。 “行了,滚吧。” 叶赎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捡起地上被踩得稀烂的画卷,沉默着走出茶楼。 临至门前,他忽然转过身深深看了叶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印在心里。 而叶赎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见他扭过身,立刻就露出一副谄媚的嘴脸,一路小跑着跑回座位,搓了搓手,眼巴巴望着墨宇,谄笑道:“不知小的表现可还让墨少满意?” “嗯,确实还算不错。” 墨宇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见状,叶赎立刻喜笑颜开,追道:“墨少有所不知,我在支脉里就时常听说过少主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同座的墨家弟子们听了,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来他们刚刚也想上的,谁能想到被这家伙抢了先。 如今一看这货谄媚的嘴脸....... 果然拍马屁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啊。 “那你说说,我都有什么事迹?”墨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开口问道。 “呵呵,要数墨少的事迹,最巅峰的当然是率众剿灭东荒勾结魔道的青玄宗,为我正道除一大害!”叶赎说得铿锵有力,讲起来那是滔滔不绝,仿佛亲身经历似的。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墨少最忠实的拥护者。” “我敬仰墨少!” 一席话说完,在场之人无不佩服。 普通弟子是佩服他的脸皮,墨家本家的弟子是佩服他溜须拍马的本事。 果不其然,逗得墨宇哈哈大笑。 “好!好啊!” “这次探索遗迹,你就跟在我身边,我身边就缺你这么个人才!” 第两百六十六章 我不是说你乐色,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茶楼内,众人落座。 叶赎的位置成功由边角之位,升级到了墨宇身旁三位之处,虽不至太近,但也比原本强上太多了。 看得其余旁脉之人眼中殷羡不已。 要知道,身为旁脉之人,他们终其一生可能都不一定能够加入主脉,而搭上了墨家少主,从此前途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是一条坦途。 叶赎也很配合得昂起头颅,神情自傲。 一脸的狗腿子样。 真情流露,不像演的。 墨家众人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楼下忽而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是一行一行穿着各式家族服饰的年轻人走上楼来,白红绿黄,不足而一,皆衣着华贵,腰间佩着各色玉佩,一看便不是寻常修士。 叶赎眼睛微眯,心中一动。 这些人他不曾见过,但他们的服饰,却是在青玄宗那一战中见过,便是除开墨渊外其他几位大乘修士所属的家族势力。 看来这些便是其他隐世家族了。 只是,怎么不见赵家? 当初覆灭青玄宗,有这群人的家族一份,有大因果,叶赎心中盘算着,这次遗迹之行高低要给他们整点活。 与此同时,几大隐世家族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随即张开笑脸,迎了上来:“呵呵,没想到墨少也在这茶楼喝茶。” “正好,我们几大家族也聚一聚。” 说罢,便有人招呼茶楼伙计,将几张大桌拼在一起,临时组成一张大桌。 墨宇也没有拒绝。 不管怎么说,表面功夫也要做做。 几大家族的少主齐聚一桌,自然也不会是单纯喝喝茶聊聊天那么简单。 “想必墨少也是为这次大乘遗迹而来。” 一位身着衣衫上绣着火焰纹路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厚重。此乃炎族族长之子,炎烈,人如其名,性格如烈火般直率。 墨宇不置可否。 这个时间段来这里,傻子都知道要来做什么,总不能是来喝茶的吧? “难道炎兄你不是?” “呵呵,我们自然也是来探索的。”炎烈笑了笑,“只是这大乘遗迹忽而将要开启,以前也没个端倪,里头有些什么都是未知数,进去便是两眼一抹黑........加之往来者之众,我等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所以你的意思是?” 墨宇眸光闪动,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自然是诚邀墨家加盟。”炎烈大手一挥,“我等几家已经决定联手共探,若有墨家加盟,自然是如虎添翼。届时这遗迹里头,谁人又是我等一合之敌?” “这遗迹,还不是我等的天下?” “这遗迹,还不是我等的囊中之物?”炎烈说到兴起,声音不由高了几分。 然而,墨宇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有些沉默。 如果他是曾经的他,那么联手的决议自然是极好的,既能分摊风险,又能增加夺取宝物的机会。 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如今的他是——天命大反派! 手握世界剧本,堪称全知全能,身上还有系统加身,气运护体,这遗迹里的各种机缘他都了如指掌,特别是最大的那个..... 若是与他人联盟,反倒要分一杯出去。 这要他如何舍得? 但要是就这样拒绝,难免显得不合群,也容易引起其他几家的猜忌。 就在墨宇思考该如何做时。 叶赎清晰的意识到,轮到他表演的时候到了。 只见他抬起手,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 清脆的响声瞬间传遍全场,在场之人纷纷一惊,诧异地望了过来。 而叶赎却是浑然不觉。 却见他昂起头颅,扬起下巴,冷眼横对众人,一只手拍着桌子,淡淡道:“各位,要知道我们家墨少可是主脉嫡子,墨家未来的继承人,实力冠绝年轻一辈!” “一人,便可盖压遗迹!” “想要和我们墨少结盟,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的,因为我们墨家只会和强者结盟,不会去跟乐色一起玩过家家的小游戏。” 叶赎还似有似无地瞥了眼炎烈,正对着他说出这番话。 “你看我做什么?” 炎烈一拍桌子,怒道:“你把我当乐色?” “诶诶诶,不是啊,你不要误会。” 叶赎连忙摆手赔笑。 他的目光环视众人,绕上一圈,“我不是在针对你,我是说在场的各位在我们墨少眼中.........都是乐色。” 骂完,叶赎心中高喝一声。 爽! 特么不用自己的身份骂人,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特么爽!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呆愣原地,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而墨家其余弟子看向叶赎的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惊,而是一种深深的敬佩。为了拍马屁连命都不要了,这种觉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孩子,这太疯狂了。 “墨宇......”炎烈一只手按在桌子背面,咬着牙,死死盯着叶赎,“本少见你同为八大家族,才好心邀请你一道,你却派一个旁支弟子来折辱我?” “今日,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这事算是没完!” 墨宇的面色也有些难看。 谁能想到叶赎会突然发疯来这一出,这就是反派的嘲讽狗腿子吗? 效果不赖,就是太拉仇恨了。 但是转念一想。 其实还真不赖,如此便能拒绝其他几大家族的邀约,又不被他们看出端倪。 至于被他们针对? 抱歉。 墨宇表示,身为天命大反派,这群同辈之人也不过土鸡瓦狗尔! 只见他指尖轻点桌面,眉头微皱。 “炎兄,虽然我的族人说话不太好听,但到底是我的族人,你想要当着我的面让他给个交代,只怕是........有些难办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墨宇这是要硬保墨十三了。 炎烈冷笑一声,“好好好,你墨家势大,但我炎烈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他左手按住桌子,猛地往上一掀。 “难办?” “我看那就别办了!” 第两百六十七章 回过神来,已是豪赤! 空—— 炎烈右手发力,五指如钩,按住桌板朝着墨宇猛地一掀。 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爆发。 整个茶楼都被这忽然爆发的气浪震了一下,围观的看客纷纷眯起眼睛,以手遮面,以躲避这阵忽然刮起的热风。 待到热浪散去,众人纷纷落手。 却见那桌板安然无恙,被墨宇单手扣于案板之上,无论炎烈如何发力,这桌板也是纹丝不动。 “炎兄,好好的干嘛掀桌子呢?” 墨宇微微一笑,右手轻轻放在桌上,表现得风轻云淡。 只是这一手,众人面色皆变。 要知道炎烈可是火族的少族长,肉体一直有异火蕴养,比同阶修士高上一截,而精通于魂道手段的墨宇居然能如此轻松写意地压住桌板,而桌板却没有丝毫损坏。 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炎烈之上! 怪不得敢如此大放厥词,原来是心中早有底气。 “你!” 炎烈目光骇然,没想到墨宇居然这么轻松就压住了他的力道。 但他也是果断之人,知道再留下去只会更丢脸,冷哼一声。 “行,墨宇,你有种。” 说罢,他转过身,拂袖离去。 其余隐世大族的少主见状,哪怕心中颇有微词,也只能愤愤离去。 看着几大家族的人离去,墨宇却是轻轻摇头,叹息一声:“唉~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降维打击。” “为什么非要逼我出手呢?” 他扭过头,就看见一众墨家弟子满脸崇拜地看着他,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崇敬。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墨宇会顺着其他大族的人,惩治墨十三,却没想到少主居然会如此护短,哪怕不占理也要站在他们这边。 甚至不惜与其他大族的少主交恶。 但要数最感动的,唯有叶赎! 只见他泪落两行,眼泪嘁嘁地望着墨宇,嘴唇哆嗦,满脸写着感动,“没想到少主居然会为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出头。 “少主我.......我发誓。” “从此以后墨十三必然誓死效忠少主,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好了好了。” 墨宇微微摆手,语气轻松:“你们都是我的族人,出门在外,身为少族长,我不护着你们,谁护着你们?”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在场的墨家弟子们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 “少主........” “好了,感动的话就不必说了。”墨宇淡淡道:“只需要接下来的遗迹之行尽心一些便是,本少主带你们收尽好处。” “是!” 墨家弟子齐声应喝,个个神情亢奋。 而墨宇则扭头看向窗外,心中默默思索着关于这次大乘遗迹的信息。 这个大乘遗迹,实际上是帝落时代一座真仙家族的小世界,也是一位大帝的陨落之地。这位大帝号称九幽女帝,擅长魂道手段。 在原著中,男主就是获得了这位大帝的真传,修习魂道,才能在善使魂道手段的墨家面前不落下风,甚至反败为胜。 但如今男主已死。 这小世界里的机缘和传承,自然也就全都是他墨宇的了。 “呵呵......” 想到此处,墨宇不由得嘴角微勾。 ........................... 与此同时,远在墨家支脉,属于墨十三的院子里。 “诶呀,好无聊啊.........” 江心趴在石桌上,面前摆着十枚奶白色的圆球,用手拨弄着那些圆球,打发时间。 以前一个人待着,都不会无趣。 可自从和那个大坏蛋一起住了三个月,他忽然走了,又感觉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修炼修炼也静不下心,吃饭吃饭也觉得没滋没味,像是屋子里忽然空了一块,风从哪里吹进来都能感觉到。 至于小明月? 叶赎那个大坏蛋不在,她就一点不像个小孩子,整天老气横秋的在那里使唤这,使唤那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女儿。 她才是妈妈呢! “喂!你怎么又在这里偷懒?” 正想着,一只白嫩的小脚丫从天而降,踩在她娇嫩的脸蛋上。只见江明月横眉冷竖,奶声奶气道:“今天的指标完成了吗?人杀够了吗?魂收够了吗?” “整天就知道无所事事。” “本帝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干净了!” 被踩着的江心一脸不忿,“早就杀完了,这村子里已经全是我们的魂傀,哪里还有人给你杀?” “你这杀心重的憨货,滚一边去。” 她拽住江明月的小脚丫,用力一甩,直接将其丢到院子的池塘里,随后看着桌上的乳白色丹药,又轻轻叹了口气。 “唉.....好无聊啊。” “说起来,我现在应该可以吃一枚了吧?嘿嘿........” 想起这东西味道就令人流连忘返。 江心拿起丹药,先是拿舌头舔了舔,感受着在舌尖跃动的甜味,不由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 “嗯,虽然时间还差三天,但是我有十颗的话,应该也不在乎这么点时间了。”江心在心中说服自己,随后一口吞下。 “唔姆~好吃好吃!” 一口下肚,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是生命在延续的味道啊~” 这一口,堪称回味无穷。 江心咂吧咂吧嘴,意犹未尽,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剩下的九颗丹药上。 “去个遗迹而已,要不了多久吧?” “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我再吃一颗的话,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江心这样想着,又拿起一枚丹药放进嘴里。 “唔姆~好吃!” “反正还有八颗,再吃一颗也没事吧?” “唔姆~好吃!” “反正还有七颗................” “好吃好吃!” 回过神来,已是豪吃! 江心吃得摇头晃脑,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天地为何物,直到她下一次伸手,却什么也摸不到时才反应过来。 桌子上的解药......被她给吃完了。 噔噔咚! 江心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没有解药。 那岂不是说.......她最多只剩一个月的寿命了。 第两百六十八章 万里寻郎 “毁了!全毁了!” 小院内,江心看着空无一物的石桌,嚎啕大哭,泪流满面。 现在就是后悔,万分的后悔。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扇自己的脸,“江心啊江心,你说说你,你那么馋做什么?现在好了,解药全都被你给吃完了!” “现在全完辣!” “没有解药,我该如何是好?” “呜呜呜...........完蛋了.......” 江心趴在桌上,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很快就在桌上汇成了一片湖泊,倒映出那张追悔莫及的脸。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肯定只吃两颗.....” “不,三颗,不对不对,四颗.........对,最多就吃四颗........不对,五颗,五颗也行,五颗应该够撑到负心汉回来了。” 江心掰着指头自言自语,又忽然想到现在连一颗也没有了,顿时悔不当初,泪如雨下。 “想我堂堂九幽女帝!” “今个儿~” “竟是要因馋嘴而去了~” 她语气悲苦哀嚎,却又婉转悠长,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在湖中COS屈原的江明月终于忍不住。 噗!的一声,从湖中跃出,单脚踩在泛满泪水的桌面上,气呼呼瞪着江心。 “别哭了,没出息的东西!” “堂堂九幽女帝还在哭鼻子,丢不丢人?本帝的脸都快让你丢尽了!” 江心瞥了她一眼,哼唧哼唧偏过头去。 “要死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只可惜我这大好年华,我才刚重生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人生....”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刚重生还没修炼多久,就被人强娶,好不容易以为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还被人下了毒,每天朝不保夕,还要洗衣做饭,暖床带孩,现在还嘴馋把自己吃没了。” 江心越说越委屈,泪水都淌成小溪了。 “我简直是是天底下最苦的人。” “我苦的就像车轮底下的野草,我苦的就像是石头缝里的黄连。” “哇哈哈!!!!” 这一连串鬼哭狼嚎的哭声,吵得江明月脑瓜子都疼了。她两条小柳眉拧成一个川字,腮帮子鼓鼓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眼前的江心骂道。 “你这个蠢货,这有什么好哭的?” “你只是现在没解药,又不是现在就要死了,你是没手没腿还是没嘴了?你不是现在还有力气哭吗?” “难道你就不会去找他要解药吗?” 此言一出,江心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她神情一滞,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小脸鼓成包子的江明月,低声喃喃:“对、对哦,负心汉只是去遗迹了,我完全可以去遗迹找他诶。”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方才的委屈悲苦瞬间烟消云散,宛如一场天降晴雨。 “没错,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只要能在这一个月里找到负心汉,我就能拿到解药,继续活下去。” 江心重新打起精神,攥紧粉拳。 “嘻嘻!” “我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与此同时,远在中州,已经随着墨家众人踏入遗迹小世界的叶赎猛然回头,望向属于家的方向。 “嘶~怎么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难道有什么大恐怖在惦记着我?” “啧,算了不管了。” “也不知道家里那傻媳妇怎么样了,此行一去不知多少时,虽然是我手搓的十枚彩云轩特制彩虹糖,不过应该也足够稳住她了吧?” 叶赎摸了摸胸口的糖袋,低声嘀咕。 “总不能有人嘴馋全吃完了吧?” “什么神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来,这傻姑娘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吧。”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离乡心切,转身跟上墨家众人的步伐,走进遗迹入口的蒙蒙光晕之中。 光芒一闪,眼前景象顿时豁然开朗。 却见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无数山鸟齐飞,随处可见的二阶妖兽,普通灵草,天空中挂着金黄色的太阳,地界广袤,与外界几乎无甚区别。 唯一的区别,便是浓郁到窒息的灵气。 只是在这里修炼上一天,就已经抵得上外界整整十天的苦功。 这便是真仙家族的底蕴。 拥有开辟小世界的能力,直接可以将主界中的灵脉连根拔起,各种机缘福地放入,供养万载,让子孙后代享福。 也是叶赎当年一剑竖劈中州,恰巧劈开了这小世界的一角,才令其提前出世。 “好浓郁的灵气。” 身为主脉的墨宇等人本就在主家小世界内,所以表情并无太大波动,但支脉的弟子们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有人已经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露出一截通体莹白、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根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金线玉参!至少三百年份的!” “这儿还有!一丛紫纹灵芝!” “老天..........这地方遍地都是灵药,走一步踩一株,走两步踩一丛,这哪里是遗迹,这分明是福地洞天啊!”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爱探遗迹的原因。 修仙界第一定律。 越古越强,草药越古老,药性越高。 而这种常年无人发现的遗迹中,各种珍稀灵药无人采摘,年份高得吓人,随便一株拿到外界都是能拍出天价的存在。 墨家支脉的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是准备刚落地就狠狠搜刮一波。 “别这么没出息。” 看着他们一个个眼睛冒绿光的样子,墨宇微微一笑:“这才哪到哪,这么点东西就把你们晃住了?” “跟着本少主,自有好处无数。” “这里只不过是此方世界的皮毛而已,走吧,本少主带你们去开开眼界!” 说罢,他一甩袖袍,率先腾空而起。 身后的支脉弟子面面相觑,却还是咬了咬牙,纷纷跟了上去。 这片小世界远比想象中的广袤。 沿途而来,山川平原,荒漠大河,竟是一样不缺,宛如一个完整的天地。 众人足足赶了将将一天才至。 “终于到了。” 墨宇在一片广袤的荒漠之中落下身形,袖袍一甩,负手而立。 这遗迹里最大的机缘,便是那位九幽女帝的传承之地。而眼前这片看似荒芜的沙漠,便是通往传承之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众人齐齐张望,却只见黄沙漫天。 “墨少,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闻言,墨宇微微一笑。 “如果一样东西十分显眼,又无比珍贵,那么它永远不可能落在你的手中。” 在原著中,这道遗迹藏的极深! 还是男主和女主在这片地界与人交手时,不甚落入流沙之中,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隐藏在地底深处的九幽仙宫。 不过对开了全图透的他而言。 所谓隐秘,也只不过是宝物为了不被外人夺走,而归属于他的手段。 只见他猛地抬起脚,猛然一踏! 轰! 黄沙骤然炸开,众人脚下一空,齐齐往下跌落,不知落了多少深,才感受到坚实的地面。 头顶的坑洞洒下一缕光影,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朦胧的光影下,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静静矗立在他们面前,青石为阶,白玉为柱,檐角飞翘,雕梁画栋,虽覆满尘埃与蛛网,却依旧难掩昔日的辉煌与气派。 殿前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几个大字—— 九幽仙宫!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传承之地,墨宇忍不住哈哈大笑。 果然。 天命之子不在,他就是无敌的! 第两百六十九章 叶赎取宝献墨宇 轰隆隆......... 随着众人踏入九幽仙宫,殿门便自行关闭,一盏盏幽蓝色的灯火沿着墙壁依次亮起,宛如恭迎欢客的仪仗。 众人沿着长长的道路走去,踏入大殿。 殿内显得极为空旷,穹顶高悬。 一枚枚宛如星辰的虚影在脚下缓缓流转,仿佛天地倒悬,让人分不清上下,不由产生颠倒之感。 而在大殿中央,正立着一座雕像。 雕像是一位女子,脚踏星河,身似流风,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她的面容被雕刻得极为精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意,嘴角却微微上扬,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俯瞰众生,又像是在嘲弄来者的不自量力。 “这人是谁?好美啊。” 众人仰头,凝望着这座雕像,都被其风采所折服。 哪怕是墨宇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要知道,这位九幽女帝可是帝落时代冠绝天下的奇女子,不仅手段高绝,在原著中描述其容貌更是绝美,号称世间第一仙。 只可惜,还是一捧黄土罢了。 否则他还真想........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唯有叶赎看着那座雕像,眼神古怪。 怎么这玩意.....好像他那个傻媳妇呢? 应该是错觉吧。 他那个跟痴呆没区别的傻媳妇,怎么可能是心狠手辣,风华绝代的九幽女帝呢? 一定是错觉。 叶赎猛地甩了甩头,抛开这个堪称荒谬绝伦的想法。 片刻后,众人终于从这容颜中回神。 “注意了,这里就是这个小世界的主人,九幽女帝的葬身之地了。”墨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难掩激动。 毕竟这可是一位帝落时代女帝的传承。 这可是大乘修士,而且是巅峰大乘。 只差一步便可成仙,乃是他老爹那般的人物,若是能获得这份传承,从此他墨宇的魂道修为必将一日千里。 到时哪怕是天命之子复生。 也不是他的对手! “走吧,跟在我的身后。” 回过神来后,墨宇淡淡招呼一声,便迈开步子,大步朝着殿内走去。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种地方自然危险重重。 但很显然,他不正常。 作为一个拥有系统,手握剧本的男人,他清晰地知道这座大殿里的每一处机关、每一道禁制、每一个陷阱的分布。 在这里就跟回家似的。 虽然他不明白,什么会在把地名写的那么清晰,就跟画地图似的,哪里机关在什么位置、什么触发条件、会造成什么后果,全都事无巨细地写在原著里,就跟写说明书似的,而不是让读者自己幻想。 但他也懒得多想。 没看过穿书文吗?穿书文都是这样的! 拿来就用便是。 不多时,众人就跟着墨宇的步伐来到宫殿的最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比外边小上许多,却更为亮堂。 不是因为此处的夜明珠更多,而是宝光,密密麻麻的宝物随意堆砌在地上,仿佛被人随手丢弃的破烂一般。 灵石、宝药、法器、功法卷轴.........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哇!” 这一回,哪怕是主脉的弟子都坐不住了,口中不停发出惊呼。 “我没看错吧?那是九转玄元丹!” “一颗就能让化神修士凭空涨一阶修为!” “天呐!那是不是传说中的流云仙衣?” “据说是用五彩天蚕丝织成的,能抵挡返虚一击!” “妈妈?这里是天堂吗?” 看着这些珍宝,支脉的弟子已经感动得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呵呵,别着急,这些都是你们的。” 墨宇呵呵一笑。 这些宝物虽然稀有,但对于他这个身份的人来说,也不至于搞不到手。 他真正在乎的,始终是女帝传承。 只见他的目光看向宝库中央,那里有一座用白玉砌成的王座,而在王座的中央,摆放着一枚王冠。 那王冠通体晶莹,闪着七彩之光。 墨宇呼吸一滞。 此物便是九幽女帝称帝时所戴之物,如今对方陨落,将浑身传承都寄存于内。 在原著中,还是男主见这王冠好看,拿去讨好女主时才碰巧发现。但这王冠一旦拿起,就会触发宝库内的机关。 不过没关系,他已准备了手段。 只需........ “少主!”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 墨宇猛地抬起头,只见墨十三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王座之上,手捧王冠,朝着他傻乎乎露出一个傻笑:“少主!这顶王冠跟您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的先替你取了,快来戴上试试!” 开、开什么玩笑? 这货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墨宇瞳孔猛地一缩,惊怒交加。 “快放下它!!!” 但已经来不及了,在叶赎拿起王冠的那一刹那,宝库的地面瞬间浮现出无限繁复的阵纹,以王座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闪烁着刺目的赤红光芒,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机。 第两百七十章 叶赎巧施连环计,墨宇误上断头台 嗡!!! 猩红的光芒瞬间暴涨,将整座宝库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 浓郁的肃杀之气盖压全场。 众人惊恐地四下环顾,不知所措。 “发生神魔事了?” “发生神魔事了?” “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洒番茄酱了?” “这里是地狱吗?” 与此同时,无数道利剑浮现虚空,将整个宝库笼罩得密不透风,霎那间,剑影千重,白茫茫一片,与红光相对而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墨宇,就站在杀机最为盎然的位置。 无数利剑的剑尖都直直指向墨宇,森然冷意,寒光凛凛。 墨家弟子们的脸都白了。 “少主!” “是上古阴阳两仪阵...............” 墨宇面色阴沉,显然没想到墨十三这个蠢货会坏了他的大事。 但是,面对此阵他却并无太多惧色。 因为这本就是原剧情的一环罢了,天命之子可以通过,他墨宇,一样可以! 想要获得女帝认可,这一关必不可少。 只是墨十三导致提前罢了。 在他所看过的原著中,这一段尚还是元婴修为的男主误触上古天地两仪阵,导致被围困,陷入堪称绝境的危机之中。 但—— 绝境中尚有一线生机。 因为这位帝落时代的女帝是个神人。 她太高傲了,狂妄自大到认为天底下只有真正的至强者才能配得上自己,甚至夸下海口,说过往的历史长河中没有这般人物。 于是她窥探光阴长河,见未来一角。 从而留下此阵。 此阵名为天地两仪阵,看似杀机四伏,但阴阳自然有生门,存逆转之道,所以他现在脚下所踩的,看似是最为危险的绝杀之处,但实际上却是整座阵的阵眼,也是最安全之处。 但原著中,男主并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他纯是为了保护女主,选择直面硬撼这座上古杀阵,结果反而歪打正着,才侥幸逃得一命,通过了女帝的考验。 如今天命不再,他自担之! 只见他脚踏一枚漆黑如墨的阴鱼,直面漫天剑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阵法就是这样简单,一旦知道了答案,轻松便能解决。 唰唰唰! 漫天剑影愈发凝实,气势恐怖。 而其他墨家人已经移步至白色阳鱼的位置,因为那里看上去风平浪静,是阵法中唯一安全的地方。 但事实上,这里才是真正的绝杀之处。 女帝最瞧不起懦夫。 墨宇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管。 这群人死便死了,也省的与他分这座遗迹中的资源。 终于,这座阵法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唰唰唰! 光影无边! 无数剑影如暴雨倾盆,携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猛然落下。 “来吧!” 墨宇眼眶微眯,在心中怒吼,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传承的所有准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焦急万分的大吼忽然在墨宇耳畔炸响。 “少主小心!” “什么?” 墨宇一怔,下意识撇过头。 下一刻,一个弯曲的胳膊肘狠狠撞上了他的俊脸,这一击势大力沉,直接一肘将他肘飞了出去,直直飞向阳鱼的方向。 咻~ 墨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被身在阳鱼的其他墨家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站稳摔个四仰八叉。 “什、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 却见他刚刚站着的位置上,墨十三手捧皇冠,周围剑影环绕,朝着众人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微笑着挥了挥手。 “大家.......再见了.........” 霎那间,无数剑影瞬间将其淹没。 “开什么玩笑!!!你给我滚出来啊混蛋!!!” 墨宇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他猛地推开众人,朝着阴鱼的方向跑去,周围的墨家弟子见状,还以为他是要去救人,纷纷拉住了他,语气沉重哽咽:“墨少,别去了,墨十三他已经.....他已经.....他都是为了救您,您再上去,他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谁能想到,看似最没骨气的墨十三竟会在生死关头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是,我艹你妈啊!” 墨宇都快气得吐血了,右边脸都红了,不是气的,是被肘红的。 但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他脚下的是阳鱼。 也就是说.........现在他来到了真正最危险的位置!看着周围危险的红光,墨宇不由悲从心来,愤怒地大吼。 “墨十三,我操你妈!!!” 周围的墨家弟子纷纷扭头,却也只当墨宇是太过悲伤,口不择言,毕竟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为他而死,换谁都难以接受。 下一刻,红光大盛。 