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吻难驯》 第一卷 第1章 酒后必玩项目 “擦一下。” 梁雨棠整个趴伏在沙发上,嗓音哑哑地发号施令。 云雨方歇,边聿也还赤着,却还是第一时间用湿纸巾帮她清理。 女孩身上有被他捏得淤青的痕迹。他一寸一寸拭过,梁雨棠又跟着颤栗。 可男人眼里的激烈已经散去,甚至蒙上一层雾。 他及时地站起来,和她一样言简意赅问:“泡澡?” 梁雨棠的酒后必玩项目,除了边聿,还有浴缸,说是能睡得更香。 女孩的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扫兴又带点慵懒的娇气回:“嗯……” 边聿闭了闭眼,起身去浴室里清洗浴缸。 客厅头顶有一盏夸张的水晶吊灯,显得空间有些逼仄,奈何梁雨棠喜欢。 她钟爱所有看上去值钱的东西,仿佛这样就能显得有底气。 因为梁氏家族的教育,就是人有多大面儿,就摆多大谱。这样可以直接过滤掉一些闲杂人等,让人望而生距。 而边聿,是她拥有过的,最cheap的东西。 圈内好友调侃,“现在的男大吃得真好。不仅能找个皮囊很顶的梁雨棠,还能有套房。” 不像旧时代,年轻男人想跨越阶层,只能隔辈儿找。走哪儿还会被鄙视、骂小白脸。 现在大家只会说:“人帅,活儿好。” 在梁雨棠眼里,边聿也就这两样能耐了。 哦,还有读书,边聿也挺厉害的。 可惜梁雨棠是典型的学渣,对成绩好没什么概念。 因为她想要的一切,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 浴室水声哗啦啦响起,梁雨棠才得空拿起手机,看见闺蜜的信息—— “你家孟仰哥哥查岗了,速回!” 女孩本来还懒懒的,一下子翻身而起,一通电话打过去。 “大半夜的不要讲鬼故事!” 闺蜜瑟瑟发抖:“你以为老娘想啊!喝酒的时候我发了朋友圈,定位酒吧,刚刚被你男神看到了。他说打你电话提示无法接通,担心你的安全。” 梁雨棠拿下手机刷了刷,疑惑:“不对啊,我这里没有任何的来电显示。” 闺蜜:“可能你不小心设置了黑名单?这破手机,用屁股都能误触。” 梁雨棠在手机上戳来戳去,还真在来电拦截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My。 名字看着简单,却藏满了少女心事。 那不仅代表孟仰名字的缩写,还有另一层英文的意思:我的。 世人皆知,梁雨棠对孟仰爱得深沉。 依她四小时征服丹麦、五天拿下荷兰、十八天踏平比利时的……果敢。 之所以还没对孟仰发起进攻,都是因为,太害怕告白失败,从而失去对方。 这个梁氏家族大小姐,全世界都拿她没办法的魔丸,只在那个叫孟仰的男人面前小心翼翼。 孟梁两家是世家。一个从政,一个从商。 孟仰比梁雨棠大四岁。儿时参加M国夏令营后,喜欢上了国外的开放式教育,回来后就自请出国念书。 孟家这个儿子天生有主意,家里虽然不放心,还是帮他找了最好的寄宿家庭,同时请了一个生活保姆。 之后,梁家父母望女成凤,也在过了没几年,便将梁雨棠扔出国,托付给年长的孟仰照顾。 如此一来,孟仰才是那个见证了梁雨棠所有叛逆期的“小家长”。 初到异乡,她不习惯,还被本地学生排挤,梁雨棠不服就干。 孟仰身为三好生,常常出面帮她收拾烂摊子。 久而久之,梁雨棠对孟仰产生依赖。 可孟仰对她的态度,更像对亲生妹妹一般,事无巨细,管东管西,就是不谈爱情。 十八岁那年,梁雨棠曾试探地生日蛋糕前许愿—— “我的生日愿望,是孟仰身体健康。” 孟仰蹙了蹙眉头:“没大没小,叫哥哥。” 梁雨棠脸一垮。从那以后,再不敢越距。 …… 公寓。 梁雨棠定了定神,心中思绪万千。 “嘿嘿。”电话那头的闺蜜,声音一下变得猥琐:“你这么久才回,是不是……” 梁雨棠习惯性毒舌:“不然呢?他也就这点价值了。” 闺蜜沉吟:“该说不说,这位姓边的兄弟有点东西。能让你过了半年,还不腻。”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稀里哗啦响,梁雨棠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眼。 “边聿的皮囊是不错,但和孟仰比,只能算个低配的,好在身高可以。” “他的性格有些唯唯诺诺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意思。” “我要的是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唉,我还是好想孟仰。” 闺蜜有点听不下去了,“那你还假戏真做!” 梁雨棠:“还不是因为他和孟仰有几分神似,沾了我本命的光。” 之前的男朋友,梁雨棠都是玩票性质。 只有和边聿,她不止做了,还百做不厌…… 网上说什么生理性喜欢,梁雨棠不经意刷到过,少有地将分析看完了。 看的时候,视频每分析一条,她就在脑子里往边聿身上代入,发现还真那么回事儿。 譬如动不动就想贴贴。 原本只是嘴上花。一碰到他,就情不自禁,真花。整得小脸黄黄的,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但梁雨棠只会想:那家伙花样挺多的,看起来不像新手玩家。 不会想:我是不是爱上了他。 因为边聿除了在床上让她高兴以外,在其他时候,都让她抓狂。 他总能若有似无地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文盲。 譬如,她游戏打得昏天暗地,他却在一旁搞题海战术。 在她兴奋地喊着:“李白!我愿称之为永远的神!” 边聿为了融入她的世界,随口调侃:“杜甫不服。” 梁雨棠一愣,“新出的英雄?算中路?还是打野?” 边聿:“……算我没说。” 梁雨棠却觉得自己被骂了,还骂得很脏。她气得拎包就走,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边聿。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梁雨棠知道,在边聿眼里,自己就是个徒有皮囊、却脑袋空空的富家女。 如果再来一遍,她绝不会是他的选择。 当初梁雨棠刚回国,觉得什么都新鲜。来Q大参观的时候,一眼注意到从科技应用楼走出来的边聿。 前小半生,边聿的精力都放在念书上,即便是众所周知的高岭之花,恋爱经验却为 0。 而梁雨棠的实战经验多,她量身打造了一个甜妹人设,才让边聿栽了。 先花言巧语拿下,再漏出真面目…… 等猎物知道进圈套也来不及了,因为已深陷其中。 这种套路,梁雨棠耍过好多次,不仅游刃有余,还每次都抽身干净。 唯独这次不一样的是,她不仅需要动动嘴皮子,还经常需要动动腰…… 但没关系,她也爽了。 反正只要不是和孟仰睡,和谁都一样,迟早有那么一遭。 至少当时的梁雨棠,就是这么想。 第一卷 第2章 白月光? 浴室。 水已经放好了,温度正合适。 边聿趁着这个时间冲了下身子,然后出门叫梁雨棠。 闻声,梁雨棠赶忙捏着电话,一丝不挂往浴室跑。 错身而过的时候,边聿收回过度打量的眼光,轻轻帮她把浴室的门关上。 然后换他坐在沙发的位置上,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他摸出手机,将一张照片上传到社交客户端。 浴室那头,梁雨棠的电话还没挂,毕竟女人八卦起来没个完。 她一脚踩进放了玫瑰花露的浴缸里,舒服得直叹气。 忽然闺蜜一声“草”:“你家男大真的恋爱脑实锤了。” 她说:“之前放你打游戏的照片,配文‘我的精神小妹’,我以为已经是极限了。现在更牛,你两的事后纸也不放过,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梁雨棠好奇,拿下手机,翻看边聿新鲜发布的动态。 一张图片。图片内容是,刚刚帮梁雨棠擦拭身子的湿纸巾,正安静地躺在废纸篓里,配文—— 女朋友不懂节制怎么办?在线等,不急。 梁雨棠觉得好气又好笑。 “炫呗。”她不以为然的口吻:“谁叫我拿得出手。” 闺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提醒:“你可别玩过头。要是孟仰知道这号人物,你两怕是更不可能了。” “不会的。” 她不知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道。 “孟仰心知肚明,外面的野男人,我都不是认真的。就算他知道边聿的存在,也一样。” 闺蜜:“有没有可能,因为你之前的恋爱,都只是素的?” 梁雨棠眼皮一跳,“你这么说,好像孟仰也暗恋我似的。” “也是,要真喜欢,还轮得着这只边牧、哦不好意思,我老忘记他的名字……” 梁雨棠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挂了。” * 梁雨棠醒来,已经又是下午。 她毕业了有段日子,还没找工作。 虽然在M国待了八年,可梁雨棠的英文依然只限于交流的程度。若非她在M国实在混不下去,她是不会轻易离开孟仰的。 至于边聿,就没这么自由了。 他的父母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唯有这个儿子拿得出手。 边聿一路少年班念上来。 高考那年,他是全国唯一数学和物理双满分。 各大主流报纸争相报道不说,网友们也戏称。 “误闯天家了各位。原来八百万考生,只为护送一位神。” 关键,年纪还比同届小! 所以他和梁雨棠同岁,却已经一边在Q大做助教,一边念博。 平常白天,两人几乎是见不到面的。 但最纯爱那会儿,为了让梁雨棠不要整天吃地沟油和外卖,边聿学校公寓两头跑,只为了中午给她做顿饭。 当时梁雨棠还拿网友们的话开玩笑。 “糟糕,我好像把一个神拉入了凡尘。” …… 不过,最近做饭的频率,似乎少了很多。 梁雨棠揉了揉头发,不知怎地,想起这茬。 但狐朋狗友们邀约的电话一响,顿时又让她忘了。 闺蜜:“今晚带你见世面。” 梁雨棠拒绝,“真喝不下了,我得缓两天。” 闺蜜:“别啊,有好货色!双开门冰箱、打得人拳头梆梆那种。” 梁雨棠开始装,“我不是那种人。” 闺蜜知道她什么个性。看着只顾自己安逸的小妖精,其实多缠缠就会心软。 “不管,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梁雨棠气得磨牙,可她确实被拿捏了,只好慢悠悠起来收拾。 夜。 荆海。 梁雨棠进包厢的时候,里面诡异的安静。 等她一出现,粉粉白白的灯泡挨个亮起,将房间染成一片浪漫的海。 “毕业300天快乐!” 随着一声呐喊,金粉喷出。 找乐子就是富二代们的强项,什么事情都能庆贺,梁雨棠已经习惯了。 聚会的人群里,有一个是孟仰的学弟,兴匆匆地冲她抛媚眼说:“一会儿有惊喜。” 梁雨棠狐疑,门紧跟着又被推开。 穿着烟灰色短袖遮阳衫的孟仰,正微微皱着眉,踏进他眼里的乌烟瘴气。 梁雨棠人傻了。 孟仰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带着熟悉的老人味:“你平常就混迹这些地方?” 现场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因为他们都在国外留过学,是同窗,也都认识孟仰。 这位哥哥在学校表现出众,还没毕业就被硅谷的新科技公司看上,破格聘请。 以至于孟仰的学弟在聊起边聿的时候,态度十分不屑。 “和仰哥比,他算个屁。” 梁雨棠还沉浸在孟仰突然回国的震撼中,没回应,只问当事人:“你昨晚不还在M国?” 孟仰似笑非笑:“你平常骂我古板,想着解一回风情,给大家一个惊喜。” 孟仰学弟:“仰哥可不是给大家惊喜哈,只是给你~惊喜。” 学弟的语气抑扬顿挫:“我们都知道他要回来,才组了这个局。” 否则没必要硬把她拉出来。 全世界都知道梁雨棠暗恋孟仰,也知道对孟仰来说,梁雨棠是特殊的。 只是其中一个当事人出于别扭,或是后知后觉,或是什么……总之死不承认。 但旁观者不是傻子,总能从他的举动观摩出一二。 正聊着,梁雨棠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孟仰的学弟眼尖,看见边聿两个字,一把捞过。 “不是吧姐?年都过完了,还没把那个男大甩了呢?” 这已经是她恋爱时间最长的一个男朋友了。 闺蜜凑过来,明显是娘家人阵营,帮着梁雨棠说:“人家是助教,ok?等博士毕业,年薪百万起步。” 学弟不屑,“年薪百万只是见到我们的门槛。” 闺蜜个性耿直,看不惯他这么得瑟,怼说:“哟,搞得好像门槛是你自己设置的,还不是指着爸妈。” 学弟不服:“会投胎也是我的本事?至少没像那姓边的,投畜生道,被喂一根骨头就汪汪叫。” 啪。 半瓶精酿就这么泼到了基友的脸上。 梁雨棠出了手,才反应过来不该这样鲁莽。再怎么说,也应该给孟仰面子。 可一听见别人也把边聿比做狗,她的火气没过脑,就已经冲了出来,把基友都泼懵了。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放狠话。 “不好意思,论本事,伦家比你更强一点哈。” 梁氏是整个家族阵营。不止她父母,个个叔伯拿出来,都是人物。 如果这位觉得,弱肉强食就是社会准则。她不介意利用规则,好好羞辱他。 “梁雨棠!” 第一卷 第3章 渣女实锤了 学弟唰一下站起来,脸上都是怒色。 孟仰的反应也不慢,他迅速挡在梁雨棠前身前,明显护犊子地说:“男孩子要有绅士风度,是你先说话没谱。” 学弟气到想跳脚,但不敢吭声,因为孟家更是他惹不起的。 孟仰的爸爸,在荆市的位置已经到顶了。他的祖父辈,还有在玉Q山待过的人物,纯红色背景。 当初孟仰出国,全家都不乐意,奈何孟仰小小年纪,已经很有主意。他不想被家里安排,走同样的路,他有自己的兴趣领域。 酒吧里,一屋子人噤声。 孟仰不再啰嗦,冲梁雨棠伸出手,言简意赅一个字。 “走。” 梁雨棠识趣,乖乖地拿起小包包,众目睽睽之下跟他走。 两人手牵手离去的背影被闺蜜拍下,兴奋地发朋友圈说。 “妈啊,我磕的是什么神仙CP!” …… 孟仰没喝酒,他开着俩低调的老吉普,带梁雨棠没目的地逛着。 梁雨棠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孟仰好像感觉到了,心里稍微舒畅了些。 他一只胳膊撑着车窗口,单手打着方向盘安抚她说。 “闹崩了好,你正好养精蓄锐一阵子。一个女孩子,别成天酒瓶不离手,” 梁雨棠乖乖“哦”了声,胆子终于大了些。 “那你什么时候回M国?”她问:“不着急的话,两家人吃个饭?” “短时间内都不走了。”