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高三,满仓抄底狂赚百亿》 第1章 钱在银行,人在天堂。 ??多女无雷,不儿女情长,节奏快,不憋屈,不降智,发展极其迅速,目标万亿启航) “卧槽,我的三个亿——” 海拔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山顶,陈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深渊。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走马灯,而是他那刚刚转入瑞士银行账户的一长串零。 作为2035年A股市场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游资牛散,陈默这十年过得堪称“非人”。 在那个狗看了都要摇头的地狱级行情里,他硬生生靠着极端的自律、冷血的割肉和敏锐到变态的盘感,把十万块的本金滚到了三个亿。 十年饮冰,终于修成正果。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资金合规出海,买好了顶级冲锋衣,准备在这座非洲之巅开启自己花天酒地、周游世界的退休生活。 结果,仅仅是因为为了躲避一只突然窜出来的土拨鼠,他脚下一滑,踩上了暗冰。 钱在银行,人在天堂。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 “陈默?发什么愣呢!赶紧向大家做个自我介绍,马上要早读了!” 一道不耐烦的中年男声,突然在耳边炸响。 陈默猛地睁开眼,大口的喘息着。 没有寒风,没有坠落感,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粉笔灰味,以及窗外聒噪的蝉鸣。 视线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略显陈旧的木制讲台上。 台下,是五六十双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眼睛。 入眼皆是宽大的蓝白校服,堆积如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及教室后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着的一行大字: 【距离2015年高考,还有282天!】 陈默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旧T恤,起球的运动裤,还有一双边缘已经开胶的廉价帆布鞋。 2014年9月,高三开学的第一天。 他重生了。 回到了父母托关系把他从乡镇中学,塞进这座县城最好高中的那一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的今天,作为一个极度自卑的乡下转学生,他面对台下城里孩子们的目光,紧张得连话都说不结巴,最后在一片哄笑声中红着脸逃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场哄笑塑造了他整个高中时代的底色。 自卑、怯懦、查无此人。 直到后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被股市的毒打重塑人生,他才脱胎换骨。 “陈默!利索点?下面同学还等着呢。” 班主任刘建国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对这个塞进来的转学生的轻视。 台下已经响起了几声笑声。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甚至小声和同桌嘀咕:“这哥们也太土了吧……”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杂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清澈,转身从容地从粉笔盒里挑出一根白粉笔。 “啪”地一声,折断前半截。 随后,他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张狂,与他那身穷酸的打扮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一手漂亮的行楷,直接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室安静了半秒。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直透人心的眼神,竟让前排几个男生下意识地避开了和他对视,就连班主任刘建国都愣了一下,感觉眼前这个农村小子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随后他开口道:“我叫陈默,初来乍到,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抽烟,不打架……” 陈默顿了顿,“唯一的爱好,就是搞钱。” “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惊呼。 这年头的高中生自我介绍不是爱好篮球就是喜欢,谁见过把搞钱挂在嘴边的? 而且还是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 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一个女生,原本正低头翻看着一本英文书,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少女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只是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多了一丝诧异。 苏清颜。 县一中公认的高岭之花,也是陈默前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存在。 陈默的目光在苏清颜清丽的脸庞上停顿了半秒,没有任何波澜地移开,随后提起了自己破旧的帆布书包。 “刘老师,我坐哪?”他看向已经有些呆滞的班主任。 “呃……最后一排,靠后门那个空位。”刘建国下意识地指了指。 陈默点点头,单肩背起书包,在全班同学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角落座位。 坐下后,陈默没有去管周围同学打量的目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高远的秋日晴空。 2014年9月。 他的心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跳动起来。 作为一名经历了未来几十年A股所有牛熊周期的老玩家,他太清楚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了! 距离那场史无前例的2015年杠杆大牛市,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预热期。 闭着眼睛买股票都能翻倍的狂欢时代,正在向他招手。 前世四十岁才赚到的三个亿? 陈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一世,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三个亿,连给他当零花钱都不够! 不过,狂欢之前,他必须面对一个极其现实且致命的问题。 他摸了摸干瘪的裤兜,里面只有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那是他一星期的饭钱。 没本金啊。 得赶紧想个法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县城里,搞到重生的第一桶金。 第2章 转学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正好洒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陈默将书包塞进课桌,安静地坐了下来。 随着他落座,周围几个男生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一样。 这种毫不掩饰的排斥,在这个略显封闭的县城一中里,是对一个乡镇转学生最直接的下马威。 陈默没有在意这些小动作,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而又隐约有些熟悉的面孔,前世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前世的今天,自己在这个班级里的开局堪称灾难。 因为操着一口带有乡音的普通话,因为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他成了班里几个刺头取笑的乐子。 课本被故意藏起来、座位上被倒水、跑腿买水还不给钱…… 种种暗戳戳的欺压和排挤,像钝刀子割肉一样,将一个少年的自尊心彻底粉碎。 长期的压抑和自卑,导致他根本无心学习。 最终,那年的高考他一塌糊涂,连个普通二本都没考上。 后来,是自己的父母又凑了一万块钱,硬生生把他送进了复读班。 那一年的复读,陈默如同行尸走肉,拼了命地死读书,终于考上了一所外省的985高校,调剂到了金融专业。 毕业后,他进了一家业内知名的私募基金,当了整整三年的金融民工。 那三年,他见识了资本市场的尔虞我诈,被上司PUA,被客户当狗使唤,也正是在那种极度扭曲的高压环境下,他彻底蜕变了。 辞职、单干。 凭借着极端的偏执和在私募学到的手段,他一头扎进了凶险万分的A股市场,开启了长达数十年、满手血腥的游资牛散之路。 “呼——” 陈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思绪拉了回来。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窗户玻璃上映出的那个倒影。 其实,陈默长得非常出挑。 遗传了父亲的高大和母亲的清秀,才高三的他身高就已经逼近了一米八。 因为从小在乡下干农活,他的身材一点也不像那些死读书的书呆子那般孱弱,反而肩膀宽阔,肌肉线条紧实有力,妥妥的阳光型男底子。 只可惜,前世的他总是习惯性地含胸驼背,低垂着眼眸,再加上一身廉价破旧的衣服,彻底掩盖了他的光芒。 不过现在的陈默,哪怕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脊梁也挺得笔直。 气质,才是男人最好的外衣。 陈默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越过重重书山,最终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个纤细背影上。 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孩,陈默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一丝遗憾。 前世,在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后,班主任为了以优带差,重新调整了座位。 命运就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全班倒数第一的他,竟然被安排成了全班第一的苏清颜的同桌。 那时候的陈默,自卑到了骨子里。 面对这个浑身散发着清冷气质、宛如天之骄女的同桌,他在桌子上划了一条楚河汉界,连手臂都不敢越过雷池半步,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敢主动和她说。 可其实呢? 苏清颜根本不是什么冰山。 她会在陈默做不出数学题时,默默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过来。 会在自己吃不完早餐时,装作不经意地把一个干净的面包塞进他的抽屉。 甚至在陈默被班里的刺头欺负时,是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女孩,站起来冷冷地呵斥了那些人。 那是一段纯粹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懵懂情愫,是那个晦暗的高三岁月里,唯一照进陈默生命里的一束光。 只可惜,前世那个怯懦的乡下小子,把自尊心当成了盾牌,生生错过了这段连开始都没来得及的感情。 直到大学毕业后很久他才知道,高考填返校报志愿时,苏清颜在班里留到了最后。 遗憾的是,他那天没去。 “发什么呆呢?新来的。”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前排一个留着锡纸烫、穿着耐克球鞋的男生转过身,手里转着一根名贵的钢笔,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哎,乡巴佬,这后排的地盘是我的,以后把你的脚收着点,别伸到我椅子下面,懂?” 这人叫王浩,家里在县城开了几家网吧,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也是前世带头欺负陈默的罪魁祸首。 如果换作前世的陈默,此刻肯定已经红着脸,唯唯诺诺地把腿缩回去了。 但此刻。 陈默连姿势都没换一下,抬头注视着王浩。 仅仅对视了两秒钟,王浩转笔的动作就猛地僵住了。 他莫名感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但随即他又想到,不过一个农村转学生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看什么看,下了课再收拾你!” 王浩骂骂咧咧地转了回去,似乎觉得在课堂上继续纠缠有失身份。 陈默对此浑不在意。 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甚至无法在他此刻的心湖里荡起一丝涟漪。 王浩这种幼稚的挑衅,可笑至极。 他收回目光,思绪沉静下来,快速检索自身处境与可用资源。 父母都是老家乡镇卫生院的医生,父亲陈建国是牙科主治,母亲李秀云是护士长。 听起来是体面的双职工家庭,但在落后的乡镇,还是收入微薄。 两人的工资除了供养家庭,大部分都投入了姐姐陈佳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姐姐在京城读一所不错的大学,正是开销最大的时候。 可以说,家里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次能把他运作进县城一中的重点班,除了父母那点可怜的人情,恐怕也搭进去了不少积蓄。 他们所有的期盼,都压在了儿子最后一年冲刺,考个好大学,改变命运这一条路上。 股市?投机? 在他们眼里,与赌博无异,是绝对会耽误学业、毁掉前途的邪路。 别说支持,一旦提及,恐怕立刻会引发家庭地震,断绝他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 姐姐虽然疼他,但更会以过来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劝他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没用的。 开户,需要年满十八周岁,需要身份证。 他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几个月,此路不通。 借父母的?想都别想。 初始资金,更是捉襟见肘。 裤兜里这二十块,恐怕是未来一段时间内他能自由支配的全部财产。 靠这点钱,就算知道哪只股票会涨上天,也毫无意义。 他需要一个可靠成年、并且愿意为他所用的人。 一个名字,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陈默的脑海。 魏山。 比他大三岁,住在同村西头。 那真是从小吃力气饭长大的,一米九五的个头,肩宽背厚,胳膊比陈默的大腿还粗,往那一站,跟座铁塔似的,沉默寡言,眼神却澄澈耿直。 魏山命苦,父亲早逝,家里就一个多病的老娘,穷得叮当响。 他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不是不想读,是实在读不起,得帮衬家里,下地、打零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陈默永远记得那年夏天,半夜里魏山背着他奄奄一息的老娘,哐哐砸响陈家院门的情景。 他父亲陈建国二话不说,披衣起来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已经化脓,再晚就危险了。 卫生院条件有限,陈建国当即决定连夜送往县医院。 家里仅有的一点现金全拿了出来,母亲李秀云还把压箱底的一对镯子悄悄塞给了魏山。 手术很成功,医药费,陈家垫付了大半。 魏山那个实心眼的汉子,当着全院人的面,噗通一声就给陈建国跪下了,额头磕得砰砰响,淌着眼泪说:“陈叔,秀云婶,小默,你们家的恩情,我魏山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他不是说说而已。 此后,只要陈默家有点重活,挑水、劈柴、修屋顶,魏山总是第一个默默出现,干完活,给他口水喝他就走,从不多话。 陈默去镇上读初中,周末回来,有时能在村口碰到他,魏山就会露出憨厚的笑容,塞给他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说是自家鸡下的。 后来陈默去了更远的地方,联系渐少。 但他前世在股市发迹后,从未忘记这位发小。 他辗转打听到魏山去了南方工地,便托人给他安排了相对轻松的监工岗位,收入翻了几倍。 魏山每次收到汇款,都会发来一条感谢短信,字里行间全是感激和不安,觉得自己没干啥,不配拿这么多钱。 陈默去非洲前,本来是想带上魏山的,有这尊门神在身边,安全绝对有保障。 可惜魏山的护照和签证卡住了,没办下来。 为此,陈默还遗憾了很久。 陈默的眼神微微闪动。 魏山,无疑是最佳人选。 成年,有力气,忠心耿耿,知根知底,而且对他陈默的话几乎从不质疑,说一不二。 更重要的是,魏山现在应该就在县城,或者周边工地打零工,找他并不难。 至于初始资金…… 陈默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掠过那些穿着名牌鞋、用着新款手机的同学,最后落在窗外依稀可见的网吧和游戏厅招牌。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过滤着2014年前后,这个小县城里可能存在的,快速获取第一桶金的所有机会。 正规途径来不及,也受限制。 那么,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但凭借先知和超越时代的眼光可以无风险套利的信息差呢? 滔天财富就在不远的前方招手,但他必须首先打通这最初的一公里。 课间操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学生们推推搡搡地往外走。 王浩带着两个跟班,故意慢吞吞地挪到陈默课桌旁,抱着胳膊,斜睨着他: “乡巴佬,操场后面树林,咱哥几个跟你聊聊。是爷们就别怂。” 说完,也不等陈默回答,便晃着肩膀,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几个附近的同学投来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第3章 干仗 陈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平静得可怕。 小树林。 也好。 是得找个地方,把某些事情做个了断。 他跟在人流后,不疾不徐地走向操场。 九月的阳光还有些灼人,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特有的气味。 广播里播放着千篇一律的运动员进行曲,学生们懒洋洋地散开,做操的动作敷衍了事。 陈默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操场东北角那片稀疏的杨树林上。 那是县一中有名的是非之地,多少校园恩怨都在那里私下解决。 前世,他也曾被王浩那伙人堵在那里,推搡,辱骂,抢走他兜里仅有的几块钱,还逼他学狗叫。 那是他少年时代最不堪回首的耻辱,每一次想起,都像一根生锈的针扎在心底。 当时那种混合着恐惧、羞耻和无力反抗的屈辱感,即使后来他身价千万,在股市里呼风唤雨,也未曾完全消弭。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原本,以他如今的心境,实在懒得与这几个半大孩子计较。 但当小树林这三个字从王浩嘴里说出来,与记忆中那个灰暗的角落重合时…… 一股灼热的血气,猛地从胸腔深处窜起,瞬间冲散了自己的冷静。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不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权衡利弊的四十岁男人的身体。 这是十八岁的陈默。 年轻,健康,充满爆发力,在田间地头摔打出来的结实筋骨,血液里奔流着的是未经世事磋磨的热度。 前世学习的那些自由搏击技巧,那些在健身房里刻意锤炼的发力方式,仿佛本能一样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苏醒。 新仇,也是旧恨。 是前世那个懦弱少年,在无数个深夜咬牙切齿却无力报复的仇恨。 既然重活一次,有些债该还了。 陈默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径直穿过操场,走向那片杨树林。 树林里果然清静,与外间的广播操音乐像是两个世界。 王浩和另外两个跟班已经等在那里,正叼着烟,吞云吐雾。 看到陈默真的单刀赴会,三人脸上都露出诧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嘲笑。 “怎么着?吓傻了?”王浩见陈默低头不语,以为他怕了,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拍陈默的脸,“来,叫声浩哥,以后每个月把生活费上交一半,我……” “啪!” 王浩的手还没碰到陈默的脸,半空中就爆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点迟疑。 他左手猛地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王浩伸过来的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一狠拉,瞬间破坏了对方的重心。 紧接着,右膝狠狠地顶在了王浩的小腹上。 “呃——!” 王浩的眼珠子瞬间暴凸,五官因为剧痛扭曲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痛苦地佝偻了下去。 快!准!狠! 这是真正在实战中淬炼出来的搏击技巧,没有半点花架子,招招冲着让人丧失战斗力而去。 “卧槽!你敢打浩哥!” 两个跟班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怒骂着一左一右朝陈默扑了上来。 这俩都是平时跟着王浩耀武扬威的体育生,自恃人高马大,根本没把陈默放在眼里。 陈默一把推开烂泥般瘫倒的王浩,脚下一个滑步,轻松躲过了左边那人挥来的王八拳。 与此同时,他腰部猛地发力,带动着宽阔的肩膀,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人的下颌骨上。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名跟班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砸倒在落叶堆里,当场懵了过去。 右边剩下的那个跟班顿时吓破了胆,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举着拳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脸惊恐地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陈默。 陈默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重活一世,如果连这口恶气都出不了,那他还谈什么弥补遗憾?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一个干净利落的正蹬,重重地踢在那名跟班的胸口。 对方惨叫一声,足足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撞在一棵树干上滑落下来,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不到十秒钟。 摧枯拉朽。 林子里除了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剩下王浩三人痛苦的呻吟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陈默走到还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王浩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伸手抓住王浩那头引以为傲的锡纸烫,强迫他抬起沾满泥土和鼻涕的脸。 “听清楚了。”陈默看着王浩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声音平静,“以后在学校里,看见我,绕道走。再敢惹我一次,我保证,你会比今天惨十倍。听懂了吗?” 王浩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眼底深处只剩下恐惧。 陈默松开手,嫌弃地在一旁的树干上蹭了蹭指尖的油腻。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三人一眼,转身向林子外走去。 走出阴暗的树林,刺眼的阳光重新倾洒在宽阔的肩膀上。 陈默深吸了一口初秋清冷的空气。 剧烈运动后,心脏在胸腔里强劲而有力地跳动着,将温热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指关节处传来的微微刺痛感,以及充盈在每一块肌肉里的生机,都在无比清晰地向他传递着一个事实。 这不是梦,不是走马灯。 前世那些沉重的枷锁、憋屈的过往、虚无缥缈的遗憾,随着刚才那顿拳脚,被彻底粉碎,随风消散。 他陈默,真的在这个遍地黄金的2014年,彻底活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充满力量的手,原本因为带着成年人思维而超然物外的看客心态,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灵魂与肉体,在此刻完美契合。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审视这段青春的老头子。 他是陈默,十八岁的陈默,气血方刚、野心勃勃的陈默! 那个即将在这个大时代里,掀起滔天巨浪的陈默! 第4章 第一桶金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刚刚打响,教室后门的动静就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王浩捂着肚子,弓着腰,步履维艰地挪回了座位。 他的校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半边脸颊还肿着一块明显的淤青。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体育生更是惨不忍睹,一个捂着下巴不停地倒吸凉气。 另一个走路一瘸一拐,连腰都直不起来。 这三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和十几分钟前去小树林时的嚣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反观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陈默,衣服平整,神色淡然。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了三秒钟,随后爆发出猛烈的私语。 “卧槽,什么情况?浩哥被那个新来的乡巴佬打了?” “你瞎啊!那是单挑吗?那是王浩三个人被人家一个给团灭了!” “看不出来啊,那转学生平时闷声不响的,下手这么黑……” 前排的几个女生也忍不住频频回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在这个青春期的校园里,力量和武力值,往往是最能迅速建立威慑力的方式。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苏清颜正在做完形填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清冷的桃花眼越过大半个教室,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这个转学生……打架了?而且赢了? 苏清颜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目光落回面前的课本上,心思却有些飘远。 她不是对打架好奇,只是觉得,这个叫陈默的男生,身上有一种与周围同龄人氛围都格格不入的气质。 这真的是那个从乡镇中学来的转学生吗? 似乎察觉到了苏清颜的目光,陈默抬起眼皮,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陈默的眼神平静如水,只是淡淡地扫过,便重新低下了头。 苏清颜怔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忙收回视线,白皙的耳垂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而此时,坐在前排的王浩缓过了一口劲,恶狠狠地回头瞪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坐在王浩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说道:“浩哥,就这么算了?这小子太狂了!” “算个屁!”王浩咬牙切齿,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等放学的。这土鳖估计不知道我家网吧里天天坐着什么人!南街的刀哥可是我表哥的铁哥们,他一个乡下转学生,我特么让他明天跪着来上学!” 低声的威胁和周围同学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陈默的耳朵里。 在这个小县城里,家里开网吧、游戏厅的,往往都和街面上那些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普通高中生眼里,那些染着黄毛、胳膊上纹着带鱼的“社会大哥”,绝对是惹不起的存在。 但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社会青年报复?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败类罢了,如果王浩真不知死活地找人来堵他,他不介意顺手帮县城的治安做点贡献。 讲台上,老师正讲解题目,声音平稳。 教室后排,陈默对周围隐约的打量和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时间不等人。 开户必须尽快。 身份证魏山有。 资金才是最大的拦路虎。 魏山肯定愿意借,哪怕是自己全部的家当。 这一点,陈默毫不怀疑。 前世今生,魏山对他家的情义,从未变过。 但问题是,魏山能有多少存款? 一个在县城工地和零工市场辗转、还要照顾多病老娘的二十出头小伙,能攒下三五千恐怕就是极限了,还得是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 这点钱,扔进即将启动的A股大牛市里,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 他需要更多,至少要有足够的本金,才能在第一波行情中攫取到可观的利润,完成最初的资本跳跃。 彩票? 记忆模糊,不确定性太高,而且需要等待特定时间。 短期高利贷? 风险不可控,且违背他行事原则。 利用信息差做小生意? 时间周期太长,不符合快速的要求。 陈默的食指在摊开的书本边缘轻轻敲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力运转,疯狂检索着2014年这个时间点。 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是否存在一种可能。 合法、快速、且能被他目前这高中生的身份和极其有限的资源所撬动的暴利机会。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远处街道的招牌,行人,车辆。 2014年…县城…秋初…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微微闪烁。 忽然,他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非常小众的机会,突然被他想起。 打新狂欢下的“拖拉机账户”与“通道费”。 2014年,尤其是下半年到2015年上半年,是A股历史上新股发行(IPO)重启后最疯狂的一波打新潮。 由于新股上市后动辄连续涨停,中签如中彩票,无数资金挤破头参与。 但个人投资者中签率极低,于是催生了一种灰色操作。 大户或机构利用资金优势,通过信托或券商渠道,开设数百甚至上千个所谓的“拖拉机账户”,将大资金分散,每个账户顶格申购,以此极大提高中签概率。 开设这些账户,需要大量的、真实的、不同人的身份证。 而收集这些身份证,在那些金融不发达的县镇,往往是通过给本地人一些好处费来租用。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魏山,就是那个能帮他触及这个灰色链条边缘的支点。 魏山在县城底层打工,他的工友、同乡,大多也是类似的群体,手里有闲置的身份证,并且对“借身份证开个股票账户就能拿一两百块钱”这种简单快钱,很可能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魏山为人实在,在这些同龄的打工者中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陈默不需要自己去大规模组织,那太扎眼,也容易出问题。 他只需要通过魏山,找到那个在县城里可能存在的、替市里或省里某些资金方收集身份证的“中间人”。 他的目标不是自己去搞拖拉机账户打新,而是——向那个中间人出售一个高效的身份证筛选与初步审核方案。 作为一个前私募从业者,陈默太清楚那些收集身份证的人会遇到什么问题:身份虚假、人像不符、开户后账户被原主挂失、涉及法律纠纷等等。 一个可靠的身份证来源,能极大降低他们的风险和后续麻烦。 他可以设计一套简单的筛选标准和话术,教给魏山。 让魏山去他熟悉的、靠谱的同乡工友中,以“介绍朋友开账户赚点烟钱”的名义,筛选出一批年龄合适的身份证持有者。 然后,将这些优质资源打包,介绍给那个中间人。 作为回报,他可以按人头抽取一笔可观的介绍费。 在2014年那个疯狂的环境下,一个干净可靠的身份证来源,溢价空间很大。 如果操作得当,通过魏山初步筛选介绍成功十几二十个人,赚取几千上万的信息费,并非天方夜谭。 这比他亲自下场去搬砖、套利、或者做其他小生意,更快,更安全。 思路瞬间清晰。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微澜。 就这么办。放学就去找魏山,先拿到他的身份证去把属于自己的股票账户开了。 然后,说服他参与这个计划。 启动资金,就先借用魏山的全部存款,承诺双倍奉还,并立刻开始寻找那个中间人。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陈默第一个站起身,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第5章 双胞胎 县城北郊的烂尾楼工地,尘土飞扬,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陈默在脚手架下方找到了魏山。 此时的魏山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水和水泥灰,正吭哧吭哧地扛着两袋加起来近两百斤的水泥往楼上走。 “山子!”陈默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魏山浑身一震,立刻把肩上的水泥卸在平地上,随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默哥?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今天不是你去一中报到的日子吗?” 魏山脸上满是惊讶,手足无措地站在陈默面前,生怕自己身上的泥灰蹭到了陈默干净的校服上。 看着眼前这个前世对自己忠心耿耿、却吃了一辈子苦的汉子,陈默心头一暖,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报完道了。山子,带上你的身份证,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跟我走一趟。另外,你手里现在能动用的钱有多少?” 魏山愣了一下,根本没有问去干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要钱,只是下意识地从贴身的裤兜里摸出一个用塑料布裹着的小包。 “我娘上个月的药钱刚结清,这阵子我在工地连着干了半个月的通宵,这包里有四千二百块钱,是我全部的底子了。” 魏山小心翼翼地把塑料布剥开,露出一卷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和零钱,一股脑儿全塞进了陈默手里。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直觉准得吓人。 眼前的陈默,虽然还是那副高中生的模样,但带给他的感觉却和以前完全不同。 “默哥,”魏山咽了口唾沫,“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晚点再去跟工头预支下个月的工钱。” 看着眼前壮硕的汉子,陈默有些恍惚。 “够了,不用去求人。”陈默把钱贴身收好,眼神坚定,“山子,你信我,这笔钱,我很快就会让你看到它变成十倍、百倍。现在,去洗脸,咱们去办正事。” “默哥,我谁都不信就信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魏山立马开口说道。 半小时后,陈默带着魏山,赶在证券公司营业部下班前,用魏山的身份证顺利开通了大A的资金账户。 从营业部出来,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山子,接下来交给你个任务。” 陈默递给魏山一根刚才在路边买的红河烟,自己也点上一根,“你在工地上,或者同村里,应该认识不少老实本分的兄弟吧?” “认识,大多都是知根知底的苦命人。”魏山点点头。 “你去跟他们透个风,就说市里有大老板需要借用身份证开空账户走个流水,绝对不涉及违法犯罪,也不需要他们出钱。只要拿着身份证去营业部露个脸开户,一个人我给一百块钱的辛苦费。”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记住,只要老实靠谱的,那些偷奸耍滑、有案底的一个都不要。你先把名单和人拢起来,等我下一步通知。” 魏山深吸了一口烟,重重地点头:“放心吧默哥,包在我身上!谁敢拿这事儿出去乱嚼舌根,我捏碎他的骨头!” …… 就在陈默开始布局他人生的第一桶金时。 县城南街,飞宇网吧。 里面乌烟瘴气,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和叫骂声响成一片。 王浩顶着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一路骂骂咧咧地穿过大厅,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VIP包厢。 包厢里,一个染着黄毛、胳膊上纹着一条过江龙的瘦高青年正叼着烟打英雄联盟。 这人正是南街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头子,刀哥。 “刀哥!你得替我做主啊!”王浩一见刀哥,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自己的脸惨叫。 刀哥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浩子?你怎么搞成这副逼样了?让人轮了?” “别提了!我们班今天来了个乡下转学生,特么的下手阴得很,带着两个兄弟把我给暗算了!” 王浩自然不敢说自己是三打一被反杀,添油加醋地把陈默描述成了一个嚣张跋扈的狂徒,“他还放话,说根本不把南街刀哥放在眼里,说您就是个臭要饭的!” “草!反了他了!”刀哥一巴掌拍在键盘上,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在街面上混,面子比天大。 一个高中的小毛孩也敢骑到他头上拉屎? “明天放学,”刀哥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冷笑一声,“明天下午放学,我带几个兄弟去你们一中门口堵他。我倒要看看,这小逼崽子的骨头,有没有他的嘴那么硬!” 王浩闻言,眼中顿时光芒:“谢谢刀哥!事成之后,兄弟请大家去喝酒潇洒!” …… 另一边,陈默坐着那辆颠簸的2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位于镇上的卫生院家属院。 这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红砖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蜂窝煤和破旧自行车,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烟火气。 陈默站在自家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前,手伸在半空中,却迟迟不敢落下。 近乡情更怯。 前世,自从他进了私募,被高压工作异化成一台只知道赚钱的机器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哪怕身价千万,父母也依然固执地守在这座小县城里,直到他坠崖,都未能让他们享受到几天真正的清福。 深吸了一口气,陈默推开了门。 “嘎吱——” 狭小的客厅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播着本地新闻。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听到开门声,穿着围裙的李秀云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发呆的陈默,立刻笑骂道:“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手,你爸马上就下班回来了。” 看着母亲满头尚未变白的青丝,以及眼角还不算深刻的皱纹,陈默的眼眶瞬间滚烫。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换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嘞,妈,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我在楼道里就闻着味儿了。” “就属你鼻子尖。” 没过多久,父亲陈建国也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 陈建国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严厉模样,但一看到陈默,眼神里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饭桌上。 “今天去一中报到,感觉怎么样?”陈建国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地问道,“县里的重点高中,学习进度快,同学也都拔尖,你跟得上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是个转学生?” 陈默心里一暖,大口扒了一口饭,面不改色地笑着说:“爸,您放心吧。老师讲得挺好的,同学们也都很热情,还有人主动借我笔记呢。没人欺负我,您儿子这身板,谁敢欺负啊。” 前世的他在饭桌上支支吾吾,连头都不敢抬。 而此刻,他游刃有余地化解着父母的担忧。 “那就好,高三了,心思全放在学习上。我和你妈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上大学。”陈建国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时,“笃笃笃”,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哟,这个点,估计是老楚家的那对丫头来了。”李秀云放下筷子,笑着走去开门。 陈默也好奇地转过头。 老楚,楚卫国,是父亲在卫生院的同事,也是隔壁的邻居。 两家关系极好,平时谁家大人值夜班,孩子就常在另一家蹭饭。 门一开。 两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探了进来,伴随着两股清新的、带着点橘子味的少女香气,瞬间让这间略显陈旧的屋子明亮了起来。 这是一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 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 五官精致甜美,皮肤白皙如瓷。 唯一不同的是,左边的女孩眼神活泼狡黠,右边的女孩则显得文静温柔。 楚依诺,楚依然。 前世,这对姐妹花也是陈默枯燥青春里的一抹亮色。 “李阿姨,陈叔叔!”性格活泼的妹妹楚依然甜甜地叫人,“我爸妈今晚又都被抓去顶夜班了,我们来蹭饭啦!” “快进来快进来,碗筷都给你们备好了!”李秀云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招呼两人落座。 楚依然拉着姐姐楚依诺走到饭桌前,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气质大变、正含笑看着她们的陈默身上。 “咦?”楚依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凑近了陈默,大眼睛眨了眨,“陈默哥哥,你今天去城里上了一天学,怎么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帅了哎!” 姐姐楚依诺也文静地挨着妹妹坐下,偷偷打量了陈默一眼,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地附和道:“是呀,陈默哥,感觉你精神多了。” 看着这对青春洋溢的姐妹花,陈默露出温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飞快地划过一抹痛楚。 前世的记忆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在这个闭塞的小镇里,楚家这对双胞胎姐妹,可以说是无数少年情窦初开时的完美幻想。 而因为两家关系极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前世的陈默,其实一直都能感受到两姐妹对他那份并未宣之于口、却无比纯粹的情愫。 姐姐楚依诺的喜欢,是那种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细腻,会在大冬天悄悄给他织一条并不怎么好看的围巾。 妹妹楚依然的喜欢,则是偏爱和娇憨,总是抢他的零食,却又在别人说他半句不好时,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护犊子。 那时的陈默虽然木讷自卑,但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窗外的月光心猿意马过。 然而,造化弄人。 前世,直到他大学毕业那年,一切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戛然而止。 楚家突遭横祸,发生了一场极其严重的家庭变故。 后来的陈默只听父母在电话里长吁短叹,说楚叔叔出了大事,家里欠了还不清的巨债。 为了躲避风波,也为了生存,这对曾经娇生惯养的姐妹花被连夜被送出了国。 从那以后,杳无音信。 无论陈默后来在金融圈如何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动用多少人脉去大洋彼岸打听,都没能再找到她们的半点踪迹。 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以及两个女孩不知吉凶的命运,成了前世陈默心底一道无法触碰的暗疤。 “陈默哥哥?” 楚依然凑近看了看他,忽然眨着眼说道:“你今天去城里上了一天学,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停顿一下,声音压低,却压不住笑意。 “变帅了哎。” 楚依诺也偷偷看了陈默一眼,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是精神多了。” 陈默回过神,笑着拿筷子在楚依然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赶紧洗手吃饭。再晚点,你最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就被我吃完了。” “哎呀!” 楚依然捂着额头,脸一下子红了。 “李阿姨,你看他!陈默哥欺负人!” 李秀云笑得合不拢嘴。 楚依诺被妹妹拉着往洗手间走,临进去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陈默哥,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忽然长大了。 也像是能替人挡住很多风雨。 一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两姐妹帮着收拾完碗筷,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隔壁。 陈默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关上门。 房间里贴着斑驳的篮球海报,书桌上堆满复习资料。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取出那张证券账户回执,静静放在桌面上。 五千块。 少得可怜。 可对陈默来说,这已经足够。 明天开盘之后,这个世界会给他答案。 如果记忆没有偏移,那么属于他的第一把镰刀,将从一只券商股开始落下。 第6章 沉默的镰刀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2014年的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早自习的教室里书声琅琅,陈默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将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立在桌面上作为掩护,手里则拿着那部屏幕边缘已经有些碎裂的二手安卓手机。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略显简陋的炒股软件界面。 时间跳到9点30分,A股正式开盘。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 魏山卡里的四千二,加上他凑的八百块钱压岁钱,刚好五千元。 这笔在后世连他一顿下午茶都不够的资金,被他以极快的速度,全仓买入中信证券! 作为经历过完整牛熊周期的顶级游资,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这波“2015杠杆疯牛”的启动路线。 2014年下半年,大牛市的冲锋号,绝对是由券商板块吹响的! 而中信证券,作为当时的券商一哥,更是绝对的领头羊。 买入指令刚刚确认成交,中信证券的盘面便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箭,大量的千手、万手买单如同潮水般涌入,疯狂扫货。 仅仅不到十五分钟。 分时线拔地而起,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死死封死在了涨停板上! 涨幅10%! 五千块的本金,瞬间变成了五千五百块。 虽然绝对利润只有五百块钱,但陈默却异常激动,股市的走势印证着世界路线并未发生任何偏移。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百分之十的利润,是他重生后资本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确认封板死死咬住后,陈默退出交易软件,熟练地打开了国内最大的股票论坛——东方财富股吧。 在这个年代,股吧里鱼龙混杂,但也蛰伏着无数寻找风口的资金和散户。 陈默随手注册了一个账号,ID:【沉默的镰刀】。 他在中信证券的股吧里发布了自己重生后的第一条帖子,标题极具煽动性: 《大牛市的冲锋号已经吹响!满仓中信,坐等翻倍!》 帖子的内容极其简练,没有任何长篇大论的分析,只是附上了一张全仓买入中信证券的交割单截图,并在末尾留下了一句预测: “券商主升浪正式开启。中信明日必定跳空高开,缩量秒板。在这个遍地捡钱的时代,踏空,才是最大的犯罪!” 帖子发出去后,很快就引来了几个散户的嘲讽: “又疯了一个,五千块钱也敢叫满仓?” “还大牛市?楼主没睡醒吧,A股这死气沉沉的样子能涨?” 陈默看着这些评论,轻笑一声,直接退出了账号。 他不急,等明天中信证券走出他预测的走势,这批被套牢许久、急于寻找信仰的散户,自然会成为他最忠实的第一批拥趸。 而名气,在资本市场里,往往等同于提款机。 收起手机,陈默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的高中课本上。 前世他虽然在复读后考上了985,但那是一步一个血印死磕出来的。 如今重新翻开高中的数学和物理课本,陈默惊讶地发现,那些曾经让他头疼欲裂的公式和辅助线,此刻竟然清晰无比。 在金融市场里经历了十几年高强度的博弈、数据分析和极端的逻辑训练,他现在的思维能力和理解力,早已超越了普通高中生的维度。 那些题目在他眼里,就像是拆解一份漏洞百出的财务报表一样简单。 “只要每天保持一定的复习量,理顺知识脉络,别说是普通的985,就算是清北,也未必不能碰一碰。” 陈默随手在一道极难的物理压轴题旁写下三种解法,眼神明亮。 一天的课程转瞬即逝。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沸腾。 陈默背着书包,顺着人流走出校门。 刚一出校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校门外右侧的一处阴暗巷子口,七八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叼着烟的社会青年正堵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胳膊上纹着过江龙的刀哥,而王浩则像个狗腿子一样站在他身边,正伸手指着从校门里走出来的陈默。 “刀哥,就是那个乡巴佬!”王浩满脸怨毒,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默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刀哥把烟头往地上一吐,带着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瞬间将陈默堵在了巷子口。 周围的学生见状,纷纷惊恐地避让,生怕惹祸上身。 “小子,听说你挺狂啊?连我南街刀哥都不放在眼里?”刀哥走到陈默面前,嚣张地抖着腿,伸手就要去拍陈默的脸。 陈默眼神冰冷,刚准备动手直接卸了这只爪子。 就在这时,街道对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草你妈的!谁敢动我默哥!!!” 紧接着,大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只见对面马路上,如同铁塔一般雄壮的魏山,赤着满是肌肉和泥灰的膀子,手里拎着一把铁扳手,双眼猩红地冲了过来! 在魏山身后,跟着足足十五六个同样穿着破旧工装、满身尘土、手里拿着铁锹、钢管的建筑工友! 这些常年在工地上干苦力、风吹日晒的汉子们,一旦红了眼,身上那股市井的彪悍之气,简直让人胆寒。 “卧槽……”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几个小混混,看到这群仿佛要吃人的钢铁洪流,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魏山几步冲到近前,宛如一尊煞神。 他根本不给刀哥废话的机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刀哥的衣领,竟然单手就将这个瘦高的混混头子硬生生拎得双脚离地! “你特么刚才说要动谁?!”魏山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刀哥一脸。 刀哥只觉得脖子被铁箍勒住,呼吸困难,看着魏山手里那把只要砸下来就能让他脑袋开花的铁扳手,魂都快吓飞了,裤裆里猛地一热,竟然当场吓尿了裤子。 “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啊!”刀哥带着哭腔哀嚎。 一旁的王浩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穷酸的乡下转学生,怎么会认识这么多狠人! 陈默拨开挡在前面的小混混,神色平静地走到吓瘫的王浩面前。 王浩以为陈默要报复,吓得连忙磕头:“陈默……不,默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看着痛哭流涕的王浩,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昨天的暴揍已经让他出了恶气,现在的他,面对这种只会虚张声势的高中小孩,连踩一脚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滚。”陈默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随后,他拍了拍魏山的肩膀:“山子,放他下来吧。让兄弟们收了家伙,别惹事。” 魏山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刀哥扔在地上,转头面对陈默时,脸上立刻堆满了憨厚的笑容:“默哥,这帮不长眼的东西没伤着你吧?” “没事。”陈默笑了笑,目光扫过魏山身后那些略显局促的工友,“让你办的事,有眉目了吗?” 魏山立刻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名字和电话的纸:“默哥,全在这里了!这十五个兄弟,都是老乡,踏实本分,身份证都带在身上了。只要你一句话,随时能办!” “干得漂亮。” 陈默接过名单,眼中精芒闪烁。 他没有再理会巷子口那群如丧家之犬的混混,而是带着魏山等人径直离开了学校区域。 半小时后。 陈默让魏山等人在一家沙县小吃里点菜吃饭,自己则拿着名单,走进了街角一家老旧的海通证券营业部。 此时营业部已经快要下班,大厅里空空荡荡。 陈默没有去柜台,而是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个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抓头发、满脸愁容的客户经理。 “不用抓了,这个月的开户考核任务,我帮你搞定。” 陈默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对方面前。 没等对方发问,他便将那张写着十五个名字的纸轻轻推了过去,开口道: “不仅是这个月。我知道你需要大量的干净账户来走上面的资金通道。”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对方震惊的眼睛,“五十个起步的真实户头,全套原件配合。找个能拍板的人出来聊聊吧,通道费,我要拿大头。” 第7章 白月光 海通证券营业部的客户经理姓林,本来只是个苦苦挣扎在淘汰边缘的底层员工,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中校服的人,顿时感觉啼笑皆非。 不过随后的十五分钟,陈默就用极其专业的金融黑话和无懈可击的逻辑,彻底击穿了林经理的心理防线。 最终,通过林经理向上级申请,陈默以极高的溢价,成功将这批高质量、绝对安全的拖拉机账户底料出售给了市里的一路游资。 十二万。 在这个小县城的2014年,这是一笔普通家庭两三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巨款。 而陈默,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完成了空手套白狼的原始积累。 他如约将一千五百块钱的辛苦费发给了魏山带来的工友,并退还了魏山的四千二,外加一万块的分红。 魏山推辞不过,红着眼眶收下,对陈默更是死心塌地了。 不过这十万块,对陈默来说,仅仅只是个开始。 周末清晨。 陈默带着魏山,坐上了前往苏杭的高铁。 在这个大牛市的前夜,江浙沪一带的民间配资公司如同雨后春笋般野蛮生长。 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金融掮客,只要你敢要,他们就敢借,根本不在乎你是谁。 他们只看重保证金和风控平仓线。 苏杭市中心,一处高档写字楼内。 恒远配资的老板叼着雪茄,有些错愕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陈默。 虽然陈默换上了一身成熟的休闲装,但那张年轻的脸庞依然掩盖不住。 不过,当陈默将十万块钱现金拍在桌子上,并报出交易条件时,老板立马收起了轻视。 “十万本金,1:10配资,年息15%。按月付息。” 老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做这一行的,向来是认钱不认人。 不过陈默并没有按照配资公司惯常的规矩,使用他们提供的实盘账户,而是提出了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他要求配资公司直接将90万的杠杆资金,打入魏山名下的那张银行卡里。 “这不合规矩,资金脱离了我们的账户监控,风险太大。”老板皱着眉头拒绝。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将刚从林经理那里拿到的资金通道业务协议拍在桌上,说道:“资金在海通证券的盘子里转,我用市里大游资的通道信誉给你做背书。你只要把钱打进去,每个月的利息我一分不少。如果不干,我出门左转找下一家。” 老板翻了翻这份协议,看到上面的公章和游资姓名,权衡了片刻,最终咬牙同意了。 90万配资款如约打入魏山的银行卡,并全数转入证券账户后,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终于露出了笑意。 卖账户赚的10万,加上配资的90万,以及魏山账户里原本买中信证券剩下的本金和利润,此刻账户的可用资金不多不少,刚好变成了100万6050元。 但陈默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回到县城后,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到了海通证券营业部,一把推开了林经理办公室的门。 “帮我把这个账户的融资融券功能开通。” 陈默将魏山的身份证和账户信息扔在桌上。 林经理一看,顿时面露难色:“陈少,不是我不帮您。这融资融券可是有硬性规定的,资金门槛50万您是达到了,但开户时间必须满六个月啊!这账户昨天才刚开……” 陈默微微俯下身盯着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在海通做了这么多年,别告诉我你手里没有给大客户走绿色通道的权限。那户头的后续维护,以及市里游资的业务提成,够不够你冒这个险?” 林经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咬了咬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拼了! “行!我找分公司的领导特批,给您走VIP通道!” 不到半个小时,券商的1倍融资额度(即两倍杠杆)顺利下发。 100万6050元的本金,加上券商的100万融资额度,陈默账户的可操作金额,瞬间突破了201万! 从5000块起步,短短几天时间,他手中能调动的资金量便膨胀到了两百万级别。 这才是游资大佬真正的吸金速度! 万事俱备。 周一早盘,集合竞价刚刚结束。 陈默拿着手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目光锁定在了一只代码为600399的股票上——抚顺特钢。 如果说2014年底是大金融和券商的天下,那么在9月到10月这个阶段,真正的妖股之王、无数游资竞相接力的绞肉机,绝对是借着军工改制和核电题材一飞冲天的抚顺特钢! 这只股票在短短几个月内,硬生生从5块钱一路飙升到了接近30元,翻了足足六倍,可谓是乌鸡变凤凰的典范! “满仓,买入。” 没有任何犹豫,陈默将这201万资金,全仓砸向了抚顺特钢! 巨大的买单瞬间在盘面上激起了一圈涟漪。 开盘不到十分钟,在军工板块集体异动的掩护下,抚顺特钢的分时线如同旱地拔葱,直线飙升,摧枯拉朽般封死涨停板! 201万的满仓涨停,单日浮盈超过20万! 当天晚上,陈默再次登录股吧,在【沉默的镰刀】账号下,晒出了这笔重仓抚顺特钢的交割单。 那明晃晃的201万资金和极致的操作手法,彻底引爆了整个论坛。 随后的几天里,陈默凭借着超凡的盘感,在抚顺特钢、宏源证券、长江证券等几只当时的妖股中反复横跳,次次吃满大肉,股吧里的人气呈指数级爆炸,私下联系他要求资金分成的土老板和私募工作室甚至快把私信卡宕机了。 …… 而与此同时,县城一中的校园里。 自从校门口那场“魏山带着十五个彪形大汉吓尿刀哥”的震撼事件后,陈默彻底成了整个高三年级没人敢惹的禁忌存在。 王浩每天在班里夹着尾巴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以前那些用异样眼光看他的城里同学,现在不仅收起了鄙夷,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主动找机会搭讪、示好。 但陈默对此一概不理。 每天除了在开盘时间扫一眼盘面,其余时间他都在疯狂地汲取高中知识。 凭借着后世理解力和逻辑分析能力,那些高中课本上的难点被他迅速攻克。 时间飞逝,一周后。 高三的第一次全校月考成绩正式公布。 班会课上,班主任刘建国拿着成绩单,脸色铁青:“这次月考,我们班的整体成绩还可以。但是!某些转校生,不仅平时不思进取,考试更是敷衍了事!全科交白卷,总分年级倒数第一!简直是害群之马!” 全班同学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排正在转笔的陈默,但又触电般飞快地收了回来,生怕惹恼了这位连社会大哥都能随便拿捏的狠人。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 这倒数第一,本就是他刻意为之的。 “为了贯彻学校一帮一,结对子的互助精神,”刘建国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宣布了那个陈默等待已久的决定,“这次座位要重新调整。倒数第一名,和正数第一名同桌。” “陈默,你搬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苏清颜,你负责监督他的学习。”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 无数男生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但却敢怒不敢言。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苏清颜正在整理试卷的手微微一顿,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了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 前世那条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那个错过的白月光。 这一世,终于要重新开始了。 陈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拎起书包,在全班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命运原本该有的轨迹。 第8章 资产翻倍 苏清颜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 她表面上在看面前的课本,但微微有些泛白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砰。” 陈默将书包随意地塞进课桌,拉开椅子坐下。 一股带着淡淡肥皂清香和属于年轻男生特有的干净气息,瞬间侵入了苏清颜的领地。 没有前世的战战兢兢,也没有男生刻意表现出的讨好或局促。 陈默坐下后,只是将几本课本随意地叠在一旁,随后便拿出一个笔记本,低头写写画画起来。 连一句简单的“你好”都没有。 苏清颜忍不住微微偏头,余光瞥向这位新同桌。 他侧脸的线条异常冷硬清晰,低垂的眼眸显得十分专注。 更让苏清颜在意的是,陈默在笔记本上写的根本不是课堂笔记,而是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折线图模型,旁边还标注着大量极其专业的英文金融缩写:MACD、KDJ、ROE…… 这真的是那个全科交白卷的年级倒数第一? “清颜。” 一道带着几分刻意温和的男声打断了苏清颜的思绪。 班长兼学习委员林宇拿着一本练习册走了过来。 林宇长相斯文,家里在县城开着两家连锁超市,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一直将自己视为苏清颜最名正言顺的护花使者。 看到陈默真的坐在了苏清颜旁边,林宇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敌意。 “清颜,这道数学压轴题我昨晚想了三种解法,但总觉得还有更简便的步骤,你能帮我看看吗?”林宇将练习册摊开在苏清颜桌面上,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陈默的光线。 苏清颜微微蹙眉,出于礼貌还是低头看题:“这道导数题确实很偏,我目前也只想到了一种常规的分类讨论……” 林宇见状,心中暗喜,立刻抓住机会拔高音量:“哎,陈默同学是吧?听说你这次月考交了白卷?高三了,既然坐在了清颜旁边,就多向她请教请教基础。不过这道题对你来说可能像天书一样,毕竟连题目里的符号你估计都认不全吧?”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学,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这就是高中男生最经典的争风吃醋套路。 通过在学业上贬低对方,来在女生面前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陈默手中笔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林宇。 太幼稚了,尴尬到让他想抠脚。 陈默考虑片刻,淡淡地开口道:“麻烦让让,你挡到我的光了。” “你……”林宇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顿时涨红。 陈默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桌面上那道被林宇奉为天书的导数大题。 仅仅看了三秒钟。 陈默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红笔,直接在林宇那本干净的练习册空白处,唰唰唰写下了两行算式。 “高中阶段的常规解法确实需要繁琐的分类讨论。但如果你脑子稍微灵活一点,把洛必达法则套进去求极限,或者直接构造一个泰勒展开式,这题就是个填空题的难度。” 陈默将笔随手一扔,红色的笔杆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答案是 e^2 - 1。现在,可以把你的天书拿走了吗?我很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宇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练习册上那两行极其精简的算式,整个人如遭雷击。 作为学霸,他虽然没在高中系统学过大学高数,但那种极致的数学逻辑美感,他一眼就能看懂! 这真的是倒数第一能写出来的东西?! 苏清颜也愣住了。 她那双桃花眼此刻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默。 “洛……洛必达法则……你怎么知道的....”林宇结结巴巴,抓起练习册灰溜溜地逃回了座位,再也没敢回头。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轻咬着下唇,主动开口:“你……你既然会做这么难的题,为什么月考要交白卷?” 陈默翻过一页笔记本,继续画着他的K线图,连头都没转一下:“你猜猜,可能是为了和第一名坐一起?” 苏清颜呼吸一滞,耳垂瞬间通红。 从小到大,哪有男生敢用这种语言对她说话? 陈默身上那种极致的反差和神秘感,以及那股从容,像是一颗石子,在少女的心湖里砸出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不知道的是,陈默此刻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了即将开盘的A股市场。 …… 上午9点30分,A股开盘。 陈默用课本做掩护,打开了那台屏幕碎裂的二手安卓手机。 短短五分钟。 抚顺特钢的分时线划出一道完美的九十度直线,死死封死在涨停板上! 抚顺特钢,再度涨停。 此时,他的配资账户里,躺着整整243万的资金。 2014年9月底的抚顺特钢,正处于主升浪爆发的极佳节点。 军工改制的概念被彻底炒热,各路游资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盘面上疯狂试探。 陈默满意的点点头,熟练地切后台,登入了东方财富股吧的【沉默的镰刀】账号。 他继续将满仓涨停的交割单截图甩了上去,并配上了一段极其狂妄的文字: 《抚顺特钢:主升浪开启!不怕死的,跟上吃肉!》 帖子一出,整个股吧瞬间炸锅! “卧槽!满仓一只股票?镰刀哥你特么是真疯啊!” “神了!两天连续涨停!膜拜大佬!” “从中信到宏源,再到今天的抚顺特钢,镰刀哥一击必杀!我宣布,以后镰刀哥就是我亲爹!” “已满仓跟进!死保镰刀哥!” 几十万的点击量,数千条的疯狂回复。 陈默的这个马甲,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A股的散户圈里凝聚信仰。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抚顺特钢开启了丧心病狂的连板模式。 五个交易日,五个涨停板! 陈默的账户资金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狂飙突涨。 扣除掉配资的利息和手续费,他的净资产已经翻了一倍有余! 周五下午收盘。 陈默看着账户里那串红通通的数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是时候改善一下生活了。 这具年轻的身体正在长个子,每天吃食堂那点清汤寡水根本跟不上营养。 而且,这台卡的要死的破手机,严重影响他下单的手速。 陈默极其果断地平掉了一小部分仓位,将利润中的20万块钱,直接提现转入了银行卡中。 当天放学后,陈默没有坐那辆颠簸的公交车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县城最大的数码城。 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一台刚刚上市、售价高达六千多元的苹果手机,以及一台高配的苹果笔记本电脑,用来盯盘和做数据分析。 随后,他又去商场买了几套材质极佳、剪裁得体的休闲装,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当陈默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拿着崭新的手机走出商场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高大挺拔的身材配上全新的装扮,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回头率高得惊人。 “钱,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胆气。” 陈默掂量着手里那台流畅无比的新手机,看着银行卡里还剩下的十几万现金余额,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自己重生的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9章 买衣服 周六傍晚,镇卫生院家属楼。 当陈默把整整五万块钱现金,一沓一沓地码在老旧的餐桌上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建国手里端着的茶缸悬在半空,李秀云刚解下围裙的手僵在原地。 两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红艳艳的钞票,半天没回过神来。 在这个偏远的小乡镇,2014年的五万块钱是什么概念? 陈建国和李秀云两人加起来,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 “小……小默,你这钱哪来的?你可千万别走什么歪路啊!”李秀云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想要把钱推开。 陈默早有准备,他极其自然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妈,您想哪去了。我昨天放学路过彩票店,顺手买了两张刮刮乐,结果竟然刮出了个一等奖。交完税,加上我自己攒的一点钱,凑了十万。” “十万?!”陈建国猛地站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嗯,”陈默点点头,“这五万给您和我妈留着家用。另外五万,我下午已经打到我姐卡里了,让她在京城读大学吃好点,别总去勤工俭学看人脸色。”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陈建国虽然嘴上责怪,但眼神里的震惊和狂喜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是个传统的父亲,儿子能有这份孝心,比中奖本身更让他欣慰。 “你姐刚发短信过来了,说收到一笔巨款,正要报警呢!”李秀云看着手机,又哭又笑,“小默,这钱爸妈给你存着,以后留着给你上大学、娶媳妇用!” 看着父母眼角的笑纹和逐渐放松的眉头,陈默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只是个开始,等时机成熟,他会给父母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晚年,但现在,用彩票这个借口循序渐进,是最稳妥的。 …… 第二天上午。 “笃笃笃——” 伴随着轻快的敲门声,楚家双胞胎准时出现在了陈默家门口。 今天楚家父母依然在加班,两姐妹显然是又来蹭饭兼找陈默玩的。 门一开,门外的两姐妹却齐齐愣住了。 站在她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穿着起球校服的木讷少年。 陈默换上了一身昨天刚买的黑色夹克,内搭纯白色的质感T恤,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将他原本就一米八、笔挺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刚洗过头,额前的碎发随意地散落,剑眉星目,配合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强烈的侵略感。 “陈……陈默哥?” 性格活泼的妹妹楚依然张大了小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陈默,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旁边文静的姐姐楚依诺也是心跳漏了半拍。 她敏锐地察觉到,陈默不仅是衣服变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气场。 那种从容不迫的自信,对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发什么呆?不认识了?”陈默轻笑一声,极其自然地伸手在楚依然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瞬间让楚依然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前世的陈默连和她们对视都会脸红,哪里敢做出这种略带宠溺的动作? “走吧,今天带你们去县城逛逛。”陈默顺手关上门,带头往楼下走。 “去县城?坐那辆破中巴车吗?好颠的,里面还有一股汽油味……”楚依然跟在后面,小声嘟囔。 “今天不坐中巴。” 走到楼下,陈默熟练地掀开一块防尘布,推出了一辆崭新锃亮的黑色大功率电动车。 这是他昨天提现后,顺手在车行买的,用来在镇上和县城之间代步。 “哇!好新的电车!陈默哥你买的?”楚依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犯了愁,“可是……咱们有三个人呀,这怎么坐?” 陈默跨上电动车,长腿稳稳地支在地上,拍了拍车座,嘴角勾起坏笑:“简单。依然,你瘦,站前面的脚踏板上。依诺,你坐后面。” 在小镇上,一辆小电驴挤三个人是常有的事,但在这种青春期的年纪,这样亲密的距离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啊?我站前面?”楚依然脸一红,站到前面的脚踏板上,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要贴进陈默的怀里了,陈默的双臂从她身体两侧伸过去握住车把,就像是从背后半抱着她一样。 “抓稳了。”陈默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耳根发红的楚依诺,“还不上车?等我抱你上来?” 被他这直白甚至带点霸道的话一激,楚依诺咬了咬红唇,心如鹿撞地侧坐在了后座上。 小镇通往县城的路,有一段是不太平整的柏油路。 “嗡——” 电动车猛地窜了出去,初秋微凉的风迎面扑来。 “啊!”因为惯性,坐在后座的楚依诺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重重地撞在了陈默宽阔的后背上。 为了稳住重心,她的一双纤手下意识地环住了陈默的腰。 隔着薄薄的T恤和夹克,楚依诺能清晰地感受到陈默背部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的温热体温。 鼻息间,全是他衣服上淡淡的肥皂清香。 楚依诺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听到前面传来陈默低沉平稳的声音:“路不平,抱紧点,别摔下去。” 他的声音顺着胸腔的共鸣传到楚依诺的贴着的脸颊上,带着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楚依诺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最终没有松手,反而将小脸轻轻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前世那个总是受委屈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一座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高山。 而站在前面的楚依然,被陈默的双臂环绕着,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陈默平稳的心跳,也是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一辆小电驴,载着两个春心萌动的绝色少女,在初秋的阳光下飞驰。 半小时后,县城最大的商业广场。 周末的商场人头攒动。 楚家这对长相甜美、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走在人群中,本就是一道极其吸睛的风景线,引得不少路过的年轻男生频频回头。 如果换作以前的陈默,走在两个耀眼的青梅竹马身边,肯定会觉得局促不安,下意识地驼背低头。 但现在的陈默。 他走在两姐妹外侧,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挡下。 他步伐沉稳,脊背挺直,气场不怒自威,让几个原本想上来搭讪的社会青年对视一眼后,硬生生把脚步缩了回去。 被陈默这样严密且霸道地护在身边,楚依诺和楚依然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想喝什么?” 路过一家刚开业的奶茶店,陈默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我要一杯满杯红柚!少冰半糖!”楚依然立刻兴奋地举手,但随即又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小声嘀咕,“不过这家好像挺贵的……” “我要一杯温水就好。”楚依诺向来懂事节俭,摇了摇头。 陈默没有理会她们的推辞,直接走到吧台,掏钱付款。 “两杯满杯红柚,一杯少冰半糖,另一杯常温,多加点蜂蜜。”陈默淡淡地对店员嘱咐。 他记得很清楚,楚依诺这两天正好是生理期,不能碰冰的,而且她有轻微的低血糖,加蜂蜜最好。 当陈默把那杯红柚茶递到楚依诺手里时,楚依诺愣住了。 她捧着温热的纸杯,抬头呆呆地看着陈默侧脸。 他竟然连自己的生理期和低血糖都记得这么清楚?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楚依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柔光。 她低下头,轻轻咬住吸管,心底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愫,像春日的野草一样开始疯长。 “哇!陈默哥,你连新手机都换了!还是苹果最新款的!”楚依然眼尖,看到陈默手里的手机,惊呼出声,毫不避讳地凑过去看,柔软的手臂自然地贴在了陈默的胳膊上。 “嗯,昨天运气好,发了点小财。”陈默随口掩饰过去,目光却落在前方一家女装店的橱窗上。 橱窗里挂着两条款式相同、但颜色一白一粉的初秋新款连衣裙,裁剪极其精致。 他注意到,刚才路过时,姐姐楚依诺的目光在那条白色的裙子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眼底满是喜欢,但看了一眼四位数的吊牌价格后,便默默低下了头。 “走,进去看看。”陈默没有任何废话,反客为主,直接握住楚依诺纤细的手腕,带着两姐妹走进了那家高档女装店。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看到陈默的气质和穿着,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默哥,这里的衣服很贵的,我们还是去楼下看吧……”楚依诺有些局促地想要拉住陈默。 她们家教很严,平时买衣服大都是在镇上的集市或者平价小店。 陈默没有停步,他径直走到橱窗前,指着那两条连衣裙,开口道:“把这两条裙子拿下来,一条白色,一条粉色,让她们去试。” 导购小姐眼睛一亮,立刻动作麻利地取下衣服递给两姐妹。 “去试试。”陈默看着还在犹豫的楚依诺,眼神温柔道,“就当是哥哥送你们的开学礼物。如果不去,我可就直接刷卡了啊。” 两姐妹被陈默连哄带骗地推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当楚依诺穿着那条洁白的连衣裙走出来时,整个店铺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裙子完美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清丽脱俗的气质,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花。 而紧跟其后的楚依然穿着粉色那条,更显俏皮可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连导购小姐都忍不住发出了真诚的赞叹。 陈默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 前世她们被迫远走他乡、不知所踪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与此刻眼前这生动鲜活的美好重叠在一起。 “很美。”陈默站起身,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 “陈默哥……” 楚依诺被夸得脸颊微红,但她下意识地翻看了一下袖口隐藏的吊牌。 看清上面的四位数后,她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行,陈默哥,这太贵了!” 楚依诺拉起妹妹的手就要往更衣室走,“依然,快去换下来。这裙子抵得上我爸大半个月工资了,我们不能要。” 楚依然虽然满眼不舍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也懂事地点了点头:“嗯!陈默哥,你的钱还要留着上大学呢,这太破费了。” 看着两姐妹懂事的样子,陈默眼底的温柔更甚。 他长腿迈出,直接挡在了更衣室的门前。 “现在想换,迟了。”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票,在两姐妹面前晃了晃,“刚才你们在里面换衣服的时候,我已经刷过卡了,并且让店员把原来的旧衣服打包了。这裙子上的防伪扣已经被剪了,退不了,你们要是脱下来,就只能扔进垃圾桶。” “啊?”楚依然傻眼了。 楚依诺则是急得眼圈都红了,咬着下唇,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你怎么能这样……你的钱是陈叔叔和李阿姨的血汗钱,不能这么乱花。这钱……这钱我慢慢攒着还你。” 看着楚依诺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陈默收起了玩笑的姿态。 他微微低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少女发丝间淡淡的橘子香气。 “依诺,看着我。” 楚依诺慌乱地抬起头,撞进那双灼热的眼眸里。 “钱赚来就是花的。更何况,这世上没有任何衣服,比穿在你们身上更有价值。” 陈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领口的褶皱,“如果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楚依诺心跳如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接下来的高三这一年,我每天的早饭,你们姐妹俩包了。”陈默轻笑一声,退后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一顿早饭换一条裙子,这笔买卖你们血赚吧?”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化解。 “哪有你这么算账的……”楚依诺被逗得破涕为笑,但心底那股沉重的负担感却奇迹般地消失了,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楚依然也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娇憨地哼了一声:“包就包!我明天就给你带两个大肉包子,吃胖你!” 陈默笑着揉了揉楚依然的头发:“走吧,回家。”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重新坐上了那辆小电驴。 回去的路上,风变得有些凉了。 “冷不冷?”陈默在等红绿灯时,微微偏头问身后的楚依诺。 “不……不冷。”楚依诺轻声回答。 借着夕阳的余晖,陈默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似乎比来时收得更紧了一些。 后背上,传来少女绵软的触感和令人心安的温度。 而在前面的楚依然,也悄悄往陈默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陈默看着前方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街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比起冷冰冰的百万豪车,这辆几千块钱的小电驴,似乎更能让人感受到重生的美好。 第10章 送早饭 周一清晨,县城一中。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校门口,正是学生返校的高峰期。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声,一辆黑色电动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外的停车线上。 陈默长腿一跨,将车停稳。 他今天穿着周末刚买的那身黑色夹克,内搭干净的白T恤,下身深色牛仔裤。 额前的碎发随风微动,那张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此刻从容气质加持下,散发着一种极其抓人气息。 他单肩挎着新买的书包,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进校门。 一路上,原本喧闹的走廊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不少经过的女生忍不住频频回头,捂着嘴窃窃私语,就连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女生,目光都在陈默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这是咱们班那个乡下转学生陈默?” “卧槽,他周末去整容了吗?这身衣服看着就不便宜啊!” 当陈默踏进高三班级的后门时,原本还在高声吹牛的几个男生瞬间收声。 前排的王浩更是像老鼠见了猫,赶紧把头埋进书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班长林宇看着陈默那身质感极佳的新行头,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一想到陈默那校门口十几个大汉,只能硬生生地把阴阳怪气的话咽了回去。 陈默对这些目光置若罔闻,径直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早。” 他拉开椅子,声音平淡地对同桌苏清颜打了个招呼。 苏清颜正在背诵英语单词,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仅仅是对视的这一秒,她便猛地怔住了。 眼前的少年,褪去了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旧衣服,仿佛蒙尘去垢,彻底绽放出光芒。 特别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的肥皂清香,混合着干净的男性气息,随着初秋的微风,直直地钻进她的鼻腔。 苏清颜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 “早……” 她微微垂下眼帘,想要掩饰那一丝慌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课本上,但脑海里的英文单词却怎么也拼凑不到一起了。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陈默哥!” 一道清脆娇憨的少女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只见一对长相极其甜美、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花正站在门口。 两人今天都穿着周末新买的那两套初秋连衣裙,一白一粉,亭亭玉立,瞬间成了全场注视的焦点。 与陈默不同,两位双胞胎的外公是县城一家化工企业的老板,非常重视教育,从初中的开始就天天安排司机将二人送到县城上学,但因为对其父有所不满,一直也没怎么关照过二人的家庭。 “那不是高二理科实验班的楚家双胞胎吗?她们来找谁?” “没听见人家喊陈默哥吗!卧槽,这转学生什么来头,怎么连实验班的极品双胞胎都认识!” “听说这双胞胎也是来自乡下,说不定是一个村里认识的。” 陈默听到声音,放下书包走了出去。 “陈默哥,这是给你的早饭!” 楚依然笑嘻嘻地递过来一个保温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我姐今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熬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刚出锅的肉包子,你趁热吃!” 旁边的楚依诺脸颊微红,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角,温声对陈默说道:“你……你高三学业重,要多注意营养。” “辛苦了。”陈默接过保温袋,眼神温和,极其自然地伸手帮楚依诺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快回去早读吧。” 楚依诺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俏脸通红,轻声“嗯”了一声,拉着妹妹像两只受惊的小鹿般跑回了楼下。 陈默拎着沉甸甸的保温袋回到座位。 当他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粥香和肉包子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直装作看书的苏清颜,此刻握着笔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 她不是一个八卦的女孩,但刚才门口那一幕,她却控制不住地用余光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对双胞胎看陈默的眼神,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少女情怀,同为女生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陈默对她们那种自然而然的宠溺,与对自己这几天来冷冰冰的“无视”,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苏清颜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极其陌生的情绪。 像是领地被侵犯的不悦,又像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挫败感。 她第一次主动放下了矜持,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妹妹?” 陈默正咬着鲜嫩多汁的肉包子,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青梅竹马,邻居家的。” 青梅竹马四个字,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在苏清颜的心头轻轻扎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午9点15分。 早读课结束,陈默擦了擦嘴,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台崭新手机。 5.5英寸的大屏幕,在2014年的高中课堂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奢侈品。 