他们脚下的阳鱼猛地一个甩尾,似活物般游动起来,整个区域都像是被点燃一般,散发出灼热而粘稠的气息。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墨家弟子个个面色大惊,想要逃离,却发现脚陷在地面,根本无法抽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空中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剑影,凝聚成形,剑尖齐齐对准了他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墨宇面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该死该死该死! 这道禁制乃是九幽女帝全盛时期布下,哪怕过去几个时代了,威能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返虚境可以挡住的。 “事到如今,只能使用那一招了吗?” 墨宇紧咬牙关,满脸不甘。 本来他都没想管这些弟子的死活,但现在他自己也身陷其中,若不破阵,他同样难逃一死。 一念至此,墨宇不再犹豫,朗声高喝。 “系统!给我加点!” [叮!尊敬的宿主,天命大反派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本次出手将会消耗三万点气运值,请问是否确认?] 听着这个数字,墨宇眼皮一跳。 三万点气运值,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令他离恢复完璧之身的遥远目标,又远了一大步。 但眼下........ 赤红色剑影高悬于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墨宇咬着牙,大喝一声:“确认!” 下一刻—— 光芒绽放,不可逼视! [尊敬的宿主,已为您解决当前危机,扣除三万点气运值,祝你用餐愉快。] 第两百七十一章 少主,我的表演如此精彩,你为何? 光芒散去,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墨家弟子齐齐松开遮住双眼的手,满脸写着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道啊,我就看见光芒一闪,然后什么都没了。” “是少主!” 终于,有人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是少主刚刚念了法诀,随后便闪起一道白光,将我们全部罩了起来,是少主出手救了我们!”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墨宇身上,见其面色难看,心中更是笃定。 “多谢少主出手相救!” 听着他们的恭维,墨宇面色并不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郁气尽皆吐出,摆了摆手道:“无妨,大家都是兄弟。” “我说过,在这里要护你们周全。” 虽然失去了气运值,但至少收获了人心,在场之人都是墨家未来栋梁,他未来的左膀右臂,也不算全无收获。 这样想着,墨宇的面色才算好看。 忽然,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四下张望:“等等,少主破了阵法,那墨十三是不是也?”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向阴鱼的方向。 果不其然。 只见原本阴鱼的位置,一个身影半跪在地,身子蜷缩在一起,头颅低垂,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王冠,看起来狼狈极了。 “墨十三!墨十三!” 见状,墨家众人连忙呼唤。 “别护着了,阵法已经被我们少主破了,你没事了!” 闻言,墨十三这才颤颤巍巍抬起头。 “我......我还活着?” 他嘴唇哆嗦着,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墨宇身上,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只见他一边道谢,一边艰难起身,走到墨宇面前,佝偻着身子,从怀中掏出那枚金灿灿的王冠,颤颤巍巍递到墨宇面前,声音哽咽而低沉。 “恭喜少主,您可以称帝了........” “........”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墨宇心中古怪无比,如果说刚刚还怨这家伙坏他好事,可现在看人家这模样,满脸灰尘,嘴角带血,腿都在打颤,却还是把王冠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只为献给他........ 这是何等的忠心? 何等的忠诚! 忠诚! 墨宇竟莫名觉得有些感动。 不管怎么说,至少王冠回来了,原谅这家伙一点小小的失误也没什么。 “没事,活着就好。”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叶赎的肩膀,伸手接过那顶王冠,正欲接受传承,面色却忽然一变。 空的! 王冠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墨宇双瞳瞪大,死死盯着手中的王冠,不死心地继续探查,但却毫无所获。 空的,王冠是空的。 “是你!”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叶赎,咬牙切齿道:“你的脑海中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 闻言,墨十三一怔。 随后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好像有,刚刚被一阵光芒笼罩,我都以为自己快死了,结果忽然一个长得像仙女一样的人影出现在我眼前,笑眯眯地跟我说了些什么........然后我就醒了。” 墨宇的面色越来越沉。 果然,九幽女帝的传承已经被这货给截胡了! 女帝传承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再转移,哪怕宿主死亡。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再获得这份魂道传承了。 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 总不能把墨十三当场杀了泄愤吧? 先不说人家是为了救他才阴差阳错,身后还有这么多墨家弟子看着呢,要是将他杀了,别人会怎么想? 别人会说他墨宇忘恩负义。 其他人怎么说自然是无所谓,但这些都是他的族人,墨家未来的中坚力量,若是离心离德,日后叫他如何立足? “呵呵.........” 墨宇强行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气。 忍! 是成为至强者的第一步。 只见他拿着那枚王冠,忽然用力一甩,将其抛至角落,怒道:“这么一个小小的王冠,怎么值得我兄弟用生命去换?” 墨宇恨铁不成钢道。 就像古时刘备摔阿斗,摔的是孩子,收的是人心。 果不其然,墨十三顿时热泪盈眶,他颤颤巍巍捡起地上的王冠。 “少主.......” “你不必多说。”墨宇摆了摆手,神情严肃,“你既救我一命,我自然承你的情,说起来还是我该谢谢你。” 身后的墨家弟子见了,无不感激涕零。 多么伟大的君臣之情啊! 简直是世间少有,能追随这样伟大的少主,是他们所有人的荣幸。 “誓死追随少主!” 叶赎收起王冠,高声喊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很好!我们走吧。” 墨宇满意地点点头,“这遗迹里不止这一处好处,但是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是!” 叶赎猛地点点头。 众人将此处的机缘搜罗殆尽,继续向着遗迹的更深处进发。 墨宇走在前头,悄然捏紧拳头又松开。 罢了,没了就没了,反正这遗迹之中机缘多多,不止这一处传承。 然而.......... “少主小心!” “少主,这里不安全,我来护你!” “少主.............” 接下来的路上,无论是何种机缘,都会“恰好”因为各种原因被墨十三抢在前头。什么禁制突然触发啦、什么暗箭横飞啦、什么地面忽然塌陷啦......... 一通操作下来,墨十三毫发无损。 反倒是墨宇伤害吃满,损耗了不少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哪还有半点刚进遗迹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终于,墨宇爆发了。 在探索完某处洞府后,他叫停队伍,语重心长地拍着墨十三的肩膀。 “十三啊,接下来的路你就不要跟了。” “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玩去吧。” 闻言,叶赎一怔。 他一脸不解,满腔疑惑。 “少主,我赤胆忠心,你为何........” “你这一路又是为我挡箭又是为我踩陷阱的,我看着都于心不忍,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已经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墨宇语气严肃,仿佛真有什么大恐怖。 “可是!” 叶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猛地打断,“没有可是,这是为了你的生命着想。”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族人离我而去。” “是啊是啊。” “是啊是啊,十三你就听少主的话吧!” “少主这是为你好啊!” “你都已经受了那么多伤了,再跟下去万一出什么事,我们大家都会心疼的!” 周围的墨家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关切与真诚。叶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争取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那........那好吧。我听少主的。” 叶赎低着头,有些厌厌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然而,若是他们能看到此刻叶赎表情的话,就能发现他的嘴角正在无法抑制地疯狂抽搐。 不、不行,现在还不能笑。 再等四十秒,等出了遗迹再笑吧。 直到叶赎一路横穿遗迹,来到沙地之上,他才仰起头,捂住脸,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就是我的表演,其他人做得到吗?!” 第两百七十二章 人在干坏事时,总是不知疲倦 烈日炎炎。 炽热的沙漠里不断掀起滚滚热风,如同烤箱上方扭曲空气的热浪。 而在沙漠深处,却有一位俊秀少年埋着头,不知疲累,宛如乡野中插秧的老农般弯着腰,不断放着什么东西。 “呼~终于完成了!” 放下手中最后一块石头,叶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咧嘴一笑。 在他眼前,是一座巨型法阵。 虽然很难,但还是出来了。 因为没有钱,准备仓促也没有阵石,所以他只能用最普通的沙石做引,硬生生布置出一道地阶下品的金光阵。 如今的他可以说精通所有旁门左道,包括炼丹炼器,画符布阵,无一不精。 这就是曾经站得高的好处。 当你站在山下,就会看不清周围的山峰与沟壑,但当你踏足山巅,俯瞰四野时,那些曾经遮蔽视野的东西,便都一览无余。 “嘿嘿,喜欢探索遗迹?” “喜欢截胡机缘?” 叶赎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反派的脚步肯定会比他更快。他不会跟个傻逼一样,看着空荡的遗迹说什么——“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怨天尤人,坐以待毙绝不是他的风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分享呢?” “啊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叶赎就忍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人在干坏事时,总是最开心的。 “来吧!” “这片遗迹里的所有人!聆听我的声音!我在此召唤你们!” 只见叶赎高举双手,朗声高喝! “请君临!” 嗡!!!! 法阵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直冲天外天,贯通天地,哪怕在这片遗迹最边角的位置,都能看到这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就如同在黑夜中亮起的一盏明灯。 光柱直冲云霄,化作漫天光雨。 与此同时,遗迹的另一边。 由炎烈等隐世家族组成的探索队伍正行进在一片密林之中,忽然看到远方天际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和漫天洒落的光雨,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 “好强烈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什么重宝出世。” 炎烈眯起眼睛,当机立断。 “走,去看看。” “我就不信这遗迹里有什么能拦住我等。”他一甩袖袍,腾空而起,剩下的人纷纷跟上,朝着传承地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这片沙漠。 见到地下巍峨耸立的九幽仙宫,炎烈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墨家人的气息。” 身为隐世家族少主,对其他大族的气息自然是极为熟悉。他清晰地感受到仙宫周围残留着多道墨家的魂道气息。 “已经进去有些时候了。” 闻言,身后的世家弟子纷纷坐不住了。 “炎兄,我们还进去吗?” “进去,肯定要进去!”炎烈冷笑一声,眼眶微眯:“好一个墨宇,好一个墨家少主,怪不得不与我们合作,原来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帝级传承,想要独吞啊。” “既然你先不仁,就别怪我等不义了。” “哈哈哈哈!” 几位隐世家族的少主对视一眼,纷纷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声。 与此同时,遗迹最深处。 正在带领手下探索密室的墨宇忽然眉头一皱,低声喃喃:“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要发生什么一样。” “不应该啊。” “九幽仙宫极其隐蔽,甚至就连男主都是机缘巧合才能进入。” “一定是错觉。” 他深处一口气,甩了甩脑袋,继续向着遗迹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遗迹最上方。 藏在暗处的叶赎等了许久,在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后都没有人再来这片沙漠后,他才从沙子中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粒,缓缓行至九幽仙宫门前。 “会来的人应该都来的差不多了.......” “不会来的人也不会来。” 他抖擞抖擞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动关节,随后一拍手掌,两眼放光。 “现在,就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 直至皓月当空,叶赎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呼~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在他脚下,是各种各样繁复的阵纹,密密麻麻,围着九幽仙宫铺满了半片沙漠,如同一张巨型蛛网,将仙宫笼罩其中。 这些阵纹相互嵌套,层层叠叠。 那是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不仅有擅长杀伐的杀阵,主打缠人的困阵,还有勾动人欲的幻阵,更给你意外惊喜呀! “桀桀桀.......桀桀桀桀...........” 看着自己的杰作,哪怕是身为正派的叶赎,也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反派的笑声。 接下来,不管是谁成功胜出。 只要想要离开仙宫,就必然会触发外围的这圈连环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 每一层大阵都环环相扣。 届时,不论是墨家,还是其他隐世家族的人夺得了宝物,都得好好喝上一壶。 “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吧。” 叶赎站在远处的沙丘上,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摇了摇头。 阵法这玩意谁发明的呢? 真好使! 