他说:“公司在荆市建分部,否则你以为,我怎么突然回国?” 梁雨棠眼睛一亮:“真的?” 这不是意味着,她有很多机会可以近水楼台?! 虽然这么想,渣女实锤了。可白月光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你呢?和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梁雨棠正谋划摘月亮呢,孟仰忽然扔出一个重磅。 梁雨棠一怔,“啊?” 正值红绿灯,孟仰刹车,侧头来盯着她:“你和那个男大。” 梁雨棠目光躲闪了一下,心里想的是死脑快转啊。 “……谈恋爱而已,结婚?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爸妈不会允许我找一个普通人家的。” 孟仰的脸色又温和了些,但还是竭力绷着情绪,继续试探。 “那抛开父母不谈……” “抛不开!父母怎么可能抛开??” 梁雨棠从未如此尊重父母之命、言之凿凿说:“生养之恩比天大。小事我可能会任性,大事上,我还是有分寸的。” 孟仰很快接话:“既然不是认真的,就保护好自己。” “放心,他很听话,不会成为我的麻烦。” 孟仰喉头一滚,嗓音陡然有些艰涩:“我的意思是——做好保护措施,别闹出人命。” 梁雨棠的脸腾一下,红得开始滴血。 她试图说谎:“我、我们没有怎么样……” 可声音越来越虚。 本来,她打算在某个路口下车,自己打车去公寓的。 可此时,为了证明她和边聿真的很纯洁,她假装不经意地转了话锋,说累了,想回家。 梁孟两家住在同一个片区,孟仰启动引擎,轻车熟路地将她送到家门口。 一进房间,梁雨棠就扑进卧室里。 她不傻,肯定知道孟仰忽然提这个,必有深意。 于是她打开边聿的社交客户端,看着他那些秀恩爱的文字,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毛躁。 她一个电话打过去。 “你把D音上的那些东西删了吧。”她冷着声音说。 边聿正在弄数据,那边有敲键盘的声音。闻言,键盘声音停了下。 边聿:“怎么了?” 梁雨棠没回答,直接疯狂输出:“那毕竟是公共场合,有碍风化。” 边聿立刻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试探着问。 “上面大把秀恩爱的,你只觉得我妨碍了风化,是这个意思吗?” 确实,好多博主就是靠秀恩爱成为国民CP的,在线亲吻的都有,不差他们这一对。 可梁雨棠就是觉得,孟仰今晚的提醒,和边聿发的那些东西有关。 说不定,他曾经偶然刷到了边聿…… 越想,梁雨棠越上火,谁知边聿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倒打一耙。 “你是不是有别的攻略对象了?”他开门见山问。 梁雨棠一怔,还真被他唬住了。再想说话,他已经挂了,直接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看了看视频里的房间布置,全是女孩子的东西,看样子确实是在家里,边聿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他说:“没有立刻滚床单,算是对我的尊重了。” 直接给梁雨棠都气笑了。 “边聿,以前没发现,你丫八百个心眼子啊!” 谁说不是呢? 梁雨棠没发现,是因为从来没了解过真正的他。 梁雨棠和边聿年龄相仿。可真要动起心思来,她还是太年轻。 她根本不清楚,在大神云集的Q大,为何是边聿成为了助教? 为什么是他拿着与普通人相比、不菲的待遇和工资? 是因为别人不够优秀吗? 不,是边家曾经辉煌过,门庭若市。后来树倒猢狲散,边聿见证了人心转变的全过程。 他的心智超乎想象的成熟,在表演和操纵人心这两堂课上,他也是好手。 曾经最让他陌生的领域,就是感情。所以梁雨棠吃到了红利。 可她先入为主地以为,边聿在感情上表现出的笨拙,就代表他整个人笨拙。 …… 梁家。 梁雨棠也意识到自己今晚的情绪过激了,胡诌了一个理由说。 “晚上我妈找麻烦了,她好像刷到了你的账号。你再这样高调,我们会被棒打鸳鸯的。” 半晌,边聿才“哦”出一声说:“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主动挂了电话。 怪了。 看他如此平静,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梁雨棠居然生起一点愧疚之心。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给闺蜜发语音吐槽:“边聿好像真挺爱我的。我说什么他都信,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却不做人。” 说着,脑子里想起的是和边聿的初次情事。 那晚她也是心情不好,喝多了。 因为孟仰发了个朋友圈,参加硅谷的开发者应用大会,身边还带了个华人助理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但一眼看过去就干练。 小姑娘胳膊肘里,挂着孟仰的外套,看得梁雨棠当时就急红了眼。 偏生她前半生玩闹,除了酒精,不知道别的排遣方法,于是将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之后她就给边聿打电话,嚷着非要见面。 边聿不知道她家在哪儿,于是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安置她,然后就是她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有了第一次,她食髓知味,缠了他一晚上。 第三次的时候,过于激烈,床头柜上的日用工具盒撒了,她发现了带尖嘴的指甲钳。 大概是被荼毒了,她心中腾起一些恶劣的想法,遂假装“不小心”用指甲钳的尖嘴,在男人眼角扎下一个小血口。 从此,他更像他。 第一卷 第4章 能不能……上? “什么?愧疚?” 闺蜜:“你刚刚说的是愧疚吗,梁雨棠?你说的话真是越来越小众了。” 被连名带姓叫回了魂儿,梁雨棠顿时理直气壮了。 “就是!谁不爱我?” 她恢复到混不吝的模样:“以前的每一任都爱我,我干嘛非对他特殊。” “我看,为了避免你再发疯,要不你干脆分了吧。” 闺蜜好心建议:“要是你真对男大玩出感情,我的孟仰哥哥怎么办啊。” 梁雨棠:“??你站的不是边聿吗?”她疑惑:“今晚你还替他说话呢。” 闺蜜:“我帮他说话,只是出于一个正常人类的正义感。但我磕的 CP一直是你和孟仰好嘛?” 年上,年下,相依为命,商政联合,伪骨科…… 哪一个标签拎出来,不是言情的标配! 闺蜜:“尤其今晚孟仰挡在你面前,向你伸出手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天都亮了。” 这谁抵得住?换她也得暗恋好几个年头! “emmm……” 梁雨棠一时竟无话可说。 闺蜜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继续加码。 “按我说,要不你干脆就对孟仰,用你最擅长的饿虎扑食吧。”她讲:“虽然是二流招数,但有一流效果。你那条忠犬,表面正经,不也吃这套?” 梁雨棠嘴巴一翘,“孟仰不吃,我试探过的。” 她的声音有些小,似乎觉得那段经历讲出来颇为丢脸。 那会儿两人还在M国,也是她成人礼那日,吹灭蜡烛后,她对孟仰说:“我找到想填的志愿学校了~” 孟仰问她是什么,她恬不知耻地说:“你。” 趁着孟仰愣神的当头,她开始打语言擦边球,扭扭捏捏地问。 “不知道……能不能上?” 结果可想而知,孟仰冷了她半个月没见面。 孟仰的人设吧,有点太不像富家子弟了。 一般的高干,就算不是混吃等死,也周身带着自命不凡。 可孟仰只有一身正气。 他反感所有以利益为出发点的交易,讨厌社会所有的魔性。 这也是梁雨棠之后不敢再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 孟仰常常给她造成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于是她只好从不同的人身上,去寻找那么一点点相似的共性。 以前她好几任男朋友,其实长得比边聿更像,但梁雨棠过了新鲜感,就抛诸脑后。 边聿则属于,一身书卷气,看上去真的很正经,是骨子里和孟仰像。 哪怕突破了道德的禁区后,她也总觉得,边聿属于被她拖下水的堕落方。 然后她就开始了恶性循环。 边聿日常表现得越正经,她就越想让淤泥抹满他的全身。 仿佛看他堕落,就等于看着孟仰栽在手心里一样。 …… 有些人,真是不能想。 后半夜,梁雨棠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和边聿在一起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里了,一直在那套小公寓住着。 偶尔,就算两人不做,她也是抱着边聿睡觉的,跟八爪鱼似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因为不习惯单独睡觉,而大半夜给一个男人打电话说:“你把小锁打开,我要过来。” 边聿睡得迷迷瞪瞪,半夜接到电话,以为她有什么要紧的事。 听了理由,整个大无语,声音有点不耐,又带点无可奈何地:“改天吧,我也不在公寓。” 梁雨棠一怔,“你去哪儿了?” 这家伙,出轨的搞不好是他吧!她一回家,他也不见了! 梁雨棠已经准备好散德行了,边聿的情绪还是镇定。 “过几天有个科技大会,我和以前的同学一起参了赛。正好你不在,我就回学校住几天,顺便和同学对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理由很正当,可梁雨棠还是不开心。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边聿不似她想象中的,随时站在原地,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圈,自己的精神领地。 不像她,除了玩,一无是处。 那晚,梁雨棠首次觉得人生有点迷茫,睁眼到天亮。 * 科技大会。 这次比赛是针对人工智能领域举办的。Q大作为协作方,引得社会各界关注。 头奖不多,只有十万,但获奖者还能额外获得一份协办公司的项目合作书,实在是个不错的机会。 既然是科技大会,现场的赛博玩意很多,尤其一个机器人引起了各方注意。 机器人就站在门口,与接待人员一起,负责分发传单和宣读欢迎语。 有人与机器人对话,还得到了有趣的回应。 见状,经过的人都忍不住上去和它说两句。 其中一个游戏公司的项目经理问:“你觉得,今天能获奖的是谁?” 机器人居然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说:“its me。” 它狂妄的语气,配合着Q萌的外形,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后来宣读参赛信息,大家才知道,那机器人本身就是参赛作品。 而设计机器人程序的,就是边聿。还有他之前的同窗,殷淼。 当日的冠军不出意外,花落二人手里。 只是没想到,梁雨棠居然也来了现场。 从前她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只喜欢风花雪月。今儿来,不过是因为在家待着,实在无聊透顶。 酒嘛,她喝不下了。家嘛,梁母总爱念叨。 无处可去,干脆来Q大溜达。 谁成想,那个和边聿一起站上领奖台的姑娘,引起了梁雨棠的注意。 对殷淼,梁雨棠是有印象的。 刚和边聿谈恋爱那会儿,为了假装融入他的生活,两人在Q大的后街吃路边摊。 被淋了热油的臭豆腐,滚得梁雨棠嘴里起泡。她不停咂吧,殷淼就在那时长发飘飘,迎面而来。 “边聿。” 她挥手,招呼打得自然,似乎两人很熟。 同时展现了非一般的控场能力,“这是,女朋友?” 边聿微一点头,女孩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边聿的同学,殷淼。” 然后殷淼主动告退:“那我就不做电灯泡啰~” 挥手告别。 可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告诉梁雨棠,来者不善。 她捧着臭豆腐,假装随口问边聿:“什么时候的同学啊?” 边聿:“大学兼研究生。” 梁雨棠皱起鼻子阴阳:“那她年龄比你大啰?” 毕竟边聿一直跳级念的。 小女生的心思,边聿没功夫研究,问什么答什么。 “年龄差不多。”他说:“殷淼也跳过级。” 第一卷 第5章 “说你爱我。” 好好好。 搞天作之合这套是吧。 看着殷淼和边聿同台领奖的画面,梁雨棠掰着手机。力气再大点,手指都要脱臼了。 幸亏一家公司的项目经理将她认了出来,主动过来打招呼。 “梁小姐,好巧。” 这家公司是专做游戏的,在业内刚有点起色,租了梁家的商业楼办公。 当时租金是梁雨棠出面谈的。 因为那栋楼是梁家给她准备的嫁妆之一。在她回国后,就交给她管理,租金也是她收进腰包做日常开销。 简单寒暄了几句,边聿终于发现她,视线打过来。 梁雨棠也注意到了,匆匆和那经理告别,朝他走去。 近了,就听得同学们正在吹边聿和殷淼的彩虹屁,并表示为他们准备了庆功宴。 梁雨棠突然插嘴,笑眯眯地。 “我可以参加吗?” 她开始装,装甜妹,装小白花,每一副嘴脸,都是边聿见过的,他没上当,只就事论事地向大家介绍。 “我女朋友。” 组织庆功宴的同学居然尴尬的看了殷淼一眼。 殷淼像什么目光都没接收到,也笑:“当然,人多热闹。” 边聿知道梁雨棠不是省油的灯,他委婉阻止。 “大家说的话题,你会觉得无聊。” 梁雨棠的眼睛还是像两条月牙。 “怎么,大家不说人类的语言吗?” 直到殷淼打圆场,“哪儿那么夸张?” 她假装怼边聿:“听说梁小姐是M国海归,就算不是本专业,也不至于插不上话。” 结果梁雨棠真的全程只知道干饭。 他们说的什么openCV实战、Python数据可视化…… 听得梁雨棠一个头,两个大。 组织聚会的同学率先发现沉默的梁雨棠,好心开启话题。 “不知道梁小姐在M国学的什么专业?” 突然被cue,梁雨棠懵懂抬头,嘴里含着半根没嚼完的冷面。 问话的同学看见了,想笑,又觉得不礼貌,生生忍住。 边聿也看见了。 他主动伸手拍拍女孩的背,叮嘱:“先吞再说。” 