旁边的苏清颜余光瞥见这台手机,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一个出身乡镇、被欺压的转学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但陈默根本没有理会同桌的探究,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在了屏幕上的交易软件上。 9:25分,集合竞价结束。 抚顺特钢在前五个交易日连续涨停后,今天的开盘价直接跳空高开7%,盘面情绪依然极其狂热,无数散户正在排着队想要冲进去接盘。 但在陈默这双看透了十年牛熊的眼睛里,这7%的高开,分明是主力游资在利用最后的疯狂情绪,做着拉高出货的诱多把戏! “盛宴结束了。” 陈默眼神冷酷,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9点30分,正式开盘的瞬间。 “全部清仓,市价卖出!” 陈默那高达两百多万的庞大筹码,抢在所有主力资金反应过来之前,毫不留情地砸向了买盘! 巨大的抛压瞬间将抚顺特钢开盘的冲高势头死死按住,分时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掉头向下。 而就在陈默清仓完毕的五分钟后,主力资金也开始疯狂出逃,股价直接从+7%被生生砸到了-3%,无数在开盘冲进去的散户,瞬间被挂在了高高的山顶上,哀鸿遍野。 而此时,陈默的配资账户里,数字已经完成了极其华丽的蜕变。 可用资金:324万! 短短一周时间,扣除一切手续费和利息,他的净利润超过了一百万! 陈默看着这个数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时代,利用十倍杠杆和妖股的爆发力,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印钞机还要恐怖。 他熟练地切换到东方财富股吧,登入了【沉默的镰刀】账号。 此时他的私信后台已经彻底爆炸,红点数字显示着999+。全都是在问他抚顺特钢今天能不能进的散户。 陈默冷笑一声,直接发了一条新帖,并配上了清仓的交割单截图: 《抚顺特钢:鱼尾留给别人,我已清仓离场。》 正文只有一句话: “高位滞涨,主力出逃。今天冲进去的,准备好站岗三个月吧。本人已获利了结,总利润120万。休息两日,准备建仓下一只中线大妖。” 帖子一经发出,整个股吧瞬间引发了十二级大地震! “卧槽!镰刀哥跑了?!” “妈的,我刚才开盘刚冲进去啊!镰刀哥救命!” “神一样的操作!精准逃顶!镰刀哥你特么到底是不是人啊,这盘感太恐怖了!” “120万的利润!一周翻倍!我宣布,东方财富股吧唯一的真神诞生了!” 仅仅半个小时,这条帖子就被顶上了全站热搜第一。 无数资金、游资探子、甚至是正规公募基金的操盘手,都开始将【沉默的镰刀】这个ID,列入了重点监控和研究的对象。 而在风暴中心的陈默,却平静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因为解不出一道物理大题而微微蹙眉的苏清颜。 “受力分析做错了,摩擦力的方向应该沿斜面向下。”陈默随口点拨了一句。 苏清颜一愣,顺着陈默的话重新看了一眼题目,顿时茅塞顿开。 第11章 停课 苏清颜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好奇。 陈默看着她,刚想开口说句玩笑话,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道黑影,正带着一股怒气从教室前门大步流星地走来。 班主任,刘建国。 直到这一刻,陈默那被千万资金和前世记忆塞满的大脑,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个极其致命的常识——高三课堂上,是绝对不允许带手机的! 更何况,他刚才为了盯盘和在股吧发帖,不仅没有像其他高中生那样偷偷摸摸地藏在书桌肚里,反而极其嚣张地把手机堂而皇之地摆在了课桌正中央! “陈默!你在干什么?!” 刘建国快步走到第三排,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台手机。 他不仅愤怒于陈默的明目张胆,更震惊于这个一直以贫困生身份转学进来的乡下小子,居然用得起刚刚发售、炒到七八千块钱的苹果最新款! “高三冲刺阶段,全班都在争分夺秒,你不仅月考交白卷,现在还敢公然在课堂上玩手机?!”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抢桌上的手机,“给我没收!叫你家长明天来学校一趟!” 陈默眼疾手快,赶在刘建国的手碰到屏幕前,手腕一翻,极其流畅地将手机滑进了夹克口袋里。 开什么玩笑?这手机里不仅登着拥有三百万资金的配资账户,还挂着“沉默的镰刀”这个即将封神的股吧大号,怎么可能让一个高中班主任拿走? “刘老师,”陈默坐在椅子上,连身子都没起,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手机是私人物品,没收就不必了。我带回家就是。” 这种平淡到极点的语调,彻底引爆了刘建国作为班主任的威严。 “你……你反了天了你!”刘建国指着陈默的鼻子,怒吼声响彻整个高三走廊,“屡教不改!目无尊长!既然你不想学,那就别在这里影响其他同学!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回家!停课反省一周!没有深刻的检讨和你父母的当面保证,你别想再踏进这个校门一步!” 此言一出,全班鸦雀无声。 高三停课一周!这在县城一中,绝对是仅次于开除的顶格处罚了。 稍微有点上进心的学生,听到这个处分估计当场就要吓哭。 王浩和林宇在前面疯狂憋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土鳖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苏清颜也是脸色一白。 她虽然平时清冷,但骨子里还是个乖乖女,听到这么严重的处分,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替陈默求情:“刘老师,陈默他刚才其实是在……” “停课一周是吧?” 没等苏清颜把话说完,陈默突然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她。 他极其利索地拎起桌上的书包,把桌上的几本课本随意地塞了进去。 然后,他在全班同学和刘建国见鬼一样的目光中,摊了摊手。 “行,那我刚好借这个机会休个假。刘老师,大家,一周后见。” 说完,陈默单肩背起书包,甚至还转头对着呆滞的苏清颜挑了挑眉,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后门。 刘建国站在原地,指着陈默离去的背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教书十几年,见过捣蛋的、见过刺头的,但从来没见过停课回家还能走出一种“老子终于刑满释放”步伐的奇葩! 而苏清颜看着陈默空荡荡的课桌,回想起他刚才那个毫不在意的眼神,心里的那种挫败感和好奇心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 走出校门,上午明媚的阳光洒在陈默的肩头。 他深吸了一口校外自由的空气,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本来还在发愁每天在教室里被禁锢八九个小时,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刘建国这老古板,倒是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大忙。” 陈默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掏出那台罪魁祸首,直接拨通了魏山的电话。 “山子,在哪呢?” “默哥!我在南城建材市场这边给人卸货呢。怎么了?这个点你不是在上课吗?”电话那头传来魏山粗犷的声音和机器的轰鸣声。 “别卸了,洗把脸。去南街那个最大的茶楼要个包厢等我。”陈默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我有事和你说!” ............. 半小时后,南街“聚茗轩”茶楼。 这是一家装修颇为古色古香的高档茶馆。 当魏山推开二楼包厢的木门时,即使特意在工地的水龙头下洗了脸、换了件相对干净的旧T恤,但他那两米高、铁塔般魁梧的身躯,依然与这雅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一进门,目光锁定在坐在主位上泡茶的陈默时,脸上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自从上次亲眼见证陈默轻描淡写地搞定券商经理、空手套白狼狂赚十万块后,魏山的世界观就被彻底颠覆了。 在他那朴素且一根筋的认知里,现在的陈默已经不是凡人,而是点石成金的活财神。 现在陈默就算让他去跳悬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问需要大头朝下还是脚朝下。 “默哥,你找我。”魏山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半个屁股挨着座椅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陈默将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推到他面前,抬眼看着这位前世今生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兄弟。 魏山今年才二十出头,正是气血最旺盛、身体机能最巅峰的年纪。 但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上,却已经布满了老茧和水泥烧出的裂口。 “山子,工地的活儿辞了吧。”陈默吹了吹茶面的热气,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魏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行!我下午就去结工钱。默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用不用我带上几个兄弟……” “不需要。”陈默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极其深邃,“山子,我实话告诉你,我的盘子未来会铺得非常大。大到超出你的想象。” “到了那个高度,我身边必然会充满各种明枪暗箭。我需要一面绝对坚不可摧的盾牌,一把只听我指挥的尖刀。而这个人,我只信你。” 魏山听得似懂非懂,但胸膛却剧烈起伏起来,眼底涌动着狂热:“默哥,我这条命都是陈家救的,只要你一句话,我魏山替你挡子弹都不带眨眼的!” “我有钱,可以请全世界最好的保镖,但我买不来绝对的忠诚。”陈默看着他,话锋一转,“但你现在的底子太薄了。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和街头打架的狠劲,你对现代安保、反侦察、战术规避一窍不通。真遇到顶级的高手或者复杂的危险,你光靠身体是挡不住的。” 魏山满腔的热血稍微冷却了一点,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自己小学都没毕业,除了卖力气,什么都不懂。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条路。”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的秋季征兵还没结束。我托人把你送进部队,而且是最艰苦的野战部队。你去里面给我好好练个几年,把那身泥腿子的习气褪干净,学一身真正的硬核战术本领回来!” “等你退伍那天,我会拨给你一笔巨款,由你出面,去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顶级安保团队。到了那时,你才能真正能护我周全!” 去当兵? 魏山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军营的向往,但很快,那丝光芒就被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所取代。 “默哥……”这如铁塔般的汉子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变得沙哑,“我做梦都想跟着你干一番大事业。可是……可是我娘她身体不行了。” “她常年离不开药罐子,隔三差五就要去镇卫生院打点滴。我要是一走几年,她一个人在村里,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发病,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啊默哥!” 说到最后,魏山痛苦地抱着头,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忠孝难两全,这是压在这个底层汉子身上最重的大山。 陈默看着痛苦的魏山,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流露出一丝赞赏。 如果魏山为了名利,连老娘都不顾一口答应下来,那他反而要重新评估这个兄弟的人品了。 “把头抬起来。”陈默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以及一个类似摄像头的白色电子设备,推到了魏山面前。 “我既然让你去,就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陈默打开纸盒,里面是一部崭新的大屏幕智能手机。“我已经联系过市里的家政中心,花重金聘请了一位护工,以后她二十四小时吃住在你家,专门照顾大娘的起居和熬药。” “这个,是智能家庭摄像头。我刚刚已经让人去你家拉了网线。”陈默指着那个白色的设备,“只要你把它装在家里,无论你在部队多远,只要有休息时间,你拿出这台手机,随时随地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大娘的状况,还能直接和她语音对讲。” 魏山呆滞地看着桌上的高科技设备,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 在这个智能手机才刚刚普及的小县城,这种远程监控的理念对魏山来说,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不仅如此,陈默又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用报纸包着的砖头块,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里面是两万块钱崭新的现金。 “护工的工资和老太太每个月的药钱,我会定期打卡里,不用你操心。这两万块现金你拿回去,给大娘留作平时的营养费和紧急备用金。” 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魏山,“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默哥……” 魏山“扑通”一声,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竟然在包厢里直直地跪了下去,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给我站起来!”陈默厉声喝道,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如果相信我,就把钱和东西收下。多余的废话一句也不要问。” 魏山死死地捏着那两万块钱和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虽然没文化,虽然反应慢,但他绝对不傻。 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陈默身上发生了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蜕变,和以前那个在村里跟自己淌水玩的高中生已经截然不同 可那又怎样呢? 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不管陈默变成了什么样,他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娘之外,唯一把他当人看的兄弟! “默哥,你放心!”魏山将钱和手机珍重地贴身收好,“我今晚回去就跟我娘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武装部报名!在部队里,我魏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给你丢脸!” 陈默满意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这就对了。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12章 突破千万 送走魏山后,陈默刚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嗓子,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老妈。 陈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秀云带着哭腔的愤怒咆哮: “陈默!你个小兔崽子现在在哪?!马上给我滚回家来!” 陈默两眼一黑,顿感大事不妙。 半个小时后,陈默骑着小电驴回到了镇卫生院家属楼。 刚推开家门,一个鸡毛掸子就迎面飞了过来,砸在门框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客厅里,李秀云气得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父亲陈建国虽然不在家,但看李秀云这副架势,显然是刚刚接到了班主任的告状电话。 “长本事了是吧?!”李秀云指着陈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知不知道,为了能让你进县一中的重点班,我和你爸求了多少人?搭了多少人情和笑脸?就指望你最后一年冲刺考个好大学!” “结果呢?你才去上几天学啊?月考全科交白卷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在课堂上玩手机!还顶撞老师,被人家直接赶回家停课一周!陈默,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看着母亲因为气愤和失望而发抖的肩膀,陈默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厌烦,反而涌起一阵深深的歉疚。 前世他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甚至因为自卑而埋怨过他们把自己塞进城里。 但重活一世,他太清楚这对底层夫妻为了供出两个大学生付出了多少血汗。 陈默没有躲闪,也没有像青春期的叛逆少年那样大吼大叫地反驳。 他走上前,扶着李秀云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妈,您先喝口水消消气,听我解释。”陈默的声音平稳,表现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看着儿子这副不急不躁、成熟稳重的模样,李秀云愣了一下,火气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压下去了大半,但还是冷着脸撇过头:“解释什么?刘老师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说你拿个大几千块钱的新手机在桌子上显摆!你哪来的手机?” “手机是我昨天在县城买的。”陈默拉了张小板凳坐在母亲对面,语气坦然,“就是用我刮彩票剩下的那些钱买的。” 他看着母亲,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妈,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这么好的手机,实在是太激动了。今天早读的时候没忍住,拿出来研究了一下新功能,结果刚好被刘老师抓了个正着。我知道错了。” 陈默当然不可能把炒股、配资、以及自己拥有几百万资金的事说出来。 在传统父母的眼里,高中生碰股市,那简直比去赌场借高利贷还要恶劣一万倍,真要说了,家里能直接翻天。 “你……你就算是新鲜,也不能在课堂上玩啊!”李秀云看着认错态度极好的儿子,语气软了下来,但依然充满担忧,“交白卷又是怎么回事?刘老师说你态度极其恶劣,这一周停课,你这学业得落下多少啊!” “妈,月考交白卷,是因为那些题我全都会,懒得写而已。”陈默淡淡一笑。 “你少给我吹牛!”李秀云瞪了他一眼,“你初中底子本来就差,还全都会?” “这样吧,妈,咱们打个赌。”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这一周我就待在家里自习,哪也不去。等下周我回学校,刚好赶上十月份的全校月考。如果这次月考,我没考进班级前十名,这台手机我直接当着您的面砸了,以后任凭您和爸处置,绝无二话。” “班级……前十?!”李秀云震惊地看着儿子。 县一中的重点班前十名,那可是稳拿重本的苗子! 自己儿子是什么水平,她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 “对,班级前十。说到做到。”陈默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看着陈默那双毫无闪躲的眼眸,李秀云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儿子变了,变得像一座让人踏实的山,甚至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他。 “好!这可是你说的!”李秀云咬了咬牙,下达了最后通牒,“这七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你的房间里待着复习!除了上厕所和吃饭,一步都不准踏出家门!你要是考不进前十,看你爸回来怎么收拾你!” “遵命,李护士长。”陈默笑着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拎着书包麻溜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咔哒”一声,卧室门反锁。 隔绝了门外母亲的叹息声后,陈默背靠着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强行装作高中生心理真是有点太困难了,不管如何,后面只要成绩上来了,父母绝对会因为高三给自己极大地自主性。 不过在家自习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情况,他现在毕竟还是个未成年人,没有自己的房子,如果在学校,每天不仅要受制于严苛的纪律,还要防着老师和同学。 如果在外面网吧,环境嘈杂不说,资金操作极不安全。 这七天,就是他在股市一飞冲天的最佳时机! 陈默将书包随手扔在床上,拉过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那台昨天刚买的电脑。 屏幕亮起,连上无线网。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股票交易软件。 账户总资产:3,241,586.72元。 其中,剔除掉配资公司和券商融资的本金与利息,陈默此时的净资产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万。 在2014年,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这已是天文数字。 但这还不够。 距离他记忆中的那场“史诗级杠杆疯牛”全面爆发,只剩下最后两个多月。 “七天,五个交易日。常规的涨停板复利太慢了,想破千万,必须上点极端手段。” 陈默盯着日历上被红圈标注的日期,调出早已烂熟于心的自选股列表。 第一天,早上9点30分。 陈默将目光锁定在了重组妖股闽东电力。 这只股票刚刚经历过几天的阴跌洗盘,散户绝望割肉,但陈默知道,它的主升浪就在今天。 没有丝毫犹豫,三百二十多万的资金,全仓市价买入! 下午一点半,主力资金突然发力,一根直线旱地拔葱,直冲云霄,死死封板! 当日浮盈10%,随后几天连战连捷。 到了第三天早盘,陈默极其果断地在涨停板上按下一键清仓,将利润死死装进口袋。 经过这三天的血腥收割,他账户里的净资产,正式突破了300万大关! 资金一落袋,陈默立刻通过网银,将当初民间配资的本金和违约金直接转回给了苏杭的配资老板。 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且老板看不到后台操作的民间配资,对现在的他来说额度太小、风险太大,他准备彻底将其抛弃。 “是时候进入超级通道了。” 陈默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海通证券林经理的电话。 “陈少!您可是我的活财神啊!您那几个户头这几天……”电话一接通,林经理谄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废话少说。”陈默打断了他,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查一下我的主账户,看看现在的净资产是多少。” 林经理在电脑前操作了一番,随后传来一声几乎破音的惊呼:“卧……卧槽!三……三百万?!陈少,您上周开户的时候,自有资金不是才几千块吗?!” “这你不用管。”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林经理,普通的融资融券1比1杠杆,已经满足不了我的胃口了。我要走你们海通合作的信托通道,做伞形信托。” 林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陈少,信托通道门槛极高,起步就是1比3的杠杆……” “我要1比5。”陈默眼神如刀。 “1比5?!”林经理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陈少,这可是极限杠杆!您这三百万资金要是满仓,遇到一个跌停,哪怕只跌了10%,就直接穿仓灰飞烟灭了啊!” “爆仓我认栽,你只管拿你的天价佣金。”陈默冷冷地说道,“我出300万劣后资金,让信托那边配1500万优先资金。总共1800万的盘子,今天下午开盘前,我要看到资金到账。做不到,我立刻转户去国泰。” “别别别!陈少您给我两小时!我就是把分公司老总的门槛踏破,也给您把通道批下来!”面对这块巨大的肥肉,林经理彻底疯狂了。 搞定资金通道后,陈默熟练地切入东方财富股吧。 此时,他的【沉默的镰刀】账号后台私信已经被彻底挤爆了,红点显示着惊人的999+。 这三天里,他每天买入必封板,卖出必逃顶的神级交割单,已经在股吧里掀起了一场极其恐怖的风暴! “镰刀哥,我卖了房子跟您做,求给个代码!” “大佬,我们是魔都私募工作室,诚邀您来做主理人,利润三七分!” “这盘感简直不是人!连续踏准三个涨停,这绝对是哪路顶级游资的马甲!” 散户在疯狂膜拜,而各路机构和游资探子也在暗中频频试探。 陈默对那些求代码和分成的小机构嗤之以鼻,正准备一键清空私信时,一条隐藏在海量未读信息中的私信,突然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发件人的ID很低调:绍兴老赵。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姿态放得极其卑微: “镰刀前辈您好,我是绍兴的一个小散户。这几天一直盯着您的交割单反复研究,您的操作犹如庖丁解牛,买点和卖点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我最近做短线总是踩错情绪周期,频繁亏损,实在陷入了瓶颈。不知能否加个联系方式?希望能得到前辈的一两句指点,我愿意交学费!” 看着这条私信,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心跳不可遏制地加速了几分。 普通的散户绝不知道这个ID在未来意味着什么,但作为经历了十年A股风雨的顶级游资,陈默太清楚这个人是谁了! 赵老哥! 那个在后世大牛市中,用八年时间将十万本金滚到一万倍,并在水木论坛留下一句“八年一万倍,今天终于功德圆满”,从而彻底封神的A股游资不败神话! “没想到,2014年底的赵老哥,居然还处于四处碰壁、向人求教的新手瓶颈期……” 陈默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只重名的路人甲,但在点进对方的主页,翻看了几篇对方之前写的复盘随笔后,陈默确信,这绝对是那个未来在龙虎榜上呼风唤雨的游资总舵主。 那种对情绪周期天生的敏锐嗅觉,已经初见端倪,他现在欠缺的,仅仅只是一层窗户纸的点拨,以及大资金实战的历练。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极品猛将啊!”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随着他资金体量的爆炸式增长,若是未来成立私募、甚至打造跨国金融财团是必然的路径。 他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盯不过来成百上千只股票的盘口。 他手里缺一把真正能在金融战场上替他开疆拓土的妖刀! 而眼前的赵老哥,就是当下最完美的人选。 想到这里,陈默双手放在键盘上,斟酌了一下语气,回复了过去: “学费就算了,我不缺那点钱。我看过你的复盘帖,盘感不错,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但你的格局太小,一直被困在散户的思维局限里,看不懂主力资金在宏观情绪上的操盘逻辑。” “真想学东西,光在网上聊没用。下个月,我会去一趟苏杭一带。如果有魄力,到时候线下见一面。我不只可以点透你的瓶颈,还能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敢接吗?” 发送完毕! 陈默直接关闭了对话框。 他知道,对于赵老哥这种骨子里带着赌性和野心的交易天才来说,这种神秘且带着致命诱惑的抛饵,对方绝对抗拒不了。 他现在不需要急着聊,先晾着,等自己的资金体量真正突破千万甚至几千万,在线下见面时直接用绝对的资金实力碾压,才能让这位未来的游资真神彻底心悦诚服地叫一声老板。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陈少!搞定了!”电话那头,林经理的声音激动得发抖,“1500万优先资金已经全部打入信托子账户!加上您的300万劣后资金,总共1800万可用额度!随时可以交易!” “效率不错,你的佣金少不了。” 陈默挂断电话,切回交易软件的界面。 看着账户可用资金那一栏里长长的一串零:18,000,000.00。 陈默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时间来到下午1点整,午盘正式开盘! 陈默将目光死死锁定了互联网金融板块的绝对龙头——银之杰! 这只后世的超级妖王,此刻正因为大盘的震荡,在水下2%左右的位置徘徊,盘面上多空双方正在激烈交锋,卖一到卖五的档位上压着几万手的恐慌抛单。 陈默毫不犹豫,双手放在键盘上,将这1800万资金直接满仓压上! 轰! 一笔高达近两千万的超级买单,瞬间接住了银之杰盘口所有抛压! 原本还死气沉沉的股价,在这股排山倒海的资金推力下,分时线拉出了一道极其暴力的垂直九十度直线! 无数紧盯屏幕的散户和机构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直接裹挟。 直线拉红! 随后多笔买单跟上。 “涨停!封死了!” 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银之杰被陈默的一己之力,从水下强行拔高,各路资金蜂拥而入,死死封死在涨停板上! 整个股吧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狂欢! “20CM!是20CM的大长腿!” “我的天,从水下-2%直接干到+20%涨停,这简直是神仙在操盘!” 在陈默这1800万犹如核弹般的资金点火下,银之杰不仅死死封住了20%的涨停板,更是打出了单日22%的恐怖日内极限振幅! 下午三点,A股正式收盘。 陈默看着账户里单日暴涨的396万浮盈,神色依然平静如水。 加上本金,这个信托账户里的总资产已经逼近了2200万大关。 五点半,各大财经网站的龙虎榜数据准时更新。 银之杰赫然在列! 而在买入金额最大的前五名营业部(买一)席位上,一行字极其刺眼:【海通证券XX县新开路营业部】——净买入:18,000,000.00元! 整个国内游资圈和股吧再次震动。 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营业部,竟然隐藏着这种级别的过江猛龙? 手法如此霸道狠辣,简直闻所未闻! 没过几分钟,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陈少!龙虎榜!您上龙虎榜买一了!”电话刚接通,海通证券林经理那激动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就炸响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林经理此刻的狂热。 一个县城营业部能上龙虎榜买一,这是何等的业绩和荣耀! 他现在恨不得把陈默当成祖宗供起来。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陈默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只是开胃菜。盯紧信托通道,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您放心!哪怕天塌下来,您的通道也是最高级别的VIP!” 挂断电话,陈默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龙虎榜是他有意为之,名气和席位溢价,就是未来收割市场的无形之刃。 第二天,早盘9点15分,集合竞价。 携带着昨日“地天板”加龙虎榜买一的逆天威势,银之杰今天一开盘,直接被各路疯狂的跟风资金顶死在了一字涨停板上!又是20%! 看着盘口上那几百万手的封单,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利润已经吃满,剩下的留给你们去抢吧。” 9点30分开盘的瞬间,一键核按钮! 陈默极其冷酷地将手中两千多万的筹码,毫无保留地全部砸向了买盘! 这笔巨额套现直接让一字板出现了瞬间的松动,但在市场狂热的情绪下,他的筹码不到十秒钟就被其他散户和机构全盘接走。 落袋为安! 完成清仓后,陈默的眼神没有片刻停留,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瞬间切入了他早就盯好的下一个超级猎物——中信证券! 大牛市的冲锋号,券商绝对是中流砥柱。 而此时的中信证券,正处于即将突破大级别平台、开启主升浪的临界点。 盘面上,中信证券刚刚高开,目前涨幅在+2%左右震荡。 “就是现在。” 刚刚从银之杰套现出来的两千六百多万巨资,没有片刻休息,全仓扫货中信证券! 这种大盘权重股的盘口极深,但陈默这两千多万的集中猛砸,依然在分时线上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向上拐点。 更重要的是,银之杰的两连板本身就带动了大盘情绪,如今大笔买单出现在中信证券,做多情绪被彻底点燃! 资金开始疯狂跟随涌入! 十点十五分。 中信证券一路高昂,最终轰然撞线涨停!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封板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早盘银之杰的一字板20%利润套现,无缝衔接中信证券吃下8%的日内涨幅。 单日资金复合盈利,恐怖的30%! 账户资金达到了2854.8万。 净资产达到1054.8万,成功突破千万。 这仅仅发生在他重生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甚至,现在还只是2014年! 第13章 茶楼会面 这仅仅发生在他重生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甚至,现在还只是2014年! 陈默点上一根烟,任由淡蓝色的烟雾在屏幕前缭绕。 随后,他点开了沉默的镰刀后台那早就爆炸的私信箱。 在一堆散户的膜拜和跟风求代码的信息中,他熟练地筛选出那些带有机构后缀的专业ID。 其中有几家在魔都和鹏城颇具规模的阳光私募,甚至还有江浙一带著名的游资敢死队外围席位。 陈默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大机构的敬畏,只是统一复制粘贴了一段极其狂妄的回复: “利润分成免谈。如果对我的操盘逻辑和通道感兴趣,这周末下午两点,来交县的南街聚茗轩茶楼找我。过时不候。” 发完这群发消息后,陈默直接关掉了电脑。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圈子里,你越是端着架子、越是神秘莫测,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资本巨鳄就越是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 让他去大城市拜访?抱歉,现在是他手握镰刀,要合作,就得来这个落后的小县城看他的脸色。 …… 下午,陈默骑着小电驴来到了村东头的一片破旧平房区。 这是魏山的家。 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但比起几天前,院子里少了几分破败,多了几分整洁的烟火气。 “默哥!”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魏山看到陈默,立刻扔下斧头,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陈默走进狭小的屋子,角落里,昨天刚装好的白色智能摄像头正在闪烁着微光。、 床边,陈默高薪聘请的护工王阿姨正在给魏山的母亲喂温水。 “大娘,今天感觉怎么样?”陈默走上前,声音温和。 “小默来了啊……”魏山母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感激的泪水,挣扎着要坐起来,一把紧紧抓住陈默的手,“大娘都听山子说了。你不仅给他找了正经出路,还花这么多钱给我请护工、买药……大娘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们老陈家的恩情啊!” “大娘,您言重了。我和山子是过命的兄弟,这都是我该做的。”陈默反握住老人的手,安抚道,“您安心养病,以后山子在部队里,通过那个摄像头天天能看着您,您可得赶紧好起来,以后还要抱孙子呢。” 一番温情过后,陈默把魏山叫到了院子里。 “去武装部报到了吧?” “嗯!都体检过了,武装部的领导看我这体格,直接盖了章,分配的绝对是一线野战部队!”魏山拍着胸脯,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走。”陈默拍了拍他肩膀,“去当兵前,带你去置办一身行头。” 半小时后,县城最高档的百货商场,一家国外的品牌男装专卖店。 当陈默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导购小姐都忍不住红了脸。 一套剪裁极其贴身的高级定制款深灰色西装,将陈默一米八几的身高和宽肩窄腰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没有领带,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配合他的眼神,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果不看身份证的话,没人能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高三学生。 “包起来,我直接穿走。”陈默刷完卡,转身看向还在跟西装较劲的魏山,忍不住笑了。 魏山那近两米高、浑身腱子肉的铁塔体型,直接把店里最大号的西装撑得像个紧身衣,只要稍微一抬胳膊,后背的接缝处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 “默哥,这玩意儿太憋屈了,俺还是穿T恤吧……”魏山涨红了脸,活像个被绑住的黑熊。 “西装不适合你。”陈默打了个响指,指着橱窗里的一件纯黑色的重工风衣,“去试试那个。” 当魏山换上那件长及过膝的黑色风衣,再配上一双厚重的战术马丁靴走出来时,整个店铺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庞大的体型被风衣的垂坠感完美修饰,那股粗犷气质,硬生生被这套衣服衬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壮汉! “就是它了。” 陈默满意地点头。 两人焕然一新地走出男装店,正准备下楼,却在商场二楼的咖啡休息区外,迎面撞上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颜。 以及一个穿着打扮十分精致考究、眉眼间与苏清颜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显然是苏清颜的母亲,陈丽琴。 苏清颜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正低着头听母亲说着什么,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陈……陈默?”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陈默,深灰色西装挺括合身,面料在商场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袖口处一枚精致的黑曜石袖扣若隐若现。 他身形挺拔,单手插兜的姿态随意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场,与一周前那个穿着校服、在课堂上被没收手机的同桌判若两人。 更让她心惊的是陈默身后半步处,那个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巨汉。 寸头,面容刚毅,简单的黑色夹克掩不住鼓胀的肌肉线条,眼神剽悍。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隔开了一圈无形的领域。 “陈默?真的是你?”苏清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她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商场穹顶,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被停课回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这样? “苏清颜同学,好巧。”陈默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注视,又转向她身旁那位气质精干、目光如炬的女士,略一颔首:“阿姨好。” 陈丽琴的视线在陈默身上快速划过。 西装是定制剪裁,价格不菲,皮鞋一尘不染。 这怎么可能是普通高中生?自己女儿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 “颜颜,不介绍一下?”陈丽琴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 她向前半步,看似随意,却巧妙地将女儿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细微动作。 “妈,这、这是我同桌,陈默。”苏清颜有些慌乱地介绍,又看向陈默,不知该如何介绍他身后的人,“这位是……” “魏山,我朋友。”陈默简单介绍,语气自然。 魏山闻言,只是向陈丽琴母女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依旧沉默。 “陈默同学是吧?”陈丽琴笑容不变,话语却绵里藏针,“看你这身打扮,可不像是该在学校上课的高中生。颜颜说你这周不是停课在家反省吗?怎么……跑到县城里来了?” 她说话间目光扫过陈默手中的几个印着高端品牌LOGO的购物袋。 “处理点私事,顺便买些东西。”陈默态度不卑不亢,“学校的事情我会处理,不劳阿姨费心。” “私事?”陈丽琴眉梢微挑,笑容淡了些,“这个年纪,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妈!”苏清颜有些尴尬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她虽然也震惊于陈默的变化,但母亲这样的语气让她有些不舒服。 陈默却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加深了笑意:“阿姨提醒的是。” 陈默心里清楚,陈丽琴是教育局的领导,自然会对自己这种学生带上一些说教意味,他并不反感。 随后陈默话锋一转,看向苏清颜,“苏同学是陪阿姨来逛街?” “啊,是……”苏清颜点头,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 “那不打扰你们了。”陈默适时地结束寒暄,对陈丽琴再次点头致意,“阿姨,苏同学,再见。” 说完,他便带着魏山,从容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陈丽琴则望着陈默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颜颜,”她收回目光,看向女儿,语气严肃起来,“你这个同桌,到底什么来头?你了解他家里情况吗?” 苏清颜茫然地摇摇头:“他……他就是镇上转学过来的,父母好像是卫生院的普通职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换座位后才和他有一些交流。” “镇上卫生院的普通职工?”陈丽琴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可是教育局的领导,见识阅历远非普通高中生可比。 她回想起刚才陈默身上那套西装的质地,声音不禁沉了下来:“颜颜,你看人的眼光还是太浅了。他刚才穿的那套西装,至少是一万起步的纯手工高定……” “一万起步的高定?”苏清颜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了陈默在教室中拿出的新手机,以及那天穿着,如果只是家境普通的话,怎么会如此挥霍? 总不能是中了彩票了吧。 “颜颜,妈在体制内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陈丽琴语重心长地握住女儿的手,“有些年轻人,为了赚快钱,或者是沾染了社会上某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确实能一夜暴富,但这种钱烫手,且极其危险。高三这一年最关键,你绝对不能被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影响了心智,以后在学校,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尽量远离他,明白吗?” “妈会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调开你们的位置。” 苏清颜木讷地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却依然不由自主地看向陈默消失的电梯口。 …… 另一边,走出商场的陈默对这场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 “默哥,刚才那女的看你的眼神,像防贼似的。要不是你拦着,我高低得瞪她两眼。”魏山拉了拉紧绷的风衣领口,闷声闷气地说道。 “她是县教育局的领导,苏清颜的母亲,职业病罢了,不用理会。”陈默随口说道,“山子,明天下午有场硬仗,到时候你跟我去。” “默哥放心!明天只要谁敢对你不敬,我这双拳头教他做人!” 陈默笑了笑:“明天不需要你动手。你只要穿着这身风衣,站在包厢门口就行。我要的,是先声夺人。” 次日,周日,下午一点五十分。 县城南街,聚茗轩茶楼二楼包厢。 一辆挂着魔都牌照的黑色奔驰S级和一辆鹏城牌照的埃尔法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在了这间略显破旧的县城茶楼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四个西装革履、夹着高级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们一边打量着周围落后的县城街景,一边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一丝怀疑。 “老李,你说那个在股吧里呼风唤雨的沉默的镰刀,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该不会是哪个骗子搞的噱头吧?”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基金经理皱眉道。 “骗不骗子,看看他的交割单底稿就知道了。”被称为老李的中年人是魔都某知名游资席位的代表,眼神透着精明,“出手即涨停,日内最高盈利30%,这样的手笔和魄力,绝对是国内顶尖水平。如果能把他拉进我们的私募阵营,绝对是一尊大佛。” 几人带着探究的心态,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上二楼。 然而,当他们刚走到包厢的门口,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包厢门外,一个身高近两米、穿着黑色过膝风衣的巨汉正犹如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魏山双手抱胸,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带着浓烈的煞气,冷冷地扫过这几个所谓的金融精英。 仅仅是对视的一瞬间,这几个平时在CBD写字楼里高谈阔论的投资经理,顿时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位,老板在里面等你们。进去吧。”魏山声如洪钟,伸手推开了包厢那扇雕花的木门。 老李等人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迈步走进包厢。 然而,当他们看清包厢主位上坐着的人时,全都傻眼了。 紫砂壶里正冒着袅袅白烟,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高级定制灰西装的少年,正神色从容地用木镊子洗着茶杯。 少年气质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深沉。 “你……你是谁?镰刀前辈呢?”金丝眼镜男错愕地环顾四周,甚至以为这是哪位大佬的公子在这里代父迎客。 陈默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将洗好的几杯普洱茶推到对面的空位上,随后极其自然地将手边那台苹果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正对着门口的几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海通证券信托子账户的后台实时界面。 总资产:28,548,000.00元! 下面,是银之杰和中信证券精准到秒的买卖交割记录流水! “嘶——” 包厢内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老李等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瞳孔地震。 这绝不是P图,这是真实的券商底层交易系统! 陈默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看着眼前这几个资本市场的精英,声音平缓: “我就是沉默的镰刀。时间宝贵,各位请坐吧,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谈合作。” 第14章 狂妄协议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紫砂壶里沸水翻滚的“咕嘟”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李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基金经理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几十年的金融从业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一个县城的未成年高中生带着两千八百多万的实盘资金在A股市场上厮杀? 这特么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任何人听了都会骂一句,都没这么夸张的! “坐。”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李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地拉开椅子坐下。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谈判话术、高姿态的招安条件,在那个高达两千八百多万的真实账户面前,被瞬间秒成了渣。 “真没想到,在股吧里翻云覆雨的镰刀前辈,竟然是……竟然如此年轻。”金丝眼镜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陈默。” 随后他不等众人开口,直接说道:“我叫你们来,不会听你们画大饼的,也不可能会给你们当打工仔。规矩,由我来定。”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抛出了他的条件: “第一,我要组建自己的私募公司。但我目前还是个学生,嫌走流程麻烦。你们这几家机构,谁能帮我搞定所有的牌照、通道和法律注册问题,我就带谁玩。”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想要上我这艘船,资金门槛,一亿起步。” “一亿?!”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机构手里的资金盘子很大,但直接拿出一亿现金交给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操盘,这风险简直堪比去澳门豪赌! “嫌多?别急,后面的条件,你们可能会觉得更疯。” 陈默嘴角勾起,抛出了让在场所有金融老手都觉得天方夜谭的利润分配方案: “业内规矩,私募管理人收2%的管理费加20%的利润提成。但在我这儿,没这规矩。我不要管理费,但基础利润分成,五五开。” “这不可能!”金丝眼镜男猛地站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陈少,您这是在抢钱啊!整个资本市场没有人敢开出五五开的盘口!” “不仅如此。”陈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年化收益最低保证30%起!如果单年度收益超过50%,利润我要六四开!如果超过100%,我要七三开!” 疯了! 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包厢里的几个投资经理全都被陈默这狂妄到极点的条件震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就是把他们当成了毫无尊严的提款机! 老李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说道:“陈少,您的盘感确实逆天,但您知道在A股操盘一个亿和操盘一千万的区别吗?船大难掉头!您开口就是五五、甚至七三的分成,我们凭什么要把一亿的巨资交给您?就凭您这两千多万的账户?” 面对老李掷地有声的质问,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另外几个投资经理也都冷笑着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们承认陈默近期的操作的确天才,但天才也得懂规矩。 在他们这些掌控着庞大资金流的机构眼里,没有过硬的背景和长期的业绩背书,想空手套白狼拿走一亿的操盘权,简直是痴人说梦,更别提那丧心病狂的分成比例了。 然而,陈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出了声。 他拿起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茶杯续上水,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老李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保本。” 陈默将那台显示着2854万总资产的苹果笔记本往老李面前推了推: “看清楚上面的数字。你们把一亿资金交给我,在合同期内,只要账户总净值回撤超过5%,也就是亏损达到五百万,立刻触发强制清盘!终止一切合作!”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而那亏掉的五百万差额,我会用我这真金白银的个人账户,在一个工作日内,连本带息给你们全额补齐!” 死寂。 老李张大了嘴巴,金丝眼镜男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上都浑然不觉,几个人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了脑袋,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敢开出如此狂妄的分成比例。 一亿的资金,5%的止损线,陈默用自己的千万身家做绝对担保! 这意味着,只要签订合同,他们机构出的一亿资金就是零风险! 赢了,他们能跟着这个股神级别的妖孽分取至少30%的庞大利润。 输了,陈默拿自己的钱给他们填坑,他们连一毛钱的本金都不会少! 迄今为止,任何超过10%收益的产品,即便是债基都不会作出保本的承诺。 “陈……陈少,您……您说真的?”金丝眼镜男的声音开始剧烈发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零风险博取超高额收益,这要是汇报给公司总部,连董事长都会连夜打飞的过来签合同! “我从不开玩笑,可以签订对赌协议。”陈默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酷,“我的条件摆在这里:帮我搞定私募的牌照和空壳公司注册,资金一亿起步,五五分成打底,5%止损兜底。”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给总部打电话请示了。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谁的资金先敲定,我就跟谁签。至于没抢到份额的,出门右转,不送。”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几个投资经理就像是触电一般,疯狂地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 “喂!王总!我是老李!出大事了!我遇到一个极品妖孽……” “张董!绝对的零风险保本盘!对对对!要求一亿资金,五五分成……您别觉得亏,这小子的盘感极强!” “快快快!让风控部立刻起草一份无限连带责任的兜底对赌协议!马上发传真过来!” 看着眼前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金融精英,此刻像菜市场抢白菜一样对着电话嘶吼请示,陈默露出冷笑。 这就是资本的劣根性。 只要你能在他们面前展现出绝对的实力和零风险的暴利,哪怕你是个高中生,他们也会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七分钟后。 老李满头大汗地挂断了电话,直接冲到陈默面前,双手将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态度卑微到了极点:“陈总!我们魔都泽熙投资总部已经批了!一亿五千万的资金,下午就可以打入共管账户!私募公司的牌照和手续,我们全包!三天内全部搞定!” “我们鹏城九鼎出两个亿!也是全包!”金丝眼镜男不甘示弱地吼道。 “不急。”陈默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争抢,“既然你们都有诚意,那就一家出一点。我要两亿的启动资金。老李,你出一亿;老金,你们鹏城出一亿。” “这……”老李和金丝眼镜男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独吞,但能搭上这班零风险的顺风车,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两人连忙点头如捣蒜。 “行了,让你们的法务带着盖好公章的合同飞过来吧。签完合同,我只看资金到位。” 第15章 摊牌 随后的时间,两家顶级机构向陈默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资本效率。 魔都泽熙和鹏城九鼎的法务团队连夜航班飞抵小县城,厚厚的一沓无限连带兜底协议和私募代持合同在周日晚上全部签署完毕。 周一早晨八点半。 当陈默背着书包,重新跨进县城一中高三班级的教室时,他的手机里已经收到了一条通知:两亿初始资金,已全部打入指定的主理人机构账户! 回到熟悉的第三排靠窗位置,陈默刚坐下,就察觉到同桌苏清颜的目光有些异样。 少女今天扎着清爽的高马尾,虽然表面上依旧在看英语课本,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瞥向陈默,脑海里不断闪过周末在商场里,陈默穿着手工西装,气质成熟的画面。 “看什么?”陈默一边把几本复习资料随意地丢在桌上,一边随口问道。 “没……没什么。”苏清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迅速收回目光,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老班刚才早读的时候说了,这周四和周五就是国庆前的全校月考。你……你这次要是再交白卷,他真的会上报教务处开除你的。” 陈默闻言,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好消息是,熬过这次月考,就是为期七天的国庆长假,他将拥有极其充裕的自由时间去处理私募公司的架构问题。 坏消息是,他和母亲李秀云立下的军令状近在咫尺。 如果这次不能强势杀入班级前十,以老妈那性格,绝对能大义灭亲,把他反锁在家里没收一切电子设备。 “班级前十么……” 陈默揉了揉眉心,强行将脑海中那些复杂的金融杠杆和宏观经济数据压了下去,翻开了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不过对他这颗装满了未来十几年庞大信息量的大脑来说,重新捡起高中的知识点并不难。 但眼下还有一件比月考更迫切的事。 上午9点25分,集合竞价结束。 陈默用高高垒起的书本做掩护,在桌肚里打开了手机上那个刚刚交付的机构专用交易软件。 屏幕上,可用资金一栏赫然显示着:200,000,000.00元! 加上他自己个人信托账户里的近三千万,他现在手里握着的实盘资金,已经达到了骇人的2.3亿! “体量变了,玩法也得变。”陈默盯着屏幕,眼神变得十分谨慎。 以前他手里只有几百万、一两千万的时候,可以像个刺客一样,看准目标直接全仓市价砸进去点火封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因为盘子小,主力就算看见了也懒得管,甚至会顺水推舟。 但现在,这是整整两个亿! 在2014年国庆节前夕的A股市场,除了那几只万亿市值的超级巨无霸,绝大多数股票的日成交额也就几个亿。 他要是敢像以前那样一键满仓砸进去,瞬间就会触发交易所的异动警报,不仅会被底层的游资大佬联合绞杀,甚至会被“国家队”的大资金直接定点爆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既然船大难掉头,那就只能做深海里的潜艇,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记忆的庞大数据库中检索2014年10月份的超级牛股。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只代码上——华国交建。 这只股票目前正处于一个极其漫长且折磨人的底部箱体震荡期,日K线就像死电图一样波澜不惊。 但陈默清楚地知道,就在国庆节后不久,随着“一带一路”大战略的初步预期发酵,这只巨无霸将开启一波气吞山河的主升浪,在短短几个月内翻上好几倍! “就是你了。” 9点30分,正式开盘。 陈默采用了机构操盘手最经典、也最极其考验耐心的“隐秘吸筹”模式。 他将两亿资金,通过软件自带的拆单算法,化整为零。 一百手、三百手、五十手…… 那些拆分得极其细碎的买单,如同春雨入夜,悄无声息地挂在水下1%到2%的各个档位上。 每当盘面上有散户或者恐慌资金砸出卖单时,这些隐秘的买单就会像海绵一样,不动声色地将筹码一口吞下。 整个一上午的四节课,陈默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解着动量守恒定律,讲台下,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跳动着,两亿的庞大资金在他的调度下,在华国交建的盘口里悄无声息买入。 陈默准备在国庆前完成建仓,今天打入近40%底仓,后续依次入场,不会对成交量产生太大影响,而且也会把股价波动降到最低,不至于触发止损线。 旁边的苏清颜好几次转头,都看到陈默眉头紧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从未见过陈默如此专注且紧绷的状态,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台手机,而是一个能够引爆核弹的起爆器。 上午11点30分,午盘收市。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指。 整整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微操! 他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两亿资金,已经成功建仓了5000万!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在吃下了这么庞大的筹码后,华国交建上午的收盘涨幅,竟然死死地压制在了0.5%! 分时线毫无波澜,成交量温和放大,没有任何一路游资和机构察觉到异常。 “剩下3000万等下午开盘再慢慢吸。国庆节前的仓位,应该能砸实了。” 陈默按灭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你……你没事吧?”耳边突然传来苏清颜轻柔的声音,随之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带着淡淡橘子清香的纸巾,“看你一上午都在流汗,是不是生病了?” 陈默睁开眼,看着同桌那双透着几分关切的清冷桃花眼,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只是刚才做了一道超难的大题,有点费脑子。”陈默接过纸巾,随口说道。 “胡说,你一上午都在玩手机,不怕再被老师发现吗?”苏清颜压低声音提醒道。 陈默闻着纸巾上淡淡的橘子香气,轻笑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再放七天假。不过你刚才一直帮我盯着前门,谢了。” 苏清颜脸颊微热,嘴硬道:“谁帮你了,我只是在看黑板。马上月考了,你还不抓紧复习……” 话音未落,班长林宇突然从门外进来,看着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陈默,刘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现在,立刻。” 陈默眉头微挑,看了一眼林宇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种高中生互相打小报告、暗中使绊子的把戏,在他眼里,简直幼稚得像是在玩泥巴。 陈默没有理会林宇,起身走向了办公室。 …… 办公室内。 班主任刘建国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陈默进来,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陈默!你停课一周回来,第一天上课就又在下面搞小动作!有同学实名举报你一上午都在桌肚里玩手机,你是不是真觉得学校不敢开除你?!” “不仅如此,”刘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硬梆梆地抛出第二个决定,“下午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座位调开,以后不要和苏清颜同桌了。” 陈默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眯起。 玩手机被举报,大概率是林宇干的。 但调座位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苏清颜是尖子生,自己是差生,排座位的时候老师都没意见,怎么今天突然要强行拆开? 略一思索,陈默脑海中浮现出在商场偶遇的那个女人——苏清颜的母亲,县教育局领导陈丽琴。 看来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官太太,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权力直接给校长施压了,生怕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社会青年”带坏了她的宝贝女儿。 面对班主任的怒火,陈默没有辩解,更没有像普通青春期刺头那样大吼大叫。 他拉开刘建国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这种反客为主的沉稳气场,让刘建国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刘老师,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吧。”陈默直视着班主任的眼睛,“我知道您也是为了班级的纪律和升学率负责,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什么赌?”刘建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道,完全被陈默带乱了节奏。 “这周四的月考,如果我没考进班级前十,不用您上报教务处,我直接主动退学,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陈默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但如果我考进了前十,我希望您能给我绝对的自由。以后我的课桌上出现什么,或者我上课做些什么,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您都当看不见。” “班级前十?!”刘建国气极反笑,“陈默,你上次月考交的可是白卷!你知不知道咱们班前十是什么含金量?那是稳上重本的苗子!” “刘老师,交白卷不代表我不会做。”陈默语气诚恳却掷地有声,“我既然敢拿退学做赌注,就有绝对的把握。对您来说,这笔买卖稳赚不赔。赢了,您班上多一个重本苗子;输了,您顺理成章拔掉我这个刺头。怎么算您都不吃亏,不是吗?”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深邃、气场从容的少年,刘建国沉默了。 他教书十几年,从未见过哪个差生敢拿退学来做这种豪赌,更没见过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底气。 最关键的是,陈默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如果班里真能凭空多出一个重本苗子,那他今年的年终奖和优秀教师评选就稳了。 良久,刘建国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好!我就给你这次机会!如果你真能考进前十,你的事我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言为定。”陈默微微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随后随口问了一句,“那调座位的事?” 刘建国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陈默,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陈默了然地点点头。 “不过,”刘建国看着排座位表,似乎也觉得刚才陈默的态度很好,自己有些理亏,“苏清颜正后方的那个单人座位刚好空着。你就搬到她后面去吧,也算是没把你发配到最后一排的垃圾角。” “行,听您的安排,多谢刘老师。” 陈默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6章 月考 陈默回到教室时,正好是课间休息。 他径直走到第三排,没有看一旁满脸写着“幸灾乐祸”的班长林宇,而是从容地拉开椅子,开始把课桌里的书本一摞一摞地往书包里装。 苏清颜正握着笔,看着身旁的陈默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清冷的桃花眼里肉眼可见地闪过了一丝失落。 “你……要换座位了?”苏清颜轻咬着下唇,声音压得很低。 虽然两人做同桌满打满算也就短短几天,甚至中间陈默还被赶回家停课了一周,但这个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的转学生,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并且在这几天里疯狂生根发芽。 她的人生中,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特别的男生。 苏清颜对自己的外貌和家境有绝对的自信。 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同龄男生,要么是故意大声喧哗试图引起她注意的幼稚鬼,要么是在她面前连说话都结巴、自卑到不敢直视她眼睛的书呆子。 但在陈默身上,她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局促与自卑。 在商场偶遇的那个画面,更是像电影慢镜头一样,这几天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穿着纯手工定制西装,面对她那当教育局领导的母亲依然能从容不迫的人……真的是眼前这个高中生吗? “嗯,换到你正后面。”陈默拎起书包,随口答道,“班主任说有人实名举报我上课玩手机,为了班级风气,必须把你这朵娇花和我这个差生隔离开来。” 苏清颜一听,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举报陈默玩手机的是谁她能猜到,但调座位这件事,结合昨天母亲在商场里的态度,冰雪聪明的她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对不起……”苏清颜转过身,眼底带着深深的窘迫,“是不是我妈她找校长……”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阿姨也是为了你的学业着想。”陈默走到她身后的单人空座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再说了,坐在你后面挺好的,风景不错。” 一句似有似无的调侃,让苏清颜刚刚升起的内疚瞬间化作了脸颊上的一抹绯红。 她嗔怪地瞪了陈默一眼,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带着优美曲线的后脑勺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处理完座位的小插曲,陈默收敛了心神。 距离国庆前的全校月考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了。 股市那边,华国交建的底仓已经悄无声息地建好,剩下的资金后续慢慢吃进就行。 在这几天里,他不需要再进行那种高强度的盯盘和微操,陈默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摞被他冷落了许久的高中课本。 最上面的一本,是高三英语。 陈默随手翻开,目光快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单词和句子上扫过。 前世,他在大学里可是真正的学霸,能在985学校中脱颖而出,并且毕业就进入顶尖私募机构。 他的绩点几乎是满4.0。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本高三英语教材,简直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神号,重新回到了新手村。 那些所谓的“完形填空”,在他眼里就像“1+1=2”一样直白透彻。 仅仅用了十几分钟,陈默就将整本英语书翻完了一遍,随手扔到了一边。 接着,是数学和物理。 前世大学里,他辅修了金融工程,那些极其变态的高等数学、微积分、随机过程和线性代数,早就把他的理科逻辑思维锤炼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高中数学里的导数大题、圆锥曲线,在掌握了大学高阶降维打击方法的陈默面前,解题步骤可以在脑海中瞬间成型,甚至连草稿纸都不需要。 至于物理的受力分析和电磁场,更是基础中的基础。 “哗啦——哗啦——” 陈默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手指不停地在书页上划过。 与其说他是在复习,不如说他是在脑海中重新激活那些沉睡的基础知识索引。 坐在前面的苏清颜,正在认真的做卷子。 她眉头紧锁,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被身后传来的快速翻书声吸引。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见陈默正以一种极其敷衍的速度翻阅着那本被公认为最难的五三数学套卷。 别人做一套卷子要两个小时,他翻一页只需要几秒钟,甚至连笔都没拿。 “装模作样。”前面的班长林宇也注意到了陈默的动作,故意阴阳怪气地冷嗤了一声,“交白卷的底子,马上要月考了临时抱佛脚,还翻得那么快,能看懂个屁!” 苏清颜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有些暗暗叹气。 她承认陈默在社会上可能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神秘能量,但在学校这个纯粹拼智商和汗水的地方,理科知识是做不了假的。 不会就是不会。 陈默没工夫理会其他人在想什么。他既然敢向班主任和老妈夸下海口,要的就是一鸣惊人,让成绩优秀到所有人都乖乖闭嘴。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在课堂上彻底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股市那边,他个人的信托账户和两亿的私募账户在不惊动任何主力资金的情况下,利用拆单系统极其耐心地一口口吞噬着华国交建底部的廉价筹码。 直到三天后收盘,建仓全部完毕。 万事俱备,只待国庆长假后宣布利好的狂欢。 不过陈默在最后临近收盘时,提前从个人账户的可用资金里抽调了一百万现金出来。 傍晚,在去往县武装部报到的路口,陈默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塞进了魏山的手里。 “默哥,这是……”魏山捏着那沉甸甸的十万块钱,眼眶又红了。 “穷家富路。这十万你拿着,到了部队别舍不得花,有需要打点的地方别心疼钱,平时多买点肉吃,把身体练出来。剩下的寄给家里,让护工王阿姨给大娘买点好补品。”陈默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 魏山没有推辞,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后退半步,重重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踏上了前往军营的大巴车。 送走魏山后,陈默看着手中存有90万的银行卡,这笔钱,他当然不是为了拿去挥霍买豪车名表。 国庆长假马上就到,他要利用这七天时间去一趟省城,去提前截胡一个人才,而这九十万现金,就是最快敲门砖。 …… 周四清晨,为期两天的全校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高三的月考规矩森严,所有考场按上次成绩的排名重新打乱分配。 由于陈默上次交了白卷,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传说中群魔乱舞的差生收容所。 第一门,语文。 随着试卷发下,陈默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胸有成竹。 对于经历了无数人间真实和宏大时代的陈默来说,高中语文的理解直白得就像白开水。 最让他感到降维打击的,是最后那道八百字的时政议论文。 普通高中生写作文,无非是堆砌辞藻、无病呻吟,或者强行拔高立意。 但陈默提起笔,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后世十几年间跨越周期的经济浪潮、大国博弈和时代变迁。 他的文笔老辣狠绝,破题角度极其宏大深远,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磅礴大势。 这哪里是一篇高中生作文?这分明是一篇能够直接刊登的深度政经评论! 不到四十分钟,停笔,交卷。 下午,数学。 这更是陈默的绝对统治区。 他连发下来的草稿纸都没看一眼。 面对那些足以让普通文理科生抓狂的函数导数、圆锥曲线压轴题,他丝毫无感。 整张卷子,三十分钟写完,剩下的时间,陈默索性趴在桌子上睡了个好觉。 监考老师也知道此处都是差生,看着他趴下睡觉,也并不感到意外,同考场睡觉的人几乎占了一半。 第二天,英语和理综。 前世在华尔街和国际投行间疯狂厮杀的陈默,英语早就达到了母语级别的同声传译水准。 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门。 四门考试中,唯一让陈默稍微停顿了一下的,只有下午的理综。 物理的力学、电磁场因为重逻辑,他毫无压力。 但化学和生物里,有一些极其琐碎且死板的有机物方程式配平、细胞器分裂等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在经历了这么多年后,确实有些模糊了。 不过,凭借着极其恐怖的逻辑倒推能力和仅存的记忆,陈默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填满了试卷,最多也就丢掉几分无关痛痒的死记硬背分。 下午五点,最后一门理综交卷铃声打响。 陈默极其随意地将笔扔进书包,单肩挎着,走出了考场。 高三的走廊上瞬间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对答案和哀嚎的声音。 “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也太变态了吧!我连第一小问都没做出来!” “理综那道电磁感应的题我完全没思路,完了,这次真要回家种地了……” 陈默双手插兜,悠然自得地穿过人群。 回到班级拿东西时,正好碰到了在收拾书包的苏清颜。 她今天眉头微蹙,显然这次难度极高的月考也让她耗费了不少心神。 前排的班长林宇故意凑到苏清颜桌前,大声说道:“苏清颜,这次数学压轴题我勉强做出了第一问,真不容易。哎,陈默,你这次睡了几天啊?交了几张白卷?” 陈默脚步连停都没停,仿佛没听见林宇的聒噪一般,单肩挎起书包,径直走出了教室。 这种毫不掩饰的无视,让林宇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僵住。 苏清颜也懒得理会林宇的显摆,她拉上书包拉链,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冲动,快步走出了教室。 在下楼的楼梯转角处,苏清颜终于追上了前面那个高挑挺拔的背影。 “陈默。”她轻轻喊了一声。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初秋的夕阳透过楼道玻璃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眸里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故事感,这画面竟让苏清颜有一瞬间的晃神。 “怎么了,前同桌?” “你……”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这次考得怎么样?我听说你每场考试都提前交卷了,理综甚至提前了将近四十分钟……” “你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关注我?”陈默开玩笑的问道。 苏清颜桃花眼微微睁大,无视了陈默的玩笑话,继续问道:“你能进入班级前十吗?” 这次十月份的月考是全市联考级别的地狱难度,尤其是数学和理综,连她这种身经百战的学霸做完都觉得十分吃力。 陈默挑了挑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应该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十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苏清颜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班级第一? 要知道,从高一入学到现在,高三理科重点班的班级第一,一直都是她苏清颜的名字,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分毫! 哪怕是年级前十,在这个卧虎藏龙的县一中,也是神仙打架的专属领域。 一个上次月考交白卷、上课玩手机被停课一周,竟然敢当着她这个万年第一的面,轻飘飘地说自己要拿第一?! “陈默,你就算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苏清颜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骨子里的骄傲被激发出了一丝。 “你不信?”陈默看着她竖起防备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当然不信。”苏清颜扬起光洁的下巴,语气自信,“第一只能是我!” “那要不要打个赌?就赌这次的月考成绩。如果我拿了班级第一,你输;反之,哪怕我考了班级第二,也算我输。”陈默微微探头过去。 苏清颜被他突然靠近的姿势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嘴上却丝毫不让:“赌注是什么?” “谁输了,国庆假期后就请对方吃顿饭。”陈默直起身子,“地点随便挑,绝不赖账。” 苏清颜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少年,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他在商场里的画面。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浑身是谜的男生,也许真的会再次粉碎她的世界观。 “好,我跟你赌。”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最好提前准备好钱包,因为在学习这方面,我有足够的自信。” “我很期待。”陈默轻笑一声,转身走向被夕阳染金的校园林荫道,随意地背着身挥了挥手,“国庆节快乐,苏清颜。” 看着少年洒脱不羁的背影,苏清颜站在原地,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17章 前往省城 十月一号,国庆长假正式开启。 当其他高三学生还在家里为堆积如山的试卷发愁时,陈默已经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踏上了前往西省长湖市的高铁。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 陈默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略显削瘦、却总是充满干劲的身影——他的小叔,陈立平。 陈默的父亲兄妹三人,陈建国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陈立平和一个妹妹。 前世,陈立平是整个陈家最有魄力和远见的人。 在那个互联网刚刚兴起的年代,他顶着全家人的不理解,孤身一人来到江省省城创业,一头扎进了当时还极其冷门的SaaS赛道。 陈默至今记得,前世自己离开私募机构、决定单干的时候,是小叔陈立平,毫不犹豫地抽调了公司大半的流动资金,硬生生帮他撑过了最初时期。 “前世你拿半副身家挺我,这一世,我提前替你铺平道路。” 两个小时后,长湖市一处偏僻的创业孵化园。 陈默推开一间不足三十平米、堆满了废弃纸箱和散乱网线的逼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几个头发油腻的程序员正对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 角落里,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眼底满是红血丝的青年正焦头烂额地对着电话赔笑脸:“王总,您再宽限一周,服务器的租金我们一定结清……喂?喂?!” 青年颓然地放下手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小叔,几个月不见,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陈立平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穿着休闲装、气质却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少年,整个人都愣住了:“小默?你怎么跑省城来了?你不是高三在准备高考吗?!” 陈默没有解释,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办公室,笑了笑:“做SaaS企业级服务,方向是极好的,甚至未来十年都是风口。但你这起步阶段的资金链,拉得太紧了。” 陈立平苦笑一声,递给陈默一瓶矿泉水:“你个高中生还懂SaaS?确实难。国内现在对企业级软件的付费意识太差了,团队几个月没发工资,服务器马上又要到期,我正发愁去哪借钱过桥呢。” 陈默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拍在了办公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我爸的生日。”陈默直视着小叔震惊的双眼,语气不容置疑,“拿去发工资,升级服务器,把底层的架构彻底做扎实。别去求那些鼠目寸光的土老板了。” “五……五十万?!”陈立平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脸色发白,“小默,你哪来这么多钱?!你该不会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这钱我绝对不能要,你赶紧还回去!” “合法的。我在股市里赚的。”陈默淡淡地说道,随便编了个理由,“前段时间运气好,抓了几只妖股,加了点杠杆。这五十万算是我对你这家公司的天使投资,我要20%的初始股份,不过分吧?” 陈默对小叔完全没必要隐瞒,如果说这个家谁会最容易接受自己改变的话,那必然是小叔。实话说了以后还能让小叔给自己打掩护。 看着陈默那双深邃且毫无波澜的眼睛,陈立平咽了口唾沫,大脑一阵眩晕。 一个高中生,在股市里赚了几十上百万?这简直比科幻还离谱! 但他看着侄子那沉稳到极点的气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信了。 这笔钱,对于现在濒临弹尽粮绝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甘霖! “好小子……”陈立平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钱算小叔借你的!股份我给你40%!你放心,只要熬过这个初创期,小叔绝不让你这笔钱打水漂!” 看着小叔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陈默嘴角微扬。 他知道,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小叔的企业将省去至少两年的艰难摸索,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成长。 解决完小叔的事,陈默谢绝了小叔请客吃饭的挽留,独自走上了省城繁华的街头。 卡里还剩十万现金。 他接下来还要在省城待几天,因为他还要找一个人。 一个在前世,除了魏山之外,对他最为忠心、也是他亲手打造出的最强利刃——边学章。 前世,陈默身边曾经围绕着无数名校毕业的金融高材生,但真正能跟上他那极其变态的操盘节奏、将他每一个复杂指令完美落地执行的,只有边学章一个人。 边学章话极少,但悟性和学习能力堪称妖孽。 无论多复杂的量化模型、多生僻的跨国并购法律,他只要看一遍就能吃透。 前世,陈默能迅速实现财富自由,边学章这个完美助理绝对居功至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绝世天才,此刻却被困在世俗的枷锁里。 省城图书馆旁的一家廉价咖啡馆里。 陈默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目光平静地看着不远处靠窗位置的一对男女。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旧格子衬衫、正低头认真翻看着厚厚一沓《事业单位考试真题》的青年,正是边学章。 而在他正对面,坐着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神色颇为不耐烦的年轻女人。 那是边学章大学谈的女朋友,王丽。 “边学章,我妈昨天又催了。这次市图书馆的编制考试,你到底有没有把握?”王丽用小勺无聊地搅动着咖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一个月三千块的铁饭碗虽然工资低了点,但好歹稳定,能公积金贷款买房。你要是考不上,我妈绝对不可能同意我们结婚的。” 边学章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温吞却透着一丝疲惫:“丽丽,我昨天看了一个互联网金融的招聘,其实我的能力去那里……” “去什么去!那些私企今天开明天倒的,能有保障吗?!”王丽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谈了三年了,我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没编制、没房子,你让我跟着你喝西北风吗?你除了死读书还会干什么?” 边学章沉默了,手指紧紧捏着那本考试真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压抑的痛苦,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看着那枯燥的行测题目。 前世的陈默,是在边学章考上管理员、又最终因为买不起婚房被王丽抛弃后,两人因为一次小车祸才偶然结识的。 那时的边学章心灰意冷,是陈默拉了他一把,带他见识了真正的波澜壮阔。 但这一世,陈默不打算等那么久了。 拥有惊世才华的真龙,怎么能被困在月薪三千的浅滩里,还要遭受这种庸俗女人的PUA? 不过陈默深谙人性,他太清楚,感情这种东西是有沉没成本的。 三年的青春和习惯,绝不是一个陌生人拿着几张钞票、说几句大话就能瞬间斩断的。 如果他现在采取极其激进的手段逼边学章分手,不仅会显得自己像个暴发户,甚至可能会激起边学章书呆子特有的逆反心理,适得其反。 对付这种被世俗蒙蔽的绝世天才,最高明的手段是埋种。 给他在心里种下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然后让王丽那无法掩饰的短视和势利,像毒药一样,一点点将这段感情的根基腐蚀殆尽。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了边学章和王丽的卡座旁。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一下。” 陈默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正满脸不耐烦的王丽眉头一皱,刚想发作,但当她抬起头,视线触及到陈默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休闲西装以及帅气的面孔时,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瞬间多了一丝审视。 边学章也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推了推黑框眼镜:“请问……你找谁?” 陈默没有理会王丽,而是径直拉开边学章旁边的椅子,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本厚厚的《事业单位考试真题》,而是落在了真题册下面垫着的一张写满密密麻麻算式的草稿纸上。 “用马尔可夫链结合蒙特卡洛模拟,去推演非线性资产定价的波动率误差?”陈默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算法优化的切入点极其惊艳,不过,把用来收割华尔街的量化模型,当成做行测题算概率的草稿纸,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此言一出,边学章浑身猛地一震! 他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少年,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他在复习得极其烦躁时,脑子里随便跑出来的一个金融衍生品定价碎片的推导! 在国内,哪怕是名牌大学的金融学教授,如果不仔细看个十几分钟,都绝对看不出这串甚至没写完的公式背后隐藏的恐怖逻辑! 而眼前这个少年,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极其精准地报出了核心算法,甚至看穿了他的推导意图! “你……你怎么看懂的?”边学章的声音干涩,眼底却爆发出了一种遇到旷世知音的狂热光芒。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陈默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在刚才路过打印店时随手印的简约名片,轻轻推到了边学章的面前。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我姓陈,目前正在筹备一家私募机构。我现在缺一个助手。” 陈默看着边学章,语气平静: “我从你导师那里了解过你,我看过你留在学校服务器里的几个项目代码,非常有潜力,我觉得这样的人才不是用来在图书馆里帮人盖章借书的。来我这,起薪每个月两万,外加年底私募利润的净值分红。保守估计,第一年的分红不会低于六位数。” “吧嗒。” 王丽手里的小勺掉在了咖啡杯里,溅起几滴褐色的汁液。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月薪两万?!年底分红六位数?! 要知道,她刚才还在逼着边学章去考那个月薪只有三千块的图书管理员! “这位老板……你,你说的是真的?”王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原本不耐烦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极其谄媚的笑容,甚至主动往陈默的方向凑了凑,“我家老边其实从小数学就特别好!但他就是太老实了,要是能跟着您干……” “丽丽!”边学章猛地皱起眉头,喝止了女友的越俎代庖。 他虽然木讷,但绝对不傻,王丽此刻那副见钱眼开的嘴脸,让他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难堪。 陈默将王丽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巨大的利益落差,就像一面照妖镜。 