不敢想这群人出来后踩到自己的阵法会是什么表情,总之肯定很精彩。 “这么精彩的画面,肯定要全部录下来,以后供亿万人欣赏口牙!”叶赎一边桀桀怪笑,一边在最好的位置放上留影石。 全部放置完毕,在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后,叶赎便转身离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你叶哥干这个不为别的。 纯好玩。 “哼哼!” 他飘在半空,嘴角含笑,“隐世家族的人不在,我就是无敌的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 第两百七十三章 桂花欲买同载酒 皓月当空,繁星如缀。 清冷的月色下,一袭青袍的叶赎站在一棵树顶,俯瞰脚下大地。 如今隐世皆入九幽仙宫,外界只余一些虾兵蟹将,也就是说,外场再无任何敌手! “哼哼!” 叶赎忽然嘿嘿一笑。 只见他站在月亮之下,高高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大喝一声。 “变............身!” 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叶赎身上骤然闪过一道盈盈白光,下一刻,一个身披麻衣,佝偻着身子,手持一枚小树,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少年便活灵活现。 “嗯~不错不错。” 叶赎满意地拍了拍衣衫,对自己的这身装扮十分满意。 他举起那枚小树,指尖轻轻一碰。 噔! 那树丫顿时散发出一圈七彩的光芒,周围星辰缭绕,无数大道规则盘旋其中,就像神话中的世界树幼苗一般。 “不赖不赖。” 试想一下,你在一座遍地是宝的大帝遗迹中,忽然遇到一个手持至宝,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人,你会忍住不去抢他吗? 叶赎举起世界树,笑容淫荡。 “桀桀桀桀......” “你们主动出手,就别怪我无情了。” 这群探索遗迹的,都是大家族,大势力的佼佼者,这种人进遗迹,身上好宝贝只多不少,与其在茫茫遗迹中寻找机缘。 不如......嘿嘿! 叶赎光是想想,就不由得轻哼起来。 “你这分明是在钓鱼执法!” 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天命之子,简直太坏人惹!” “你懂什么,正所谓搜一座城,不如等一个人,这叫战术。”叶赎下意识回了一句,扭头着看向自己的肩膀。 那里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小萝莉,正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盯着他,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里满是鄙夷。 “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败类!” “畜牲!” “混蛋!” 叶赎忽然就愣住了,痴然地望着那道身影,喉咙干涩无言,欲语还休。 再一眨眼,肩膀上哪还有什么人? 不过是幻听罢了。 “原来只是幻觉啊......” 叶赎抬手擦了擦眼中的沙子,“我还以为是那个烦人的小傻子又开始闹了。” 他低头笑了笑,迎着月光而去。 清冷的月光下。 一位少年身披麻衣,脚踏黄土,手持一株世界树,晃晃悠悠朝着山外走去。 只有他了。 又只有他了.......... 离开仙宫后,叶赎就穿着他这套战袍在路上一直左摇右晃,故意把那株世界树举得高高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却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 他在这遗迹中都逛了整整三天三夜,却连一个人都没碰上。 连续三天的颗粒无收让他有些挫败。 “难道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吗?”叶赎看着远方的烈日,低声喃喃。 如果钓鱼执法不行,他还有一招。 但那一招有大恐怖。 一旦使用,就必然会失去某些东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动用那招。 “再看看吧.....” 叶赎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手中的幼苗都有些焉巴。 终于,步行数里之后。 远处的山林中终于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一群人在做些什么。 叶赎精神一振,两眼放光。 “人很多吗?” “没关系,十个我也一样的抢口牙......” 他搓了搓手,连忙整了整身上的麻衣,把表情调整成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态度要端正。 随后,他便举着那根闪闪发光的世界树,迈着小碎步,朝着树林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十几位身穿紫金色弟子服的宗门弟子正围成一个圈,将一个穿着麻衣,头戴碎花斗巾,满脸麻子,看上去比他还土气的少女团围在中间。 少女手里也捧着一株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草药,品相极好,乃是一株....圣药! 寻常人服下,可延寿千年不止。 堪称价值连城。 而眼下,这群圣地弟子似乎是看上了这株圣药,想要从少女手中强取豪夺。 “小妹妹,别挣扎了。” 为首的年轻人啧啧冷笑,不断朝着少女逼近,目光贪婪地盯着那株圣药:“此等机缘,就凭你是把握不住的。” “不如就交给我等,免得宝药蒙尘。” “不行!” 少女抱紧手中的圣药,满脸倔强地盯着步步紧逼的圣地弟子:“这株草药是我先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 “就凭我们的拳头大!” 圣地弟子猛地一招手。 “一起上,让这小村姑认识认识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好嘞!” 其他人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藏在树丛的叶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特么的他辛辛苦苦装唐转了三天,结果第一回就碰见这种山匪劫人的事? 果然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唉........” 叶赎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冲他来的,但冲别人也一样。 正所谓什么?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可是怀有一颗金子般的心,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绝不是为了这群人的装备什么的。 眼见那群紫袍弟子已经朝少女伸出罪恶之手,叶赎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放开那女孩!” “什么?” 几人齐齐一愣,随后转头。 见是另一个穿着麻衣的少年,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我道是谁!” “原来又是个乡下的土包子,你和这小村姑倒是般配,哈哈哈哈!”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忘乎所以。 然而下一刻—— 啪! 砰! “啊!”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群人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叶赎放倒在地,堆在一起,搭成一个人堆。 而叶赎就坐在堆顶,为首者的腰上。 “呼~”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诶....诶?” 刚刚还怕得要死的少女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 “别看呆了。” 叶赎朝她露出一个简单的微笑:“想道谢就谢吧。” 闻言,少女这才如梦初醒。 她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谢你出手相助,先生的大恩大德,在下莫敢难忘。” 没想到英雄救美的事居然会发生在她的头上。 她一抬头,就看见叶赎站在她眼前。 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先...先生,你做什么?” “没什么。” 叶赎搓了搓手,朝着她露出一个和煦如风的笑容,指了指她手中的圣药道:“你看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欸...欸?” 少女当场就呆在了原地,懵了。 这这这,这不对吧? 话本里的英雄救美,根本不是这样的! 第两百七十四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你找我要报酬?” 烈日当空,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朝自己伸手的叶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手上的圣药,难以置信道。 “而且还要的是我手里这株圣药?” “没座。” 叶赎点点头,一本正经。 “不是!” 少女惊叫一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指着他的鼻子,嘴都快气歪了:“合着你来之前我是被这群人抢圣药,你来之后,我这圣药还是要给你,那你岂不是白来了?” “欸,姑娘此言差矣。” 叶赎摆了摆手,憨笑道。 “也不算白来,我这不是还有圣药,和身后这群家伙的家当拿吗?” “这怎么能算白来呢?” “况且!” “如果我没有来的话,说不定姑娘你损失的就不止区区一株圣药,而是你的清白,甚至你的性命。” “现在坏人得到了教训,你得了命......”叶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女抬手打断。 “停停停!你不就要这圣药嘛。” 少女听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不耐烦道:“我给你一株不就完了吗?” “什么叫我就要个圣药?” 闻言,叶赎瞪大双眼,语气严肃:“我说这位戴头巾的小姑娘,是我救了你的命,替你解围,你有义务给我报酬,这是我的权利,懂吧?” “子路赎人的故事听没听说过?” “我一个人,你就省一株圣药,十个人,你就省一百株圣药,一百个人,你就省一百株圣药。” “全世界那么多人英雄救美。” “你们得省多少圣药啊?” 听着叶赎一连串喋喋不休的评论,少女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呆在原地,嘴巴微张,似乎是完全被这通歪理绕晕了。 “呵,行了。” 见少女不说话,叶赎轻蔑一笑,认定对方已经被他的道理所折服:“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了你的灵魂,多的我就不说了,以后会有人告诉你的。” 说罢,他拿起圣药,转身便走。 不费吹灰之力,干了一件好事,英雄救美涨了不少功德,还顺手赚了一株圣药,和一众圣地弟子的家当,简直赚翻了! 找机缘,哪有吃人来的快? 临到离开前,他还不忘回过头,朝着少女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随后,他转过头迫不及待查看起圣药。 身为半仙! 如今的他可以算得上是和师尊同等级的炼丹师,既然身在遗迹,那么炼制恢复身体的丹药也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毕竟说是说周天星斗不行。 但不论如何,躯体能够正常修炼,对他的战力还是有不小的提升。 正所谓多条手段多条路。 “哈哈哈!” 一想到这株圣药马上就要变成香喷喷,圆滚滚的丹药后,叶赎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下一刻—— 哗啦啦! 刚刚还散发着柔和辉光的圣药忽然异变,一道道金黄色的锁链从枝干中涌出,眨眼就将毫无防备的叶赎捆了个结结实实。 ??? 叶赎的脑门上瞬间多了不少问号。 特么的,什么情况? 圣药噬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叶赎身后传来。 “没想到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圣药!” “哈哈哈!” 却见刚刚还人畜无害的麻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你.....你算计我?” 叶赎咬着牙,面色难看。 “诶呀呀~谈不上算计。”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哪还有半分刚刚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灵动的色彩。 只见她绕着叶赎转圈圈,摇头晃脑。 “本来只是想装可怜,勾引些笨蛋来抢我的圣药,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想到,居然抓了条大鱼!” 麻衣少女嘴都快笑裂了。 “本来我都以为完蛋了,这次只能将这群家伙让给你,谁能想到你居然这么贪心,抢了那些家伙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圣药。” “哎呦呦~” “这你叫我怎么办呢?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这家伙.....恩将仇报!” 叶赎奋力挣扎,咬牙切齿:“你这是钓鱼执法!你不是好人!畜牲!混蛋!” “你这是赤裸裸的魔道行为!” “妖女!” “骂吧骂吧~”麻衣少女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反正接下来,你所有的家当都是我的了!” 说罢,她拍了拍手,往前轻轻一点。 被绑了个结结实实的叶赎顿时直挺挺摔倒在地,就像个被人五花大绑到婚床上的小媳妇,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麻衣少女用她那不干净的小手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不要.....不要.........” 叶赎眼含热泪,不甘地扭动身躯。 “老实点!” 麻衣少女用力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随后满心欢喜地拿起储物戒一看,脸上瞬间变得无比失望。 那储物戒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麻衣少女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是空空如也。 片刻后,麻衣少女满脸嫌弃地将储物戒丢到一边,啐了一口。 “原来是个穷比。” 说罢,她又不死心地翻了翻。 这次介于叶赎的穷比身份,手法就没有之前那般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我就不信你身上一点值钱东西都没有”的凶狠,把他浑身上下翻了个遍,连鞋底和衣缝都没放过。 终于,让她摸出了一株七彩小树。 “这是?” 麻衣少女看着那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宝树,眼前一亮,嘿嘿笑道:“我就知道,怎么可能一点好东西没有。”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她举起小树,左看看右看看。 正好奇地摆弄。 忽闻躺在地上的叶赎低喝一声。 “定!” “什么?” 麻衣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七彩宝树忽而突发异变,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丝,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她的手掌迅速蔓延而上,眨眼间便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下一刻,她便啪嗒一声摔倒在地,与躺在地上的叶赎大眼瞪小眼。 第两百七十五章 沐夕 “..........” 躺在地上的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一种情绪。 “你这家伙........” 麻衣少女银牙紧咬,“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居然玩这种花样!” “你这是钓鱼执法!” “你这种行为和魔道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好人!” 