梁雨棠顺势吃完了冷面,没等发声,边聿先笑:“这几天忙着大会,没空回家给她做饭,看样子饿着了。” 然后偏头看梁雨棠,“不是教了你,怎么点国内外卖?” 梁雨棠很上道,知道他在自降身价,给她抬咖呢,立刻可怜巴巴回。 “你不在,没胃口。” “啧啧啧。” 本来大家注意力还在梁雨棠的学习经历上,顿时给拉扯到情感层面。 “这就是甜甜的恋爱吗~”组织聚会的那个男生说。 之后的话题就没那么生僻和沉重了。梁雨棠总算来到自己的舒适区,俏皮话一句接一句。 散席时,两人单独打车回公寓。 边聿上了车,才发现她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随口问起。 她认认真真说:“这家冷面真的很好吃,绝了。你刚刚一口没尝。” 边聿当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合着一晚过去了,她脑子里还是只有吃的。 不过,她觉得美好的东西,却没忘记和他分享。 一时间,边聿盯着女孩无懈可击的侧脸,百感交集—— 梁雨棠,你究竟,有没有心。 那晚两人都热情。 进了门,梁雨棠外卖盒子都没来得及放,就被人压在门口的鞋柜上,亲得晕晕乎乎。 几天不见,边聿好像也想她了。 加上今晚有些陌生的情绪作怪,让男人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排解。 梁雨棠自小学舞蹈。就算出国后断了,身段也比一般姑娘柔。 不管边聿欺压得再厉害,她都能迅速调整,迎合他。 就像此时,她几乎半幅腰身都快躺鞋柜上了,却更方便边聿的手探索,一路从领口蜿蜒到心口。 梁雨棠昏昏沉沉的,任由边聿摆布。两人转了转身,撞倒门口的那一排置物架。 置物架上放的都是边聿的书。 砰一声,梁雨棠眼神打过去,看见了那本今晚被提过的:open什么东西。 蓦地,殷淼那张不够出众,却带着满满书香气的脸,就这么怼进了梁雨棠的脑海里。 她一把揪住边聿的衣襟,问。 “要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对那个项目搭子感兴趣?” 给边聿问得都愣了下。 送命题,怎么回答都是错,他干脆拽下她的手含糊回。 “这个时候乱吃飞醋,是不是有点煞风景了。” 好在梁雨棠够自信,没有过多追究。她两手吊着男人的脖子开始自我洗脑。 “想想也是。她长得一般,还和你一样,都是书呆子。你两要是在一起,该多无聊?每天对着念什么,openCV?要是我,肯定得疯掉。” 梁雨棠本来只是调侃一番,却让边聿的眼神一下清明不少。 他倏尔放开怀里的姑娘,冷静地朝卧室走去。 梁雨棠的两只胳膊落空,在背后错愕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你干嘛?” 边聿头也不回:“拿套。” 闻言,她一个助跑,直接跳上男人挺直的背脊。 边聿还是下意识捞住她,不让她跌倒,但脑袋始终没有偏过来,哪怕她主动索吻。 梁雨棠总算察觉出来气氛不对,但她不知道错在哪儿,于是言语试探。 “你一个男的,倒是比我还注重安全哦。” 边聿噎了一下,幸好脑子转够快答:“只是不想给你增加任何意外的风险。” 明明话是为梁雨棠好。可听在梁雨棠耳朵里,仿佛在说—— 我不想和你有爱的结晶。 虽然,但是,她也不想,一个替身罢了。 可为什么,她还是很不爽??脸色一下就变了。 边聿察觉到了,眼神微一暗,继续解释:“毕竟,我们还太年轻。万一中招,到时候要,还是不要,你都得遭罪。” 这句话勉强让梁雨棠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心有疑虑。 等高大的身体压下来那刻,她的潜意识想确定什么,居然不经大脑要求了一句—— “那,说你爱我。” 边聿当做没听到,她固执地推他一把,重复:“快点说!” “嗯,爱你。” 梁雨棠轻吼:“‘我’字被你吃了吗??” 边聿:“被你吃了。” 话落,他言出法随,腰身重重一沉。 梁雨棠浑身一颤,差点就登顶了。 她觉得丢脸,狠狠咬他。 然后什么爱不爱的,意外不意外的…… 都被抛诸脑后了。 第一卷 第6章 一生的黑历史 梁雨棠魔怔了。 她居然坐在KTV的包厢里,振振有词地问男模子—— “一个男人坚决做避孕措施,是不是证明,很爱对方?” 模子想了想:“呃、那得看对方的职业了。” “什么意思?” “像做我们这行,就单纯是为了安全。如果是男女朋友,那估计是想保护对方。” 闺蜜无可救药地摇摇头。 “不是,我的姐。他爱不爱你,重要吗??你不是嚷着,他只是给你提供身体价值的,又不负责情绪价值。” 梁雨棠遭遇当头棒喝,而后战术性喝酒,“嗯,也是,情绪价值我有孟仰。” 说到孟仰,梁雨棠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站起来。 “不行,我得回家了。”她说:“明天我们两家约了吃饭,今晚我得回去当个乖乖女,免得我妈在饭桌上唠叨出什么东西。” 闺蜜:“哦豁,今晚我又要陪你语音到半夜了。” 因为梁雨棠之前说,现在离开边聿,单独睡觉,老是失眠。 梁雨棠竭力否认:“我复盘了一下。那天失眠,应该是孟仰突然回来了,我兴奋,和边聿无关。” 闺蜜半信半疑.jpg:“怎么你现在说句话,我老是不敢信呢?” 梁雨棠嘴硬:“不信打个赌!三天内,我都不会踏进公寓一步。” 闺蜜:“全套某蓝之谜。” “成交。” 梁雨棠不去公寓,其实也方便了边聿。 他原本就打算最近都住在学校宿舍。因为殷淼租的房子,也在学校附近。 科技大会后,有家游戏公司注意到了他和殷淼这个team,并发出了合作意向。 为了将机器人程序设计得更完美,边聿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打算和殷淼将数据对得更精准。 边聿:“争取在去公司面谈的时候,有更多的底气。” 语出,殷淼的唇不自觉地一弯,眼神流露出类似欣赏的情绪。 她和边聿从念书的时候起,就是天选搭档。 当初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也都是两人一起完成、共同署名的,还成了全国优秀硕士学位论文范例。 不错,在所有同学眼里,他们都是公认的一对。 连导师都为他们贴过标签:天造地设。 在梁雨棠没有出现之前,其实边聿自己也曾设想过,说不定将来会和殷淼有别的发展。 为什么不是现阶段? 因为他和殷淼的家境都不怎么样,并且都认为知识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捷径。 为了挣脱世俗的枷锁,他们将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只有彼此才知情。 所以感情,都不是双方目前最重要的课题。 他当时想象的未来,是和殷淼一起站在科技巅峰后,再谈一场万众瞩目的智性恋…… 反正不是整天面对一个,动辄就骂“你妈飞了”的姑娘。 这也是为何,那晚,梁雨棠问他——有没有想过和殷淼发展的时候。 他支支吾吾,如鲠在喉。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梁雨棠横空出世,成为他一生的黑历史。 最过分的是,黑历史不觉得自己黑,成天还振振有词地给他拿架子。 …… 翌日。 荆市近郊。 孟仰看着头顶的炎炎烈日,与副驾驶上的梁雨棠说话。 “你不必来的。我虽然离开了十年,但很多马路都没变。” 梁雨棠:“反正我没事。” 她说:“晚上两家人约了吃饭,我们总归得碰面。你正好陪我挑份礼物,送给阿姨,我好久没见她了。” 孟仰微微呼口气,“行吧,你总有说法。” 梁雨棠心头裹蜜,她就喜欢看孟仰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虽然真相是颠倒的,一直是她拿这个男人没法子。 绕了一圈后,梁雨棠终于忍不住问:“办公地点一定要选在城建新区吗?感觉离什么地方都远呢。” 孟仰本来只负责公司的应用开发。但他提前回国,荆市又是故乡,于是临危受命,帮着分部选址。 孟仰:“主要市中心的商务办公楼抢手,肯定满的。就算能捡漏,价格也不便宜。” 梁雨棠:“羊毛出在公司身上,又不是你~这么精打细算?何意味?” 孟仰莞尔,“我有技术入股。” 其实找办公地点不是难事儿。 但凡孟仰肯接受家里的护荫,多的是地方免费给他用。可梁雨棠清楚,他素来憎恨这些。 以至于梁雨棠这么会摆谱的,都不敢在他面前建议。 只不过灵机一动,“诶,你租我的嫁妆不就行了!” 说了,有一栋楼,是梁家给这个独身女准备的嫁妆。她一直靠这当包租婆,才把小日子过得舒服。 前阵子正好有公司搬走,有层楼空了出来。 梁雨棠:“不过面积只有四百多平,够么?” 孟仰:“分公司刚起步,完全够了。之后要是打开了市场,员工扩充,再说。” 梁雨棠顿时觉得自己不再是无用之人。 “gogogo!” 带孟仰看地点的时候,梁雨棠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巧,居然遇见了边聿,还有殷淼。 看上边聿的那家游戏公司,租的就是梁家的楼,公司的项目经理还和她熟。 四人是在电梯里遇见的。 梁雨棠带着孟仰看了地址,很满意,两人说说笑笑,坐电梯下去停车场。 边聿和殷淼也要下楼,在过半的楼层遇上。只不过边聿的脸有点黑,似乎刚遭遇了闭门羹。 游戏公司是很看好他和殷淼这个team,尤其他们将机器人程序完善后,更欣赏了。 可他们的合作条件,是一口价,让边聿将这款程序专利转让出来,报价还低。 边聿一听,觉得对方有意压榨,直接聊都不聊,叫殷淼起身走人。 项目经理也是个老狐狸,没有立刻叫住他,反而客客气气地叫助理:“送送边先生。” 助理是个女孩子,刚毕业,有点拎不清那种,试图劝边聿见好就收。 她估计心想着,若是劝动了,说不定还能拿个奖金提成之类的。 女助理:“边先生,恕我直言,每个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施展的平台。这款程序就是你们二位的敲门砖。” 说着,电梯正好打开,梁雨棠第一时间与边聿的眼神对上。 第一卷 第7章 连替身都不配了 电梯。 既然看见了梁雨棠,边聿自然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孟仰。 孟仰也注意到了他。 明明两个人都没见过面,眼神却怪异地透着侵略性。 边聿转过身,背对那二人,手指陷在掌心里,很深很深。可从头到尾,他都没吭声。 电梯刚一打开的时候,梁雨棠已将女助理的话听了个大概。 四目相对间,女助理没发现异样,跟进了电梯,还在说话。 “边先生,我的提议您觉得怎么样?” 边聿一直不回应,让她自说自话,她有点不耐烦了。 “以您现在的资历,如果不和我们合作,去了别家,也是同样的条件和价格,恐怕还不如。” 梁雨棠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位小姐这么懂市场,怎么还没发财啊?” “噗。”殷淼率先失笑。 本来偶遇梁雨棠,边聿和对方都没打算相认的样子,气氛很微妙的。 她一直沉浸在要不要打招呼的纠结里,谁知那姑娘率先报不平。 封闭的空间里,女助理的脸色千变万化,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简直想死。 “我在说我们公司项目的事,关你什么事?!”她语气冲了起来。 相比之下,梁雨棠还是淡淡的,甚至打蛇打七寸。 “我站在自己家里,想说什么话,还要向你一个外人报告吗?” 这么一提醒,女助理的记忆恢复了。 当日在 Q大举办的科技大会,她陪着领导现身,和梁雨棠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言谈间,她知道,这是梁氏千金,这栋楼也是她的。 终于,女助理不再咄咄相逼,并迅速摁下开门键,气呼呼地走出了电梯。 至此,电梯继续运行,却安静得令人害怕。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边聿头也不回走出去。 殷淼迅速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梁雨棠,眼神意味不明。 看着那个挺拔且不留恋的背影,梁雨棠有点心虚,脚步也迟疑地抬了抬,似乎想跟出去。 电梯门及时关闭,她差点撞上门,还好孟仰拉了她一把。 “小心点。” 她才在灼热的手腕温度中回神。 当晚梁孟两家有聚餐,饭局组在梁家。 因为梁雨棠的妈妈闲暇时就喜欢研究厨艺,很会做饭。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上流社会的世界里,家宴才是最高规格。 显然梁家人,也把孟仰当做了梁雨棠可托付终生的良人。 只是梁雨棠自回家路上,就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第一次,孟仰的存在,没有引领她的思绪。 反倒因为边聿和孟仰有些神似的小细节,让她更加窒息。 梆梆。 别墅卧室,梁雨棠连着锤了两下脑袋,还是没办法将刚刚边聿的眼神,从脑海里赶出去。 “管他呢!” 既然焦虑的情绪解决不了,她直接放任。 “大不了被骂渣女,再分手,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感情。” 自我建设完毕,她拿起手机刷视频,打算转移注意力。 谁知道视频社交端也是个拱火大师。你什么心情,它就推送什么内容,刚刚刷到的一条短剧文案是—— “他一回来,我连替身都不配当了是吗?” …… “呸。” 梁雨棠重重啐出一口,手机一扔。丝毫没注意孟仰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房间。 梁妈妈还在厨房做饭,佣人和孟妈妈都在帮衬,并闲话家常。 两个老父亲在书房谈经天纬地和当世格局。 梁雨棠卧室里,孟仰正在问她。 “谁惹你了?” 梁雨棠闻声一惊,抬眼,人已经坐到了她的电竞椅上。 在孟仰的打量下,梁雨棠指了指手机询问:“现在的视频端,老是你在想什么,它就立刻给你推送什么,难不成装摄像头了?” 正好来到孟仰的领域,话题无缝开启。 “这是后台算法抓取。” 男人声音淳厚地解释:“只要你浏览某个视频,停留了一定时间,算法就会判定你喜欢这种类型,从而给你推送更多类似的。” 梁雨棠来了点额外的兴趣,“这么厉害?” 孟仰莞尔,像个谆谆善诱的长者。 “没错。”他说:“现在是算法时代,人工智能将不断发展,从而取代很多行业。