从今天开始,只要边学章还在准备那个三千块的铁饭碗,王丽绝对会天天拿这个“月薪两万、几十万分红”的Offer去敲打他、甚至抱怨他。 那种因为错失金钱而产生的丑陋嘴脸,会比任何劝说都更能让边学章看清这段感情的本质。 “不用急着回答我。”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边学章,“我不缺听话的员工,我缺的是能在资本战场上替我开疆拓土的人才。” 陈默走到吧台,随手丢下一张百元大钞替两人买了单,随后离开,种子已经种下,他只需要静待发芽即可。 离开咖啡馆后,陈默没有在长湖市过多停留,直接包了一辆车,直奔苏杭。 在西湖边的一家隐秘茶楼里,陈默见到了这位在后世被无数散户奉为神明的“赵老哥”——赵强。 现在的赵强,还远不是那个喊出“八年一万倍”的游资总舵主。 他穿着普通的T恤,眼神中虽然透着对盘面的狂热,但更多的是因为近期频繁踩错情绪周期、资金接连回撤而产生的焦虑与颓废。 第18章 赵强 当他看到推门而入、声称自己就是“沉默的镰刀”的陈默时,第一反应是感觉自己被耍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是那个在股吧里呼风唤雨的顶级游资? 但陈默只用了十分钟,就彻底碾碎了他的骄傲。 陈默没有寒暄,直接打开电脑,调出了自己的原始交割单,并毫不留情地复盘了赵强最近的几笔腰斩操作: “你的买点太过于依赖技术图形,却忽略了宏观资金的流动性与情绪周期的共振。在存量博弈的市场里,你这不叫打板,叫给主力接盘。你的格局,完全配不上你的盘感。”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逻辑剖析,以及那实打实的千万个人净资产,赵强彻底被折服了。 他骨子里就是个慕强的赌徒,当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界和资金体量如同浩瀚汪洋般深不可测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决定追随。 将这员猛将收入麾下后,陈默马不停蹄,带着赵强直飞京都。 这里是全国的政治与金融心脏,既然要打造未来的资本帝国,起点就必须定在最巅峰的地方。 在京都的工商局,陈默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走加急通道注册了一家公司。 公司名称:太初。 太初,无形无质,却是一切宇宙与资本的起源。 拿着崭新的营业执照,陈默带着赵强来到了寸土寸金的京都国金中心。 在这里,哪怕是一个几十平米的小型高管办公室,租金也高得令人咋舌。 陈默查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之前资助小叔花了五十万,给了魏山十万,现在满打满算只剩下四十万的现金流。 “老板,咱们刚起步,要不先去偏一点的科技园租个地方?”赵强看着国金中心那高昂的租赁报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四十万全砸进去付个押金和季度租金,连买高配办公电脑的钱都不剩了啊。” “不用。”陈默眼神冷硬,直接刷卡签了租赁合同。 “太初的牌子既然挂了,就必须立在最具标志性的金融中心。在资本圈,你的门面就是你的底气,你表现得越缺钱,别人看你的眼神就越像看一块肥肉。” 拿着写字楼的钥匙,陈默站在那间目前还空荡荡、却能俯瞰整个京都繁华CBD的落地窗前,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强。 “老赵,这四十万我花光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默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这半个月,你留在这里,负责把太初的架子搭起来。去挖人,交易员、风控师、宏观研究员,不要那些只会背书本的庸才,我要最顶尖的、敢在股市里拼刺刀的狼!” 看着赵强欲言又止的表情,陈默知道他在担心资金问题,拍了拍他的肩膀,抛出了一颗定心丸: “前期的办公采购和猎头费,你可以去谈延期支付,或者先用你自己的钱垫上。不用有顾虑,十月中旬,我会把第一笔两千万的资金,直接打进公司的对公账户,作为太初自营盘的初始弹药。” “你的任务,就是在我资金到账的那一刻,给我准备好一支队伍。能不能做到?” 面对陈默那充满信任的目光,赵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从一个四处碰壁的小散户,一跃成为拥有两千万真金白银实盘操作权限的投资公司元老,这种泼天的机遇和知遇之恩,让他眼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老板放心!”赵强挺直了腰杆,眼神犹如即将出笼的猛兽,“十月中旬,我一定给您拉起一支最精锐的团队!”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算时间,国庆长假已经过半。 省城的小叔和边学章、京都的太初公司、未来的游资总舵主赵强,一切都已经铺陈完毕。 不过陈默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节点其实并不乐观,想要在这场血腥游戏中撕咬资本的一块肉下来,就目前的进度还远远不够。 十月五日,下午三点。 离开国金中心后,陈默打了一辆车,径直前往海淀的京都理工大学。 相比于CBD那种充斥着金钱与欲望的钢铁丛林,大学校园里的深秋显得格外宁静。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已经泛黄,在微风中簌簌落下,空气中透着一股象牙塔特有的纯粹与朝气。 陈默走在林荫道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默?”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且带着几分诧异的女声,正是陈默的亲姐姐,陈静。 “姐,我在你们学校南门主干道的银杏树下,出来见一面吧。”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许多。 “什么?!你跑京都来了?!”陈静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你疯啦?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到处乱跑,咱妈没把你的腿打断?!你搁那别动,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前世,姐姐陈静一直是家里的骄傲,考上重点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不错的国企。 自己在大学时期接触股市,姐姐拿着她打工攒的十万给自己试水,结果最后血本无归,姐姐不但没有埋怨自己,还安慰自己就当交了学费,大不了以后她这个当姐姐的养他。 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陈默永远铭刻在心。 “呼——” 一阵深秋的微风拂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 陈默将思绪收回,目光投向女生宿舍楼的出口。 不到五分钟,两个手挽着手的年轻女孩快步跑了出来。 走在左边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浅灰色卫衣和旧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极其普通的帆布鞋。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因为跑得太急,几缕碎发贴在满是薄汗的白皙额头上。 五官清秀明媚,像是一颗生机勃勃的小辣椒,透着一股特有的飒爽与倔强。 正是姐姐,陈静。 而当陈默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陈静身旁的那个女子身上时,他的心跳猛地停跳了一拍。 如果说陈静是一团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火,那她身边的女人,就是一泓能让人瞬间沉沦的深秋静水。 她很高挑,一袭极其考究的卡其色修身长款风衣,不仅没有掩盖住身材,反而将那傲人且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微卷的长发用一根素雅的乌木簪松松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旁。 最绝的是那副细边的金丝眼镜。 架在她挺翘的鼻梁上,不仅没有任何学生气的呆板,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极其迷人的知性与温婉。 她的眼眸像是藏着化不开的春水,安静、从容,却又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清醒。 温知夏。 前世那个不争不抢,却在他最落魄时替他挡下所有暗箭,那个在四面楚歌中,依然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为他缝补衬衫纽扣,硬生生为了他蹉跎到四十岁都未曾婚嫁的女人。 “陈默!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陈静的一声怒吼,瞬间打破了陈默的回忆。 她气冲冲地跑上前,一把揪住陈默的耳朵,柳眉倒竖:“离高考就剩不到几个月了,你不在家做卷子,跑京都来干什么?!咱妈知道吗?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姐!姐!撒手!”陈默不仅没躲,反而极其享受这种久违的血脉压制。 他笑着讨饶,“我好歹是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你当着外人的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你还知道要面子?交白卷的时候怎么不要面子?” 陈静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但当她后退半步,看清陈默这一身行头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高级深灰色休闲西服,没有领带,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布料的垂坠感和走线,哪怕陈静不懂奢侈品,也能一眼看出这绝对不是地摊货。 更让人惊讶的是陈默身上的气场——他单手插兜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眼神深邃,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高中生的怯懦和叛逆。 “你……你这身衣服哪来的?”陈静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都有些发紧,“陈默,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还是借了网贷?!” “静静,你先别急。” 一阵温软得如同春风般的声音响起。 温知夏轻轻拉了拉陈静的袖子,随后转过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极其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在下楼之前,她听陈静抱怨了一路,说自己的弟弟是个处于叛逆期、成绩垫底、还天天惹老妈生气的刺头。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从容与掌控力的成熟男人。 尤其是他的眼神。 当温知夏与陈默对视的瞬间,她心头莫名地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带着眷恋和温柔的眼神。 她不明白为何第一次见面,陈默就对她有如此反应。 “你好,我是你姐姐的室友,温知夏。”温知夏压下心头的异样,大大方方地伸出白皙纤细的右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默低头看着那只手。 前世,这只手为他熬过无数个通宵的财务报表,也为他擦去过破产买醉时的呕吐物。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知夏的指尖。触感微凉,宛如温润的羊脂玉。 “知夏姐,你好。我是陈默,经常听我姐在电话里提起你。”陈默的声音低沉,一触即分。 “经常提起我?”温知夏微微一愣,唇角的笑意扩大,“是不是说我总拉着她去图书馆占座,是个无趣的书呆子?” “当然不是。”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她说知夏姐是个特别会照顾人、特别值得信任的女孩。百闻不如一见,知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这句话一出,温知夏白皙的脸颊不可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粉色。 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孩,平时在学校追她的名门公子不在少数,什么样的甜言蜜语她没听过? 可不知为何,这个高中生嘴里说出这句话,配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竟然让她有一种难以招架的悸动。 “油嘴滑舌!”陈静一把将陈默拉到一边,瞪了他一眼,“别在这套近乎!赶紧说,你到底哪来的钱来京都?衣服怎么回事?” 陈默收起了玩笑的姿态,看着满脸焦急的姐姐,语气变得极其认真:“姐,之前我不是中了彩票。我没把全款数额告诉妈,我拿剩下的钱,跟着一个懂行的业内长辈进了股市。最近抓了两只连板的妖股,加了点杠杆,赚了一笔大的。” “股市?!”陈静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脸都白了,“你疯了!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碎钞机!你个高中生懂什么K线大盘?!赶紧把钱退出来!” “已经退出来了,落袋为安。”陈默知道跟姐姐解释是对牛弹琴,索性直接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包装都没拆的最新款顶配苹果手机,强行塞进了陈静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口袋里。 “喏,手机是送你的国庆礼物。你那部破安卓卡得连扫个码都要半天,早该换了。” 陈默按住陈静想要将手机掏出来退还的手,继续说道: “还有,上次刮彩票之后打到你卡里的那五万块钱,我知道你肯定一分都没动,全给我攒着对不对?姐,看看你身上这件卫衣,袖口都洗发白了。” 陈默轻声叹息:“咱家,现在真的不缺钱了。以后别再去食堂勤工俭学做打饭兼职了,把时间全花在考研上。你只要记住,天塌下来,现在有你弟顶着。” 陈静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口袋里那个硬纸盒沉甸甸的轮廓。 那五万块钱她确实一分没敢动,甚至连密码都改成了陈默的生日,就怕这小子哪天急用钱。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突然懂事的弟弟,陈静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真的没骗姐?股市那种地方,你真能全身而退?”陈静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后怕。 “退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少,连本带利都在这儿了。”陈默给了她一个踏实的微笑。 站在半步开外的温知夏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作为出身书香门第、心思极其细腻的女孩,温知夏看人极准。 她原本也怀疑这个高中生是不是误入歧途,但眼前的陈默气质独特,言谈自信,让人不自主产生好感,完全不像一个高三的学生。 “静静,既然小默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 温知夏柔声开口,递过一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纸巾,替陈静擦了擦眼角,“你弟弟现在长大了,是个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该替他高兴才是。” 陈默转过头,目光与温知夏那双温柔的眼睛在空气中交汇。 第19章 知夏 陈静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看着弟弟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那些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一声长叹。 “你……”她声音还有些发哑,“你现在住哪儿?国庆假期结束就高三一模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下午的高铁。”陈默语气平静,“今晚住学校附近的酒店。姐,不用担心我的学习,我有数。” 他说“有数”时的神态太过笃定,笃定到陈静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个曾经需要她揪着耳朵去上学的弟弟,似乎真的在某个她不知道的瞬间,长大了。 “那你吃饭了没?”陈静抹了把脸,强行切换成姐姐模式,“学校后街新开了家烤鱼,味道还行,姐请你吃个饭吧。” “哪能让姐破费。”陈默笑了,“我来安排。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馆,环境和口味都不错。” 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温知夏,语气自然而尊重,“知夏姐也一起吧,多谢你平时照顾我姐。” 温知夏本想婉拒,但陈静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知夏,一起去嘛!正好敲这小子一顿,让他乱花钱!” 话虽这么说,陈静眼底却藏着隐隐的骄傲。 温知夏莞尔,轻轻点头:“那就打扰了。” “知夏姐肯赏脸,是我的荣幸。” 陈默说得自然,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车顶边缘,等两人坐定才关上门。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胡同区,最后停在一处没有任何招牌的黑漆木门前。 陈默上前轻叩门环,节奏短促而特别。 木门无声滑开,穿灰色布衫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目光在陈默身上短暂停留,随即侧身让开。 里面别有洞天。 绕过影壁,是座修缮雅致的四合院。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刚洒过水,空气里有苔藓和沉香的清冽气味。 包厢临着一方小小的水池,几尾红鲤在昏黄的灯光下游曳。环境私密得近乎幽闭。 陈静下意识拽了拽洗得发白的卫衣袖口,有些局促。 温知夏安静地打量着周遭,目光最后落回陈默身上。 少年站在水墨屏风前,侧脸被灯笼的光勾勒出一道沉静的轮廓。 这里太安静,太昂贵,也太……不合时宜。 不像一个高中生该带姐姐来的地方。 穿素色旗袍的服务员无声递上菜单。陈静翻开硬质的绸面册子,只扫了一眼价目,就像被烫到似的合上,在桌下狠狠踢了陈默一脚,用气声说:“走!” 温知夏的指尖也停在菜单边缘。 陈默仿佛没察觉姐姐的小动作。 他接过菜单,甚至没翻开,直接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开口: “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水煮牛肉。,再加一道……江南百花酿豆腐,文思豆腐羹。豆腐羹里不要放香菜。”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这位女士一杯温水,加一片柠檬就好。” 说完,他才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微微颔首:“麻烦快些,我姐姐饿了。” 服务员训练有素地记下,无声退了出去。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潺潺的水声。 陈静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陈默,又看看对面的温知夏,终于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知夏不吃香菜?还知道她晚上喝茶会失眠?”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我没跟你说过这个啊……” 温知夏没有动。 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带着疑问。 陈默正用热水烫着碗筷,闻言,抬眼看向姐姐:“你真当我每次给你打电话是闲聊啊。” “之前你说自己煮面误放了香菜,知夏姐一根根往外挑,你事后在电话里跟我抱怨。还有上个月,你说你晚上在宿舍泡浓茶提神,结果知夏姐闻着茶味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姐,你这大喇叭,什么事藏得住?” 陈静被他噎住,皱着眉使劲回想,却只记得自己好像确实常在电话里东拉西扯。 也许……真的说过?她对自己粗线条的记忆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逻辑上毫无破绽。 但温知夏端着那杯刚刚送来的、温度恰好的柠檬水,玻璃杯壁传来熨帖的暖意,指尖却有些凉。 这顿饭,陈静起初的局促很快被美食驱散,吃得投入。 温知夏却吃得慢。她教养良好,举止优雅,但心思显然不在菜肴上。 陈默话不多,但每当陈静大大咧咧地谈起学校琐事,或者温知夏偶尔接一两句话时,他总能不着痕迹地接上。 话题偶尔滑向更广阔的领域,比如陈静抱怨专业课里某位教授对宏观经济政策的抨击,陈默也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温知夏轻声说了句“政策传导需要时间,市场有时比理论更敏感”,他才抬起眼,看向她,很淡地笑了笑,说了句:“没错。理论是地图,市场是脚下的路。地图画得再漂亮,也得看路上是冰是泥。” 很寻常的一句话。但从一个高三学生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味道就全变了。 温知夏垂下眼,夹起一块酿豆腐。豆腐嫩滑,汤汁鲜美,但她尝不出太多滋味。 某种奇异的感觉,像水底蔓生的水草,悄无声息地缠上来。 陈默中途离席,说是去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汤匙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和窗外细微的水流声。 温知夏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像是随口问道:“静静,你弟弟……以前性格就是这样吗?” “以前?”陈静从狮子头里抬起头,鼓着腮帮子想了想,“以前就是个皮猴,坐不住,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是篮球,为这个没少挨揍。就这几个月,跟换了魂似的……”她咽下食物,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有时候我看着他都觉得陌生。但……又觉得挺好,总算懂事了。” “只是懂事吗?”温知夏轻声问,目光落在陈默空着的座位上。 “不然呢?”陈静不解。 温知夏没再说话。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水池里那点朦胧的灯笼倒影。 没有受过重大刺激,没有遭遇剧变。 那这身与年龄割裂的沉稳,究竟从何而来? 温知夏轻轻搅动着杯里的柠檬水,镜片后的眸光愈发幽深。 她家庭富裕,是京都本地人,眼界绝非常人可比。 她很清楚,京都这种藏在胡同深处、连招牌都没有的私房菜馆,根本不是一般人找得到的。 一个从小在偏远县城长大、半个月前还在为月考交白卷的高三学生,怎么会如此熟悉京城? “咔哒。” 包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温知夏的思绪。 陈默走了进来,极其自然地回到座位上,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吃好了吗?不够再加。” “吃撑了都!”陈静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你刚才借口去洗手间……是不是偷偷去结账了?多少钱?!” “没多少,一顿饭钱。”陈默笑了笑,没有报出那个足以让陈静当场暴走的数字。 “你少来这套!我刚才偷偷上网查了,这地方人均至少三千起步!”陈静急得去翻包,“不行,说好了这顿饭是我请知夏的,怎么能让你个高中生掏钱,把发票给我,我把钱转给你!” “姐。” 陈默忽然收敛了笑容,只叫了一个字。 陈静翻包的动作瞬间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弟弟。 “钱是我从股市里光明正大赚来的,干净,也足够花。”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放缓,却掷地有声,“我赚这些钱,就是为了让你和妈以后能挺直腰杆生活,不用在菜单的价目表上斤斤计较。你要是再跟我见外,这钱我就全捐了。” 陈静张了张嘴,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没把那句反驳的话说出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姐听你的。但你答应姐,以后在外面千万别逞强,高三了,还是得把心思收回到学习上。” “我有分寸。”陈默微微颔首。 三人走出四合院时,深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寒意。 胡同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安静地停在那里。 这是陈默刚才在前台结账时,顺手让菜馆经理安排的专车。 司机恭敬地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陈静刚要钻进去,陈默拉住了她,替她把卫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晚上冷,在宿舍少熬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我直接去高铁站,就不去学校找你了。” “知道了,啰嗦。”陈静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子,转身上了车。 陈默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温知夏。 夜色下,她那一袭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被风微微扬起,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水,藏着无数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知夏姐,”陈默目光柔和,“今天辛苦你陪我姐跑一趟。以后她在学校,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温知夏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片,红唇微启:“陈默,你……真的很不像一个高中生。” 陈默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人总是要长大的,知夏姐。”陈默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走得快了一些。” 温知夏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 “……我知道了。”温知夏避开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微微点头,“那,祝你国庆假期愉快,高考顺利。” “谢谢。再见,知夏姐。” 陈默替她拉开车门,手掌依旧极其绅士地护在车顶边缘。 直到奥迪A6的尾灯消失在胡同的尽头,陈默才收回目光。 他站在深秋的寒风中,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第20章 利好 翌日傍晚,小县城。 陈默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时,迎接他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母亲李秀云那张仿佛结了冰的脸。 “长本事了啊陈默?国庆七天假,你跑去省城找你小叔玩也就算了,胆子肥到居然一个人偷偷跑去京都?!”李秀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直响。 陈默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肯定是姐姐陈静把他在京都的事儿给“出卖”了。 不过有小叔陈立平提前在电话里打掩护,说陈默是帮他去京都送个重要的软件资料,老妈倒是没往别处想。 “妈,我这不是顺道去看看我姐嘛……”陈默立刻换上一副乖巧听话的高中生嘴脸,凑上前去,“再说了,小叔那边正创业呢,我帮他跑跑腿也是应该的。”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李秀云瞪了他一眼,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些许,显然小叔的背书起了作用,“你姐在微信上跟我说了,你还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个新手机?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顿了顿,李秀云的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伸手点了点陈默的脑门:“不过你别以为献点殷勤就能糊弄过去!明天去学校,月考成绩就该出来了吧?我告诉你,你要是这次考不进班级前十,我这根鸡毛掸子可不认人!以后你的零花钱全部没收,周末除了在家复习,哪儿也不许去!” “放心吧妈,稳进前十……” 陈默一边应付着老妈的连环输出,一边极其隐蔽地把手揣进口袋,盲打了一串QQ消息发了出去: 【速来我家救驾!十万火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院子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李阿姨!您在家吗?”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呼唤,两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探进了堂屋。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清新的少女香气,瞬间让这间略显陈旧的屋子明亮了起来。 楚依诺和楚依然姐妹穿着上次陈默带她们买的连衣裙,脑后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显得格外青春。 “哎哟,是依诺和依然啊,快进来快进来!”李秀云一看是这对乖巧漂亮的双胞胎,刚才那副母夜叉的嘴脸瞬间无影无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吃饭了没?阿姨正准备去做饭呢。” “阿姨,我们吃过啦!”性格活泼的楚依诺眼睛滴溜溜一转,“我们是来找陈默哥讲题的!明天我们要小测验,有几道物理大题实在弄不懂,只能来求助陈默哥了。阿姨,我们能借用他一会儿吗?” “能能能!讲题是好事啊!”李秀云连连点头,转头看向陈默时却又板起了脸,“听到没?好好给妹妹们讲,讲不明白仔细你的皮!”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如蒙大赦,顺手抓起沙发上的背包,给姐妹俩使了个眼色,“妈,那我们去外面讲了啊,免得打扰你做家务,晚饭我也不在家吃了!” 没等李秀云反应过来,陈默已经一手拽着一个,脚底抹油溜出了院子。 一直跑到村头,陈默才松开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谢了啊两位女侠,再晚来一步,我可说不准挨揍了。” “噗嗤……”楚依然忍不住娇笑出声,背着手凑到陈默跟前,灵动的双眼上下打量着他,“陈默哥,你国庆跑哪儿去啦?好几天没看到你人影,姐姐这两天做早饭都没心思了呢。” “胡说什么呢!”性格温柔的楚依诺瞬间红了脸,急忙去拉妹妹的衣角,偷偷看了陈默一眼,声音细如蚊蝇,“陈默哥,你别听她瞎说……” 看着眼前这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双胞胎,陈默的心不禁柔软了几分。 “没瞎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好。”陈默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极其精致的首饰盒,分别递给两人,“去了一趟京都,给你们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哇!是故宫文创的红豆银饰手链!”楚依然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眼睛瞬间亮了,直接伸出白皙的手腕,“陈默哥,快帮我戴上!” 楚依诺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眼底满是欢喜,但又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陈默哥,这一定很贵吧?上次才送了我们衣服……” “放心戴着,不值钱。”陈默轻笑一声,替两姐妹戴好手链,“走吧,带你们去村头那片芦苇荡逛逛,顺便去吃李奶奶家的麻辣烫,我请客。” 三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黄的芦苇荡上,给这片静谧的村庄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楚依然像只快乐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地分享着高二补课的趣事,楚依诺则安静地走在陈默身边,感受着手腕上冰凉的银饰,偶尔抬头看一眼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甜丝丝的。 就在这极其静谧美好的时刻,陈默口袋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陈默停下脚步,拿出来一看,是鹏城九鼎的投资总监老金。 “依诺,依然,你们先去李奶奶那儿占位置,我接个电话,马上过来。”陈默对姐妹俩温和地笑了笑。 走到一旁无人的芦苇丛后,陈默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老金那激动的嘶吼: “陈总!!涨了!发财了啊!!” “慌什么?舌头捋直了说话。”陈默皱眉说道。 “华国交建!刚才发了极其重磅的利好公告!重组获批,并且正式成为一带一路战略的核心基建出海龙头企业!各路机构的研报都已经满天飞了!” 老金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陈总,神了!您真是神了!节前您让咱们的两亿资金悄无声息地在底部建仓,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现在这公告一出,明天的盘面绝对是要直接顶一字板!几百万手的封单根本拦不住!这哪是在炒股,这简直就是在捡钱啊!” 老金的话音刚落,陈默的手机屏幕上又切进了一个电话,是魔都泽熙的老李。 陈默直接把老李拉进三方通话,里面同样传来了老李欣喜若狂的声音:“陈总!利好落地!您的眼光简直是上帝视角!我们风控部门刚才做了沙盘推演,华国交建这波主升浪,保守估计至少有五个涨停板的空间!两亿的底仓,五天就是一个小目标的纯利润啊!” 面对这两位资深投资经理近乎疯狂的吹捧,陈默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精准算计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深秋微凉的空气,开口道:“才五个板的预期?你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最少十五个涨停板,等着数钱吧。” ............ 第21章 第一 翌日清晨,县城一中,高三教师办公室。 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和死寂。 “老刘……你来看看这篇作文。” 高三年级语文教研组的王组长,手里捏着一张已经被多位老师传阅得有些发皱的语文答题卡,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上面写的关于经济周期的议论文……这哪里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格局?这简直就是一篇可以直接登上财经周刊的报告!” 王组长咽了口唾沫,指着卷面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如果不是受限于高考作文的评分标准,我都想直接给满分!130分的语文总成绩,他单凭这篇作文,就拿下了全校语文单科第一!” 班主任刘建国此刻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全班总成绩汇总表,根本没听清王组长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咕咚。” 刘建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表格最顶端那个孤零零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王老师……何止是语文第一……你看看他的其他成绩……” 旁边几位任课老师凑过来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数学:150分(满分)! 英语:150分(满分)! 语文:130分! 理综:245分! 总分:675分! “全班第一……全校第三?!”数学老师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小子理综明显是有好几个大题空着没写,光靠语数英就把分数拉到了这个恐怖的地步!他要是理综稍微用点心,这绝对是甩开全校第二名几十分的绝对第一啊!” 刘建国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疯狂回想着节前陈默在办公室里跟他立下的那个退学赌约。 …… 上午9点25分,高三理科重点班。 早读课刚刚结束,教室里弥漫着月考成绩即将公布的紧张气氛。 前排的班长林宇正和几个跟班大声探讨着数学压轴题的解法,言语间满是对这次成绩的自信,时不时还故意回头,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一眼坐在后排的陈默。 陈默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他用高高垒起的课本做掩护,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手机屏幕。 9点30分,A股正式开盘。 正如他昨晚所预料的那样,华国交建这头基建巨无霸在极其重磅的重组利好刺激下,开盘瞬间便被超过八百万手的恐怖买单死死封在了涨停板上! 一条笔直的“一”字线,横亘在K线图的最顶端。 盘面上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挣扎和换手。 陈默的两亿底仓,在开盘的一瞬间,账户净值直接暴涨了两千万! 而自己的私人账户也完美拿下涨停。 陈默神清气爽,干脆利落地按灭了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 前世的华国交建公布利好后连续十五个涨停,然后才开始了调整,随后又再度走出十连涨停的趋势,自己这两个月,光华国交建一只票就能做的盆满钵满。 “哐当——” 教室的门被推开,班主任刘建国拿着薄薄的一张成绩单,脸色极其复杂地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排的苏清颜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白皙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钢笔。 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她对自己的成绩毫不担心,她此刻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节前和陈默在楼梯转角打的那个荒谬的赌。 “同学们,这次市级联考的难度大家有目共睹,但咱们班,出现了一匹……不,是出现了一个奇迹。”刘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最后一排陈默的身上。 “现在公布成绩。先从前十名开始念。” “第十名,赵强,580分。” …… “第三名,林宇,635分。”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宇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特意挺直了腰板。 虽然题目难,但他依然稳住了前三的位置,这让他极度膨胀。 “第二名,”刘建国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苏清颜,658分。全校排名,第五。” “哗——” 全班瞬间哗然! 苏清颜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错愕。 她竟然掉到了第二名?!而且全校才排第五?! 怎么可能?是谁超过了她?! 林宇也傻眼了,连苏清颜都被压下去了,难道班里还有隐藏的大神? 刘建国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大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全班第一名,陈默!总分675分!全校排名,第三!” 死寂。 全班五十多号人,在这一刻仿佛被集体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像见鬼了一样,齐刷刷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坐在教室角落、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的陈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宇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刘老师!他上次月考还交白卷,这次怎么可能考全校第三?他绝对作弊了!” “作弊?你给我作个满分看看?!” 刘建国直接把成绩单拍在了讲台上,厉声喝道:“陈默这次,数学满分!英语满分!语文单科130分,拿下了全校最高分!要不是他理综好几道大题嫌麻烦直接空着没写,他现在就是全校第一!这卷子是市里统一批改的,你告诉我他去哪作弊?!”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数学英语双满分! 语文全校最高分! 理综空大题还能考245分!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分明是在降维打击啊! 林宇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脸色惨白地跌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刚才的得意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而坐在陈默正前方的苏清颜,此刻大脑也是一片嗡鸣。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在全班震惊的目光中依然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的少年,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突然想起节前陈默之前曾经指点过自己的数学题。 原来,他从来没有开过玩笑,他说会拿第一,就真的像探囊取物一般,把她轻而易举地拉下了神坛。 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铃声响起。 刘建国把陈默单独叫出教室,拍着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简直比花还灿烂:“陈默啊,哈哈哈,老师愿赌服输!以后只要你不影响别人,你在课堂上干什么,老师绝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好保持,清北在向你招手啊!”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围过来好几个科任老师。 “陈默,你那英语作文用的高阶词汇和倒装句式,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英语老师眼放异彩。 “陈默,理综为什么空着三道大题没写?我看你前面力学大题的解题思路极其超前,你是嫌字多不想写,还是真没时间?”物理老师也是一脸痛心疾首,仿佛陈默少考的那几十分是在挖他的肉。 面对各科老师如同看国宝大熊猫一样的狂热眼神,陈默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随意用“运气好”、“以前自学过”几句毫无破绽的场面话敷衍了过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中的王校长在一众教导主任的簇拥下,竟然亲自来到了高三理科重点班的门口。 周围的老师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王校长走到陈默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 他对陈默这个名字,印象实在太深了。 就在节前,县教育局的陈丽琴局长还亲自给他打过一个隐晦的电话,暗示高三一班有个叫“陈默”的转学生底子不清白,是个不学无术的刺头,必须和她的宝贝女儿苏清颜把座位调开。 当时王校长满口答应,立刻就给班主任刘建国下了死命令,强行拆了座位。 可结果呢?! 人家转头就考出了一个数学英语双满分、语文全校第一、总分极其恐怖的逆天成绩! 这特么叫不学无术?这叫随时能被清华北大抢破头的天才! 现在回想起陈丽琴局长的话,王校长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疼。 “你就是陈默同学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王校长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和蔼可亲的笑脸,上前极其主动地拍了拍陈默的胳膊,转头对刘建国严肃地叮嘱道:“刘老师啊,像陈默这种具有极强自主学习能力的天才,学校必须要给予最大的支持和自由!不管是复习资料还是作息安排,都要一路绿灯!” 说到这,王校长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试探看向陈默:“陈默同学,之前调座位的事,是学校考虑不周。如果你觉得坐在后排听讲不方便,我马上让刘老师把你调回苏清颜旁边,你看怎么样?” 此言一出,周围的老师都愣住了。 “不用了,校长。” 陈默笑了笑开口道:“现在的座位挺好的,视线开阔。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学校给我的自由,坐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相应的,我不会让自己成绩掉出前三。” 王校长听出了陈默话里的自信,连连点头称是,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校领导们心满意足地离开。 …… 应付完校领导和老师,陈默转身走回教室。 原本喧闹的班级,在他跨入大门的那一瞬间,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视、鄙夷,彻底转化为了仰望怪物般的敬畏。 前排的班长林宇更是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陈默拿成绩来嘲讽他。 但陈默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径直走向了教室后排。 陈默拉开椅子,在苏清颜正后方的单人座位上坐下,随手将那张印着他全班第一名、总分675的成绩单扔在了桌子上。 前面的苏清颜背脊微微一僵。 她握着钢笔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足足半分钟,这位向来心高气傲、永远俯视同龄人的清冷学神,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她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极其复杂地盯着陈默,眼底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输得心服口服的坦荡。 她轻轻咬了咬水润的下唇: “你赢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微微泛起红晕的精致脸庞上:“愿赌服输是个好习惯,苏大才女。” “既然这样,准备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请我吃饭?” 第22章 资产过亿 “就这周末吧。”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强装镇定地看着他,“地点我来挑。不过提前说好,我可没有你那么财大气粗,不许宰我太狠。” “没问题,客随主便。”陈默轻笑一声,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 傍晚,晚霞将县城的老旧家属院染得一片火红。 陈默推开家门,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小菜。 父亲陈建国正喝着二锅头看新闻联播,母亲李秀云则系着围裙,如临大敌地盯着刚进门的儿子。 “成绩单发了吧?”李秀云敲了敲桌子,“拿出来!要是没进前十,今晚这顿饭你就去院子里站着吃!” 陈默没说话,直接拉开书包拉链,将那张已经被全年级传阅得有些发皱的成绩单抽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饭桌上。 “拿去,慢慢看。”陈默拉开椅子,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米饭。 李秀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拿起成绩单凑到灯泡底下。 陈建国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两秒钟后。 “吧嗒!”陈建国手里的酒杯直接砸在了桌子上,酒水洒了一地。 李秀云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嘴唇疯狂哆嗦:“这……这……数学150?英语150?总分675?!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李秀云猛地抬起头,眼神极其骇然地看着正在大口扒饭的陈默:“你个小兔崽子,你老实交代,这卷子你是不是去教务处偷答案了?!你上次可是交的白卷啊!” “妈,这是全市统考,我去哪儿偷市教育局的答案?”陈默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极其平淡,“再说了,您看仔细点,我理综还空了三道大题没写呢。要是偷答案,我能故意少抄几十分?” 陈建国一把抢过成绩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盖着教务处的鲜红公章,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陈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陈默的肩膀,“我就知道我陈建国的种不可能真是个废物!这成绩,清华北大那不是随便挑?!” 李秀云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语无伦次:“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小默,你这脑子是突然开窍了?” “算是吧。以前觉得高中那些东西太简单,懒得学,现在快高考了,稍微用点心。”陈默随口扯了个极其狂妄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随后放下筷子,看着父母,“爸,妈。成绩我拿回来了,以后我的事,你们是不是可以少操点心了?” “不管了!以后你的事,我们全都不管了!”陈建国大手一挥,极其豪迈,“你这成绩,老子天天把你当祖宗供着都行!秀云,把那根鸡毛掸子给我扔了!以后谁敢打我儿子,我跟他拼命!” 李秀云也是连连点头,破涕为笑。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十五个交易日过去了。 十月底,A股市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 在“一带一路”战略的超级宏观利好刺激下,华国交建这头基建巨无霸,真如同陈默所言,连续十五个交易日,天天一字板或者秒板! 整个大盘的短线情绪被彻底点燃,场外资金犹如嗜血的群狼,疯狂往里涌! 直到第十五个交易日的上午。 陈默手机上,华国交建的股价再次被百万手的买单死死封在涨停板上,但此时的盘面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丝极其隐秘的滞涨和资金分歧。 “情绪到顶了。” 陈默坐在高三理科重点班的最后一排,单手把玩着那部苹果手机,眼眸里倒映着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红色分时线。 此刻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一道极其复杂的电磁场大题。 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作响,全班同学都在奋笔疾书,连大气都不敢喘。 物理老师的余光自然瞥见了坐在最后一排、光明正大把手机摆在桌面上划拉的陈默。 但他只是顿了一下,便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那里坐着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团空气。 开玩笑,一个理综随便空着三道大题都能拿245分、总分全校第三的变态,他管人家干什么? 只要陈默不把教室点了,他爱干嘛干嘛。 这种绝对的特权,让陈默在这间充满压抑备考氛围的教室里,宛如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鱼尾的刺最多,该把桌子掀了。” 在这场极其血腥的存量博弈中,陈默没有任何留恋。 他拇指轻点,直接切入了两家私募机构的联合操作后台,以及自己的个人信托账户。 没有丝毫犹豫,陈默在屏幕上输入了极其冰冷的清仓指令。 “全仓,跌停价,一键清仓!” 伴随着大拇指的轻轻一点。 下一秒,A股市场迎来了极其恐怖的地震! 原本被百万手买单死死封在涨停板上的华国交建,盘面突然卡顿了零点几秒。 紧接着,无数个万手巨单犹如天河决堤,狠狠地砸向了买盘! “砰!” 坚不可摧的涨停板,在陈默手中那九个多亿的庞大筹码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撑住,瞬间碎成了齑粉! 代表着股价的分时线犹如一根高台跳水的直线,从+10%的云端垂直坠落,一路狂泄,直接砸向水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全市场的散户和跟风游资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活埋在了这座巨大的资本绞肉机里。 而始作俑者陈默,此刻只是极其平静地按灭了手机屏幕,随手从桌兜里抽出一本不知是谁的高中语文课本,百无聊赖地翻了起来。 坐在他正前方的苏清颜,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某种波动。 她悄悄回过头,只看到陈默正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慵懒地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 .......... 下午三点,收盘。 下课铃声和股市的收盘钟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敲响。 陈默课桌里的两部手机,瞬间像疯了一样开始了极其剧烈的震动! 屏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鹏城九鼎老金和魔都泽熙老李的未接来电和狂轰滥炸的短信。 老金:陈总!我的上帝!您这一手核按钮直接把整个板块砸崩了!账户资金全部落袋!8.35亿!整整8.35亿的纯现金啊!! 老李:神乎其技!陈总,风控部全体验收,资金零损耗撤出!您这杀伐果断的逃顶,绝对能载入国内游资的教科书!! ............ 陈默看了一眼短信,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静音扔回了桌兜。 他点开自己的个人账户。 在扣除了前期配资的利息、杠杆成本以及各项手续费后,净资产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数字—— 1.002亿! 重生至今一个多月,狂赚一个小目标! “陈默,发什么呆呢?” 前面的苏清颜突然转过身看着他,“说好了这周末我请你吃饭的,想好去哪吃了吗?” “我都行,听你的安排。”陈默收起眼底锋芒,对她温和地笑了笑,“不过现在,我得先睡一觉。” 即便陈默有着重生优势,但如此庞大的资金操作还是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 说罢,陈默直接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苏清颜气结,但看着少年那安静的侧脸,又莫名有些不忍心打扰,只能转回身去。 …… 下午四点半。 当高三的学生们还在题海中苦苦挣扎时,交易所准时公布了当天的龙虎榜数据。 华国交建的龙虎榜单上,卖方席位彻底被霸榜,数据一出,全网震撼! 卖一:国泰君安证券京都分公司——卖出金额:8.35亿! 卖二:海通证券XX县新开路营业部——卖出金额:1.5亿! 两大席位,在同一天,以一种不计成本、极其暴力的手法套现近十亿资金,直接将这只超级妖股从涨停板按死! 整个国内的金融圈,彻底炸锅了! 整个国内的金融圈,彻底炸锅了! 东财的股吧里,帖子以每秒钟数百条的恐怖速度疯狂刷新。 “卧槽!卧槽!卧槽!卖一卖二加起来砸了将近十个亿?!这特么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一天套现十亿现金!这绝对不是普通游资,这是超级寡头在出货啊!” “等等!你们快看卖二那个席位!海通证券XX县新开路营业部……这踏马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席位吗?!” 这条回帖一出,整个股吧陷入了短暂的零点几秒停滞,随后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声浪! “是镰刀!【沉默的镰刀】!绝对是他!” “我的亲娘老子啊!几个月前他在银之杰和中信证券里翻江倒海的时候,不才一千多万的体量吗?这特么才过了多久,他的个人席位直接砸出了1.5个亿?!” “疯了!彻底疯了!这可是实打实的1.5亿现金!他这是抢银行了吗?!” “等一下,细思极恐……卖二的镰刀砸了1.5亿,那卖一那个怒砸8.35亿的京都席位是谁?这两个席位在同一秒钟砸盘,绝不可能是巧合!难道镰刀背后,还站着一个体量大到无法想象的超级私募?!” “别分析了,老子今天早盘涨停板追进去的,现在已经被活埋了!镰刀大爷,求求你明天给个痛快,别一字跌停啊!” 整个A股的超短线生态,因为陈默的一键清仓,彻底陷入了哀嚎交织的疯狂之中。 所有游资都在疯狂打探那个“京都分公司”的背景,试图挖出“沉默的镰刀”背后那座恐怖的靠山。 第23章 太初一号 而在业内顶尖人士的眼中,陈默这个名字,此时已经被赫然摆在了各大顶级私募、公募基金老总的案头之上。 其中,最先陷入疯狂的,无疑是鹏城九鼎和魔都泽熙这两大巨头。 此时的两家公司总部,操盘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老金和老李粗重的喘息声。 当初签下陈默时,那份极其对赌性质的合同条款,此刻正白纸黑字地摆在桌面上: “年化收益最低保证30%起!如果单年度收益超过50%,利润我要六四开!如果超过100%,我要七三开!” 起初,他们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狂妄到了极点。 可现在,现实狠狠地抽了他们一个让他们爽到浑身战栗的耳光! 两亿的初始底仓资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账户总资产干到了8.35亿! 净利润高达6.35亿!收益率突破300%! 按照合同“超过100%七三开”的恐怖分成比例,陈默个人将独斩4.44亿的利润分红!而九鼎和泽熙两家机构,在扣除分红后,依然能连本带利拿走近4亿。 不到一个月,本金翻倍!这在机构圈里,已经是足以封神的业绩神话! 然而,还没等老金和老李把这个神话级战报捂热,陈默的一通电话,犹如一盆冰水,直接浇透了他们的心。 “两位,合作很愉快。按照合同约定,利润结算清盘,我们之间的代理操盘合作,到此结束。”陈默在电话里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刚切下的不是四亿多的巨额蛋糕,而是一块白菜。 结束合作?! 这句话一出,九鼎和泽熙的幕后大老板彻底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能精准预判宏观国运、在股市里犹如杀神降世的印钞机,放他走无异于暴殄天物! 当天深夜。 两架私人包机几乎同时从鹏城和魔都起飞,直飞陈默所在的省城,随后两家机构的大老板亲自坐进连夜调来的劳斯莱斯,疾驰奔赴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 …… 次日上午,县城唯一一家挂星级的酒店,顶层套房会客厅。 九鼎的王董和泽熙的徐总,这两位在国内资本圈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金融大鳄,此刻正襟危坐,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少年。 陈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那份自信的气场,甚至隐隐压了两位大鳄一头。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当口,套房的门铃被极其小心翼翼地按响了。 徐总的保镖打开门,两道显得格外拘谨和敬畏的身影,站在了会客厅的门口。 领头的是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大冷的天,额头上却满是细密的汗珠。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职业OL装、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助理。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总?”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目光在宽敞的套房里搜寻。 “我是。”陈默放下红茶杯,淡淡瞥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仿佛见到了活菩萨,快步走上前,直接就是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陈总您好!我是华国银行咱们县支行的行长,孙建!这是我的私人助理小林!今天冒昧打扰,是因为……” 孙行长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破音:“是因为就在半小时前,总行的超大额跨行系统发来最高级别的警报!有一笔高达4.44亿的巨额现金,直接汇入了您在我们支行开户的储蓄卡里!”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女助理小林猛地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美眸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看起来甚至还有些青涩的白衬衫少年。 4.44亿?!还是纯现金?! 作为一个经手过无数高端客户的行长助理,她太清楚四个多亿的现金流是什么概念了! 在咱们这种小县城,别说四个亿,就算是有四千万现金的客户,行长都得当活财神一样供着! 而眼前这个帅得过分、像个高中生一样的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财力?! 小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小鹿一样疯狂乱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向陈默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效率还挺高。”陈默没有理会助理花痴般的眼神,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王董和徐总。 “陈总,您应得的利润分成,一分不少。既然说好了七三开,我们两家机构可是连夜让财务走的最高级别加急通道。”王董立刻满脸堆笑地开口表功。 孙行长顺着声音,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两人。 当他看清王董和徐总那两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脸时,双腿猛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九鼎的王董?!泽熙的徐总?! 这两位身价百亿的国内资本圈泰斗,竟然像下属一样陪着笑脸坐在这个少年对面?!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极其恐怖的神仙背景?! “陈总……由于您的资金量太过庞大,原本的普通储蓄卡会有极其严格的转账和单日限额。”孙行长疯狂擦拭着冷汗,双手颤抖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黑卡,以及一叠厚厚的文件。 “我这次亲自过来,是特意为您送来总行签发的最高级别至尊黑卡,并为您办理私人银行的最高权限对接。以后您在我们华国银行的任何业务,我都亲自为您办理,24小时随叫随到!” “我行还为您提供专属私人银行服务,这是林婉,江南财经大学的金融学硕士研究生。从今天起,她就是您24小时专属的私人财务生活助理。” 孙行长赶紧将身后的高挑美女拉上前来,语气极其恭敬。 林婉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一套剪裁极佳的职业套裙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双手捧着一份烫金的授权书和一支定制的万宝龙签字笔,声音柔和温婉: “陈总,这张至尊黑卡不仅享有境内外无限额的实时转账结算通道,更在全球范围内为您匹配了最高规格的运通黑金权益。包括但不限于顶级私人飞机及游艇的优先调度、全球百大机场的免检VIP通道、国内外顶尖三甲医院的特需医疗绿卡,以及各类顶级拍卖会的内场资格。” 林婉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抬起,极具分寸感地看着陈默:“以后只要您有任何资金或者生活上的调度需求,只需一个电话,我的团队全天候为您待命。” 堂堂江南财大毕业的金融高材生,此刻在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面前,姿态心甘情愿地低到了尘埃里。 不为别的,就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卡里躺着那足以让无数上市公司董事长都汗颜的四个多亿纯现金! “权益还算过得去。” 陈默神色毫无波澜,他接过林婉递来的笔,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将那张暗金色的黑卡随手揣进口袋。 “行了,钱到账就行。记住,我的账户设置为支行最高绝密,另外,别拿你们银行那些年化几个点的垃圾理财产品来烦我。” 陈默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明白!绝对明白!陈总您忙,我们绝对不打扰您和两位老总谈正事!”孙行长如获至宝地收起文件,带着一步三回头、美眸中异彩连连的林婉,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套房。 房门关上,会客厅再次陷入凝重氛围。 陈默重新端起红茶,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的王董和徐总:“钱既然结清了,那我们谈谈接下来的事。既然你们连夜坐私人飞机赶过来,肯定不是为了专程看我办一张银行卡的。” “陈总痛快人!”泽熙的徐总叹了口气,有些焦急且诚恳地说道,“关于结束代客操盘的事……是不是我们的资金体量限制了您的发挥?只要您开口,九鼎和泽熙可以立刻再追加十个亿,不,二十个亿的盘子交给您打理!条件您随便开!” “对!利润分成我们可以再让步!”九鼎的王董也急切地附和。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两位老总误会了。现在我不缺资金。”陈默双手交叉,“我没有给别人打一辈子长工的习惯。” 他看着两人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我在京都已经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叫太初。以后,我只做我自己的盘子。” 此言一出,王董和徐总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两位应该都懂什么意思,这个公司的事情恐怕你们也早就知道了。” 陈默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太初公司虽然注册了,但私募备案和公募发行的金融牌照审批,走正常流程太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在金融界根深蒂固的大鳄,抛出了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两位都是业内的泰斗,搞定一张私募牌照的备案,对你们来说应该只是几通电话的事。” “只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帮我把太初的私募资质和发行通道以及公募牌照办下来。作为回报,我会发行一支对外的私募产品——【太初一号】,我会给你们两家总计20亿的独家申购额度。” “并且,我这次可以做出让步。”陈默靠在椅背上,“不管【太初一号】最终盈利多少倍,我不签阶梯对赌了。利润,我们五五分成。” “封闭期一年,一年后准时清盘结算。但前提是,你们只管出钱,绝对不许干涉我任何的交易指令。” 总统套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两位大佬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只是用一点行政资源和人脉,就能换取20亿的操盘额度,以及五成的暴利分红! 以陈默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这20亿一年至少都能翻一倍,届时他们起码有将近10个亿的利润分红,这比抢钱都来得快,如今的私募资质根本不值钱,公募牌照反而稍微费劲点,但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干了!”王董猛地一拍大腿,“陈总痛快!太初的私募备案和公募牌照,一个星期内,绝对双手给您奉上!” “我泽熙认购十个亿!陈总,以后大家就是一条战线上的兄弟了!”徐总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直接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陈默看着这两位资本巨头,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以太初目前的底蕴,想要一口气吃下20亿的盘子并不现实。 但借力打力,用九鼎和泽熙的人脉和资金作为垫脚石,一年后,当太初一号带着极其恐怖的收益率清盘时,太初公司将彻底封神,成为国内私募界绝对的无冕之王! 谈妥了一切细节,陈默婉拒了两位老总中午大摆豪华宴席的疯狂邀请,径直走出了套房。 因为此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一条带着几分少女傲娇的微信消息: 苏清颜:晚上六点,半岛餐厅,别迟到。 第24章 德而科技 走出星级酒店的大门,深秋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 陈默站在路边,拿出那张闪烁着暗金光泽的至尊黑卡,直接拨通了华国银行总行的专属VIP客服专线。 没有任何繁琐的审核与等待,他凭借最高权限,直接将1个亿的巨额资金,划入到了远在京都的太初公司对公账户中。 紧接着,他拨通了赵强的电话。 “老板!”电话刚接通,赵强的声音几乎都在颤抖,显然是刚刚收到了银行的巨额到账短信,“对公账户刚进来一个亿的真金白银!我们要开始建仓计划了?!” “不着急,现在这一个亿,我有其他安排。” 陈默语气平静:“去京都财富中心,买一层1000平米左右的顶级办公区域。预算控制在五千万上下,直接全款拿下。剩下的钱,作为太初前期高薪挖人和日常运营的专项资金。” “买……买一层楼?!在财富中心?!”赵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京都寸土寸金的核心金融圈! “对。太初的门面,必须是国内最顶级的。”陈默有条不紊地继续下达指令,“另外,关于投研和交易团队的组建,人数严格控制在20人左右。记住,兵在精不在多。我要的是能在华尔街这群虎狼嘴里抢肉吃的金融顶尖利刃,宁缺毋滥。” “明白!老板您放心,我绝对把太初的底子给您打得坚如磐石!”赵强激动地立下军令状。 挂断电话,陈默看了看表,距离和苏清颜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顺手拨通了银行配给的私人助理林婉的电话。 “陈总,我是林婉,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电话那头,林婉的声音轻柔甜美,显然是随时待命状态。 “我在县城星级酒店门口。安排一辆专车和司机过来接我,我要去趟半岛餐厅。”陈默淡淡地吩咐道,随后补充了一句,“顺便帮我物色一套县城环境最好、安保最严的精装高档小区房,面积要大,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种。有合适的直接买下来。” “好的陈总,专车五分钟内抵达您面前。房产信息我会在今晚整理好发到您的邮箱,全部办妥后会把钥匙直接交到您手里。”林婉甚至没有多问半句价格预算,这就是顶级私人助理的执行力。 不到五分钟,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极其平稳地停在了陈默面前。 在2014年的小县城,这样一辆价值逾百万的奔驰S级,无疑是移动的身份图腾,极为罕见。 路过的人不禁放缓脚步,投来混杂着好奇与惊叹的目光。 即便是县城顶级银行华国银行,恐怕也仅配置了这么一辆,用以接待最重要的客人或执行最紧要的事务。 此刻,它却被派来供陈默使用。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副车牌——五个连号的“8”,在简单的蓝底映衬下,无声地诉说着绝非寻常的尊贵与能量。 随后戴着白手套的专职司机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陈默坐进宽敞奢华的后排。 车子刚刚平稳起步,陈默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海通证券县城营业部,林经理。 “陈、陈总!您好您好!我是小林啊!”电话刚接通,林经理那近乎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甚至能听出他在电话那头不停鞠躬的画面感。 “有事?”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慵懒。 “陈总,您那个人账户里的资金……1.002亿……我的亲娘嘞!”林经理激动得语无伦次,他都快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前那个开户时只有几万块的高中生,竟然就是那个在A股掀起腥风血雨的“沉默的镰刀”! 因为陈默的个人账户挂在他的名下,凭借这逆天的交易量和资金体量,总部刚才已经直接给他下了委任状,他马上就要被破格提拔为海通证券在这座城市的总负责人了! 陈默就是他林某人这辈子最大的亲爹! “行了,别激动了。”陈默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既然资金体量到了这个地步,普通通道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明天开市前,把我的账户升级到海通最顶级的VIP尊享席位,我需要一条专属独立交易通道,能不能办到?” “能!绝对能!陈总您放心,我这就去总部给您申请特批!保证给您全公司最高规格的通道带宽,您敲键盘的网速,绝对比交易所的服务器还快!”林经理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车厢内恢复了绝对的静谧。 陈默将手机扔在一旁,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缓缓闭上了眼睛。 数亿的个人资金,再加上即将发行、由九鼎和泽熙托底的20亿私募盘子。 随着资金体量呈几何倍数的恐怖暴涨,他心里很清楚,单纯在二级市场里呼风唤雨已经不够了。 真正的顶级资本寡头,从来不是只在股市里割韭菜,而是必须将触角深深扎进实体产业的根基之中。 他闭着眼睛,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飞速检索着前世关于这座小县城的商业记忆。 突然,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定格。 德而科技。 这是一家主营电化学材料的本土初创企业。 在前世,就是这家起步于小县城的不起眼小厂,在经历了数年的技术沉淀后,一举打破了海外巨头的技术垄断,构建起了极其恐怖的氟化工全产业链。 并在十年后成功上市,市值一度飙升至数百亿,成为了国内新能源和高端材料领域的超级独角兽! 陈默仔细推算了一下时间线。 现在是2014年10月底。 如果没有记错,德而科技在今年6月份才刚刚注册成立! 目前正处于最烧钱、最艰难的初创研发阶段,连一个像样的天使轮投资都拉不到。 “刚刚成立的准百亿独角兽啊……” 陈默在昏暗的车厢内,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中闪过一丝野心。 按照德而科技现在的估值,自己只需要随便从指缝里漏出3000万的资金砸进去,就绝对能轻而易举地拿下他们30%甚至更多的绝对核心股权。 ........... “嗡——” 奔驰S级平稳地停了下来,司机的声音从前排恭敬地传来:“陈总,半岛餐厅到了。” 第25章 苏清颜 半岛餐厅座落于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出高档的暖黄色灯光。 “嗡——” 奔驰S级轿车以一种极其平稳的姿态,缓缓停在了餐厅的正门口。 在这座连宝马5系都能算得上豪车的小县城里,这辆顶配的迈巴赫级奔驰S本就足够惹眼,而当路人的目光扫过那块五个8的连号车牌时,整个街口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卧槽……五个8的黑牌大奔?!这是省里哪位首富下凡来咱们县城考察了?” “这也太霸气了吧!你看那司机的制服和白手套,绝对是顶级大佬的专车!” “快看快看,有人下来了!” 在周围路人震撼的窃窃私语中,专职司机极其麻利地小跑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甚至用手小心翼翼地挡在了车顶边缘。 一条修长的腿迈出车厢。 陈默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单手插兜,神色淡然地走下车。 面对周围数十道或震惊、或敬畏的目光,他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而此时,坐在西餐厅靠窗位置的苏清颜,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在了眼底。 今天的苏清颜,特意打扮过。 脱下了那身宽大的校服,她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修身针织衫,不仅将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更衬托得她原本就白皙如瓷的肌肤仿佛在发光。 乌黑顺直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圆润的肩头,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清冷出尘中,又透着一丝娇俏。 可此刻,这位向来心如止水的少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睁大。 五个8的专车?带司机? 陈默? 在苏清颜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默已经推开了餐厅厚重的玻璃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靠窗位置的那抹靓丽风景,从容的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拉开苏清颜对面的椅子坐下。 “苏大才女,今天很漂亮。抱歉,路上有点堵,没等急吧?”陈默看着眼前极其养眼的少女,开口说道。 苏清颜看着陈默,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地指了指窗外还没开走的奔驰S级:“陈默……你老实告诉我,外面那辆五个8的车,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你亲戚顺路送你过来的。” “你说那辆车啊。”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笑了笑,“算是吧。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安排的代步工具,刚巧去办了点事,就让他把我扔在这儿了。怎么,被这暴发户一样的车牌吓到了?” 轻描淡写,毫无破绽。 苏清颜轻轻咬了咬水润的下唇,眸子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慌乱。 但她失败了,那双眼睛除了从容,什么都看不透。 “陈默,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苏清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从你交白卷跟我打赌的那天开始,你就变了。数学满分,英语满分……还有你身上的这种气场,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能装出来的。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看着少女那副探究到底的可爱模样,陈默身体微微前倾: “苏清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当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好奇心时,往往就是她沦陷的开始?” 这句话犹如带着电流,瞬间击中了苏清颜的心脏。 她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染红,随后立刻挺直了背脊,移开视线:“你少自作多情!我愿赌服输,今天是为了履行承诺请你吃饭的,点菜吧!” 说罢,她将一本精致的菜单重重地推到了陈默面前,强装镇定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提前声明啊,我只是个靠攒零花钱的高中生,你如果点贵了,我可是要把你压在这里洗盘子的。” 陈默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翻开菜单,只是招来服务员: “两份惠灵顿牛排,七分熟。一份黑松露蘑菇浓汤,一份法式鹅肝。另外,给这位女士准备一份提拉米苏,不要红酒,上一扎鲜榨的温热玉米汁。谢谢。” 点单行云流水。 服务员恭敬地退下后,苏清颜看着陈默,眼底的疑惑更浓了:“你经常来这里?” “秘密。”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丽少女,“我的秘密很多,苏大才女如果真想知道,一顿饭的时间可不够。” “不说拉倒。”苏清颜轻哼了一声。 此时,悠扬的钢琴曲在餐厅内缓缓流淌。 苏清颜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对面那个在灯光下侧脸棱角分明的少年。 陈默晃了晃手,打断了苏清颜的走神:“别看了,我比较好奇,像你这种学霸,平时会喜欢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苏清颜的意料。 她微微一愣,长长的睫毛垂下,思考了几秒。 “看书。”她轻声说,“各种书。,散文,历史……有时候也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杂志。”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默,“你呢?一个能交白卷、又能考满分的人,课余时间总不会也在刷题吧?” “我?”陈默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我喜欢看趋势。” “趋势?” “嗯。比如,现在人人都在用诺基亚、摩托罗拉,觉得键盘手机就是未来。”陈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投向窗外县城略显陈旧的街景,“但我觉得,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用上触摸屏的智能手机,用它上网、购物、付钱,甚至……点开一个软件,就能叫来一辆车。”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这番话在2014年的苏清颜听来,却带着一种近乎科幻的遥远感。 触摸屏手机她知道,iPhOne嘛,很贵,学校里几乎没人用。 但用它付钱?叫车? “你……怎么知道?”苏清颜忍不住追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暂时压过了之前的羞赧。 “猜的。”陈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就像我猜,以苏清颜同学的性格,最喜欢的书恐怕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而是……《飘》,或者《傲慢与偏见》?” 苏清颜握着杯子的手轻轻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确实最爱《傲慢与偏见》,书架上那本精装版已经被翻得有些旧了,这个秘密连她最要好的闺蜜都不知道。 “你……又猜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或许吧。”陈默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觉得此刻的她比平时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生动可爱得多。 “我还猜,你表面冷静,其实内心比谁都敏感,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孤独。”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苏清颜平静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她从未被人如此精准地看穿过,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同桌面前。 一种被理解的悸动,混杂些许慌乱,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幸好,服务员适时地端上了前菜和浓汤。 精致的瓷盘和扑鼻的香气暂时缓解了微妙的气氛。 苏清颜低下头,小口地喝着黑松露蘑菇浓汤,浓郁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她偷偷抬眼,看到陈默用餐的姿势自然,动作熟练,根本不像村里出来的孩子。 “你……好像对很多东西都很熟练。”她轻声说。 “生存技能罢了。”陈默切下一小块鹅肝,语气随意,“人总得学会在不同的环境里,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 “听起来……你经历过很多不同的环境?”苏清颜抓住了他话里的留白。 陈默抬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没有回避,只是笑了笑:“以后有机会,慢慢告诉你。” 又是以后。 苏清颜发现,陈默很擅长用这个词制造悬念,也……制造期待。 主菜惠灵顿牛排被端了上来,酥皮金黄,切开后露出粉嫩多汁的牛排。 两人一边用餐,话题渐渐滑向了更日常的领域。 他们聊起了学校里那个总爱拖堂的数学老师,聊起了后排男生们最近沉迷的篮球赛,聊起了月考后可能调整的座位表…… 这些平凡琐碎的话题,在柔和的灯光和美食的陪伴下,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苏清颜发现,陈默并非总是那么高深莫测。 他也会吐槽班主任,也会评价学生的篮球赛,甚至还能说出一两个她都没听过的冷门笑话,逗得她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紧绷的肩线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交叠的双腿也换了更舒适的姿势。 看向陈默的眼神里逐渐被一种愉悦的情绪所取代。 “说真的,”苏清颜用叉子轻轻拨弄着餐后甜点,“如果你把精力用一半在学习上,年级第一可能就没我什么事了。” “年级第一?”陈默摇摇头,“那个名头对你很重要,对我而言,意义不大。世界很大,苏清颜,比成绩单上的排名,大得多。” 他的话再次让苏清颜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是规则的遵循者,是标准答案的追求者,年级第一是她清晰目标中的一个里程碑。 可陈默的话,像为她推开了一扇窗,让她隐约看到了窗外更广阔的风景。 晚餐接近尾声。 陈默招手示意结账。 “说好我请的。”苏清颜立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钱包,虽然心里在默默计算着这顿远超她预算的晚餐要花掉她多少零花钱。 “下次吧。”陈默已经将卡递给了服务员,“让女士付钱,不是我的习惯。而且……” 他看向苏清颜,眼中带着一丝促狭,“把你压在这里洗盘子,我可舍不得。” “你!”苏清颜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恼居多。 走出餐厅,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辆挂着五个8车牌的黑色奔驰S级,依旧静静地停在原位。 司机早已下车等候,恭敬地拉开车门。 陈默很自然地侧身,对苏清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送你回家。” 苏清颜看着那辆奢华得与县城夜晚格格不入的车,又看了看身旁神色自若的少年,犹豫了一下。 最后她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 陈默随后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窗外,县城的灯火飞速向后掠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种安静气氛在车厢内流淌。 苏清颜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以另一种视角倒退,忽然轻声开口: “陈默。” “嗯?” “今天……谢谢你的晚餐。”她转过头,看向他。 “一顿饭而已,不用这么客气。”陈默微微偏过头,“不过苏同学,一码归一码。既然今天是我结的账,那你欠我的那顿饭,可依然作数。” 听到他这副不吃亏的口吻,苏清颜原本还有些莫名的情绪瞬间被冲散了。 她轻轻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就知道你没这么大方……” 她的目光瞥了一下车厢内奢华的真皮内饰,小声嘟囔道:“不许开这么夸张的车。太招摇了。” “好,听你的。”陈默轻笑一声,“下次我踩个自行车去接你。” “这可是你说的。” ............... 大约十几分钟后,奔驰S级平稳地停在了县城教育局家属院的大门口。 苏清颜跨出车厢,深秋的晚风拂过她的长发。 她站在晕黄的路灯下,转身看向车里那个少年。 “我到了。”她抿了抿唇,眼眸明亮,“明天……学校见。” “学校见。晚安,苏清颜。”陈默坐在昏暗的车厢内,声线温润。 看着那辆大奔缓缓调头,最终隐入夜色之中,苏清颜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被一阵夜风吹得微微发冷,她才抱紧了手臂,转身向小区里走去。 …… 另一边,奔驰车内。 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专属私人助理林婉的电话。 “陈总。”电话几乎是秒接,林婉极其职业且轻柔的声音传来。 “林婉,帮我查一家企业。”陈默单手揉了揉眉心,“名字叫德而科技,主营电化学材料和氟化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今年六月份刚在咱们县南郊的工业园注册成立的初创公司。” “我要这家公司目前的全部核心资料,包括法人背景、股权架构、资金链状况,以及他们目前的研发进度。三天时间,我要在邮箱里看到详细报告。” “好的陈总,我立刻调动团队进行尽职调查。”林婉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在普通人眼里,这座十八线小县城落后、闭塞,毫无生机。 但在陈默眼中,这里却藏着一块能够引爆全国新能源与新材料领域的惊天宝藏。 “德而科技……” 第26章 林婉 周一清晨,县城一中,高三理科一班。 周末的余温还未散去,教室里弥漫着早读课前特有的喧闹。 当陈默单手拎着书包,神色淡然地从后门走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后排瞬间安静了下来。 “默哥,早!” “默哥来了啊,吃早饭没?” 几个平时在班里挺跳脱的男生,此刻纷纷极其不自然地打着招呼。 经历了上周那场极其震撼的成绩公布,陈默在他们眼里已经彻底脱离了同类的范畴,升格成了一尊惹不起的大神。 在那时候的高三,谁成绩好,谁就有最大的话语权。 就连曾经最喜欢阴阳怪气的班长林宇,在发周末理综卷子走到陈默桌前时,也是双手将卷子递了过去,眼神躲闪,甚至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陈、陈默,你的卷子。” “放那吧。”陈默随口应了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前排的苏清颜听到动静,微微转过身。 她今天扎了个清爽的高马尾,看到陈默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自觉地弯出弧度。 想起昨晚那顿饭和那辆夸张的奔驰,她轻咳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早啊,陈大老板。今天没坐你那辆五个8的专车来上学?” “树大招风,做人还是要低调。”陈默单手撑着下巴,冲她眨了下眼睛。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转回身去继续背英语单词了。 早读课很快结束,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分析着古诗词,而坐在最后一排的陈默,则神色自若拿出手机。 周末,海通证券的林经理已经为他开通了最高级别的VIP尊享独立交易通道。 陈默点开交易软件,目光瞬间锁定了一只股票的代码——兰石重装。 这是一只在国庆长假后刚刚上市的次新股。 发行价低得令人发指,只有区区1.24元。 但在前世的记忆中,这只股票将会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上演一场A股历史上极其罕见的神话,股价将一路飙升至12月初的17.5元最高点! 十几倍的惊天涨幅,妥妥的年度第一跨年妖股! 目前,这只股正处于上市初期的连续涨停板中。 对于普通散户甚至一般游资来说,面对这种天天被几百万手买单封死的次新股,根本连一口汤都喝不到。 但在海通证券的VIP通道面前,陈默个人账户里那1个亿的可用资金挂单已经被顶到了最前面。 按现在成交情况,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将筹码彻底打满。 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成交提示,陈默满意地按灭了手机。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静待成交和高点即可。 至于华国银行那张至尊黑卡里剩下的3.44亿现金,陈默在心里早已做好了规划。 其中4400万,他准备随时动用,用来收购德而科技的股权。 而剩下的整整3个亿,他在等赵强在京都把“太初”公司的私募和公募资质全部跑通,然后利用机构通道,直接开设境外投资账户。 国内的A股池子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真正的星辰大海永远是纳斯达克! …… 中午放学。 陈默没有去食堂,而是径直来到了班主任刘建国的办公室。 “刘老师。”陈默敲了敲门。 正端着保温杯喝枸杞茶的刘建国一看是陈默,立刻放下了杯子,满脸堆笑:“哎哟,陈默啊,怎么没去吃饭?找老师有事?” “下午有点私事要处理,想跟您请半天假。”陈默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普通学生面对班主任时的局促。 “请假?”刘建国愣了一下,但一想到校长之前的死命令,再想想陈默的市考成绩,当即大手一挥,“行!没问题!假条不用写了,我直接跟门卫说一声。不过陈默啊,虽然你成绩好,但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可千万别松懈啊。” “您放心,心里有数。” 