她将刚刚叶赎骂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小脸鼓成个大包子,脸都气红了。 “切,妖女!” 叶赎也毫不示弱,狠狠地骂了回去。 “我救你一命,你还恩将仇报,把我搜刮一通,这就是报应!” “孩子,贪婪最终会害了你。” “可恶啊你这家伙.......” 听着这番刚刚嘲讽对方的话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麻衣少女牙都快咬碎了,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无耻的家伙!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 “咱俩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要不我数一二三,一起解咒,从此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当什么没发生过。”叶赎无奈道。 闻言,麻衣少女很愉快的答应了。 “可以。” “那好,我数一二三,一起解咒。” “一.....” “二.....” “三!” 叶赎一声暴喝,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依旧被束缚着,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不是说松绑吗?!” “你不是说松绑吗?!”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松绑!”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松绑!” “.........” 两人同时开口,就连话术都一模一样。 一时间全都沉默下来。 这特么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你先松。” “你先松。” “你先松。” “你先送。” 两人又陷入新一轮的拉锯战,谁也不服谁,谁也不信谁,就搁这互相干耗着。 树林里只有两人拌嘴的声音。 直到太阳都快要从西边落下,两个人都没有吵完,还在那你一言我一嘴的互相地挖苦,甚至已经进化到了取外号的地步。 “土包子!” “小村姑!” 两人唇枪舌战间,原先被叶赎打至昏迷的圣地弟子终于悠悠转醒,捂住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刚刚暴打他们一顿的乡下土包子被金绳所捆,以及那个怀揣圣药的小村姑身上也缠着金色的细线。 几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这状况,这俩人应该是都被困住了,不能动弹。 “我的储物戒怎么不见了!”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其他人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空空如也,被洗劫一空。 霎时间,七八道目光瞬间投射而来。 齐齐汇聚在叶赎与小村姑的身上,充满了愤怒与怨气:“肯定是你们两个抢了我们的东西!” 为首者咬牙切齿,冷冷地盯着叶赎。 虽然不知为何他动不了。 但这可是天赐良机! 与此同时,叶赎与小村姑也注意到了这群家伙已经醒了,心中顿时一惊。 坏菜了。 “混蛋....快给我解绑啊.......” 叶赎立刻降低声音,飞速朝麻衣少女使了个眼色:“快松开我,不然咱俩今天都要交代在这。” “凭什么?” 麻衣少女也压低声音反驳道:“为什么不是你先松开我?打他们的,抢劫他们的人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就不怕他们把你煎了?” 叶赎危言耸听道。 毕竟眼前这家伙的尊容实在不堪造就,满脸麻子,还戴头巾,披麻衣,土里土气的,哪里有人提得起兴趣? “我松开你,然后你跑了怎么办?” “那你松开我,你又跑了怎么办?” 两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死循环,而那伙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冷冷地盯着叶赎。 “你这家伙,刚刚不是还挺神气的吗?” 为首的圣地弟子冷笑一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现在怎么不能动弹了?嗯?刚刚打的我可是好疼啊.....” 他咬着牙,眼中怒火喷薄而出。 “饶你们一命,也不知道珍惜吗?”叶赎冷冷道,杀意凛然。 “杀了他!” 见状,为首者当机立断。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能动,但迟则生变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在确认叶赎真的不能动时,他立刻发出了指令。 “是!” 几名弟子齐声应喝,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灵力涌动间,掌风呼啸,直直朝着他的要害攻去。 叶赎被金锁所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道攻击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解!” 随着一声轻叱,叶赎周身的锁链顿时如潮水般褪去,哗啦啦落了一地。 “什么?” 众人一惊,下意识想逃。 但已经太晚了。 只见叶赎脚下猛地一踏,身形瞬间爆闪至一位弟子身前,单手扣住对方的头颅,冷冷道:“我不能动的时候,你们这几条野狗相当嚣张啊。” 说罢,砰!的一声。 那弟子的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砰砰砰! 顷刻间,一连串的爆裂声响起。 叶赎单手立于黄昏之下,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鲜血,转身看向麻衣少女,口中低喝一声:“解!” 那金丝顿时飘落至他手中,摇身一变,又化作一株闪着七彩的宝树。 “哼,算你讲诚信。” 麻衣少女扭了扭腰,看着满地血腥,小鼻子不由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差点就被这群家伙给反杀了。 “行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捡起地上的金锁,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随手往怀里一揣,然后朝叶赎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叶赎忽然叫住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敢坑他的人不多,必须记住。 “真拿你没办法。”麻衣少女摇了摇头,“听好了!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沐,单名一个夕字。” “三水木,落日夕,懂了吗?” 叶赎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这个仇,我记下了! “行了,那你的名字呢?”沐夕双手抱臂,看着他,“礼尚往来。” “我吗?” 叶赎微微一笑。 “我叫...........拾贝。” 第两百七十六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拾贝?” 木汐不屑地撇了撇嘴:“好垃圾的名字,完全不如我的好听。” “哈基夕你这家伙.....” 叶赎嘴角一抽,也不知这货谁教的,一点教养也没有。教她为人处世之道的一定不是什么好鸟,肯定也是个畜牲。 这样想着,他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行了,趁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赶紧滚蛋吧,别耽误我的大计。” 叶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说罢,他再次身披麻衣,将那根伪装成世界树幼苗的枯枝丫捧在身心,左看右看,活像个拿到了宝贝却塞不进裤裆的傻小子。 木汐都看傻了。 合着这家伙还真和她是同一个心思。 “哼,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啐了一口,随后整了整麻衣,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往身上摸了摸,戴好头巾,重新举起那株圣药,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黄土朝天,各走一边。 叶赎走了一段路,眉头却还是蹙着。 他之所以放过那个坑了他的小村姑,是因为头顶的因果小人动了。他们两个之间有一道因果线。 可他分明才第一次见到对方。 难道是谁易容了? 叶赎轻声喃喃。 可在他的脑海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位与此女性格相符之人。 他静下于心,头顶的小人忽而睁眼。 一根红线自叶赎右手腕飘然而去,远远地连接着木汐消失的方向,若隐若现。 叶赎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 红线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 因果小人盘坐于顶,双眸轻阖,两只小手做抱丹状,侧耳细听。 “好古怪的因果。” 叶赎睁开眼,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木汐离去的方向:“什么叫做有半份亏欠,亲近而陌生?” “这他娘的算什么因果?” “亲近而陌生?” 这说明此女的身份与他的身份极为亲近,但他们实际上却并无太多交集。 这简直是个悖论! 叶赎坐在一棵树桩上想了半天,直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才缓缓站起身。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还是先照顾好眼前的事要紧。” 他重新拿起世界树,继续装唐大计。 可是直直走了三天三夜,还是一个人都没遇上,就好像地图上所有人都开了隐身似的,叶赎始终一无所获。 搞得他都怀疑是被天意做局了。 直到....... “你....你们想做什么?” 又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叶赎绕过一片灌木丛,就看到前方空地上,一个穿着朴素、头戴碎花头巾的少女正被三四个人围在中间,手里紧紧抱着一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草药,脸上写满了惊慌。 “............” 不是,何意味? 躲在草丛中的叶赎人都看麻了。 凭什么他逛了半年都找不到人,这小村姑却三天两头都能碰到猎物? 难道是自己不够唐? 叶赎低头看了一眼,也不会,装束和那女人都差不多。 妈的!肯定是被天意做局了。 看着那群家伙身上的弟子服,叶赎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可恶啊......凭什么? 人和人的参差难道就这么大吗? “等等!” 看着已经陷入围困的木汐,叶赎忽然心中一动。 为什么他不能截胡呢? 对啊! 身为一个满怀正义的路人,看见有人被围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很合理吧? 叶赎越想越觉得对。 一念至此,他亦不再犹豫,自草丛后一跃而出,朗声大喝道:“放开那女孩!” 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寂。 所有人纷纷扭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是他?” 木汐一怔,这该死的既视感。 “你这家伙又来做什么?” “别怕,孩子。” 只见叶赎一脸正气,板着脸道:“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任何人能做坏事!” 不是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木汐都懵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刻,叶赎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便是砰砰砰!一连串的倒地声。 刚刚还围着她的弟子尽皆倒地。 唰的一下,叶赎如一阵风般拂过,再等木汐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留下他潇洒的背影,和五指戴满的储物戒。 “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我的名字是——红领巾。” 呼~ 清风拂枯叶,在木汐面前打了个旋。 她这才如梦初醒,愣愣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位弟子,和他们被扒得只剩内裤的狼狈模样,嘴里低声喃喃。 “我.....我这是被抢劫了?” 随后,便是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拾贝!!!” “我操你妈!!!!!” 与此同时,已经离去甚远的叶赎清点着手中的储物戒,听见身后的叫嚷声,不由得咧开嘴,微微一笑:“哼哼,看来已经被我的善良所折服了。” 他正欲离去,忽而脚步一顿。 “嘶~” “我为什么要走呢?这傻姑娘看着就容易受欺负,又与我有因果,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呢?” “我必须在暗处保护她!” “没错,保护她!” 叶赎站在阳光下,一脸正气凛然地点了点头,似乎真的是为了守护心中的正义。 于是他绕了个圈,又悄悄摸了回去,始终跟在木汐的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木汐却浑然不觉,气呼呼踹了那几个人好几脚,又不死心地搜刮了一下,还是空空如也,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每当她遇到人时,叶赎便会恰到好处的出现,狠狠地“保护”她,顺带拿点保护费,然后潇洒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一来二去,木汐终于忍无可忍。 她索性不再赶路,直接找了个木头桩子往那一坐,啥也不干。 如此一来,轮到叶赎坐不住了。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于是他果断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大步走到沐夕面前,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怎么不走了?累了?” 木汐瞥了他一眼,转过身,也不说话。 “不是,这就生气了?别那么小气嘛。”叶赎笑嘻嘻地凑上去,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这才发现对方眼眶都红了,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抿着唇,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哭出来似的。 啧,给小姑娘欺负狠了。 叶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要不.......咱俩五五分?” 此言一出,木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嘴角微微勾起,却还是故作姿态地伸出四根手指,“六四分,我六你四。” 叶赎:“..........”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讨价还价。 “彳亍。” 第两百七十七章 雌雄大盗 啪! 落幕的黄昏下,两人的手掌击在一起,击掌为盟。 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凑在一起,也算是臭味相投。 两人一拍即合。 一个负责装可怜勾引,一个负责在中途跳出来英雄救美,半路收割。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怎么总觉得跟前世的仙人跳一样?”叶赎小声嘀咕,随后猛地甩了甩头。 不一样,这是凭本事吃饭。 再说了,是这群人止不住贪念,他有逼他们抢东西吗?没有吧,这都是他们自己作恶,跟他没关系。 没错,这样想着,叶赎下手更狠了。 每次都是风行雷厉,男的连裤衩子都不给留,女的只留一身贴身衣物。 