这也是我们公司为何在荆市设立分部,打算瓜分国内的蛋糕。” 其实孟仰也是个高知分子,可梁雨棠并不反感。 因为孟仰和她说话的时候,总能将她不理解的那部分,拆成白话文讲给她听。 不像边聿,有厌蠢症似的。他擅长话里藏刀、含沙射影。 有时候被阴阳了,梁雨棠都反应不过来。 她讨厌失控的感觉! 就像现在这样。 晚饭,两家大人气氛融洽,并询问孟仰将来的打算。 孟仰浅谈了一下AI行业的前景,让梁家夫妇也颇感兴趣,东问西问,并萌生了在自家购物APP上也开发AI工具的想法。 可这些梁雨棠都没听进去,因为她全程都在和闺蜜发消息—— “我可以掉马,但不能掉得这么快,毕竟还没把孟仰拿下。未来那些独眠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闺蜜:“是其他男人的建模不够好吗?” 梁雨棠:“重新开始累得慌。” 闺蜜安抚:“敌不动,你不动。说不定边聿没多想,只当孟仰是你们家亲戚,不便打招呼罢了,毕竟你们还没打算向家里公开。” 梁雨棠:“那也不至于问都不问一句?从下午到现在,一条信息都没有。” “而且,”梁雨棠继续打字:“依边聿的尿性,一般立刻就会电话攻击。” 闺蜜:“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会背叛冷暴力他的诺言,自己跑回公寓……” 梁雨棠:“……” 可惜她吃完饭,匆匆跑去公寓,却发现里面黑灯瞎火。 哦,她忘了,边聿说过,最近都住学校的。 于是她也没开灯,一气呵成又离开了公寓,去了Q大。 保卫拦着,她进不去,平常这里就需要实名预约。 没办法,梁雨棠只好给边聿打电话,说她在西门等。 边聿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 “什么事?”他问:“我还没回学校,在外面吃饭。” 梁雨棠立刻抓住重点,“和殷淼?” “嗯。” 第一卷 第8章 耐心没了 “边聿,你能有点边界感吗?” 梁雨棠有点来气。 她这大半日的可是茶饭不思,结果他在外面烛光晚餐。 边聿:“没有烛光晚餐,是新疆炒饭。” 梁雨棠:“重点是吃什么吗??重点是,和一个适婚女性单独约饭,这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边聿:“你别无理取闹。” 当着殷淼的面,他没说太多,但梁雨棠可不会放过倒打一耙的好时机。 “我无理取闹?”梁雨棠“哈”地笑出一声:“你太小看我了。 她说:”我还会敏感,内耗,矫情,玻璃心呢。不像有的人,看见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屁都不放。” 梁雨棠这招我明牌,你随意,实在是高。没谈过三段恋爱以上,绝对想不出这损招。 谁叫我们梁千金的实战经验丰富。边聿被她拉到情感领域里单挑,还是略有点吃亏了。 果然,那头的人愣了下,主动问:“你还在校门口?” “不在了。” 感觉到他的攻击力减弱,梁雨棠趁胜追击。 她语气傲娇,演尽上位者的高姿态:“管我干什么?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好好吃你的炒饭吧。” 说着,她先下手为强地挂了电话。 边聿回来,特意走的正门,那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殷淼看边聿目光寻找着什么。加上他打电话时,她一直坐对面,自然心知肚明两人吵架了。 殷淼:“需要我帮忙解释下吗?” 边聿摇摇头,“和你无关,她喜欢玩大家来找茬。” 殷淼失笑,脱口而出。 “边聿,我觉得你最近的幽默感有所提升。” 男人微歪了下头,似乎不是很认可。 殷淼:“可能和梁小姐待久了吧。” 她说:“感觉你快被她同化了。梁小姐的性格就蛮有趣的。” 听着是句好话,但边聿脑子里警钟大作。 被她同化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毕竟,他可是堂堂一个双料状元! 若说他从没有过优越感,是不可能的。 就连当初梁雨棠拔足倒追,他也没怀疑过她的动机。 原因就是,他觉得自己有被任何人爱上的自信。 梁雨棠么,胜在够大胆,直来直去不转弯。这款型号他没见过,所以起了好奇心 虽然一见钟情很肤浅。但那些臊得不行的情话,对他这个愣头青而言,还是很受用的。 只是刚开始的风花雪月,难以触及一个人的底色。 直到激情上头滚了床单后,他才发现自己和梁雨棠,除了风花雪月,其他哪方面都不适合。 譬如,边聿的堂弟马上面临高考,找他估分。 通电话时,梁雨棠就在身旁。边聿说了一些985的院校和专业供堂弟参考。 梁雨棠插嘴问:“211凭什么不能有姓名。” 边聿挂了电话,才回答:“985,本来就是211。” 梁雨棠一脸糊涂。 边聿觉得解释清楚这个没什么意义,反正她也用不上了,于是不再搭话,开始看书。 结果梁雨棠在一旁黑了脸,腾地起身。 “神他喵的211,985。”她气得翻了个白眼道:“老娘能去酒吧跳舞!” 说完,摔门而出,留下边聿太阳穴突突。 还有一次,两人发消息,约看电影,不知道看几点的。 边聿随手回:两点? 过了半会儿,梁雨棠回复一个ok的手势。 结果边聿定了票,在电影院等了一小时,梁雨棠才姗姗来迟。 面对迟到,她振振有词,“不是给你说了三点吗??” 边聿拿出手机为自己正名,“我清清楚楚说了,两点。” 梁雨棠一脸正义凛然:“可我回复了,说三点啊!” “哪里回复了?” “那个ok手势,不就是3?原来你没懂?你真的好奥特。” 不夸张,当时边聿都快杀人了。 总之这样的例子,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简直不胜枚举。 所以连边聿自己也不清楚,这大半年,是怎么和她谈下来的? 这眼瞅着,都要奔一年去了…… Q大。 边聿手上刷着学生卡,脑子却在走神。 殷淼:“你想什么呢?” 她刷完卡,同时注意到边聿的神色。 没等边聿回答,忽然一个人影从保卫室里站了出来。 就站在保卫室门口,也不走近。目光游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那模样,像极了正在闹别扭的小朋友。明明放了狠话说要走,却心口不一,用自己的方式求和。 突然边聿的心就塌陷了一角,露出缝隙,被她强抢了小块去。 殷淼也看见了梁雨棠。 她暧昧地笑了笑,然后与梁雨棠挥手打招呼,同时告别。 “那你们聊。好好说,别吵。” 仿佛知心姐姐。知性的力量在她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眼见殷淼朝校门里走,梁雨棠刚要走近,边聿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殷淼。 “等等,你的电脑。” 殷淼回身,敲了敲脑袋:“瞧我这记性。”而后打道回来。 边聿脱下单肩背着的书包,从里面将一台银色笔记本递给女孩,这才算完。 可等他再转头,梁雨棠却挂脸了。 原来那张花容上只有别扭的神色。现在多了些不爽,和阴郁。 边聿狐疑,问她怎么从保卫室出来。 她说她装中暑,保卫只能将她收留,“毕竟现在是人文社会,人比规则大。” 他就说吧,她心眼儿多。只要她想做的事,好像没有做不到的,包括拿下他。 一想到这儿,边聿也有点暗恨自己不争气。 没想到梁雨棠先发了脾气。 “你干嘛帮她背东西?” 一句质问脱口而出。 边聿不觉得有什么,“她一路还得整理资料。我正好有包,顺手的事儿。” 梁雨棠:“什么都顺手,顺路,顺便,你两怎么不干脆顺到床上去好了。” “梁雨棠!” 她经常口不择言,且不分场合,边聿有些恼火。 “少看点言情。”他吐槽:“现实中,女孩子是体力弱势,顺手帮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 边聿板起脸,犹如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更像孟仰了—— “要是你坐飞机,行李重,有已婚男士帮你放行李,你也觉得对方是错的吗?” 梁雨棠顿时哑口无言,被训得面红耳赤,瞪着一双盈盈的眼睛只瞅着他。 于是他的心又软了,脾气也往回收了些,主动拉她的手,转身要往校外走。 边聿:“好了,先回家吧。” 他说的家,当然指公寓。 本以为梁雨棠会顺杆儿下。 结果她啪地一下将手抽出,很有些抗拒地说。 “我才不回去呢。” 边聿的耐心没了。 第一卷 第9章 打赌 边聿:“我今天真的很累。” 他开门见山对梁雨棠说:“昨晚熬了一个大夜盯数据测试,现在没脑子理你那些弯弯绕绕。” 意思是,你不要给我作妖。 梁雨棠眨了眨眼,周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印得她眼波流转。 “怎么,我现在连发个脾气的权利都没有了是吗。”她说。 边聿懒得争吵,“有权利,但请等我休息好了再掰扯。” 说着又要转身回学校。 这下换梁雨棠急吼吼地将他拽住,“我连充电宝都借了,你说要回去!” 边聿拧眉,没弄明白逻辑:“你借充电宝干什么?” 梁雨棠终于不再拿乔,牙齿含着下嘴唇,模糊地说:“听说有家新开的酒店,水床套房,蛮不错的……” 直接给边聿整笑了。 你说她直接吧,她小心思很多。 你说她不坦白吧,她又什么都往外说。 * 酒店。 梁雨棠确实不似平常女孩那般内敛。 一进门,她就猴急猴急地将边聿熊抱,准确索吻。 边聿没有锻炼的习惯,但从小喜欢打篮球。所以腰腹力量一直都还行,梁雨棠次次不扑空。 两人吻了一阵,房卡都没来得及插,只靠着浴室一盏智能感应灯瞧见彼此的轮廓。 边聿大掌扶着女孩的后脑勺,动情时将她的发带不小心扯开了。 黑发如瀑,弯弯曲曲地散下来,别有一番风情。 关键时刻,边聿将梁雨棠推开一点点,微喘着气说:“我先洗个澡。” 梁雨棠的热情一下被浇灭大半。 她挂在他身上,两只小腿急切地晃荡了好几下,嘤嘤嘤地吐槽。 “你这个人,戒过毒吗?这都忍得了!” 边聿还是很有原则地将她从身上扯下来。说:“跑了一天,都是汗,实在不舒服。” 梁雨棠觉得有点丢脸。 这已经不是做不做的事儿了,而是她感觉有伤自尊。 再怎么说,她也算得上肤白貌美大长……腿一般吧。 那也是别人眼中很顶的货,好吗! 她都投怀送抱了,他却还能坐怀不乱,这怎么不叫她怀疑人生。 “哼。” 梁雨棠扫兴地跳下来,一屁股坐上床,气呼呼地。 边聿转身去插房卡,回头发现她鼓得跟包子似的脸,知道她又敏感了。 他叹口气,心一横,“来,来,立刻来。” 他大步走过去,带着满嘴豁出去的语气,一把将坐在床边的梁雨棠推倒。 梁雨棠猝不及防,脑袋刚挨着被子,上身已经一凉。 那人轻车熟路地亲下来,攻城略地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捂住嘴轻叫了一下,被这种略显粗暴的方式又勾起了兴致。 两人赤诚相见没一会儿,换梁雨棠抵着边聿的胸口,很没脸地说。 “要不,你还是去洗一个……” 边聿没说谎。这天气,动辄就出汗,加上他在外面跑了一天。 穿着衣裳时倒没什么感觉。可衣裳一没,皮肤相接,触感黏腻腻的。 边聿哼了一声,“晚了。” 他学她的,用魔法打败魔法:“你戒过毒吗?我努力了这么久,你现在叫我去洗澡?” 说完,还顺便掐了一把她的痒肉。 梁雨棠直躲:“我错了还不行吗!” 边聿长手一捞,将她整个人又扯进怀抱。 这次没有征求意见,男人眸光暗了暗说:“一起。” 浴室里水流哗啦啦。 热气蒸腾,却挡不住疯狂。 梁雨棠身前是冰凉的瓷墙,身后是皮肤的热。双重体感,让她快死过去了。 女孩双腿打颤,好几次都要站不住,只好小声骂禽兽,但拒绝求饶。 最后结果,终于不再是热情被浇熄了…… 而是被灭顶。 不知是不是梁雨棠的错觉,今夜的边聿比之前的更野一些。 虽然见面以后,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起,下午巧遇她和孟仰的事。但直觉告诉她,他绝不是心无波澜。 起码现在欢好的力度和方式,都是前所未有的。 只是每当梁雨棠要深想,他就重重给她一下,让她根本分不了心。 直到她撑着墙的手指头都酸了,才算完。 后来梁雨棠被边聿随便清洗了下抱出去,一觉睡到天亮。 清晨,闺蜜发来信息,问她下午要不要出门逛街。 闺蜜:“昨儿刷到一款香某的发财香,不知道好不好闻,去专柜瞅瞅。” 梁雨棠直到快正午了,还没回消息,闺蜜耐不住了,一个电话打过来。 梁雨棠掐掉,对方又打。再掐,再打。 梁雨棠终于没了睡意,懵懵懂懂接起,嗓子哑哑的:“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好吃席……” 这闺蜜从小混到大的。 中途梁雨棠出国那些年,两人也没断了联系。后来闺蜜还为了找她,也去了M国。 在这个圈子里,出国跟吃饭一样简单。 所以梁雨棠喜欢看,但不理解霸总文里,为什么霸总的白月光出国了,他不能追出去? 难道霸总买不起机票吗? 梁雨棠:“没有知识,也请有点常识。” 她还曾在某霸总文下面留言,diss人家作者。 直到她对孟仰爱慕多年,身处同样处境,才意识到—— 有的人确实很轻松就能见面。 可只有双方想要见面的时候,这一面,才有意义。 因为不是双向奔赴,梁雨棠没有三天两头跑去见孟仰的理由。 没有身份的想念和占有欲,从来都是画地为牢。 电话里,闺蜜一听梁雨棠那种典型的、用嗓过度的事后音,顿时醍醐灌顶。 “我就知道你丫说话当放屁!也好,至少也有套某蓝之谜。” 梁雨棠彻底醒了,半坐起来,声音洪亮。 “我可没回公寓啊!”她赶忙挽尊,“我在酒店呢!” 说着,立刻用手机开始拍酒店内饰,以此证明。 闺蜜嚎:“耍赖有意思吗!” 梁雨棠恬不知耻:“我没耍赖啊!我说的不回公寓,你就说有没有回吧。” 怪不得,她才拒绝边聿回公寓的提议,还到处找充电宝。 不是耍小性子,只是为了不输。 边聿洗漱完,从浴室走出来,梁雨棠吓一跳。 “你、你还没走呢。” 往日她睡到这个点儿,基本已经不见他的人影。 梁雨棠心虚地,“你学校没事?” 边聿看她一眼,语出惊人。 “我在这里,妨碍你打赌了吗?” 梁雨棠顿时后背发凉。 第一卷 第10章 配得感超高 事已至此,胡说八道反而更让边聿下头。 梁雨棠迅速头脑风暴,然后咬着唇,小声承认:“嗯,我和柒柒打赌了。” 她说:“前阵子我们不是老吵架么?我一生气,就说最近要冷暴力你。” 边聿看着她,一动不动,显然很专注地在听她的每一个字。 梁雨棠两手拉着被子,做尽楚楚可怜的样子。 梁雨棠:“我就是怕,再这样下去,会离不开你。” 越说,她越小声。可越小声,仿佛真实性越强似的。 