陈默点点头,极其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县一中大门外。 正值午休,校门外人来人往。 而在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极其低调地停在树荫下。 当陈默单肩挎着书包走出校门时,奔驰车的后排车门立刻被推开。 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阿玛尼职业OL套裙、将高挑火辣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婉,踩着黑色高跟鞋快步走到陈默面前。 在周围几个路过的高中男生极其震撼和羡慕的目光中,这位浑身上下透着精英气质的极品美女,极其恭敬地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了一个档案袋。 “陈总,您要的关于德而科技的全部尽职调查资料,我已经连夜整理完毕了。”林婉的声音温柔且干练,“另外,我已经以您的私人名义,正式向德而科技的创始人发出了下午的会面邀约。对方听说是投资方,非常重视,目前已经在他们工厂的会议室等候了。” 陈默接过档案袋,目光在林婉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停留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在这座巴掌大的十八线小县城里,竟然还卧虎藏龙,能遇到办事效率如此之高的人才。 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不仅把尽调报告做了出来,甚至连商业谈判的局都提前攒好了。 “效率极高,干得不错。” 陈默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能为陈总效劳,是我的荣幸。” 得到这位身价数亿的少年巨头的肯定,林婉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走到驾驶位,拉开了车门:“陈总,不介意的话,今天由我来为您充当司机兼秘书。” “走吧。” 陈默点点头,并没有去坐宽敞的后排,而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奔驰S级那极其顶级的隔音效果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车厢内,萦绕着一股属于林婉身上的祖马龙蓝风铃香水味。 林婉熟练地挂挡、起步,动作干练。 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极其自然地偏过头,打量着正在专心开车的林婉。 不得不说,这位林助理的硬件条件堪称极品。 那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阿玛尼职业套裙,将她高挑修长的身段包裹得没有一丝赘肉。 尤其是当她系上安全带时,那条黑色的束带极其霸道地从她胸前勒过,瞬间将那极其傲人的C罩杯曲线勒出了一道完美弧度。 白皙的天鹅颈,精致的锁骨,以及包臀裙下那双裹着超薄黑丝、正极其优雅地踩着油门和刹车的笔直长腿…… 这种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知性与职场诱惑的极品尤物,和学校里那些青涩的女生比起来,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刚才翻了一下你的履历,”陈默极其随意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江南财大的金融学硕士,而且主修的还是高级文秘与企业管理双学位。这种顶配的学历,放眼魔都陆家嘴都有一大把顶级投行抢着要,怎么会被分配到咱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县城营业部?” 林婉握着方向盘的玉手微微紧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无奈,轻声答道:“陈总见笑了。我家里没什么背景,虽然学历还算拿得出手,但在总行那种神仙打架的地方,没有资源和人脉是很难熬出头的。所以我主动申请下调到基层支行来镀金打磨,希望能凭借业绩慢慢往上爬。” “原来如此。”陈默微微点头,内心暗自盘算着。 他现在虽然手握庞大的资金,在资本市场里大杀四方,但“太初”公司刚刚成立,他身边最缺的,就是这种不仅懂金融财务、又极其精通商务运转和高管秘书工作的全能型心腹。 如果林婉在接下来的考察中表现得足够出色的话,自己绝对不介意直接把她从华国银行给挖过来。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窜出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 林婉吓了一跳,本能地一脚踩下急刹车!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林婉放在中控台上的几份补充文件瞬间滑落,散在了陈默的腿上。 “抱歉陈总!您没事吧?!”林婉惊魂未定,赶紧解开安全带,下意识地探过半个身子去捡散落的文件。 同一时间,陈默也正好伸出手,准备帮她收拢纸张。 狭窄的车厢内,两人的手极其偶然地触碰在了一起。 林婉柔软微凉的指尖,毫无防备地按在了陈默宽大温热的手背上。 林婉的动作瞬间一僵。 因为探身捡东西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拉得极近。 她身上那股香水味,混杂着一丝女性特有的幽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陈默鼻尖。 而林婉那领口微敞的白衬衫下,一抹极其诱人的雪白弧度,也在陈默低垂的视线中若隐若现。 而在林婉的视角里,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少年那张棱角分明、远超同龄人沉稳的侧脸近在咫尺。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粘稠。 林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极其陌生的酥麻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我……我自己来就好。”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 陈默极其自然地将腿边的文件收拢,递回给她,声音温和道: “没事,安全第一,不用急。” “谢……谢谢陈总。”林婉接过文件,赶紧坐直身子重新系好安全带。 虽然表面上强装镇定地重新发动了车子,但她那白皙的耳根,却泛起了一抹绯红。 接下来的半程路,车厢里安静了许多,但却流淌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 半小时后。 黑色的奔驰S级驶离了县城主干道,拐进了一片显得有些荒凉的南郊工业园。 车子在一座挂着“德而科技”简陋牌匾的红砖厂房前缓缓停了下来。 陈默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极其寒酸厂房,非但没有嫌弃,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炽热。 “陈总,就是这里了。”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走到陈默身侧,极其自然地落后半个身位: “德而科技的创始人刘明和他的核心团队,已经在二楼的简易会议室等候多时了。” “走吧。” 陈默单手插兜,环视了一圈厂房,随后迈步走向大门。 第27章 谈判 踩着略显斑驳的水泥楼梯,陈默和林婉来到了二楼的简易会议室。 推开门,一股烟草味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一块巨大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化学方程式和分子结构图。 会议桌前,坐着两个头发犹如鸟窝、眼底挂着浓重黑眼圈的中年男人。 看到推门进来的两人,尤其是走在前面和高中生般的陈默,两个中年人都愣住了。 直到看到跟在陈默身后、气场极其专业干练的林婉,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您好!请问是陈总和林助理吧?我是德而科技的创始人刘明,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张海。” 戴着厚底眼镜、穿着有些发黄白大褂的刘明赶紧掐灭了手里的半根烟,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刘总,张总。”陈默微笑着与他们握手,极其自然地在主客位坐下。 林婉则极其利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保密协议和尽调补充文件,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整个流程滴水不漏。 “陈总,林助理在电话里说,您对我们德而科技的项目感兴趣……”张海搓了搓手,神色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说实话,我们目前确实遇到了极大的资金瓶颈。如果这个月底再拿不到钱,南郊这条中试生产线就得停工,公司的电费都要交不起了。” 刘明推了推眼镜,赶紧打开桌上的破旧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份PPT,语气有些急促却充满热情地介绍起来: “陈总,虽然我们现在很困难,但我们的技术方向绝对没有问题!我们目前主攻的是高纯度电子级氢氟酸,以及初级的氟精细化工材料。这些材料广泛应用于半导体清洗和面板制造。目前国内的高端市场几乎被日本大金、美国3M这些海外巨头完全垄断,我们只要能实现量产,就一定能……” “刘总。” 陈默轻轻抬起手,打断了刘明那略显干瘪的商业背书。 他没有看那份粗糙的PPT,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白板上那些复杂的分子式。 “你们的处境,林婉给我的尽调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两位为了搞研发,连自家的房子都抵押了,这份对技术的执着,我个人非常敬佩。” 陈默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但是,如果你们的眼光仅仅停留在电子级氢氟酸这种初级材料的国产替代上,那你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刘明和张海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未来的五年到十年,是什么时代?”陈默没有等他们回答,便直接抛出了答案,“是新能源的时代,是锂电池全面大爆发的时代。” 陈默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正能让德而科技一跃而起的赛道,是含氟新能源材料。” “动力电池的正极粘结剂——PVDF(聚偏氟乙烯),以及电解液的核心溶质——六氟磷酸锂。这才是未来足以卡住全球新能源脖子的命脉!而你们现在的技术储备和含氟大方向,刚好是切入这两条黄金赛道的最完美基石。”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明拿着激光笔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仿佛见到了外星人一样,呼吸都变得极其粗重。 “陈……陈总,您竟然懂这些?!” 刘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飘。 陈默刚才说的这条技术路线,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终极技术蓝图! 但他根本不敢写在融资PPT里,因为在2014年的今天,跟那些只看重短期回报的投资人讲新能源和高端氟化工全产业链,别人只会当他是个圈钱的疯子! 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不仅一眼看穿了这层窗户纸,甚至比他这个技术狂人看得更远、更透彻! “不仅如此。” 陈默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我投资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去给海外巨头做低端代工。我要你们从萤石采掘、到氢氟酸、再到含氟精细化学品和氟聚合物,打造一条完全自主可控的氟化工全产业链!彻底打碎海外的技术垄断壁垒!” “路线我给你们指明了。现在,开始谈价吧。” 陈默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海:“张总,你们原本打算融多少钱?” 张海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艰难地竖起一根手指:“我们……我们出让20%的股份,希望能融到……一千万。有了这一千万,我们就能把中试线跑通……” “一千万,做不了全产业链,只能给你们续个命。” 陈默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随后竖起四根手指:“我出四千万。” “四……四千万?!”刘明和张海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对,四千万纯现金。合同签完,24小时内全额打入你们的对公账户。”陈默神色淡然,仿佛说出的只是四千块,“但作为交换,我要德而科技40%的股权。” 看到两人因为这庞大的股权比例而面露迟疑,陈默淡淡一笑,抛出了最后的定心丸: “放心,我这个人信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只要股权和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公司的日常运营、技术研发方向、以及人事任免,我一概不干涉。你们依然是这家公司的绝对主导者。” “不仅如此,未来你们如果要进行大规模扩产,哪怕需要几个亿、十几个亿,我背后的资本都会无条件为你们兜底。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技术路线上,按照我说的方案去走。” 刘明和张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那团熊熊烈火。 “陈总!”刘明眼眶微红,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默的手,“您不仅是我们的投资人,更是德而科技的引路人!这40%的股份,我们给!以后德而科技的这条命,就交在您手上了!” “合作愉快。”陈默满意的点点头。 事情比他想象中更加顺利,他点明了德而科技未来的发展路径,同时拿出巨额资金支持,对于两个技术员出身的老板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站在一旁的林婉,看着这个几句话就将两位技术专家彻底折服,并拿下40%股权的少年,眼底的崇拜与震撼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空白股权投资协议和钢笔,微笑着递上前: “刘总,张总。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草签协议。四千万的投资款,明早九点之前,会准时汇入贵公司的账户里。” “合作愉快。” 伴随着两份协议上签下名字并盖上鲜红的公章,这场注定会在未来改变国内氟化工产业格局的史诗级天使轮投资,就此尘埃落定。 走出破旧的厂房,深秋的晚风吹拂在脸上。 陈默深吸了一口空气,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简陋的工厂,内心感到一种充实的愉悦,截胡未来的超级独角兽,这种掌控未来的感觉,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况且自己知道的王牌可不只这些,重生一世,财富,权力,一切他都要。 “今天辛苦你了,林婉。”陈默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林婉,“尽调报告和协议准备得很完美,帮我省了不少口舌。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便饭,就当是为我庆祝。” 面对这位神秘的少年亲自邀请,林婉微微一怔,随即那张精致的脸颊上绽放出笑容:“能陪陈总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回到车上,林婉启动奔驰。 小县城统共就这么大,真正能上得了台面的高档餐厅,除了昨晚陈默刚去过的半岛餐厅,实在挑不出第二家。 当那辆极其惹眼的五个8奔驰S级再次停在半岛餐厅门口时,大堂经理甚至一路小跑亲自迎了出来,将两人请进了私密的贵宾座。 高档的暖黄色灯光下,舒缓的萨克斯音乐缓缓流淌。 林婉脱去了略显刻板的外套,只穿着那件修身的衬衫,傲人的曲线在灯光下极其夺目。 几杯红酒下肚,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迷人的红晕,气氛也逐渐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谨,变得融洽。 陈默一边吃饭一边随意地开启了话题:“你之前在车上说家里没什么背景。你父母都在本地吗?平时工作这么拼,家里人不管管你?” 听到这个问题,林婉切牛排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银质刀叉,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瞬间闪过的一抹苦涩。 她轻轻咬了咬水润的下唇,声音变得有些发涩:“……嗯,都在本地。只是……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陈默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没有那种仗着身份刨根问底的恶趣味,自然地举起红酒杯,在半空中轻轻举了举,温和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不想说就不提了,出来吃饭,开心最重要。尝尝这家的法式鹅肝,还算凑合。” 这恰到好处的体贴与分寸感,让林婉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感激。 “对了,说回正事。” 陈默放下刀叉,“明天你帮我加急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星辰科技。” “德而科技的这40%股权,我不能直接用个人名义去代持,需要一个干净的实体外壳。明天我会把那四千万的投资款先划到星辰科技的账上,再以星辰的名义去全资注资德而。这中间的资金划转、法务流程和对公账户手续,全部交给你去处理,有问题吗?” 林婉立刻收拢心神,郑重点头:“没问题,陈总。我会动用银行的VIP通道,明天上午确保星辰科技的执照和四千万对公资金同步落位。” 陈默靠在真皮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无论身材、容貌、情商还是专业能力都堪称极品的女人。 “林婉,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 陈默双手交叉,“你清楚我的资产,但这只是起步,未来我的产业矩阵会极其庞大。现在我身边,极度缺乏一个能帮我统筹的秘书。” “华国银行县城营业部配不上你的才华。”陈默盯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美眸,极其果断地抛出了橄榄枝,“辞职吧。过来帮我。” “只要你点头,你现在年薪的十倍起步,未来产业做大,我敢保证,让你实现财富自由。” 第28章 收服 林婉听着陈默这番极其霸道且充满诱惑力的承诺,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那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陈默,心潮极其猛烈地起伏着,胸前那傲人的轮廓也随之剧烈跌宕。 年薪十倍、核心期权、财富自由……这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击中了她隐藏在名牌大学光环下的野心。 过了足足半分钟,林婉才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难色,轻声开口:“陈总,说实话,我非常心动。但……我刚刚被总行分配到县城支行镀金,身上签的是最高级别的定向人才培养合同。如果现在强行离职,银行法务那边会有很大的阻力,孙行长恐怕也不会轻易放我走,流程走完最快也得两三个月……” “阻力?在我这里,没有阻力这回事。” 陈默极其散漫地笑了一声。 他当着林婉的面,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华国银行县支行行长孙建的私人电话。 电话刚接通,还没等那头的孙建开口客套,陈默便开口道:“孙行长,我看上林婉了。我要她离职,明天开始全职帮我做事。” “什么?!”电话那头的孙建行长猛地一惊,但紧接着便恢复正常。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刚存入四个多亿纯现金、惊动总行警报的活财神! “陈总您放心!林婉的离职手续我今晚连夜亲自特批走总行绿色通道!所有的合同违约金全部由我们支行承担!”孙建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保证,语气谄媚到了极点,“明天一早,我立刻亲自安排我们支行最资深的高级客户经理,带团队作为新的对接人前去,绝对不耽误您一秒钟的时间!” “新的对接人可以,但记住,我所有的私人银行资产调度和对公业务,后续只认林婉这一个接口。”陈默淡淡地补充道。 “明白!完全明白!以后林婉女士就是我们银行的最高规格的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全力配合她的一切调度!” 孙建嘴上答应的爽快,内心确是一阵惋惜,本来这林婉他还准备用些手段拿下的。 挂断电话,陈默将手机往桌上一扔,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林婉摊摊手:“瞧,阻力消失了。” 林婉呆呆地看着陈默,内心深处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在她们这些体制内员工眼中犹如大山一般的总行合同、跨不过去的行长级别,在陈默面前,仅仅是一通几十秒的电话,就让对方感恩戴德地双手奉上。 这难道就是资本的恐怖特权吗? 这一刻,林婉眼中那一丝矜持彻底崩塌。 “陈总,从明天起,林婉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林婉端起酒杯,美眸极其炽热地看着他,一饮而尽。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一早,你以最快的速度配合银行的新对接人,把星辰科技的执照办下来,并完成和德而科技的四千万注资对接。” “在这之后,你去县城刚开发完、也是最贵的那个观澜御景别墅区,挑一栋最大的独栋别墅买下来,暂时作为我们星辰科技的办公园区。” 陈默看着她,语调平缓:“新公司成立,你就是星辰科技的总经理。暂定年薪80万。公司起步阶段不需要太多人,你先在本地物色招聘5个人左右的行政、法务和财务,把公司的日常运营架子搭起来。至于星辰科技的下一步计划,等我的指令。” “明早除了那四千万的投资款,我会往星辰科技的对公账户里,再额外划转1000万进去。用来购买别墅场地、招聘人手以及公司的日常运营。” 听到80万的年薪和随手砸出的1000万日常开销,林婉瞬间感觉晕乎乎的。 要知道她现在拿的仅仅是一个月4千的工资,即便华国银行的待遇在同行里已经是顶尖,但一年到头算上各种补贴,满打满算也堪堪能拿到6、7万块钱,这还得是在保证业绩考核完全达标的情况下。 而现在,对面这个少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的年薪直接翻了十几倍! 还把一千万的资金调度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里! 哪怕她是在金融圈里见惯了数字流动的硕士高材生,此时也有些被这巨大的幸福感砸得有些站不稳。 “怎么?嫌少?”陈默见她愣在原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不是!”林婉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原本在职场上的沉稳,在这一刻彻底破功,显露出了几分属于年轻女孩的局促,“陈总,这……这太多了。我怕我现在的资历,配不上您给的这个数字。” “我相信你。”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我给你的不仅是高薪,更是压力。我要星辰科技在最短的时间内正规化,把德而科技的股权攥在手里。这只是第一步,尽快成长,后续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听到这里,林婉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她看着陈默那张过分年轻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决心。 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跨越。 如果错过了这个少年,她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在银行的体制里,为了一个支行副行长的位置勾心斗角。 “陈总,您放心。” 林婉将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她走到陈默身侧,倒酒的姿势比之前更加恭敬:“明早九点,我会准时在银行等候,把星辰科技的对公账户办妥。一个星期内,观澜御景的独栋别墅、还有核心的行政法务团队,我会全部让它们落位。” “嗯,明天我要回学校上课。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或者通过微信汇报。”陈默放下刀叉,优雅地擦了擦嘴。 “好的,陈总。”林婉赶紧应道。 晚餐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小县城的夜晚不如大城市那般霓虹闪烁,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稀少。 林婉跟在陈默身后走出餐厅,深秋的夜风一吹,让她身上的醉意醒了几分,但看着前方少年那挺拔的背影,她心头的炽热却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奔驰S级再次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由于不用再考虑银行的条条框框,林婉此时在副驾驶的陈默面前,心态已经彻底转变。 她一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轻声开口汇报着细节:“陈总,关于观澜御景那边,我认识负责销售的经理,据我所知,里面有一栋临湖的独栋楼王一直空着,精装修带私人花园,本是开发商留着自用的。明天办完执照,我直接过去把这栋拿下来。” “可以,你看着办就行。”陈默单手撑着车窗,目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老旧街景,语气散漫,“另外,新招的那五个人,底子要干净。你可以通过你在财大的人脉,找几个有能力、但没背景的学弟学妹,小地方的人,心思相对单纯,好用。” “明白了。”林婉心中暗暗叹服,陈默的用人手段老辣得根本不像个高中生。 车子很快再次停在乡镇卫生院家属院门口。 “陈总,到了。”林婉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那双美眸静静地看着陈默。 “明天开始,就辛苦林经理了。” 陈默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推开车门,单肩挎着书包,极其利落地走下了车。 看着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阴影里,林婉靠在真皮座椅上,独自在车厢里坐了很久。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下午急刹车时,陈默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 她看着中控台上散落的文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29章 启航 陈默推开家门时,屋里挂着的石英钟刚走到九点。 “你还知道回来啊?!” 刚一进门,李秀云那高八度的嗓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拉没洗完的葱,“下午刘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请假了。大晚上的不回家吃饭也不打个招呼,手机也打不通,你想翻天是不是?!”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陈建国也放下了报纸,虽然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直接瞪眼,但脸色也有些沉:“小默,你最近经常不着家,成天在外面忙活什么呢?别以为一次市统考考的好了,就能当免死金牌用了。高考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意不得。” 面对父母这铺天盖地的数落,陈默没有半点不耐烦,开口道:“爸,妈,下午是真有急事。” 陈默换了拖鞋,极其利索地走到桌边给陈建国倒了杯茶,又顺手接过李秀云手里的葱,赔着笑脸保证道:“你们放心,学校那边的功课我一分都没落下。我跟你们立个军令状,下次月考,我要是掉出全校前三,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搁家复习,行不行?” 见儿子态度这么诚恳,还拿成绩做保,李秀云心里的火顿时消了大半,夺过他手里的葱嘟囔着:“这可是你说的啊,下次要是退步了,看我不把那鸡毛掸子重新请出来。赶紧洗手去,给你热了排骨汤。” 陈默笑着应了一声,端着汤坐到饭桌前,一边喝着,一边状似无意地往隔壁的方向瞅了一眼,随口问道:“妈,隔壁家怎么最近晚上都黑着灯?依诺和依然那两丫头,我有日子没见着她们了。” 李秀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计坐到桌边:“你不提我都忘了跟你说。十一国庆那几天你不是出去了吗?正好赶上她们外公从省城开着大轿车过来,把两孩子给接走了。” “接走了?”陈默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听说两孩子的户口早就迁到省城去了。”李秀云言语间有些舍不得,“她们外公在省城挺有关系的,觉得县城的教育资源到底是不如上面,就把两姐妹转学去了省城的重点高中,说是要突击高考。走得急,两丫头临走前一天晚上还红着眼睛跑来咱们家找你,结果你不在。” 陈默默然点了点头。 在前世,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二人在省城念完高中后,由于底子好,加上重点高中的资源,双双考上了名牌大学。 那时候全县城的人都羡慕楚家出了两个金凤凰。 可好景不长,就在她们刚上大学那年,外公家里似乎遭遇了一场横祸。 一夜之间,顾家不仅外公病倒倒台,还背负上了数千万甚至上亿、根本无法偿还的惊天巨债。 他只记得前世的最后一次听说她们的消息,是两姐妹为了替家里还债,几乎绝望地辍了学,随后被家里安排,极其匆忙地送往了国外,从此便彻底断了音讯,生死不知。 “省城……巨债………” 陈默缓缓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排骨汤。 不管前世的楚家到底是发生什么样的横祸,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惨剧重演。 吃完饭,陈默回到卧室,坐到电脑前,点开了海通证券的专属VIP交易席位后台。 看着已经建仓成功的近千万筹码,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太慢了。” 其实也怪不得陈默心急。 自己重生的这个时间点是2014年,很多能够一夜暴富、野蛮生长的蛮荒红利已经失去了,而未来的时代,会在接下来的五年内发展得极其迅速,互联网、移动支付、新能源革命将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绝对的资本积累,即便他重生归来、手握前世记忆,也难以跟上这趟开往时代巅峰的特快班车。 .................... 一周后,十一月上旬。 深秋的寒意渐浓,但资本市场的血腥味却愈发刺鼻。 这段时间,陈默的生活表面上古井无波,每天按时上下学。 但私底下,他掌控的两大核心,已经悄然完成了蜕变。 第一是关于股市的布局。 陈默个人账户里的1亿现金,外加他拉满的1亿配资,总计2亿的庞大资金,已经在兰石重装每天微乎其微的换手换挡缝隙中完成了全额建仓! 两亿底仓,静待花开。 第二件事,是关于实体产业的落子。 在林婉恐怖的执行力下,星辰科技的工商注册和对公账户在三天内便全部特批落位。 四千万投资款按时汇入,德而科技40%的绝对核心股权,正式归入星辰科技麾下。 不仅如此,林婉甚至展现出了极强的谈判手腕,硬是动用银行的人脉,将观澜御景别墅区那栋原本开价四百多万、精装修带私人花园的500平临湖独栋楼王,砍到了350万,直接全款拿下,暂时作为星辰科技的办公园区。 随后她通过财大的朋友圈,招聘了五名底子干净、名牌大学毕业的行政法务及财务,因为办公地点在县城,所以待遇都开的很高。 期间,省城的边学章还亲自联系过他一次。 电话里,他语气里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松动与动摇。 他虽然如愿获得了铁饭碗的工作,但女朋友根本不满足于他微薄的薪水,并且开出了二十万和省城一套房的天价彩礼,逼得边学章彻底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体制内的铁饭碗虽然稳定,但在2014年省城日益飞涨的房价和这笔天价彩礼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 陈默在电话里只是听着边学章语带疲惫的倾诉,并未急着开价,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路是人走出来的,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便挂断了电话。 陈默很清楚,边学章这样的顶尖天才,骨子里有着属于知识分子的傲气。 只有等现实将他所有的退路彻底砸碎,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手中之剑。 ............ 周五下午,下课铃声刚刚响起。 陈默随手将静音的手机从课桌兜里拿了出来,屏幕上,一个来自京都的号码正在闪烁。 来电显示:泽熙投资,徐总。 陈默挑了挑眉,单手拉开椅子走到教室外僻静的走廊尽头,按下了接听键。 “徐总,下午好。”陈默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哈哈,陈总!没打扰你上课吧?”电话那头,徐总极度亢奋的声音传来,“天大的好消息!你要的太初公司私募备案和公募发行的金融牌照审批,今天下午三点,已经在证监会和基协通过了!” “我老徐和九鼎的王董亲自去京都跑的关系,特事特办,一路绿灯!”徐总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表功与讨好,“我们在京都的团队,已经和你们太初的负责人赵强老弟完成了全面对接!” “谢了,徐总,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陈默不由得露出笑容。 “陈总客气了,以后大家五五分成,都是坐一条船的发财兄弟!”徐总笑着客套了几句,便识趣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在徐总挂断的后一秒,远在京都财富中心的赵强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老板!老板!牌照下来了!公募资质下来了!” 电话那头,赵强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失控,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粗重:“我拿着刚刚盖章的红头文件,手都在抖!两辈子了……我老赵这辈子都没见过审批这么快的顶级牌照!” 赵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站在财富中心1000平米、视野极佳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声音敬畏道: “按照您的吩咐,太初投资的第一支阳光私募产品——太初一号,目前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发售前准备工作。九鼎和泽熙承诺的总计20亿的独家巨额申购资金,已经全部在他们的托管账户中集结完毕,随时可以一键划转、上线入场!” “万事俱备,太初即将起航!陈总,请您下达指示!” 听着电话那头赵强那热血沸腾的汇报,陈默站在小县城一中略显陈旧的走廊里,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20亿的私募航母,2亿的个人A股底仓,3亿随时准备杀向境外的现金储备。 他的资本帝国将在今天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蓄力。 陈默微微眯起双眼,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指令: “告诉九鼎和泽熙,下周一,20亿资金全额划转,太初一号,正式开盘。” 第30章 休学 “明白,老板!建仓标的和具体仓位分配,您看……”赵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迅速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陈默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脑海中前世关于2014年底那场疯牛记忆轰然展开。 “八个标的,中信证券、华国中车、同花顺以及东方财富、银之杰、赢时胜、暴风科技、中文在线。” “20亿资金平均买入,记住,时间只有一个月。12月上旬之前,20亿资金必须全部建仓完毕!” 电话那头只剩下赵强粗重的喘息声和钢笔在纸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 中信、中车、东财……这些在2014年11月看起来还在底部趴着的庞然大物,唯有重生回来的陈默才知道,它们即将掀起何等丧心病狂的狂飙! “记下了,老板!保证完成任务!”赵强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还有一件事。” 陈默语调沉了下来,隐隐透出一丝严肃:“太初一号建仓完毕后,你立刻以公司的名义,去向外管局和京都总行申请开通海外投资账户。” “老板,您是想……”赵强愣了一下。 “国内的池子虽然大,但规矩太多。我要把我个人账户里的2亿现金全部合法出海。” 一听这话,赵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变得极其为难:“老板,这……这恐怕不是一般的难办啊。现在外管局对个人和企业大额资金出海卡得死死的,单人每年5万美元的限额碰都不用碰。如果是企业走ODI(境外投资备案),商务部、发改委、外管局三方审批,没有个半年一年的根本下不来,而且咱们太初是新公司,根本没有境外投资的实体项目支撑啊!” 赵强的担忧一点都没错。 2014年的华国,为了防止资本无序外流,大额资金出海的审查严格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普通人想把两个亿弄出国,除了走地下钱庄这种随时可能被黑吃黑或者触犯刑法的灰色手段,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陈默是什么人? 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动用这笔钱,自然早就将2014年的金融政策红利算计得骨肉分离。 “谁告诉你我们要走传统的ODI通道了?” 陈默冷笑了一声:“你忘了,九鼎和泽熙下午才帮我们把什么牌照给拿下来了?” 赵强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划过一道闪电:“私募资质……和公募基金发行牌照?!” “没错。” 陈默单手插兜,眼神冷冽:“为了促进境内外资本互通,高层刚刚特批放开了一个政策红利——QDII(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和QDLP(合格境内有限合伙人)资格。” “太初现在同时握有私募和公募的顶级牌照,只要有这两个外壳,就能合法向总行申请境外投资的专属额度。这就是最顶级的合法白手套。” “不仅如此,”陈默压低了声音,“下午九鼎的王董和泽熙的徐总,刚把二十个亿的资金砸进咱们嘴里,现在正是他们求着我们带他们发财的时候。九鼎在香港有全牌照的券商子公司,泽熙在境外也有秘密的外汇通道。你明天直接去找他们两个老总,就说太初要为全球对冲基金做跨境压力测试,需要借用他们两家机构今年还没用完的QDII特殊通道额度。” “只要太初愿意在未来的境外产品上再给他们出让点利,他们两家会用最快的速度,帮我们把这两亿资金通过内保外贷的合规通道,合法合规地转入到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账户里!” 听完陈默这这一连串严丝合缝的惊天布局,赵强整个人都听傻了。 内保外贷、QDII额度借调、跨境资金池……这些连浸淫金融圈几十年的老油条都不一定能玩转的顶级跨境资本杠杆,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在电话里信手拈来,甚至连九鼎和泽熙这两家巨头都被他当成了过桥工具! “老……老板,您简直不是人……奥不是,我的意思你真是神了!”赵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充满了近乎迷信的崇拜。 “少拍马屁,把事情办好。” 陈默淡淡地吩咐道:“下周一,我要看到两亿资金在香港恒生银行或者美林证券的海外账户里。” “明白!我今晚就约王董和徐总的秘书,具体流程我已经知道了,一定帮您办妥!” 挂断电话,陈默缓缓收起手机。 此时,教学楼里传来了叮铃铃的放学铃声,无数背着书包的高三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教室。 陈默逆着喧闹的人群,还没走到校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陈默!”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陈默驻足回身,只见苏清颜正小跑着跟上来,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下午的晚自习你又没上,刘老师竟然没找你麻烦。”苏清颜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往校外走去,乌黑的高马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老刘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会。”陈默神色散漫地笑了笑,“老刘那是通情达理。我跟他说,高三的这些知识点我都融会贯通了,坐在教室里也是浪费宝贵的教育资源,不如把空间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学。” “你就吹吧。”苏清颜白了他一眼,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抿起一抹笑意。 两人说笑间走出了校门。 深秋的夜风一吹,苏清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浅蓝色针织衫裹紧了一些。 “今晚我爸妈都去省城开会了,家里没开火。”苏清颜微微驻足,有些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某人上次不是念叨着我欠一顿饭吗?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本姑娘大发慈悲,请你吃学校后街的砂锅面,怎么样?” “校花亲自请客,不赏光那不是遭天谴吗?”陈默哑然失笑,顺手从兜里掏出钥匙,走向了校门口车棚里停着的一辆电动车。 他跨上车,单脚支地,冲着有些愣神的苏清颜偏了偏头:“上来吧,带你兜风。” 苏清颜看着那辆和那天五个8大奔天差地别的电动车,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她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觉得这样的陈默更真实。 少女极其优雅地侧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有些局促地揪住了陈默的衣角。 “嗡——” 电动车发动,慢悠悠地驶入了夜色。 而此时,校门口无数还没离校的高三学生目睹了这一幕,整个一中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理科班的苏清颜吧?!她竟然坐了陈默的电动车?!” “疯了!我的清冷女神啊!平时连话都不跟男生多说一句,今天竟然揪着陈默的衣服走了?!” “这陈默到底是何方神圣,上次考了个全校第三,现在连校花都给摘走了?!” 在一众男同胞心碎一地的哀嚎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陈默带着苏清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后街的转角。 那晚的砂锅面很热,后街的烟火气很足,苏清颜在氤氲的热气里笑得很甜。 陈默安安静静地陪着眼前的少女,享受着属于2014年深秋最纯粹的青春。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半个月过去,快进到十一月下旬。 在这半个月里,兰石重装正如同陈默记忆中那般,以一种让全市场目瞪口呆的姿态,天天一字涨停,陈默的2亿底仓在里面利滚利,滚雪球般膨胀。 而京都财富中心的太初一号疯狂吸纳着券商与基建龙头的筹码,两亿出海资金也早已合规落地开曼群岛,静待布局。 县城一中的第二次全省联动月考,也在这天准时放榜。 一大早,布告栏前就围满了人。 当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向理科红榜的第一行时,整个学校再次陷入沉寂。 第一名:高三一班,陈默。总分:738分(全省第一) 738分!不仅以绝对的断层优势将第二压在了身下,更是直接登顶了全省第一的宝座! 整个一中彻底轰动了,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差点被省里各大媒体和高中打爆。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陈默,却极其平静地坐在了校长办公室内。 班主任刘建国和校长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从容得不像话的少年,眼神里满是看国宝一般的炽热。 “陈默同学啊,这次你可是给咱们一中、给咱们县立了大功了!”校长笑得满脸褶子,亲自给陈默倒了杯水,“有什么学习上的要求,你尽管提,学校全力配合你!” 陈默接过杯子,开口道: “校长,刘老师,我今天来,是来申请阶段性休学的。” “什么?!”刘建国一听,好悬没把舌头咬下来,急得直拍大腿,“陈默,你这刚考了全省第一,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候休学呢?高考可不能大意啊!” “刘老师,您先别急。” 陈默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我的情况您最清楚,学校的题海战术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提升空间了。我在外面有更好的私教会学习进阶知识,继续待在教室里,只会分散我的精力。” 校长和刘建国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沉吟。 “不过,我可以跟学校立个军令状。” 陈默淡淡地抛出条件:“第一,高考前的三次全市摸底考,我会按时回来参加;第二,只要我的成绩在任何一次考试中掉出全校第一,我立刻回学校老老实实上课。” 听着这狂妄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的军令状,校长狠狠一咬牙,猛地一拍桌子。 学校对真正的顶级天才,从来都是极其宽容的。 “好!陈默同学,既然你有这个底气,学校特批了!所有的假条和手续我亲自给你签!只要你能保证状态,一中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校长。” 陈默微微一笑,起身礼貌地告辞。 半小时后,陈默背着书包,在一中无数学生艳羡、敬畏的目光中,极其潇洒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校门外,一辆黑色奔驰S级早已等候多时。 早已辞去银行职务、正式履新星辰科技总经理的林婉,今日穿着一身极其利落干练的黑色小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正静静地坐在主驾驶位上。 看见陈默走出来,她美眸一亮,立刻下车替陈默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陈总,观澜御景的别墅办公区已经全部筹备完毕,星辰科技的五名员工也已全部入职。” 陈默将书包随手扔进后排,坐进车内: “走,去我们的总部看看。” 第31章 龙鑫集团 轿车驶入观澜御景的那一刻,车窗外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依山傍水的静谧。 作为本县最顶级的富人区,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采用了中式园林与现代简约相结合的建筑风格。 林婉全款拿下的这栋临湖楼王,占地足足有五百平,巨大的私人花园里铺满了四季常青的进口高档草坪,推开二楼的露台窗户,便能将波光粼粼的天然湖泊尽收眼底。 内部更是由国内顶尖设计师操刀,轻奢沉稳的意式极简风格,被改造成兼具生活与顶级商务办公的私密空间,低调中透着无处不在的资本质感。 “陈总,这片观澜御景别墅区,是由咱们县城的龙鑫集团开发建设的。” 林婉落后陈默半步,一边引路,一边轻声介绍着本地的势力格局:“龙鑫集团靠挖煤炼铁、做玻璃和精细资源开采起家。毫不夸张地说,咱们全县将近三分之一的财政税收和过万人的就业,全靠这一家企业撑着。他们的产值在省里都是排得上号的,是真正的地头蛇。” 陈默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湖景,微微点了点头。 前世的记忆里,龙鑫集团确实在本地一手遮天。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星辰科技以极高调的姿态注册,并随手甩出四千万纯现金砸进南郊工业园、把濒临倒闭的德而科技彻底盘活的消息,早已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死水,在整个县城乃至市里的政商两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四千万的纯现金流!在这个时期的小县城,很多资产过亿的实体企业都未必能一口气拿得出来! “陈总,今天上午工商和税务特批走绿色通道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上面去了。” 林婉从明亮的大理石长桌上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就在半小时前,龙鑫集团的董事长刘鑫,以及咱们县负责招商引资和经济建设的王副县长,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他们字里行间都在疯狂打探星辰科技背后投资人的背景,并且极尽客气地发出邀请,想要请幕后的大老板过去一叙。” 王副县长?龙鑫集团负责人? 听到这两个在本地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名字,陈默没有丝毫紧张。 “他们消息倒是灵通。”陈默拉开大理石长桌旁的椅子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不过也正常,四千万现金说砸就砸,在县城这种地方藏不住。招商引资是政府的硬指标,龙鑫集团作为本地资源老大,突然看到外来资本,自然也坐不住。” 林婉收起手机,顺从地站在一旁,轻声问道:“陈总,那这两方……我们要怎么回应?王副县长那边如果不见,以后星辰科技和德而科技在南郊拿地、建厂房、跑审批,免不了会有些麻烦。而龙鑫集团在本地根基极深,跟他们把关系搞僵了,德而科技后续需要的精细化工原材料供应,可能会被他们卡脖子。” “见,当然要见。” 陈默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这里以后是我的基本盘,跟地方政要和本土龙头企业打交道是必修课,没必要刻意装清高。既然他们想探底,那就大大方方把底牌翻给他们看,让他们放心。” 他想了想,抬头对林婉吩咐道: “刘鑫请客的饭局推掉吧,龙鑫集团是主场,我们去了难免落入他们的节奏。王副县长是政府的人,注重的是招商引资的实际成果和政绩。这样,你以星辰科技总经理的名义,今晚在这栋别墅里准备一桌精致点的私厨中餐。” “请王副县长、龙鑫集团的刘总,还有华国银行的孙行长,以及德而科技的刘明,一起过来坐坐。名字就叫南郊氟化工产业链协同座谈会,名头弄得正规一点,给政府面子。” 听到陈默这个老道至极的安排,林婉眼中的崇拜愈发浓郁。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做派,不盲目自大,也不卑躬屈膝,而是用最合规的商业规则,把主导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我明白了,陈总。”林婉立刻点头,“王副县长一直想要搞活南郊工业园,德而科技的技术加上我们的四千万,就是他最想要的政绩。龙鑫集团目前也面临资源转型,把他们拉进氟化工产业链的原材料供应端,刘鑫绝对无法拒绝。孙行长更不用说,他是我们的资金托管方,巴不得多参与这种局。” “去吧。”陈默摆了摆手,“顺便帮我准备一套合身的便装。” “好的,我立刻安排。”林婉嫣然一笑,快步走下楼前去筹备。 第32章 座谈会 下午四点,县城最大的洗煤厂办公室内。 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黄花梨大椅上,粗壮的手指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是龙鑫集团的掌门人——刘鑫。 刘鑫是地地道道的野路子出身,早年靠在矿区好勇斗狠起家,做事向来毫无禁忌,在本地黑白两道通吃,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草莽江湖气。 “那个林婉,真这么说?”刘鑫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看向站在桌前的秘书。 “是的,刘总。林经理说是在观澜御景的别墅里备了便宴,请您和王副县长一起过去坐坐,谈谈南郊氟化工原材料供应的事。”秘书恭敬地答道。 刘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星辰科技刚在观澜御景物色办公地点时,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那栋临湖楼王本是他留着准备送礼的,得知是星辰科技要拿,他为了探底,特意给销售经理打了招呼,主动让了几个点出去。 他早就查到星辰科技的总经理是从华国银行刚辞职的林婉,为此他特意给私交甚好的华国银行孙建行长打过电话。 可往常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孙建,这次却像吃错了药一样,任凭刘鑫怎么套话,也只敢含糊其辞地透露一句“背后有通天的人物,惹不起”,其余的半个字都不敢多崩。 “有意思。一个刚成立的公司,四千万真金白银眼睛都不眨就砸进德而科技,现在还敢攒局叫老子和王县长去。”刘鑫掐灭了雪茄,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凶悍,“去把车备好。老子倒要看看,这个幕后大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县政府大楼,副县长办公室。 王县长正神色严肃地翻看着手头两份刚送过来的材料,一份是德而科技的股权变更协议副本,另一份则是星辰科技简短的工商登记信息。 王县长今年四十岁,名牌大学经济系出身,是典型的技术型官员。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清癯,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体制内特有的儒雅。 自从主管全县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建设以来,南郊工业园的死气沉沉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他其实是在这场闪电收购发生后才知道的消息。 当秘书汇报说有一笔高达四千万的纯现金流直接注入德而科技时,王县长在办公室里足足愣了一分钟。 在这个缺乏金融活水的县城,四千万现金流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这两天恰逢省里有扶贫检查组下来,工作实在繁忙,他甚至打算亲自登门去拜访这位神秘的投资人。 “王县,星辰科技那边给回音了。”秘书轻轻推开门,将林婉发来的邀请函递了过去,“对方的林总今晚在观澜御景别墅设了便宴,名头叫南郊氟化工产业链协同座谈会,邀请了您、刘鑫和银行的孙行长。” 王县长接过邀请函,看着上面用打印体写着的座谈会名头,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产业链协同座谈会……呵呵,好一个协同座谈会。” 王县长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意:“看来这位星辰科技的掌门人,不仅是个手里有钱的财神爷,还是个懂政治、有格局的明白人。” 他看了一眼表,将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收进公文包,沉声吩咐道:“通知司机备车。今晚的这个局,龙鑫集团的刘鑫肯定会去掐一掐对方的底,我得过去坐镇。这种能给本县实体产业带来质变的企业,政府必须保驾护航。” 两位在县城政商两界各据一方的巨头,在接到林婉的电话后,带着不同的心思,同时朝着观澜御景的楼王别墅疾驰而去。 晚上六点半,观澜御景楼王别墅内。 德而科技的刘明和华国银行的孙建行长早已提前赶到。 没过多久,随着两辆黑色奥迪轿车一前一后驶入前院,负责招商的王副县长和龙鑫集团的刘鑫也同时抵达。 四人被林婉迎进一楼宽敞的会客大厅。 林婉身穿西服套装,内搭一件真丝衬衫,将她高挑修长、起伏有致的傲人身材衬托得愈发迷人。 在明亮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她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气质,让刚进门的几人眼底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艳。 “孙行长,刘总,王县长,刘明师兄,快请坐。”林婉微笑着张罗着,随即微微侧身,将众人的视线引向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少年。 陈默此时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黑色羊绒衫和笔直的深色休闲裤,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点缀,但那双冷静的眼眸,配合他从容的步伐,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星辰科技的董事长,陈默先生。”林婉声音清脆。 “什么?!陈总……这么年轻?!” 王副县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但政治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平静。 唯独龙鑫集团的刘鑫,在看清陈默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后,原本挂在脸上的假笑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不屑。 刘鑫是靠在矿区好勇斗狠、提着脑袋野蛮起家的人,在他的潜意识里,商场如战场,只有手段狠辣的狠角色才配跟他平起平坐。 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青,在他看来估计又是省城哪个超级豪门里放出来历练的二世祖,指不定是靠着家里长辈的荫庇在外面装腔作势。 “哈哈,陈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刘鑫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金链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 众人落座后,陈默并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了正题: “今天请诸位过来,名头是座谈会,其实就是想在各位面前定个调。星辰科技注资德而科技只是第一步。未来,我们要以德而科技的技术为核心,在南郊工业园彻底组建起一条涵盖萤石采掘、氢氟酸精炼、再到新能源动力电池含氟材料的国产高精尖氟化工产业链。” “好!大格局!” 王副县长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面露赞赏地看着陈默:“陈总,实不相瞒,南郊工业园的产业转型一直是我抓的重头戏。如果星辰科技真能把这条高新技术产业链落在本地,县政府在政策、批地和税收上,绝对一路绿灯,举全县之力给你们保驾护航!” 相比于王副县长的激动和刘明的热血沸腾,坐在一旁的刘鑫却显得兴致缺缺,甚至极其无聊地剔了剔指甲。 作为一个固守在传统资源行业的煤老板,刘鑫根本没有什么长远的技术发展眼光,在他眼里,什么氟化工、高科技、新能源,那都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远不如一铲子挖出煤炭和铁矿来得实在。 他甚至觉得陈默花四千万去砸这样一个十几年都未必能回本的小厂,简直是脑子进了水。 不过,刘鑫对氟化工不感兴趣,但他对陈默手里攥着的庞大现金流,却极其眼热。 龙鑫集团这几年虽然靠资源产业赚得盆满钵满,但刘鑫的野心极大,他正计划着大肆扩张吞并周边的私矿,并且在谋划着将企业运作上市。 想要完成这样的资本三级跳,他手头的资金缺口极其庞大。 一个毛头小子,能眼睛都不眨地拿出几千万玩技术,那他背后的家族或者财团,实力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刘鑫主动接过了话头,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陈默说道:“陈总,这氟化工的事情太远,挣钱太慢,依我看不如玩点来钱快的。我们龙鑫集团在本地根基硬,最近我正琢磨着去跟隔壁县联合开采几座新资源矿山,手续和人脉我都打点好了,就是稍微缺一笔长线资金。陈总要是手头资金富裕,有没有兴趣咱们合资玩一把?我保你一年之内资金回本,利润翻番,不比你守着这个破化工厂强?” 听到刘鑫这番明里暗里都在试探自己资金实力、甚至想把自己当成提款机的发言,陈默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了一丝笑意。 合资开采矿山? 刘鑫这随口的一句话,却在这一瞬间,直接勾起了陈默前世记忆中关于本地的一桩惊天秘闻。 如果他没有记错,就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初,也就是一两个月后,县城以东、紧邻着隔壁县交界处的那一片连绵的荒山,本要被龙鑫集团买下用来做玻璃碎石场。 结果在一场最普通的山体爆破中,竟然极其意外地炸出了一条极其恐怖的富矿带——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煤矿或者石英矿,那座荒山下面,竟然藏着一座储量极其惊人、价值数以十亿计的超大型天然原生产金矿! 前世,龙鑫集团正是靠着意外吞下了这座金矿,才彻底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的暴涨,一跃成为省里都排得上号的超级巨鳄。 “合资做矿山资源啊……”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既然刘鑫现在主动把这个话头递到了自己嘴边…… 这座价值数十亿的惊天金矿,他陈默就当仁不让地笑纳了。 “刘总这个提议,我倒是挺有兴趣。” 陈默放下茶杯,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一抹单纯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孙建行长,语气随意地问道:“孙行长,我记得我那张私人黑卡里,应该还躺着一笔闲置资金吧?” 孙建行长一听陈默点名,身子立刻挺得笔直,忙不迭地赔笑答道:“是的陈总,除了之前划转给星辰科技的资金,您的卡里,目前还存着一个亿的现金,随时可以动用。” 听到一个亿这个数字,坐在一旁的刘鑫眼皮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眼底贪婪的精芒暴涨。 随手又是拿出一个亿!这小子的底气,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那行,那就拿五千万出来玩玩。” 陈默收回目光,看着刘鑫,语气极其平淡地抛出了方案:“刘总,既然要合资,那我们就按商言商。新公司我出大头,占70%的绝对核心股份。出资结构这样定:新公司注册资金六千万,星辰科技出资5000万现金,龙鑫集团出资1000万现金。不过,龙鑫集团得负责出人、出力,以及搞定所有的前期开采审批手续,你占30%的股份。刘总觉得如何?” 刘鑫一听,心里瞬间开始盘算起来。 他本来以为这二世祖最多也就投个一两千万,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五千万纯现金,反而把龙鑫集团逼成了小股东。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只掏一千万,剩下的全用人工和设备折算,却能白白拿走30%的干股。 最重要的是,开发要是亏了,大头也是这小子亏,自己横竖不赔本! “陈总痛快!这方案局气,我刘鑫接了!”刘鑫一拍大腿,满脸横肉都笑得颤了颤。 “既然合同定了,那开采的选址,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陈默身子微微后靠,“我这人做投资讲究眼缘。十一国庆我出去转悠的时候,正好看中了咱们县城以东、紧邻着隔壁县交界处的那一片连绵的荒山。新公司的第一个开发点,就定在那里吧。” 听到陈默指定的地点,刘鑫微微一愣。 那片荒山他太熟悉了,穷山恶水,之前龙鑫集团的勘探队确实在那片边缘地带探测过,报告显示地下确实有煤矿存在,但储量似乎很一般,所以他一直没放在心上,更没有带队深入查探过。 刘鑫心里一阵暗嗤:到底是温室里长大的大少爷,选地方居然靠眼缘?那破地方能挖出几吨煤来? 不过地皮越荒,拿地成本就越低,几百万就能把整座荒山圈下来,省下的资金他还能盘更多! “没问题!陈总既然看中那块风水宝地,明天我就让人去跑特许开采权的手续,绝对办得妥妥当当!”刘鑫满口答应,生怕陈默反悔。 陈默偏过头,对身侧的林婉吩咐道:“林经理,后续和龙鑫集团对接成立新矿业公司、以及资金划转的细节,就交给你了。” “明白了,陈总。”林婉极其专业地应下。 搞定了刘鑫,陈默又转过身,端起茶杯,神色郑重地看向王副县长: “王县长,您也看到了,做资源矿山只是我们星辰科技的副业。我向您承诺,南郊工业园的氟化工产业链,才是我们未来的战略核心。后续随着技术突破,星辰科技会以亿为单位,持续追加投资,绝对不会让县里失望。只要政策到位,明年我就能让南郊工业园的产值翻上几番!” “好!有陈总这句话,我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王副县长长出了一口气,笑逐颜开。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不仅拉来了一个能投资几个亿的技术财神爷,还顺带着把刘鑫这个传统的粗放型黑老大,用利益链条和星辰科技绑在了一起,实现了全县资源的整合。 这一桌温热的私厨中餐,简直是皆大欢喜。 刘鑫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探个底,一顿饭的功夫,不仅套到了五千万的真金白银,还跟这种通天背景的阔少搭上了线。 “陈总,今晚跟您聊得实在是痛快!” 起驾告辞前,有些微醺的刘鑫大手一挥,极其豪爽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重重地拍在桌上: “观澜御景这片盘子是我们龙鑫开发的。既然星辰科技在这落了户,做哥哥的不能没点表示。这栋楼王隔壁、临近的那套精装独栋别墅还没对外售出,今晚我刘鑫做主,送给陈总当私人住宅了!” 说到这,刘鑫眨了眨那双略带精明的眯眯眼,压低声音笑道: “还有,那栋别墅的车库里,停着一辆我刚从国外重金购置、开回来打算玩玩的全定制防弹悍马H2。车子顶配,车牌是特意托关系弄的五个1——江A·11111!小县城路况不好,开轿车憋屈,那悍马极具辨识度,开出去才配得上陈总您的身份!钥匙都在这,可千万别嫌弃!” 看着桌上的钥匙,陈默有些失笑,但也没有推辞,顺手接了过来。 “刘总豪气,那我就却之不武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王县长和满脸红光的刘鑫等人,别墅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第33章 蒙混过关 陈默站在露台上,手里抛玩着那把悍马车钥匙。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喝酒。 前世他酒量很好,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把几个投行高管喝到桌底下去。 可他千算万算,却漏掉了现在这具身体还只有十八岁。 正处于高中生阶段的年轻躯壳,肝脏里的解酒酶显然还没经过酒精的毒打。 此刻,半斤白酒的后劲儿如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陈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微调的湖景也带上了几分重影,身体微微晃了晃,一股久违的头晕感让他忍不住单手扶住了露台的木质栏杆。 “陈总,您有些醉了。” 一阵带着清冷木质香的微风拂过,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看着身形略显虚浮的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轻轻扶住了陈默的胳膊,将他带到露台的藤椅上坐下。 随后,林婉转到陈默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极其温柔地按在了陈默的太阳穴上。 随着林婉指尖轻缓地揉捏,冰凉的触感和一股女子清香,让陈默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陈总,刚才有外人在,我不便多问。” 林婉一边帮他按摩着,一边有些疑惑地开口:“您今天刚点明了氟化工这种高精尖的未来走势,转头为什么又答应投资刘鑫去搞那么传统的资源矿山?那个刘鑫在县城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一帮带血的野路子,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华国银行内部对龙鑫集团的评估,一直都是高风险、重资产。” 陈默靠在椅背上,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林婉,做企业和做资本是两码事。我们既然要把县城发展为未来的实体基本盘,就免不了要和当地的龙头老大打交道。强龙压不倒地头蛇,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与其以后在南郊搞建设时天天被他们使绊子,不如现在用点闲钱跟他交好,把利益捆在一条船上,管他吃黑吃白,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但话里透露出的些许霸气,却让林婉的指尖忍不住微微一颤。 其实,陈默没对林婉说的是,这笔钱不仅根本不会亏,反而会在未来以百倍的回报赚回来。 片刻后,陈默睁开眼。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林婉的手背,示意她停下,转过头直视着她: “不过,新成立的矿业公司,我们具有70%的绝对控股权。财务、法务的核心公章,必须全部抓在星辰科技手里。林婉,你给我死盯着账目,以后新公司的每一笔资金划转和开发决策,都必须经过我的签字同意。绝对不能让刘鑫那帮粗人把我们架空,明白吗?” 看着陈默的锐利眼神,林婉浑身一肃,极其郑重地说道:“请陈总放心,我带过去的那五个财大高材生,全都是做账和风控的硬手,刘鑫的人别想在账目上玩一丁点花样。” “嗯。”陈默点了点头,重新靠回藤椅上。 对于刘鑫,他其实并不多担心。 现在的龙鑫集团在本地人眼里或许还是不可高攀的庞然大物,但在陈默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陈默的发展速度,坐的可是时代的火箭。 用不了多久,他手里漏出来的一点指缝资金,就足够把整个龙鑫集团连根打包买下。 “走吧,去看看刘总送我的那辆悍马。” 推开别墅后门,穿过一条由灌木丛精心隔开的小径,陈默和林婉便来到了隔壁那栋别墅。 两栋别墅的格局相近,但这一栋显然更偏向于居家奢华。 林婉从包里拿出刘鑫特意让人换上的新钥匙,推开了车库的电动卷帘门。 大灯亮起的瞬间,一尊漆黑、狂暴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车库中央。 定制版悍马H2。 原本臃肿的车身被全面加固,哑光黑的防爆装甲涂层在灯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 加宽的越野大轮毂,车头粗壮的绞盘,以及挂在前后那极其惹眼的纯数字车牌——江A·11111。 车内更是被刘鑫砸重金改造成了顶级头等舱配置,大面积的AlCantara翻毛皮拼接纳帕真皮,车载冰箱、独立音响一应俱全。 陈默围着车转了一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双手搭在粗犷的方向盘上,重生后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属于男人的掌控欲。 “这刘鑫虽然是个粗人,但在送礼这件事上,确实砸了心思。” 陈默满意地笑了笑,顺手熄了火走下车。 林婉在一旁含笑看着,美眸流转:“陈总今晚打算把这辆车开回家吗?以您的年纪,开这辆车回去,恐怕叔叔阿姨那边……” “今晚不开。”陈默摇了摇头,随手把钥匙抛给林婉,“车和别墅先放在你这,按时让人来打扫就行。” 现在还不是跟父母摊牌的时候。 陈建国和李秀云在县城的小医院里工作了大半辈子,安稳、踏实是他们的底色。 如果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自己手里捏着几个亿的现金、在县城买下了几百万的独栋楼王、连副县长和首富都要上门巴结,非但不能让他们享福,反而会彻底砸碎他们的生活节奏,让他们整天活在惊恐和焦虑中。 一切,都要等明年六月的高考结束。 他准备通过小叔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父母慢慢接受。 提起小叔,陈默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转头对林婉吩咐道: “林婉,我小叔陈立平在省城开了一家软件公司。你适当关注一下他公司的动向。如果他的现金流遇到什么瓶颈,或者被本地的同行排挤,星辰科技随时可以动用资金无息拆借给他,或者直接用投资的名义帮他。” “明白,陈总,我会亲自跟进。”林婉神色一肃,郑重应下。 …… 回到那个只有几十平米、充满温馨感的家时,已经是大晚上了。 陈默一进门,便将那一本盖着公章、写着“全校第一、全省第一,总分738分”的成绩单拿了出来。 陈建国手里的报纸直接掉在了地上,李秀云揉了揉眼睛,嘴唇颤抖了半天,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借着父母沉浸狂喜的空档,陈默立刻扔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爸、妈,这次能考第一,其实多亏了我小叔在省城托关系,帮我联系了一位刚刚退休的特级教师。这位老师专门抓高考大题的压轴思路,下午刘老师和校长特批我休学,也是因为这个。后面直到高考前,除了法定节假日,我基本上都要待在省城接受全封闭的特训,吃住都在小叔家里。” 望子成龙的李秀云哪里懂得这里面的商界弯弯绕绕,满脑子都是“省城、特级教师、状元稳了”,当即颤抖着给在省城做生意的小叔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小叔接到大嫂的报喜电话,听到“全省第一”时也是懵的,再听到陈默提前发短信暗示他配合的“特训班说辞”,虽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亲侄子的无条件信任,当即在电话里拍着胸脯打包票: “大嫂你放心!小默这孩子是咱们陈家几辈子修来的文曲星!在省城的一切开销都包在我身上,特级老师那边我也绝对安排得妥妥当当,你们就搁家等好消息吧!” 有了小叔的完美掩护,陈默顺利蒙混过关。 …… 第34章 布局字节 第二天一早,陈默便前往省城机场。 他订了直飞京都的头等舱机票,进入了VIP贵宾候机厅。 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的陈默,正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地靠在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 林婉早已帮他办理好了所有的行李托运和登机手续,由于接下来星辰科技和德而科技的对接到了关键期,她必须留在本地坐镇。 “陈总,去京都的头等舱已经开始优先登机了。”林婉走到他身前,有些恋恋不舍地帮他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家里和公司,就交给你了。”陈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直接登上了飞往京都的航班。 空姐极其温柔地将陈默引到了头等舱1A的位置上。 而就在陈默刚落座不久,1B的位置上,走进来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极其朴素甚至有些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关于“移动互联网算法分发”的打印资料,眉头紧锁,正不停地用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陈默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当看清对方那张脸时,他的心脏极快地漏跳了一拍。 张鸣。 未来全球科技巨头、估值万亿的字节集团创始人。 在2014年,张鸣的公司刚刚在年中完成了由红杉资本领投的1亿美元C轮融资,账面上虽然有钱,估值也达到了5亿美元,但由于目前的今日头条广告营收刚刚摸到月均3000万人民币的门槛,在巨头林立的互联网江湖里,还只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小个子。 “现在的字节,长视频和短视频的线还没完全铺开,甚至连火山和抖音的影子都还没出现。” 陈默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虽然现在上赶着去送钱当天使轮股东已经迟了,红杉、新浪等巨头早就把持了董事会,但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在对方心里下一颗种子,未来等字节真正蜕变成万亿怪兽的时候,他陈默和他的太初资本,绝对能从这块肥肉上分一块核心! 飞机轰鸣着冲向云霄。 在空姐送上饮品的间隙,陈默极其自然地看了一眼张鸣手里的资料,随口道: “张总手里的这份千人千面的算法模型,逻辑上确实不错。但在2014年的今天,光靠图文的算法分发来和腾讯的新闻客户端、新浪的网易死磕,红利期最多还剩一年。” 正在苦思冥想未来战略的张鸣听到身侧传来这般年轻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说话的居然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少年时,张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推了推眼镜,好奇笑道:“哦?小兄弟对算法分发也有研究?愿闻其详。” 陈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研究谈不上,只是对人性的贪婪比较敏感。张总,4G网络时代已经全面铺开了。图文这种需要耗费脑力去的载体,很快就会被更具视觉冲击的短视频彻底取代。” 陈默的话,瞬间在张鸣的脑海中炸响,二人的观点竟然出乎意料的一致。 张鸣收起了先前的随意,身子不自觉地往陈默这边倾了倾,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小兄弟怎么称呼?认识我?”张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除了诧异,更多的是一种迫切。 在2014年的互联网圈子里,阿里忙着拥抱无线,腾讯靠着微信拿到了移动互联网站台的第一张船票,而今日头条虽然靠着机器推荐在图文领域撕开了一条口子,但依然被各大传统门户网站视为搬运工。 至于短视频,此时的市场上虽然有快手和美拍,但大多数人只当它们是个新奇的娱乐工具,根本没人把这玩意儿上升到取代图文的战略高度。 “陈默,默默无闻的默。” 陈默迎着张鸣审视的目光,神色从容,“至于认识张总,倒也不难。年中红杉资本领投C轮一亿美元的新闻,在创投圈动静不小。张总在硅谷宣讲时的PPT我看过,千人千面的算法逻辑很有前瞻性。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图文的上限太低了。” 张鸣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两分钟后,他抬头神色郑重地看着陈默: “陈老弟,实不相瞒,我们团队内部最近确实在评估短视频业务。但我一直有个顾虑——文字是有信息密度的,而现在的短视频,大多是无意义的恶搞和生活片段,信息极其碎片化。你凭什么认为,这种没有深度的载体能彻底取代图文?” 听到这位未来互联网教父的提问,陈默心里升起一股恶趣味。 他太清楚张鸣这个时期的局限性了。 理工科技术宅出身的张鸣,此时还在用信息密度和理性价值去衡量互联网产品。 “张总,你犯了一个逻辑错误。你是在用一个精英知识分子的视角,去揣度几亿普通网民的底层需求。” 陈默语调平缓却字字诛心: “绝大多数人在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后,打开手机不是为了获取知识,更不是为了寻找信息密度。他们只是需要被满足,需要最低成本的、即时反馈的快乐。文字需要大脑去解码,需要思考;而短视频只需要视网膜去接收。在算法推荐的加持下,你只要不断地喂给他想看的东西,他的大拇指就会像赌徒按老虎机一样,不知不觉地在屏幕上划上几个小时。” 张鸣的手指猛地一抖。 “赌徒按老虎机……”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这个比喻太精准了! “而且,短视频的商业价值,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陈默继续加码,开始抛出后世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商业神话,“文字只能承载硬广和简单的电商链接。但短视频可以承载什么?一个有视觉冲击力的15秒视频,可以瞬间激发用户的冲动消费。未来,短视频就是最大的流量入口,它会演变成一个横跨娱乐、社交、甚至直接颠覆淘宝电商的产业链闭环。” “啪嗒。” 张鸣手里的钢笔彻底掉在了小桌板上。 如果说陈默之前关于短视频理论还停留在产品逻辑上,那么现在抛出的“颠覆淘宝”、“直播电商闭环”,则直接把张鸣原有的商业观砸得粉碎! 2014年的电商天下是属于马云的,谁敢在飞机上狂妄地谈论颠覆淘宝? 可偏偏,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在大谈阔论。 “陈老弟……你今年多大?”张鸣喉咙有些发干,盯着陈默。 “高三,还没过十八岁。” 陈默随口答道。 张鸣目瞪口呆,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坐在江城飞往京都的头等舱里,用超越时代的眼光,把自己内心关于集团未来的核心战略大幅展现出来。 “天才……这绝对是妖孽级的战略眼光。” 张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语气极其诚恳开口道: “陈老弟,不,陈总!你刚才说的这套理论,简直是给我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开个价吧!两百万年薪,外加我个人手里今日头条0.5%的创始股期权!只要你点头,你来当我公司的战略副总裁,整个视频线交给你全权负责!” 2014年今日头条0.5%的股权,看似不多,但对于如今估值5亿美元的公司来说,也价值两百多万美元了。 更别提未来今日头条成长为数千亿美金的巨无霸时,这笔股权会膨胀到何等恐怖的天文数字。 然而,陈默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张总,年薪和打工,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这次去京都,是为了去敲定我手里的第一个私募基金开盘的,首期规模……二十个亿。” 陈默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看着直接被二十亿这个数字砸得失语的张鸣,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我可以抽空为你写一份关于未来短视频和直播电商的最底层产品架构规划案。我的要求很简单——等今日头条开启D轮或者未来的全球化融资时,我陈默的太初资本,必须拿到一个独家的入场名额。我要的是投资权,不是期权。” 飞机此时开始缓缓下降,空姐温柔的提示音在客舱内响起。 张鸣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有十八岁、却散发着顶级资本气场的少年,眼神从震惊逐渐演变成了敬畏。 “好!一言为定!” 张鸣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私人名片,极其郑重地双手递给陈默:“陈总,今日高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份产品规划案我等您,未来D轮融资,太初资本的名字,我一定亲自背书举荐!” 陈默微微颔首,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摸出宣纸质感的名片盒,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名片是林婉前两天刚找工坊加急定制的,纯黑的底色上,只有烫金的太初资本 董事长 陈默几个字,以及一串私人电话。 二人拿出手机,顺手加了微信。 张鸣看着手里那张极具分量的名片,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暗自心想,回去必须动用一切人脉,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太初资本。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发行二十个亿的私募基金,甚至对未来的互联网格局和产品生态有这般敏锐洞察。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混迹创投圈这么多年,为何从未在那些顶级豪门和财阀的圈子里听说过陈默的名字? 这种未知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这位未来的互联网教父在下机时,脊背都隐隐有些发凉。 …… 第35章 太初资本 “陈总,一路辛苦。” 刚走出廊桥步入接机大厅,迎面便走来了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 正是前世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如今被陈默委以重任的太初投资执行总裁——赵强。 而在赵强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以及两辆早已在贵宾通道外静静等候的黑色迈巴赫。 相比于在小县城时的低调,在京都这个各方巨鳄盘踞的资本中心,赵强深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在排场和安全上直接给陈默拉到了最顶级。 “老赵,许久不见,气色不错。” 陈默单手插兜,风衣的一角随着步伐微微扬起,神色淡然地与赵强握了握手。 “托老板的福,这半个月在京都跑牌照,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赵强落后陈默半步,一边引着他往贵宾车道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中按捺不住地兴奋与敬畏,“九鼎和泽熙在京都的动作极快。太初一号的独立席位、独立服务器以及高频量化交易接口,全部在昨晚完成了最后的压力测试。二十亿申购资金已经趴在托管账户里动弹不得,周一早上九点半,只要您一声令下,资金就能开始平铺进场。” 陈默上了迈巴赫的后排,赵强随之坐到副驾驶,降下隔音玻璃,将一份建仓细节和时间节点表呈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京都繁华的二环路,窗外是错落有致的摩天大楼和初冬特有的萧瑟干冷。 “海外账户那边呢?”陈默没有急着看表,而是闭上眼睛,背靠着舒适的真皮座椅,淡淡地问道。 “办妥了!”赵强转过头,“九鼎的王董为了向您示好,亲自挪用了他们今年在香港全牌照券商子公司的QDII特殊额度,配合我们走了内保外贷。昨天下午四点,两亿资金划转到了恒生银行以及美林证券的离岸独立信托账户上。随时可以由您亲自操控!”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 赵强近期办事的效率和执行力,确实配得上他前世的名头。 半小时后,迈巴赫稳稳停在京都财富中心的大厦前。 这里是整个京都金融跳动的核心,四周豪车如流水,顶尖投行与跨国财阀的标志在玻璃幕墙上交相辉映。 赵强领着陈默直接上了大厦的高层,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整整一层、足足有一千多平米的崭新办公区瞬间展现在眼前。 这里视野极佳,极简的黑灰商务风装潢透着质感,落地窗外便是整个国贸商圈的景色。 办公区内,三十多名穿着西装革履、神色干练的员工已经列队等候。 他们都是赵强这段时间开出高薪、从各大公募基金和顶级券商处生生挖过来的精英。 “陈总好!” 三十多人齐声打招呼,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震惊。 他们早就听说太初资本的幕后老板年轻,但亲眼见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甚至还带着一丝少年感的年轻人走进来时,内心的震撼依然无以复加。 陈默并没有发表什么煽情的演讲。 他单手插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沉默的氛围让原本有些骚动的精英们瞬间按捺下所有的轻视。 “各位都是金融圈的熟手,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陈默的声音平缓:“在太初,我只有三个要求。第一,无死角合规。今天下班前,行政部配合物业,在公司除了洗手间外的所有区域,必须安装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录像与网络审查系统。确保太初的任何一笔交易指令、任何一份报告,都完全在阳光下进行。” “第二,我们做的是阳光私募,一切的建仓策略、交易额度、风控平仓线,必须严格执行风控部门和我的双重指令。谁要是敢在操作中掺杂个人的主观情绪或者私自调仓,直接开除,行业封杀。” “第三,保密。周一开盘,太初一号的20亿建仓标的我会在盘前一分钟亲自下发到各个交易员的终端。关于标的的任何信息,严禁带出这间办公室。” “另外我再补充一句,做我们这一行,能力可以慢慢进步,但让我发现任何老鼠仓的情况,公司直接起诉,绝不姑息!” 陈默的话字字千钧,原本还自视甚高的一众名校高材生和资深交易员,此刻额头上都隐隐渗出了冷汗,齐声应道:“明白,陈总!” 交代完这些后,陈默转头对赵强低声补充道:“至于海外账户的事情,你和风控部门做好出海资金的日常合规报备就行。涉及美股和外汇的具体建仓、对冲操作,我会用我的终端亲自操作,不经过公司的公共网络,明白吗?” “明白,老板。香港和开曼群岛那边的法务接口我已经单独锁死了,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赵强郑重交底。 安排好公司的架子后,陈默没有选择住进人多眼杂的五星级酒店套房,而是让赵强在距离财富中心不远的御金台公寓,租下了一套两居室作为在京都的临时住所。 作为京都最顶级的豪宅公寓之一,御金台矗立在长安街轴线与国贸商圈的黄金交汇点,紧邻各大使馆区。 这里不仅有着极度严苛的24小时安保和英式管家服务,更拥有俯瞰整个中央商务区的无敌视野。 高强度的防弹双层玻璃将大都市的喧嚣完全隔绝,私密性极佳。 对于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高频远程操控的陈默来说,这里作为临时的住所,再合适不过。 简单看了一下公寓内低调奢华的陈设,陈默站在落地窗前,反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了那台由蓝盾法务特供的专用终端。 这台特供终端的保密级别极高,直接跳过了国内所有的公共网关,通过加密的卫星网络,越洋直连恒生海外与美林证券的离岸信托账户。 屏幕的冷光打在陈默脸上,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转换与奔波,让他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血丝。 第36章 海外建仓 赵强通过九鼎王董挪用的QDII额度借调和内保外贷通道,把他在华国银行账上的两亿人民币倒腾出海,在2014年这个外管局严防死守的节骨眼上,已经是通天的手笔。 但这两亿人民币,按照2014年底6.15左右的汇率折算下来,落在恒生海外和美林证券的独立离岸信托账户里,实际上是3250万美金。 陈默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道指令下达,迅速打开了WTI原油期货的交易界面。 现在他的账户最高权限是十倍杠杆,在3250万美金的底仓加持下,足够撬动高达3.25亿美金(约合20亿人民币)的名义资产规模。 在日成交量动辄上百亿美金的纽约商业交易所(NYMEX)里,这笔分量不轻的资金,刚好踩在黄金平衡线上,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此时的国际原油市场上,多空双方正围绕着80美元关口进行着极其惨烈的拉锯战。 由于欧佩克(OPEC)即将召开产量会议,市场上的烟雾弹漫天飞。 多头普遍认为沙特为了维持财政平衡,绝不可能容忍油价跌破80美元,正疯狂地在左侧接单。 按照2014年底6.15左右的汇率折算下来,两亿人民币落在恒生海外和美林证券的独立离岸信托账户里,实际上是3250万美金。 “三千多万美金,池子是小了点,但也够用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美林海外席位,WTI原油1501主力合约,开仓放空。10倍杠杆,全额加空。”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终端上砸下回车键,美林海外席位的通道被瞬间激活。 屏幕上的绿色瀑布流开始以毫秒级的速度疯狂刷新。 美林证券那套价值数千万美金的冰山算法开始发威,将陈默这笔折合3.25亿美金的名义空单,自动拆解成上万笔几手、十几手的小单子,通过全球几十个不同的暗池隐秘地切入市场。 “卖出,10手……卖出,50手……卖出,25手……” 此时正是美东时间的上午时段,纽约盘面交易极其活跃。 多头的买盘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无底洞,陈默抛出去的每一枚空头筹码,瞬间就被那些自以为抄到底部的多头对冲基金高高兴兴地吃进嘴里。 整整两个半小时,陈默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御金台35层的公寓卧室里,死死盯着那条在80美元关口反复横盘、上下剧烈震荡的K线。 10倍杠杆拉起的风险防线极其坚固,任凭多头如何在盘中疯狂反扑扭动,他的持仓都稳如泰山。 直到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独立加密账户的持仓栏上,所有的挂单指令全部成交完毕。 均价:80.15美元。 总持仓:4050手(约40.5万桶WTI原油主力合约)。 陈默合上笔记本电脑,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遮光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京都夜色正浓,街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但远处国贸商圈的霓虹依旧闪烁。 他非常清楚,再过一周,等到11月28日维也纳的欧佩克会议结果公布,沙特掀桌子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颤抖。 油价将单日暴跌超过10%,并一路狂泻到66.15美元。 到那个时候,这笔跨海而来的两亿人民币,将会形成惊天暴利! “呼——”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天的劳累和高强度的跨境高频操作,让这具十八岁的年轻身体都感觉有点透支了。 他顺手扯过被子搭在身上,连衣服都没脱,闭上眼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京都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卧室。 陈默在八点准时睁开眼,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手机,拨通了远在省城的小叔陈立平的电话。 之前他给父母编了瞎话,虽说小叔已经帮他打了掩护,但他必须赶在父母去省城探望或者露馅之前,把口供彻底对死。 电话响了三声,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了陈立平有些嘈杂的背景音: “喂,小默啊!你小子可算给小叔打电话了。昨晚大嫂给我一通念叨,什么全省第一、什么封闭特训,搞得我一头雾水。我寻思着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你现在搁哪呢?真在省城?” 陈默靠在床头,笑了笑,语气放松下来:“小叔,昨晚谢了。我现在没在省城,在京都办点私事。跟我爸妈说的那套词,你可得千万帮我咬死了。” “去京都了?!”陈立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接着又压低了下来,神色有些严肃,“小默,你老实跟小叔交个底,你最近到底在折腾什么?