沐夕负责在前面装可怜、抛诱饵,叶赎负责从暗处杀出,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那些被贪念冲昏头脑的家伙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两人再迅速撤离。 久而久之,遗迹里便开始流转着雌雄大盗的传说,里面人人自危,见到穿着麻衣的就赶紧跑,哪里还敢欺负人家。 这一日,两人开始瓜分战利品。 “喏,这些都给你。” 叶赎将储物戒中需要的东西全部取出,剩下的,便全部都交给了木汐。 “你就拿这么点?” 木汐接过袋子掂了掂,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么贪婪的家伙,居然会主动把大头让给他。 “呵呵......我只需要炼丹的材料即可。” 叶赎呵呵一笑,没有解释。 难道他会告诉对方,这是因为这些天接触下来,他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木汐是自己的女儿! 虽然这个猜测很不可思议,很狗血,很荒谬,眼前这没教养的妙龄少女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但是—— 叶赎将自己的人际关系想了个遍。 都没有想到哪个符合半份亏欠,亲近又陌生这个描述的人。 当一切可能性都被排除。 哪怕最后的真相再离谱,那也只剩下这一种可能性了。 叶赎看着木汐,眼神有些复杂。 一方面,对女儿素未谋面,有所亏欠,另一方面,虽然他看似已经四十多岁是个老大叔了,可整整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他都是在死亡中度过的,也就是说他实际上还是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郎。 忽然多了个女儿。 还是个跟他心理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 这任谁都难以接受。 “你还会炼丹?”木汐眼睛微微瞪大,一脸惊奇,随后忙问道:“那你的炼丹术怎么样?厉不厉害?” “厉不厉害?” 叶赎摸了摸下巴,“大概,应该.....已经超过当年的药仙子了吧?” 此言一出,木汐立刻啐了一口。 “吹牛!”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还是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能不能炼制那种丹药?” “哪种丹药?” “就是那种....那种,可以让失去修为的人重新恢复修为的丹药。”木汐声音低了几分,语气沉重又带着期许,显然这件事触及了她某些不愿多提的往事。 让人重新恢复修为的丹药? 叶赎心中微动。 难不成是......冰玄子? 上次登仙时确实疏忽了,但那是因为他以为美杜莎会帮其解除封印,但没想到美杜莎这家伙不靠谱,现在都没解开? 不行,还不能直接下结论。 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他女儿还难说呢。 “当然可以,轻松可以。”他点点头,语气轻松。 “那太好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木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两颗天上闪闪发光的星辰,一改之前那副精明狡黠的模样,竟显得有些雀跃和急切:“那......那你能帮我炼一颗吗?我.......我可以给你报酬!” “这些都可以给你!” 她拿起刚刚的储物袋,一股脑全都塞进叶赎怀里,动作之快,仿佛生怕他反悔。 不是哥们? 叶赎看着对方急切的眼神,心中古怪。 哈基冰你这家伙,到底把我女儿调成什么样了,怎么这么关心你的修为? 比他这亲爹还亲啊。 “不需要这么多,小事一桩罢了。” 叶赎摆摆手,只从里头取出几株药性温和的灵草,旁敲侧击问道:“话说,还不知道你的来处呢。” “看你这副打扮,孤身一人的模样,还有看你这说话方式,不像中州人,不会是从东荒逃难来的吧?” 闻言,木汐立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不会是想泡我吧?我告诉你,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他很厉害的。” “未、未婚夫?” 叶赎始终在盯着她的表情,在说出边野之地四个字时,木汐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但令他意外的不是这个。 而是,未婚夫! 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个疑似他女儿的少女居然有个未婚夫? 四舍五入等于他女儿有个未婚夫。 也就是说,他还没来得及跟自家女儿认识,就已经要被黄毛拐跑了? 一时间,叶赎的表情极其精彩。 但他还是竭力压抑住心中的情绪,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呢,就是单纯好奇,我已经有家室了,怎么可能打你主意。” “好了,不聊这个了。” 叶赎摆了摆手,生硬地将话题扯开。 “接下来我要开始炼药,但由于此处没有丹炉,也没有合适的灵火,只能用遗迹中的兽火炼丹,以双火为炉。所以炼丹时间会很漫长,所以炼丹期间绝不可被人打扰,否则轻则丹毁,重则炸炉重伤。” 闻言,木汐立刻收起嬉皮笑脸。 “你放心,我来帮你护法,我用生命向你保证,绝不让任何人靠近你半步。” “很好。” 叶赎点点头,随后盘膝而坐。 两缕青蓝色的兽火顿时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交织化作为一个丹炉的模样。 炼药,开始了。 第两百七十八章 清汤大老爷来了 烈火昭昭,青火跳动。 两缕不同的兽火在叶赎手中游动,却互不干扰,相存相依,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举重若轻的从容,火光映照着他俊秀的脸,倒是平添出几分宗师气度。 坐在身旁的木汐单手托腮,静静看着。 古人云,认真的男人最帅。 此刻火光中的叶赎,虽然还穿着那身破旧的麻衣,脸上还沾着灰土,但那专注的侧脸、稳定的双手、以及火焰在他指间流畅舞动的姿态,竟真的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超然出尘的味道。 “没想到这家伙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木汐小声嘟囔着。 其实她总觉得这家伙和某个人很像,否则她也不会选择和他合作。 但怎么可能呢? 那个人早就死了.......... “唉~” 木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一想到那个人,她也不知是该恨还是该怨。 但其实那人也不欠她什么。 她盯着叶赎的脸,轻声念叨着。 “如果你就是他就好了。” “拾贝?” 傻子都知道这是个假名,毕竟这世间从未有过拾开头的姓。 但假名往往寄宿着真意。 沐夕琢磨着“拾贝”这两个字,心里隐隐觉得这家伙取这个名字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索性放弃了。 “你可一定要练成啊。” 她双手合十,作祷告状:“师父能不能恢复修为,可就全看你了。” “.........” 叶赎没有回话,显然已经沉浸在了炼丹中,寂静的古林唯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与此同时——九幽仙宫。 与古林的寂静相比,这里就显得尤为热闹了,几大隐世家族与各大圣地自认为实力超群的少年天骄,早已打得热火朝天。 “墨宇!将仙宫内的宝物交出来!!!” 炎烈双目赤红,身披烈焰,异火缠身,身后几大家族的继承人联袂而至,与他并肩而立,气势汹汹将墨家人堵在通道内。 “我她妈说过了,仙宫内的传承不在我身上,我交你妈啊!!!” 墨宇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在墨十三走后,他还没来得及探索仙宫,就被匆匆赶来的炎烈等人堵了个正着,双方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从开始打到现在过了不知多久。 对方就没打算让他们探索遗迹,主打一个自己没有,让他们也不好过。 如今双方都已经挂了彩,但火药味却是丝毫未减。 “不在你身上?” 炎烈冷笑一声:“你墨家是第一个进此仙宫的,你说没拿到好处,你骗鬼呢?当我炎烈是好糊弄的?” 闻言,墨宇都快气得吐血了。 东西全被墨十三卷走了,如今他不在遗迹,自己又没拿到什么好处,他是有苦难言,总不能说传承已经被我们一个支脉弟子取走了,对方已经被他赶出遗迹了吧? 那特么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墨宇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我再说一遍,我身上没有传承!” 闻言,炎烈身后的几人纷纷发出嗤笑。 显然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没有传承?” 炎烈挑了挑眉,语气冷硬:“既然墨少口口声声说没有,不如放下兵器,让我们搜上一搜,若没有,我等自当赔罪。” 此言一出,墨宇脸色瞬间变冷。 将储物袋交出去让人搜?这已经不是怀疑的问题了,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冷喝一声:“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不错,我等就是欺人太甚。”炎烈几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就算墨公子你实力超群,但面对我们几人联手,怕是也讨不了好吧。” “炎烈,你当真以为我毫无办法吗?” 墨宇冷眼看着高高在上的炎烈,“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那你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炎烈冷笑一声。 “那你看好了!” 只见墨宇一声暴喝,从怀中猛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篆。流转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下一刻,光芒大绽! 刺目的白光瞬间席卷整个甬道,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待几人睁开眼,哪还有墨宇的踪迹。 “可恶!” 炎烈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打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咬牙切齿道:“居然让这家伙给逃了!” 与此同时,沙漠上空。 一道白光闪过,墨家一行人狼狈地出现在仙宫入口。 墨宇面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刚刚那张符篆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没想到居然浪费在了这里! “墨少......” 其余墨家弟子见状,眼神担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风紧扯呼,来日再报。” 没有任何犹豫,墨宇当机立断,选择择日再战。 然而,当他正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却忽然发现脚下的沙漠有些不太对劲。 下一刻—— 唰唰唰! 无数剑影瞬间笼罩天地,将他们牢牢围困,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眼中的浮现出一张张令人血脉偾张的活春宫。 “该死!是阵法!” “什么时候?” 仅是瞬间,墨宇就意识到被人做局了。 噗噗噗! 数名墨家弟子还没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就被虚空中弥漫的剑光斩成血雾,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艹!” 墨宇目眦欲裂,只得再次大吼一声。 “系统!给我加点!!!!” ———— 待到炎烈一行人出来时,只能看到满目疮痍的沙漠,满地的血液与破碎布料。 “这..........” 几人脚步一顿,纷纷皱起眉头。 “是阵法,有人趁我们进入遗迹的时候,偷偷在外布置了一层阵法,幸亏我们出来得晚了些,否则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们的人了。” “好阴险的手段。” 炎烈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不管怎么说,被人算计的感觉都令人不快,更何况出来一趟还一无所获,如今遗迹开放的时间更是所剩无几。 这意味着,他们大概率要空手而归。 这要他们如何能接受?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出来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声:“少主!少主!你们终于出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一群穿着兽皮,草叶制成的衣物的野人正满含热泪,从远处跌跌撞撞跑来:“少主,你们可千万要为我等做主啊!” “不是你们?” 几位大家族的少主擦了擦眼睛,这才看清这群野人就是他们放在外边搜刮资源的族内弟子,只不过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山里的野人没什么区别。 “你们几个隔这玩什么花头呢?” 几人面面相觑,都被他们搞迷糊了。 “不是啊少主。”一群野人们哭丧着脸,“最近遗迹里出了一对雌雄大盗,趁着你们不在,在遗迹里为非作歹,兴风作浪,我们........我们就是遭了他们的毒手啊!” 闻言,炎烈几人对视一眼。 “还有这种事?带我们过去看看!我们隐世家族的人,也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第两百七十九章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这些野狗相当嚣张啊。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遗迹里,有两个穿着麻衣的雌雄大盗,一个拿着假宝物四处招摇过市,另一个则在你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趁机把你们全给扒光了?” 炎烈看着眼前的几位圣地弟子,一脸狐疑地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 几位圣地弟子忙不迭点头。 “.........” 几名隐世家族的继承人对视一眼,眼神古怪,看来不仅是他们家族的人惨遭毒手,而是整个遗迹里但凡起了贪念的,几乎都被那对雌雄大盗光顾过。 特么的,不吃机缘,吃人的第一次见。 但这也说明....... 那两个雌雄大盗此刻汇聚着全遗迹的资源,搜刮的宝物只怕比整个九幽仙宫都多。 这可不是什么雌雄大盗。 这是打了就会爆金币的移动宝库!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 炎烈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在我们如此和谐的修行界,居然有人敢做此强盗行径,简直是对正道的侮辱!就让我等合盟,替天行道,将那对雌雄大盗绳之以法!” “好!!!” 闻言,所有人齐齐举起右手,高喊道:“打倒雌雄大盗,还遗迹一个朗朗乾坤。” “很好。”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炎烈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能增长威望,又能收获宝物。 一举两得,如何不喜? “还请柳兄指个方向。” 他看向身侧的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语气客气,此乃八大隐世家族中的柳家少主柳悲风,以情报追踪闻名于世。 “好说好说。” 柳悲风淡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罗盘:“那雌雄大盗胆敢抢我柳家之人,自沾因果,找起来还不容易?” 只见他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抹。 那指针滴溜溜一转,立刻指向远方。 “找到了,就在那里。” 柳悲风收起罗盘,遥遥指向某个方向,语气笃定。 “走!” 炎烈当机立断,腾空而起。身后众人纷纷跟上,犹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沙漠边角。 几道身影正藏在沙子里,看着那群浩浩荡荡的人影从头顶掠过,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哼!” 墨宇冷哼一声,眼神冰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别看这群人现在其乐融融。” “一旦将那所谓的雌雄大盗杀了以后,绝对会分赃不匀而大打出手。” “到时.....