边聿一直没插话,静静盯着她。 梁雨棠别过眼睛,目光落在没人的小沙发上,扭扭捏捏地。 “都说江湖规矩,谁爱得多谁就输了啊。在不确定,你是不是和我有同样感觉的时候……我不想输。” 一番话诚诚恳恳。 边聿微一垂眸,把昨天的事情也联系上,问:“因为不想输,所以和别的男人同进同出?” 梁雨棠暗爽。看吧,吃醋才是正常反应。 她早就想好说辞。 “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在M国很照顾我。他要租办公楼,正好我有一套空下了,带他看看。” 没有谎言,全是事实。只是隐藏了最重要的部分。 边聿不知信没信。因为他忽然转过脸,没再让她看表情,只是语气里的攻击性减弱大半。 “下次记得报备。” 梁雨棠猛猛点头,边聿才展开别的话题,问:“下楼吃饭,还是叫到房间里?” Yes! 梁雨棠心知,这就是他给台阶下的方式了。 “那叫到房里吧,嘻嘻。” 女孩裹着被子,忽而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晃了边聿的眼睛。 他略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走到床头的电话机前,弯腰拨给前台:“一个荤菜冷拼,一个时令蔬菜。” 菜点到一半,他瞥到梁雨棠的枕头上有许多碎发,舌尖一绕。 “再蒸个虾吧。” 掉头发,往往是缺蛋白质。 最近梁雨棠外卖吃得多,因为他不怎么做饭了。 虽然吃一顿补不了什么,但聊胜于无。没办法,谁叫她喜欢快餐和油炸类。 午餐。 边聿习惯性地将虾去壳,再蘸了一点鲜椒酱油,扔进梁雨棠碗里。 可能和成长环境有关,她配得感超级高,一点也不觉得边聿这样做是迁就她,而是应该的。 女孩吃得津津有味,一双小腿还光着,用发饰将中长的头发虚虚盘在脑后。 窗帘打开了,但还有一层白纱笼罩。 正午炽热的阳光透过白纱,一缕一缕地衬在她脸上,再加上她隐约有点微笑唇…… 反正看着,像是比盘中的食物更美味。 边聿不由地想:到底害怕怕输的人,是她?还是,他。 似乎他也在内心拒绝着一个答案。 于是面对梁雨棠的没话找话,他都应得不是很积极。 并且吃完饭,他就以工作为由,说先回学校了。 边聿:“最近我估计也不去公寓那边,系上有点事,住学校比较方便。” 说完,不给梁雨棠反驳的机会,他开门就走。 梁雨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加上刚吃完饭,脑子晕碳,她又沉沉睡去。 房间就这么又续了一晚。 闺蜜柒柒的逛街邀约,她翌日才赴。 两人约在商贸天街的广场上,先是陪柒柒去了趟小香家,看她最近迷的那款发财香。 然后某奥的柜姐给梁雨棠发消息,说她定制的那款香水也到了,通知她去拿。 小香和某奥两家店距离不远,两人步行过去,柜姐熟稔地将香水礼袋递给梁雨棠。 柜姐:“梁小姐,上次您说尾调的味道烧浓了,这次调香师进行了改良,您再试试,有问题再反馈。” 这种派头,荆市的名媛圈里,也就几个。 柒柒家也富有,但和梁家不是一个档次的。一般奢侈品她随便买,但顶奢的专属定制服务,通常只有梁雨棠享受。 好在柒柒心大,从不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加上梁雨棠习惯了,也不将这些东西放心上。 她定制这款香水,只是因为,18岁的成人礼,孟仰送的香水味道,和这个很相似。 不过孟仰送的并非牌子货。 据说是他某个法国的贵族同学,让自家调香师弄的。孟仰觉得好闻,花钱从同学那里买了一瓶,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梁雨棠。 “女孩子的第一双高跟鞋,得男朋友送。那我就送第一瓶香水吧。” 那时梁雨棠还有些不开心呢,显然她想收到的是高跟鞋。 不过香水确实好闻,但他不好意思让孟仰去要配方,于是将用完的香水瓶扔给某奥总部,花高价模拟。 这么多年,她身上的味道从没变过,直到边聿三番五次打喷嚏。 他有过敏性鼻炎,对味道很敏感。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梁雨棠留了个心眼,于是叫人把香水的味道再改得淡一些。 这样的姑娘,只要她肯哄,面对谁都会很讨巧的。 今儿她正好心情不错,经过范某哲专卖店的时候,被里面一套休闲装吸引。 这家店的风格相对其他品牌,更年轻些。 不知怎地,脑子里出现了边聿的名字。她没思索,手已经抚上了散热性良好的布料。 柒柒:“你果然是孟仰唯物主义者哈。瞄一眼,就知道这套超级适合仰哥。” 她默认梁雨棠是买来送给孟仰的。 因为按照梁雨棠的常规操作,她总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送对方礼物。 归国礼物什么的,显然更是顺理成章了。 梁雨棠正要说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孟仰来电,声音比较沉,听得出比她长几岁的那种。 孟仰:“糖糖,现在有时间吗?” 这是梁雨棠的昵称。除了家人,就只有孟仰、柒柒习惯叫。 边聿也不会,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她。 电话这头,梁雨棠定了定神:“本来没时间的。” 孟仰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自然地笑了声:“那你来XX大厦一趟。” 正是梁雨棠那幢陪嫁大厦,孟仰公司的分部就定在那儿。 孟仰:“物业这边需要补一个授权合同,才能将停车位给入职的员工免费使用。” 而梁雨棠是大厦的主人,所以也需要她在场,三方签字。 挂了电话,梁雨棠带着柒柒就往大厦去。临走前不忘吩咐店员,将刚刚看上的那套休闲服包起来。 去大厦的路上,梁雨棠顺带想起了那家拒绝边聿的游戏公司。 和他们的租约还有几天到期,也该续了,不如一起把事儿办了。 正好探探口风,边聿那事儿,到底怎么个情况。 第一卷 第11章 完美替身 梁雨棠先去的游戏公司,直接进了项目经理办公室,经理礼貌地接待了她。 因为梁雨棠开的价格,在市中心的商务办公楼里,不算高。 一般中小型公司,做到经理位置上的,都参与股权和分红。所以租金也和他的切身利益相关。 项目经理亲自沏了一壶好茶,梁雨棠一口没动。 她不爱喝茶,只是将隔热茶杯握在手里转了转,假装不经意道。 “对了,前几天我来,正好碰见朋友和你们公司谈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项目经理印象不多,因为当时挑事儿的人是助理。 梁雨棠搁下杯子,没有点名道姓,只说:“科技大会获奖的那位。” “您说边先生是吧?” 经理立马反应过来,立刻将没有涉及机密的一些宣传材料递给梁雨棠。 “合作初步意向已经谈成,约了他明早来签合同。” “哦?”梁雨棠好奇:“可那天遇见他,看脸色,像是没谈拢的样子。” 项目经理:“年轻人嘛,恃才傲物,正常,尤其Q大出来的。不过比起学校牌子,市场更认经验。这也算是他的第一个项目,虽然价格压得比较低,可只要我们游戏开发上线,并有了热度,他的身价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梁雨棠微微抿着唇,没说话。 毕竟是人精,经理微微打量了一下女孩的脸色,调整了下姿势问。 “梁小姐和边先生……关系很好?” “关系好的话,给他的价格就能高吗?” 项目经理一噎,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 “哈哈。”经理干笑了一下:“我也只是个打工仔,价格什么的都是老板说了算。” 梁雨棠:“那就劳烦你们老板搬家吧。” 她站起来,松了口气似的:“本来想涨房租,找不到借口,这下有了。” 一看惹到大神,并且一副动真格的架势,项目经理赶紧将她拦住。 “梁小姐,我们公司也是起步阶段,确实给不了您想要的价格。” 梁雨棠也不想仗势欺人。 确实站在公司的角度说,要养活几十号人,其他预算肯定能压低就压低。 而且,就算她勉强将价格谈高,后续合作,估计甲方心中也不爽。万一经理故意刁难,有的是给边聿使绊子的地方。 梁雨棠的唇微微一翘,“这样吧——” “房租不涨,还减二十万。但你把这减下来的二十万,给到他们的项目版权金上,就说这是你向老板争取下来的价格,以表合作诚意。” 项目经理一愣。 这哪是关系好?简直是世纪倒贴! 不过像这种千金小姐倒贴的例子,经理也见惯不怪。他很快镇定下来,赶忙应和。 “明白了明白了。” 签完租房合同,梁雨棠走出去,柒柒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电梯里,她对梁雨棠吐槽:“刚刚有个小妮子眼睛长头顶上,让她倒杯咖啡,她还不情不愿地问我是谁。” 梁雨棠一猜就是那个女助理。 “我和她有过节。估计不敢找我麻烦,只有拿你撒气。” 听完始末,柒柒气得磨牙:“你要早告诉我,我就直接冲进办公室,把你们的租房合同撕了,不搞到她被辞退决不罢休。” 梁雨棠:“算了,都不容易。” 柒柒微眯眼:“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她说:“咱们梁小姐,以前可是睚眦必报。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十。” 没错,只有八十。 “所以说我傻呀!” 梁雨棠脱口而出:“你想想,办公楼一个月的房租多少?立马找人接盘,并不容易。真空几个月,损失的还不是我。” 她以前确实不会算这笔账,还是边聿给了她意识。 以前她一不高兴,就惹这个,惹那个,然后用钱摆平。 突然有天,边聿说:“你仔细回忆一下,发生的每件事,你当时的情绪爽了,可最终实际受益的,都是对方。” 梁雨棠这才恍然大悟,更气了。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先让她生了气,还从她手里得到了钱…… 从此以后,梁雨棠做事虽然还是莽撞,可比起巅峰时期,还是算收敛了。 电梯里。 梁雨棠:“我们家学神教的——欲让其亡,先让其狂,社会总会教她做人。” 柒柒听不下去了。 “你收敛点。”她说:“你这花痴脸,一会儿叫仰哥见了,以为你移情别恋。” 梁雨棠立刻对着反光的金属镜墙整理仪容。 孟仰在物业办公室等了有一会儿。 梁雨棠和柒柒推门进去,他起身迎接,顺便将两瓶冰镇果汁递过去。 柒柒率先接过,感慨:“爱了爱了,年上真的好会疼人。” 孟仰当她小妹妹,听完就笑笑完事,也不搭话。 签完合同,孟仰说请他=她们吃晚饭。 柒柒:“吃!虽然知道是借花献佛,但我脸皮厚。” 在梁雨棠的指引下,三人去了一家正宗的川菜馆。 去的路上,梁雨棠坐副驾驶,将存放衣物的购物袋搁在膝盖上,孟仰总算注意到。 他随口找话题:“你们下午在逛街?” 柒柒看见了他的眼神,立刻化身梁雨棠的嘴替。 “是啊。”女孩儿有些风风火火回:“糖糖还给你买了一套衣裳,作为你的回国礼物。” 梁雨棠顿时美目圆睁。 孟仰不疑有他,毕竟他也习惯了梁雨棠的操作,直接开口默认收了礼物。 “谢谢。” 此时否认,显然孟仰的面子会挂不住,梁雨棠不会那样做。 片刻,信息铃声响,柒柒发来的:我6不6。 梁雨棠憋了好半晌,才打出两个字回复:绝了。 比绝味鸭脖都绝。 川菜馆子里热闹得很,门口围满了一堆人。幸亏梁雨棠常来,有自己的包房。 孟仰抬头看了眼包房的名字:高山‘仰’止。 忽然心中窜过一个念头——梁雨棠包下这间房,难道也别有深意吗。 吃完饭,孟仰将柒柒和梁雨棠分别送回家。 梁雨棠到家洗漱完毕,收到孟仰的信息—— 衣服很合适,thanks。 梁雨棠一哽,当然适合了。 因为边聿和孟仰的身高差不多,身材建模也是。 这个替身,算是她迄今为止找到的,最完美的了。 第一卷 第12章 想我了? 梁雨棠情不自禁地想起边聿。 然后发现,只要一把孟仰想象成边聿的脸,她脑子里的颜色,就统一了—— 甭管红的白的黑的,通通都变成黄的。 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也敢说了。 “无图无真相,最好带腹肌。” 她低头打字回。 发完,心里忐忑,本想撤回,忽而想起柒柒的建议—— “要不直接用你最擅长的猛虎扑食,男人就吃这套。” 尽管从前失败过,但梁雨棠抽了,想再试试,于是攥着手机,强迫自己不点撤回。 没几分钟,孟仰发来一个“?”。 梁雨棠清楚,他这个问号,并非不明白她想要照片的意思。 而是不明白,她怎么敢这样对他说话,保不齐是疯了。 当然,直到最后孟仰也没有发照片。 换了别的男人,恐怕早就被梁雨棠撩得七荤八素,恨不得甩果照。 唯独孟仰,一直以来,像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庙。 你看得见他,但你只敢朝他跪下,不敢拥抱。 梁雨棠其实隐隐约约也清楚。 就是因为孟仰一直不如她所愿,让她心中抱憾,她才执着于此。 若早得到了,月光变蚊子血,她估计迟早有天也会腻。 柒柒:“你还是蛮了解自己的。” 翌日,梁雨棠和柒柒在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打发时间。 梁雨棠不留情面怼闺蜜,“在我面前,你就刀子嘴,刀子心。到孟仰面前,你就变迷妹了是吧!” 柒柒眼睛笑得弯弯的,“当然了,毕竟我也是个女人。” 抛开外貌不谈,也没有女人不爱孟仰这款吧。 优秀,稳重,细心,正直…… 柒柒正细数孟仰的好处,梁雨棠的手机响。 看见来电显示:边聿。梁雨棠眼睛都亮了。 可接电话时,她又是另副嘴脸,“有事?” 仿佛没见面的这两天,她根本不在乎。 “我在公寓等你。” 边聿直接发号施令。 挂了电话,梁雨棠恨恨地对着听筒骂:“真没礼貌。” 柒柒煽风点火:“就是,仰哥给你打电话,都得先问声你有没有时间。他倒好,直接把人从我身边抢走?” 这姓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梁雨棠想起一桩旧事,刚要重提,柒柒立刻打断。 “欸,再重申一次: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你家边牧的粉,只是相比之下,更看不惯学弟的作姿作态。” 梁雨棠闭了嘴,边起身边说:“那你自己打车回家哦。” 柒柒白了她一眼,“我发现,你和那姓边的,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合着都不问她意见的,直接做决定。 