你大嫂说你考了全省第一,小叔打心眼里替你高兴。但你这突然翘课跑去京都,还拿我当挡箭牌,要是在外面耽误了高考,或者走错了道,小叔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陈默握着手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小叔,你放心,我走的是正道,肯定不会影响我的学习。”陈默语气沉稳,“至于高考,虽然不敢说拿下状元,但明年六月,清北我完全有信心。现在我跟着几个业内的大佬做点长线投资实习,长长见识。等明年高考结束,我再挑个合适的时间,当面跟您和爸妈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陈立平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侄子似乎变了,变得比他这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中年人还要沉稳老练。 “行吧,你从小就有主见,既然你跟小叔保证不耽误学习,这瞎话我就替你圆到底。”陈立平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不过你小子给我注意安全,缺钱了随时跟小叔开口。大嫂那边要是查岗,我随时准备拍胸脯作证。” “放心吧小叔,你公司最近如果有业务或者资金上的难处,也随时跟我说。过段时间我给你个惊喜。” “拉倒吧你,又中彩票了你?行了,不跟你扯了,客户来了,你在京都自己注意点!” 陈默无语,随后挂断电话,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便装,简单洗漱后便离开了御金台。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一直在财富中心的太初投资坐镇,毕竟是太初第一个私募产品,他怎么都得重视一下。 二十多名顶尖交易员在赵强的亲自督战下,正按照陈默下发的指令,在A股市场上扫货。 中信证券、中国中车、东方财富的吸筹通道里,每天都有数以千万的资金化整为零地切入。 陈默坐在独立的办公室里,透过无死角的监控屏幕,冷眼看着整个建仓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要等太初一号的20亿资金完成第一阶段的初步建仓、锁死底仓风险,他就能放心地抽身离去。 第三天下午,盘面刚拉出最后一道分时线。 陈默桌上的电话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泽熙投资,徐总。 陈默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徐总,下午好。太初一号今天的建仓进度,贵方的风控应该已经看到日报了吧?” “哈哈,陈总!日报我看了,九鼎的王董刚才还在跟我通电话,说你这算法拆单的手段简直比华尔街那帮玩量化的还要艺术,20亿资金砸下去,居然连大盘的换手率曲线都没拉变形,佩服,确实佩服!” 电话那头,徐总那的笑声传来,接着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热络:“听京都这边的人说,陈总这次是亲自来京坐镇了?怎么,到了北方地界,也不跟哥哥我打个招呼?晚上出来一聚,我在国贸这边攒了个私密局,九鼎的几位董事也在,一起赏光吃个便饭,如何?” 面对这位国内顶级私募大佬的亲自邀约,陈默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淡淡地拒绝了: “徐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公司刚开盘,基金的几条风控线都需要我亲自盯着。聚会这种事,等以后有的是机会。” “哦?”徐总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显然没想到陈默拒绝得这么干脆,不过他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陈总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这份定力,难怪能带我们捞下那么大一笔。不过你这大老远来一趟京都,连顿饭都不吃,显得我老徐和王董不懂地主之谊啊。” 陈默缓缓靠在椅背上,开口道: “徐总,现在吃这顿饭,太早了。等一年以后,太初一号基金清盘庆功宴上,我等着徐总和王董在魔都的黄浦江边,摆宴请我。” 听到陈默这番狂妄的话,电话那头的徐总呼吸都微微一滞。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一年后的庆功宴!”徐总就喜欢陈默这股绝对自信,“陈总,那到时候我就在魔都,等着喝你这杯庆功酒!在京都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让赵强找我的人办,谁敢不给太初面子,就是不给我老徐面子!” “多谢徐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默淡淡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赵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第37章 星鑫矿业 等陈默声音响起后他才走了进来,神色轻松了不少:“老板,太初一号的二十亿资金,40%底仓已经全部建完。剩下的仓位,交易员完全可以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自动挂单吃进,您可以放心了。”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大衣,拍了拍赵强的肩膀: “这三天辛苦了。太初这边暂时就交给你了,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和我汇报。基金的净值日报每天准时发到我的邮箱。” “好的,老板,只要有波动异常,我随时给您电话。”赵强连连点头,神色肃穆地应承下来。 “嗯,有你坐镇,我也放心。”陈默将桌上的终端利落地收进包里。 离开财富中心大厦,京都初冬的冷风顺着衣领灌了进来,让陈默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华国银行卡上目前还躺着5000万左右的闲置资金。 而此时,国内股市兰石重装正天天“一”字死封涨停,海外美林席位的原油空单在10倍杠杆下正静待维也纳会议的靴子落地,京都的太初一号也已经步入正轨。 几大战场都在按照既定轨道执行,一时间,这位掌控着惊天财富的十八岁高中生,竟然破天荒地有了一丝空闲。 “要不去一趟国贸,扯几套像样的衣服?”陈默自嘲地笑了笑,刚准备往商圈走去,兜里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婉。 陈默按下接听键,顺手拉了拉领口:“林婉,县城那边有动静了?” “陈总,大喜事!”电话那头,林婉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效率比想象中还要快!在王副县长的一路特批下,咱们和龙鑫集团合资的星鑫矿业今天上午已经正式注册落地。六千万资金全部到账,我们七,刘鑫三,绝对控股权和财务章全在星辰科技手里。” “动作确实挺快。那片荒山拿下来了?” “拿下来了。”林婉的声音放低了几分,“按您的指示,我们用新公司的名义,直接对县城以东、紧邻着隔壁县交界处的那一片连绵荒山进行了整体打包溢价收购。刘鑫动用了在本地的人脉,硬是把价格压到了500万,连特许采矿权和长达五十年的土地流转合同全部盘了下来!” “不过……”林婉话锋稍微顿了顿,“刘鑫刚才亲自找到了我。他说那片荒山连绵十几里,虽然地皮便宜,但里面的大山深浅不一。他手底下的老勘探队划分出了两三块他们认为比较有价值的地块,想跟您当面商量一下,到底先从哪块地砸钱动第一铲子。毕竟涉及到新公司的第一个项目,他虽然觉得那是片烂煤窑,但做事还算谨慎。” 听到这话,陈默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 刘鑫那帮用传统煤炭眼光看山的粗人,哪里会知道,他们认为毫无开采价值的那片乱石荒滩正下方,蛰伏着那条价值数十亿的超大型天然金矿脉! “行,我知道了。” 陈默站在京都的街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果断说道:“告诉刘鑫,让他的施工队和勘探队先在原地待命,所有的地块规划图纸锁在公司保险柜里。我坐今晚的飞机回西省,明天一早直接回江城县。” (后续主角所在地叫江城县,省城为西省长湖市。) “明白,陈总,我这就去回复他,明天我在公司等您。” 挂断电话,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打算在国贸消费的念头被他直接掐灭。 江城县是他这一世重生后的基本盘。 从地理位置上看,江城县地处西省长湖市的东南门户,看似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实则却是一块聚宝盆。 这里不仅东接邻省,是重要的交通物流咽喉,更有着极其独特的资源禀赋。 在陈默前世的记忆中,未来的江城县将从一个靠传统煤铁苦苦支撑的贫困县,一路逆袭成为全国瞩目的新能源与新材料之都。 “这里不仅会诞生以德而科技为核心的氟化工全产业链,更是一块尚未被发掘的锂电与稀土圣地。” 陈默很清楚,几年后,随着新能源汽车和动力电池革命的爆发,江城县地下蕴藏的那片储量惊人的锂辉石矿以及储量位居全省前列的离子型稀土资源,将会成为全球巨头趋之若鹜的战略物资。 谁能提前在这里圈地筑墙,谁就能在未来的全球新能源浪潮中,牢牢扼住整个时代的命运咽喉。 而想要在本地吞下这泼天的资源红利,光靠自己现在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在这片利益错综复杂的矿区里破土动工,必须有一个能在地面上趟平一切的狠角色。 刘鑫,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人选。 在江城县乃至长湖市,很多人提提起刘鑫,第一反应都是那个做事毫无禁忌、黑白通吃、野路子起家的矿业大亨。 但陈默作为重生者,却深知刘鑫这人重情义,讲究江湖义气。 前世龙鑫集团遭遇债务危机濒临破产时,刘鑫为了不让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流落街头,硬是自己背下了全部的连带债务,生生熬到一夜白头也没有坑害任何一个兄弟。 这种在资本市场里近乎绝迹的“江湖义气”,在陈默看来,恰恰是刘鑫身上可贵的投资价值。 “野蛮、凶悍,但骨子里有底线,守规矩。”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对付聪明人,要用利益和合同。 但对付刘鑫这样的草莽,最有效的方式,便是情谊。 这一世,自己不仅会用那座即将出世的惊天金矿砸晕他,更要用氟化工、锂电全产业链的宏伟蓝图,将他从一个传统的土煤老板,生生改造为未来全球新能源供应链上的矿业巨头。 登天之路,再造之恩。 只要给足了尊重和利益,刘鑫日后必然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在江城县、乃至整个西省最忠诚的先锋。 想到这里,陈默不再犹豫,单手拎起背包,直接在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首都机场。 第38章 接机 京都飞往西省长湖市的航班在深夜降落。 当陈默单手拎着背包,一身黑色风衣走出接机大厅时,远远地便看到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上,站着一道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的绝美风景。 今天的林婉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她长发微卷着披散在肩头,精致的俏脸上略施粉黛,在机场通明如昼的灯光下显得皮肤白皙细腻,宛如一件毫无瑕疵的白瓷。 一件卡其色的修身羊绒大衣将她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极为曼妙,内搭一条黑色的包臀裙与黑色丝袜,脚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在灯光下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周围过往的男性旅客无一不频频侧目,甚至有人因为看得太入神差点撞在行李车上。 可这位在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冷艳御姐,此时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盛满了期盼。 在看到陈默身影出现的刹那,林婉那张清冷的面容瞬间如冰雪消融。 “陈总!” 林婉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带起一阵好闻的淡雅香风。 她走到陈默身前,极其自然且顺从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陈默挂在肩膀上的背包。 “陈总,一路上辛苦了。”林婉微微躬身,美眸亮晶晶地注视着陈默。 陈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香软玉,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温和地笑了笑,“不是让你在江城县等我吗?怎么大半夜的亲自开车跑到长湖机场来了?” “我想第一时间见到您呀。” 林婉俏皮地眨了眨眼,眼里流转着一丝娇羞。 自从来到陈默身边工作,离开了银行那种严肃规整、处处讲求层级分寸的环境,林婉身上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天性,也日渐舒展鲜活起来。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二十六岁刚毕业的研究生,青春的朝气本就该是她的底色。 如今拿着远超同龄人的高薪,做着自己喜欢且充满挑战的工作,更重要的是身处一种被信任、被重视的氛围里,她整个人都像被细雨洗净的叶子,在阳光下透出明媚的光泽。 “就你理由多。” 陈默笑了笑,语气里的温和比方才更甚。 林婉侧过身,主动引着陈默朝着机场的VIP贵宾停车场走去:“刘总送您的那辆大家伙刚好办完了所有的过户和上牌手续。省城回江城县的路不好走,我寻思着,正好开着这辆悍马过来,让您在回程的路上能躺得舒服些。” 两人并肩走出航站楼,穿过深夜有些微凉的夜风,来到了贵宾车位。 此时,那辆通体漆黑的全定制悍马H2正静静地蛰伏在灯光下。 车头和车尾处,那一副纯数字车牌——江A·11111,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林婉走到副驾驶门前,踩着高跟鞋微微踮起脚尖,替陈默拉开了车门。 “要不,我来开吧?”陈默看着拉开的车门,忽然按住车缘,偏过头冲林婉笑了笑,“飞机上坐的骨头都快生锈了。这车动力足,正好让我提提神。” 林婉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揪了揪衣角:“陈总……我记得您好像还没满十八岁吧?您有驾照吗?这省城回江城县的路上,可没有那么好开。” “放心,车技这块,我比你想的要稳得多。”陈默神色自若地坐上驾驶位,双手虚握在粗犷的方向盘上。 前世的他,别说这种重型越野,就算是赛道上的超跑和西藏无人区的改装大脚怪,他也能开得随心所欲。 陈默调好座椅,转头对刚坐进副驾驶的林婉说道:“另外,你回去通过星辰科技的法务或者走走县里、市里的关系,找个机会帮我把驾照的程序走一下。不用真去驾校浪费时间,只要合规合法能把本子拿下来就行。以后办事,没个车开不方便。” 林婉听着陈默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她对这个年轻老板早就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知道了陈总,明天一早我就让法务去联系车管所,过几天就能把本子送到您手里。”林婉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乖巧地扯过安全带扣好。 “轰——!!” 陈默一脚踩下油门,V8发动机瞬间爆发低吼。 这辆被刘鑫改装过的全定制悍马H2,离合和油门的反馈极其敏锐,根本没有传统美式重卡的笨重感。 陈默轻打方向盘,钢铁巨兽在车道上划过一条弧度,带着强大的推背感,瞬间将停车场的灯光甩在了身后。 “动力确实不错,底盘调校也偏硬,适合江城南郊的那两块烂路。”陈默单手把着方向盘,熟练地切入高速高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超车、变道、压线,每一个细节都老练得像是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甚至连遇到弯道时的减速踩点都精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婉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下去。 她侧过头,看着在仪表盘幽蓝冷光映照下,陈默那张侧脸轮廓分明、沉稳异常的脸庞,眼底的崇拜又浓郁了几分。 车窗外夜色如墨,江A·11111在深夜的高速路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总,今天我顺手刷了刷省内的新闻。” 林婉将身子往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陷了陷,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侧着脸,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看向陈默:“上面有一条教育板块的头条,说是这次全省高三联考,咱们江城县一中出了个了不得的妖孽,拿了全省第一,总分738。而且……那学生的名字也叫陈默。” 说到这,林婉忍不住轻笑出声,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没想到你们学校的学霸居然和你重名诶。”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 陈默单手把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漫漫夜色,“我用这个成绩跟我爸妈请了假,说是在省城找了特级教师进行全封闭特训,高考前基本上不怎么回去了。” “吱——” 林婉的黑色高跟鞋在副驾驶的空档里下意识地一蹬,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了座位上。 绝美的脸庞写满了震撼。小嘴微微张着,眼睛紧紧盯着陈默的侧脸,瞳孔剧烈闪烁,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响。 “陈……陈总,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林婉的声音都有些失真了。 她之前在华国银行工作的时候,确实在档案里看到过陈默的身份证号,知道他今年还未满十八岁。 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陈默要么是那些隐世门阀推出来的少主,要么就是从小被妖孽导师带出来的商业神童。 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的人和省第一的高三学生重叠起来! “骗你做什么,成绩单现在还在我包里塞着。”陈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林婉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她自诩毕业于名牌大学财大,在银行工作的这几年也见过不少自命不凡的年轻天才,甚至接触过资产过亿、海归背景的富二代。 可是那些人在陈默面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陈总……您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林婉有些无力地靠回椅背上,眼神里除了原本的崇拜,此刻更是多了一种敬畏与狂热,呢喃道:“您这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吧。跟您一比,我觉得我们这些凡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就是来凑数的。” 陈默哑然失笑,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用力,悍马H2那暴虐的引擎声再度高亢了几分。 他内心想到,自己若不是因为重生,此刻还在为了高考苦苦挣扎吧。 第39章 暧昧 江城县观澜御景别墅区。 悍马熄火的瞬间,周遭重归寂静。 18座的星辰科技总部此时正黑着灯,而隔壁的16座别墅前,几盏感应光源已经悄然亮起。 “陈总,到了。” 林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发现陈默已经自己迈下了驾驶位。 她随即在前面领路,用钥匙刷开了16座的大门,有些邀功似地侧过身子,柔声道:“前两天刚一拿到钥匙,我就让家政公司过来把里里外外彻底消过毒了。您的主卧在二楼正朝南的位置,视野最好。日常的换洗衣服、正装、便鞋,还有剃须刀和洗漱用品,我都采购齐全了,全都是洗过烘干直接能穿的。” 陈默踩在松软的纯羊毛地毯上,看着客厅里一尘不染的陈设,以及玄关处的一双崭新男士拖鞋,赞许地笑了笑:“林婉,你现在办事,是越来越周到了,看来把你从银行挖过来,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能得到陈总的夸奖,那我这几天辛苦也值得。”林婉嫣然一笑,眼里流淌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欣喜。 连续几百公里的长途奔波,加上深夜的冷风,让陈默此时确实感觉有些疲惫。 他换了鞋,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大门。 房间里的温度调得刚刚好,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和林婉身上如出一辙的清冷木质香。 “陈总,您先洗漱,我去楼下帮您煮杯牛奶助眠。”林婉站在门边,声音轻柔。 “行,辛苦了。” 陈默解开风衣纽扣挂在衣架上,转头便走进了主卧的卫浴间。 这间浴室极大,中间是一个下沉式的冲浪按摩浴缸。 陈默刚扯开领口,准备去拿盥洗台上的新毛巾,目光却在扫过浴缸旁的一张大理石置物凳时,整个人微微一顿。 只见那张凳子上,叠放着几件显然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贴身衣物。 一条黑色的蕾丝边缘若隐若现,旁边还搭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 陈默挑了挑眉,瞬间反应了过来。 林婉大概是下午走得太急,把在浴室换洗的私密衣物给落下了。 而此时,一楼的厨房里。 林婉正站在炉火前看着锅里微微冒泡的牛奶。 就在她有些出神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细节—— 今天下午,在长湖机场接到陈默之前,她因为在办公室熬夜加了班,曾特意跑回16座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当时她把换下来的那些贴身衣物,顺手落在了二楼最大的那间浴室的凳子上! “坏了!!” 林婉原本白皙如瓷的脸蛋,在这一瞬间,“轰”的一声红到了脖子根。 她顾不得锅里还在温着的牛奶,踩着高跟鞋,近乎慌乱地一路小跑上了二楼,连门都忘了敲,直接一扭门把手,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主卧。 “陈总!我、我有个东西忘了拿……” 林婉的声音带着剧烈的羞赧与颤抖。 然而,当她冲进房间,看到卫浴间的磨砂玻璃门正半开着,而陈默手里正拿着一叠刚刚拆封的新毛巾转过身来时,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张大理石凳子上。 四目相对。 林婉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羞得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咬着红唇,踩着高跟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过去,一把将那叠黑色的真丝和蕾丝塞进怀里,紧紧抱住。 因为动作太急,她那饱满丰腴的酥胸在真丝衣物的挤压下剧烈起伏着,眼里甚至因为极度的羞怯而泛起了盈盈的水汽,煞是惹人怜爱。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绝美总经理,眼神里倒没有多少调笑,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他往前迈了半步,身高的优势让他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微微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婉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 “林经理,我记得这栋别墅,好像有五个房间吧?你跟我住同一层?” 林婉感觉陈默身上那股男性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怀里死死抱着那些私密衣服,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陈、陈总,您别误会。主卧有浴缸,我比较喜欢泡澡,我是住在隔壁次卧的。我……我不知道您今晚会突然回来,下午走得急,衣服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简直像是在蚊子哼哼,一双漂亮的杏眼根本不敢去看陈默的眼眸。 “挺好的。” 陈默看着她这副平日里绝难一见的娇羞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林婉那有些发烫的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低笑道:“连香味都记得帮我准备好,确实细心。” 他的指尖温热,触及她脸颊肌肤的刹那,林婉整个人如同过电般轻轻一颤,怀里紧抱的衣物成了此刻唯一的支点。 那触感一触即分,却在她心湖里投下巨石,涟漪激荡不休。 “我……我马上去给您热牛奶!” 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逃也似的快步往外走,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怀里的衣物被她抱得死紧,仿佛那是能遮掩她此刻滔天羞窘与慌乱的盾牌。 直到关上主卧的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林婉才敢大口呼吸。 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鲜明的温度,混合着怀里丝织物上属于自己的淡淡香气,交织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 她抬手捂住脸,掌心下的皮肤滚烫。 楼下厨房,牛奶锅早已滚沸溢出,在炉灶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慌忙关火,手忙脚乱地清理,动作却失了平时的利落,带着心不在焉的慌乱。 而楼上主卧浴室里,陈默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作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丝柔和。 空气中,那缕清冷的木质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他并非迟钝之人。 林婉这段时间的变化,那份超越寻常下属的贴心与亲近,乃至此刻可爱到极点的羞窘,其中悄然滋长的心思,他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打断思绪。 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顺其自然吧。 二十分钟后。 陈默换上了一身林婉特意为他准备的灰色纯棉居家服,推门下楼。 大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月光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泛着光泽。 在客厅中央的黄花梨木桌上,正静静地摆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牛奶。 陈默走过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奶香浓郁。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江城县夜景。 “刘鑫……” 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陈默转身上楼。 第40章 规划案 而现在隔壁次卧内,林婉整个人紧紧贴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松软的地毯上,将那叠黑色的贴身衣物死死捂在胸前,仿佛那是能遮羞的唯一屏障。 可哪怕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她脸上的滚烫却无论如何也退不下去。 “林婉啊林婉,你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她有些懊恼地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哀鸣。 身为西省财大毕业的高材生,又在华国银行历练过,她向来是旁人眼里高冷干练、进退有据的精英。 可现在倒好,居然在自己老板面前闹出这种笑话。 紧接着,一个极其致命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让林婉的身子瞬间绷紧——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婉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太清楚这份工作对她意味着什么了——不只是因为那笔远超同龄人的天价高薪,更是因为在星辰科技,在陈默身边,她第一次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舞台。 要是因为这种破事让他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林婉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可下一秒,刚才在浴室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蹦回脑子里。 他往前迈的那半步,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还有他低头看过来时,眼里那点似笑非笑的光以及那句低沉的调侃,又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那种指尖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 林婉把脸埋进衣物里,心乱如麻。 她自诩见过不少优秀的同龄人,可那些男人在陈默面前,平庸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陈默身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以及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年纪。 “可他明明才十八岁……我还大他这么多岁数呢。” 想到两人的年龄差,林婉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涩。 在华国传统观念里,女的要是大好几岁,怎么看都带着一种姐姐照顾弟弟的意味。 可在陈默面前,被完全压制的那个,偏偏是二十六岁的自己。 他刚刚往前迈的那半步,那种浑然天成的男性压迫感,至今还让林婉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大几岁又怎么样……” 林婉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随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林婉,清醒一点!你想什么呢!那是你的老板!” 她站起身,将怀里的衣物胡乱塞进衣柜最深处,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听着隔壁的关门声,林婉的心绪慢慢沉淀了下来。 “明天……明天一早见了他,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点,绝对不能再丢人了。” 林婉拉过被子蒙住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着自己,在一片胡思乱想中,渐渐睡去。 主卧内。 陈默虽然有些疲惫,但并没有立刻躺下。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加密终端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纽交所的WTI原油即时盘面。 屏幕上,WTI原油1501主力合约的分时线正在80.10美金到80.20美金之间的极窄区间内微弱地横盘震荡。 他的空单持仓均价稳稳在80.15美金,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还有几天,会议的靴子一旦落地,这里就是绞肉机的开端。” 陈默淡淡地扫了一眼账户资产栏,确定风控线一切正常后,便利落地切断了期货界面。 随后,他重新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双手开始敲击键盘。 陈默开始兑现他对张鸣的承诺,亲手撰写那份足以彻底颠覆未来十年全球互联网格局的短视频与直播电商产品战略架构规划案。 前世,字节集团靠着一条今日头条的算法信息流打天下,直到2016年才摸索着上线了抖音,走过不少弯路。 而这一世,陈默准备亲手将这个进程往前推进。 在长达数万字的文档里,陈默毫不吝啬地用超越时代的上帝视角,将后世字节赖以成名的三大核心杀手锏拆解得淋漓尽致。 陈默敲击键盘的速度极快,一行行让后世无数产品经理和资本巨头顶礼膜拜的核心机密,如同流水般在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他要吃下字节这口全球最大的互联网肥肉,而且要吃下最核心的那一块。 至于张鸣会不会拿着这份规划案卸磨杀驴、事后将他一脚踢开? 陈默冷笑了一声,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一方面,张鸣这个人纯粹的技术宅出身,骨子里极具工程师的严谨与契约精神,为人端正。 另一方面,退一万步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背叛都是自寻死路。 现在他发行的20亿太初一号已经在A股的底层建仓完毕。 一年之后,等这一轮轰轰烈烈的A股超级大牛市走向巅峰,太初一号清盘的那一天,他陈默这个名字,将会伴随着动辄数倍、数十倍的恐怖净值,成为整个华国乃至亚洲投资界当之无愧的神话。 在这个资本至上的世界里,当你成为了财神爷,谁敢得罪金主? 谁又敢把一个能动用百亿、千亿资金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资本大鳄踢出董事会? 到时候,张鸣只会带着整个字节的高管,毕恭毕敬地求太初资本的入股。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凌晨四点。 陈默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将这份长达万字的文档保存。 随后陈默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躺在宽大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第41章 御龙庄园 上午八点,初冬的微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 白瓷盘里盛着煎好的荷包蛋和培根,旁边是一杯温热的咖啡。 林婉已经换上了一套藏青色职场西装,一双修长的美腿裹在肉色丝袜里,踩着黑色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利落而冷艳的气质。 “陈总,早。” 看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陈默,林婉神色自若地打了个招呼。 如果不看她那还隐隐有些泛红的耳垂,昨日在洗漱间里那场荒唐,就仿佛真的从未发生过一样。 “早。”陈默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对林婉的装傻不置可否。 林婉一边将一份整理好的行程表递过去,一边汇报: “陈总,我已经和刘鑫那边约好了。上午11点,在县城山脚下的御龙庄园见面。” “御龙庄园?”陈默挑了挑眉。 “对,那是刘鑫前几年自己砸重金盖的一座私人庄园,平时不对外,专门用来接待贵客。刘鑫还把县土地局、矿业局的几位一把手全部约了过去。说是要在开工前,把星鑫矿业的所有特许采矿权和地块规划红线,在酒桌上一次性全部敲定。” 陈默点点头,对这些并不意外,2014年,在江城县这样远离核心圈层的小地方,很多事就是在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饭局上敲定的。 刘鑫是地头蛇,深谙此道。 陈默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淡淡一笑:“走吧,去会会这位地头蛇。我也想看看,他这场酒局摆得有多大。” 十点四十,漆黑狂暴的悍马H2平稳地驶出观澜御景。 陈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直奔县城山脚下的御龙庄园。 而此时,在御龙庄园那扇气派的仿古大铁门前,风刮得呼呼作响。 刘鑫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貂大衣,嘴里斜叼着烟,正略显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过半百、穿着深色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双手揣在袖子里,时不时往掌心里哈口热气。 这两位,正是县土地局的马局长和矿业局的周局长。 平时在江城县这方一亩三分地上,这两位绝对是手握实权、让人上赶着巴结的财神爷。 可今天,他们却在这硬生生站了快半个小时,脸上愣是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不敢露。 因为昨晚,刘鑫私底下给他们透了底。 直到现在,刘鑫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背景,心尖子还在忍不住地打颤。 就在陈默去京都的这几天,刘鑫动用了自己所有的野路子和人脉,去摸陈默的底细。 可当那份只有半页纸的调查报告送到他桌上时,刘鑫眼珠子差一点没瞪出来。 父 母都是乡镇卫生院工作,而他本人只是县一中高三在读学生。 看到这份报告的当晚,刘鑫坐在办公室里冷汗出了一身,当场就把那几个办事的亲信骂了个狗血淋头:“去你妈的乡镇医生!去你妈的高三学生!糊弄鬼呢?!一个普通医生家的小崽子,能眼睛都不眨一下,随手甩出几千万?能让华国银行的行长像孙子一样伺候着?!” 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刘鑫,脑子里瞬间就自动补全了一出惊天的大戏——这绝对是某位通天的大佬,甚至是沿海哪个超级财阀留在民间的私生子! 明面上的档案越是干净、越是普通,就越说明背后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更不用说,昨晚华国银行江城分行的行长喝飞了之后,搂着他的脖子吐露出的那个秘密: “老刘,我把你当亲哥们才点你一句……前几天,国内最顶级的两家百亿公募私募,九鼎和泽熙的幕后大老板,亲自给总行高层打电话,要跟陈总合作发基金,让内部运作资金!那可是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盘子!人家一根汗毛,就能把你的龙鑫集团压成烂泥!” 这番话,直接把刘鑫那点草莽的傲气砸得粉碎。 此时此刻,在刘鑫和两位局长眼里,即将到来的就不仅是一个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了。 “轰隆隆——” 远处的盘山公路上,一声沉闷如雷鸣的V8发动机咆哮声传来。 刘鑫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把手里的小半截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狠狠碾灭,脸上瞬间堆起络笑容:“来了!两位局长,正主到了!” 车稳稳的在庄园门口停下。 车门推开,林婉率先迈下副驾驶,一身藏青色西装配上那双裹在肉丝里的修长美腿,冷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随后陈默下车,一身质地内敛的黑色便装,风衣的一角随风微微扬起,眼神平静。 “哎呀,陈总!一路上辛苦,辛苦了啊!” 刘鑫几步跨到跟前,微微弯着腰,双手伸得笔直。 陈默倒是突然被一幕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上次见面的时候刘鑫还是那股趾高气昂的感觉,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突然转了性子? 还带着两位领导在门口迎接他。 陈默虽然内心诧异,但表面不动声色,伸手和刘鑫握了握,随后开口道:“刘总,别来无恙啊,这辆悍马还要多谢刘总割爱了,我很喜欢。” “哪里的话,你喜欢就好。”刘总哈哈笑道,随后转身看向身后两位。 “陈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江城县土地局的一把手马局长,这位是矿业局的周局长。两位局长是前来是专门为了庆祝咱们星鑫矿业成立,顺便见一见您这位大老板。” 马局长和周局长此时也收起了平日里在县里的官架子,主动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陈默同学……哦不,陈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马局长呵呵笑着伸出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王副县长这两天开会天天念叨你,说咱们县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企业家。今天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马局、周局,叫我小陈就行。” 陈默跟两位局长分别握了握手,神色不骄不躁:“小打小闹,让两位局长见笑了。外面风大,咱们里面谈?”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陈总,里面请,里面请!” 刘鑫赶紧在前面引路,把众人往庄园的正厅里请。 进了大厅,屋里的地暖瞬间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一张硕大的黄花梨木圆桌摆在正中央,上面的冷盘和茶水早就备齐了。 落座的时候,刘鑫死活要把陈默往最上首的主位上推,马局和周局也在一旁帮腔,半开玩笑地非要让陈默坐上座。 陈默见状,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过分推辞。 暗自思量,是不是太初资本的事情也被他们知道了。 想到这,陈默不动声色地看了身侧的林婉一眼。 林婉此时坐在侧位上,一双裹在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微微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的文件夹上。 应该也不是,林婉对太初资本的事情也一知半解,最多能知道自己在做股票。 “来来来,陈总,这第一杯,我老刘先敬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在刘鑫引导下极快地热络了起来。 刘鑫端着满杯的茅台,双手举杯: “这半个月,咱们合资的星鑫矿业全套手续正式落定。六千万启动资金躺在账上,县东郊的地块也成功拿下,值得庆祝,我先干为敬!” 一旁的马局长和周局长也赶忙举杯凑趣:“对,祝陈总旗开得胜,这块宝地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陈默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小酒杯抿了一口: “刘总,地皮既然盘下来了,那咱们就直奔主题,规划图带了吗?” “带了!带了!哪能不带啊!” 刘鑫一听谈正事,赶忙冲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张两米多长、画满了各种红线和等高线的江城县东郊荒山全景规划图,在黄花梨木大圆桌上徐徐展开。 刘鑫手指指着重点标注的A、B两块区域,吐了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抹亢奋: “陈总,我手底下的老勘探队,带着省城请来的地质老专家,连夜把那片乱石滩给犁了一遍。最后在这两块地方发现了大名堂!这里的煤层厚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而且都是极上等的焦煤,只要一铲子砸下去,直接就能搞露天开采!省时省力,只要三个月,源源不断饱满的焦煤就能换成真金白银!” 他还真没想到陈默随口说的地段下面真能发现焦煤,这可是块大肥肉啊。 第42章 乱石滩 陈默并没有否认他的计划:“焦煤确实是好东西,现货周期短,回款快。既然专家和勘探队都看好了,那就按照刘总的意思,先把这两块地作为一期工程动起来,尽早见效益。” 一见大股东点头,旁边的马局长和周局长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跟着表态。 “哈哈,陈总果然是有眼光!既然一期规划定下了,我们土地局这边特事特办,礼拜一就给你们把特许采矿权的红线图赶出来,绝不耽误星鑫矿业开工!”马局长拍着胸脯保证。 矿业局的周局长也满面笑容地端起酒杯:“周一我亲自带队去现场联合办公,安监和环保的备案手续,我让人走绿色通道。有陈总的资本支持,再加上刘总的经验,这个项目绝对是咱们江城县今年的标杆!” 酒宴在极其融洽的气氛中渐渐进入尾声。 散席后,两位局长喝得面红耳赤,走路都有点打飘。 刘鑫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叫来几个机灵的手下,低声嘱咐了几句,便亲自陪着笑脸,将两位一把手送往庄园后方奢华的套房去“喝茶休息”。 在2014年的地方商界,这种安排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等把两位领导安顿好,刘鑫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脸,快步转回了正厅。 此时大厅里只剩下陈默和林婉。 刘鑫凑到陈默跟前,脸上堆起一抹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压低声音说道:“陈总,这御龙庄园后山建了个私人温泉,水是从地底直接抽上来的。我前几天特意从省城请了几个底子干净、懂规矩的姑娘在后面候着。您看,折腾了一天,要不留下来泡个澡,解解乏?房间我都给您单独留好了,绝对没人打扰。” 坐在一旁的林婉听到这话,收拾文件的手微微一顿,虽然脸上极力保持着平静,但耳尖却悄悄竖了起来。 陈默看了刘鑫一眼,似笑非笑道:“刘总的好意我领了。不过高三学业紧,我这天亮了还得回去赶功课,温泉和姑娘,留着刘总自己享用吧。” 这个理由直接让刘鑫抽了抽嘴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差点忘了跟自己合作的这位还是名高三学生。 不过陈默整个饭局的表现,哪里有半分高三学生的样子,更何况穿着也和学生半点搭不上钩。 “林婉,把我让你准备的那张地图拿出来。”陈默放下茶杯,侧头吩咐了一句。 “好的,陈总。”林婉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动作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江城县东郊绘图。 陈默将这张地图直接覆在了刚才那张画满焦煤红线的规划图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滑过,直接略过了刘鑫视若珍宝的A、B焦煤区,最后在最东边、紧邻隔壁县交界处的一片乱石断裂带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一期的焦煤项目,你全权负责,按照原计划开工。”陈默用笔尖点了点那个黑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刘鑫,“你另外再安排几个施工队。记住,要用你手里最听话的嫡系。带上重型钻探设备,从我圈出来的这个基础位置往下挖。” 刘鑫一头雾水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陈总,这地方……我手底下的老专家前几天特意去看过。那就是个乱石断裂带,下面除了废花岗岩就是一层厚厚的页岩,连一两煤渣子都挖不出来。把工队砸在这儿,那钱可就跟打水漂没区别了啊。” “刘总,星鑫矿业,我们星辰科技占了七成股份,对吧?”陈默平淡地开口。 刘鑫浑身一激灵,想起了昨晚华国银行行长说的那番话,心里那股关于陈默神秘背景的敬畏瞬间占了上风,连忙点头:“对,陈总,您是大股东,听您的。” “那就照办。”陈默收起签字笔,淡淡地抛下一句话,“听我的,往深了挖。开工半个月内,这里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至于是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看着陈默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刘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疑问给憋了回去。 他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难不成这块乱石滩下面还能挖出金矿不成? “行!陈总您发话了,明儿一早我就调人过去!”刘鑫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 “走了。有情况随时让林婉联系我。” 陈默没有再多留,带着林婉转身朝着庄园外走去。 而刘鑫看着手里的那张被陈默用黑笔圈出来的地图,眼神里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跟身边亲信说道:“去,把老三叫过来!让他挑二十个靠得住的兄弟,把咱公司那两台进口钻探机运过去!礼拜一开工,老子要亲自盯着,看看这位小陈总到底要在那片烂石沟里刨出个什么宝贝!” 第43章 万亿集群 悍马H2巨大的轮胎碾过盘山公路上的落叶,发出一阵沉闷的沙沙声。 车厢里开了暖风,淡淡的木质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因为在酒席上陈默喝了酒,所以回去的路上是林婉开车。 陈默转头看了眼认真开车的林婉,开口说道:“德而科技那边推进得怎么样了?” 谈到公事,林婉稍做思考便熟练地汇报起来: “第一笔资金注入进去,德而科技现在的发展速度相当迅速。刘明和张海现在吃住都在厂里,前天已经跟德国巴斯夫的技术团队签了设备引进合同。县里对氟化工园区极为重视,王副县长还特批了南郊平三百亩工业用地,近期还在高薪引进日韩相关的技术人员。” “不错,这俩人都是技术出身,手里有了钱,他比谁都急着证明自己。”陈默点了点头,对这个进度并不意外。 “陈总,目前星辰科技资金还预留了很大一部分。”林婉有些疑惑地抿了抿嘴,“我们现在手里的现金流非常充裕,接下来您打算怎么用?” 陈默望向车窗外那些大片大片掠过的荒地和有些破败的县城边缘。 “林婉,你最近帮我放一放风声,密切关注一下江城县本土的那些房地产开发商。”陈默突兀地转了话题。 “地产商?”林婉愣了一下,一双漂亮的杏眼眨了眨,“您要进军房地产?可是……现在的房产市场好像并不怎么景气吧?” 身为银行系统出来的精英,林婉对宏观数据很敏感。 2014年上半年的房地产市场一片哀鸿遍野,各种“鬼城”和“崩盘”的新闻屡见不鲜,江城这种小县城的楼盘更是连售楼部都快拉闸断电了。 陈默轻笑了一声:“那是过去。你人在江城,可能还没注意到9月底,央行和银监会联合发出的那份通知。” “您说的是……930新政?”林婉毕竟底子扎实,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就是930新政。” 陈默语气平静道:“认房不认贷的闸门一旦拉开,放松限贷政策,就等于往干涸的池子里注水。现在的市场表面上看还在过冬,但实际上,底下的暗流已经烧开了。用不了多久,万科、恒大、碧桂园那些一线的头部房企就会踩着油门一路飞起,迎来一场长达数年的疯狂暴利期。” “那咱们更应该去一线城市拿地啊,在江城县……” “大鱼吃小鱼,狂欢是巨头的,底下的中小开发商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陈默打断了林婉的话,解释道:“大房企疯狂扩张,会把银行的信贷额度和民间的非标资金吸得一干二净。江城县本地这些靠野路子起家、搞高利贷民间集资的中小地产商,很快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绝境。他们手里的高杠杆,会变成随时能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默转过头看了林婉一眼:“让你盯着他们,不是为了去盖商品房卖给县城的老百姓。我是准备找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本土开发商,直接连壳带人,整体收购过来。” “收购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开发商?”林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陈默那跳跃性极强的战略思维了。 “对,借他们的手,在江城甚至整个长湖市跑马圈地。” 随后陈默他指了指车窗外大片大片无人问津的荒凉土地,缓声道: “除了地产商的壳,你还要动用星辰科技的名义,去跟土地局、规划局接触。不管是招商引资也好,还是技术配套也罢,只要是南郊和东郊的工厂用地、仓储用地,能拿的,想尽一切办法给我砸钱拿到手。不用管现在地价便宜不便宜,只要红线划进来,就全给我吃进肚子里。” 林婉听得心惊肉跳,五千万砸在矿业,几千万砸在氟化工,现在又要砸地皮,陈默一开始就把盘子铺这么大,已经让她这个总经理感觉有点压力山大了。 “陈总……氟化工园区用不了那么大的地皮吧?咱们囤这么多工业用地,上面的审查怕是不好过。”林婉有些担忧地提醒。 “林婉,你的眼光还是放得太近了。德而科技的氟化工全产业链不过只是个开始。” “未来的江城县,不仅会成为全球氟化工的战略核心,还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发展。” 陈默的声音很低:“五年之内,万亿级的产业集群会在这座小县城里彻底聚变。到时候,这里的地皮不是论亩卖,而是论寸抢。大批的跨国企业和数以十万计的高精尖技术工人会涌入这里。” 听着陈默描绘的宏伟蓝图,林婉整个人彻底呆在了驾驶位上。 万亿产业集群?就这个荒山边的小县城? 她看着窗外那些干冷瑟索的荒山烂地,怎么也无法把这些联想挂钩。 “陈总,我明白了。”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震撼压下,她现在无条件相信陈默所说的话:“回公司后,我亲自去办。我会整理江城县本土所有的地产商负债明细和工业用地存量报告。” “嗯。” 陈默应了一声,随后无话。 车子开进观澜御景16座的大院,稳稳地停在门前。 熄了火,车厢里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 林婉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白皙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有些发白。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陈默,胸口微微起伏。 今天从陈默嘴里听到的这些话,对她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被吓到了?”陈默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林婉拉起手刹,有些无奈地吐了口气,苦笑道:“陈总,你的思路太过跳跃,我真怕有时候会跟不上你的节奏。” 话虽这么说,但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闪烁着的却全是亮晶晶的兴奋。 “我相信你。” 陈默推开车门走下车,顺手把风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二人推开别墅大门,屋里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陈默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刘鑫那边动作会很快,焦煤项目动工的同时,我圈出来的那片烂石沟也会开钻。你盯着点,除了新公司的财务章,那个烂石沟所有的勘探数据和核心出土物,必须第一时间封存送到18座,不能让外人过手。” “明白,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去现场守着。”林婉站在一旁,微微躬身应道。 许是离得近了,陈默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林婉显然也想到了昨晚那一幕,原本严肃的脸色微微一僵,白皙的耳垂不知不觉间又染上了一层粉红。 她有些慌乱地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怀里抱了抱,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那……陈总,您先休息,我去隔壁公司给法务发个邮件,把地产商和土地储备的框架先拉出来。” “去吧,别熬太晚。”陈默摆了摆手。 看着林婉背影略显局促的走出大门,陈默靠在沙发上,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把头靠在垫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过滤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第44章 边学章 就在陈默思考着接下来的布局时,一通电话响起。 陈默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边学章。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陈默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难道这么快他就想清楚了? 陈默按下接听键。 “陈总……是我,边学章,咱们在图书馆见过。” “我知道。”陈默开口道。 随后电话里传来了绝望的颤音:“陈总,我现在走投无路了。您能……能不能借我二十万?算我求你,只要能救命,这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一个前世量化金融的顶级天才,此时竟然在电话里,为了二十万如此卑微。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前世他不记得边学章还找人借过钱。 难道自己的突然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连忙问道:“钱没问题,二十万,一会发来卡号,我直接打到你卡上。但你得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钟,随后便是一阵崩溃的哭声。 边学章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断断续续地把这短短两个月的荒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上次图书馆见面后,他考上了编制,为了和王丽结婚,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凑了彩礼和首付。 可王丽并不满足,天天因为钱的事情跟他吵,甚至动辄对他那个老实本分的母亲冷嘲热讽。 直到前天,两人去婚纱店试婚纱。 王丽非要选一套几万块的定制款,老太太心疼儿子压力大,在旁边劝了一句,结果王丽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着老太太的鼻子,用极其难听的字眼足足骂了十几分钟。 老太太老实一辈子,哪见过这种场面,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一口气没上来,急性心梗倒在地上。 边学章看着倒地的母亲,脑子一片空白,红着眼珠子上去甩了王丽一巴掌。 结果王丽当场报警,告他故意伤害。 “我在拘留所里被关了整整三天……今天早上刚被放出来。” 边学章在电话那头自嘲地惨笑,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等我出来跑到医院,医生说我妈错过了最佳溶栓时间。王丽那个贱人……把我卡里准备结婚的十几万存款全卷走了,连彩礼都没退。我妈现在躺在长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里,医生说今晚要是再不缴费,就要停药了……陈总,我真的没办了,我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没人肯借钱给我这个刚从里面出来的劳改犯……我总不能看着我妈死啊!” 听着电话里那近乎泣血的控诉,陈默坐在沙发上,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难怪前世的边学章会变成那个样子。 前世,没有自己的介入,边学章大概率是没借到这笔钱,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了ICU里,这才彻底黑化,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金钱和复仇的冷血动物。 “听我说。” 陈默猛地站起身:“卡号发来。五分钟内,五十万转给你,让你妈用最好的药,所有的专家全部顶上。你就在ICU门口守着,哪也别去。” “陈总,我……”电话那头的边学章懵了。 “废话就别说了,现在你妈的命最重要。” “从现在开始,把眼泪擦干净,在ICU门口守着。” 说完,陈默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打开手机,打了50万到边学章发来的银行卡号上。。 这该死的王丽,竟然如此自私狠毒,把老实人往死里逼。 前世边学章跟他说是因为买不起婚房和王丽散了,也从未提起过他母亲的事情,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等隐情。 怪不得自己那时候感觉他总是有段时间眼神阴暗得吓人,整个人跟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原来,那是憋了一肚子的血海深仇。 既然这一世自己提前插了手,那就不可能再让这出悲剧上演。 陈默看着手机上已经显示转账成功的提示,随后翻出了陈立平的电话。 电话拨过去,响了四五声,那头才传来陈立平有些迷糊的声音:“喂,小默啊?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给小叔打电话了,是家里出啥事了?” “小叔,没跟您开玩笑,现在有个十万火急的事,需要您立刻帮我跑一趟。”陈默直接打断了小叔的寒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陈立平一听,瞌睡登时清醒了大半,从床上坐起来连声道:“你说,小叔听着呢,出啥事了?” “我一个铁哥们,他妈现在躺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ICU里,急性心梗,情况非常危险。”陈默走到窗前,“他卡里有五十万,现在医药费不是问题。但他现在人在省城举目无亲,人刚从看守所出来,整个人状态非常垮。你去一趟市一院的ICU门口,帮我看着他,给出出主意。” 陈立平听着电话,感觉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 不过陈立平向来是个义气性子,也知道陈默打这个电话绝不是闹着玩,当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套外衣一边应道: “行!小叔明白了,我这就拿车钥匙出门。小默,一会你把他的电话发我,我来联系。” “麻烦你了小叔,去了之后就告诉医生,不管怎么样,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好的药,把省里最顶级的胸痛和心内科专家全请过来。要是钱不够,我随时再转,一定要阿姨的命保住!” “成!放心吧。我到了地方就给你来电话。” “今晚辛苦你了,小叔,等我明天一早到了省城,咱们再说别的。” 挂断电话,陈默随手将手机扣在桌上。 有五十万砸进市一院,阿姨的命大概率能保住。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叫王丽的贱人了。 陈默转过身上楼,眼底的暴戾一闪而逝。 欺负边学章是老实人,我陈默可不是,有的是方法和手段,不把她整的家破人亡,自己就白重生这一回了。 (求个好评~点点催更,作者保证后面更精彩!) 第45章 收服边学章 深夜,长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ICU门前 。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苏打水与消毒液味道。 边学章整个人瘫坐在塑料长椅上,双手死死揪着头发,眼眶猩红,指甲几乎抠进了头皮里。 突然,一阵急促的皮鞋踏地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请问……是边学章吗?” 边学章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夹克衫、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 来人正是接了陈默电话后,连夜赶过来的小叔陈立平 。 “我是边学章……您是?”边学章的声音沙哑。 “我是陈默的小叔!”陈立平顾不上擦汗,一把将边学章从长椅上拉了起来,“小默给我打了电话,情况我知道了。钱到了没有?” “到……到了,陈总给我转了五十万……”边学章掏出手机,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屏幕上赫然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 。 “到了就行!走,先去缴费窗口!”陈立平拉着边学章就往楼下跑。 在ATM机前,陈立平看了一眼那长长的缴费单,沉声对边学章说道:“小章,听我的,现在别光用卡刷这二十万的欠款。你去柜台加急提十万块纯现金出来!” 边学章虽然脑子一片混乱,但出于对陈默的绝对信任,对陈立平的话也是言听计从,立刻跟着陈立平去柜台取出了整整十万块。 拿到现金后,陈立平凭借着在省城做生意的门路,硬是兜兜转转,找到了今晚在医院总值班的院长办公室大门 。 “张院长,大半夜的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立平一进门,就极其隐蔽的将那个装着十万块现金的黑色塑料袋塞进了值班院长的抽屉深处,同时递上了一支烟,压低声音道。 “ICU里躺着的是我公司的高管家属 ,二十万的治疗费已经补齐了。这十万块,是给今晚加班专家的辛苦费。求您行个方便,把咱们省里最顶级的心内科和胸痛专家,现在就请过来连夜会诊!” 张院长看着抽屉里那沉甸甸的弧度,再看看陈立平那滴水不漏的做派,原本严肃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将烟接了过去:“陈总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你放心,长湖医科大的刘教授今晚正好在院里做学术交流,我亲自去请他主刀!” 有了这十万块真金白银砸下去,张院长立马起身行动起来。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院职责,刘教授还是自己好友,开开口就能挣十万块,何乐而不为呢? 不到二十分钟,两名平日里挂号都挂不上的省级专家匆匆地赶到ICU,绿色的手术指示灯在深夜亮起 。 整整下半夜,边学章和陈立平就守在门口。 边学章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内心已经被各种情绪充满。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红色的指示灯终于熄灭,满脸疲惫的刘教授推开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吐出一口浊气:“好在病人一直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进口溶栓药 ,急性心梗造成的血管栓塞已经基本通开了。病情彻底稳住了,只要在ICU里观察4时,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扑通!” 边学章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眼泪混杂着鼻涕疯狂涌出。 …… 第二天清晨,上午九点。 长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楼下,一辆悍马H2极其扎眼地驶入了医院有些拥挤的院坝 。 纯数字的江A·11111车牌,瞬间引来了无数过往病人和医护人员的侧目 。 车门推开,陈默一脸严肃的迈步下车,顺手拉了拉风衣的领口,逆着晨风径直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 五分钟后,ICU外的大厅里。 守候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的边学章一转头,便看到了大步走来的陈默。 在这一刻,边学章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个未来的量化算法天才,当着大厅里几十名病人家属和护士的面,膝盖一软,朝着陈默“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 “陈总!再造之恩,边学章这辈子做牛做马,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边学章声音沙哑,头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默连忙上前一把将边学章从地上拽了起来 。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看重的是你的才华,要报答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陈总!”边学章狠狠地擦干了眼泪,眼神里的懦弱与绝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安顿好边学章后,陈默和守了一夜的小叔陈立平来到了医院天台的僻静处 。 陈默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小叔一支,亲自帮他点上,吐出一口青烟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 “小叔,昨晚辛苦了 。接下来,该腾出手来,办一办那个叫王丽的贱人了 。” 陈立平狠狠吸了一口烟,也是一脸的铁青:“小默,昨晚我听小章断断续续说了全过程,那个女人简直不是个东西!不仅在大庭广众之下恶意辱骂老人诱发急性心梗 ,还把小章关进拘留所 ,最狠的是,她竟然把两口子准备结婚和买房的十几万存款全部私自卷走、彩礼一分不退 !这简直就是蓄意谋杀和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不,那太便宜她了。” 陈默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我要让她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 。欺负边学章他们家都是老实人?那这一回,就让我给她上一课。” 陈默掐灭了烟头,开口说道: “王丽卷走的那十几万存款,虽然是放在她卡里,但那是边学章为了买房和结婚变卖房凑出来的钱。找个律师,明天一早,直接向长湖市法院提起诉讼。不走民事调解,直接起诉她非法侵占他人巨额财产和恶意侵占婚前财产!” “还有关于阿姨急性心梗的事情,直接报警,让警察调出婚纱店录像,说她间接故意伤害罪和恶意剥夺他人生命权。阿姨在ICU里花掉的医药费,必须由她王丽全额承担赔偿 !” 陈默微微眯起双眼,眼底的暴戾一闪而逝:“她不是告边学章故意伤害,把他送进拘留所关了三天吗 ?明明是她恶意辱骂老人在先、边学章是情急之下为了制止犯罪而产生的情绪失控。” “这叫诬告陷害罪!找人出钱,让法检两院特事特办,把王丽这个贱人,直接以刑事犯罪的公诉罪名,送进监狱里去坐牢!” 听着陈默这一套环环相扣的雷霆手段,陈立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自己这个只有十八岁、明明还是个高中生在读的亲侄子,内心深处却产生了一种敬畏。 “小默,你怎么这么懂法律?”陈立平下意识地问道。 陈默微微笑了一声:“闲来无事会看一些法律书籍。” 随后他岔开话题:“小叔,这个不重要,现在要做的是一定要让王丽付出代价!” 陈立平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开口道:“律师我这里认识一些,公司也有合作对象,我来安排就行。” 陈默反手拉开天台的大门:“那就先按我说的做吧,我下去看看边学章他妈的情况。” 第46章 报应 交代完小叔后,陈默转头顺着安全通道走下了天台,重新回到了ICU病房外。 透过厚重的玻璃窗,病房内,阿姨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床头的呼吸机节律平稳,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波形也逐渐趋于正常和稳定。 几名特意被张院长调过来的心内科护士正神色紧绷的记录着各项数据。 看到这一幕,陈默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边学章一见陈默下来,立刻有些局促地站直了身子。 虽然眼前这个少年比自己还要年轻好几岁,但却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助自己脱困。 “阿姨的情况现在很稳定,医生说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关头,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陈默走到边学章身侧,拍了拍他有些僵硬的肩膀: “王丽的事,有我和小叔在,你不需要操心。她吃进去多少,我会让她成倍地吐出来。” 听着陈默的话,边学章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再次泛起泪光,重重地点头:“谢谢陈总……我听您的。” “嗯。”陈默微微颔首,随后看着他,“等省城这边的事情结束,把阿姨彻底安顿好之后,你直接去江城县观澜御景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请陈总放心!安顿好我妈,我立刻赶过去!”边学章狠狠地咬着牙,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随后的陈默没有在医院多做停留,走出住院部大楼。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随着V8发动机一声沉闷的咆哮,悍马驶入了回江城县的高速公路上 。 车窗外初冬的景致飞速倒退,陈默顺手带上蓝牙耳机,拨通了林婉的电话。 边学章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陈默一大早没来得及跟林婉解释便匆忙离开了。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立刻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林婉有些关切的声音: “陈总!您早上走得那么匆忙,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您现在在哪?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听到林婉语气里的惊慌与关切,陈默内心温暖,声音也放缓了几分:“没事,别担心。昨天是我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变故,现在情况已经基本稳住了。” 陈默靠在座椅上,一边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言简意赅地在电话里把边学章这边的大体情况跟林婉说了一下 。 听完陈默的讲述,电话那头的林婉顿时气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胸前那傲人的轮廓极其剧烈地起伏着,咬着银牙怒道:“这个叫王丽的女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这简直就是敲诈勒索加故意杀人!陈总,您打算怎么制裁她?” “我小叔在省城已经联系了律所进行刑事和民事双重起诉 ,明天一早就会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她名下的所有资产。” 随后陈默吩咐道: “不过,王丽卷走的那十几万存款还是需要关注一下。林婉,你联系一下孙建行长,让他动用一下银行内部关系,先把王丽名下的银行卡冻结了再说。” 孙建虽然只是华国银行分行的行长,但陈默却是连总行都打过招呼关注的客户,对于陈默这种在诉前提前冻结财产的要求,并不算难事。 林婉利索地在备忘录上记录下来,郑重应道: “明白了陈总!我立马去办!” ................ 长湖市中心,一家环境优雅、消费昂贵的法式西餐厅内。 画着浓妆的王丽正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摇晃着红酒杯,手腕上新买的金手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法式大餐,黑松露、昂贵的牛排、高档鱼子酱,这一顿饭动辄就要几千块。 坐在她对面的闺蜜周婷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满眼羡慕地看着王丽包包里露出的那一叠高档化妆品,忍不住八卦道:“丽丽,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阔气了?对了,你那个未婚夫边学章呢?前两天不是说要去试婚纱吗,怎么这两天没见你提他了?” 一听到“边学章”这三个字,王丽原本满是得意的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冷哼道: “别跟我提那个没出息的穷酸鬼!提他我就倒胃口!” 周婷愣了一下:“怎么了?吵架了?” “吵架?那个窝囊废竟然敢动手打我!”王丽拔高了音调,“不就是嫌几万块钱的定制婚纱贵吗?他妈还在旁边抠抠搜搜地劝,我不过就是顶了几句嘴。结果边学章那个废物居然甩了我一巴掌!我当场就报警告他故意伤害,直接让警察把他送进拘留所! ” 周婷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迟疑地问道:“啊?还有这种事情,婚前他就敢打你,要是结婚了那不更完蛋了……” 王丽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就是,这该死的边学章,以前我看他挺老实的,没想到居然还敢动手,我直接把他卡里准备结婚买房的十几万存款全转到我名下了,就当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以后别再提他了!” 周婷一边附和道:“没错,丽丽你做的对,这些人都是表面看着老实,背地里还不知道是啥样呢!这个钱该拿!” “那是,我王丽可不是软柿子!”王丽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 一顿饭吃完,王丽极其优雅地招了招手:“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快步走来,礼貌地递上账单:“您好女士,一共消费了三千八百元。” “刷卡。”王丽极其豪爽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华国银行的银行卡递了过去,这张卡里,正是她从边学章那里卷走的结婚买房血汗钱 。 然而,一分钟后,服务员却面带难色地走了回来,将卡双手递还:“不好意思女士,您的这张卡刷不过去。pOS机上显示限制交易。” 王丽眉头一卷,不耐烦地嚷道:“怎么可能?这里面有十多万呢 !你是不是机器坏了?再给我试一次!” 服务员只能再次拿去尝试,结果依旧是交易失败。 “真是没用,换这张!”王丽又掏出了自己原本的名下银行卡。 可是,孙建早已通过内部关系,将她自己名下的所有账户全线锁死。 一连试了三张不同银行的卡,pOS机上弹出的提示无一例外,全都是“账户已冻结”! 这一刻,餐厅里不少食客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异样的神色。 王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尖叫道:“你们餐厅是不是故意找茬?!我卡里明明有钱,怎么可能全被冻结了?!” 就在她在大厅里撒泼大闹的时候,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她的母亲。 王丽没好气地接通电话:“妈!怎么了?我正吃饭呢,卡出问题了……” 还没等她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她母亲嚎哭声: “丽丽啊!你到底在省城干了什么天大的祸事啊?!刚刚法院的人、还有好几个警察直接冲进咱们家了!!” “他们说你涉嫌非法侵占他人巨额财产、诬告陷害、间接故意伤害罪!现在不仅你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被全线锁死,连咱们家在老家唯一的这套房子,都已经被法院当场贴上封条强制冻结了啊!!” 轰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瞬间炸响。 王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椅子上,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惊恐。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老实本分的穷酸男边学章做的? 不可能,他要有这种能力,自己还能一直拿捏他吗?! 突然,王丽像是想起了什么,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名警察已经进入餐厅,将瘫倒在地的王丽扣押带走。 而对面的周婷早就被吓傻了,更残酷的是,王丽走了,留下她还要付这顿天价账单! 本来只是想蹭一顿高档饭店,没想到最后却把自己栽进去了。 (求个好评~点点催更,作者保证后面更精彩!) 第47章 金矿 随着律所火速介入,王丽不仅面临着非法侵占他人巨额财产、诬告陷害的刑事公诉,更因在婚纱店恶意辱骂老人诱发心梗,被追加了间接故意伤害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那笔从边学章手里卷走的十几万结婚买房血汗钱,连带着她老家父母名下唯一的房产,全部被法院在诉前强制冻结。 等待这个恶毒女人的,将是法检两院按部就班的审判,以及高墙内冰冷的铁窗。 …… 周一清晨,十一月下旬的阳光洒在江城县观澜御景16号别墅的落地窗前。 陈默穿着一身舒适的灰色居家服,静静地坐在主卧的书桌前。 房间里很安静,地暖将初冬的寒气完全隔绝。 早上八点五十分,小叔陈立平发来短信:小默,律所和法院已经全部对接完,阿姨医药费由王丽全额赔偿的诉讼正式受理,阿姨今天转入普通病房,状态很好。 陈默扫了一眼,随手将手机扣在桌上。 随后赵强的电话接了进来。 “老板!按照您的指令,太初一号中信证券、中国中车、东方财富等八大标的全部建仓完成!” “很好,老赵。盯着风控线,日报按时发我邮箱,接下来静待风起即可。”陈默语调平缓,吩咐了几句后便切断了语音。 交代完京都的事情,陈默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靠在椅背上。 他顺手在终端上切换了界面,点开了自己的个人A股独立交易账户。 屏幕一闪,那一长串代表着资金的数字跳跃了出来。 目前他那通过海通证券VIP通道、拉满了一倍杠杆总计2亿资产的底仓,此刻正满仓A股跨年第一妖股兰石重装里。 由于这只次新股天天上演一字封涨停,根本不需要任何调仓。 陈默扫了一眼目前的持仓数据,嘴角微微上扬。 目前他的个人账户目前已经整体浮盈了将近50%! 两亿的底仓,已经不知不觉中膨胀到了将近三个亿的恐怖规模。 “快了。” 陈默单手撑着下巴,在前世的记忆里,兰石重装会一路狂飙到12月初的最高点。 但他并不打算死守到最后。 陈默预计等账户资产彻底翻倍、也就是浮盈达到100%的那一刻,他就会一键清仓。 后续兰石重装虽然还会有不小的上涨空间,但他就不准备去吃鱼尾了。 在资本市场里混,最忌讳的就是吃干抹净。 让利市场,留一截鱼尾给那些后知后觉的游资和散户去接盘,不仅能将自己的资金安全撤离,更是一种锻炼心态的方法。 看着屏幕上的涨停板,陈默笑了笑,随后点开了国内最大的股票交流论坛——淘股吧。 他登录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账号,ID赫然写着:沉默的镰刀。 一进入个人主页,私信 和留言区的信息几乎呈爆炸式地疯狂弹窗,根本刷不过来。 “镰刀大神!你到底去哪了?兄弟们都在等你指引方向啊!” “自从十一前中信证券那一战封神之后,镰刀哥就彻底隐匿了下来,股吧里好多人天天都在催你更新!” “求镰刀老大出山!求大佬更新复盘日记!” 看着股吧里无数散户和短线圈子里将他奉为神明、疯狂催促更新的言论,陈默淡然一笑,并没有回帖,便利落地按灭了屏幕。 再过一周,兰石重装见顶,他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手握翻倍后高达数亿的真金白银个人账户在龙虎榜上强行曝光时,恐怕会在整个淘股吧、乃至国内整个超短线圈子里,掀起一场足以载入历史的轰动! 到那个时候,“沉默的镰刀”这五个字,将成为不可直视的神话。 就在陈默靠在椅背上,静静闭目养神的时候。 “嗡——嗡——!!”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刺耳的震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陈默睁开眼,目光扫向屏幕。 来电显示:龙鑫集团,刘鑫。 陈默挑了挑眉,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 “呼……呼……呼……” 听筒那头,瞬间传来了刘鑫粗重的喘息声。 “陈、陈总!神了!您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炸出来了!那片烂石沟……真的炸出天大的名堂了!您现在在哪?十万火急!快来乱石滩一趟啊!!” 听着刘鑫疯狂的声音,陈默并没有意外。 前世的记忆完全吻合,那座埋藏在废页岩与乱石断裂带下、价值数十亿的超大型天然原生产金矿脉,看来要重见天日了 。 “刘总,沉住气。”陈默靠在椅背上,语调平缓,“我这就过去。在我到之前,让核心工队封锁现场,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明白!明白!我亲自在警戒线守着!陈总您快来啊!” 放下手机,陈默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坐在书桌前,微微眯起双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刘鑫虽然重情义、讲究江湖义气,但他毕竟是本地黑白两道通吃的粗人。 现在金矿初现,面对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财富,光靠一张合资合同,恐怕不够保险。 而且自己可是占了7成股份。 想到这,陈默重新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县土地局马局长的私人电话 。 电话很快接通,马局长那和气的笑声传来:“哎呀,陈总,怎么大早上的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星鑫矿业的红线图有什么问题?” “马局长早。”陈默微笑着开口,语气不骄不躁,“红线图没问题,是今天星鑫矿业在东郊乱石滩进行一期勘探爆破时,钻探数据出了一点异常。我想着马局长是土地规划的行家,不知今天上午有没有空,赏光陪我去现场指导一下工作?” 马局长何等老练,一听异常和现场指导,再联想到陈默的神秘背景,心弦立刻紧绷了起来,哪里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当即拍着胸脯答应:“有空!陈总发话了,没空也得抽空!我坐局里的车,现在就往东郊赶!” 挂断马局长的电话,陈默如法炮制,又给矿业局的一把手周局长打去了一通电话。 周局长一听说土地局马局长已经动身,更是不甘落后,连连表示要亲自带队去现场进行安监和环保的联合办公。 陈默收起手机,换上外衣,将两位局长带上,表面上是共同见证标杆项目的诞生,实则是为了防刘鑫一手,不给刘鑫任何一丝吞独食的念头。 不过这一次,陈默显然是想多了。 此时此刻,在江城县东郊那片碎石漫天的荒山断裂带现场 。 整个乱石滩已经被几十辆龙鑫集团的渣土车和二十多个手持钢管、面色凶悍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 而在最中央的那台德国进口重型钻探机旁,泥土和页岩被生生掘开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刘鑫此刻根本没有穿他那件油光水滑的黑貂大衣 ,而是浑身糊满了黄泥巴,正毫无形象地跪在那个大坑边缘。 他两只粗壮的大手死死捧着几块刚刚从地底百米深处带上来的核心出土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焦煤,也不是普通的废花岗岩 ! 在炽热的阳光直射下,那几块沉甸甸的矿石断裂面上,赫然裸露着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灿烂金黄色颗粒! 金砂! 含金量高得令人发指的天然金矿石! “金子……真的是金子……整整一条矿带啊……” 刘鑫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满是横肉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直到这一刻,刘鑫内心深处关于陈默的所有猜测、怀疑彻底化为漫天的飞灰! 刘鑫猛地转过头,看着手里那张前天晚上被陈默用黑签字笔随手圈出来的烂石滩地图 。 老勘探队查了多少次都说这里是拔不出鸟毛的废石沟,可那个高中生少年,仅仅随手画了一个圈,甚至连钻探的基础位置都点得一分不差 ! 一铲子砸下去,直接在焦煤区旁边刨出了一座价值至少十亿的逆天金矿! 这特么是普通财阀私生子能办到的事?! 第48章 飞宇地产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悍马H2那庞大的车身冲上了最高荒坡。 在它身后,紧紧跟着县土地局和矿业局的两辆大众轿车 。 车刚一停稳,刘鑫便带着身后的二十多个龙鑫集团的人员,哗啦啦地围了上去 。 车门推开,陈默迈步走下驾驶位,同一时间,马局长和周局长也推开车门,踩着遍地的碎石快步走了过来 。 “刷——!” 还没等两位局长开口客套,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以刘鑫为首,二十多个在江城县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龙鑫集团狠角色,在陈默下车的刹那,整整齐齐开口道: “陈总好——!!” 二十多条汉子的齐声狂吼,震得荒山上的沙石都簌簌作响。 马局长和周局长被这大阵仗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这刘鑫平日里见了他俩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递根烟,何曾对一个年轻人摆出过这种姿态? 陈默神色自若,走到最前面,看了刘鑫一眼:“刘总,听说我们星鑫矿业有了重大发现,所以我把马局和周局也叫了过来。” “陈总英明!马局、周局能亲自赏光莅临现场指导,那是咱们星鑫矿业的荣幸!” 刘鑫满脸堆笑地奉承道,金矿摆在面前,他看向陈默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狂热 ! “陈总,马局长,周局长,别在这风口上站着了,三位随我来!”刘鑫招呼了一下,然后到前面引路。 马局长和周局长压着心头的惊骇,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默身后。 他们太了解刘鑫了,这粗人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地底下的发现,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穿过龙鑫集团的警戒线,来到了重型钻探机生生掘开的十几米深坑边缘。 “三位,请看!”刘鑫声音颤抖,掀开了旁边铝合金托盘上的红绸。 托盘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几块沉甸甸、刚从地底深处带出来的核心出土岩层。 初冬炽热的阳光直射而下,刹那间,大片大片裸露在矿石断裂面上的灿烂金黄色颗粒,折射出耀眼金芒! “这……这是金矿?!” 作为矿业局一把手的周局长,声音瞬间尖锐起来,他当场失态地蹲下身,从怀里摸出眼睛和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趴在托盘前:“老天爷……这种含金量和结晶度……这极大可能是储量惊人的超大型原生天然金矿脉啊!!” 土地局的马局长也彻底懵了,脑子里嗡轰作响。 他当了大半辈子土地局长,全县的地质红线全在他脑子里。 这片东郊乱石断裂带,历届老勘探队犁了几十遍,报告上写得一清二楚——废页岩夹杂废花岗岩,拔不出鸟毛的穷山恶水 ! 可现在,星鑫矿业周一第一天开工,一铲子下去,竟然直接在焦煤区旁边刨出了一座逆天金矿 ! 这是何等的运气和手段? “陈总!”马局长猛地转过头,看向陈默,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您……您是不是早就有了消息?!” 一听这话,一旁的刘鑫更是在心里把陈默神化到了极致。 他敢打包票,这位小陈总绝对是动用了常人连听都没听过的国家级地质光谱勘测高科技! 不然怎么可能在老专家都看走眼的烂石沟里,点得一分不差 ?! “各位,巧合罢了,只是觉得这片地比较有眼缘。” 虽然陈默这么说,但是在场几位没有人相信,只当他是低调。 陈默看向两位局长,继续开口道: “江城县是星辰科技扎根的土壤,星鑫矿业今天能动第一铲子就挖出大名堂,离不开县里长久以来的支持。所以,我个人做主,愿意从这座金矿未来的总收益里,直接分出15%的红利让利给县财政和专项建设基金。当然,未来星鑫矿业的矿区开发以及周边安防配套上,希望能够得到政府的鼎力支持。” 此言一出,马局长和周局长两人的呼吸猛地一滞,直接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蛋糕砸得满面红光,眼底满是狂喜! 这可是价值至少十亿的原生天然金矿! 15%的红利,给到财政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纯现金! 在这个缺乏大体量项目的小县城,这笔资金和附带的政绩,足以让整个县班子在市里横着走! “陈总!大格局啊!您这才是真正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马局长激动得老脸通红,欣然答应,恨不得当场给陈默发个荣誉奖章。 矿业局的周局长也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附和:“陈总放心,有了您这15%的让利支持,政府就是星鑫矿业最坚实的后盾!我跟马局现在就立刻赶回县里,把这惊天喜事完完整整地呈报给县长和王副县长!您等好消息,县里绝对会以最高规格的常委会,为咱们的金矿开绿灯!” 站在一旁的刘鑫听到陈默轻描淡写地送出去15%的利益,大嘴一咧,没有半点肉疼。 这种级别的富矿,如果想吃独食,迟早会被上面的大鳄盯上连皮带骨吞下去。 分润15%给地方换取政府的庇护和特权,即便今天陈默不提这茬,刘鑫在后续的酒桌上,也一定会适当提点陈默。 倒是没想到这个高中生老板能有如此眼界。 “三位领导谈正事,我刘鑫绝对举双手赞成!”刘鑫一拍大腿,出声附和道。 皆大欢喜。 马局长和周局长得了泼天的政绩,高高兴兴地钻进大众轿车,急匆匆地赶回县政府去向县长邀功表态。 送走了两位局长,刘鑫拍了拍手上的风沙,凑到陈默跟前,低声开口道: “陈总,实不相瞒。我听林经理打听本地的房地产开发商,想要找个壳整体收购过来?” 陈默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刘总消息倒是灵通。怎么,龙鑫集团也想在地产里插一脚?” “那倒不是”,刘鑫嘿嘿一笑,一拍大腿:“不过陈总,这事儿可真是巧了!我堂弟刘飞,在县里开了家飞宇地产。实不相瞒,您现在住的观澜御景别墅区,就是我那堂弟刘飞当年一手带人开发出来的!” 听到“观澜御景”这四个字,陈默眉头微微一挑。 那片别墅区的规划和做工确实不错,即使以他前世挑剔的眼光来看,在2014年的小县城也算得上是降维打击的项目。 “刘飞这个人,做事一根筋,搞工程质量是没得挑,在本地的房产圈子里拿地、跑审批、建筑施工的经验也极其丰富。” 刘鑫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有些唏嘘道:“不过这小子生不逢时,刚好赶上今年上半年的地产寒冬,他又是个死脑筋,非要玩高杠杆的高利贷民间集资去长湖市郊拿新地皮。结果资金链彻底断了,现在天天下售楼部被人围着讨债,眼瞅着就要面临破产清算了。” 刘鑫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老实说,我前两天看他天天来求我拆借资金,嫌他那个地产烂摊子太沉,本打算由着他自生自灭、彻底放弃他了。可万万没想到,陈总您这边正好有意进军地产……” 刘鑫看着陈默,眼里满是期待:“陈总,飞宇地产虽然规模不大,但底子非常干净,核心的施工和设计团队全在。如果您有意思,我今天下午就把那小子从省城提回来,只要您愿意拉他一把,让他给您当个跑腿的马前卒,整个飞宇地产全听您的调度!” 第49章 入资飞宇地产 陈默稍作思考,开口道: “能盖出观澜御景这种质量的人,确实有点底子。行,下午你组个局,把人带过来吧。” “好嘞!陈总我这就去安排!”刘鑫乐颠儿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心里不禁感慨,这小陈总可真是他的福星,摇钱树。 下午,在御龙庄园的会客厅。 陈默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休闲装,带着林婉赶到。 不一会儿,刘鑫便领着一个形色枯槁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 这人正是刘鑫的堂弟,飞宇地产的掌门人刘飞。 “陈总,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堂弟,刘飞!” 刘鑫一进门,便开口说道。 “陈总……您好。”刘飞有些局促地伸出手,声音沙哑。 