便是我们的天下了。” “桀桀桀桀........” ———— 空空空! 炎烈一行人如长龙过境,一路朝着柳悲风所指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又加入不少同样被雌雄大盗光顾过的势力,队伍愈发壮大。 “我们到了。” 柳悲风忽然出声,指着一处密林:“那里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那里?” 炎烈一怔。 只见前方是一处茂密的丛林,但在场之人却全都无比熟悉,因为这里正是他们进来时的位置,也是离开遗迹时的必经之路。 “抢劫完了就想跑吗?” 炎烈眯起眼睛,冷哼一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们上,别让他们溜了。” “是!” 随着一声令下,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将整个密林围的水泄不通。 “什么?” 与此同时,密林的空地中。 木汐猛地抬起头,却只能看见四面八方的树梢、天空,包括面前的灌木丛中都站满了人影,将他们团团围住。 木汐顿时脸色大变。 她想过会被人找上门来,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有这么多人。 她瞥了眼身后。 叶赎盘膝而坐,身前浮着两道灵火,眼眸轻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了。 木汐咬了咬牙,站起身,将叶赎护在身后,强装镇定道:“你们想做什么?” “你们两个就是雌雄大盗?” 炎烈跃众而出,冷漠地看着密林中穿着一身麻衣的木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动手劫掠我正道同门,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 身后众人更是群情激愤,将叶赎与木汐数落的一无是处。 仿佛眼前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道! “劫掠?” 木汐的目光扫过炎烈身后那些穿着树叶兽皮的人,语气讥讽:“难道他们没有跟你说过吗?是这群人先妄图抢夺我的宝物,我才出手自卫的!” 木汐挺直腰板,眼神毫不退缩。 “若你等不心怀贪念,不妄图以大欺小,仗势欺人,又怎么会落得此等下场?” “难道你们现在就是正道行径?” “以多欺少就是正道行径?” “趁人之危就是正道行径?” “不过是弱肉强食,以强凌弱,就不要说什么正道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 “牙尖嘴利。” 炎烈眯起眼睛,竟是有几分欣赏。 只见他一甩袖袍,往前迈步,神情倨傲:“既然如此,那么本座就与你比一比。” “只要你能接我三招。” “我就饶你们二人一命,但你们身上的所有宝物,全部都得留下。” 木汐站在原地,眼神微动。 此刻拾贝还在炼丹,不容打扰,如果这群人齐上,别说是她了,就算加上拾贝也只能是落得个被打成渣都不剩的下场。 可和眼前这个家伙一战的话...... 只是三招,应该没有问题。 木汐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那就一言为定。” “好!” 炎烈朗声一笑,右手一翻,一簇炽烈的火苗瞬间升起,贯穿其全身,仿佛让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烈焰。 下一刻——凇! 木汐眼前一花,炎烈已经出现在她身前,右手蓄起惊人的拳劲,携万钧之力狠狠挥出。 太快了! 木汐瞳孔微缩,仓促间抬手格挡。 拳掌相击—— 仅是交手的刹那,一股灼热的劲力便透过掌心直逼体内。木汐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直到叶赎身后,才堪堪止住。 噗! 木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洒大地,发出滋滋的冒烟声。 “太.....太强了......” 她咬着牙,神情无比痛苦。 仅是这一拳,她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灼痛难忍,根本无力再战。 但是....... 木汐瞥了眼身上的叶赎,还是强撑着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双腿轻颤。 “来.....第二招吧。” 啪! 话音刚落,一只手掌就轻轻搭在她肩膀上,一股清凉的灵力瞬间涌入,将体内那股灼痛之感迅速压下。 木汐一怔,猛地回过头。 只见叶赎就站在她身后,神情前所未有过的冷漠。 “接下来,休息就可以了。” 他轻轻将木汐放至身后的木桩上,随后抬起头,看向漫天无边无际的人影,声音不大,却传遍每个人的耳中。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这群野狗相当嚣张啊。” 第两百八十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猖狂!” 漫天人影,遮天蔽日。 当叶赎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便有人一甩袖袍,指着他的鼻子怒喝:“你可知在你面前的,乃是八大隐世家族的各位少主,你一个只会耍阴招的乡巴佬,也敢在此狺狺犬吠!” “我看,先该拔你的舌!” 众人纷纷怒目而视,被他猖狂的姿态彻底激怒了。 须知他们这里汇聚多少人? 几乎是探索遗迹的所有天骄,就连最次的放在外边,放在中州,那也是需要一方势力争抢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乡巴佬居然敢说什么? 骂他们这么多人是野狗! “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胆敢顶嘴,简直没有把我等放在眼里!” “我看,应当将这小子剥皮抽筋,吊在树上风干晾晒三日,以儆效尤。” “不仅如此,还要将他那姘头扒光衣服,先煎后杀,再奸再杀,杀完再奸!” “哼哼!这样还是太便宜他了。” 有人发出阴冷的笑声:“我听说这世间有一种侮辱,是将人的那活割下,用药捣捣碎,最后再喂他自己吃下去。” “是为——终极侮辱!” 漫天修士无边无际,浩浩荡荡几乎上千人,你一言我一句,争吵不下,为叶赎与木汐的最终结局各执一词。 但不论结果如何,一定很惨。 木汐面色惨白,不是因为体内的伤势,而是被这群人的言语吓到了。 她几乎不敢想接下来的下场。 早知道就不抢那么多人了,本来她是只想抢几个小人物就收手,混在人群中一起出去,谁能想到和叶赎联手后便越抢越多,越抢越多,不仅散修抢,圣地抢,就连路边的一条野狗,只要起了贪念都不放过。 现在好了,被围而攻之。 但她不后悔。 因为这是她自己止不住贪念,选择了和拾贝同流合污,那么她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木汐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恐惧。 她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叶赎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你起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休息吗?” 叶赎回头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这要是伤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上哪哭去? 木汐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咱俩一起惹出来的祸,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其实我还有一招绝技。” “哦?什么绝技?” 闻言,叶赎倒是来了兴趣,什么绝技能在这种情况下脱身,难道自己的便宜老婆还给自家女儿整了啥杀手锏? “很恐怖,名为九天十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一旦使出,我们两个将会在顷刻间失去性命,没有半分痛苦。” “嗯....嗯?!” 一开始听着还挺像回事,到了后半段,叶赎猛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不是,合着你的绝技就是紫砂吗?” “不然呢?” 木汐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难道等到被他们抓获以后,折磨玩弄一番,满是屈辱的死掉吗?” “那还是死了比较划算。” “你放心,我这招无痛,而且很快,他们来不及打死我们之前,我们肯定就已经死得翘翘了!” “............” 看着对方挺起胸膛,一脸骄傲的神情,叶赎不知怎的居然想起当年在小木屋,说要找条河淹死时的景象。 世间竟能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说不是他亲生的都不信。 “你放心,乖女儿,爸爸肯定带你活着走出去。”叶赎温柔地揉了揉木汐的脑袋,终于将这句埋藏已久的话说了出去。 “不是,你叫我什么?!” 木汐捂着发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叶赎已经松开手,大步往前走。 不是,她什么时候多了个野爹了?这畜牲东西死前还在占她便宜。 而周围的天骄见他走来,纷纷冷笑。 “没有选择逃跑,反而选择向我们走来吗?哈基杯你这家伙........” “不靠近,怎么打死你们呢?” 叶赎淡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横眉冷对,眼神犹豫。 虽面对万千天骄,仍怡然不惧。 看着眼前这个叼着狗尾巴草的乡巴佬,炎烈不怒反笑:“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自信,一人面对我们上千人,还能如此从容。” “人多,难道就一定好使吗?” 叶赎淡然一笑。 “我这一生遇到的绝境太多太多了,只是人多的话,应该也可以应付吧。” “大言不惭!” 闻言,饶是炎烈再好的脾气,也不由得怒喝一声。 “猖狂!” 他早已看出,眼前之人,肉体千疮百孔,根本没有多少实力傍身,还在这里虚张声势。 只见叶赎忽而大笑一声。 “猖狂是需要实力的,而我正好有!” 说罢,他高高举起右手,五指张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闪闪发光,散发着五彩琉璃般光彩的丹药。而他麻衣,他的面容,都在这琉璃般的光彩下逐渐变幻,一张清逸俊秀的脸庞赫然显示在众人眼前。 他一袭白衣出尘,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右手轻掐丹指,眼神蔑视众人。 “见过我真容者,都要死。” “不好!”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炎烈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他要吞药,快撕烂他的嘴!” 但早已为时已晚。 只见叶赎一口吞下丹药。 一缕金光瞬间自他体内绽开,如同一轮小太阳般遥遥升起,将密林照得宛如白昼,将其映照在一片金光之中。 只听叶赎口中忽吟道: “曾为东荒半世仙,棋差半招落尘凡。”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声落,金光顿开。 这种恐怖如斯的气息......... “是他!” 炎烈目眦欲裂,眼神大骇。 “是他?” 木汐捂着嘴,痴愣愣望着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声音,眼中忽而饱含泪水,却又说不出话,泪水晶莹,不知是泪是恨。 “竟然真的是他!” 见所有人都在震惊之中,有人也跟着发出了讶然的声音,随后便四处扭头,问询看似知道的人。 “不是,他是谁啊?” “不知道。” “不知道。” 数人连连摇头,都是一脸茫然。 “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么震惊做什么?”那人一脸无语地看着周围的人。 “不知道啊,他们喊我就跟着喊了。” 众人理所当然道,随后纷纷扭头,问起“他到底是谁”,一时间场面竟有些滑稽。 “真拿你们没办法。” 最终,还是一位穿着乞丐服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轻笑道。 “坐好喽!” “接下来向你们走来的,是练气期便能斩杀化神巅峰,筑基期便能戏耍四位化神夺取异火,元婴期便能以一己之力战一宗,力敌无数元婴,十数位化神,一位返虚,灭掉东荒云霄宗,随后在数千名化神,渡劫大能,以及五位当世最强大乘的围杀下,强行叩开仙门,半步登仙,占据史上最年轻的练气,最年轻的元婴,最年轻的化神,最年轻的返虚,最年轻的炼虚,最年轻的渡劫,最年轻的大乘,最年轻踏上仙门成就半仙,也是将东荒整个灵气抽干导致至今未能恢复,一剑将中州劈为六份,风靡万千少女,无数仙子的梦中情人,无数少年天骄向往之人,玄天大陆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冠绝天下第一天骄——叶赎!” 第两百八十一章 屠杀 听了年轻人的描述,众人齐齐一惊。 这世间竟有如此盖世天骄?一尊可以福临登仙的人物! 而他们刚刚居然企图围攻他? “口瓜!是高手!” “大家快退口牙!!!!” 不知是谁率先大吼一声,引得众人纷纷转身,恨不得跟生了八条腿似的,朝着四方八方亡命奔逃。 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哼!想逃?” 叶赎略一抬眸,冷哼一声,“想来就想走,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身子略微一抖,下意识想放出周天星宿,结果身旁只多了两道一红一金的身影,一位血光潋滟,煞气缠身,一位佛光普照,庄严悲悯。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将他簇拥在中央。 “.........” 叶赎嘴角一抽,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主修的是后天功德法。 “罢了罢了,两个就两个吧。” 他叹了口气,随后看向站在眼前的炎烈,及其身后的其他隐世家族继承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各位,想好该怎么死了吗?” “猖狂!” 炎烈面色难看,却仍咬牙坚持,身为古仙遗族的骄傲令他无法低头,更无法露怯。 “我就不信你能杀死我们所——” 话音未落。 砰! 一道猩红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前,往下一掌拍出,炎烈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头颅就被硬生生拍进了胸腔内,血液倒灌,整个人直直倒下。 “作为遗言的话,有些简短了。” 魔身邪笑一声,轻描淡写地收回手。 全场皆寂。 堂堂隐世家族的传承人,当代数一数二的翘楚,就这样被人打死了。 “跑!快跑!” 这一刻,就算是原本打算观望的人,此刻也彻底坐不住了。 叶赎背负双手,眼神漠然。 “我说过,在场的全部都要死。” 话音落下,魔身与佛身同时动了,化作两道流光,一道猩红如血,一道金光如日,如两道交错的弧光,朝着奔走的人群追去。 一拳,一掌。 漫天血雾。 天空中下起无边细密的血雨,迎接着这位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木汐坐在木桩上,愣愣看着。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她看向叶赎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致,不知是恨是爱,亦或两者皆有。 “开、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密林远处,躲藏在树冠中的墨宇看着大发神威的叶赎,瞳孔微缩,眼神中满是惊惧。 这种手法,那张面孔,太熟悉了。 太熟悉了! 是他!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墨宇心头震颤,整个人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少主,我们该怎么办?” 身旁的墨家弟子轻声问道。 “走!快走!” 没有半分犹豫,墨宇当即做出决定,准备带着剩余的墨家弟子悄然撤离。 然而,他刚扭过头。 一张犹如恶魔般的脸庞,正赫然浮现在他眼前! 叶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轻声问道。 “墨少这是.....要去哪啊?” 墨宇瞳孔瞬间瞪到最大。 这一刻,生的欲望发挥到了极致,他猛然高喝一声:“口瓜!系统,救我口牙!” [叮!竭诚为您服务。] 白光一闪,墨宇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墨家弟子。 “那......那个......” 有反应快的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唏.....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 叶赎歪着脑袋,露出堪称残忍的笑容:“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半仙归来当自威,血染遗迹半边天。 ............ “遗迹关闭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也不知我们家少主在里头的收获如何。”一位身穿白色长袍,衣边绣着火焰花纹的老者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遗迹入口,眼神担忧。 “呵呵,还用担心吗?” 一位绿袍老者呵呵笑道。 “你们家那小子早早就联合我们几大家族的继承人,一同探索遗迹,以他们的实力和手段,还能有什么差池?” “哪怕是一路碾过去都无妨!” 这话说得自大,可在场之人却没有几个反驳。 只因他们乃是当世最强的八大家族。 真仙遗族。 他们有这个资格说这样的话。 然而,话音未落。 就见遗迹的入口忽然闪过一道白光,面色惊恐,狼狈不堪的墨宇踉跄着从白光中跌出,一边往回望,一边往前跑,嘴里不断低声呢喃着。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在遗迹入口。 而就在他离开后,一个惊人的消息瞬间炸开。 几乎所有参加遗迹之人的魂灯—— 尽皆碎裂,无一生还! 第两百八十二章 先放手的,一直是你啊 与此同时—— 云深不知处,山中天外天。 一片云雾缭绕的小山坳里,一柄残破的长剑斜插于地,剑身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碎开,淡淡的青芒顺着缝隙流动。 然而,就在今日,异变陡生。 原本黯淡的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剑身闪烁着宛如呼吸般的青芒,一明一暗,像是心脏在跳动。 “剑叔叔,小雪来看你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裙,两只小脚丫赤足而地,脸蛋粉嘟嘟的小女孩提着水壶走来,听见低沉的嗡鸣声,不由得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瞧着这柄残破的长剑。 “娘亲!娘亲!” 见残剑发光,小女娃登时举起双手,撒丫子就跑,一边朝着不远处的竹屋跑去,一边奶声奶气地喊着。 “发光啦!发光啦!” 她闯入竹屋,直直朝厨房奔去。 竹屋的厨房内,一个盘着头发,面容清丽娇俏的少妇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做菜,听到女儿咋咋呼呼的呼喊声,不由得有些无奈,没好气道:“什么发不发光的?看你匆匆忙忙的摔了怎么办?” “是.....是.......” 叶小雪小脸红扑扑的,边说边喘气,指着竹屋外道:“是剑叔叔发光了,像是活过来一样呢!” 她瞪着溜圆的大眼睛,一脸笃定。 “什么?!” 闻言,林清雪顿时大惊失色。 她一把将锅铲扔到锅里,连菜都不管了,整个人宛如一阵风,直直冲出厨房。 “咿呀!” 挡在门前的叶小雪顿时被撞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晕乎乎地坐起来,愣愣看着自家娘亲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 不是说好最爱小雪吗? 娘亲,你为何? 冲出厨房的林清雪哪里还管那么多,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不香干。 她急匆匆跑到残剑前,定睛一看。 那剑身的青芒果然与往日不同,正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就像死而复生的亡者。 “是他.....真的是他........” 林清雪伸出手,轻轻触碰剑身,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终于止不住泪水,抱着残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呜呜呜......你这个负心汉.....” “娘亲?” 瘫坐在地上的叶小雪眼神茫然。 不是,她还没哭呢,娘亲怎么先一步哭上了! 明明摔在地上的是她好不好啊! 就在她疑惑自己该不该哭的时候,一道笑呵呵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哟,我们家小雪怎么坐在地上啊?” 叶小雪回过头。 只见一袭白衫的老人正蹲在她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太爷爷!” 看到老人,叶小雪顿时一脸惊喜。 转身便是一个飞扑,落到老人的怀里,像是找到了靠山,开始向他告状:“太爷爷!娘亲她撞我!她把小雪撞飞了!然后她自己跑去抱着剑叔叔哭,都不管小雪!” 说着,她硬生生从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哈哈哈!” 闻言,老人哈哈大笑,抱着小女孩,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看着远处抱着剑失声痛哭的林清雪,轻声道:“让你娘亲哭一会儿吧,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等到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诶?” 叶小雪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那娘亲为什么要哭呀?” “因为开心,所以便落泪了。” 老人淡淡道。 一老一少静坐在院前的青石上,看着远处的林清雪抱着残剑又哭又笑。 不多时,小山坳又来一位客。 来者一袭青衫,三千青丝如瀑,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在看见抱着残剑嚎啕大哭的林清雪时,脚步一顿,瞳孔微颤。 他......他果真还活着? 赵知夏愣了一瞬,就压下心中激动,冷冷瞥了一眼:“一个负心汉活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要论这个世间谁最怨种。 那只能数她了。 不仅被骗感情,还要苦兮兮帮人养小三,养孩子,养宗门,养一大家子....... 还有谁比她更惨? 赵知夏对林清雪和叶小雪始终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就是这家伙在魔兽山脉趁虚而入,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负心汉。 还有那个叶小苏! 能把她们留在赵家,都是她大发善心! “赵小姐。” 老人怀抱叶小雪,笑眯眯地看着赵知夏,幽幽开口道:“不知为何,你对我的孙女意见似乎很大,可否解惑?” 赵知夏转过头,看向林鹤鸣。 对这位曾有成仙之姿的老人,哪怕对方如今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她保有十分的尊重。 但在这件事上,她也是有骄傲的。 “我对小三能有什么好脸色?”赵知夏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说完,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但脱口之言,覆水难收。 好在老人似乎并没有生气,仍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赵姑娘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吗?” 话已经说开了,赵知夏索性不再约束,“我本与那负心汉相识在前,十五年相守,明明是我先来的,结果你们偏偏在要在此间横插一脚。” “我堂堂赵家大小姐,却要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要我如何能忍?” 老人听完,颇为赞许地点点头。 “便是普通人,想要原谅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与其他人共侍一夫都有些难,更别说是天之骄女的赵家大小姐了。” 闻言,赵知夏的脸色这才微微好看。 但紧接着,林鹤鸣便话锋一转。 “可赵小姐说我家孙女横刀夺爱.......老夫却是有些不懂了。” “我记得清雪自魔兽山脉而归时,与叶赎并无儿女私情,也未曾被他占过任何便宜,或许我的孙女确实在那时芳心暗许。” “但是赵小姐。” 老人淡淡道:“我必须要叙述一个事实,那就是在魔兽山脉时,是叶赎主动让我孙女离去的。” “从未有任何人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 赵知夏一时无言。 “至于我孙女与那小子结为道侣时......赵小姐,你又在哪呢?” 老人十分平静地问道。 “我那时早已......” 赵知夏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当然是在得知叶赎以后会有许多红颜知己时,咽不下这口气,跟他在房间里对峙,甚至不惜摘下戴了十五年的手镯。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木镯子,沉默不语。 她忽然想起叶小苏,就在当天,那家伙就与那小女仆欢好,是在故意气她吗? 可当时她已经摘下了镯子...... 看着患得患失的赵知夏,林鹤鸣轻轻叹了口气:“赵小姐........” “先放手的人,从来都是你啊。” 第两百八十三章 那个人回来了 此时,再将视线拉回到仙宫遗迹前。 “开什么玩笑!”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炎族炎烈的护道人炎狮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揪住那名报信弟子的衣领,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说,和几大家族少主联手探索遗迹的炎烈.....死了?” “是.....是的.........” 被揪住领子的弟子额头直冒冷汗,却还是壮着胆子点点头,“不止炎烈少主,进入的族人们........魂灯皆碎。” “你这混蛋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炎狮瞪大双眼,眼中满是红血丝。 参加遗迹探索的全是族内数一数二的天骄,否则怎么可能和族长亲子一同进入遗迹?如今这些人全部折在了里面,等于是他炎族年轻一代的中坚力量被人连根拔起! 这是何等重大的事故?! 哪怕他仅仅只是负责护送少主进入遗迹,也难咎其责! 而这样的事不仅仅发生在炎族一处。 “什么叫我族天骄魂灯全灭?” “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什么叫圣子和真传弟子无一幸免,全死在了遗迹里?!” 类似不可置信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吼完的隐世家族护道人,太上长老都纷纷抬起头,看着彼此的面色,眼神竟是有些古怪。 “你们家的也........?”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其余几位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家的圣子魂灯也灭了。” “我家的真传弟子,一个都没出来。” “我家少主......同上。”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沉默。因为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怎么才能让这么多人在同一时间全部死亡。 就算是一千头猪! 用刀砍也得砍上十天半个月,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团灭? 而且正常情况下,这种遗迹探索大家都是各自为战,像几大家族联手那种情况已经算是非法组队了。 结果所有人却在同一时刻团灭。 打死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在场某些人的弟子魂灯并未碎裂,但他们没有声张,此刻气氛沉重,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是遗迹里触发了什么禁制?” 有人提出一种可能性,“有人不小心触发了九幽女帝留下的禁制,连带着所有人都一起遭了殃?” 这个猜测一出,顿时有人点头附和。 “听上去比较合理。” 有人苦中作乐道:“总不能是我们所有的天骄莫名其妙组团,排队去找人送死吧?”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摇头。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我觉得不然。” 一名长老皱着眉头回忆道:“刚刚墨少从遗迹中脱离出来时,虽然面色惊恐,但他嘴里说得却是那个人回来了。” “说明致使里头天骄团灭的并非遗迹。” “而是......人!”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先前苦中作乐那位长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如熔岩般凝固。 不会吧? 不会真让他一语成谶了吧? 可是众人仔细一想,他马勒戈壁的好像还真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离谱,也极有可能是真相。 只可惜墨宇跑得太快,没来得及拦住。 否则众人也不至于在这里干瞪眼,只能凭借只言片语拼凑真相。 “如果是个人的话.......” 有人皱眉凝思,“能斩杀几乎当代所有天骄,让墨宇恐惧成这样,这个人的实力只怕已经不逊于老一辈人物了。” “可这样的人物,又可能籍籍无名?参加遗迹时,又怎可能不引人注目?” “不,你们都错了。” 终于,柳家的护道人开口了。 “墨宇说的是,他回来了,说明这个人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而且他跑的这么快,说明对方与他有旧怨,不死不休。” “而能够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只有那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他?” 炎狮的面色有些难看,“可那个人都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怎么可能。” “恰恰是因为不可能!” 柳家护道人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墨宇才会表现的那般惊惧。” “有什么比一个死而复生者更恐怖的?” “.........” 闻言,炎烈一时沉默。 唯有旁边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两个谜语人在说什么。 “二十年前?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有人跟我说说吗?” “这你都不知道?”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汉子摇了摇头:“真拿你们没办法,坐好喽!” “接下来登场的是........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亘古未有,古今第一天骄——叶赎!” “竟然是他?” “原来是他?” 众人这才纷纷瞪大双眼:“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哼!管他什么天骄!” 炎烈猛地一甩袖袍,眼神冰冷:“既然他需藏头露尾,就说明实力不曾恢复,那老夫就守在这遗迹出口,等他出来,将他斩于剑下,为我炎族少主报仇!” 闻言,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 如果那位传说中最年轻的半仙已经恢复实力的话,又何必藏头露尾呢? 此刻不杀,必成祸患!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般在众人心头蔓延开来,原本还在犹豫不定的各家护道人,此刻眼中也纷纷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不错!他既然藏头露尾,说明他现在的实力远不如当年,这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如此还能弥补我等的过失。” “趁他病,要他命!” 群情激愤,杀意凛然。 方才为自家天骄陨落而哀恸的长者,此刻都将悲伤化作怒火,手段齐出,在遗迹的出口布下一圈又一圈的禁制。 只待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