柒柒:“我有同意你走吗!” 梁雨棠笑嘻嘻地,跑得飞快,边跑边飞吻说:“改天请你一顿贵的!” 回公寓的路上,梁雨棠嫌弃司机师傅不够快。心里琢磨着,还是应该把驾照拿了。 当时在M国,孟仰就建议过她,拿个国际驾照。 孟仰:“你讨厌考试,国内的考核标准更严格。现在不拿,将来想学了,头疼的时候可不要哭着找我。” 那会儿的梁雨棠根本没概念,满脑子只有玩,哪有闲时间学别的东西? 如今看来,真应该听话的。 要是她自己掌握方向盘,恐怕此时已经和边聿滚上床单了。 抱着旖旎的幻想,回去的风都是甜的。 进了小区地下停车场,梁雨棠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电梯口。 不过到了家门口,她又开始调整呼吸,装镇定。 滴滴滴,连着好几下,密码锁提示打开。 梁雨棠走进去,一转头,就看见在沙发上端坐的边聿。 她先笑为敬,傲娇的语气:“想我了?” 不是说了最近都在学校吗。 边聿这才看她一眼,劈头盖脸就问:“你去了游戏公司?” 梁雨棠一怔,换了半只的鞋,还剩半只顿在空中。 片刻。 梁雨棠:“对啊,昨儿去的。他们通知我想续租,我过去签合同。” 她换了鞋,踱步进去,和边聿形成一站一坐的姿势。 在没弄清局面之前,她没有自乱阵脚,心理素质这块儿杠杠的。 谁知边聿懒得和她打太极,直接开问。 “我们的版权价格临时增资二十万,是你的杰作?” 梁雨棠有点笑不出了。 本来游戏公司就约了边聿和殷淼,今早签合同,价格也是一早谈好的。 结果昨晚,边聿临时收到项目经理的消息。 “我又向老板争取了下价格,最终价格可以给到你们四十万,以表诚意。” 项目经理没出卖梁雨棠,确实按照她的原话说的。 谁知道今早在会议室签合同的时候,边聿帮殷淼拧了下矿泉水瓶盖,叫项目经理看见了。 殷淼对边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项目经理当然看得出。 首先,两人本来就是同学兼开发搭档。 当时在科技大会上被他两的产品设计惊艳,项目经理印象深刻,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儿呢。 谁成想,昨儿个梁雨棠来闹了一出。 成,项目经理认清形势了,于是趁着殷淼去卫生间的空档,提点了边聿两句。 “小伙子,花花世界,可别迷了眼睛。” 他以过来人的口吻劝诫道。 “你那搭档虽然有实力,但架不住有的姑娘啊,生来就在金字塔顶。你可别盯着芝麻,丢了西瓜,拎不清。” 项目经理可能觉得,那是一番好话。 听在边聿耳朵里,又是另种滋味了。 甚至第一时间,边聿就猜到了什么,所以刚和殷淼分别,他就来了公寓。 发现梁雨棠不在,于是给她打电话,想要问个究竟。 行,不用试探了,此刻梁雨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直接出声,“眼睛别乱瞟了。你一想撒谎,就这副德行。” 绝了梁雨棠的退路。 梁雨棠何时被这样噎过?当下也来了小姐脾气。 “你不要不知好歹哦。” 她试图拉高声音,显得比较有底气:“我可是实打实减了房租,才换来你们的增资。” 边聿声音更硬了:“没有人要求你这么做。” 梁雨棠一口气提上来,“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们所谓的自尊心。” 她迷之不解说:“这个程序,你花了多少心血和日夜把它设计出来,我比你更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我才不愿意看着你贱卖它。既然你都缺钱缺到要贱卖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至少给它卖个好价钱吧。” “梁雨棠!” 边聿也来火了。 本来他克制着,尽量不想情绪化地进行沟通。 他问的目的,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并且将多余的钱还给梁雨棠。 谁知听她说话简直就是一场挑衅。 似乎不把人气死,誓不罢休。 “不许吼我!” 梁千金已经脑袋发热了。 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出钱,出心思,就为了让他高兴…… “难道,这也有错吗?” 第一卷 第13章 最美的月亮 错了吗? 梁雨棠一句质问,边聿冷静了些。 从出发点看,梁雨棠是一番好意,说到底,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他刚要松口说点软话,梁雨棠却已经应激了,持续输出。 “边聿,自尊真的没那么重要。”她一锤定音说:“你现在的紧要目标,是搞钱。在你搞到足够多的钱之前,你的自尊 0人在意。” 边聿脸一沉,“我说了,我目前不是特别缺钱。” 这句是实在话。 虽然家道中落,但边聿争气。 当初拿双料状元,省上和学校都给了丰厚的奖金。 还有很多当地企业为了搭上这趟顺风车,也来送温暖。 边聿将大部分的钱留给父母生活开支和还债。 上了大学,他也有奖学金,如今还拿到助教资格,每个月工资不算低。 而且他住学校宿舍,还没有房租,这方面又省下大笔。对比这个年龄的普通人来说,已经算不错。 当然,和梁雨棠嘴里的“足够多钱”不是一个等级。 这,也是两人的阶级差异。 边聿冷静了,但也陷入了沉思,可梁雨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以为在这场辩论赛中,她赢了,气焰高了些,一屁股坐上沙发,冲着边聿哼哼。 那意思好像在说,快来哄我,老娘就不计较了。 可边聿没有。 半晌后,他只是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陈述事实。 “里面有十万,你拿走。因为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没办法帮殷淼做决定。” 明面上,这就是版权交易资金,殷淼不知情,理所当然分走一半。 剩下的一半,他还回来。 在梁雨棠看来,边聿的举动和割席无疑。 “什么意思?想和我划清界限?” 边聿耐着性子,“不要动辄把问题上升高度,我只是知道了实情,没办法消化这笔钱而已。” 外界传言的,这套公寓,是梁雨棠给边聿买的,其实不然。 这套公寓一直是梁雨棠的名字,只是她从没有住过。 和边聿谈恋爱后,为了方便,她才搬过来。可谣言四起,外界都传,边聿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有些风声边聿有所耳闻。 但他明白,和梁雨棠谈恋爱,自然不可能一点压力不承担。 他想清楚了,接受了,就不会为此刁难。 然而现在看来,他想清楚的事情,可能不够多。 甚至,他知道的真相,兴许也不够细致…… 梁雨棠还是不能理解。 “不是想割席,为什么不能消化?给我男朋友钱零花,也不行吗?” 边聿:“我说了,我不缺钱。” 吵啊吵的,话题又绕回去了。 梁雨棠:“不缺钱的话,干嘛贱卖自己的作品?” 边聿唰一下转过头,眼神倏厉,声音沉沉叫她。 “梁雨棠。” 莫名地,女孩被喊得肩膀一缩,听他说。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不缺钱,别人也不缺吗?” 边聿硬着声音反问:“这个作品不是我个人的,是我和殷淼合作的。我没办法武断地决定它的命运,正如我没有权利让她把多余的十万拿回来,一样。” 他不想卖,难道殷淼也不想吗? 如果不想的话,就不会在他起身从游戏公司离开以后,郁郁寡欢。 那天晚上,是边聿主动请殷淼吃的晚餐,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女孩的真实想法。 言谈之间得知,殷淼的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频繁住院。她是独生女,来荆市上学后,家里的顶梁柱只剩她爸。 可为了去医院照顾她母亲,他爸三番五次缺勤,也跟着被用人单位劝退,断了经济来源。 殷淼有自己的自尊心。 她没有开口,强迫边聿,一定要把这个作品卖掉。 但边聿也苦过,他能共情殷淼,所以他才做主,将程序贱卖。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梁雨棠。” 说着,边聿掐了掐眉心,似乎和她交流是件很累的事情。 边聿:“你知道荆市的房租有多离谱吗?” “你知道一个无根浮萍,要留在荆市,有多困难吗?” “就算我真的缺钱,我可以忍耐,别人也该忍吗?” “殷淼呕心沥血,熬更守夜,就是为了尽快将程序卖出去,能回一口血,给她妈医药费、交下个季度的房租、继续留在荆市。” “因为就目前的发展速度,小城市根本还不知道AI是什么,只有大城市的机会多,她没有选择。” 边聿越说,声音越大。接连三个反问,震得梁雨棠回不了神。 末了,她只抓到一个重点。 “所以,你是因为心疼殷淼,才贱卖自己的东西啰?” 边聿差点给气笑了。 他无语地摇摇头,鸡同鸭讲的感觉,真的要命。 “算了,很多事情你没经历过,确实没办法感同身受。”男人站起来说。 为了避免两人的冲突更加升级,他拿起书包,直接向门口走去,临走前扔下一句。 “大家都冷静冷静。” 而后再度离开公寓。 殊不知,当天晚上,公寓的摆设几乎被梁雨棠砸了个遍。 砸的时候,还和柒柒通着电话,边砸边失去理智地发泄—— “他真是演都不演了,狗东西!” “瞧着吧!他今天敢骂我,明天就敢咬我,后天就能骑我头上!这我能忍?” “建模再好,老娘也不要了!” 随着最后一声冲上云霄,柒柒已经打车出现在公寓楼下。 会所包厢,梁雨棠拽着模子行为浪荡。摸完这个的腰,摸那个的胸膛。 梁雨棠:“喵的,随便抓一个都比那狗东西好,我也是瞎了眼了!” 梁雨棠:“还说什么,自尊比钱重要?一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嘁!” 梁雨棠:“只要有钱,什么品相得不到?从今往后,我的钱只会花在刀背上!” 梁雨棠骂了一晚上,也喝了一晚上,就是喝不醉。 因为她没想买醉。因为她不想承认,边聿影响了她的心智。 直到柒柒已经不行了,却还被梁雨棠拽着不准走。 柒柒没办法,干脆抢了她的电话,想打给边聿,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梁雨棠一直不配合解锁。 梁雨棠站在长法棍一样的酒桌上,散德行喊:“我才不要见假货!” 她吼:“我、要见真的。” 柒柒:“你确定?你要喝多了,万一在仰哥面前暴露了什么,可别怪姐妹儿。” “我没喝多。”梁雨棠硬着头皮:“我就要见最美的月亮……” 没办法,柒柒只好给孟仰打电话。 “喂,仰哥?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你。” 第一卷 第14章 亲到就好了 凌晨四点,会所门口。 孟仰一手捞一个。左边柒柒,右边梁雨棠。 柒柒其实还好。她家开酒厂的,酒量打小锻炼着,一直不错,只是喝多了,胃撑得难受。 她给孟仰打完电话,报了坐标,就去包厢的厕所里躲着,生怕梁雨棠又追着喂酒。 这是第一次,梁雨棠无酒不欢。 至于梁雨棠,显然已经有点懵了。虽然还有意识,一双明眸没有规律地眨着。 可她遇见马路坎儿不知道下,差点摔倒。 柒柒伸手稳住她,自己也一阵头晕眼花,于是有了孟仰一边捞一个的画面。 “给你们两姐妹花开个房?”孟仰问柒柒意见。 本以为顺理成章,熟知柒柒意欲当红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了不了、仰哥。” 她打了个酒嗝,有些不淑女地摆手说:“我妈三令五申,结婚前不管怎么嗨,绝不能夜不归宿!” 如此,孟仰只好将姐妹花带上车,先把柒柒送回去。 等车上只剩下梁雨棠,她已经在副驾驶迷瞪了一会儿。 脖子歪得难受,她缓缓清醒,意识又回来一些。 孟仰边开车,边试探她有几分清醒。 “糖糖?” “唔。” 梁雨棠应得慢,但终归是应了。 孟仰立刻长兄附身似的,忍不住叨叨。 “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爱喝酒?” 他问:“要是心情不好,可以锻炼。不仅强身健体,还能增加多巴胺。你这么年轻,要是把身体弄坏了,以后有的你哭。” 梁雨棠本来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 “连你、也这样说我……”她扁着嘴,更委屈的样子。 孟仰当下收了说教的心思,解释:“不是说你,是担心你。” 梁雨棠悠悠转过头,死死盯着男人的侧脸。 他看似专注开车,可余光总是往她的方向瞟。 梁雨棠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微笑唇绽出原有的弧度,语气略显轻佻。 “你,有什么资格担心我?”她借着酒胆质问。 孟仰的眸光一闪。不知是情绪带的,还是路灯染的。 良久,他喉头微滚,吐出一句。 “梁雨棠,我是你哥。” 以往他这样说,梁雨棠早就炸锅了,跳着喊着:“你有亲子鉴定么?” 现在,她却兴奋了,反而拍着手瞎乐。 “伪骨科,更带劲了!” 孟仰不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当她是真的醉了。 与此同时,车子正好拐进孟仰的小区。 并非他想趁人之危。 而是这个点,若把梁雨棠送回家,明日她肯定少不了被批评,说不定还有冻结银行卡等操作。 把她一个人扔酒店,他也不放心。 思来想去,孟仰只能将她带回自己的公寓。 孟仰住的单元楼靠前,车位也靠近出入口。车子刚拐进去不久,就倒车成功。 孟仰解锁车门,正要下去,梁雨棠的身子忽然软软地扑了过来。 他吓一跳,但手还是下意识扶着。抬头,对上水灵灵两只眼睛。 梁雨棠跟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缠在男人的胸口和肩头。 “孟仰,我好喜欢你哦。” 一句没有修饰的告白,就这么冲出了口,却戳得男人心惊肉跳。 说着,梁雨棠的手也遵从内心地抚上男人的眉眼。 说话喷着酒气,目光迷离。 “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好了。” 而后便用那剪水双瞳,温柔又带点娇气地看着对方。 似乎在等待一个,也许有可能的答案。 停车场的灯光昏黄,车里也暗,气氛实在到位。 