这几天他天天被高利贷和民间集资的债主围堵,售楼部被砸,公司眼看就要面临破产清算,底下的核心地块马上就要被法院强行拍卖。 在来之前,他听堂哥刘鑫把这位小陈总形容成了能看穿地脉、动用上亿资本的大佬,此时见到真人,心里更是忐忑。 “坐吧。”陈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刘飞,“刘总,听说你手上现在压了几个烂摊子,连高利贷都快还不上了?” 一句话,直切要害,没有给刘飞留半点面子。 刘飞脸色一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苦笑道:“不瞒陈总,今年上半年的地产寒冬太冷了,我太激进,去年在高位拿了长湖市郊的两块地,本想玩一把高杠杆。结果信贷一收紧,非标资金链直接断裂,现在公司账上连一分钱都调不出来,负债……整整压了四千多万。”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诉苦,而是把林婉手里的一张长湖市地图平铺在桌面上,食指在上面敲了敲: “债务的事情先放一边。刘飞,930新政已经落地,你觉得接下来的地产市场,生路在哪里?”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刘飞颓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指着地图上那几块边缘地段阐述起来: “陈总!外人都觉得930新政是给一线城市解套的,觉得咱们西省长湖市这种二三线城市根本分不到红利,但我却不这么看!认房不认贷的闸门拉开,流向民间的资本迟早会溢出来。 大房企会去争抢市中心的地王,但长湖市想要发展,唯一的出路就是东进南拓!我飞宇地产目前死死死啃着不放、甚至借高利贷也要囤下的这三块地,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无人问津的郊区泥滩,但它们刚好卡在长湖市未来规划的高新产业园和地铁支线的核心十字路口! 只要给我一笔过桥资金,让我把底下的工程动起来,熬过这最黑的两个月,这几块地皮在明年,绝对会变成长湖市寸土寸金的暴利地段!我刘飞敢拿命做担保!!” 看着在地图前眼神狂热的刘飞,坐在一旁的林婉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被债务逼入绝境的赌徒,没想到对方在地产布局上,竟然有着如此远见。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陈默,此刻却感慨万分。 前世的记忆里,长湖市在2015年到2018年的狂欢期里,确实开启了东进南拓战略。 而刘飞手里的这几片地皮,在几年后,赫然翻了十几倍,成了长湖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域地段! 这刘飞确实有点眼光,不过就是倒霉了点,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眼光不错,底子也算干净,确实是个搞地产的料。”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一弹,继续开口道: “5000万现金。合同签完,24小时内由星辰科技全额注资进你们飞宇地产。这笔钱,足够你把外面的高利贷和民间集资的烂账彻底抹平。” “不过我要飞宇地产60%的绝对核心股份,拥有董事会一票否决权和绝对控股权。公司的日常施工和拿地开发依然由你负责,财务和章由星辰科技全权接管。愿意签,就留下,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5000万纯现金!占股60%! 这番话语,在刘飞的脑海中,简直是枯木逢春! 他本来今天下午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去法院申请破产保护,任由那些债主把他的心血地皮拍卖瓜分。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老板,一出手就是五千万! 不仅能把他的债务危机解决,甚至还保留了他40%的股份,让他继续执掌大局! “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刘飞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整个人激动得弹了起来,由于极度的狂喜,眼泪差一点没当场飙出来。 他死死握住陈默的手: “陈总,太感谢您了!从今天起,飞宇地产改姓陈!您说啥就是啥,我刘飞绝无二话!” “合作愉快,林经理,去拟合同吧。”陈默淡淡一笑。 一旁的刘鑫见自家堂弟总算保住了一条命,还搭上了陈总这艘大船,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对着陈默又是一通千恩万谢。 十分钟后,送走了感恩戴德的刘鑫兄弟俩。 会客厅里重新恢复了静谧。 林婉抱着一叠刚刚草签完的股权协议走上前,看着陈默,美眸中满是崇拜,但语气里还是带上了几分调侃: “陈总,您这花钱的速度,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刚给星鑫矿业批了五千万,现在又是五千万砸进飞宇地产,现在账上的资金可是不太够了……” 听到这话,陈默缓缓睁开眼,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华国银行的黑卡,在指间把玩了一下。 “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陈默开口问道。 林婉微微侧过身,一双裹在肉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轻声答道: “陈总,除去星辰科技和德而科技必不可少的日常运营开销,以及留给法务和行政的专项风控资金,咱们账面上目前现金只有三千万左右了。” 听到这个数字,陈默点了点头,随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华国银行私人结算网关。 大拇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下一秒,林婉的手机便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提示信息:星辰科技对公账户成功转入人民币:30,000,000.00元。 “卡里还剩两千万。” 陈默将黑卡塞回口袋,拍了拍手站起身:“给你打了三千万进去,明天一早,你让财务把这笔钱打入飞宇地产的账户里,让刘飞把外面所有的债务隐患彻底抹平,你去找几个人监督,然后把公司账务和公章都拿到手,以后公司控股的企业会越来越多,可以适当去扩充一些员工。” “明白,陈总,我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默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陈总……我到了。” 听筒那头,传来了边学章沙哑的声音:“小叔安排的车把我送到了江城县,我现在……就在观澜御景别墅区的大门口。” “在门口等着,我这就过去。”陈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顺手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套在身上,转头看了眼林婉:“走吧,回观澜。” “好的,陈总。”林婉利索地收拢好桌上文件,跟在陈默身侧。 二人乘车赶到别墅区的大门口,此时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旁,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边学章,正在大门口站着。 门卫看到这辆悍马H2和熟悉的车牌,连忙小跑出来敬礼,陈默下车甩给门卫一盒中华,然后朝边学章招了招手。 第50章 回家 “上车。” 边学章听到声音,浑身猛地一震,连忙拉开悍马H2沉重的后排车门,有些拘谨地坐了进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前排一瞥,视线瞬间在副驾驶的林婉身上定格了零点几秒。 刹那间,边学章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林婉此时穿着一身职场西装,白衬衫被饱满的胸口撑得紧绷,包臀裙下那双裹着超薄黑丝的修长美腿正优雅地交叠着。 她只是礼貌地转过头,对着边学章礼貌地微微颔首。 边学章赶忙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局促地推了推黑框眼镜。 “陈总……” 车子缓缓驶入观澜御景,车厢里陷入了静谧,边学章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我妈的病情已经完全稳住了。如果不是您……我妈这次真的就……” 说到这,边学章的喉咙再次一阵发酸。 他转过头,眼眶发红,语气颤抖地说道: “您和小叔的救命之恩,我边学章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陈总,谢谢您!”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陈默单手把着方向盘,语气平淡:“老太太既然没事了,就把心思收回来吧,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嗡——” 车在园区内星辰科技总部与16座的分叉路口缓缓停下。 陈默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婉,开口道:“林婉,你先回公司处理后续。” “好的,陈总。” 林婉应了一声,随后推开车门下车。 陈默带着边学章回到了16座别墅书房。 书房里的地暖很足。 “坐吧。”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边学章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默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之前说过,我看过你在学校服务器里跑的那几个量化算法代码。用马尔可夫链结合蒙特卡洛模拟,去推演非线性资产定价的波动率误差,这个思路在国内目前处于绝对的空白阶段。” 陈默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直视着边学章的眼睛: “传统的金融市场,拼的是盘感、是内幕信息、是资金体量的野蛮对撞。但在未来的五年到十年内,整个全球的金融战场,会全面步入微秒级的系统化博弈。” “我需要你以手里的这套算力为底料,向量化投资和高频交易的方向全面发展! 未来的投资必然会被量化全部占领!” 听着陈默所说,边学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这才是他真正热爱、甚至愿意为之付出一生去钻研的星辰大海! 跟这个比起来,那个月薪三千的图书管理员,简直就是对他人生的羞辱! “陈总……我,我一定能做出来!” 边学章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现在我给你开月薪一万。同时,星辰科技的对公账户明天会单独分出一百万的现金实盘交给你练手。你可以随意测试你的算法波动率。不要怕任何的亏损,最重要的就是做好量化策略和模型。” “当然,在这三个月内,如果实盘账户盈利,利润全归你个人自己所有。” 月薪一万!一百万真金白银的独立实盘测试权限! 边学章彻底傻眼了。 没想到陈默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陈总……这,这不合规矩,产品测试的风险……” 边学章有些慌乱地摆手。 “我就是规矩。”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 “你接下来的任务,先去隔壁的星辰科技办公。林婉已经给你腾出了一间独立卧室。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不干涉你的任何操作,把这套量化算法模型给我彻底完善、跑通压力测试!” 陈默缓缓站起身: “三个月后,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给你更重要的任务。” 边学章连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重重低头鞠躬。 “请陈总放心!我服从陈总的一切安排! 一定将量化模型彻底完善出来!” “去吧,别让我等太久。”陈默挥了挥手。 边学章迫不及待地转身推门,快步朝着隔壁18座的星辰科技总部奔去。 对于一个刚刚从绝境复生的数学天才来说,一间绝对安静的独立卧室、一套拉满算力的顶配设备,以及一百万没有任何束缚的实盘测试资金,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极乐净土。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些跃动的代码和复杂的量化模型,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砸在键盘上。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静谧。 陈默掏出手机,随手点开了桌面上那个闪烁的企鹅图标。 刚一登录,QQ的提示音就极其密集地“滴滴滴滴”响了起来。 屏幕上,那个用着清冷风景头像、备注为“苏清颜”的账号,赫然挂着一条醒目的红点。 这姑娘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陆陆续续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陈默,你真去省城参加那个什么封闭特训了?怎么电话也打不通,连个QQ消息都不知道回?” “今天数学老师发了套全省联考的压轴模拟卷,真的好难……全班就我一个人勉强做出了最后两题。你现在不刷题,当心下次被我超过。” “喂,特训很累吗?省城这两天降温了,你衣服带够了没有?” 最后一 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字里行间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寂寞:“国庆假期之后,你都快一个月没来学校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看着屏幕上这长长的一串留言,陈默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顺手拉过桌上的台历看了一眼。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下旬。 距离江城一中第三次全校联动月考,其实也就只剩下最后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虽然他之前在校长办公室里,凭借738分的全省第一成绩得到了阶段性休学的特权。 但太久不露面,家里的李秀云女士和班主任刘建国那边,面子上到底是不太好看。 更何况,德而科技和星鑫矿业的盘子已经在江城县全线铺开,账户也都处在布局当中,近期还真没有太多要忙的事情。 “是时候回趟家了。” 陈默按灭了手机屏幕,起身到外面拦了辆出租车,朝着卫生院家属楼去了。 (求求哥哥们给个好评点个催更~最近大A亏麻了,太难了) 第51章 返校 初冬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陈默下车后,隐约能闻到各家饭菜的香味。 “嘎吱——” 陈默推开自家大门,屋里正亮着明黄色的灯光。 “诶?儿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正在客厅看电视李秀云看到陈默的身影,连忙起身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去省城特训了半个月,连个电话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 沙发上的陈建国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神闪过一抹激动。 “妈,省城特训纪律严,手机天天上交,我刚学完就立马回家了嘛。”陈默顺手摘下风衣挂在衣架上,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笑嘻嘻地给陈建国续上热水,“爸,最近身体挺好?看您面色红润,牙科最近业务挺忙吧?” “臭小子,少贫嘴。”陈建国笑骂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却满是自豪,“听你们刘老师说,后天学校就要举行第三次全市联考级别的月考了。你在省城跟那位特级教师学得怎么样?这次有把握保住第一的位置吗?” 李秀云也看着陈默说: “是啊小默,你小叔在电话里把你那特训班夸得天花乱坠,说你这次回来肯定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你老实跟妈交个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面对父母眼中的期盼与紧张,陈默拉开椅子坐下,开口道: “妈,您放心。这半个月,我基本上把理综和数学都过了一遍,知识点已经全部融会贯通了。” “这次月考,我有信心继续第一。” “这小子,真是突然开窍了!”陈建国高兴的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次你小子要是继续第一,零花钱给你翻倍!” 李秀云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自信,顿时放下心来,连忙道:“儿子吃饭了没?妈给你做点排骨。” 陈默一听还真有点肚子饿了,连连点头道:“好啊妈,我最喜欢你做的排骨了!” “我也爱吃,你不在你妈都不给我做!”陈建国一边插嘴道。 “去一边去,有你什么事。”李秀云白了陈建国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一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陈默非常珍惜此刻的氛围,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翌日清晨,朝阳破开薄雾,县一中的校园里洒下了一片金黄。 正是早自习的时间,高三理科一班的教室里书声琅琅。 班长林宇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周末刚发下来的英语模拟卷,大声宣讲着语法要点。 自从陈默休学以后,他感觉自己再度成为全班的中心,甚至还经常借问题的机会和苏轻颜闲聊几句,虽然人家并没有把他当回事。 “哐当——” 突然,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 当一身黑色便装、单肩挎书包的陈默,神色淡然地跨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后排瞬间像是被集体按下了静音键。 “卧……卧槽?!” “陈默?!全省第一的妖孽回来了?!” 几个平时在后排挺跳脱的男生揉了揉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讲台上的林宇声音戛然而止,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死死盯着大步走入的陈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个月前被陈默降维打击的恐惧,瞬间再次席卷全身。 王浩更是压低身影,生怕陈默看到自己。 陈默对周围的目光毫无感觉。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随手将书包塞进了课桌里。 虽然有近一个月没来,但课桌还是挺干净的,甚至都没多少灰尘。 走廊外,一阵急促的皮鞋踏地声响起。 刘建国正端着保温杯往教室赶,当他透过窗户看清坐在后排的陈默时,脚下一滑,好悬没把保温杯给直接扔出去! “陈默?!你小子怎么今天就跑回来了?!” 刘建国甚至顾不上维持班主任的威严,一阵风似地推开前门冲到了陈默桌前:“你小叔不是说你在省城特训吗?怎么突然回县里了?” 陈默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 “刘老师,您放心,省城那边一切都好。我这次特意请假回来,是因为听说明天就是全校第三次联动月考了,为了让你们和我父母放宽心,我决定参加这次考试。” “好!有志气!那就看你表现了!” 刘建国一听,一张老脸瞬间笑得满是褶子,拍着陈默的肩膀连连赞叹。 有全省第一坐镇,他今年优秀班主任的名头简直是稳如泰山。 交代了几句让陈默“注意休息、别有压力”的废话后,刘老这才心满意足地捧着保温杯踱步离去。 班主任前脚刚走,陈默刚准备坐下,坐在他正前方的苏清颜便立即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极其清爽的浅蓝色针织衫,乌黑顺直的长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此时,那双平日清冷的桃花眼里,正死死盯着陈默,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喜悦和幽怨,交织得极其复杂。 “陈大老板,在省城乐不思蜀,总算还记得回江城县的路啊?” 苏清颜轻哼了一声,两只雪白修长的玉手有些傲娇地抱在胸前,偏过头去不看他。 “瞧你这话说的,QQ上天天被某人狂轰乱炸,我这要是再不回来,座位怕是都要被你的怨气给点着了。”陈默单手撑着下巴,冲她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你少自作多情!我那是……那是担心你的学习!”苏清颜的俏脸“唰”的一下染上一层诱人的微红,有些心虚地反驳。 随后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从课桌里抽出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算式的物理模拟试卷,理直气壮地“啪”的一声,平铺在了陈默的课桌中央。 “这道理综动量守恒和电磁感应结合的压轴大题,我分类讨论了三种情况,但算到最后一步的极限波动率时卡住了。” 苏清颜咬了咬水润的下唇,那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陈默,娇嗔道: “帮我看看。别告诉我你在省城特训了半个月,连这道题都看不明白了。” 轰——!! 整个高三一班的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阵惊呼声! 时刻关注这边的班长林宇眼珠子差一点没当场瞪出来,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全校谁不知道苏清颜有多高冷,平日里除了陈默,任何男生跟她说不了两句话。 可现在倒好,这位学霸竟然拿着卷子,主动转过身去向一个男生请教题目? 这特么哪是在请教问题。 陈默随手拿过那张卷子,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清冷女神,倒也没有拆穿她,而是耐心地告诉她两种不同的解法。 初冬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正好洒在两人交错的衣角上。 第52章 原油清仓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城一中难得迎来了风平浪静的祥和时光。 陈默仿佛真的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每天按时上下学,闲来无事便在课间和苏清颜玩笑逗乐,生活其乐融融,两人的默契与无言的暧昧,在初冬校园里悄然蔓延。 而私底下,德而科技的设备引进有条不紊,星鑫矿业已经正式开始全面开凿。 一切都在按照陈默设定好的轨道行进。 很快,第三次全校联动月考如期而至。 对于普通的学子来说,这是决定高考前的一场练兵。 整座一中教学楼里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气氛。 不过对陈默而言,这种高三的试卷,简直毫无难度可言。 每一门科目他都写得行云流水,毫无阻碍。 11月27日,下午。 月考最后一场理综考试进行到了一半。 教室内,陈默漫不经心地合上笔帽,扫了一眼自己写满的试卷。 随后他侧过头看了看窗外枯黄的树叶,又瞥了一眼斜前方正秀眉紧锁、有些急躁地咬着笔尖的苏清颜。 陈默淡淡一笑,直接站起身,将卷子和答题卡一把抄起。 “老师,交卷。” 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教室响起。 监考老师猛地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表——距离考试结束整整还有一个小时! “唰——!” 考场内的学生们齐刷刷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 林宇的手一抖,笔尖差点在草稿纸上划拉出一道大口子。 而苏清颜则是有些气急地咬了咬下唇,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狠狠地剜了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眼。 这人,就不能在学校里稍微低调一点吗?! 陈默迎着一众目光,挎着书包,潇洒地转身走出了考场大门。 不是他故意唱高调,是因为今天对于全球顶级的资本巨头和对冲大鳄而言,这是一场足以载入世界金融史册的财富洗牌日! 维也纳黑色瀑布。 走出县一中的大门,林婉已经让人将悍马H2送到路边的树荫下。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一脚踩下油门,朝着观澜御景别墅驶去。 虽然他的驾照还没下来,但是这个车牌早就在公安系统挂过号了,也没有不开眼的会拦。 二十分钟后,16座别墅内。 陈默反手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打开了加密终端。 WTI原油1501主力合约的即时分时K线,此刻正死死地僵持在80美元附近微弱地横盘震荡。 此时的国际原油市场上,多头对冲基金和各大资源寡头还在左侧疯狂护盘,吃进了无数的筹码。 他们都在疯狂地押注,赌沙特为了维持自身的财政平衡,绝不可能容忍油价跌破80美元大关。 陈默一直盯着荧幕,连林婉进来给他倒茶都没发现,直到北京时间深夜。 远在奥地利维也纳,闭门召开了整整一天的欧佩克部长级会议,终于传出了最终的红头公告。 不减产! 沙特全面掀桌子了! 为了彻底砸碎老美正在野蛮崛起的页岩油产业,沙特甚至宣布将不惜一切代价扩大日均原油出口,用毫无底线的价格战,生生将全球新能源与传统能源的交界处轰成一片废墟! 弹出消息的一刻,陈默终于松了口气。 刹那间,全球大宗商品市场瞬间天崩地裂! 原油分时K线直接垂直落体瀑布! 80美元关口,瞬间失守! 78美元、75美元……空头对冲的爆仓单、强平单在交易所的池子里疯狂地连环踩踏 ! 70美元!破! 68美元!破! 多头全线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直到凌晨,极致的宣泄下,原油达到了历史大铁底——66.15美元 ! 陈默终于动了,修长的手指开始连续点击。 他的海外独立信托账户里,在80.15美元高位拉满了10倍杠杆、全额加空的4050手原油空单,在跌至66.15美元的那一瞬间,全线完美止盈出局 ! 整整14美元的逆天惊天利差 ! 4050手,每手1000桶原油 ! 10倍杠杆的疯狂放大之下,这一波做空,直接为陈默拿下了5670万美元的纯利润! 一晚过后,他的海外离岸账户总资产,瞬间暴涨到了8920万美元 ! 按照2014年底6.15左右的官方固定汇率折算,这笔资金,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达到5.5亿元人民币! “呼——” 陈默合上终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江城县夜色如墨,迎着初冬夜风,陈默深吸了几口空气,狂暴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离岸账户里一连串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但对陈默而言还远远不够,掌握未来金融世界的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陈默转过身,重新坐回终端前。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凝视着屏幕上已经归于平静的原油K线,后续原油还会继续下跌,但对于他而言还是太慢了。 “原油从80美元一晚暴跌到66美元,华尔街的多头血流成河。但这场能源海啸,最先撑不住的,绝对不是美利坚的页岩油商,而是那个极度依赖能源出口、经济结构单一的北极熊。” 陈默清晰地记得,前世的2014年12月,还有一场轰动世界的黑天鹅事件——卢布危机! 西方世界因为克里米亚事件展开的残酷经济制裁,加上今晚这场原油雪崩,双重重击之下,俄罗斯的外汇储备将被瞬间抽干。 卢布,即将迎来一场史诗级别的信用破产与疯狂贬值! 在陈默的记忆里,此时的美金兑卢布汇率还停留在50附近的抵抗线上。 但只要跨入12月,随着原油暴跌的利空彻底发酵,卢布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疯狂贬值,直到12月16日那场让全球资本战栗的黑色星期二,美金兑卢布会直接被空头一记重锤砸到接近80的逆天高位! 直到俄央行宣布特事特办,将基准利率从10.5%一口气丧心病狂地狂飙到17%,这场雪崩才勉强止住。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12月16日前后,美金兑卢布之间,存在着整整近30的惊天利差空间! 想到这里,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直接调出了美林海外席位的外汇衍生品交易界面。 10倍杠杆,全额做多美金兑卢布! 他将自己刚刚在原油市场上挣到的8920万美元拉满10倍杠杆,撬动总额接近9亿美元的外汇名义资产,开始疯狂操作! 虽然国际外汇市场是全球流动性最大的吞吐池,日均交易量高达数万亿美金,9亿美金砸进去不过是一朵浪花。 但为了防止引起俄罗斯官方外汇大鳄和西方顶级对冲基金的注意,陈默并没有选择一笔砸出。 他熟练地启动了终端内部的拆单算法,将这笔接近9亿美金的头寸,拆解成了数万笔毫无规律的微小买单,通过伦敦、纽约、新加坡等数个跨海金融中心的暗池,开始蚕食USD/RUB的远期多头合约。 “嗒、嗒、嗒、嗒……” 寂静的书房里,地暖融融,只剩下陈默极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 夜色越来越浓。 凌晨三点、四点、五点…… 接近一晚的通宵,陈默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屏幕前,眼眸里布满血丝,但他的精神却无比亢奋。 这种知道未来走势的投资,让人无比上瘾,你的每一笔订单最后都会获得成倍的回报。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出现时。 陈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疲惫,屏幕上,仓位终于打到了100%。 接近一晚的通宵,陈默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多头建仓。 接下来,便是静待花开。 第53章 牛市布局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书房被推开一条缝,林婉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陈默布满血丝的眼睛时,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心疼。 “陈总,您这是一宿没睡?” 林婉走到近前,将热气腾腾的鸡汤小馄饨和点心轻轻放下。 她弯下腰,带着一抹埋怨的语气低声道:“陈总,虽然您还年轻,但也得顾惜自己的身体呀。看看这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员工呢。” 陈默闻着饭菜香味,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端起碗吃了几口,笑道:“老板不努力点,怎么才能养得起你们这些优秀员工。” 吃饱喝足之后,一股疲惫感袭来。 陈默也懒得跟林婉客气,交代了几句星辰科技的日常事务后,便一头扎进了主卧大床上,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至于父母那边,他昨天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要连夜坐长途赶回省城,压根不会想到他正躲在县城的别墅区呢。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 当陈默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到了下午的2点30分。 距离A股下午3点收盘,还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陈默掐了掐太阳穴,喝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强行让自己脑子清醒了一下。 随后,他穿着睡衣走回书房,打开了手机。 屏幕闪烁,A股两市的实时分时走势图骤然跳跃出来。 此时的A股大盘在降息利好的刺激下,正呈现出一种疯牛初现的姿态。 而陈默重仓的兰石重装,此刻依然死死地封在10%的一字涨停板上! 天天无量一字涨停,陈默看了一眼自己账户的浮盈线。 整体浮盈:98.7%! 算上杠杆资金,这个当初两亿的账户,此时的总市值已经疯狂膨胀到了接近四个亿的恐怖规模! 翻倍就在眼前! “该离场了,让利市场!” 陈默开始疯狂点击手机。 “单笔:3000万,卖出!” “单笔:2000万,卖出!” “单笔:5000万,卖出!” .................. 陈默面无表情地不断点击屏幕,一笔笔数千万的订单直接砸向涨停板上3个亿的封单! 两市的行情监控软件、各大券商的投研终端,在瞬间监测到了大单异动! 兰石重装的买单封墙,在这一串特大卖单轰炸下,竟然在短短十秒内被彻底吞干净! “卧槽!!特大单砸盘!有顶级主力掀桌子了!!” “几千万的单子一秒钟被吃光?这是哪路神仙在出货?!” 整个A股的超短线圈子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信心满满、还在高位排队排号的机构和游资们,看着那突然断崖式缩水的封单,瞬间吓得肝胆俱裂! 恐慌情绪疯狂蔓延。 后知后觉的散户和游资为了保住利润,纷纷开始跟风撤单、踩踏式疯狂卖出。 兰石重装那连续十几个交易日未曾动摇的“一”字涨停板,在下午2点38分,轰然砸开! 分时线如同瀑布般直线坠落,9%、8.5%…… 而陈默手中最后剩下的几千万底仓,顺着下坠的势头,在8个点左右的红盘位置,完成了全额出货! 全部筹码,全额兑现! 就在陈默抽身离去的几分钟后,市场上那些潜伏在底层的二线游资和各大知名游资席位,在经过最初的恐慌后,陡然反应了过来。 兰石重装底盘干净,虽然有神秘大佬砸盘,但跨年妖股的底蕴还在,这是绝佳的换手上车机会! “兄弟们,主力砸完了!抢筹啊!!” 无数的抄底资金和机构买盘再次疯狂涌入,原本摇摇欲坠的兰石重装在红盘8%的位置死死撑住,随后在一股换手合力下,在下午2点52分,重新封回了涨停板! 至此,兰石重装日内换手率极其惊人地逼近了30%,在K线图上留下了一根换手天量十字星! 而此时的陈默悠然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账户最终的结算单。 四亿的名义资产全额变现,在通过VIP通道一键归还了海通证券那一亿元的人民币配资和利息之后。 账户余额一栏显示可用现金:302,450,000.00元。 个人股票净资产,在这一天,正式突破整整三个亿! 而在他第一次入市的时候,这个数字仅有5000元。 三个月时间,翻了6万倍,可以说前无古人,当然如果没有其他人重生的话,这个收益也是后无来者。 下午五点整,收盘后的两个小时。 交易所的官方服务器闪烁,代表着国内顶尖主力博弈的龙虎榜席位数据,如期向全市场公开刷新。 在兰石重装那一栏的天量龙虎榜上,卖出金额第一的宝座上,赫然挂着一个许久没出现的席位: 海通证券江城新开路营业部——净卖出:3.95亿元! “江城新开路?镰刀哥重出江湖?!” “快四个亿的现金?上次龙虎榜才2个亿吧?这么短时间就翻倍了吗!” 还没等国内各大顶级游资从这个席位缓过神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尘封了半个多月的ID在股吧突然亮了起来。 沉默的镰刀。 陈默上传了一张自己账户的收益截图。 并在帖子的最上方,留下了十二个字: “兰石已清,让利市场。诸君,江湖再见。” “轰——!!!” 整个股吧的服务器,在这一瞬间被无数的点赞和回帖瞬间挤爆! 镰刀再度出世,短短三月创造10万到3亿的神话。 这张海通证券的3亿现金对账单,被奉为整个超短线界无法超越的至高神话。 随着服务器的多次扩容,那条帖子已经被版主置顶。 甚至开始惊动了国内那些龙虎榜背后的各路巨鳄。 下方评论区里,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在2014年让全市场闻风丧胆的顶级马甲: 溧阳路孙哥:“后生可畏。三个月三千倍,我在A股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净值曲线。镰刀兄,有空来沪上一叙,喝杯清茶。” 佛山帮:“极致预判,高达100%的胜率,佛山拜服!” 益田路徐大佬: “镰刀兄,下个月深圳的顶级游资聚会,不知能否赏光?” 孙哥是如今的游资一哥,体量巨大,他亲自下场回复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佛山和徐大佬更是成名已久的游资大佬。 陈默手机的后台私信更是彻底瘫痪,各种要求资金分成、甚至开出千万年薪聘请他做投资经理的国内顶级私募邀约,如同潮水般将其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未知的京都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陈默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沉默的镰刀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态度恭敬的男声,“我是股吧总负责人。镰刀哥,您的回归直接让我们网站今晚的流量破了历史纪录。是这样,国内几位顶级的游资一哥正在攒一个顶层的私人闭门聚会,托我来当个中间人,诚挚邀请您大驾光临……” 陈默靠在椅上,思量片刻,过早暴露身份并不利于他的发展,尤其是现在的实力还在发展中。 于是开口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有机会吧。”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他便直接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还没等他放下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泽熙投资,徐总。 陈默微微一笑,接通了电话:“徐总,大晚上不休息,看我晒对账单呢?” “哈哈,陈总!你这动静闹得,我老徐想不关注都难啊!”电话那头,徐总亢奋的笑声传来,“果然没看错你。实不相瞒,今天龙虎榜一出来,国内好几个顶级老大和券商舵主,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全在打听江城新开路席位的主人是谁。” “不过你放心,你是我的合伙人,我亲自出面,帮你挡了不少试探。而且我已经动用关系联系了海通证券总部,谁要是敢泄露你的身份,我和九鼎直接撤掉他们全年的资金托管通道!” 徐总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不过,小老弟,你还是得留心。资本圈里不讲道义、眼红你的大有人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事留个心眼。”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提点,陈默握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徐总或许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庄家,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的行为确实充满不少善意。 “谢谢徐总,这份人情,我陈默记下了。”陈默舒了口气,轻声说道。 挂断电话后,陈默脑海中出现了一条时间线,2015年11月,这位在A股呼风唤雨的游资舵主徐总,将在魔都的杭州湾大桥上被捕,自此跌落神坛,一代枭雄沦为阶下囚。 太初一号将近20亿的资金是实打实的,虽然自己证明过实力,但在14年能有如此魄力梭哈自己的,徐总绝对是独一份,或许可以在适当时候拉他一把。 收拢了思绪,陈默将目光重新落回了自己3.02亿可用现金的账户上。 即将到来的2015年史诗级杠杆疯牛大暴发,任何实体产业的吸金速度,都无法与拉满了杠杆的二级市场相提并论。 现在距离15年6月份股灾还有整整半年的黄金期。 陈默拿出笔记本,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目前3亿资金,以自己目前在海通期货的资产和信用,能争取到的杠杆起码超过1比3。 但十几亿的资金在如今的A股市场,如果买卖中小盘牛股,很容易影响走势,被潜伏的庄家或其他敏锐的游资主力狙击,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自己旗下的“太初一号”私募基金,目前正由赵强主导进行前期布局。 太初公司是自己全额控股,如果用自己的个人账户大量买入与基金相同的标的,一旦被监控到,就是说不清的嫌疑,在监管日趋严格的当下,这无疑是授人以柄,因小失大。 “期货市场。” 陈默在笔记本上用力写下这四个字,思路瞬间清晰。 做多指数期货,不仅能完美避开监管风险,更能将他手中庞大资金拉到极致。 陈默手指在笔记本上飞速写下一组组衍生品对冲逻辑。 普通的游资看个股,顶级的寡头看大势。 陈默太清楚接下来的这半年意味着什么了。 随着降息的靴子落地,沉寂了数年的A股大蓝筹将全线暴动,上证和沪深300指数会以一种近乎疯狂速度狂飙到明年6月份的最高峰。 在深不见底的期市里,日成交额动辄上千亿,哪怕他拉满杠杆砸进去十几个亿,也惊不起任何波澜。 没有任何一路庄家有实力在指数期货上坐庄狙击他。 而且,买入股指期货多单,看多的是整个国家的大盘红利,跟太初一号的个股没有任何直接交叉,在法律层面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陈默刚做好规划,合上笔记本。 林婉就快步走了进来,此时她眼中满是激动,连门都忘记敲。 “陈总,你休息的怎么样了?刚刚副县长来电话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将笔记本收好,开口道:“看你这激动的样子,是金矿的事情吧?” “是啊陈总!听说整个县委班子都被震惊到了!” 林婉捂嘴笑道,“这可是可以震惊省城的动静呢,更不用说,您在现场送出去那15%的矿脉收益。县一把手当场拍了桌子,连原定的常委会都推迟了。他亲自下令,让王副县长联系我们。” “他代表县委班子,正式邀请咱们星鑫矿业的两大股东——星辰科技和龙鑫集团,明天一大早去县委大楼的会议室,参加最高规格的闭门特许开发协调会。” 汇报完这一切,林婉微微走上半步,那一双裹在肉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优雅靠拢,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询问道:“陈总,这局是县一把手亲自组的,龙鑫集团的刘鑫那边已经答应了,正等着咱们的动静呢。我们要去参加吗?” “去,我们当然要去!”陈默开口道。 他故意大动干戈地把两位局长请到现场,又拿出15%的红利给地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在县城这种利益错综复杂的基本盘里,一座十亿金矿的出世,光靠星辰科技和龙鑫集团的股份合同,是绝对守不住的。 唯有把县里的一把手和整个地方财政,彻底绑在自己车上,让这15%的红利变成政府无法拒绝的政绩,官府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护盾。 陈默起身,对林婉吩咐道: “林婉,让法务部门把星鑫矿业的合资章程和星辰科技的资信证明全部带上。告诉王副县长,星辰科技明天准时参会。” “明白了,陈总!我这就去安排!” 林婉极其兴奋地领命而去。 第54章 县委闭门会 翌日清晨。 江城县县委大楼。 一辆辆挂着县直机关牌照的公务车,早早停满了院子。 土地局、矿业局、财政局、发改局、公安局、安监局,几乎所有跟矿业开发沾边的部门一把手,全都提前半小时赶到了县委会议室。 没有人敢迟到。 因为今天这个会,是县一把手亲自点名召开的闭门协调会。 而会议主题,只有四个字。 东郊金矿。 上午八点二十。 悍马H2平稳地驶入县委大院。 坐在副驾驶的林婉今天穿得极其正式,一身黑色职业西装,长发挽起,气质干练冷艳。 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里面是星鑫矿业的股权章程、星辰科技的资信证明、德而科技投资合同、飞宇地产收购意向书等。 车门打开。 陈默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夹克,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站在台阶上迎接的王副县长看着陈默下车,连忙上前主动伸出手,笑容热情: “陈总,早啊。” “领导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刘总也到了。” “王县长客气了。”陈默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今天是县里给星鑫矿业指方向,我们当然不敢怠慢。” 一句话说得体面,却又没有局促。 王副县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少年,真不像个高中生。 如果不是档案资料摆在那里,他甚至会以为自己面对的是省城某个财团老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县委大楼。 林婉抱着文件,安静地跟在陈默身后半步。 她能清晰感觉到,今天这场会和之前所有商业谈判都不同。 德而科技也好,飞宇地产也好,龙鑫集团也好,本质上都是商场。 可今天却是直面官场。 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态,甚至每一个座次,都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三楼,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推开。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长条会议桌两侧,十几位县里实权人物已经全部落座。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城县县委书记周明远。 五十岁出头,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这个在江城县的一把手,此刻没有端架子,而是主动站起身,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陈总,欢迎啊。” 周明远这一站,会议室里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起身。 刘鑫站在靠后的位置,看到这一幕,心里狠狠一震。 他在江城县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周书记是什么分量。 这位平日里见本地企业家,能点个头都算给足面子。 可今天,他竟然主动起身迎陈默。 看来从今天起,江城县的格局就要发生变化了。 “周书记,您好。” 陈默走上前,开口道:“星辰科技陈默,感谢县里对星鑫矿业的重视。” “重视是应该的。”周明远握住陈默的手,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东郊金矿如果勘探结果属实,这不仅是星鑫矿业的大事,更是江城县未来十年财政和产业结构的大事。” 陈默微微一笑:“所以我今天来了。” 短短一句话,让周明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坐下后,会议正式开始。 矿业局周局长第一个发言。 他摊开送检的初步矿样分析报告,声音因为兴奋还带着几分颤抖。 “根据目前送检的三组矿样结果,东郊乱石滩出土岩芯中金元素富集程度远超普通矿脉标准。虽然最终储量还需要省级地质队进一步勘探确认,但以现有岩层走向和钻孔数据判断,该区域极大概率存在大型原生金矿带。” “大型?”周明远问道。 周局长咽了口唾沫:“保守估计,远景资源价值不会低于十亿。如果后续深部钻探结果理想,不排除更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保底十亿。 对江城县这种财政常年紧巴巴的小县城来说,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财政局长甚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光。 这代表的可不只是矿。 这是税收,是政绩,是基础设施,更是拉动县城财政的一辆大马车。 周明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陈默。 “陈总,星鑫矿业现在的股权结构,我看过材料。星辰科技占七成,龙鑫集团占三成。昨天现场你又提出,将未来矿脉收益的15%以合理合规形式让渡给地方,用于东郊配套建设和产业基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这件事,是你的真实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陈默身上。 刘鑫也屏住了呼吸。 这15%,他昨晚想了一夜,越想越肉疼。 可他也明白,如果没有这15%,这座金矿最后未必还能稳稳拿在他们手里。 财富太大,必然招风。 没有官面上的护盾,谁都守不住。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周书记,星辰科技做事,向来讲究共赢。” “东郊金矿埋在江城县的土地下,开采需要县里的支持,运输需要县里的道路,安保需要县里的秩序,未来税收、就业、配套产业,也都离不开地方政府的协调。” “星辰科技吃肉,龙鑫集团喝汤,却让县里只看着,这不现实,也不长久。”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默继续说道: “所以这15%,是星辰科技主动把江城县财政、东郊基建和星鑫矿业的未来绑定在一起。矿开得越好,县里收益越高;县里保障越稳,星鑫矿业发展越快。” “我希望东郊金矿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江城县产业升级的第一块基石。” 周明远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比刘鑫更清楚陈默的背景,甚至连陈默做拖拉机账户起家都一清二楚。 在江城县他就是县太爷,他想知道的第二天都会出现在自己案头上。 现在,听到陈默的话,他第一次真正把陈默当成了一个战略合作者。 这个少年看得太远了。 远到不像一个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看到金矿,第一反应是捂住、独吞、转移利润。 而陈默的第一反应,是分利,是绑定,是把地方政府变成利益共同体。 这不是小聪明。 这是大局观。 就在这时,会议桌末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部皱了皱眉,开口道: “周书记,我插一句。” 说话的是县人大退下来的老主任,今天被请来旁听协调。 他在江城县资格极老,连周明远都要给几分面子。 “金矿开发不是小事,星辰科技资金实力我不怀疑,但陈总毕竟年纪太轻。把这么大的特许开发项目交给一家刚成立不久的民营企业主导,会不会太冒险?”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微一紧。 刘鑫脸色一沉,却没敢说话。 林婉抱着文件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陈默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 “老主任的顾虑很正常。” 陈默侧头看了一眼林婉。 林婉立刻起身,将几份文件依次分发到会议桌上,动作干净利落。 陈默平静开口: “第一,星辰科技账面现金流充足,且无任何银行不良负债。” “第二,星辰科技已经完成对德而科技的战略投资,首期四千万资金已经到账,南郊氟化工产业项目正在推进。” “第三,飞宇地产的整体收购正在法务尽调阶段。一旦完成,星辰科技会拥有本地成熟的工程建设团队和土地开发资质。” “第四,星鑫矿业并不是空壳公司。龙鑫集团在本地矿山、土石方、运输、施工方面有完整班底,刘总本人也愿意作为执行股东,负责一线开采。” 说到这里,陈默抬眼,看向那位老主任。 “资金、技术、施工、地方协调,我们都有。” “如果县里仍然担心,我可以承诺,星鑫矿业未来所有重大资金流、矿石出货量、税务申报,全部接受县里专班监管。” “我只要开发权,不要灰色空间。” 最后一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都微微一动。 不要灰色空间。 这句话,在县城矿业开发这种水深得看不见底的领域里,分量极重。 周明远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终于开口: “我看,陈总这个态度,很有诚意。” “金矿开发,既要效率,也要规矩。既要让企业赚到钱,也要让地方得实惠。”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稳: “我的意见是,县里成立东郊矿业开发专项协调小组,由王副县长牵头,土地、矿业、公安、安监、环保、财政全部参与。” “星鑫矿业作为项目主体,负责前期勘探、基础施工和开发申报。” “县里负责协调省级地质队进场复核,同时保障现场秩序,任何无关企业和个人,不得干扰项目推进。” “财政局和星鑫矿业共同研究15%地方产业收益的合规落地方式,不能留下后患。” 说到最后,周明远看向陈默。 “陈总,你看这样安排,星辰科技能不能接受?”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完全接受。” 刘鑫也立刻拍着胸脯表态:“周书记放心!龙鑫集团一定全力配合县里工作,谁敢在现场闹事,我刘鑫第一个不答应!” 周明远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刘总,现场秩序由公安局负责,你的人守好规矩就行。” 刘鑫后背一凉,连忙点头:“明白,明白!绝对守规矩!”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会议进入细节讨论。 临时道路怎么修。 爆破手续怎么批。 省地质队什么时候进场。 现场安保由谁负责。 矿样封存流程怎么走。 每一项,都被明确到了具体负责人和时间节点。 林婉坐在陈默身旁,飞快记录着会议纪要。 她越记越心惊。 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从今天开始,星辰科技在江城县的地位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他们是有钱的外来资本。 现在,他们是被县委正式背书的重点项目主体。 这中间的差别,天壤之别。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 周明远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亲自把陈默送到了会议室门口。 “陈总。”周明远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江城县穷了太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陈默现在才好好打量着这位县一把手,今天自己出面的原因其实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位书记,他的背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前世这位书记官运鸿通,在江城县待了三年便直上长湖副市长,随后三年一升,直至西省省委二把手。 提前和这位县委书记打好关系,把他的政绩和自己的企业挂钩,未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陈默停顿片刻后开口道:“周书记放心。东郊金矿只是意外之喜,我最看重的是氟化工产业链,未来绝对会让你惊喜。” 周明远瞳孔微微一缩。 他对氟化工了解并不深,但如今谁又会把这位十八岁青年的话当做玩笑,看来自己要深度了解一下氟化工了。 与此同时,县委大楼二楼走廊。 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陈丽琴抱着一叠材料,刚从副楼的会议室出来。 今天她是来参加全县教育系统冬季安全工作的例会,会议结束后,正准备下楼,却忽然听见三楼方向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王副县长走在前面,笑容满面,正侧着身同身旁一个年轻人低声交谈。 那年轻人穿着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眉眼沉静,身后还跟着一位气质干练的漂亮女秘书。 陈丽琴脚步猛地一顿。 陈默?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 前段时间,女儿苏清颜回家后,偶尔会提起班里那个突然开窍的转学生。 成绩从倒数一路冲到全市第一,性格也和普通高中生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她还曾经因为女儿和陈默同桌,专门找过县一中的校长,委婉提过能不能在座位安排上稍微调整一下。 毕竟高三这个节骨眼,任何一点早恋苗头,都可能影响女儿的前途。 可此刻,那个男同学竟然从县委三楼走下来,而且,还是王副县长亲自送出来。 陈丽琴站在原地,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陈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侧过头,看见陈丽琴后,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头笑了笑。 陈丽琴勉强回以一个点头,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陈默一行人走下楼梯,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个陈默,究竟是什么情况? ........... 一行人离开县委大楼后,刘鑫整个人还处在亢奋状态。 他站在台阶下,狠狠搓了搓脸,压低声音道:“陈总,今天这会一开,咱们这金矿算是彻底稳了!有县里专班压着,谁想伸手都得掂量掂量!” 陈默拉开车门,淡淡道:“别高兴太早。” 刘鑫一愣:“还有麻烦?” “金矿的消息,压不住太久。”陈默坐进后排,“县里想要政绩,市里想要资源,省里那些矿业集团也不会是瞎子。” “很快,就会有人来摘桃子。” 刘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呵呵,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摘我刘鑫的桃子?” 陈默也不多说,带着林婉开车离去。 刘鑫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省城矿业集团他也认识几个熟人,照那些人的脾气,还真有可能和陈默说的那样掺上一手。 不过,自己毕竟才占30%股份,真要有摘桃子的人过来,那也是星辰科技先打头阵,左右自己也不会亏。 想到这里刘鑫扯开一袋槟榔,甩了两个到嘴里,跟身边的小弟说道:“走,回御龙山庄去。今晚让大爷好好高兴高兴。” 身边两个小弟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招呼着司机过来。 两辆奥迪A6从县委大院驶出。 第55章 猜测 傍晚。 县交通局家属院。 苏?仕超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便看见妻子陈丽琴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神情有些出神。 “怎么了?”?苏仕超放下公文包,“教育局今天开会不顺?” 陈丽琴抬起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 “仕超,你听没听过一个叫陈默的学生?” 苏仕超愣了一下:“陈默?县一中那个全市第一?” “对。”陈丽琴的语气变得复杂,“也是清颜班上的同学。” 苏仕超换鞋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向妻子:“你怎么突然问他?” 陈丽琴把今天在县委大楼看到的那一幕说了一遍。 听到“王副县长亲自送他出第一会议室”时,苏仕超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在交通局当局长,虽然不是县委核心班子,但县里最近有什么大动静,他多少能听到风声。 尤其是今天上午,东郊那边临时封路、矿业局和土地局车辆频繁出入,甚至县委办还专门给交通局打过招呼,让他们准备一份东郊道路改造预案。 这些事串在一起,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苏仕超缓缓坐到沙发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今天县里确实开了一个很重要的闭门会,规格不低。听说和东郊的矿业有关。” “矿业?”陈丽琴眼神一凝,“一个高中生,参加矿业闭门会?” 苏仕超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 “那个陈默,恐怕身份没那么简单。” 陈丽琴心头一跳。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商场见到的陈默。 而且自己前些日子还给校长打电话,暗示要把两个孩子位置调开。 该不会让陈默产生什么误会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苏清颜房间里传来翻书的声音。 陈丽琴看向女儿紧闭的房门,眼神第一次变得真正复杂起来。 以前她看陈默,只是一个突然成绩突飞猛进、又和女儿走得太近的男同学。 哪怕那天在商场里,陈默表现得远比普通高中生沉稳,她也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家教不错,性格早熟。 可今天在县委大楼那一幕,彻底打碎了她原本的判断。 能从县委第一会议室里走出来,能让王副县长亲自送到楼梯口,能参与东郊矿业闭门会。 这已经不是成绩好三个字能解释的事情了。 “仕超,你说……”陈丽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我之前给一中校长打电话,说清颜高三了,最好别和男同学走得太近,让学校注意一下座位安排。这件事,会不会传到陈默耳朵里?” 苏仕超眉头一皱。 他当然知道妻子为什么这么做。 苏清颜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夫妻的骄傲,成绩优秀,性格清冷,目标也很明确。 高三这个关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父母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陈默只是普通学生,这种处理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 苏仕超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按理说,学校不会把这种事直接告诉学生。但刘建国那个人嘴严不严,我不好说。再说陈默如果真有别的背景,想知道这些事,也未必难。” 陈丽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她倒不是怕陈默。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用看普通高中生的眼光去看这个少年,可能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我也不是针对他。”陈丽琴轻声道,“我只是担心清颜。” “我知道。”苏仕超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苏清颜的房门,声音更低了几分: “清颜最近,是不是经常提起他?” 陈丽琴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女儿这段时间的变化。 以前苏清颜回家后,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看书,吃饭时也只是简单聊几句学校里的事。 可最近不一样。 她偶尔会说起班里那个“陈默又提前交卷了”,说起“陈默这道题解法很奇怪,但很快”,说起“陈默这个人说话总是不着调”。 语气里有嗔怪,有不服气。 也有一种她这个做母亲的,一听就能听出来的在意。 陈丽琴轻轻放下茶杯,神情有些无奈:“她嘴上不承认,但我看得出来,清颜对陈默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苏仕超揉了揉眉心。 交通局长的位置,让他比妻子更清楚一个道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怕看不清分量。 如果陈默只是普通少年,他自然希望女儿离他远一点,把全部心思放在高考上。 可如果陈默背后真牵扯到县里正在推进的东郊大项目,甚至可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那这件事就不能再用简单的早恋苗头去处理。 “先别急着干预。”苏仕超最终开口,“清颜性子倔,你越拦,她越容易钻牛角尖。” 陈丽琴看向他:“那就放着不管?” “不是不管,是先看清楚。”苏仕超声音沉稳,“我明天去局里打听一下东郊项目的情况。陈默到底只是跟着长辈露面,还是他自己就是里面的关键人物,很快就能知道。” 陈丽琴点了点头,心里却仍旧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苏清颜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少女穿着柔软的居家毛衣,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物理习题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在聊什么呢?” 苏清颜原本只是出来倒杯水,可当她看到父母同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种眼神太奇怪了。 像是担心,又像是试探。 陈丽琴很快恢复自然,笑了笑:“没什么,随便聊聊你们学校的事。” “学校?”苏清颜走到饮水机旁,倒了半杯温水,“又是刘老师打电话了?” “没有。”陈丽琴看似随意地问道,“清颜,你们班那个陈默,最近还在学校吗?” 苏清颜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一顿。 “他啊……”苏清颜低头喝了一口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有时候在,有时候请假。怎么了?” “没怎么。”陈丽琴温声道,“就是今天在县委大楼,好像看到他了。” “县委大楼?” 苏清颜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惊讶几乎藏不住。 陈丽琴和苏仕超对视了一眼。 果然。 女儿不知道。 苏清颜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可能是看错了吧。他一个学生,去县委大楼干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陈默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五个8的奔驰。 半岛餐厅熟练得不像高中生的点餐。 那些关于未来趋势的判断。 还有他时不时请假,却每次回来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成绩反而越来越离谱。 如果是以前,苏清颜还会强迫自己相信陈默只是聪明、早熟、有秘密。 可现在,连母亲都在县委大楼看见了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距离陈默真正的世界,似乎比想象中更远。 陈丽琴看着女儿的表情,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继续追问。 “也许吧。”她柔声道,“高三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苏清颜抿了抿唇:“我知道。” 说完,她端着水杯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少女靠在门后,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县委大楼。 陈默。 他到底又去做什么了? 苏清颜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脑海里浮现出陈默那张总是漫不经心、却仿佛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脸。 片刻后,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QQ聊天框。 光标闪烁。 她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最后,苏清颜咬了咬唇,只发过去一句: “陈默,你今天去哪了?” 第56章 清颜的试探 观澜御景,16号别墅。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书房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红木书桌上,陈默刚刚结束和林婉的对话。 明天县里关于东郊金矿的专项推进材料,林婉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星鑫矿业的章程、星辰科技的资信证明、龙鑫集团的施工资质、飞宇地产的收购框架,以及那份关于15%地方产业收益的初步合规方案,全都被她分门别类地装进了文件袋里。 不得不说,林婉的执行力越来越让陈默满意。 这个女人,已经渐渐从一个私人助理,蜕变成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白天刚参加完县委闭门会,晚上又要盯着海外账户里美元兑卢布的头寸波动。 虽然他知道大趋势不会错,但接近九亿美金名义资产的外汇多单摆在那里,哪怕只是一个轻微波动,账面盈亏都是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想象的数字。 这种刺激感,足以让任何人上瘾。 也足以把人的神经绷到极限。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陈默随手拿起。 Q消息。 苏清颜:陈默,你今天去哪了? 看到这句话,陈默微微挑眉。 他第一反应不是意外,而是好笑。 苏清颜很少主动问他行踪。 这姑娘表面清冷骄傲,哪怕心里好奇得要命,也总会用一种“我只是随便问问”的姿态包起来。 现在突然问得这么直白,显然不是无缘无故。 陈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脑海里很快闪过白天县委大楼苏清颜的母亲。 陈默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低头回了一句。 陈默:去办了点小事。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几乎秒回。 苏清颜:小事? 苏清颜:你的小事,是去县委大楼? 陈默:苏同学消息挺灵通啊。 苏清颜:别转移话题。 苏清颜:我妈今天在县委大楼看到你了。她说王副县长还送你出来。 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文字,甚至能想象出苏清颜此刻坐在书桌前,皱着眉,嘴唇微抿,努力装作镇定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回复。 有些事情,瞒得太死,反而会让苏清颜更不安。 但全盘托出显然也不现实。 陈默想了想,回复道: 陈默:家里有点生意,跟县里一个项目沾边,所以过去露了个面。 另一边。 苏家。 苏清颜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这句话,眉头皱得更深。 家里有点生意? 她记得很清楚,陈默之前明明说过,父母都是乡镇卫生院的医生,家里条件并不宽裕。 一个乡镇卫生院医生家庭,能有什么生意,需要去县委第一会议室露面? 还需要王副县长亲自送? 苏清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晌没有落下。 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不是因为陈默有秘密。 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直站在陈默世界的门外。 她以为两人已经很熟了。 一起吃过饭,一起讲过题,一起在课堂上偷偷说过话。 她甚至会因为陈默请假太久不回学校,而忍不住每天打开QQ看一眼他的头像。 可现在她才发现,陈默身后还有另一个庞大而陌生的世界。 而她知道的,只是陈默愿意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苏清颜轻轻咬了咬下唇,敲下一行字。 苏清颜: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立刻后悔了。 这句话太直白,也太像质问。 可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观澜御景。 陈默看到这句话,神色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苏清颜情绪里的细微变化。 陈默沉默片刻,回复道:没有骗你,只是有些事现在还没法完全告诉你。 苏清颜:为什么? 陈默:因为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高考。 苏清颜看到这句话,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很体贴。 可也像是把她排除在外。 她气鼓鼓地敲字: 苏清颜:所以你就可以天天请假,去办你的小事,然后回来继续考第一? 陈默:差不多。 苏清颜:“……” 她差点被气笑。 这个人,永远有本事把严肃话题聊得让人想打他。 苏清颜:陈默,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陈默:我很正经。 陈默:县委大楼那件事,确实不适合现在告诉你太多。但我可以保证,不是坏事,也不会影响我考试。 苏清颜盯着“不是坏事”四个字,心里稍稍松了一点。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问陈默为什么去县委? 问陈默到底有多少钱? 问陈默为什么总是像一个站在未来的人? 最后,她只发过去一句: 苏清颜:那你明天来学校吗? 陈默看着这句话,眼神柔和了几分。 小姑娘绕了一大圈,真正想问的,其实是这个。 他回复:来。 苏清颜:真的? 陈默:明天不是月考成绩公布吗?我得去看看苏大学霸有没有守住第二。 屏幕前,苏清颜脸颊一热,随即忍不住轻哼一声。 苏清颜:谁是第二还不一定呢。 陈默:那明天见。 苏清颜看着这三个字,心里的那点烦闷终于散了些。 她犹豫了几秒,又慢慢敲下: 苏清颜:陈默。 陈默:嗯? 苏清颜:不管你在做什么,别太累。 这句话发出去后,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耳根微微发烫。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明明是想质问他,最后却变成了关心他。 过了几秒,手机轻轻震动。 苏清颜慢慢翻过屏幕。 陈默:好,听你的。 短短四个字。 却让苏清颜怔了很久。 她坐在台灯下,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谁要你听我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 客厅里。 陈丽琴正端着温水路过女儿房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声音。 她停了一下,神情复杂。 这个年纪的少女心事,其实藏不住。 尤其是在母亲眼里。 陈丽琴没有敲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客厅。 苏仕超坐在沙发上,正翻看一份东郊道路改造的内部预案。 陈丽琴走过去,低声问:“怎么样?” 苏仕超把文件合上,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基本能确定了。” “东郊那边确实出了大矿,县里准备成立专项工作组。交通局明天要配合做一份临时道路扩建方案,保障矿区运输。” 陈丽琴心头一紧:“和陈默有关?” 苏仕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项目主体叫星鑫矿业,背后大股东是星辰科技。今天我托人问了一句,星辰科技的实际负责人,姓陈。” 陈丽琴呼吸微微一滞。 “陈默的陈?” “嗯。” 苏仕超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县里不少人今天都见到了,那个陈总,很年轻。”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全市第一的高三学生。 一个被王副县长亲自送出县委第一会议室的少年陈总。 如果这两个人真是同一个人,那这件事就太离谱了。 陈丽琴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那清颜……” “先别动。”苏仕超立刻说道,“至少在弄清楚陈默真正底细之前,不要再贸然插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尤其是学校的事,你别再打电话了。” 陈丽琴轻轻点头。 .............. 第二天清晨。 县一中。 冬日的阳光透过教学楼走廊,落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 高三理科一班的教室里,比往常更加喧闹。 因为今天要公布第三次全校联动月考成绩。 林宇坐在座位上,脸色难看得像是几天没睡好。 他这次考得不差。 甚至可以说发挥很好。 可他心里清楚,只要陈默参加了考试,自己所谓的发挥再好,也不过是争第三争第四的命。 这种被人从头顶碾过去的感觉,让他憋屈得几乎喘不过气。 而苏清颜坐在前排,表面上安静翻书,目光却不时扫向后门。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看了好几次。 直到早读铃声响起前两分钟。 后门被轻轻推开。 陈默单肩背着书包,神色懒散地走了进来。 教室后排瞬间安静了一下。 “默哥!” “默哥回来了!” “这次月考答案什么时候讲讲啊?我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直接裂开。” 几个后排男生立刻压低声音打招呼。 陈默随意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刚坐稳,前面的苏清颜便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着校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那双桃花眼落在陈默脸上时,明显停了两秒。 “黑眼圈。”她轻声道。 陈默一愣:“什么?” 苏清颜抿了抿唇,把一盒热牛奶放到他桌上,语气故作平淡: “顺手多买的。” 陈默看着那盒还带着温度的牛奶,眼底笑意一点点浮了起来。 “苏同学,你这顺手的频率有点高。” 苏清颜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不要就还我。” “要。”陈默把牛奶拿过来,声音温和,“谢谢。” 苏清颜轻哼一声,转回身去。 可她嘴角那一点极轻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这时,班主任刘建国抱着一沓成绩单,脚步生风地走进教室。 他今天整个人红光满面,连保温杯都没拿,仿佛年轻了十岁。 “安静!都安静!” 刘建国把成绩单重重拍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陈默身上,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咱们班再度拿下全校第一。” “同时,也是全市模拟排名第一。” 教室里瞬间屏住了呼吸。 虽然大家已经猜到了答案,但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脏还是忍不住猛地一跳。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用近乎骄傲的声音宣布: “陈默!” “总分,735!” “全市第一!” 第57章 建仓股指期货 “全市第一!” 刘建国的声音落下,整个高三理科一班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 “满分750啊!这不是只扣了15分?” “他上次不是已经很离谱了吗?这次更离谱?” “我宣布,以后默哥不是学霸,是考试系统漏洞。” 教室后排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林宇坐在讲台下,脸色白得像纸。 他这次考了665。 放在任何一届县一中,都是足以被班主任拿出来大夸特夸的顶级成绩。 可在陈默这个735面前,665甚至连被单独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他难受的是,苏清颜这次考了685。 也就是说,他不仅追不上陈默,连苏清颜都离他越来越远。 刘建国满脸红光,手指重重敲了敲讲台。 “安静!看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嘴上这么说,可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陈默同学这次语文扣了5分,理综扣了10分,数学、英语全部满分!”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数学满分。 英语满分。 这种成绩,已经不叫发挥好。 这叫降维打击。 苏清颜坐在前排,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这次已经拼尽全力,考出了自己高中以来最好的成绩。 685分。 可她和陈默之间,还差了整整50分,简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少女轻轻抿了抿唇,心里并没有多少嫉妒,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无力和好奇。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 “第二名,苏清颜,总分685,全市第十五!” 刘建国继续宣布。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苏清颜站起来时,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转身坐下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往后排瞥了一眼。 正好撞上陈默含笑的眼神。 他单手撑着下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第二。” 苏清颜脸颊微热,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可那一眼,怎么看都不像生气。 刘建国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俩孩子…… 他再度之前校长隐晦提过的那件事。 苏清颜母亲似乎不太希望女儿和陈默走得太近。 可现在问题来了。 一个全市第一,遥遥领先,一个班级第二,努力追赶。 两个人凑一起讲题,他这个班主任有什么理由拆开? 拆了万一影响成绩怎么办? 刘建国心里权衡了一秒,立刻做出决定。 不管。 只要不明着早恋,只要成绩还在往上冲,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高三班主任最大的智慧,就是在该装瞎的时候装瞎。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课间时,陈默的座位旁边围满了人。 “默哥,理综最后一道题你怎么写的?” “英语作文能不能借我看看?” “数学压轴题第二问我看答案都看不懂,你能不能讲讲?” 以前这帮男生一是畏惧陈默,二是陈默本身就难以接触。 现在连着两次全市第一。 在高三这个环境里,成绩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陈默随手抽出草稿纸,用最简单的方式把几道题拆了一遍。 他说得很快,但逻辑极清楚。 几个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连苏清颜都忍不住转过身,安静听了几分钟。 等陈默讲完,她才低声说道:“你这种解法,步骤太跳了。普通人考试这么写,会被扣过程分。” 陈默笑了笑:“所以我只教思路,过程让他们自己补。” 苏清颜轻轻哼了一声:“歪理。” 陈默看着她:“苏同学,输给我五十分,心态还好吗?” 苏清颜把手里的物理卷子卷成筒,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课桌。 “下次不会输这么多。” “那我等着。” 陈默语气放松,这种校园里的烟火气,让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短暂松弛下来。 可这种松弛,只持续到中午。 午休铃声刚响,陈默的手机便轻轻震动。 林婉发来一条短信。 林婉:陈总,中金所权限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好,海通那边安排了最高级别客户经理,下午可以直接办理股指期货交易权限。另,县里东郊项目专项小组名单已出,王副县长牵头,苏仕超局长负责矿区道路改造方案。 看到最后一句,陈默眉头微微一挑。 苏仕超。 苏清颜的父亲。 交通局局长。 有意思。 苏家竟然能和东郊项目搭上。 难道是主动请缨? 陈默收起手机,抬头时,正好看到苏清颜转过身来。 “你又要请假?”她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点审视。 陈默失笑:“苏同学现在这么了解我?” “你一看手机就是要走。”苏清颜低声道,“而且通常都不是小事。” 陈默把书包塞进课桌,靠回椅背。 “下午确实有点事。” 苏清颜抿了抿唇:“县委大楼那种事?” “不是。”陈默顿了顿,“这次是金融市场上的事。” 苏清颜看着他。 如果换成别人,一个高中生说自己下午要去处理金融市场上的事,她只会觉得对方中二病犯了。 可这句话从陈默嘴里说出来,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荒唐。 “会很累吗?”她轻声问。 陈默怔了一下。 少女问得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隐藏的别扭。 他笑了笑:“不会,赚钱的事,一般不累。”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你就贫吧。”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别又熬通宵。” 陈默看着她清冷脸颊上那一点不自然的红晕,心里微微一暖。 “知道了。” 十分钟后。 陈默在刘建国复杂又习惯的眼神中,再次离校。 刘建国甚至连理由都没细问,只是叮嘱了一句:“下次来上课记得提前通知我。” 陈默走出校门时,路边悍马H2已经等在那里。 林婉站在车旁,手里抱着文件袋。 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气质干练。 看到陈默走近,她立刻拉开后排车门。 “陈总,海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陈默坐进车里,淡淡道:“走吧。” 车子驶出县一中门口,汇入县城午后的车流。 林婉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海通证券和期货公司那边给出的授信方案。以您当前个人股票账户三亿现金资产,加上海外账户和星辰科技的资信背书,他们愿意给到最高一比三的保证金效率。” “也就是说,理论上您可以撬动接近十二亿的股指期货名义头寸。” 林婉暗暗心惊,当陈默将股票账户告诉她,并且让她联系海通证券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看到账户里那一串的零,才慢慢醒了过来。 不过她内心窃喜,陈总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陈默翻着文件,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十二亿。 对2014年的江城县来说,这已经是天文数字。 可对即将到来的史诗级牛市来说,这只是他正式推开门的第一步。 “风控呢?”陈默问。 “按照海通给出的方案,账户权益低于保证金需求的130%时,会触发预警;低于115%,会强制追加保证金;低于100%,会有强平风险。” 林婉说到这里,忍不住提醒道:“陈总,股指期货波动很大,而且杠杆比例高,一旦方向判断失误,亏损速度会非常惊人。” “方向不会错。” 陈默语气平静。 林婉微微一怔。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陈默。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只有笃定。 ................ 海通证券县城营业部。 林经理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悍马停下,他几乎一路小跑迎上来,脸上的笑容谄媚到极致。 “陈总!林总!欢迎欢迎!” 自从兰石重装一战之后,林经理在海通内部的地位已经彻底不同了。 江城新开路营业部这块牌子,因为陈默那3.95亿净卖出,直接登上了全国龙虎榜的中心。 总部连夜给他打电话,语气从过去的公事公办,变成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他很清楚,自己的前途从这一刻起,已经和陈默牢牢绑在了一起。 “资料准备好了?”陈默问。 “全部准备好了!”林经理连忙点头,“中金所开户、股指期货权限、最高级别VIP交易通道、独立风控席位,总部都已经特批。陈总,您只需要签字,今天下午收盘前就能完成权限激活。” 进入贵宾室后,陈默快速翻阅合同。 林婉站在一旁,一条条帮他核对细节。 没有问题。 签字,盖章......所有流程走得极快。 下午两点四十分,权限正式开通。 陈默坐在海通贵宾室的交易终端前,屏幕上跳出中金所股指期货行情界面。 IF1501。沪深300股指期货主力合约。 红绿跳动的数字,像一片无声涌动的海。 此时的市场,已经因为降息利好彻底躁动起来。 券商、银行、保险这些沉睡多年的大蓝筹,正在一点点露出獠牙。 普通散户还在犹豫,老股民还在怀疑,游资还在中小盘妖股里反复搏杀。 可陈默知道,真正的主升浪,已经要开始了。 “建仓。” 陈默淡淡吐出两个字。 林经理站在身后,身体猛地一震。 “陈总,您准备买多少?” 陈默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平静:“先打三成仓。” 林经理喉咙滚动了一下。 三成仓。 按照十二亿名义头寸算,第一笔就是接近四亿。 这哪里是建仓。 这简直是在股指期货市场里直接砸下一颗炸弹。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手指落在键盘上,熟练地开始拆单。 一笔、两笔、十笔、百笔。 大量IF1501多单开始执行买入指令。 所有买单都顺着盘面承接,一点点吃进。 林婉站在他身旁,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持仓数量,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她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场巨大的豪赌,不过或许在陈默眼里,这根本不是赌。 下午三点,A股收盘,沪深300指数大涨。 IF1501合约收在全天高位附近。 陈默第一批股指期货多单,已经全部建仓完成。 名义头寸:3.8亿。 浮盈:276万。 仅仅不到半小时。 账面浮盈接近三百万。 林经理看着屏幕,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以前也服务过大客户,可那些所谓的大户,在陈默面前,简直像拿着竹竿钓鱼的小孩。 这位才是真正开着航母进市场捕鱼的人。 陈默却只是平静地合上终端。 “今天先这样。” “明天开始,继续分批加仓。林经理,一周内把头寸打到十亿以上,没问题吧?” 林经理连忙点头:“明白!陈总,我亲自盯盘,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陈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还有一件事。” “陈总您说。” “我的个人身份要保密。”陈默看了他一眼,“兰石重装那边已经够热闹了,我不希望股指期货这边再出现任何风声。” 林经理后背一凉,立刻站直。 “陈总放心!总部已经下了最高级别保密令,您的账户资料只有极少数权限人员能查看。谁敢泄露,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贵宾室。 走出海通营业部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初冬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林婉跟在他身侧,轻声问:“陈总,接下来回观澜御景吗?”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苏清颜:你事情办完了吗? 陈默眼底浮起笑意。 他回了一句。 陈默:办完了。 苏清颜:没熬夜吧? 陈默:现在才下午。 苏清颜:你这种人,下午也可能熬夜。 陈默忍不住笑了。 林婉站在旁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动。 她很少见陈默这样笑。 林婉自然知道,能让陈默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是谁,有次她去学校门口接陈默曾远远的看到过那个女生,青春活力,明媚大气。 她垂下眼睫,神色短暂地黯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陈总?” 陈默收起手机。 “先不回别墅。去半岛餐厅,打包一份提拉米苏。” 林婉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好的,陈总。” 半小时后。 县一中晚自习课间。 苏清颜正低头整理错题本。 忽然,后门处传来一阵低低的起哄声。 她抬头看去。 陈默从后门慢悠悠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他走到座位旁,把纸袋轻轻放在苏清颜桌角。 “路过,顺手买的。” 苏清颜看着纸袋上半岛餐厅的标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 “你顺手的范围,还挺广。” 陈默坐下,笑道:“跟你学的。” 苏清颜耳根微红,低头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份提拉米苏。 苏清颜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窗外,冬夜渐深。 教室里灯光明亮,书页翻动声沙沙作响。 第58章 完成期货建仓 第二天清晨。 县交通局。 苏仕超刚走进办公室,秘书便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跟了进来。 “苏局,这是县委办刚转过来的东郊道路临时改造预案,王副县长要求我们今天上午十点前拿出初稿。” 苏仕超接过文件,眉头微微一动。 东郊。 金矿的风声已经在县委系统内部小范围传开。 他们交通局负责东郊矿区到县城主干道之间的临时道路扩建和后续运输通道规划。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道路配套工程。 但苏仕超很清楚,谁能在这个项目里拿到话语权,谁就等于提前摸到了江城县未来几年最重要的经济脉搏。 他翻开第一页。 项目主体:星鑫矿业。 主要股东:星辰科技,龙鑫集团。 看到“星辰科技”四个字时,苏仕超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昨晚他已经托熟人打听过。 星辰科技,是最近突然在江城县冒出来的一家公司。 账面现金流惊人,出手极其阔绰,先投了南郊德而科技,又收购飞宇地产,现在又以控股方身份拿下东郊金矿。 而它背后的实际负责人,确实姓陈。 年轻得离谱。 “苏局?” 秘书见他出神,轻声提醒了一句。 苏仕超回过神,把文件合上,语气平稳:“通知规划科、工程科、财务科负责人,九点开会。东郊这条路,不能按普通乡道改造来做。” 秘书一愣:“那按什么标准?” 苏仕超沉声道:“按未来矿区重载运输和工业园配套标准来做。路基、桥涵、排水、转弯半径,全都往高规格靠。” 秘书连忙点头:“明白。” 等秘书离开后,苏仕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陈默。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清颜的同班同学,他或许只会把这个少年当成一个需要谨慎接触的神秘资本方。 可偏偏,陈默和苏清颜走得很近。 这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许多。 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他不希望女儿高三分心。 可从一个官场中人的角度,他又不能不承认,陈默身上展露出来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高中生的范畴。 九点整。 交通局小会议室。 几个科室负责人陆续到齐。 东郊道路方案摆上桌后,众人很快进入讨论。 “苏局,按现在矿区临时运输需求,简单拓宽一下原有乡道就够了吧?先铺碎石基层,后面再慢慢修。” 工程科长率先开口。 苏仕超摇了摇头。 “不够。”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东郊矿区到南郊工业园之间的一段连接区域。 “东郊不只是一个矿区。南郊现在有德而科技,未来还有氟化工园区。县里现在要做的,不是一条矿山临时便道,而是一条连接矿区、工业园和县城主干网的产业通道。” 几个科长对视一眼。 这话的规格,就不一样了。 规划科长试探着问:“苏局,您的意思是,按产业路立项?” “对。” 苏仕超语气沉稳:“先拿临时改造方案应急,但正式规划要往产业路上报。把东郊矿区、南郊工业园、县城物流节点全部串起来。县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往上争取资金的项目,我们交通局不能只盯着修一段烂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几位科室负责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如果只是矿区临时道路,那是小工程。 可如果上升为县域产业通道,那就是能往市里、省里争取专项资金的大项目。 苏仕超能坐到交通局长的位置,自然不是只会按文件办事的人。 他看得出来,东郊金矿只是引子。 真正的机会,是借这个引子,把江城县过去几年想修却没钱修的基础设施,一口气推上去。 