梁雨棠今晚有些莫名难过。 在酒精的催促下,她就想做点离经叛道的。 加上孟仰虽然一直没回答,可他也没给出拒绝的回答。 于是梁雨棠鼓足勇气,嫣红的唇瓣,慢慢地凑了上去。 孟仰戒备地看着梁雨棠的一举一动。理智明明想闪,却好似被感性牵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沾了桃花色的容颜,逐渐放大,连每根发丝的弧度都清晰…… “糖糖,你喝多了。” 可惜,两兵相接,孟仰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感性。 他一双胳膊,铁一般地箍着女孩的肩头,控制着安全距离。 梁雨棠眨了眨眼睛,被拒绝了也不气,仿佛早就猜到这个结局。 她只是慢慢将身子拉回到副驾驶去,语气可惜地喃喃—— “亲上就好了……孟仰。” “要是亲到你了,我、就可以毫不留恋,把替身甩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能骂我了。” 原来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意识到真实情况,孟仰本该如释重负的。可很怪异,他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甚至心口的地方被微微刺了下。 没等孟仰深究,梁雨棠忽然快速抠车门。门一开,她直接跳下去吐了。 再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可能心里搁着事儿,梁雨棠没像往常那般,心无挂碍地睡到下午。 早上不过十点左右光景,她就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 因为不是熟悉的粉色卧室,她默认自己在公寓,开口便冲着客厅的方向叫。 “哥哥,我想喝水——” 然后孟仰端着一杯凉白开走了进来。 略有不解地调侃她:“醉一场,还脱胎换骨了。” 以前从不肯叫哥的。 梁雨棠撑着脑袋,愣了三秒,当时害怕极了。 她在三秒里模模糊糊记起一些事情,但不确定真不真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孟仰以为她叫的那声哥哥,是自己。 实则,这是私底下,她对边聿的称呼。 因为边聿比她年长几个月,最初倒追的时候,她就常嗲着声音,哥哥哥哥地撩。 那时候在她心里,确实叫的孟仰,毕竟边聿是替身嘛。只要不带名带姓地叫,仿佛就在叫孟仰似的。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称呼,好像只专属于边聿了。 尤其在情事尽兴时,她胡乱叫得厉害…… 这下孟仰突然搭腔,梁雨棠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些颜色内容,脸色大热。 “我、我上个厕所!” 说完,她直接跳下床,光着脚去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坐了二十分钟,梁雨棠才开门走出来,假装一脸镇定。 孟仰正在厨房折腾面包机,打算给梁雨棠做一份夹心吐司。 他背对她,边弄边解释:“这个牌子的面包机还是第一次用,操作不太熟,你等等。” 梁雨棠看他手忙脚乱地,不觉得好笑,反倒让她想起一些从前。 虽然那时两人都被扔在M国,好在有个家庭保姆,所以孟仰也是不下厨房的。 唯一下过几次厨,都是在她生日。为了给她做长寿面,或者生日蛋糕,什么的。 每次品相都不好,但只要是她的愿望,他都竭力在达成。 除了,相爱的愿望。 思及此,昨夜的模糊片段也渐渐跟着真实了。 她生扑孟仰索吻的画面。 口口声声责怪孟仰,要是亲到就好了的瞬间。 当着他的面,吐得天昏地暗,还弄脏了牛仔裤的脚边。 …… 梁雨棠直呼想死。 叮。 吐司终于成功出炉,孟仰打开冰箱找果酱,问她。 “蓝莓?草莓?” 梁雨棠用手搓了搓脸,试图降温:“蓝莓吧。” 说完才意识到,这两种口味,都是她在M国时最爱的,他一直记得。 骤然,梁雨棠条件反射打直球。 “孟仰,有没有一种可能哈——” “就,你也许是喜欢我的。但,你不知不觉?” 女孩嗓音轻轻讲。 第一卷 第15章 拿捏 梁雨棠看着从容,实则脚趾已经抠地了。 好在她时不时抽风,孟仰已经快有免疫力。 于是孟仰一味不语,只反问:“你记得阿姨爱吃什么吗?” 梁雨棠怔了怔,孟仰乘胜追击:“阿姨的生日,你会为她准备仪式感么?” 梁雨棠还是睁着分明的大眼睛,懵懂懂懂的。 孟仰:“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认定了谁是亲人,那你对她事无巨细,都是正常的。如果让你产生了多余的遐想,以后我尽量改正。” 看着孟仰正气凛然的一张脸,梁雨棠顿时觉得自己真邪恶。 她居然用世俗的眼光在判断她的神。 一下子,罪恶感来袭,她连继续话题的勇气都没了。 于是话锋一转,告诉孟仰:“你的面包是不是烤好了。” 孟仰接了台阶,拿着果酱,返身回到流理台前。 孟仰的公寓设计风格,正如他这个人一般,四平八稳的。 走哪儿,看到的都是有棱有角的装饰,连餐桌也是长方形。 梁雨棠轻轻一跳,跳到桌子中间的位置,撑着下巴等饭。 孟仰背对她,用西餐刀抹果酱。看似有条不紊,实则已经神游天外。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两人小时候的画面。 不是在M国的时候,而是更小,还在荆市的孟家大院儿。 梁雨棠还是个鼻涕虫的年岁,就喜欢跟在他背后蹦蹦跳跳。 他觉得梁雨棠烦,因为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女孩儿根本不理解。 他九岁,她才五岁,眼中只有芭比娃娃,还逼着他办家家。 奈何梁孟两家,不是父母这代才结下的交情。 而是爷爷辈儿还要往上,就有渊源。 那时华国很乱,两家住在同一个胡同,在外敌入侵的时候相互帮衬,之后两家壮年更是一起英勇从军。 乱世容易出英雄,后来两家都得了勋章。 不过梁家祖辈儿选择顺着春风,下海经商。 孟家则一直延续祖荫,走红色路线,但走动和交情从没断过。 譬如,孟家的人需要政绩了,梁氏一个家族都会伸出援手,在税上面帮忙创创收。 梁家在商场上开辟新领域,遇见政策阻碍了。孟家则在不违反政策的情况下,能怎么开绿灯,就尽量开。 一直以来,两家传统如此,更口头定下娃娃亲的盟约。 梁雨棠耳濡目染,从小就被教,要和孟仰好好相处。 她听话了,成天儿地跟着孟仰跑,奈何叛逆期的小男孩可烦她。 梁雨棠五岁生日时,孟仰恶作剧,告诉她。 “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很神秘,但你必须自己找。” 梁雨棠信以为真,从黄昏找到半夜。 梁家调监控,发现她为了找一份不存在的礼物,走出了大院儿,两家人急疯了。 幸亏梁雨棠运气好,路上遇见了帽子叔叔,大晚上看她一个人,问她家在哪里。 她记忆力挺好,背出了妈妈的电话。 当天半夜,孟仰第一次挨打。 各方面都出色的男孩,从没得过这样的待遇。 被揍得哭天抢地的时候,小孟仰心中暗自发誓,要远离梁雨棠这个惹祸精。 谁知梁雨棠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不仅没领教到孟仰的厉害,还把自己生日收到的红包都送给孟仰,让他别哭了。 那也是生平第一次,孟仰知道了什么叫,愧疚。 之后他与梁雨棠的关系逐渐缓和,两家人看在眼里,于是娃娃亲的玩笑话不断被重提。 主意很正的小孟仰应激了,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被主宰,所以他反抗。 他借着M国夏令营的机会说,喜欢M国,要出去留学。 一来,是真想锻炼独立的能力。 二来,就是为了避开梁雨棠和两家人的如意算盘。 谁知四年后,梁雨棠也被扔到了M国。 这下好了,异国他乡,她只有他一个依靠。 加上几年的独立生活,孟仰的三观和心智也逐渐成熟,于是承担起了一个哥哥的职责。 梁雨棠在学校里不习惯,他就想办法哄她的同班同学,让大家带着她玩。 没成想,玩脱了。外语教学,他平常顾着自己的学业已经吃力,自然忽视了梁雨棠。 渐渐,梁雨棠越来越不爱学习,只知道玩。 孟仰总觉得她变成这样,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所以梁雨棠提的条件,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他都会答应。 渐渐,演变成今日的局面。 他不清楚,自己对梁雨棠究竟什么感情。 但每当梁雨棠想靠近,内心就会有一个极其毛躁的声音在呐喊—— “你想一辈子都被家里人拿捏吗!” 不,他不想。 所以拒绝梁雨棠,就是他反抗的最重要一步。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靠近时,不断退步。 然而,他解释不清的是,为何边聿出现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回了国。 公司要在国内建分部不假,但没那么着急。 反倒是孟仰主动向总部提出。 “荆市是我的家乡,我可以提前回去考察,并帮着选址。” 这才有他的突然回国。 只是这些,他的潜意识,还不想让梁雨棠知道。 尤其,昨晚,梁雨棠步步逼近告了白。 言辞之中,好像还表示,那个叫边聿的男孩,只是自己的替身…… 他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份过于厚重的情感。 因为有的关系,不是露水姻缘,不合适,分了就行。 他和梁雨棠,早就潜移默化成为了亲人般的存在。 如果要打破界限,就意味着,要承担失去亲人的风险。 孟仰习惯了深思熟虑。显然此时,他还没想清楚。 …… “不得不说,还是中餐好吃。” 梁雨棠说话的声音,将孟仰从回忆里拉进现实。 男人微一恍惚,向女孩看去。 看见梁雨棠用叉子戳着吐司面包的边角料,嘟嘴抱怨:“干涩,难吞。要是没有果酱,吃不下一点。” 孟仰莞尔,“将就一下。”他说:“主要马上得去公司,面试新人,没时间等外卖。” 说完,想了想又道:“要不给你点外卖,你自己在家等?” 梁雨棠正要答应,忽然手机来讯息了。 边聿的头像明晃晃地出现在锁屏界面,就三个字—— 在公寓? 第一卷 第16章 公主的眼泪 看着突如其来的消息,梁雨棠的心跳快了两秒。 可昨晚的誓言还历历在目—— “老娘不要他了!” 较劲的情绪一起来,她将手机翻转扣下,继续和孟仰说话。 “你公司招新人,都有什么职位?” 孟仰随便列举了两个大类:“主要是技术研发类和产品运营。” “详细说说?” “技术研发类,比如算法工程师,架构工程师。产品运营类,就是产品经理,提示词工程师之类的。” 梁雨棠嘴角抽搐了下,“就没有适合我的吗?” 孟仰很认真地想了想:“HR?” 梁雨棠挠了挠眼皮,“嗯,还好,没说前台,是我最后的倔强。” 倒不是她看不起前台。 而是她好歹在M国待了些年,居然与他嘴里所有的高大上词语无缘。 而梁雨棠很清楚,孟仰和边聿有一点不一样。 那就是,对她,他从来不会阴阳怪气。 只要她咨询,他说的都是实话。那就证明,在孟仰眼里,她顶多只能干个HR的活儿。 孟仰:“不过你想找份HR的工作,多得是选择,没必要来我这儿。” 梁雨棠翘了下唇,“我就是觉得,你们好像都挺忙,只有我很闲。” 孟仰:“还给你闲出毛病了?” “你不知道,最近我和柒柒已经没地方可逛了。” 梁雨棠说:“酒吧,会所,商场,游乐园……能玩的地方,都去过五六七八次,甚至开始寻找新开的甜品打卡点。” 玩久了,还没找到方向,而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她觉得迷茫。 孟仰:“那些因为工作猝死的,棺材板儿摁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孟仰说:“得到这样,想那样。得不到的,才是白月光。” 梁雨棠心下一咯噔。 总觉得他在含沙射影什么。 没等求证,信息铃声又响了,还是边聿—— 在的话,我过来了。 梁雨棠看完信息,再度扣下手机,誓死不理。 孟仰没察觉她的异样,伸手拿掉她面前只动了几口的吐司面包。 而后掏出手机,准备给她点外卖。 “干锅?水煮鱼?”他根据她的口味问。 梁雨棠纠结ing,边聿那小子阴魂不散,再度出击—— 我在菜市,有没有想吃的。 “shit!” 梁雨棠狠狠低骂一句,双腿已经很不自觉站了起来。 “不用,忽然有点事,和柒柒在外面吃。” 孟仰不疑有他,也站起身,“我送你过去。” 梁雨棠:“方向相反,不顺路,你走你的,我打了网约车。” * 边聿真的在逛菜市,梁雨棠比他先到公寓。 进去一片狼藉,全是她砸坏的东西。 本想把烂摊子撂这儿,对边聿示威。可腰却已经弯下去,开始慌慌张张收拾。 潜意识仿佛觉得,他都主动示好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 至于那句“不要他了”…… 梁小姐:女人翻脸的速度,不是众所周知? 收拾完毕,估摸着边聿应该快到了。 梁雨棠跳进卧室,抓乱头发,假装还在美滋滋睡觉,好展现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 约莫十分钟后,门口传来滴滴滴的声音。 梁雨棠一直尖着耳朵,所以听得很清晰。接着是开门,关门,换鞋的熟悉动静。 因为很多次,她在公寓等他下课或者下班,都是这样的声音。 边聿没有第一时间进卧室,而是将菜拿去了厨房。 眼见着快十二点光景,他得快速将新鲜的菜品整理出来。 梁雨棠在卧室等了十来分钟还不见人影,终于按捺不住,打着一个浮夸的呵欠走了出来。 边聿没回头,但知道是她。 虽然梁雨棠一直没回消息,但刚进门时,看见了她摆放不规则的鞋。 他故意不进卧室,除了要做饭,也是为了磨她耐心。 这不,鱼饵自己咬钩了。 厨房里。 “刷牙洗脸去。”他一边切着姜丝,一边对梁雨棠说话。 梁雨棠没有第一时间执行指令,而是站在门口,抄着手,哼哼唧唧地阴阳怪气。 “我让你不要骂我的时候,你都不听。你说的话,我凭什么听?” 边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也预判了她的走向,语气淡淡。 “说话不凭良心,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就骂了!” 