会议结束后,苏仕超拿着修改后的方案,亲自去了县政府。 王副县长正在办公室里等他。 “仕超来了,坐。” 王副县长今天明显心情不错,桌上摊着一堆东郊项目材料。 苏仕超把方案递过去:“王县长,这是交通局的初步意见。我们建议东郊道路不做简单修补,而是按产业通道规划,连接矿区、南郊工业园和县城主路。” 王副县长翻了几页,眼神顿时一亮。 “这个思路好。” 他抬头看向苏仕超:“你这是想到周书记前面去了啊。” 苏仕超笑了笑:“也是受了县里最近产业布局的启发。东郊矿业、南郊化工,如果道路跟不上,再好的项目也落不了地。” 王副县长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说到产业布局,星辰科技那位陈总,你见过没有?” 苏仕超心头微动,面上却没有显露:“还没有正式见过。听说很年轻?” 王副县长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年轻得你想不到。” “但你要是真把他当年轻人看,那就要吃亏。” 苏仕超神色微凝。 王副县长继续说道:“昨天闭门会,周书记亲自主持。那个陈默坐在一桌县领导面前,半点怯场都没有。15%的地方收益,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这小子,不简单。” 陈默。苏仕超终于从王副县长口中,听到了这个完整名字。 他心里虽然早有准备,可真正确认的那一刻,还是难免泛起波澜。 高三学生,清颜同学,全市第一。 星辰科技实际负责人。 东郊金矿控股方。 这些身份叠在一起,荒诞得像是。 王副县长没有注意到苏仕超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继续道:“东郊道路方案,后面你多和星辰科技那边沟通。陈总很重视效率,不喜欢空话。你们交通局要是能把这条产业路拿出亮眼方案,周书记那边肯定会记一笔。” 苏仕超点头:“明白。” 从县政府出来后,苏仕超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久久没有动。 ……........ 下午。 海通证券贵宾室。 陈默坐在交易终端前,屏幕上IF1501的分时线缓缓跳动。 林经理站在一旁,额头有些冒汗。 “陈总,今天市场开盘后继续走强,券商板块带动指数上冲。按照您的计划,我们今天继续加仓?” “加。” 陈默语气很淡。 经过昨天第一批建仓后,他的股指期货多单已经有了几百万浮盈。 今天市场情绪继续升温,正是顺势加仓的节点。 他没有犹豫,继续拆单买入。 这一次,比昨天更快。 资金像潮水一样涌入IF1501多单,却又被拆得极散,没有在盘面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林婉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实时记录持仓变化。 名义头寸从3.8亿,缓慢推升到5亿。 6亿。 7亿。 直到下午两点五十,陈默才停下手。 总名义头寸:12亿。 账户浮盈:2180万。 林经理看着屏幕,手指都在发麻。 两天。 仅仅两天。 陈默就在股指期货上打满了多头仓位,账面浮盈超过千万。 更可怕的是,他全程冷静得像是在做一道小学算术题。 陈默合上终端:“林经理,触及风控线的时候提醒我,这台终端我先就带走了,后续我就不来这边了。” 林经理艰难地点头:“明白,陈总您请便。” 第59章 起风了 这台加密终端,本就是海通总部为陈默单独准备的最高规格设备。 独立交易通道、专属风控接口、加密行情源,甚至连后端席位权限都经过总部特批。 换句话说,只要这台终端在手,陈默无论是在海通贵宾室,还是在观澜御景的书房,都能随时调动那十二亿级别的股指期货多头仓位。 林婉动作利落地将终端、备用密钥、风控资料一并收进专用箱。 临走前,陈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经理一眼。 “林经理。” “陈总,您吩咐。” “接下来三个月,我的账户数据,只允许你和总部授权的两个人查看。任何异常访问,第一时间通知林婉。” 林经理后背一紧,连忙点头:“您放心,我拿自己的前途担保,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嗯。” 陈默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悍马驶离海通证券门口时,街边的梧桐叶已经落尽。 初冬的江城县,冷风里带着一股萧瑟气息。 可在陈默眼里,这座小县城的地底、厂房、道路、土地,甚至每一寸不起眼的荒坡,都正在被一条条无形的资金和权力脉络重新串联起来。 德而科技。 飞宇地产。 星鑫矿业。 星辰科技。 以及那个正在京都悄然壮大的太初资本。 所有棋子,已经陆续落盘。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把它们一颗颗点亮。 …… 时间飞速流逝。 2014年12月。 A股彻底进入疯牛前夜。 券商股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东方财富、中信证券、银之杰轮番冲锋,上证指数在一片怀疑声中不断向上突破。 那些曾经被熊市折磨得麻木的散户,终于后知后觉地冲进营业部开户。 各大证券公司的大厅里,人满为患。 有人拿着银行卡排队,有人蹲在角落里打电话借钱,还有人盯着屏幕上不断翻红的指数,激动得满脸通红。 牛市来了。 这个词,开始从股吧、论坛、财经节目,蔓延到菜市场、饭桌和出租车司机的闲聊里。 而陈默的十二亿股指期货仓位,早已埋伏就绪。 12月上,账户浮盈突破五千万。 12月中,浮盈突破一亿。 12月下,随着蓝筹行情彻底爆发,合约一路上扬,陈默的期指账户权益开始以一种恐怖速度膨胀。 ................. 与此同时,远在海外的美兑卢多头,也在这场足以载入全球金融史的黑色星期二中,迎来了最终收割。 观澜御景16号别墅。 俄央行凌晨紧急宣布,将关键利率从10.5%一次性大幅上调650个基点至17%。 这是自1998年俄债务危机以来最大幅度的加息。 凌晨一点四十分。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却压不住屏幕里那些疯狂跳动的红绿色数字。 陈默坐在加密终端前,眼底布满血丝。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 他只是安静地盯着屏幕。 USD/RUB。美元兑卢布。 从11月底原油暴跌那晚开始,他便将原油做空赚来的全部资金,几乎毫不犹豫地押进了这条货币对。 初始权益:8920万美元,十倍杠杆。 总名义头寸:接近8.9亿美元。 建仓均价,50.3附近。 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是疯到不能再疯的豪赌。 可陈默知道,这不是赌,这是历史。 随着原油价格持续坠落,随着西方制裁不断收紧,俄罗斯的外汇储备像被撕开的沙袋一样疯狂流失。 卢布的抵抗线,一道接一道被空头碾碎。 55、60、65。 每一次关口失守,全球金融市场都要震荡一次。 而到了今天,12月16日。 真正的雪崩,终于来了。 屏幕右侧,美元兑卢布的报价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失去了控制。 68.4。 70.2。 72.8。 75.6。 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陈默账户里的浮盈在以千万美元为单位疯狂膨胀。 凌晨两点十五分。 报价刺破78。 终端里开始连续弹出风控提示。 陈默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键盘上。 “开始平仓。” 第一笔。 五千万美元名义头寸。 成交。 第二笔。 八千万美元名义头寸。 成交。 第三笔。 一亿两千万美元名义头寸。 成交。 他没有一口气砸完。 这种级别的外汇头寸,哪怕放在全球最大的货币市场里,也不能毫无章法地乱动。 陈默启动了拆单算法,将剩余仓位分散到伦敦、纽约、新加坡几个暗池通道里,像退潮一样,一点点从疯狂的卢布市场里抽身。 屏幕上,成交回报密密麻麻地滚动。 78.9。 79.4。 80.1。 最高一笔,竟然成交在80.6附近。 陈默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锋芒。 够了。 鱼头吃了,鱼身吃了,最后那截鱼尾,他就不碰了。 凌晨三点零七分,最后一笔美元兑卢布多单平仓完成。 终端刷新,海外离岸账户结算权益: 423,870,000美元。 扣除通道成本、隔夜利息和衍生品手续费后,净权益依旧高达421,600,000美元。 也就是说,仅仅这一笔卢布危机,陈默便从俄罗斯金融市场的雪崩中,净赚超过3.3亿美元。 折合人民币,超过二十亿。 陈默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书房里那近乎凝固的安静。 他很清楚,这个海外账户的存在,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条线牵扯原油、外汇、离岸信托、未来的美股和港股布局,规模太大,风险也太深。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陈默点燃一根香烟,目光重新落回另一块屏幕。 那里显示的是华国期货账户。 过去半个月,蓝筹疯涨,券商、银行、保险轮番暴动。 他那十二亿头寸的多单,建仓均价在2860点附近。 而此刻,已经冲到3350点上方。 浮盈超过两亿人民币。 期指权益,加上本金,已经接近五亿。 陈默看着屏幕,眼底没有狂喜,今晚之后,他真正掌控的金融资产,已经彻底跨过三十亿人民币门槛。 但从这一刻开始,他也必须把自己的资金版图切得更加清楚。 境内,是星辰科技、太初资本、德而科技、星鑫矿业、飞宇地产。 境外,是离岸信托、美林席位、原油、外汇,以及未来真正能吞吐世界级资金的纳斯达克。 两条线可以彼此呼应。 但绝不能轻易交叉。 窗外,江城县仍旧安静。 这座小县城里绝大多数人还在熟睡。 他们不知道,远在莫斯科的货币崩盘,不知道华尔街交易员的惊呼,也不知道就在这栋别墅的书房里,一个高三少年,已经借着这场金融海啸,一夜赚下了二十多亿人民币。 而从陈默重生到现在,还不到半年。 第60章 创生投资 凌晨三点二十分。 陈默静静地看着手机,他知道,马上就会有一通电话响起。 421,600,000美元。 这笔钱,太大了。 大到已经不适合继续躺在美林的离岸账户里了。 如果说几千万美元,还只是一个激进交易天才的战绩。 那么四亿多美元,就足以让整个美林亚太私人银行部门、合规部门、风控部门,甚至纽约总部某些高层的目光同时投过来。 果然。 十分钟左右,一通来自海外的电话响起。 陈默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语气极其克制,却明显压着震动的中年男声。 “陈先生,晚上好。我是美林亚太区私人财富管理部执行董事,JOnLee。您也可以叫我李林,首先恭喜您,今晚这笔交易堪称完美。” “谢谢。”陈默语气平静。 李林停顿半秒,继续道:“陈先生,您的离岸账户资产规模已经正式超过四亿美元。按照我们内部流程,您的账户将自动升级为超高净值客户最高级别,同时,合规部门需要对今晚资金变化进行例行复核。” 来了。 陈默并不意外。 这种级别的资金暴增,如果美林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 “需要我提供什么?”陈默问。 “主要是完整交易链条。”李林语气更加恭敬,“包括此前WTI原油空单的成交记录、卢布远期合约建仓和平仓明细、保证金来源证明,以及您当前离岸信托结构的受益人文件。” 陈默淡淡道:“这些你们系统里都有。原油、卢布,全部通过美林授权通道完成。保证金来源是前序交易盈利,不涉及第三方资金。” “是的,陈先生。我们内部记录非常完整。”李林立刻说道,“合规复核只是流程,不会影响您的账户使用。” 陈默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美林不是要刁难他。 美林是在确认,他这条大鱼,是不是能被牢牢留在自己的池子里。 “李先生。”陈默慢慢靠在椅背上,“替我联系香港最好的离岸公司注册服务团队、开曼律师、税务顾问和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 “陈先生,您是准备搭建机构主体?” “对。” 陈默目光落在屏幕上,缓缓说道:“我要注册一家开曼群岛投资管理公司。” “中文名,创生投资。” “英文名,GeneSiS Capital Management Ltd” “公司架构要干净,股权穿透要清晰,由我的离岸信托作为最终持有人。不要灰色结构,不要代持,不要任何未来会被监管追问的漏洞。” 李林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明白。开曼主体、香港运营公司、BVI控股层,还是您希望结构更简单?” “先用开曼主体作为投资平台,香港设全资运营子公司,方便对接亚洲银行和券商。” 陈默语速不快,却每一句都极其清楚。 “同时,以创生公司的名义,在美林、高盛、摩根、渣打分别开设机构账户。” “美林保留一亿两千万美元。” “高盛放一亿美元。” “摩根放一亿美元。” “渣打放五千万美元,作为亚洲地区资金中转和贸易结算备用。” “剩余资金暂时留在离岸信托账户,作为安全垫。” 李林呼吸微微一顿。 这位陈先生经验这么老道,这可不是简单的高净值客户资产配置,而是涉及全球资产配置雏形。 如此丰富的经验,难道是哪位财团子弟? 更重要的是,陈默没有把所有钱继续压在美林。 对美林来说,这当然有些可惜。 但对陈默来说,这是必须的。 四亿多美元放在单一机构账户里,风险太集中。 交易风险、合规风险、流动性风险、对手方风险,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让他被动。 真正的大资金,从来不会只信一家银行。 “陈先生,我需要提醒您。”李林斟酌着说道,“如果您向高盛、摩根和渣打转入大额资金,他们同样会进行资金来源审查。” 陈默淡淡一笑:“李先生,我有完整交易记录,也有美林出具的结算单,还怕审查吗?” 这句话一出,李林知道自己没办法把这位客户再当外行人判断了。 这个年轻客户,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陈先生,您是否方便近期来香港?”李林问道,“这种规模的机构架构搭建,最好由您亲自到场。高盛、摩根、渣打那边,我也可以帮您提前联系相应的私人银行和机构客户负责人。” 陈默回想了一下近期事务,随后开口道:“可以。” 李林精神一振:“陈先生,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三天后把。” “明白。”李林立刻说道,“我会替您安排三天后从省城直飞香港的头等舱。同时,我会派一位美林国区投资部负责人亲自去江城县与您汇合,陪同您一起前往香港。” “另外,这三天内,我会提前帮您沟通好开曼律师、香港公司秘书、税务顾问、高盛、摩根、渣打的联系人,并把完整日程发到您的邮箱。” “陈先生抵港后,机场贵宾通道、酒店、车辆、会议室,以及所有开户和签约流程,我们都会提前安排妥当。” 陈默淡淡道:“嗯,我相信你们的效率。” 电话那头的李林微微松了口气,语气越发恭敬:“能为陈先生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挂断电话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串定格的数字,眼中没有太多狂喜。 对他而言,这些钱只是下一阶段的入场券。 卢布危机之后,是瑞郎黑天鹅。 那才是真正检验通道、风控、对手方和资金调度能力的一战。 美林一家公司是绝对承受不了他的野心。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瑞士央行掀桌子之前,把自己的资金全部就位。 高盛、摩根、渣打、美林。 四家顶级机构,四个交易通道,四个风险承接池。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1月15日那场世纪级踩踏中,吃到最大利润,同时也不会因为单一机构风险把自己锁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体量大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引来各种巨鳄的觊觎。 陈默关掉终端,缓缓起身。 身体里的疲惫感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回到主卧后,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来时,窗外天色阴沉。 江城县下了一场小雨,冬日雨丝落在玻璃上,带着让人清醒的寒意。 陈默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才拿起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 林婉的最多。 星辰科技那边,东郊金矿专项小组要求补充矿区临时安保方案。 德而科技的德国设备团队到港,需要协调清关和运输。 飞宇地产的第二批债权人谈判,下午要进行最后一轮。 县交通局那边,也正式发来了东郊产业通道的对接函。 陈默简单翻完,拨通了林婉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陈总,您醒了?”林婉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关切,“您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处理了点海外的事。”陈默没有细说,“星辰科技那边,你说。” 谈到公事,林婉立刻恢复干练。 她用极快的语速,把几项重点工作逐条汇报了一遍。 陈默听完后,简单指示了几个核心的问题。 然后重点说明了东郊产业通道的建设,如今县委最看重的是东郊那座金矿,但自己未来可是要在此地打造氟化工产业链和稀土资源的,所以道路问题一定要重视。 “谈的时候,不要只谈矿区运输,要把南郊德而科技、东郊矿业、飞宇地产土地储备一起放进规划里。” “明白。”林婉认真记下。 停顿片刻,她轻声问道:“陈总,您这几天还去学校吗?” “不去了。”陈默揉了揉眉心,“三天后我要去一趟香港,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电话那头的林婉沉默了一瞬。 去香港?不过她没有追问,她是个懂事的女人,只做好自己应该做的。 “好的陈总。”林婉声音依旧柔和,“星辰科技这边,我会处理好。” 接下来两天,陈默难得过了一段悠闲时光。 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联系的楚家双胞胎突然给他打电话,吐槽她爷爷把她们送到省城的封闭式高中,一直与外界失联,好不容易周末放出来半天,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兴师问罪。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怨气的少女声音。 “陈默哥!你是不是把我们姐妹俩忘到天边去了?” 陈默靠在观澜御景的露台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 “楚依然?” “哼,还算你有良心,没把我的名字忘了。”电话那头的楚依然哼哼道,“我和姐姐被爷爷扔进省城的封闭式高中了,跟坐牢一样!好不容易看次手机,结果你倒好,连个消息都没有。” 旁边很快传来另一道稍微安静些的声音。 “你别这么凶。” 陈默听出来了,是姐姐依诺的声音。 “我最近也忙。”陈默笑道。 “忙什么?忙着考全市第一?”楚依然立刻接话,“陈默哥,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我们在省城都听说了,你月考全市第一,省城那边老师还拿你的卷子当范文讲。” 陈默有些意外:“消息传这么快?” “当然!”楚依然哼了一声,“我们学校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平时天天吹省城教育资源多厉害,结果听说江城县出了个735分的怪物,一个个脸都绿了。” 楚依诺小声道:“老师还说,你语文只扣了五分。” “那是老师手下留情。”陈默随口道。 露台外,冬日阳光落在别墅区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难得有几分清闲。 “你们在省城还习惯吗?”陈默问道。 “不习惯!”楚依然回答得斩钉截铁,“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课间连小卖部都要排队,老师还天天盯着我们刷题。” 楚依诺轻声道:“其实还好,就是有点闷。” “你看,她就是这样。”楚依然立刻告状,“明明昨天晚自习困得差点把脸埋进卷子里,还说还好。还有班里那几个……” “依然。” 楚依诺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干什么嘛,我又没准备说什么。”楚依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明显有些不服气。 陈默眉头微动:“班里怎么了?” “没什么。”楚依诺回答得很快,随后声音重新变得柔和,“刚转学过来,和同学还不太熟悉。过段时间就好了。” “真没事?” “真没事。” 楚依诺轻声笑了笑:“陈默哥,你别听依然乱说,她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脾气越来越急了。” “明明是她们……” “楚依然!” “知道啦,不说了还不行吗。” 听着姐妹俩在电话那头拌嘴,陈默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转学生刚到新环境,和同学之间有些小摩擦。 “行了,依然。” 陈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藤椅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省城的封闭式高中虽然闷了点,但教学质量高。你俩把底子扎实了,明年高考完,哥给你们挑最好的专业。” “哼,谁要你挑了,你的成绩都能随便挑清北了。” 电话那头,楚依然撇了撇嘴,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瞬间变得雀跃起来: “对了陈默哥!你上次送我们俩的裙子,我和姐姐都带上了!我们穿着到处都有人羡慕呢!” “喜欢就好,那裙子很适合你们俩。”陈默温和地笑了笑。 “姐姐还经常看着我们三个曾经的合照发呆呢!”楚依然突然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起来,显然是在跟身边的姐姐打闹。 “楚依然!你……你别瞎编!快把手机给我!”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衣物摩擦和少女轻微气喘的嬉闹声。 两秒钟后,楚依然那叽叽喳喳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姐姐楚依诺的微弱呼吸声。 “陈默哥……你、你别听依然坐在那胡说八道。” 楚依诺的声音软糯糯的,连呼吸都有些发烫。 她此时正站在省城高中教学楼走廊的拐角处,紧紧捂着滚烫的脸颊。 这半个月来,在度日如年的封闭式高压学习里,每一次累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都会偷偷拿出那张三人合照。 照片上,身形笔挺修长的陈默站在她们姐妹外侧,像是一座巍峨大山。 “没听她瞎编,依诺,最近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陈默放缓了声线,温柔道。 “嗯……我没事的。” 听着陈默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依诺心里那点委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紧紧攥着电话,关切道: “陈默哥,你在江城……也别太拼了。我听我爸在电话里和李阿姨聊天,说你最近虽然考了全市第一,但天天不着家。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难事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让爷爷……” 陈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前世关于楚家突遭横祸、背负巨债导致两姐妹被迫辍学流落海外、杳无音信的记忆,在这一刻骤然翻涌。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放心吧,依诺,哥在江城好得很。最近是在帮小叔在省城的公司跑跑腿,而且我在省城参加了高考专项培训班,所以就不经常回学校。” 陈默继续道: “过段时间,我会再去趟长湖市。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去你们学校看望你们,好不好?” “啊?你、你要来学校看我们吗?” 楚依诺有些不敢置信地惊呼了一声。 温柔眼睛里,少女光芒瞬间闪耀,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欢喜。 她轻咬着红唇,声音细若蚊蝇:“那……一言为定。陈默哥,我和依然在学校等你。其实,不止是依然,我也……挺想你的。” 最后五个字落下,未等陈默回答,楚依诺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陈默低笑了一声,真是一对娇嫩可爱的姐妹。 第61章 陆静怡 第三天上午。 观澜御景别墅区。 一辆红色保时捷911,沿着干净的柏油路缓缓驶入。 在这座小县城里,奔驰S级就已经足够扎眼了。 而这辆奢华配置,颜色张扬的保时捷,更是瞬间吸引了门岗和路人的目光。 车子最终停在16号别墅门口。 车门一开,一只白色细跟鞋踏落地面。 走下来的女人一身大衣长发,分明是极素净的白与深灰,却生了一张极其明艳的脸。 她眉骨生得高,眼尾微挑,淡到近乎无色的唇抿着,生生将那头柔顺的乌发逼出了几分锋利。 她站在那儿,身周像是有条无形的界线。 和林婉那种知性妩媚的职场美截然不同,这女人更像一柄收在缎鞘里的细剑——优雅之下,隐见锋芒。 她站在别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在江城县算得上顶级的别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就是那个在原油和卢布市场上,短短半个月卷走四亿多美元的神秘客户住的地方? 江城县。 一个她之前甚至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小县城。 陆静怡直到现在,仍旧觉得这件事有些荒诞。 她是在美林国区总部听到陈默战绩的。 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某个隐秘财团推到台前的代持账户。 可当她看完内部交易链条后,才发现所有交易指令都来自同一个人。 陈默,十八岁,高三学生,户籍江城县。 这几个关键词拼在一起,简直像是在看爽文。 可美林系统里的成交记录、风控日志、保证金、离岸信托文件,全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于是,她对这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好奇,更是主动请缨。 她想亲眼看看,这个在外汇市场神一样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吱呀——” 别墅门开了,陈默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外面套着深色大衣,手里只拎了一个很轻的行李箱。 身后没有保镖,也没有秘书,甚至没有任何富豪出行的排场。 看起来干净、年轻,眉眼间还残留着一点少年感。 饶是陆静怡做足了心理建设,呼吸还是滞了一瞬。 她迅速收敛心神,往前迈了一步。 “陈先生,您好。” 她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清亮,语速利落。 “美林国区投资部,陆静怡。李林先生安排我负责您这次去香港的境内衔接。” 陈默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陆静怡。 这个名字让陈默挑了挑眉。 前世资本圈里真正的天之骄女。 背景深不可测、手段利落,三十岁出头就能在跨境并购案里跟老狐狸们对庄,各路资本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他没想到,这一世会在这个时间点提前见到她。 陈默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辛苦陆小姐跑一趟江城县。” 陆静怡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心里再次微微一动。 她今天这身当季的MaXMara羊绒大衣、脚上这双ROger的钻扣鞋,连同发型和淡妆,都是提前一小时精心打理的成果。 她对自己的相貌和气质有足够的认知,在美林国区甚至整个金融圈子里,也鲜少有人能在她面前完全保持常态。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她下车到握手,目光沉静,没有片刻的流连或失神,连最基本的惊艳都看不到。 仿佛她开着保时捷出现在这座小县城,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陈先生客气了。”陆静怡收回手,唇角微微扬起,“能亲自接到美林今年最传奇的客户,是我的荣幸。” 陈默淡淡一笑:“传奇还会继续。” 陆静怡眼神一亮。 有意思,她本身就是天之骄女,平日里见惯了那些靠着家族荫庇在商界指点江山的二代,亦或是自诩名校毕业、眼高于顶的金融精英。 可那些人在陈默面前,似乎都少了一种真正的自信。 眼前的陈默,手里握着的是连美林纽约总部高层都为之震动的战绩。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陆静怡抿唇一笑,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接陈默手中的行李箱,“陈先生,车在外面,我们先去机场。您的行李我来放吧。” “不用,很轻。”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别墅,手机上和林婉简单告别,随后拉开副驾车门。 “走吧。” 陆静怡微微一怔,上了驾驶位,红色保时捷缓缓驶出观澜御景。 江城县灰扑扑的街道在车窗外向后退去。 陆静怡一边开车,一边将平板递给陈默。 “陈先生,这是香港三天的初步日程。” “今天下午抵港后,先入住四季酒店。晚上七点,美林香港私人财富管理部和机构衍生品团队会与您做第一次会议。” “明天上午,开曼律师和公司秘书团队确认GeneSiS Capital Management Ltd的注册架构。” “下午,高盛和摩根的机构客户团队会分别到场。” “第三天,渣打私人银行和香港运营公司的开户文件签署。” “如果一切顺利,四家银行的机构账户会在一周内全部进入可用状态。” 陈默快速扫了一遍,问道:“ISDA框架呢?” 陆静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顿。 她没想到陈默第一眼看的不是酒店、不是会面规格,而是衍生品的主协议。 这份协议是场外交易提高效率控制风险的主要协议。 “美林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她语气认真了几分,“高盛和摩根需要在机构账户通过后进入快速审批。渣打相对保守,衍生品权限可能会慢一点。” “渣打只做资金中转和亚洲备用,不承担主要交易头寸。”陈默淡淡道,“瑞郎相关敞口,美林、高盛、摩根三家分摊。” 陆静怡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瑞郎,她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但心里已经掀起波澜。 这个少年刚刚从卢布危机里抽身,下一眼竟然已经盯上了瑞郎? 可是瑞郎不是号称全球最安全、最稳定的避险天堂吗? 红色保时捷驶上通往省城机场的高速。 冬日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陈默年轻而平静的侧脸上。 陆静怡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正在亲眼见证一个资本巨鳄的诞生,从这座不起眼的小县城,走向更大的牌桌。 第62章 抵达香港 两个小时后。 省城国际机场。 红色保时捷稳稳停在贵宾楼前。 陆静怡刚解开安全带,便有两名机场VIP服务人员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小姐,陈先生,上午好。” 陆静怡将车钥匙递给泊车人员,侧头看向陈默:“陈先生,我们走贵宾通道,安检和出境手续都已经提前预约好了。” “嗯。”陈默点了点头,神色自然地拎起行李箱。 从下车,到身份核验,再到进入贵宾休息室,整个流程走得极其顺畅。 陆静怡原本还准备简单解释一下头等舱值机、贵宾通道和登机安排,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开口的必要。 陈默太熟练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镇定,而是骨子里对这种高端出行流程毫无陌生感。 陆静怡坐在他对面,终于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陈先生经常坐飞机?” “坐过一些。” 陆静怡轻轻挑眉。 这个回答,显然不真诚,一个江城县高三学生,怎么会对出境流程如此熟悉。 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她又不是美林派来的审讯官。 不过越是不问,心里的好奇反而越重。 登机后,头等舱宽敞安静。 陆静怡原本以为陈默会上飞机后休息,毕竟这几天行程紧凑,后面还有大量会议。 可陈默却在认真翻看平板上香港三天的行程安排和几家银行的账户文件。 那副认真模样,和本该在教室里刷题的少年形成了鲜明反差。 飞机平稳起飞,云层在舷窗外铺开。 陆静怡摘下了那层职业化的面具,微微侧过身,美眸看着陈默说道:“陈先生,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说吧。” “你真的只有十八岁?” 陈默抬眼看她。 陆静怡眨了眨眼,唇角带着一点笑意:“资料上当然是这么写的。但你给人的感觉,不像十八岁。” “那像多少?” “三十八。”陆静怡认真道。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静怡也跟着浮起一点笑意。 可能是在飞机上的失重感让陆静怡有些放松,她比平常多了几分鲜活。 “我说真的。”陆静怡看着他,“你签文件、看条款、问框架的时候,比我见过很多基金经理都熟。” “我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研究过不少。” “陈先生,这个解释用来骗别人可以。”陆静怡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果汁,“用来骗我,诚意不够。” 陈默靠在座椅里,语气随意:“陆小姐刚认识我,就开始审我?” “不是审。”陆静怡纠正道,“是客户画像。” “美林的客户画像,会问年龄真实吗?” “普通客户不会。”陆静怡笑了笑,“但您显然不普通。”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松了不少。 陆静怡发现,陈默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难接近。 他确实沉稳,但却没什么架子,只要话题不触及真正的核心秘密,他甚至会配合她开几句不轻不重的玩笑。 这让陆静怡心里那点少女天性的探索欲,被一点点勾了起来。 她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默那台平板电脑上。 此时屏幕刚好停留在几页密密麻麻的表格上,上面标注着一些港股的股票代码,以及一系列关于市值、资产负债率、股权集中度的核心数据。 作为美林的精英,陆静怡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个大概。 陈默这是拉出了港股标的的数据? “0208……爱夜铺?” 陆静怡轻声念出了其中一个,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陈先生,您在看香港的仙股和壳资源?” “随便看看。”陈默随口说道,神色平静。 “这可不像随便看看。”陆静怡放下了果汁,神色认真起来,“如果我没看错,您挑出来的这些公司,全都是市值在4亿到5亿港元之间的壳资源。您这次去香港……还有收购意向?” 陈默转没有否认,反而抛出一个问题:“陆小姐怎么看十一月刚开通的沪港通?” “沪港通?” 陆静怡没料到他会突然把话题拉到宏观政策上,沉吟了片刻,谨慎地答道,“市场普遍认为是两地金融互联互通的里程碑。但就目前这一个多月的数据来看,北上资金远比南下资金要活跃。港岛本土情绪因为前阵子的事件有些低迷,外资机构对内地背景的资产定价依然很严苛。坦白说,我们美林内部对短期内的港股表现,持保守态度。” 典型的华尔街精英视角,看数据,看大盘,看主流情绪。 陈默收回目光,看着陆静怡,眼神玩味: “外资机构总是太迷信数据,内地关起门来憋了这么多年,无数手握巨资的民间游资、顶级富豪,他们差的是投资眼光吗?不,他们差的是一条合法合规的出海通道。” 他伸出手指,在桌板上轻轻敲了敲。 “现在的港股,地缘情绪砸出了一个黄金坑。这些极其干净的壳公司,在外资眼里也许是毫无流动性的垃圾,但在内地那些排队排得头发都白了、急着借壳上市的科技和金融独角兽眼里,这是最完美的资源。” “明年内地的水一旦涌下来,整个中环的定价权都会发生漂移。这时候买一个干净的主板壳,到了明年春季,光是壳价翻个番,都只是最基础的操作。” 陈默的话声音不高,甚至在头等舱微弱的引擎轰鸣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但陆静怡听在耳中,却像是一记闷雷。 两地资金的动态差、内地的借壳刚需、即将到来的溢价……这些逻辑在陈默嘴里被剥离得像教科书一样清晰。 “您……想坐庄?”陆静怡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坐庄太累了。”陈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里,“壳资源固然价值很大,但我还有一些别的安排。” “陆小姐,美林在香港的投行部门,应该对上市公司的资产重组和定向配股业务很熟吧?” 陆静怡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把脑海里那个江城县高中生的标签撕得粉碎。 “熟,非常熟。”陆静怡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 “陈总,美林私人银行及投行部,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飞机穿过云层,空姐开始陆续提供用餐服务。 陆静怡侧头看着陈默,心里的好奇像被风吹开的火苗,越烧越旺。 …… 下午。 香港国际机场。 飞机平稳落地。 陈默和陆静怡从贵宾通道出来时,美林香港方面已经提前安排好接机团队。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出口外。 车旁站着一名穿深色西装的司机,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以及美林香港私人财富管理部的助理。 “陈先生,陆小姐,欢迎抵港。” 助理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陈默没有意外,四亿美金客户,值得这个规格。 车门打开。陈默坐进后排,陆静怡坐在他旁边。 劳斯莱斯驶离机场,沿着高速进入市区。 窗外的香港高楼林立,海面泛着冷光,维港两岸依旧繁华得让人目眩。 只是陈默看着窗外,眼底却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此时的港岛,可并像表面那么平静。 繁华的金融中心表面之下,政治、资本、地产、港股壳资源、内地资金南下的暗流,全都在剧烈涌动。 这里从来不是温柔乡,这里是另一片战场,尤其是现在。 劳斯莱斯很快抵达香港四季酒店,酒店门口,私人管家和礼宾团队早已等候。 “陈先生,欢迎入住四季酒店。您的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晚上的会议室也已完成安保和通讯检查。” 总统套房位于高层。 推门而入,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景色毫无遮拦地铺展开来。 客厅宽阔,书房、会议区、私人餐厅一应俱全。 桌上摆着新鲜花束和欢迎卡,旁边还有美林准备好的加密通讯设备和文件箱。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这座国际金融都市。 陆静怡站在他身后半步,轻声道:“陈先生,晚上七点,美林团队会准时到套房会议室。您现在可以先休息。” “不急。陆小姐你刚才在飞机上说,美林投行部对上市公司资产重组和定向配股很熟。” “是。”陆静怡点头,“港股这边的资本运作,美林有非常成熟的团队。无论是老股转让、供股、配售、可转债、借壳重组,还是后续引入战略投资人,都能做。” 陈默转过身,看向她:“今晚会议之前,先帮我做一份初筛名单。” 陆静怡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您要壳资源名单?” “对。”陈默走到沙发前坐下,将之前自己已经筛好的一批公司名单拉了出来。 “在这些公司中找市值4亿港币以下优先,最多不超过6亿。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不能太分散,最好有明确实控人,方便谈控制权转让。” 陆静怡拿出手机,快速记录。 “债务情况呢?” “不能有大额隐性担保,不能有复杂诉讼,不能有明显监管处罚。主营业务可以差,现金流可以弱,但壳要干净。” “行业偏好?” “传统制造、贸易、冷门消费、边缘地产、小型金融服务都可以。”陈默顿了顿,“但不要碰那种背后有本地社团影子的壳,也不要碰股权质押链条太复杂的。” 陆静怡敲击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港股壳资源真正麻烦的地方,从来不只是财务,而是背后的关系。 本地家族、券商庄家、灰色资金、老千股玩家、债务纠纷等等,任何一处没看清,都可能把买壳变成吞雷。 陈默却像早就知道这些坑。 “陈先生,您对香港市场了解得比我想象中更深。”陆静怡轻声道。 “功课做得多一点而已。” 又是这种回答。 陆静怡已经有点免疫了,她现在甚至觉得,陈默在某些方面比自己都要专业。 “目标价格呢?”她问。 “两到三亿港币拿下控制权最好。”陈默说道,“如果壳足够干净,价格可以放到四亿以内。但我不急,先慢慢选吧。” “明白。”陆静怡点头,“我会让香港团队先从公开数据、券商内部资源和投行项目库里筛一批出来。今晚会议前,给您第一版名单。” “不是让团队筛。”陈默看着她,“你亲自筛。” 陆静怡一怔。 陈默继续道:“这件事暂时不要放进公开项目组。你可以调用资源,但最后名单先只到你手里,再到我手里。” 陆静怡眼神微微一凝,她听懂了。 陈默不是不信美林,而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在港股壳资源上提前布局。 毕竟他在外汇市场上的操作,已经足够引起部分人的关注了。 “陈先生放心。”陆静怡收起平板,“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嗯。另外,今晚美林会议上,就说我要做欧洲货币对冲组合。” 陈默语气平稳:“欧元、瑞郎、英镑都列进去。交易方向不明确,时间窗口不明确,只要求通道、额度、保证金效率和极端行情下的报价连续性。” “高盛和摩根那边,也一样?”她问道。 “一样。”陈默道。 陆静怡忽然笑了。 “陈先生,我现在有点同情今晚要跟您开会的团队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客户。”陆静怡眼尾微扬,“但实际上,您连他们都算进风控里了。” 陈默也笑了笑。 “金融市场里,所有人都是变量。” 陆静怡看着他,心里那股兴奋感越来越强。 陈默与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年纪、身份带来的反差感,让她感觉极其的矛盾。 这种矛盾感,让陆静怡越发想靠近一点,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套房门铃响起 私人管家走进来,微微躬身:“陈先生,美林香港方面送来的会议资料已经到了。” “放下吧。” “好的。” 管家将两个黑色文件箱放在桌上后退了出去。 陆静怡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陈先生,我先去隔壁商务套房整理壳资源名单。”陆静怡说道,“六点半前发给您。” “辛苦了,事成以后请你吃饭。” 刚走到门口陆静怡秀眉轻挑,似乎有点诧异陈默居然会这么说。 “这是我个人要求,自然要表示一下。”陈默继续说道。 陆静怡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那我就等着陈总的大餐了!” 第63章 省城来人 观澜御景18号别墅,二楼主卧改造的办公室内。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她原本只是想借着几分钟空隙,让自己从一堆项目文件里稍微缓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辆红色保时捷911从16号别墅门口缓缓驶出。 那辆车实在太扎眼。 在江城县这种地方,几乎不可能让人忽略。 更让林婉目光停住的,是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 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侧脸明艳锋利,哪怕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觉到那种与众不同的骄傲气场。 而陈默正坐在副驾驶。 车子很快驶出别墅区,消失在冬日清冷的道路尽头。 林婉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陈默说要去香港,原来是和这样一个女人一起去。 她当然不会幼稚到因为这个就去质问陈默。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所能接触到的这些项目,只是陈默真正版图的一部分。 可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到陈默和另一个漂亮的女人离开,又是另一回事。 心口不由得泛起了几分酸涩。 林婉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咖啡,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林婉,你在想什么呢……” 她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揣测陈默身边会出现什么样的女人,而是好好经营星辰科技,做好他的帮手。 林婉压下内心的一丝悸动,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还摊着厚厚几叠文件。 随着星辰科技的架构彻底铺开,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之前招聘的十几号人已经完全顾不过来了,是时候考虑再扩大一下团队了。 随后林婉拿起钢笔,在几份文件上逐条批注。 她的字迹清秀,下笔极稳。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王副县长。 林婉立刻接通。 “王县长,您好。” 电话那头,王副县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林总,陈总现在在县里吗?” 林婉顿感不妙。 “陈总临时去香港处理事务,星辰科技这边由我全权负责。王县长,是东郊项目出什么事了吗?” 王副县长沉默了一秒,才说道: “省城来人了。” 林婉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省里?考察组还是?” “不是正式考察组。”王副县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是省城国资和矿业系统那边的一位公子哥,叫赵启明。随行还有两个人,说是代表省矿投旗下某个产业基金,过来了解东郊金矿情况。” 林婉不是初出茅庐小白,王副县长的这几句话让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们点名要见星鑫矿业负责人?”林婉问。 “对。”王副县长压低声音,“周书记的意思是,陈总不在,你和刘鑫先出面接待一下。态度上不要失礼,但项目底线不能松。” “明白。” “林总。”王副县长又补了一句,“赵启明来头不小,父亲在省里发改系统很有分量,母亲那边又和几家省属国企关系很深。这个人,你们小心应付。” 林婉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谢谢王县长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林婉立刻拨通刘鑫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刘鑫那粗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林总,啥事?” “省城来人了,要看金矿。”林婉言简意赅,“半小时后,县政府大门口见。” 刘鑫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来摘桃子的?”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林婉冷静道,“但大概率是。” “妈的。”刘鑫低骂一声,“陈总前脚刚去香港,这帮鼻子比狗还灵的就来了。” 林婉轻咳一声,提醒道:“这位据说来头不小,叫赵启明。” 刘鑫思量片刻道:“略有耳闻了,不过林总,周书记有交代什么吗?” “周书记的意思是,态度上不要失礼,但项目底线不能松。”林婉重复道。 “明白了,半小时后见。”刘鑫挂断电话。 ............... 半小时后。 县政府招待楼前。 一辆黑色奥迪A6和一辆挂省城牌照的丰田埃尔法已经停在院子里了。 林婉和刘鑫到的时候,王副县长已经在楼下等候。 他身边站着三个年轻男人。 为首的那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头发梳得很精致,神色从容。 他身后两个男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文件包。 另一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明显是保镖兼司机一类的角色。 王副县长互相介绍道:“林总,刘总,这位是赵启明赵总,省城启华集团的经理。” 赵启明原本正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 省城会所里的,金融圈酒会上的,名媛圈里精心包装出来的。 可林婉不一样。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外面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长发挽起,妆容干净,整个人既有成熟女人的柔美,又有一股管理者的气场。 尤其是那双杏仁般的双眼,眉角微微翘起。 温润勾人。 赵启明扬起唇角,主动伸出手。 “林总,久仰。” 林婉礼貌点头,一旁的刘鑫主动伸手。 “赵总久仰了,可还记得我刘鑫?” 赵启明见到五大三粗的刘鑫出面,略感不爽,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鑫。 回忆道:“奥,是你啊,上次省城招标会上的那个,叫什么猩猩集团的董事?” 刘鑫皮笑肉不笑,开口道:“呵呵,赵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是龙鑫集团。” 赵启明抬手拍了拍刘鑫的肩膀:“刘总久仰。” 随后微微用力将他推开一些,继续看向后面的林婉。 在省城,很少有女人会在知道他身份后,还这么冷淡。 刘鑫一股怒气直冲上脸,差点压不住想开口成脏。 不过他脸够黑,即便气血上涌大家也看不出来,只当他是最近吃补品多了气色比较好。 “早就听说星辰科技有位年轻漂亮又能力极强的美女老板,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赵启明笑道,“林总能全权代表星辰科技?” “星辰科技在江城县的项目事务,由我负责。”林婉开口道。 “那就好。”赵启明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停在她脸上,“东郊金矿这么大的项目,总得有个能说话的人在场。” 王副县长看出气氛微妙,连忙打圆场:“赵总,林总,刘总,咱们先去现场吧。矿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车队很快出发。 前往东郊乱石滩的路上,赵启明没有坐回自己的埃尔法,而是笑着提出想坐星鑫矿业的车,“顺便和林总聊聊项目情况”。 林婉没有拒绝,这种时候还未撕破脸,拒绝显得太过小家子气。 几人共乘了星鑫矿业购置的一辆商务车里。 林婉坐到了后排右侧,赵启明坐在左侧,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刘鑫则坐在副驾驶,一路黑脸。 “林总。”赵启明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语气随意,“东郊这边我以前也来过,穷山恶水,没想到下面居然藏着金矿。你们星辰科技运气不错。” “运气确实不错。”林婉淡淡道,“但前期勘探、资金投入、项目协调,也都不是凭空来的。” 赵启明笑了笑:“林总不用紧张,我没有否认你们的意思。只是这种资源型项目,尤其是大型金矿,单靠民营资本推进,压力会很大。” 林婉眼神微动。 来了。 赵启明继续说道:“安全、环保、税务、采矿权审批、省级复核、后续黄金销售渠道,每一项都不是小事。星鑫矿业现在看着风光,但真到了开发阶段,未必扛得住。” 刘鑫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道:“赵总,我们龙鑫集团在江城搞矿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场施工和地方协调,不劳您操心。” 赵启明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一笑。 “刘总,我说的是更高层面的资源。” 刘鑫脸色瞬间更难看。 林婉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文件夹,示意刘鑫不要冲动。 她看向赵启明,声音平静:“赵总的意思是?” 赵启明终于转回头,目光落在林婉脸上。 “启华资本和省矿投有长期合作关系。我们可以帮星鑫矿业引入省级产业基金、黄金冶炼渠道和银行授信。” “当然,作为交换,我们希望以合理估值,入股星鑫矿业。” 林婉眸色微冷。 “合理估值?” “现在最终储量报告还没出来,项目风险仍然很高。”赵启明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报一个数字,“按我初步判断,星鑫矿业整体估值给到三个亿,已经很有诚意。” 刘鑫差点当场笑出声。 三个亿? 光已探明区域的远景价值就不止十亿。 更别说东郊金矿现在已经被县里当成未来财政支柱。 赵启明这不是想入股,这是想明抢。 林婉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赵总准备投多少?” 赵启明微微一笑:“一个亿,拿三成,并不算多,毕竟我手上的资源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刘鑫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亿拿三成?真敢开口啊。 现在金矿已经见光,地质队都进场了,这人竟然还敢开这种口。 赵启明像是没看到刘鑫的反应,依旧看着林婉。 “林总,我知道这个条件你可能觉得低。但账不能只看眼前。” “有些项目,拿得住,才是钱。” “拿不住,就是祸。” 这句话说出口,车厢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了几分。 林婉终于抬起眼,直视赵启明。 “赵总是在提醒我们,还是在威胁我们?” 赵启明笑容不变。 “林总误会了。我只是站在朋友角度,给星辰科技一个建议。” 林婉缓缓合上文件夹。 “好,那我也站在星辰科技的角度,给赵总一个答复。” “星鑫矿业目前没有任何出让股权的计划。未来即便是有需要引入战略投资,也会和专业的估值机构商讨。” “至于三个亿估值、一个亿拿三成这种条件,我建议赵总就不要再开玩笑了。” 赵启明眼睛微微眯起。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第64章 威胁 他嘴角的笑容彻底冷了下去,原本带着几分轻佻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在省城,凭着他父亲的位置和他母亲背后的资本,多少身价过亿的民营老板见了他都得低三下四地递烟敬酒。 他开出三个亿的估值,已经算是自己最大的诚意了,而且自己还亲自拿一个亿出来,又不是直接白嫖。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女人,拒绝得竟然如此干脆,甚至丝毫不留情面。 “林总,”赵启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傲过了头,就是无知了。你觉得,没有省里的红头文件,你们这矿,能顺利开工几天?今天地质队能进场,明天,省环保厅、安监局,甚至省自然资源厅,随便下来一个联合执法检查,这片乱石滩,就得重新变成一片死地。” 坐副驾驶的刘鑫瞬间捏紧拳头,赵启明说的他深有体会,他在矿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才创立了龙鑫,其中最大的道理就是民不与官斗。 有心想出口缓解气氛,但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星鑫矿业他才占股30%,陈总背景深厚,这种人自然应该由星辰科技出面应付。 林婉也的确没让他失望,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回应:“赵总,国家是法治社会,省里的领导也都是讲原则、讲大局的。星鑫矿业在江城的一切手续合规合法,由县政府重点扶持。我相信,省里的各条线领导,不会甘愿沦为某些人公器私用的工具。” “公器私用?”赵启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林总,看来你还是太天真了。好,那咱们就走着瞧。” “吱——!” 就在这时,商务车一个稳稳的刹车,停在了东郊乱石滩的临时指挥部前。 车门划开,冬日的寒风夹杂着矿区沙尘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内的剑拔弩张。 王副县长已经从前面的奥迪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走过来拉开车门。 虽然他不知道车里聊了什么,但看到赵启明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以及刘鑫不善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赵总,林总,到了。前面就是一号勘探井的现场。”王副县长硬着头皮,脸上堆着笑迎上来。 赵启明理了理自己的黑色羽绒服,看都没看林婉和刘鑫一眼,直接跨步下车。 他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矿区——数台大型钻探机正在轰鸣,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来回穿梭,不远处几处刚开挖的探槽露出了新鲜的岩层。 这一幕,让赵启明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了。 根据他从省地质局内部拿到的绝密消息,江城东郊这处金矿,属于罕见的特大型高品位金矿,未来的潜在价值,何止十几个亿! 一旦运作得当,甚至能成为他进军省属国企高层的天大政绩。 这么一块肥肉,被江城县的土包子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星辰科技占着,他怎么甘心? “王县长,”赵启明背着手,转头看向王副县长,“这现场管理太混乱了。安全防护不到位,环保防尘措施几乎等于零。还有,我看这周边的地质结构不稳定,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啊。” 王副县长脸色一白。 他知道赵启明这是在借题发挥,但对方的背景摆在那里,他只能赔笑:“赵总指导得是,星鑫矿业也是刚进场,很多细节还在完善,回头我一定督促他们整改……” “整改?我看不是整改的问题。”赵启明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局吗?我启明啊。对,我现在在江城东郊金矿现场呢……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私挖滥采迹象严重,安全和环保隐患极大。我建议省局这边,立刻组织一个专家组下来,对星鑫矿业的采矿权资质和现场安全进行重新评估,在评估报告出来之前,最好先叫停他们的勘探和前期施工。” 听到这话,王副县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说的张局,正是省自然资源厅负责矿业权审批的副厅长! 赵启明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傲慢的笑容。 他挑衅般地看着林婉,缓缓说道:“林总,听说过停产整顿吗?只要省里的红头文件一下,这一天光是机器租赁和人工误工的损失,怕是你们星辰科技就承受不起吧?现在,你觉得我的出价还低吗?” 现场一片死寂。 跟着赵启明来的那个金丝眼镜男和壮硕保镖,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种仗势欺人的戏码,他们跟着赵启明演了不止一次,百试百灵。 王副县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给林婉使眼色,意思是让她赶紧软化态度,说几句好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婉。 冬日的寒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林婉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 她想起了陈默临走前对她说的话:“星辰科技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放手去做,出天大的事,有我撑着。” 一想到陈默,林婉的心莫名地彻底安稳了下来。 林婉迎着赵启明的目光,向前迈了一步。 “赵总,既然你已经给省里打了电话,那就不妨让专家组来得快一点。”林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但我有三点,需要提醒赵总。” “第一,星鑫矿业的所有批文,是由省府办公室挂牌督办的,停工一天,影响的是整个江城县大局和省里的重点建设指标。这个责任,张局长愿不愿意替你担,你可以再打电话问问他。” “第二,星辰科技不是软柿子。如果项目遭遇不公正的行政干预,我们会动用全部的法务力量,并向国发改和纪检部实名举报某些人的违纪违法行为。” “第三——” 林婉直视着赵启明的眼睛,露出讥讽的神色: “星鑫矿业目前华国银行授信额度都有十五个亿。赵总,拿着一个亿就想在江城当过江龙?你的胃口挺大,可惜,本钱太小了。” “你——!”赵启明没料到林婉的嘴如此狠辣,更没想到她连省厅副厅长的面子都敢掀,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好!很好!”赵启明怒极反笑,连说了几个好字,“林婉,希望停业整顿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嘴硬!到时候我让你跪着求我!我们走!” 说完,赵启明拂袖而去,带着人怒气冲冲地上了他开过来那辆丰田埃尔法,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扬长而去。 看着埃尔法消失在视线里,王副县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林总啊……你这,这可是把赵启明彻底得罪死了。省城发改系统和国资那边要是真卡我们,星辰科技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刘鑫则是畅快地大笑了一声:“妈的,痛快!林总,刚才你那几句话,说得太解气了!老刘我服你!” 林婉转过头,看着王副县长,神色温和了一些,安慰道:“王县长放心,周书记既然说了项目底线不能松,就说明县里也是我们的后盾。而且……我相信陈总。” “陈总在香港,对这边的事应该还不知道吧?”王副县长有些担忧,不过想到陈默通天的手段,也放心了下来。 林婉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已经编辑好、但尚未发送的短信。 她看着远处的矿区,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陈默可能在香港办重要的事情,不过这边的发生的事情也必须让他知道。 来自省府层面的阻力可能比想象中更大,周书记一个人不一定能扛的下来。 第65章 嘉宁控股 香港四季酒店。 总统套房的书房里,陈默正坐在长桌前,翻看美林送来的会议材料。 窗外,维港夜色渐渐亮起,密密麻麻的灯光铺满两岸,像一张浮在海面上的金色网。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 林婉发来的短信。 内容不长,却把东郊矿区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得极为清楚。 省城的赵启明,一个亿,要星鑫矿业三成股权,被拒绝后,当场给省自然资源厅打电话,要求停产整顿。 陈默看完,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他早就知道,东郊金矿的消息一旦上浮,必然会引来饿狼。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自己主动让出15%的矿脉收益给县里,又把周书记和江城县地方财政绑上车,至少能挡住一波试探。 现在看来,这位赵总的能量,比他预想中还要大。 或者说…… 陈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也不排除是周明远故意放他进来,想看看星辰科技或者说想看看他的底牌。 别人不知道周明远的底细,但陈默清楚。 这位江城县一把手,绝不只是一个普通县委书记。 前世几年后,周明远一路上行,最终进入了普通人连新闻画面都只能仰望的位置。 他可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这样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赵启明来者不善。 可他还是让放任其过来,并且让林婉和刘鑫去接待。 陈默淡淡一笑。 官场上的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他愿意动用太初一号那条线,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 一个电话打给鹏城九鼎的王董,对方自然能把省城那边的关系捋顺。 太初一号二十亿私募资金,真以为只是泽熙和九鼎的钱? 能在2014年拿出千万级资金申购私募份额的人,背后哪个不是手眼通天。 只要稍微漏出一点风声,赵启明这种级别的公子哥,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门大户。 但那样一来,陈默也会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一些人的视野中。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境内的资金和产业版图,正在快速扩张。 在海外,创生投资刚刚搭架子,瑞郎黑天鹅即将到来。 过早惊动那些真正站在云端的人,不划算,甚至会对他境外的操作产生较大的影响。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眼神微深。 如果不用太初那边的关系…… 他脑海里,浮现出陆静怡那张明艳的脸。 前世资本圈里关于她的传闻不少,陆家在京沪和港岛,都有很深的底蕴。 她的背景可不一般,或许,可以借她的手,轻轻拨一下这颗碍眼的石子。 不过这件事不急。 陈默没有立刻回复林婉,只是打下几个字: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先稳住现场。” …… 晚上七点。 美林香港团队准时抵达总统套房会议区。 李林亲自带队,机构衍生品负责人、外汇交易主管、合规法务、税务顾问、离岸律师,全都坐在长桌两侧。 这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陈默把需求包装成欧洲货币对冲组合,欧元、瑞郎、英镑,全部列入观察池。 他只要求四件事。 足够高的交易额度和足够快的保证金调度。 极端行情下的报价连续性。 以及机构账户搭建后,创生公司能够独立签署场外衍生品交易协议。 美林团队一开始还试图按普通超高净值客户流程推进,可很快,他们便发现陈默对每一个条款都熟得可怕。 保证金追缴宽限时间。 极端波动下的点差上限。 流动性枯竭时的成交确认。 提前终止权。 对手方违约处理。 每一项,他都问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尤其是对手方的违约处理,陈默深知这些老美机构的劣根性,不把协议点清楚,到时候瑞郎信用爆发,各大投行纷纷爆仓的时候,这些机构很可能直接装死不认账。 会议结束时,李林后背甚至隐隐出了一层汗。 他终于明白,陆静怡为什么会在抵港前特意提醒他,不要把陈默当成普通客户。 晚上九点四十。 美林团队离开后,套房重新安静下来。 陆静怡敲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陈总,壳资源初筛名单出来了。” 陈默抬眼:“坐。” 陆静怡在他对面坐下,将文件夹推了过去。 “根据您的要求,我筛掉了市值过高、债务复杂、公众持股比例异常、监管记录不干净,以及背后关系太混乱的公司。最后留下七家。” 陈默翻开文件。 名单做得很漂亮。 每家公司后面都标注了市值、股权结构、控股股东年龄、家族接班情况、主营业务、负债、诉讼、成交量和潜在交易难度。 他一页页翻过,最后目光停在第四家公司上。 “嘉宁控股。” 陆静怡点头:“我也觉得这家最合适。” 她身体微微前倾,进入状态后,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主板上市,市值约3.4亿港币。主营传统贸易和少量商业物业租赁,业务增长停滞,但账面相对干净。” “控股股东顾家持股53.2%,顾老先生今年六十七岁,身体不太好。两个子女都在海外,一个做艺术品基金,一个定居加拿大,对接班兴趣不大。” “公司近三年成交低迷,股价长期趴在净资产附近,几乎没有机构覆盖。最关键的是,顾家这两年一直在悄悄接触买家,只是要价偏高,所以没谈成。” 陈默看着资料,眼底浮起一丝满意。 “要价多少?” “之前对外放过口风,控制权转让加全面要约,大概希望做到五亿港币以上。”陆静怡说道,“但我判断,这是试探价。真谈下来,四亿以内有机会。” “债务?” “没有大雷。”陆静怡回答得很干脆,“有一笔银行短贷和两处物业抵押,但规模不大,可以在交易前清理。诉讼只有几起普通商业合同纠纷,不影响壳价值。” 陈默合上文件。 “就它了。先外围摸底把。” “明白。” 陆静怡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笑意:“陈总,这份名单还满意吗?” “很满意。”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吃晚饭吧?” 陆静怡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您不说,我差点忘了。” “走吧。”陈默起身,“CapriCe,吃点夜宵。” 陆静怡眼睛微亮。 四季酒店的CapriCe,香港极有名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她倒不是没去过。 只是陈默在这种高强度会议后,还记得之前说过“事成请你吃饭”,这让她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66章 巧妙借力 CapriCe餐厅。 灯光柔和,窗外是维港夜色。 餐厅里低声交谈的人不多,银质餐具在灯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奶油香气。 陈默没有点太复杂的晚餐,只让主厨安排了几道轻食。 鹅肝慕斯、蓝龙虾、黑松露烩饭、以及一份温热的洋梨甜点。 陆静怡端起香槟,眼神里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鲜活。 “陈总,我发现你很会挑地方。” “谈事情需要效率,吃饭也一样。” “这算夸CapriCe,还是夸你自己?” “都算。” 陆静怡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陈默这个人,认真起来能让一屋子金融精英不敢喘气,放松下来又有一种很轻的幽默感。 不热烈,却很抓人。 几道菜上齐后,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壳资源,慢慢滑到欧洲货币。 陆静怡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陈总,你今晚真正关注的,到底是哪个货币?” 陈默切下一小块龙虾,思量片刻后说道:“瑞郎,瑞士央行撑1.20下限,已经撑得太久了。” 陆静怡有点诧异,放下刀叉,神色认真起来。 “可是他们公开表态非常坚决。市场主流判断是,瑞士央行宁愿继续扩表,也不会轻易放弃下限。因为一旦放弃,瑞郎飙升会直接打击出口和通胀。” “市场主流判断,往往是用来被打破的。”陈默淡淡道。 “你认为他们会放弃?” “不是认为。”陈默抬眼看她,“是他们必须放弃。” 陆静怡心头一震,陈默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他点出了几个方向。 欧元区量化宽松预期越来越强,欧洲央行一旦放水,瑞士央行继续硬守1.20,就意味着被迫无限买入欧元。 瑞士资产负债表会越来越难看。 小国央行可以对抗市场一时,却不能永远替欧元区兜底。 陆静怡听着听着,眼神逐渐变了。 这些逻辑,她不是完全没想过。 但她从没像陈默这样,把它们推到如此极端的结论上。 “如果真按你说的发生,瑞郎会瞬间暴涨。”她低声道,“很多外汇经纪商都会被打穿。” “所以通道很重要。”陈默说道,“别碰小平台,只走顶级投行和银行场外通道。仓位分散,保证金充足,不追求最高杠杆。” 陆静怡看着他:“你这是在提醒我?” “算是。” “为什么?” 陈默笑了笑:“因为你今晚的壳资源名单做得不错。” 陆静怡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起一点明亮笑意。 “陈总的奖励,还真是特别。” “机会比晚餐值钱。” “那我记下了。” 陆静怡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陈默面前的水杯。 “谢谢。” 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近了一些。 吃到一半,陈默忽然像是随口感慨: “还是投资顺心。” 陆静怡抬眸:“为什么这么说?” “实体产业太麻烦。”陈默靠在椅背上,“如今的国内,不找找关系真是寸步难行呢。” 陆静怡眼神微动。 “陈总在内地有实体项目?” 陈默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陆小姐的客户画像,不会没做到这一步吧?” 陆静怡也不装傻,坦然道:“星辰科技,德而科技,星鑫矿业,飞宇地产。公开能查到的部分,我确实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东郊金矿。” “知道一点。” 陈默语气随意:“今天省城的赵启明过去,想一个亿拿星鑫矿业三成。被我的人拒了,就威胁停产整顿。” 陆静怡手里的刀叉微微停住。 她抬头看向陈默,明艳的眉眼间压下冷意:“一个亿,拿三成?这位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身为在顶级圈层长大的世家女,陆静怡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仗着父辈手里一丁点审批权,就跑到地方上对民营企业敲骨吸髓的纨绔子弟。 不仅吃相难看,更是蠢得无可救药。 江城县那座金矿的成色,她虽然没有看到最终报告,但能被陈默看中、且让地方政府死死捂住的,绝对是个聚宝盆。 一个亿就想空手套白狼拿走三成,这不叫投资,这是明抢。 更何况,陈默刚刚才把价值无法估量的瑞郎内幕逻辑,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她。 哪怕只是为了还这个人情,她也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陈默看着陆静怡的神色变化,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无奈。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叹气道:“省城发改系统和国资背景,对地方上的民营小企业来说,确实是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他一个电话就能让省自然资源厅放言叫停整顿,实体产业的脆弱,有时候真让人心寒。” 陆静怡切下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脑海里则在飞快搜索着关于“西省发改系统”和“赵启明”的信息。 她常年在京沪和港岛活动,西省那种内陆省份的中层官员,根本进不了她的视线。 但在她背后势力动手的话,甚至不需要她父母亲自出面,一通秘书级别的电话就能办得妥妥帖帖。 不过,她并不想在陈默面前暴露自己的家族背景。 “陈总,”陆静怡放下刀叉,“这件事,你先别急着发愁。国内的生存法则确实复杂,但有时候,外来的和尚也挺会念经的。” 陈默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哦?陆小姐的意思是?” 陆静怡身子微微前倾,煞有介事地编造道:“美林证券作为全球顶级投行,在内地的业务其实很深。前几年,西省几家大型省属国企在香港发离岸债、做海外并购,全都是由我们美林牵头做的。” 她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巧的是,当时西省国资和矿业系统的几位真正的大佬,跟美林的关系还算不错。那位赵公子的父亲虽然在发改系统有点分量,但在那几位大佬面前,恐怕还排不上号。要不要,我帮你牵条线,让人去帮星鑫矿业说几句话?” 陈默心里差点笑出声。 美林证券的人脉? 美林确实有内地国企的业务,但一个外资投行为了一个内地县城的小金矿,去跨省找国资系统大佬给一个二世祖施压? 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静怡在用她自己的私人关系,只是借了美林的幌子。 但陈默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有些感动地看着她:“陆小姐,这太麻烦了吧?这毕竟是我个人的私事,而且跨着省,动用这种级别的人脉,对美林内部的资源消耗恐怕不小。” 陈默没等陆静怡开口就继续补充道:“不过陆小姐放心,这事要是成了,等我和美林签完合同,我一定亲自给你们亚太区的总裁写一封感谢信!我会在信里重点强调,是因为陆静怡小姐卓越的处理能力和无可替代的客户服务精神,才促成了创生投资与美林的深度合作!” 陈默说得极其诚恳,甚至连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替你狠狠邀功的感觉。 陆静怡看着他那副认真严肃的模样,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两秒钟后,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春风化冻,整个人明艳得不可方物。 亚太区总裁? 别说写感谢信了,就算是美林全球总部的CEO见了她父亲,也得客客气气地递名片,陈默居然一本正经要给她邀功,还真以为她是被美林派来的助理,若不是她自己要求...... 可看着陈默那张虽然沉稳成熟、却依旧带着几分少年轮廓的侧脸,陆静怡的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她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不管这个男人在长桌前表现得多么算无遗策,不管他对的宏观逻辑分析得多么恐怖,他的真实年龄……其实只有十八岁。 甚至还只是个高三的学生,即便如今坐拥财富,也难以理解华国之中的人情世道。 一种爱护之意,悄然从陆静怡的心底最深处泛了上来。 “好啊,”陆静怡微微弯起眼睛,顺着他的话演了下去,声音轻快起来,“那我的职场前途,可就全指望陈总这封感谢信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陈默拍了拍胸口,语气十分笃定。 “西省那边的事,最迟明天就会有结果,不用担心,我们美林这点实力还是有的。”陆静怡笑着端起香槟。 “那就提前谢谢陆姐姐了。”陈默也笑着举起水杯。 听到那句半开玩笑的“陆姐姐”,陆静怡心里微微一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而陈默在低下头切牛排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第67章 解决 吃完夜宵,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 陆静怡放下餐巾,起身时,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总统套房所在楼层。 陈默住主套房,陆静怡则住在隔壁美林提前安排好的商务套房,方便随时对接。 走廊尽头,陆静怡停下脚步:“陈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见开曼律师和高盛、摩根的人。” “你也是。” 陈默点了点头,刷卡进门,房门关上,而陆静怡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套房,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脱下大衣,走到窗边,拿起了私人手机。 划拉许久,陆静怡似乎犹豫了一会,最后锁定了一个号码。 西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梁文远。 陆静怡在京都一次私人聚会上见过他。 那时她跟着家里长辈出席,梁文远对她极为客气,临走前还特意留了私人联系方式,说以后如果在西省遇到任何事情,可以直接找他。 她拨通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 “静怡?” “梁叔叔,晚上打扰您了。”陆静怡声音很礼貌。 电话那头的梁文远明显精神了一些。 “哪里的话。你这丫头难得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到西省了?” “我人在香港。”陆静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维港,“不过,有件事和西省有关,所以想请梁叔叔帮忙问一句。” 梁文远语气立刻认真:“你说。” 陆静怡把事情说得很简洁。 江城县东郊金矿,星鑫矿业,省城有人想低价入股,被拒绝后,动用了省自然资源厅关系,准备叫停项目。 最后,她还补充了一句: “梁叔叔,我不干预地方正常监管,也不替任何企业逃避合法检查。但如果一个县里的重点项目,因为某些人想谋取私利,就被公器私用地卡住,那对民营企业和地方政府,都不是好信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梁文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静怡,这件事属实?” “我相信消息来源。”陆静怡没有说陈默的名字,只淡淡道,“而且,江城县那边如果真有问题,依法依规查就是。但如果没问题,我希望他们能得到公平对待。” 梁文远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江城县东郊金矿的消息,他当然听说过。 下面刚报上来时,他还特意关注过一眼。 这种级别的资源发现,对西省这种内陆省份来说,是能写进年度经济工作报告的大事。 结果现在竟然有人想趁项目刚露头,就扑上去咬一口?还要动用厅局关系逼人让股? 更关键的是,这通电话是陆静怡打来的。 梁文远很清楚,陆静怡背后的势力意味着什么。 她为了一个县城的项目,大半夜亲自打这个电话,那江城县那座金矿背后的关系可想而知。 “静怡,你放心。”梁文远开口道,“西省欢迎合法合规的投资者,也绝不允许有人借公权力为个人谋私。江城县这件事,我会让人立刻查清楚。” “谢谢梁叔叔。” “客气了。”梁文远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一些,“什么时候来西省,记得提前告诉我,梁叔叔请你吃饭。” “好,一定。” 挂断电话后,陆静怡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去睡,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灯火,脑海里却浮现出陈默刚才那句带着笑意的陆姐姐。 …… 西省。 省委别墅区。 梁文远挂断电话后,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半点睡意,直接拨通秘书的电话。 “小周。” 电话那头的秘书立刻清醒:“梁省长,您吩咐。” “查一下江城县东郊金矿项目,星鑫矿业,最近有没有省厅和国资系统的人插手。” “重点查一个人,赵启明。” 秘书心头一凛:“明白,我马上查。” 梁文远放下手机,站在书房里,脸色阴沉。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到地方上吃拿卡要、强取豪夺的二代。 项目刚起来,就有人伸爪子。 这不是帮西省招商引资,这是砸西省的营商环境。 更何况,这只爪子还被陆家的人看见了。 如果处理不好,丢的不只是一个江城县的脸。 ............. 第二天上午。 一份简短的情况汇报,摆在了梁文远桌上。 赵启明,启华资本,前往江城县东郊金矿现场考察。 提出以一个亿入股星鑫矿业,占三成股权。 遭拒后,当场联系省自然资源厅矿业权审批口,要求组织专家组下去,对星鑫矿业开展所谓“重新评估”。 而赵启明的父亲赵建衡,正是省发改系统一位实权副主任。 汇报里没有写得太直白。 但梁文远这种级别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没有赵建衡点头,赵启明敢这么张狂? “胡闹!” 梁文远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秘书站在一旁,头皮发麻。 梁文远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 “赵建衡,我是省委梁文远。” 电话那头,赵建衡的声音立马恭敬起来:“梁省长,请您指示。” “你儿子赵启明,现在已经能代表省里去地方上谈矿业项目了?” 赵建衡心里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儿子去了江城县。 甚至启华资本想入股星鑫矿业这件事,本就是他默许的。 在他看来,一个县城民营公司,突然握住这么大一座金矿,迟早守不住。 与其让别的势力进去,不如让赵家先占一个位置。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快捅到了梁文远那里。 “梁省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建衡试探着开口。 “误会?”梁文远声音冷得吓人,“一个亿要人家三成股权,打电话让自然资源厅下去停工整顿。这叫误会?” 赵建衡额头瞬间冒汗。 梁文远继续道:“赵建衡,你是省发改系统的干部,不是你儿子的项目经理。” “江城县东郊金矿,是地方重点资源项目,涉及全县产业规划和省里后续招商布局。你们父子拿着一点审批关系,就敢去下面强行分肉?” “谁给你的胆子?” 这句话已经极重。 赵建衡脸色煞白,连忙站起身,哪怕梁文远看不见,他也下意识弯了腰。 “梁省长,我检讨!这件事是我家教不严,是我没有管好赵启明。我立刻让他停止一切不当接触,省自然资源厅那边的所谓审查组,我马上协调。” “不是协调。”梁文远冷冷道,“是立刻撤回。” “是,是,立刻撤回!” “还有,江城县项目该怎么监管就怎么监管,但谁要敢借监管之名谋私利,我第一个查他。” 赵建衡后背已经湿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能让梁文远亲自打电话,而且措辞如此严厉,说明江城县金矿背后绝不只是一个普通民营公司。 赵建衡心里又惊又悔,嘴上却只能连连认错。 “梁省长放心,我马上整改,马上向江城县方面说明情况,绝不会影响项目正常推进。” “我等着你的汇报!” 随后电话直接挂断。 赵建衡握着话筒,站在办公室里,半晌没有动。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赵主任,十点半还有一个会……” “推掉。” “啊?” “我说推掉!” 赵建衡猛地抬头,脸色铁青:“备车,去江城县。” 秘书愣住:“现在?” “现在!” 赵建衡拿起外套,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秘书连忙点头,转身去安排。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拨给儿子。 可号码刚翻出来,他又停住了。 不行。 不能只让赵启明道歉。 这件事闹到梁文远那里,已经不是一句“年轻人不懂事”能糊弄过去的。 他必须亲自把儿子带到星鑫矿业面前赔礼。 否则,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更多麻烦。 想到这里,赵建衡心里一阵发寒。 这个江城县的星辰科技,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 同一时间。 省自然资源厅。 原本已经准备出发的所谓专家审查组,突然接到紧急通知。 任务取消,所有人原地解散。 负责带队的处长一脸懵,还没来得及问原因,便被上级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以后没有正式程序、没有厅党组研究意见,不要谁打个招呼你们就往下面跑!” “江城县东郊项目,是省里关注的重点资源项目。谁让你们擅自下去搞停工整顿的?” 处长冷汗直流,连声称是。 消息很快传回江城县。 王副县长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愣了。 “取消了?” “对,省自然资源厅那边说,之前只是内部沟通误会,没有正式检查安排,让我们按既定节奏推进项目。” 挂断电话后,王副县长坐在办公室里,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随后,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 县政府院子里,阳光落在灰白色地面上,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昨天赵启明还趾高气扬,现场打电话叫停项目。 今天上午,省里的审查组就取消了。 这背后是谁在出手?周书记? 不可能。 周书记如果出手,那赵启明来都不会来。 那就只能是星辰科技,陈默。 王副县长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平静的脸,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凉意。 他一直知道陈默不简单。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那位小陈总。 与此同时。 东郊矿区临时办公室,林婉也收到了消息。 省自然资源厅的审查组取消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整个人怔了片刻。 昨晚她才把消息发给陈默,今天上午,省里的压力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赵启明那边,也暂时没了动静。 林婉低头看向手机。 陈默没有多解释。 只有昨晚那条回复。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先稳住现场。”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林婉心口微微发热。 她看着窗外轰鸣运转的矿区设备,眉眼弯弯。 第68章 表扬信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江城县县政府大院。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几乎是一路疾驰着驶入院内。 车刚停稳,赵建衡便推门下车。 他五十出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平日里在省发改系统也是颇有威严的人物。 可此刻,他脸色阴沉,步伐极快,眉宇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赵启明早已被秘书从酒店叫了过来。 他站在县政府招待楼门口,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爸,你怎么亲自来了?不就是江城县一个民营矿企吗?至于吗?” “啪!” 话音刚落。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启明脸上。 赵启明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半步,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 “爸?!” 赵建衡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废物东西,超过十个亿的金矿,你一个亿就想拿三成?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赵启明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小到大虽然没少挨骂,但赵建衡很少当众动手。 更何况,还是在江城县政府大院。 “我……” “闭嘴。” 赵建衡冷冷打断他,“现在跟我去见周书记,见王副县长,然后去星鑫矿业,给人家道歉。” “道歉?”赵启明眼睛一下子瞪大,“给那个林婉?给刘鑫?爸,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们算什么东西?” 赵建衡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比刚才更狠。 赵启明嘴角都被打破了,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赵建衡看着这个平日里被惯坏了的儿子,眼底满是后怕。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省自然资源厅的审查组,已经取消了。” “省委的梁省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听到梁省长三个字,赵启明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 他再蠢,也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站在省里权力中枢的人物。 别说他赵启明,就算他父亲赵建衡,在对方面前也只有低头听训的份。 “怎么可能……”赵启明喃喃道,“一个江城县的金矿,怎么会惊动梁省长?” 赵建衡冷笑一声。 “你问我,我问谁?” 说完,他不再给儿子废话的机会,直接进了县委办公楼。 赵启明舌尖顶了顶被打裂的嘴角,尝到一股铁锈味。 他垂着头跟在父亲身后,看着那双皮鞋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把地砖踩碎,心里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让老子来的时候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现在出了事就知道打老子。” 好,道歉是吧?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着瞧。 …… 半小时后。 东郊矿区临时指挥部。 林婉刚刚开完现场调度会,正准备去查看一号勘探井封存记录,王副县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林总,赵建衡来了。” 林婉脚步一顿:“赵启明的父亲?” “对。”王副县长语气复杂,“他已经见过周书记了,现在带着赵启明往矿区来,说是要当面道歉。” 林婉眼神微微一动。 昨天下午赵启明才在矿区放狠话。 今天中午,赵家父子就上门道歉。 这中间只隔了不到一天。 “我知道了。”林婉声音平稳,“我在指挥部等他们。” 挂断电话后,刘鑫正好从外面进来。 “林总,啥事?” “赵家父子要来道歉。” 刘鑫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猛地瞪大:“道歉?赵启明那狗东西?” 林婉看了他一眼。 刘鑫立刻咳嗽一声:“我的意思是,赵总那样的大人物,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 林婉淡淡道:“是他父亲想通了。” 刘鑫摸了摸下巴,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陈总出手了?” 林婉没有回答。 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十几分钟后,车队抵达矿区。 赵建衡下车后,没有摆任何省城领导干部的架子。 他甚至没有先进临时会议室,而是站在门口,等林婉出来。 看到林婉的第一眼,赵建衡心里便微微一沉,这么年轻美貌,果然。 美女的企业没有一个简单的。 “林总。” 赵建衡主动上前,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我是赵启明的父亲,赵建衡。昨天犬子在东郊矿区言行失当,给星鑫矿业和星辰科技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我今天专程带他来赔礼道歉。” 林婉礼貌伸手,轻轻一握。 “赵主任客气了。” 赵建衡侧头,声音陡然一沉:“过来。” 赵启明站在后面,脸色青白交错,昨天他还趾高气扬地说要让林婉跪着求他,今天就被父亲押着来道歉,这种落差,让他几乎羞愤欲死。 可梁省长三个字压在头顶,他只能强行压下内心邪火。 他抽动了一下受伤的嘴角,然后走到林婉面前,声音僵硬:“林总,昨天是我态度不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向你道歉。” 刘鑫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差点笑出声。 不过林婉却没有乘胜羞辱:“赵总,星辰科技欢迎合法合规的投资交流,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胁迫。” 林婉声音不高,却极清晰,“昨天的事情,我可以当作误会。只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类似误会。” 赵建衡立刻接话:“不会,绝对不会。” 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林婉。 “省自然资源厅那边的所谓审查组,已经正式取消。后续如果有正常检查,也一定会按照规定流程提前发函,不会干扰星鑫矿业正常勘探施工。” “另外,我在这里保证,启华资本不会再接触星鑫矿业股权事宜。” 林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点头:“赵主任有心了。” 赵建衡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对方愿意收文件,就说明事情还有缓和余地。 他又看向刘鑫:“刘总,昨天犬子也多有得罪。” 刘鑫皮笑肉不笑:“赵主任言重了。我们这些做矿的粗人,别的不懂,就知道谁想抢我们的饭碗,我们肯定不乐意。” 赵建衡脸色微僵,却只能点头:“应该,应该。” 赵启明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眼神愈发的凶狠,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偏偏现在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临走前,赵建衡又对林婉说道:“林总,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替我向陈总转达歉意。