梁雨棠从来都是敌进我退,敌撤我进一大步的。 眼见着边聿说话已经没了火气,她不罢休:“而且骂得可脏了。” 她甚至上前了一步,双腿堪堪站进厨房,重重戳着边聿的肩膀。 “别以为你骂人,从来不用脏字,我就听不出来。而且,每次你还站在一个上帝视角,像看笑话一样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女孩子。” 说着说着,她居然真的开始委屈,鼻腔发酸。 边聿正好切完手里的菜,转身来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你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差的女孩子?” 谁不知道,梁氏千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 梁雨棠被反问得有些突然,平日的伶牙俐齿竟堵塞了。 边聿回过身,开始娴熟地鼓捣锅碗瓢盆。 梁雨棠一拳打在棉花上,又生气地拉他一把,“你还没给我道歉呢!” “对不起。” “……” 梁雨棠:“你道歉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边聿:“快也有错?” 理论上来说,没有,但放在此时此刻,就是怪怪的。 边聿等了半分钟,背后再没有声音。他好奇,再转头,发现盈盈的水光在女孩眼里打转。 她就那么站着,像尊雕像,却有双会流泪的眼睛。 向来是真的觉得委屈了。 因为以前她装模作样,顶多扁扁嘴,嘤嘤嘤,眼睛不会真的出水。 心知现在是不哄不行了。 边聿的手边正好有只碗,他余光瞄到,顺手将瓷碗拿起来,放到梁雨棠的眼畔。 “你有病啊?” 梁雨棠顶着用力憋着的哭腔,骂。 边聿用指腹轻轻拭了下她的眼睛,语气也轻。 “听说人鱼公主的眼泪可以化为珍珠。不知道我家公主的眼泪,能变成什么?好奇,留存看看。” 不哄还好。一哄,啪嗒。 公主就真的流下眼泪啦。 第一卷 第17章 训狗吗? 梁雨棠的眼泪来得又快又夸张。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因为平常塑造得人设就是没心没肺,刀枪不入。 可在边聿这儿,他好像很轻易就能戳到她的痛处。 而且,她发现自己最近有点特别。 脸皮特别薄了。 以前她的荤话和浑话都是张口就来,diss边聿也是一套一套的。 就算当时把他惹了,冷战也无所谓,过两天她兴致来了,就又主动去勾引。 现在不了。 现在他们的吵架,她老控制不住想一个问题——骨气。 听说不爱,就愿意装一装,示弱撒娇各种手段,只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一旦爱了,就会突然有骨气。 大脑皮层会自然地生出防御机制,觉得不行,不能认输。要等对方先来,这样才能证明,这是双向奔赴的爱。 一旦对方来了,再示弱,丢脸,无所谓。 但,一定得他先来。 现在的梁雨棠,身在病中,却看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的委屈被边聿接住了,于是敢越吐越多。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女孩的气息有些抽,“经常什么都看穿了,就是不说……把我当狗遛。” 边聿拍拍她的脑袋,自降身价道:“哪有,明明大家说,我才是你的狗。你也经常骂我狗东西的。” 梁雨棠水盈盈的眼睛闪了闪。 “你就是狗东西!” 她爆锤了他一下,“但狗是狗,边牧是边牧,我知道的——” “你这品种,聪明着呢!你不会骂我,但你知道怎么最能让我无地自容。” 就像他昨晚说的那番话,井井有条,毫无破绽。 梁雨棠不能想,一想,她好像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纨绔。 女孩的控诉一句接一句,边聿光听,再不反驳。 等她把委屈倒得差不多,他抽空倒了杯水,将杯子喂到她梁雨棠嘴边。 “喝点水,宿醉后大哭容易脱水。” 闻言,梁雨棠哭得打了下嗝,“嗯?” 边聿冷哼,“一身酒味,瞒得过谁?昨晚根本没在公寓睡吧。” 梁雨棠的哭声便越来越小了,带上点心虚。 边聿叹口气,自己灌了一大口,忽然用嘴渡给她。 其实不需要这样,梁雨棠好手好脚的。 只是他清楚,如果没有一个特别亲密的举动来作为冷战的结束,梁雨棠心里还是过不去。 果然,亲了亲,梁雨棠不再哭,甚至自己乖乖地端了水杯,小口喝着。 “去洗个头发,洗个澡。”边聿再度指挥她:“出来差不多饭好。” 这次她听话了,不再矫情凭什么了。 洗头的时候,米饭的香气飘了一些进来。这种家常的味道,闻得梁雨棠心情很好。 仔细想来,边聿真的很久不做饭了。 她终于又找到刚恋爱时的美好。于是上一秒哭,下一秒竟哼起了小曲。 洗完,换了睡衣,她头发吹了一半,不吹了,又跳到厨房看边聿做饭。 边聿全神贯注,侧脸线条分明,内双的眼皮,通过生僻的角度才能看见。 他并非浓眉大眼那种帅,甚至五官不算特别出众的类型。但搭配起来,就是越看越耐看。 尤其他生气时,敛着眼,垂着眉,有种清清冷冷的美感。 梁雨棠就这么看着,忽然有种想抱他的冲动。 冲动一过脑,她就行动了,将正在往锅里打鸡蛋的男人从后面牢牢抱住。 细胳膊很有力量,将边聿的腰圈得紧紧。 边聿:“你这样我动不了。” 还差一个番茄鸡蛋汤就完事,她偏要闹。 梁雨棠本来就吃了吐司的,脱口而出:“我又不饿。” “可是我饿了。” 边聿微一偏头,斜看着她说,目光疑似有点宠。 “昨儿中午到现在,我都没吃饭。” 光顾着追究真相、和她吵架、写代码冷静了。 梁雨棠有点心疼,却被那道宠溺的目光蛊惑,双臂不自觉更紧,脸也顺势贴到男人的后背上去,声音充满暗示地。 “饿了又不是只有菜可以吃嘛。” 说完,她稍稍踮起脚尖,从背后咬男人的耳朵。 边聿掌心一紧,顺手关了火,有点不耐、有点恼火,转头就略显凶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唇。 “梁雨棠,老色批吗你!” 给梁雨棠怼爽了,跳起来也咬他的嘴,模模糊糊笑回。 “纠正一下,是小色批。” 她才二十二岁好吗! 而后烟火气息的厨房里,两唇开始较劲地互相噬咬,推着拉着走出厨房。 卧室在此时显得有些远了。 边聿没耐心,直接掐着梁雨棠的腰将她抱起来,摁到餐桌上。 于是饭没吃上,饭桌倒用上了。 梁雨棠直感觉一只手顺利地摸进睡裙底,另只手则灵活地往心口去。 双重撩拨,来得直接,女孩难耐地嘤咛,若有似无地在边聿耳边喘息。 白皙的脚趾头绕在男人腰后挠啊挠的,最后几乎蜷在了一起,目光迷离。 裙下的动静才持续了一会儿,正菜还没上,梁雨棠已快到极限。 她喘息越来越急,在边聿耳旁喊:“哥哥、哥哥。” 喊得边聿直接破防。 他本来只想伺候她的,毕竟锅里还有东西。他习惯了,做事有始有终。 谁知梁雨棠的声音跟催情药似的,让他再顾不上。 梁雨棠也没想到自己如此没出息。 平常她才不会这么经不起撩拨。 只是每次和边聿争吵再和好,她总感觉自己打了兴奋剂。 似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争吵而变坏。反倒是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所幸边聿下午请假了。 那顿饭,两点才吃上。而且只有他吃,梁雨棠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一个人吃饭,他觉得有点安静。遂拿出手机,将音量拉到最低,刷起了视频。 养宠的,搞笑的,卖萌的,卖货的……他一一刷过去。 而后指尖停留在一段心灵鸭汤界面,文案是—— 真正的训狗,不是用项圈将狗套牢,让它无法离开。 而是当你要把项圈从狗脖子上取下来的时候。 狗才是最着急、最舍不得的那个。 看着文案,边聿下意识朝卧室望去。他坐的方位,刚好可以看见梁雨棠侧着的baby睡颜。 训狗吗? 男人的眸光忍不住重了一重,心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这场感情游戏里,到底谁训谁…… 还有待讨论呢。 第一卷 第18章 “感情不成熟。” 梁雨棠是被接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尽管边聿已经很小声,并且坐在客厅,断断续续的谈话还是让她苏醒了。 电话似乎是边聿的妈妈打的,问他暑假要不要回去。 边聿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说:“可能不,荆市有项目。” 边妈妈:“有项目,还是有女朋友?” 揶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爸刷到你的D音,说你谈恋爱了,感情还很好。要不这个暑假带回来,咱们见见。” 边聿失策了。 现在老老少少都爱刷视频,没想到他家二位也与时俱进。 偏偏D音的推荐算法,就算没有互相关注,也可能刷到熟悉的人。 见躲不过,边聿干脆不否认,只说:“现在还不成熟。” “哪里不成熟了?你也二十二了。带回来我们见见,合适的话,在你博士毕业就结婚。听说恋爱谈久了,合久必分。” 边聿:“不是说我不成熟。” 他默了一下,道:“是我们的感情还不成熟。” 梁雨棠本来想起床上个厕所,听见重要信息,忍不住停下脚步。 边聿的话就这么轻飘飘地进了耳朵。 女孩扒着门框的手微紧,心中顿时有些不太好受。 俨然忘记了,明明是她一直抱的游戏心态。和边聿,本就没有打算后来。 边聿:“好了,妈,再说吧。” 之后家长里短了几句,他挂断电话。 谈话结束,边聿眼角余光终于瞥见门边的影子,但他没出声。 梁雨棠整理好心态走出来,径直走向卫生间。 边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问她:“现在热饭吗?” 一觉睡到傍晚时分,梁雨棠居然还是没胃口。 她摇摇头:“你吃吧。” 边聿起身,脚步一转去了厨房。梁雨棠目光跟随了一会儿,才进卫生间。 两人冷战解除,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梁雨棠蹲在马桶上,心坎儿堵得慌。 但她没办法发作,因为没资格。 本来这个女朋友的身份,迟早是要交给别人的。 她更不可能和边聿共度余生。 正是因为抱着能爽多久爽多久的态度,她才我行我素。 可意识到,边聿似乎也没打算将她规划进余生,她就是有点没滋味。 公寓里有微波炉,边聿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晚餐。 他进到卧室,问梁雨棠:“要不要看部电影?” 家里有投影仪和幕布,平常他俩没事,就会找部电影,安安静静地度过一晚。 梁雨棠用被子捂住嘴,眼睛提溜转了一圈说:“恐怖片。” 她要来点刺激的,分散注意力。 边聿走过去,单腿跪上床,将她捂住嘴的被子拉下来。 “说了,不要捂嘴,床被上可能有细菌。” 边聿有过敏性鼻炎,对类似的健康问题非常重视,也会这样要求梁雨棠。 奈何她总是不听,觉得他小题大做。 今天奇怪,她没反驳,反而怪怪将被子夹回腋下,盯着边聿去鼓捣投影仪。 边聿喜欢外国惊悚片,类似《电锯惊魂》之类的。 可梁雨棠喜欢国产式恐怖,像老港片那样的。 两人石头剪刀布,梁雨棠赢了,挑了一部国产,然后大半时间都用被子蒙着眼。 边聿说她又菜又爱玩,梁雨棠不服,用手指硬将眼皮撑起来。 到了最恐怖的地方也不放。 边聿看她眼睛都快充血了,主动扒拉下她的手,夸。 “行了,你牛逼。” “不,你牛逼。” 梁雨棠反驳极快:“我们家哥哥,三言两语就能搞坏别人的心情~这才是大神的手笔。” 说完,恨不得咬掉舌头。 明明下了决心,不拿电话的事情说事儿的! 可她忍不住,就像咳嗽似地。 边聿很快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但没搭话,只捏着投影仪的遥控,在五指间徐徐地转,神色不明。 磨人的沉默里,只剩下电影的恐怖音乐在持续。 轰隆一声,梁雨棠吓得背一驼。 她趁机发难,说这种纯靠音乐的恐怖片一点水准也没有。 “关了关了!” 吼完,她有些赌气地躺下床,一把将被子拉上,假装要睡觉。 边聿遵从指令地将投影仪关了,随即起床。 梁雨棠察觉到动静,翻身问他:“去哪儿?” 边聿站在床边,理所当然的口吻:“时间有点早,睡不着,去客厅写写代码。” 梁雨棠咬了咬唇,“随便你。” 接着翻过身,继续装睡,心中却已经将边聿千刀万剐。 边聿正要走,想起什么,又多了问。 “你真的不饿?” 梁雨棠没回话,用沉默反击。 边聿耸肩,有些自讨没趣地走了出去。 卧室陷入一片寂静,梁雨棠翻来覆去,完全没有睡意。 他到底懂没懂? 梁雨棠忍不住在心中揣测。 都说了,她被弄得不高兴,边聿好像没听见似的,专注看着幕布。 难道,电影的音效声太大,他没听清? 梁雨棠思索着,有没有必要再说一次? 又怕万一他听见了,她一再追问,显得多掉价。 梁雨棠坐起来,眼睛忍不住往客厅瞟。 边聿确实在写代码,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敲得梁雨棠更心烦了。 半小时后。 “我饿了。” 她走出去,开始找茬。 边聿目不转睛看着电脑,“微波炉里还有点蛋汤饭。” “我不想吃这。” 边聿终于看她,耐心十足地,“你想吃什么?” 梁雨棠站在客厅中央,死活回答不出。 边聿也看着她,看她究竟要耍个什么花样。 梁雨棠在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算了。” 她作罢,转身又回了卧室,将门关得有点响。 边聿深吸口气,看着电脑上刚打开的订票界面发呆。 算起来,他也快两年没回家了。 每次学校放假的时候都是返程高峰期,他不想挤。加上太多的书本要啃。 去年春节本来想回的,突然有个小公司通过同学找到他,让他帮忙设计一个错别字检索小工具。 小公司的创始人是本地的,希望能面对面详谈。 为了挣钱,他没回。 傍晚要不是母亲打电话,他都快忘了,还有一周就要放假的事。 想想,他起身回卧室。 卧室门被推开,梁雨棠假寐。 边聿站在门口说话。 “你睡了吗?” 梁雨棠此时都不知道该不该搭话了。 搭吧,证明她装的。不搭吧,好不容易他都进来了呢。 正当她天人交战,边聿似乎笃定她就是没睡着,又问。 “你最近有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