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林婉点头道:“我会转达。” 赵家父子离开后,刘鑫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昨天还牛得跟天王老子似的,今天就跟霜打了一样。林总,陈总这手段,真是神了!” 林婉望着远去的车队,心中同样震动,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短信:“赵建衡带赵启明到矿区道歉,省自然资源厅审查组取消,启华资本承诺不再接触星鑫矿业股权。” …… 香港。 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陈默收到短信时,正在和开曼律师团队确认创生投资的注册架构。 他低头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解决了,比他预想中还快。 虽然他早就知道陆静怡背景不简单,也猜到她出手不会只是普通美林业务关系,但能在一夜之间让赵家父子亲自上门道歉,这能量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陆家这条线,比前世传闻里更深。 陈默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会议继续。 开曼律师正在解释创生投资的董事结构和受益人披露安排。 陈默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几个问题。 直到上午会议告一段落,他才看向坐在一旁的陆静怡。 “陆小姐,方便单独聊两句?” 陆静怡微微一笑:“当然。” 两人走到套房书房。 门关上后,陈默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林婉刚发来的短信。 陆静怡扫了一眼,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唇角轻轻扬起。 “看来西省那边效率还不错。” “何止不错。”陈默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陆小姐,这次多谢了。” “陈总不是说了吗?这是公平正义。” “公平正义也需要人去推动。” 陈默从书桌旁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英文信纸。 陆静怡一愣:“这是什么?” “表扬信。” 陆静怡眨了眨眼,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真写了?” “我向来说到做到。” 陈默把信递给她。 信纸是酒店准备的高级商务用纸,英文措辞极其正式。 致美林亚太区管理层。 信中高度评价陆静怡在本次香港行程中的专业能力,以及在复杂事务中展现出的判断力和执行力。 措辞不浮夸,却极有分量。 陆静怡原本只是带着玩笑心态接过来。 可看着看着,眼神却渐渐变得认真。 别说,还写得挺有文化。 而且非常像一个真正超高净值客户会写给投行高层的正式反馈,不是随便哄人的小纸条。 陆静怡抬眸看向陈默,眼底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陈总,你这封信如果真发给亚太区总裁,我今年奖金说不定都要多一截。” “那挺好。”陈默淡淡道,“说明我这饭没白请。” 陆静怡把信折好,认真收进自己的文件夹里。 “我收下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发不发,这封我都会留着。” 陈默看了她一眼:“这么珍惜?” “当然。”陆静怡笑道,“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十八岁客户写的表扬信。” “以后可能还有。” “那我得继续好好表现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比昨晚更自然了几分。 …… 下午两点。 高盛机构客户团队抵达四季酒店。 对方带队的是一名亚太区衍生品销售董事,同行还有法务、风控和私人财富管理代表。 会议风格和美林截然不同。 高盛更强势,也更精明。 他们对创生投资的资金来源、交易权限、保证金安排、风险披露问得极细。 陈默没有回避,所有材料摆上桌后,高盛团队的态度很快发生变化。 四亿多美元净资产,完整交易链条,清晰离岸结构。 更关键的是,这个年轻客户明显懂衍生品,这对高盛来说,不是麻烦,而是优质到不能再优质的猎物。 下午四点半。 摩根团队接着入场。 相比高盛,摩根更看重长期关系和结构安全,他们提出可以为创生投资提供更完整的多币种资金池、外汇衍生品额度和美股融资融券支持。 陆静怡坐在旁边,偶尔替陈默补充一两句。 傍晚六点。 连续两场会议结束。 创生投资的多银行架构,终于初步落定。 美林作为主交易通道,高盛和摩根作为分仓及备用交易通道,渣打负责亚洲资金中转和备用现金管理。 开曼主体和香港运营子公司的文件,则进入加急注册流程。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港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陆静怡走到他身旁,把一份最新日程递给他。 “明天上午签渣打文件,下午和开曼律师做最终确认。如果顺利,一周内四家银行账户都会开通。” 陈默点头:“辛苦。” “陈总今天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那一会再请你吃饭,今天吃四季酒店另一家米其林三星!” “陈先生破费了!” 第69章 稀土矿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会议下来,创生投资的架构总算有了雏形。 吃过晚饭后,陆静怡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随着陈默一起进了总统套房。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一点点亮起来的维港灯火,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陈总,我有件私事,想和你谈谈。” 陈默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大美女:“说吧,难道是刚刚餐厅不好吃?” 陆静怡转过身,无语了一瞬,随后神色正式道:“瑞郎那件事,我想参与一点。” 陈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没有利益绑定,再多的人情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 只有一起赚过钱,甚至一起承担过风险,关系才会真正扎根。 “你自己不方便做?”陈默问。 “我在美林任职,直接参与客户同向交易,会有合规问题。”陆静怡坦然道,“更何况,我的家庭特殊吗,不太适合让我在这个时间点,亲自下场做这么敏感的外汇头寸。” “所以你想委托给我。” “对。” 陈默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着她:“金额?” 陆静怡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协议,放到桌上。 “国内资金出海太麻烦,时间也来不及。我不打算走现金。” 陈默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条款极其严谨的资产转让协议草案。 第二份,是国内某顶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摘要。 公司名字很普通:西岭矿业贸易有限公司。 主营业务也写得很平淡。 矿产品贸易、稀土加工咨询、资源型企业股权投资。 可当陈默翻到报告备注栏时,目光微微一顿。 【该公司持有2015年度稀土出口配额1000吨。】 陆静怡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说道:“这家公司账面不算漂亮,但这个配额很值钱。2014到2015年,稀土出口配额还在,外贸口和矿业口都认这个价值。以现在的市场价,评估做到几个亿人民币,不算过分。”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一行备注,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稀土出口配额在此刻的市场语境里,这确实是一块香饽饽。 稀缺、敏感、能变现,还能拿去和一些资源型企业谈条件。 但陈默知道一件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事。 12月31日,商W部会正式公告,自2015年1月1日起取消稀土出口配额管理。 也就是说,这份现在看起来价值数亿的配额,再过十来天,就会直接失去最核心的价值。 陈默缓缓合上文件,看向陆静怡,似笑非笑。 “陆小姐,你这是准备拿一份快过期的门票,来换我船上的座位?” 陆静怡怔了一下。 “快过期?” 陈默手指轻轻点了点报告备注栏。 “稀土出口配额这东西,看起来很美。但政策风向已经变了,世贸规则、行业整治、出口管制调整,几个方向叠在一起。你真觉得这个配额还能长期撑住估值?” 陆静怡美眸微微睁大,她第一次在陈默面前露出真正的意外。 而是没想到陈默竟然连这种极其边缘、极其政策化的资源细节都能一眼看穿。 “你以为我要拿配额坑你?”她很快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好气又好笑。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陆静怡拿回文件,翻到后面一页,推到陈默面前。 “你看这里。” 陈默低头。 文件后半部分,赫然是一份矿权说明。 西岭矿业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历史改制和股权置换,间接持有西省北部一处稀土矿的完整采矿权权益。 面积不大,储量也不是特别夸张,但权属清晰,手续完整。 在如今的政策背景下,民营主体能合法握住这种资源型矿权,本身就极其罕见。 陆静怡轻声道:“配额只是表面上最容易估值的部分,真正值钱的是这座矿。”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这确实不一样。 稀土出口配额会过期,但矿权不会。 尤其是在国内资源型产业不断收紧、民营矿权越来越稀缺的背景下,这种资产本身不一定立刻值几个亿现金,但它的意义很重。 对星辰科技来说,更重。 东郊金矿,是黄金。 德而科技,是氟化工和新能源材料。 如果再加上一座合规稀土矿权,哪怕规模不大,也等于给星辰科技的资源版图镀上一层特殊底色。 将来无论是谈地方政府,还是谈产业基金,甚至谈国资合作,这种东西都能成为一张不错的牌。 陆静怡看着他,语气认真:“这家公司是我很早之前拿到的一个资源型壳资产,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处理。但现在瑞郎这件事,我确实想参与。” “现金出海来不及,也没必要绕太多弯。” “所以我把这家公司转给你,你给我一笔海外资金,以你的账户替我做瑞郎。” 陈默沉默许久。 他重新翻了一遍资料。 配额的确是快废了,但矿权是真的,公司债务不复杂,权属也相对干净。 唯一麻烦的是,后续要把这家公司整合进星辰科技,可能还要走一堆备案流程。 不过这些值得,毕竟稀土矿未来的价值,陈默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价格呢?”陈默问。 陆静怡看着他:“你开。” 陈默抬眼:“你确定?” “我相信陈总不会让我吃太大的亏。” “六千万美元。” 陆静怡眼神微动。 按照当下汇率,六千万美元接近三亿七千万人民币。 这个价格,已经明显超过西岭矿业的真实现金价值。 哪怕加上那座小型稀土矿权,也称得上非常慷慨。 但陆静怡没有拒绝。 因为她知道,对陈默来说,这家公司值的不是眼下账面资产。 “成交。”陆静怡干脆道。 陈默笑了笑:“这么痛快?” “因为你给得足够有诚意。” “六千万美元,全交给我做瑞郎?” “当然。”陆静怡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既然选择上船,我就不会只买半张票。” 陈默看着她,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女人有锋芒,也有决断。 她不是那种只会站在家族背景后面借势的人。 她敢判断,也敢下注。 “好。”陈默点头,“这笔资金我单独给你记账。瑞郎这轮结束后,利润按约定比例结算。” “比例呢?” “你出资产,我出交易和通道。”陈默想了想,“本金归你,利润我拿三成。” 陆静怡轻轻挑眉:“才三成?” “嫌少?” “我以为你会拿五成。” “熟人价。” 陆静怡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总现在把我算熟人了?” “至少不是陌生人。” 这句话很轻,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又近了一点。 陆静怡收好文件,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默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她的手指很凉,掌心却很稳。 一触即分时,陆静怡忽然说道:“以后别总陆小姐地叫了,听着生分。” 陈默看她:“那叫什么?” 陆静怡眼尾微微扬起:“你刚才不是叫得挺顺口吗?” 陈默一怔。 陆姐姐? 他有些好笑:“你还真喜欢这个称呼?” “还行。”陆静怡故作平静,“听着比陆小姐顺耳。” 陈默忍不住笑了笑:“行,静怡姐。” 听到这三个字,陆静怡唇角终于压不住地弯了起来。 “那我也不叫你陈总了。” 陈默随口道:“叫名字就行。” “不行。”陆静怡摇头,“太普通。” “那你想叫什么?” 陆静怡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狡黠。 “小默。” 陈默表情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从外人嘴里听过了。 一般只有父母和小叔会这么叫他。 从陆静怡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能换一个吗?” “不换。”陆静怡笑意更浓,“你都叫我姐了,我叫你小默,很合理。” 陈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随你。” 陆静怡像是赢了一局很小的胜利,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那就说定了,小默。” 陈默揉了揉眉心。 “静怡姐,会议资料还没签完。” “知道。”陆静怡收起协议,重新恢复了几分职业姿态,却仍旧带着笑,“我去让律师准备西岭矿业的交割文件。六千万美元这边,等创生账户开通后再正式入账。” 陈默点头表示没有意见,随后开口道:“静怡姐,相信我,会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陆静怡眸光微亮。 “那我等着。” 门关上后,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陈默还能闻到一丝陆静怡身上留下的淡淡香味。 他站在原地,神情难得有些微妙。 陆静怡这个女人,和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同。 林婉温柔、细腻、执行力极强。 苏清颜干净、骄傲、带着少女独有的明亮。 楚家两姐妹活泼可爱,给他带来不少乐趣。 可陆静怡不一样。 她明艳、锋利、聪明,骨子里带着天之骄女才有的自信与骄傲。 她不是依附型的人,也不是单纯被他财富和战绩震住的女人。 她会试探,会判断,会下注。 更重要的是,她能跟上他的思路。 无论是瑞郎、港股壳资源,还是境内产业,陆静怡都能在极短时间里抓住关键,然后迅速做出反应。 这种感觉,很少见。 前世的陈默,见过很多漂亮女人,也见过很多聪明女人。 但像陆静怡这样特别的女人,他极少遇到。 她靠近,却不黏腻。 试探,却不冒犯。 骄傲,却又懂得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调整姿态。 这让陈默觉得有趣。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西岭矿业资料,眼神逐渐恢复。 当然,有趣归有趣,陆静怡不是花瓶,也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她背后的陆家,她自己的能力,她对机会的敏锐,都意味着这个女人不能轻视,也没那么轻易征服。 第70章 嘉宁入手 接下来两天,陈默几乎都泡在四季酒店的会议室里,开曼律师、香港公司秘书、渣打法务、审计顾问轮番进出。 创生投资的架构终于彻底落定。 开曼主体创生投资,香港运营子公司:创生亚洲资本。 最终持有人,挂在陈默的离岸信托之下,美林、高盛、摩根、渣打四家机构账户,也全部进入加急开通流程。 等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陆静怡合上文件夹,轻轻吐出一口气:“小默,香港这边最麻烦的部分,算是跑通了。” 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两天里,她这句“小默”已经越叫越顺口。 他一开始还觉得别扭,后来也懒得纠正了。 “嘉宁控股那边呢?”陈默问。 陆静怡唇角微扬:“顾家的人约好了,今晚七点,还是在四季。不过这次不是酒店会议室,是楼下小宴会厅。” ……... 晚上七点。 顾家来了三个人。 顾老先生顾长宁,六十七岁,头发花白,精神却还不错。 他的长子顾承安,从英国赶回来的,戴着细框眼镜,一副对家族旧产业毫无兴趣的模样。 还有顾家的二女儿顾明薇,常年定居加拿大,气质温和,但眼神闪烁精明。 嘉宁控股这个壳,他们确实想卖。 只是过去两年接触的买家,要么压价太狠,要么资金来源不干净,要么背后目的复杂,让顾家始终不敢松口。 陈默没有绕弯,一坐下,他便把创生投资的资料、美林资金证明和交易意向书推了过去。 “顾老,我要的是嘉宁控股的控制权。” 顾长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但当他看到美林出具的资金证明后,那点惊讶很快变成了凝重。 这可是个真正有钱的买家。 而且资金干净,结构清晰。 顾承安率先开口:“陈先生,我们顾家之前的心理价位,是五亿港币。” 陈默淡淡一笑:“那是挂牌价,不是成交价。” 顾承安眉头微皱。 陈默继续道:“嘉宁控股现在市值3.4亿港币,成交量低迷,业务没有增长,壳是干净,但也仅此而已。” “我可以给溢价,但不会为顾家的情怀买单。” 顾明薇看了陈默一眼:“陈先生能出多少?” “3.5亿港币。” “不可能。”顾承安立刻摇头,“这个价格太低。”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看向顾长宁。 “顾老,3.5亿港币,现金交割。顾家持有的53.2%股份,我全部接下。后续全面要约所需资金,由创生投资自行承担。” “同时,嘉宁控股历史遗留债务,在交易前由双方共同确认清单。清单外如果再爆雷,由顾家承担。” 顾长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很久。 他听得出来,陈默不是来慢慢磨价的,3.5亿,是一个偏低但不羞辱人的价格。 更重要的是,陈默愿意现金交割,而且不碰乱七八糟的杠杆安排。 这对年纪已大的顾长宁来说,很有吸引力,他已经不想再守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上市平台耗下去了。 顾明薇轻声道:“爸,这个条件……可以谈。” 顾承安还想说什么,却被顾长宁抬手拦住。 老人抬起头,看向陈默:“陈先生,3.5亿港币,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嘉宁这个名字,保留一年。” 陈默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可以。” 顾长宁眼底浮起一丝复杂:“那就成交。” 陆静怡站在一旁,心里轻轻一震。 三言两语,3.5亿港币的控制权交易落定。 陈默这个人,谈判时没有一句废话,不拖泥带水,也不故意压人。 但每句话都像落在对方最在意的地方。 当晚,双方签下初步收购备忘录。 创生投资将通过渣打香港账户设立监管付款安排,先支付10%诚意金,剩余款项在尽调完成、股权交割文件签署后一次性付清。 3.5亿港币,按当下汇率折算约4520万美元。 这笔钱,从渣打账户对应的香港资金池里划出。 嘉宁控股,也正式成为陈默海外资本版图中的第一块港股拼图。 …… 深夜。 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陈默坐在书桌前,重新梳理资金。 卢布之后,离岸账户净权益为4.216亿美元。 目前初步安排如下: 美林账户:1.2亿美元,作为瑞郎主交易通道。 高盛账户:1亿美元,其中6000万美元单列为陆静怡西岭矿业置换后的委托资金池,参与瑞郎交易,剩余4000万美元为创生自有备用仓位。 摩根账户:1亿美元,作为瑞郎分仓和后续美股融资通道。 渣打账户:5000万美元,原本作为亚洲资金中转;其中约4520万美元用于嘉宁控股控制权收购及监管付款安排,剩余约480万美元留作香港运营备用。 离岸信托安全垫:5160万美元,暂不动用。 算完这笔账,陈默放下笔。 瑞郎交易主力,依旧是美林、高盛、摩根三家。 嘉宁控股则暂时用渣打资金解决。 陆静怡那6000万美元,名义上是西岭矿业的置换款,实际上会被单独记录收益,随瑞郎交易结束后结算。 这条账,很清楚,也很干净。 第二天上午。 香港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陆静怡亲自送陈默到机场。 贵宾候机室里,她拿出手机,晃了晃:“小默,加个微信吧。以后总不能每次都靠美林邮箱联系。” 陈默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维港夜景。 昵称也很简单:静怡。 添加成功后,陆静怡低头看着聊天框,唇角弯了弯。 “我还要留在香港盯嘉宁控股尽调和开户进度,你先回江城?” “嗯。”陈默点头,“那边还有些事。” “星鑫矿业?” “还有学校。” 陆静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她差点忘了。 眼前这个刚刚完成开曼架构、四家银行开户、3.5亿港币壳收购的男人,名义上还是个高三学生。 “那祝陈同学一路顺风。” 陈默无奈看她一眼:“静怡姐,别笑得这么明显。” “抱歉。”陆静怡嘴上道歉,眼底笑意却更浓,“实在忍不住。” 登机提示响起,陈默起身,拎起行李。 陆静怡站在原地,忽然轻声道:“小默。” “嗯?” “瑞郎那件事,我等你的惊喜。” 陈默看着她,平静一笑。 “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他转身走入登机通道。 陆静怡站在贵宾室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缓缓滑向跑道,眼神一点点变得明亮。 这位十八岁的亿万富豪,到底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喜呢。 第71章 布局长湖(二合一) 省城国际机场。 飞机缓缓滑入停机坪。 走出贵宾通道时,省城的天空正飘着细密的小雨。 陈默站在航站楼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香港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创生投资的架构、四家银行的机构账户、嘉宁控股的收购,以及西岭矿业的资产置换,都进入了后续执行阶段。 接下来陈默没有返回江城,而是坐车径直来到小叔陈立平的公司。 这是一家位于长湖市高新区创业园里的小型软件公司。 五十万资金到账后,陈立平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在新的创业园租下了一层办公区,又陆续招聘了十几名程序开发人员。 地方不算宽敞,装修也很简单。 一排排电脑桌挤在一起,墙上贴满产品流程图和代码模块说明。 几个年轻程序员戴着耳机敲击键盘,桌边堆着泡面桶、功能饮料和冷掉的外卖。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电子设备混杂的气味。 规模虽然不大,但已经有了软件公司的雏形。 “小默?” 正在工位间查看项目进度的陈立平抬起头,见到陈默,顿时露出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刚下飞机。” 陈默环视一圈:“公司发展得不错。” “跟那些大公司肯定没法比,不过总算把架子搭起来了。” 陈立平把侄子带进办公室,亲自倒了杯热水。 “你那五十万帮了大忙。咱们现在接了几个企业管理系统和政府网站维护的单子,虽然赚得不多,至少能养住人了。” 陈默点了点头。 他当初给小叔资金,只是希望陈立平能加速他自己公司的发展,原本,陈默没有准备过多干涉的意思。 可随着手里的盘子越来越大,陈默逐渐发现,他身边真正值得信任、又能独当一面的人,实在太少。 林婉负责星辰科技,赵强负责京都的太初资本。 陆静怡只能协助一些海外业务,但她还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边学章目前还另有安排,至于魏山,这个大块头不知道当兵的生活如何,春节应该能够见一面。 自己也不可能一直窝在江城,省城也必须做一些布局,陈立平知根知底,重情义,又肯拼命,关键是他同样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 若不是前世资金限制,陈默丝毫不怀疑自己小叔能在这个时代站上潮头。 “小叔,我有一个新项目。” 陈立平喝水的动作一顿:“什么项目?” “短视频。” “短视频?”陈立平显然没有理解,“视频网站?” “不是优酷、土豆那种长视频平台。” 陈默解释道:“用户用手机拍摄十几秒到一分钟的视频,配上音乐、滤镜和特效,然后上传分享。平台根据每个人的观看习惯,把他最感兴趣的内容不断推荐到眼前。” 陈立平皱着眉想了一会。 “现在手机流量这么贵,用户会天天看视频?” “4G已经开始普及,智能手机也在快速降价。流量成本只会越来越低。” 陈默看着他:“未来几年,人们会越来越没有耐心长篇文字。图片比文字直接,视频又比图片更直接。” “谁能把用户每天最碎片化的时间占住,谁就能拿到移动互联网最大的流量入口之一。” 陈立平听得半懂不懂。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侄子的神奇。 五十万资金、股票收益,以及最近家里发生的种种变化,都让他明白,眼前这个侄子早已不能用普通高中生的眼光去看。 “小默,你老实告诉小叔。”陈立平压低声音,“你做这些项目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炒股。” 陈默回答得很干脆。 “最早赚了几百万,后来又做了几次杠杆和期货。现在手里的资金,支持一个互联网项目没有问题。” 陈立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听到答案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底赚了多少?” “以后慢慢告诉你。” 陈默没有报出具体数字。 不是信不过小叔。 而是他的财富规模太过惊人,知道得太早,对陈立平没有好处。 “我这次过来,是想让您陪我去一趟京都。” “去京都做什么?” “见一个人。” 陈默端起水杯,语气平静: “头条创始人,张鸣。” …… 当天下午。 一辆开往京都的高铁缓缓驶出省城。 车厢内,陈立平拿着陈默递来的项目规划案,越看越心惊。 规划案从产品定位、拍摄工具、音乐曲库、内容标签,一直写到推荐机制、流量池分发、创作者激励和商业化路径。 甚至连未来可能出现的直播、电商和广告系统,都留下了接口。 “小默,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你什么时候懂软件开发了?” “我不懂具体代码,但我懂用户需要什么。” 陈立平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低头继续翻看。 他做了这么多年软件,当然看得出这份规划案的价值。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创意,这是从产品到商业模式都已经搭好的完整骨架。 路上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张鸣的电话。 “陈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鸣略显疲惫的声音。 “张总,我到京都了。”陈默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晚上有没有时间,去你们公司聊聊?” 张鸣沉默半秒,随即笑道:“陈总到了京都,我当然有时间。正好,你上次留下的规划案,我们内部讨论了很多次。” “那晚上见。” “我让梁波去接你。” …… 傍晚。 陈默和陈立平抵达今日头条当时的办公地点。 和那些光鲜亮丽的互联网巨头相比,此时的字节还显得格外年轻。 办公区不算豪华,甚至有些拥挤。 玻璃门后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工位,头顶裸露着深色管线,白板上写满算法模型、产品需求和增长数据。 许多员工还没有下班,有人捧着盒饭盯着屏幕,有人围在白板前争论推荐参数,还有程序员直接披着外套趴在桌上休息。 墙角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和方便面。 空气里弥漫着创业公司特有的紧张感。 每个人都在奔跑,仿佛稍微慢一步,公司就会被身后的浪潮彻底淹没。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迎来。 “陈总,欢迎。” 来人正是梁波,张鸣的同窗,也是字节的联合创始人,同样也是技术大牛。 双方简单寒暄后,梁波将他们带进会议室,张鸣已经等在那里。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明显消瘦了一些,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头条的增长速度很快,但增长背后的压力更大。 传统媒体对内容聚合模式的质疑愈演愈烈,版权纠纷接踵而来,竞争对手也在疯狂围堵。 公司看似站在风口上,实际上依旧行走在生死线边缘。 “陈总。” 张鸣起身与陈默握手,又看向陈立平。 “这位是?” “我小叔,陈立平。” 陈默介绍道:“省城云帆软件的负责人。” 对技术出身的老板不需要太多寒暄,陈默开门见山: “张总,我上次发给你的产品架构规划案,看得怎么样?” 提到规划案,张鸣的神情立刻认真起来。 “非常好。” 他没有吝啬评价。 “尤其是你提出的全屏沉浸式信息流、音乐卡点、低门槛拍摄工具和分级流量池,本质上是在用推荐算法重新定义视频分发。” “过去的视频平台,核心是用户主动搜索内容。” “而你的方案,是让系统先理解用户,再主动把内容喂到用户面前。” 张鸣手指点向桌面,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兴奋。 “如果这个模型能够跑通,它的用户黏性可能比图文信息流更恐怖。” 陈立平坐在旁边,心里暗暗吃惊。 眼前这个在互联网行业已经声名鹊起的创业者,对陈默的方案竟然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然而,张鸣很快叹了口气。 “但我们现在有一个现实问题。” 陈默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钱和精力。” 张鸣坦率道:“今日头条现在还远没有站稳。传统媒体的围剿、版权官司、内容审核、服务器和带宽成本,每一项都在烧钱。” “公司主业务本身还在生死线上。” “如果现在拆出一支独立短视频团队,就意味着同时开辟第二战场。” 张鸣摇了摇头。 “我极度看好这份方案,但以字节目前的情况,很难真正启动项目。” 会议室安静下来。 梁波也没有反驳,他同样清楚公司的处境,一个优秀的方向,不代表现在就有能力去做。 创业公司死得最多的原因,往往不是看错方向,而是在错误的时间把战线铺得太宽。 当然看对方向也不一定走的出来,比如千度。 陈默对此早有预料,如果字节现在有充足的资金和人力,张鸣也不会让如此完整的项目规划案一直停在纸上。 “如果不用字节出钱呢?”陈默忽然问道。 张鸣一脸懵的抬起头。 陈默把一份云帆软件的资料推到桌面中央。 “我这边有一家软件公司。” “规模不大,但技术团队已经搭起来了。后续还可以继续从西省和京都招聘开发人员。” “我可以出资金、出人员、负责公司运营和产品落地。” “字节只需要提供技术支持、推荐引擎、分发算法,以及一部分核心团队。” 张鸣的眼神逐渐凝重。 “你的意思是,合资成立一家独立公司?” “对。”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 “项目独立运营,不占用今日头条的现金流,也不拖累字节主体。” “字节用算法、技术和部分人力入股。” “我用资金、产品规划和云帆软件团队入股。” “股份比例,可以谈。” 张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桌上的规划案,眼神里明显出现了挣扎。 他太清楚这个项目的潜力,也正因为看得清楚,才不愿意轻易把控制权交出去。 今日头条最核心的东西,就是算法和分发。 一旦将这些能力交给合资公司,等于亲手孵化一个未来可能超过主业务的巨大平台。 可是,不同意呢? 这份方案是陈默写的。 产品架构、用户逻辑、商业模式,全部掌握在陈默手里。 今日头条只是最适合的合作对象,却不是唯一的合作对象。 企鹅、网易、千度,甚至任何一家拥有技术和流量的大厂,都有能力把项目做出来。 如果陈默带着方案和资金转身离开,等竞争对手率先抢占短视频赛道,今日头条再想进入,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先机一旦丢掉,就很难再拿回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过了许久,张鸣终于抬起头。 “陈总,你准备投多少钱?” 陈默笑了。 只要开始谈钱,就代表张鸣已经接受了合作逻辑。 “首期一个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立平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一个亿? 他那家软件公司,现在连五十万的投入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侄子张口就是一个亿? 梁波同样愣了数秒。 这笔资金对于现在的字节来说,都绝不是小数目。 陈默神色不变,继续说道:“一个亿只是首期开发和推广预算。如果产品数据达到预期,我可以继续追加。” “我不缺钱,项目也不能因为钱,错过最重要的增长窗口。” 张鸣深深地看着陈默。 “股份怎么分?” “我占65%。” “字节占35%。” 张鸣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陈总,字节的分发引擎是这个产品的心脏。如果没有控制权,哪怕不控股,至少也要五五开,否则我对内部团队和投资人没法交代。” 陈默没有退让,身体微微前倾:“张总,一个亿只是第一颗子弹。如果你要控股权,这个项目就成了字节的附属品,未来融资的想象空间会被你们主业务的压力拖累。” “况且,商业模式在我手里。” “如果我带着这一亿现金和完整的方案去一趟深圳,企鹅的社交链加上巨额预算,真的会因为少了一个字节的算法就砸不出市场吗? “我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你的算法能替我省去半年的试错时间,而不是因为只有字节能做。” 张鸣沉默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 他太清楚互联网巨头的复制能力,如果陈默真的去找企鹅,短视频赛道将彻底对字节关上大门。 张鸣深吸一口气,转移了焦点:“哪怕逻辑通了,产品落地也需要极强的技术衔接。合资公司不用字节的开发团队,你们能接得住吗?”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陈立平终于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张鸣:“张总放心。前端UI、视频流预加载机制和高并发客户端架构,云帆可以在一个月内搭出底层骨架。” “只要字节能按时开放推荐引擎的API接口,数据层的对接我亲自带人来做,绝不会拖了算法的后腿。” 张鸣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立平一眼,这几句行内话让他稍微放了心,微微点头。 “董事会席位呢?”张鸣继续问道。 “按股权比例。” “核心算法授权必须限定在合资项目内,绝对不能转交任何第三方!” “可以。” 陈默答应得很干脆。 “后续如果融资,字节拥有绝对优先跟投权。” “没问题。” “产品团队由谁负责?” 陈默没有犹豫,抛出了那个早就在脑海里的名字:“我听说你们内部有一位叫张楠的产品经理,她对图文社区和内容生态的嗅觉很准。让张楠带队,前往西省担任合资公司的产品负责人。” 张鸣和梁波同时一愣。 “你连张楠都知道?”梁波忍不住问道。 目前的张楠在字节内部还远算不上核心高管。 陈默面不改色,语气从容:“既然打算投一个亿,字节内部有哪些能征善战的将领,我总得提前做点背调。她懂社区逻辑,最适合这个项目。” 张鸣沉思片刻,没再深究,轻轻点头。 “我会和她谈。”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决定:“字节以推荐技术、算法排他性授权和部分核心人力入股,占35%。” “陈总以一亿现金、完整产品规划和云帆软件团队入股,占65%。” “项目成立独立公司,字节拥有后续融资的绝对优先权。”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张鸣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心里依旧有些复杂。 他隐隐感觉,自己今天让出绝对控制权的,可能是一个足以颠覆移动互联网格局的超级巨兽。 但如果不合作,这个机会很可能连35%都不会属于字节。 最终,他站起身,伸手与陈默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住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一个将在几年后席卷全球、改变无数人生活方式的短视频帝国,已经在这间略显拥挤的会议室里,落下了第一块基石。 陈立平坐在一旁,望着自己的侄子,脑海里仍旧回响着那几句交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陈默口中所谓的炒股赚了点钱,和自己理解的赚了点钱,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72章 斗音集团(感谢支持,加更一章) 离开字节办公区时,京都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寒风裹着雪粒,从街道尽头呼啸而过。 陈立平跟在陈默身边,直到坐进车里,整个人依旧有些恍惚。 首期投资一个亿,陈默占股65%。 字节拿出推荐算法和团队,占35%。 成立斗音集团。 这些数字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一时无法将会议桌上那个挥斥方遒的年轻人,与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重合起来。 车子驶出园区。 沉默良久,陈立平终于开口: “小默,你跟小叔交个底。” “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陈默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京都夜景,笑了笑。 “小叔,具体有多少,现在告诉您,只会给您增加压力。” 陈立平苦笑:“一个亿都被你轻飘飘拿出来了,我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 陈默没有否认。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小叔,钱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再只是拿来改善生活的东西。” “它是一种工具。可以买下技术,吸引人才,提前占住风口,也能让我们不再任人摆布。” 陈立平转头看向他。 车窗外的灯光落在陈默年轻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我想做的,不是一家软件公司,也不只是一款短视频产品。” 陈默声音不高,却充满着强烈的自信。 “未来的互联网、金融、资源、新能源和高端制造,我都要有自己的位置。” “我要把一个个产业串起来,做成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商业帝国。” 陈立平怔怔地看着他。 商业帝国。 这四个字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只会觉得狂妄。 可陈默刚刚在字节的会议室里,张口就是一个亿。 他的手里,显然还掌握着更多自己无法想象的资产。 陈立平忽然发现,陈默的野心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 “小默。”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小叔没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懂你说的金融和资本。但你既然信得过我,让我做这个项目,我就一定替你把人和公司守好。” “我不怕吃苦,就怕拖你的后腿。” 陈默心头微暖,他之所以选择小叔,正是因为对方值得信任。 能力可以培养,眼界可以打开,唯独忠诚和亲情,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小叔,您不需要什么都会。” 陈默看着他:“张楠负责产品,字节负责算法和推荐技术,云帆团队负责开发落地。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几个团队拧成一股绳,同时替我守住公司的控制权。” “专业上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您只要记住,公司必须姓陈。” 陈立平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明天您先回西省。” 陈默继续安排:“把云帆软件的人员、劳动合同、技术设备和现有项目全部梳理清楚。原有外包业务可以保留,但要成立独立部门,不能占用斗音项目的核心资源。” “另外,提前准备办公场地。开发团队至少要能容纳一百人,机房、测试设备和网络线路都按照最高标准配置。” 陈立平听得心惊:“一百人?咱们现在才十几个开发人员。” “很快就不止了。” 陈默淡淡道:“这一个亿,不是拿来放在账上看的。” …… 翌日上午。 京都一家顶级律所。 在律师和财务顾问的见证下,陈默与字节正式签署了合作框架。 新公司名称定为: 斗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星辰科技以一亿元现金和完整产品规划入股。 字节以推荐算法授权、分发引擎及张楠带领的核心产品团队入股。 公司将全面接收云帆软件的开发团队,并在西省设立首个研发和运营中心。 签完初步文件后,陈默走到窗边,拨通了林婉的电话。 “陈总。” 电话很快接通。 “林婉,星辰科技账上的流动资金,目前还有多少?” “扣除德而科技、星鑫矿业和飞宇地产的后续预算,可自由调配的资金大约六千万元。” “不能动。” 陈默直接说道:“实体项目正在扩张,现金流必须留出安全边际。” “你今天去一趟华国银行,申请一亿元企业贷款。用星辰科技持有的优质股权和飞宇地产部分土地资产做增信,贷款期限三年。” 林婉立即问道:“资金用途呢?” “投资互联网产业。” “星辰科技将作为主体,向新成立的斗音科技集团注资一亿元,取得65%的初始股权。”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一下。 林婉显然也被这笔突然出现的投资震了一下。 “斗音集团?” “一个短视频项目。”陈默说道,“后续材料会发给你。这个项目独立核算,不与星辰科技其他实体业务混用资金。” “明白。” 林婉没有质疑陈默的判断。 华国银行本就将星辰科技列为最高等级客户。 再加上德而科技股权、飞宇地产土地储备和星鑫矿业项目作为信用背书,一亿元贷款并不难。 结束通话前,陈默又补充道: “贷款审批越快越好。” “我亲自去见孙行长。”林婉回答,“争取三天内完成授信。” 挂断电话后,陈默重新回到会议室。 在最终股权协议中,他作出了一处调整。 星辰科技持股60%。 字节持股35%。 陈立平持股5%。 这5%,从陈默原本持有的份额中划出。 陈立平看到协议时,整个人愣了很久。 “小默,这股份我不能要。” “小叔,拿着吧。” “我只出了十几个人,连公司最早的五十万都是你给的。现在新项目估值这么高,我凭什么白拿5%?” “这不是白拿。” 陈默把钢笔放到他面前。 “你现在是斗音集团未来的创始股东,也是我在公司里的代表。股份不仅是收益,也是责任。” “一旦签字,以后无论公司估值多少,您都必须替我守住它。” 陈立平看着那份协议,眼眶微微发热。 他或许还无法理解这5%的股份未来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陈默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最终,他拿起钢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下午。 陈立平乘坐高铁返回西省,开始筹备研发中心。 陈默则来到京都财富中心。 太初资本所在的整层办公区,已经不复最初的空旷。 接待区、投研部、交易室、风控室和会议室一应俱全。 二三十名从券商、公募和私募机构挖来的专业人员,各自在工位间忙碌。 巨大的交易屏幕上,A股主要指数和太初一号的持仓数据不断跳动。 赵强收到消息,早已等在电梯口。 “老板!” 看到陈默,他快步迎上来,神情难掩兴奋。 “您总算来了!” 陈默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太初一号怎么样?” “净值已经做到1.43!” 赵强压低声音,却依旧掩饰不住激动。 “二十亿初始资金,目前总资产接近二十八亿六千万。中信、东财、中车和几只金融蓝筹全部进入主升段。” “咱们的净值增长速度,已经进入国内同规模私募前三!” 陈默走进交易室。 屏幕上的持仓结构,与他离开前制定的方向基本一致。 金融、券商、互联网金融和基建蓝筹占据绝大部分仓位。 没有频繁交易。 没有追逐小盘妖股。 赵强严格执行了他的计划。 “做得不错。” 得到这句评价,赵强顿时精神一振。 陈默却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别急着高兴。” “牛市里净值上涨,不代表团队真有多强。现在是市场抬着所有人往上走,随便买几只券商股,都能把收益率做得很漂亮。” 赵强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 “老板,您的意思是?” “控制规模,暂时不再接受新的申购。” 陈默看着屏幕,语气平静: “现有投资人如果追加,也统一压到下一期产品。太初一号的第一目标不是把规模做大,而是做出一条足够干净、足够惊艳的净值曲线。” “另外,从现在开始建立分批止盈预案。” “所有持仓按照流动性和市场容量划分等级。等我下达离场指令时,必须保证二十亿以上的资金能够迅速撤出。” 赵强心头一震。 外面所有人都在高喊牛市刚刚开始。 陈默却已经在考虑如何离场。 “老板,您觉得牛市持续不了多久?” “还会涨。” 陈默淡淡道:“而且会涨得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但越是疯狂的时候,越要提前找好出口。” 赵强若有所思地点头。 “明白,我会让风控部尽快做好方案。” 陈默又查看了交易权限、每日风控报告和团队人员配置,对几个过度集中的持仓提出调整意见。 太初资本是他在境内金融市场最重要的机构平台。 这里不能只会替他赚钱,还要逐步培养出真正能独立判断市场、执行大规模交易的团队。 傍晚时分。 陈默离开太初资本,返回御金台。 公寓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京都的夜色从落地窗外铺展开来,远处高楼灯火明亮。 陈默脱下大衣,靠进客厅沙发。 短短几天,他从香港回到省城,又从省城来到京都。 创生投资、嘉宁控股、西岭矿业、斗音集团、太初资本。 一张张原本彼此分散的牌,正在他手中慢慢连成一片。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令人怜爱的容颜。 “来趟北京,是该去学校看看姐姐....和她闺蜜了” 第73章 解围 翌日上午。 京都理工大学。 陈默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搭着同色高领毛衣,独自走进校门。 现在的大学还不设门禁,基本上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出。 如今陈默身高接近一米八,肩背挺拔,脸庞虽然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但举手投足间却十分沉稳,气质非凡,一路走来,引得不少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有人猜他是刚入学的新生,也有人觉得,他更像是哪家企业过来招聘的年轻负责人。 陈默对此浑不在意,他熟门熟路地穿过教学区,准备直接去陈静宿舍楼给她个惊喜。 可刚经过图书馆前的小广场,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脑海中幻想的容颜瞬间呈于眼前,陈默顿时一阵失神。 温知夏。 一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不仅没有掩盖其身材曲线,反而更显诱人。 乌黑长发柔顺地披落肩头,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安静温婉,带着一种浓郁的书卷气。 只是此刻,她好看的眉头正微微蹙着。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 男生个头不算高,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蓝色羽绒服,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他叫陆游。 京都本地人,家境优渥,和温家也有几分长辈之间的交情。 从前的陆游虽然喜欢温知夏,却一直没有勇气表达,只敢借着两家关系偶尔出现在她面前。 可一个月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本所谓的《恋爱必胜笔记》。 书里最核心的理论,只有五个字。 好女怕缠郎。 陆游看完后如获至宝,仿佛一夜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从那以后,送早餐、占座位、等下课、送奶茶、制造偶遇,各种招数轮番上阵。 只要温知夏没有明确翻脸,他就觉得自己仍有希望。 “知夏,这杯奶茶我特意让店员做的,三分糖,温热。” 陆游把奶茶往前递了递,满脸期待。 “不用了,谢谢。” 温知夏默默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陆游立刻跟了上去。 “那你中午有时间吗?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你不是喜欢安静吗?我特意包了二楼。” “我中午约了人。” “那晚上呢?” “晚上也有事。” “没关系,明天也行。”陆游毫不气馁,“你哪天有时间,我都可以配合。” 温知夏脚步一顿。 她脾气向来很好,哪怕心里不耐烦,通常也会给人留足体面。 何况陆家与温家存在一些来往,小时候两人也见过几次。她实在不好当众把话说得太难听。 可这一个月以来,陆游几乎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地制造偶遇。 再好的脾气,也快被消磨干净了。 “陆游。” 温知夏转过身,耐着性子说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用每天来找我,也不用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我明白。” 陆游用力点头,脸上却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你现在只是还不够了解我。感情需要慢慢培养,我不会逼你,给你时间就好。” 温知夏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怀疑陆游不是听不懂,而是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越过陆游的肩膀,看见了正从林荫道另一端走来的陈默。 温知夏微微一怔。 随即,镜片后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陈默? 陈静的弟弟?来找陈静? 没想到今天会在学校里遇见他,上次的见面可是让她对陈默印象深刻。 更重要的是,他来得正是时候。 温知夏看了一眼面前仍在喋喋不休的陆游,又看向逐渐走近的陈默。 眼眸轻轻眨了两下,随后,她没有再理会陆游,径直朝陈默走了过去。 “陈默。”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陆游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追了温知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主动朝一个男生走过去。 而且,她脸上还带着笑容。 陆游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陈默。 年轻,高大,穿着成熟,模样也很出挑。 不过看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大概率是新生? 陆游虽然有些不舒服,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知夏姐。”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温知夏脸上。 相比上次见面时,她似乎没有太多变化,依旧是那股柔弱到想让人时时刻刻保护的样子。 不过此刻,她的眼眸里明显带着一点求助和狡黠。 陈默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准备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这样的场面,他太熟悉了。 前世,温知夏和姐姐陈静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陈默大学毕业后来京都工作,也经常和她们见面。 温知夏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又不擅长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每当遇到难缠的人,她便会把陈默拉出来挡一挡。 一开始是假装偶遇,后来是假装有约。 再后来,她甚至会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那些追求者说:“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挡着挡着,有些事情便渐渐变了味。 只是前世那时的陈默,正处在资本市场最艰难的阶段,每天都在为生存挣扎。 而温知夏家境优渥,聪明漂亮,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人群里最明亮的存在。 他不是看不懂她的心意,只是不敢正视。 后来那段尚未说破的感情,也最终被岁月埋进了遗憾里。 没想到重活一世,相同的场景又出现了。 第74章 解围下 陈默看着温知夏轻轻眨动的眼睛,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恍惚。 “你怎么来学校了?”温知夏已经走到他面前,柔声问道。 “来看我姐。” 温知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没提前联系静静吗?” “没有。”陈默笑了笑,“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温知夏轻声说道,“静静昨天跟着老师去沪市参加大学生建模竞赛了,三天后才能回来。” 陈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自己特意绕来学校,结果姐姐根本不在京都。 这个惊喜准备得多少有点多余。 “她没跟我说。” “静静应该不知道你来了京都。”温知夏抿唇轻笑,“她这几天忙着准备竞赛,手机经常关机。昨天出发前,还在宿舍里抱怨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 陈默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早知道先打个电话了。 “知夏。” 一道略显生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被两人忽视许久的陆游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视线在陈默身上来回打量。 “这位是?” 温知夏似乎这才想起他的存在。 “他叫陈默。” 她只介绍了名字,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身份。 陆游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后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陈默?”他挤出一丝笑容,“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算是。”陈默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陆游正准备继续追问,温知夏却先一步开口:“既然静静不在,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本来想陪她吃顿饭,现在看来只能改天了。” 陈默说完,目光越过温知夏,落在陆游手中那杯已经快要凉透的奶茶上。 随后他伸出手,自然地握住温知夏纤细的手臂,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 隔着柔软的羽绒服,温知夏依旧能清晰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力量。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一层红晕,镜片后的眸子里也闪过明显的错愕。 她确实想让陈默帮忙解围吗,可却没有料到,陈默会如此直接。 更让她心慌的是,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挣脱。 温知夏低头看了一眼陈默的手,睫毛轻轻颤动,最终只是抿住嘴唇,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既然我姐不在,就麻烦知夏姐陪我吃顿饭吧。” 陈默语气自然,仿佛两人早就约好了一般。 “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 温知夏抬眸看他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陈默清晰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 她再度感慨,静静这个弟弟,真不像十八岁,比上回更加从容,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好。” 温知夏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足以让旁边的陆游听得一清二楚。 陆游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知夏,你刚才不是说中午约了人吗?” “我约的就是他。”温知夏顺势回答。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句话太过直白,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陆游盯着陈默仍未松开的手,眼神中终于浮现出强烈的敌意。 “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游,这是我的私事。”温知夏眉头微蹙,“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可温叔叔明明说过,你现在没有男朋友。” “我有没有男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知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冷意。 陆游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敢对温知夏发火,只能把矛头转向陈默:“这位同学,看你的年纪,应该刚上大学吧?” 陈默淡淡道:“还在读高中。” “高中?” 陆游明显愣住。 他重新打量陈默,脸上的敌意很快夹杂了几分荒唐。 闹了半天,只是个高中生? “知夏,他该不会就是陈静那个弟弟吧?” 温知夏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游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不少,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来是陈静的弟弟。” 他把奶茶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里多了一股优越感。 “小弟弟,这里是大学,不是你们高中。你可能不太明白成年人之间的事情。” 陈默眉头微挑。 温知夏脸上的神色却彻底冷了下来:“陆游,你说话注意一点。” “知夏,我只是提醒他。”陆游笑道,“他年纪小,可能误会了你对他的照顾。再说你们差着好几岁,难道你还真能喜欢一个高中生?” 温知夏呼吸微滞,陈默能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轻微紧绷。 她刚要开口斥责,却感觉外衣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陈默顺势松手往前站了半步。 “成年人的世界?” 陈默重复了一遍。 “如果你说的成年人世界,是指无视女性的明确拒绝,用廉价的围追堵截来感动自己,是指在无法赢得尊重时,企图用年龄和学校来踩低别人……” 陈默微微偏了偏头,露出讥讽的神色:“那我想,京都理工大学可能确实没能教会你,什么是真正的成熟,以及什么是教养。” “你——” 陆游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高中生,一开口便把他这一个月以来引以为傲的缠郎招数剥离得体无完肤。 他想反驳,想大声呵斥,可对上陈默那双漠视的双眼,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默懒得多理会这种人,他转过身面向温知夏。 “知夏姐,既然我姐不在,那今天中午只能麻烦你带我尝尝你们学校的食堂了。” 面前的陈默,明明嘴里喊着姐,却总是表现出超乎常人般的成熟,那种强烈的安全感,是她过去二十年从未体会过的。 “好。” 温知夏抿唇一笑,镜片后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走吧,去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 两人并肩转过身,朝教学区深处走去。 从头到尾,温知夏没有再看陆游一眼,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陆游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冰凉的奶茶,眼神阴狠的看着陈默的背影。 …… 走出小广场很远一段距离后,校园里的喧嚣渐渐淡去。 温知夏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神色自若的陈默,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刚才……谢谢你了。” 陈默笑了笑:“客气了,知夏姐。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人,态度坚决点,不用给他好脸色。” 温知夏摇了摇头道:“他和我家有些渊源,不好弄得关系太僵硬。” “所以他才敢一直纠缠你。” 陈默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温知夏微微一怔,她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的温和与顾全大局,落在某些人眼里,反而成了默许和软弱。 “下次不会了。”她轻声说道。 “还有下次?” 陈默侧头看她。 温知夏扶了扶眼镜:“那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直接打电话叫你过来?” “可以。” “你不是还在江城读高中吗?” “坐飞机过来替你赶人。” “那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找陆游报销。” 温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见得太少。” 陈默看着她:“以后多见几次,就知道了。” 温知夏脚步微微一顿,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淡红。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向前走去。 陈默看着知夏的背影,诸多回忆再度涌上心头,她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受了再多委屈也只会慢慢消化,可自己前世却忽视了这份珍贵的柔情。 第75章 萌芽 京都理工大学第一食堂。 正值午饭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 和上次那座藏在胡同深处、人均数千元的私房菜馆相比,这里自然谈不上精致。 不锈钢餐盘、塑料座椅、嘈杂的人声,还有窗口师傅一刻不停的吆喝,处处都是最普通的校园烟火气。 “你先去占座,我来排队。” 温知夏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校园卡。 陈默没有听她的,反而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一起吧,让我提前感受一下大学生活。” 两人并肩站进队伍。 温知夏在学校里本就很受关注。 此刻身旁又多了一个高大俊朗、气质出众的陈默,很快便引来不少目光。 “那不是温知夏吗?” “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以前没见过。” “长得挺帅,不会是男朋友吧?” 几道压低的议论声从不远处传来。 温知夏显然也听见了,她握着校园卡的手指轻轻收紧,却没有刻意与陈默拉开距离。 陈默则像什么都没听到,低头看着窗口里所剩无几的糖醋排骨。 “知夏姐。” “嗯?” “你说得对,确实快没了。” 温知夏看着他那副认真模样,心里的羞意顿时散了不少。 “所以让你走快一点。” 最终,轮到两人时,窗口里恰好还剩下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温知夏又点了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和两份米饭。 刷卡后,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温知夏夹起一块排骨,放进陈默餐盘。 “你年纪小,多吃一点。” 陈默看了看餐盘,又抬头看她:“知夏姐,你现在的语气特别像我姐。” 温知夏动作一顿:“那我拿回来。” 她刚伸出筷子,陈默便夹起排骨吃掉。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温知夏看着他,轻轻哼了一声。 那点神情落在她温柔的脸上,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娇俏。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还是告诉静静一声吧,不然她回来知道你来过学校,肯定要埋怨我。”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知夏?” 陈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能听见敲击键盘和同学讨论的声音。 “你猜我和谁在一起。”温知夏看了陈默一眼。 “谁啊?” “你弟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陈静陡然拔高了声音: “陈默?!” 温知夏忍着笑,把手机递过去。 陈默刚接过电话,姐姐的声音便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跑京都来了?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又请假了?马上就高考了,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紧张感?”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陈默只能把手机稍稍拿远。 “姐,慢点说,我听得见。” “你还嫌我声音大?妈前两天还说,你最近考试一直是全市第一,让我不要总觉得你不懂事。结果你倒好,又满世界乱跑!” 陈静虽然嘴上抱怨,声音里的遗憾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跑沪市去了。”陈默笑道,“到底是谁乱跑?” “我是来参加竞赛,能一样吗?” “我也是来办正事。” “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正事?” 陈默看了一眼对面的温知夏,自己来趟京都,的确办了件未来上千亿的大事。 “学习上的事。” “你少骗我。” 陈静显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沉默片刻,声音缓和下来。 “算了。妈说你现在成绩稳定,我也管不了你。不过你自己注意分寸,别仗着成绩好就到处折腾。” “知道了。” “还有,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下午。” “这么快?”陈静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失落,“就不能等我三天?” “江城那边还有事。等高考结束,我来京都陪你多住几天。” “这可是你说的。” “放心吧。” 陈静这才满意了一些,随后又问:“你现在和知夏在哪儿?” “第一食堂。” “那正好。”陈静立刻说道,“你把手机给知夏。” 陈默把手机递还回去。 温知夏刚贴到耳边,陈静便嘱咐起来: “知夏,你替我看着这小子。他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别让他一个人在学校乱跑。下午你要是没课,就带他逛一逛,晚上送他去车站。” 温知夏看了一眼陈默,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陈默眉头微挑,怎么照顾,怎么照顾好? 陈静又和温知夏说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温知夏收起手机,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听见了吗?静静把你交给我了。” “所以接下来怎么安排?” “先吃饭。”温知夏将剩下几块糖醋排骨推到他面前,“不许浪费。” 陈默失笑:“好,听知夏姐的。” …… 午饭过后,温知夏下午恰好没有课,也可能是恰好老师请假了。 她先带陈默去了学校的图书馆,京都理工大学的老图书馆颇有年代感,红砖外墙爬着已经枯黄的藤蔓,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一排排木质书架之间。 馆内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温知夏放轻脚步,带着他穿过几排书架。 “静静平时最喜欢坐那边。” 她指了指靠窗的一张长桌。 桌面边缘有一道细小划痕,旁边摆着一盆长势不太好的绿植。 “她经常在这里看书?” “嗯。她有时候嘴上说不在意成绩,其实比谁都认真。”温知夏轻声说道,“有一次为了准备考试,她在这里坐到闭馆,回宿舍才发现晚饭都忘了吃。” 陈默看着那张空座位,眼神柔和下来。 前世,他很少真正了解姐姐的大学生活。 每次通电话,姐姐说的都是“挺好的”“钱够用”“你照顾好自己”。 直到后来他真正赚到钱,才明白姐姐那几年过得并不轻松。 “知夏姐。” “嗯?” “谢谢你平时照顾我姐。” 温知夏微微一怔:“静静也是我的朋友,不需要你道谢。” “那也要谢。”陈默看着她,语气认真:“她性格大大咧咧,很多事情喜欢自己扛。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不少。” 温知夏迎着他的目光,心口莫名软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她哥哥。” “谁规定弟弟不能照顾姐姐?” “也是,静静有你这样的弟弟真好。” 温知夏浅浅一笑。 带陈默参观完图书馆后,两人沿着校园里的人工湖慢慢散步。 湖畔的冷风拂过微冻的湖面,带来一丝沁人的凉意。 温知夏微微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将大衣的领口裹紧,身侧的陈默却仿佛未卜先知般,自然地向旁迈了半步,恰好替她挡住了风口。 “京都的冬末春初就是这样,风硬,知夏姐小心着凉。” 温知夏看着他熟练的举动,步伐微微一顿。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照顾和超越年龄的敏锐,往往只会出现在极有阅历和风度的成年男性身上。 可偏偏由眼前这个尚未经历高考的少年做出来,自然得像是一种本能。 她自问在学校里是个性格独立、甚至有些慢热的人。 可今天和陈默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那道她习惯性筑起的防线,却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融了,难道是因为年龄问题,还是因为是静静的弟弟,所以自然带着一些好感? 温知夏很困惑,无论是聊起学校的趣闻,还是谈到陈静的近况,陈默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的话锋。 他不像普通高中生那样局促不知所措,也不会像大学里那些自诩成熟的男生一样刻意表现、高谈阔论。 他说的话,她能听懂;她的未尽之言,他总能含笑补全。 那种仿佛跨越了时空、直击心灵深处的契合感,让温知夏一时间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陈默见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她。 阳光刚好穿过光秃秃的柳枝,斑驳地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 陈默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种沉稳。 温知夏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像是有颗种子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破土而出。 那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血液蔓延开来,让她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不是对朋友弟弟的关照,这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悸动。 她,居然对静静的弟弟,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岁、还没踏入大学校园的少年,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意识到这一点的温知夏,脸颊登时有些微微发烫。 “没、没什么。”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掩饰般地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轻声说。 “就是觉得……你好像真的长大了。有时候和你说话,我都忘了你还是个高中生。” 陈默笑了笑,没有拆穿她那点突然冒出来的小慌乱。 “快了。等六月过去,我就能真正站到和你们一样的地方了。到时候,知夏姐可别再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温知夏看着他的侧影,一抹温柔笑意再次荡漾开来。 “好啊,”她轻声呢喃,迎着风,眉眼弯弯,“那我等着那一天。” ........ 下午四点。 校门外。 陈默已经叫好了前往机场的车。 温知夏从路边小店一路小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你的。” 陈默接过纸袋,里面是一条深蓝色围巾。 “为什么送我这个?” “外面冷。”温知夏语气自然,“而且你今天穿得太黑了,看着有点沉闷。” 温知夏从纸袋里拿出围巾,踮起脚尖替他围上。 距离骤然拉近。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冬日冷空气,钻入陈默鼻腔。 少女纤细的手指从他颈侧掠过,动作认真地整理着围巾。 陈默低头便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耳垂。 前世,她也送过自己一条围巾。 那时他刚刚进入私募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 温知夏嘴上说是商场活动赠品,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亲手织了半个月的生日礼物。 只是那条围巾最后随着搬家遗失了。 成了他许多年后想起仍会遗憾的小事。 “好了。” 温知夏后退半步,打量着他。 “这样顺眼多了。” 陈默摸了摸柔软的围巾,声音放轻:“谢谢你,知夏。” 听到那句没有带“姐”字的称呼,温知夏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你……叫我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也没有改口,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便缓缓停在路边,突兀的喇叭声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寂静。 “车到了。”陈默看了一眼手机。 他自然地伸出手,替温知夏将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京都风大,快回学校吧,别真着凉了。” 陈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 “知夏,在京都等我。六月之后,我来找你。” 车门“砰”的一声合上,斩断了车内车外的冷空气。 轿车很快汇入主干道漫长的车流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温知夏一个人愣愣地站在校门口,耳边还回荡着他最后丢下的那句话。 “真是个……小孩子。” 温知夏如梦初醒般收回目光,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放得无限大,一下又一下。 她站在原地平复了很久,才有些魂不守舍地转身朝校园里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 温知夏拿出来一看,是远在沪市的陈静发来的微信:知夏,那臭小子去车站没?下午没给你添麻烦吧?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温知夏的脚步微微一顿,手指在手机上停留了很久。 脑海里浮现出二人一下午的相处。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缓缓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没有,他去机场了,很乖。 顿了顿,她像是做贼心虚般看了一眼四周,又补了一句:静静……你弟弟长大了。 ............ 第76章 稀土入局(加更) 江城县,县委大楼。 周明远正站在办公室窗前,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关于东郊金矿的最新情况汇报。 省自然资源厅临时审查组取消。 启华资本退出。 赵建衡亲自带着赵启明赶到江城县,不仅登门道歉,还当面保证不再插手星鑫矿业的股权。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夜。 周明远看着文件,眼神愈发复杂,他放赵启明进入矿区,的确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东郊金矿价值太高。 星辰科技又崛起得太快。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十八岁少年,不仅掌控着数亿资金,还能精准找到深埋地下的金矿,背后如果没有更高层面的支撑,根本说不通。 周明远想看看,当省城的手真正伸下来时,陈默究竟会如何应对。 结果,比他预想中更加惊人。 陈默甚至没有返回江城。 人在香港,仅仅一个晚上,赵家父子便彻底低头。 更重要的是,周明远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隐约打听到,出手的是一位省委常委。 那种层面的人物,一般不会因为普通商业纠纷轻易表态。 “陈默……” 周明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少年了。 股市天才?神秘财团的代言人?还是某个顶级家族放在地方历练的后辈? 可陈默全家的履历清清楚楚的在他办公桌上放着,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的背景不一般。 但事实却证明,陈默背后的水,比整个东郊金矿还要深。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 秘书高远拿着一份材料走了进来。 他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外表斯文,做事却极为稳妥,跟在周明远身边多年,早已学会了从一句话里听出三层意思。 “书记,您上次让我关注的人,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 周明远转过身:“陈建国和李秀云?” “对。” 高远把资料放到桌上。 “夫妻二人都在青山镇卫生院工作。陈建国是牙科主治医生,业务能力不错,在当地口碑很好,曾经多次自掏腰包替困难患者垫付医药费。” “李秀云是护士长,工作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医疗事故。前年县里抗洪,她带着护理队在安置点连续守了十几天,还拿过县卫生系统先进个人。” 高远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 “二人的履历都很干净,业务和群众评价也过硬。只是一直没有背景,所以这些年职务和职称都没怎么动过。” 周明远翻了翻资料。 陈默在外面搅动风云,父母却还守在乡镇卫生院里领着微薄工资。 倒是有些意思。 “县人民医院最近是不是在调整班子?”周明远随口问道。 高远立即听懂了。 “口腔科缺一名副主任,护理部也准备增补一名副主任。不过按照程序,还需要经过县卫生局考察。” “正常走程序。” 周明远把材料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县里不能让真正踏实做事、有能力的同志一直埋没在基层。符合条件的,该调动就调动,该提拔就提拔。” 高远微微点头。 “明白。我会和卫生局那边沟通,让他们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考察。” “别弄得太刻意。” “书记放心。” 高远拿起材料,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周明远重新望向窗外。 他并不指望通过两个人事安排,就能换来陈默多大的回报。 这种事情,也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他只是想向陈默释放一个信号。 江城县愿意保护星辰科技。 也愿意善待陈家。 …… 省城国际机场。 陈默刚走出贵宾通道,手机便连续震动了几下。 静怡:西岭矿业的股权交割文件已经签署。 静怡:原管理层、财务资料和矿权档案全部完成封存。现场人员暂时保持原状,等你派人接手。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定位。 西岭矿业位于西省北部山区,距离省城四百多公里。 陈默看完消息,回复道:效率很高,辛苦静怡姐了。 陆静怡几乎秒回。 静怡姐:一句辛苦就打发我? 陈默:记账,回来请你吃饭。 静怡姐:这还差不多。 陈默收起手机,坐进机场外约好的奔驰车里。 西岭矿业的资产已经拿下。 但真正的问题才刚刚出现。 他手里没有成熟的矿业管理班底,也不可能亲自跑去北部山区盯着矿山。 星辰科技目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德而科技、飞宇地产和即将入资成立的斗音集团上。 林婉能力很强,但却不懂矿业。 目前最合适的人,只有一个。 刘鑫。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陈默不禁感慨一句,这一世的刘鑫注定会被自己推上更加耀眼广阔的舞台。 车子刚驶出机场,陈默便拨通了他的电话。 “陈总!” 电话接通,刘鑫粗豪的声音立刻传来。 “您从香港回来了?” “刚到省城。”陈默说道,“刘总,有件事需要你来办。” “您尽管吩咐!” “我手里新拿到一家矿业公司,位于西省北部。手续、矿权和人员都齐全,需要你派团队过去接收。” 刘鑫没有多想,直接答应:“没问题!您说是什么矿?煤矿,还是有色金属?” “稀土矿。”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四五秒,才传来刘鑫倒吸冷气的声音。 “稀……稀土?” 刘鑫在矿业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煤矿、铁矿,地方民营资本还有机会涉足。 但稀土不同。 这种东西牵扯出口配额、战略资源、冶炼指标和国家层面的产业管制。 普通人别说拿下完整矿权,连靠近产业链都难。 陈默去了一趟香港,回来便多出一座手续齐全的稀土矿? 这背后需要多么深厚的背景? 刘鑫原本以为,东郊金矿已经是陈默手里最惊人的牌,现在才发现,那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陈总,这座矿……储量怎么样?” “规模不算特别大,但权属干净,附带一家完整矿业公司,目前整体估值大约四亿元。” 四亿。 刘鑫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我的想法,是把西岭矿业整体并入星鑫矿业。”陈默继续说道。 刘鑫顿时精神一振。 这意味着星鑫矿业将不再是一家只有东郊金矿的地方企业。 黄金加稀土。 一个提供庞大现金流。 一个代表战略资源价值。 两块资产放在同一个平台里,星鑫矿业的层次会被瞬间拔高。 “陈总,我举双手赞成!” 刘鑫兴奋地说道:“您放心,我立刻从龙鑫抽调最懂行的矿业团队过去。生产、安全、设备和人员,我全部替您理顺!” “先别急,还有股权需要谈清楚。” 陈默语气平静。 “目前星鑫矿业估值十亿元。星辰科技占70%,龙鑫集团占30%。” “西岭矿业是我以个人名义持有,按四亿元估值整体注入。” “完成增资重组后,星鑫矿业的整体估值为十四亿元。” 刘鑫迅速在心里算了一遍。 龙鑫集团原本价值三亿元的股份,增资后会被稀释到约21.43%。 星辰科技则从70%降到50%。 陈默个人以西岭矿业出资,持有约28.57%。 从比例上看,他的股份少了。 可价值一分没少。 更重要的是,稀土矿加入后带来的绝不只是四亿元账面估值。 一旦进入战略资源体系,星鑫矿业未来能接触到的银行、国资和产业资本,都将完全不同。 这是给多少钱都换不来的跃迁。 “陈总,我没意见!” 刘鑫甚至都没有质疑这座稀土矿的真实价值,便干脆的回答。 底层出身的刘鑫明白,从东郊金矿发现的那一刻起,陈默就已经成为自己命中注定的贵人。 现在他非常庆幸当时没有脑子一抽,不给王副县长面子,不去见陈默。 短短个把月时间,陈默就给了他数十年都难以企及的回报。 “龙鑫的股份虽然从三成降到两成多,但资产没有缩水。您愿意把这么值钱的稀土矿装进星鑫,明摆着是带我老刘上一个更大的台阶。” “我如果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这些年就白混了。” 陈默眼底浮起一丝满意。 刘鑫虽然粗犷,却并不糊涂。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知足。 “那就这么定。” “星辰科技持股50%,我个人持股28%,龙鑫集团持股22%。” “林婉会联系律师和会计师,处理资产评估、增资协议和工商变更。” “你带人去西岭矿业以后,先做三件事。” “第一,封存所有矿权、生产和销售资料,查清历史账目。” “第二,暂停任何新的出口合同。尤其是依赖稀土出口配额签署的长期协议,一律重新审核。” “第三,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扩大开采规模,也不得对外宣传并购消息。” 刘鑫有些疑惑。 如今稀土配额极其值钱,正常来说,应该趁着行情好赶紧出货。 为什么陈默反而要求暂停新合同? 但经历过东郊金矿后,他早已不会质疑陈默的判断。 “明白。” 刘鑫郑重道:“我亲自带队过去,保证一张纸都不会流出去。” “辛苦刘总了。” “陈总,您这话就见外了。”刘鑫嘿嘿一笑,“现在星鑫矿业也有我一份。以后这不光是给您干,也是给我自己干!” 挂断电话后,刘鑫仍旧坐在办公室里发愣。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车钥匙。 “老三!” 门外的老三快步跑进来。 “刘总?” “把咱们最懂有色矿、财务和安全生产的人全叫回来。” 刘鑫抓起外套,眼睛里迸发精光。 “今晚出发,去西岭!” 老三一脸茫然:“西岭有什么?” 刘鑫走到门口,回头咧嘴一笑。 “咱们矿业,马上就要多一座稀土矿了。” 同样在矿上干过的老三整个人当场愣住。 …… 车内,陈默放下手机,靠在真皮座椅上。 西岭矿业并入星鑫以后,股权结构看似被拆分,实则让整个矿业平台更加清晰。 星辰科技代表他的境内产业资本,个人持股代表他对战略资源的直接控制。 龙鑫集团则负责地方关系和矿山运营。 三者各有分工。 短时间内,谁都无法替代谁。 至于那一千吨稀土出口配额…… 再过十来天,配额制度便会被正式取消。 届时,整个国内稀土产业都会经历一轮重新洗牌。 许多依靠配额吃饭的贸易公司,将瞬间失去最值钱的护城河。 可真正拥有矿权和资源储量的企业,反而会在市场完成最初的恐慌定价后,逐渐显露出真正价值。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是林婉发来的消息。 林婉:陈总,华国银行已经原则同意向星辰科技提供一亿元授信。孙行长希望明天和您见一面,完成最终签字。 陈默回复:“明天上午见孙行长。”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到一旁。 车子驶上返回江城县的高速。 远处天际,冬日晚霞穿透云层,落在山野之间。 第77章 瑞郎建仓 凌晨一点。 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观澜御景。 16号别墅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陈默推门走进客厅,正准备上楼,却发现沙发上蜷缩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婉。 她显然是在等他。 茶几上整齐摆放着华国银行的授信文件、西岭矿业的资产资料。 或许实在太过疲惫,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此刻的林婉只穿着一件酒红色丝质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薄款睡袍。 柔软的布料贴合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勾勒出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曲线。 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微微蜷起,乌黑长发散落在沙发边缘,精致的脸颊在灯下少了几分职场中的干练,多了几分柔美。 陈默脚步微顿。 这具身体终究只有十八岁。 连续奔波带来的疲惫,加上深夜里骤然映入眼帘的美好风景,让属于年轻人的荷尔蒙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他的目光停留了两秒,呼吸也微微重了一分。 但很快,两世为人的心态让他冷静了下来。 陈默移开目光,从旁边拿起一条薄毯,俯身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已经足够小心,林婉却还是动了一下。 她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陈总……” 看清眼前的人后,她眼底残留的睡意迅速被惊喜取代。 “您回来了?” “刚到。” 陈默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怎么不回房间睡?” “我想等您。”林婉撑着身体坐起来,睡袍领口随之松开几分。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银行授信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另外,斗音集团的投资方案和西岭矿业的交割资料都需要您确认。” “这些明天再说。”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先休息。” 林婉轻轻点头。 她看着身上的毯子,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陈总,厨房温着夜宵。您一路回来,应该还没吃东西吧?” “不饿。” 陈默转身走向楼梯,又停下脚步。 “林婉。” “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应该做的。”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径直上了二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婉才低头看向盖在腿上的薄毯。 她伸手轻轻抚过上面的褶皱,嘴角悄然扬起。 …… 主卧。 洗过热水澡后,陈默换上居家服,却没有休息。 他推开书房的门,启动了加密终端。 屏幕逐一亮起。 美林、高盛、摩根。 三家国际金融机构的交易账户,已经全部完成权限审核。 创生投资的机构架构也正式启用。 卢布一战后,他的离岸资金被拆分进不同账户,而如今,这些分散的资金即将指向同一个目标。 瑞士法郎。 陈默打开欧洲外汇市场行情。 EUR/CHF依旧像过去三年一样,死死贴着1.20的政策底线运行。 市场上的绝大多数机构都相信,瑞士央行会不惜代价守住这条红线。 无数套利资金甚至把1.20视为不可击穿的钢铁地板。 跌到附近就买入欧元,稍有反弹便平仓获利。 这套策略稳定、简单,过去几年几乎从未失手。 但陈默知道,这块所谓的钢铁地板,再过不到一个月便会被瑞士央行亲手抽走。 届时,所有压在上面的杠杆资金都会在几分钟内坠入深渊。 报价断层、流动性枯竭、外汇经纪商破产、对冲基金爆仓。 那将是全球外汇市场历史上最惨烈的黑天鹅之一,即便是世界顶级银行也为此损失不少。 陈默调出账户资金分布。 美林账户,一亿两千万美元。 摩根账户,一亿美元。 高盛账户,一亿美元,其中六千万美元对应陆静怡委托的独立资金份额。 剩余离岸资金和渣打账户,则暂时作为流动性安全垫。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十倍杠杆。 瑞郎事件的波动太快,也太凶。 方向正确,并不代表一定能活着拿到利润,如果杠杆过高,事件发生前一次正常波动,就可能提前触发追加保证金。 更何况,黑天鹅爆发时,银行可能临时扩大点差、提高保证金,甚至暂停报价。 陈默给三家机构设计了不同的仓位。 以做空欧元兑瑞郎为主,做多美元兑瑞郎的反向头寸作为辅助。 再配置少量瑞郎看涨期权,用来应对现货报价断层。 场内、场外、期权。 三层结构彼此补充。 即便其中一家机构在极端行情下失去流动性,另外两条通道依旧能够完成退出。 陈默没有一次性打满,他启动拆单程序,将建仓周期分成十余个交易日。 每笔订单控制在不会引起交易台注意的规模,通过不同时间段和不同期限的远期合约缓慢吸收仓位。 密密麻麻的交易指令开始在屏幕上滚动。 凌晨两点四十分。 第一阶段建仓结束。 三家账户合计投入保证金约八千万美元,初步建立超过四亿美元的瑞郎方向性敞口。 陆静怡那笔六千万美元暂时只动用了三分之一。 她的资金被单独标记、单独核算,没有与陈默的自有本金混淆。 接下来,他会随着时间临近,逐步把总名义头寸推到二十亿美元以上。 但杠杆上限必须控制住。 这一次,他要的是确定性,不是疯狂。 陈默拿起加密电话,分别向三家机构交易台确认头寸和保证金状态。 一切正常,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静静落在EUR/CHF那条几乎纹丝不动的曲线上。 无数华尔街精英正在依赖瑞士央行的承诺赚钱。 无数算法模型都把1.20写成不会失效的参数。 可央行的承诺,从来不是自然规律。 当维护承诺的代价超过收益时,最先掀桌子的,往往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的可能和不确定性,这样的世界才更加精彩。 “还有二十多天。” “敬请期待” 第78章 承认身份 翌日上午。 华国银行江城县分行。 银行派去的黑色奔驰S级缓缓停在大楼正门前,林婉率先下车,替陈默拉开后排车门。 两人刚走进大厅,早已等候多时的孙建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陈总,林总,可算把二位盼来了。” 身为华国银行江城县分行的一把手,孙建平日里见惯了本地企业家和各路领导。 可在陈默面前,他却没有摆半点行长架子。 东郊金矿、德而科技、飞宇地产。 短短几个月,星辰科技已经成为江城县资产质量最好、发展速度最快的民营企业。 更何况,陈默还是总行亲自关注的至尊级客户。 “孙行长,麻烦你了。”陈默与他握了握手。 “哪里的话。”孙建笑容热情,“像星辰科技这样的优质企业,我们银行想支持还来不及呢。” 一行人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进入顶层贵宾会议室。 会议桌上,一整套授信文件已经准备完毕。 孙建亲自介绍道: “经过分行授信委员会审核,星辰科技经营状况良好,旗下持有德而科技、飞宇地产和星鑫矿业等优质资产,现金流及抵押物完全符合要求。” “本次一亿元项目贷款,期限三年,执行重点招商项目优惠利率。” “第一笔五千万元,今天签完合同就能拨付。剩余五千万元,在斗音集团完成备案后到账。” 陈默翻看着授信协议。 抵押、担保、提前还款、资金用途监管等条款都很清楚,没有明显问题。 “林婉,你看过了吗?” “法务和财务已经完成审核。”林婉回答,“可以签。” 陈默拿起钢笔,在合同末页签下名字。 林婉随即代表星辰科技盖章,鲜红的公章落下,一亿元贷款正式敲定。 孙建脸上的笑容更盛。 “陈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离开会议室后,陈默把其中一份合同交给林婉。 “第一笔资金到账后,立刻去办斗音集团的注册和注资。” “星辰科技持股60%,字节持股35%,小叔持股5%。” “研发中心设在省城高新区。云帆软件的技术团队全部并入,原有外包项目单独保留,不得占用斗音的核心开发资源。” 林婉逐条记下。 “字节派来的张楠团队,预计什么时候抵达?” “三天内。” 陈默说道:“办公场地、设备、人员合同和住宿都提前准备好。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版内部产品。” “明白。”林婉合上文件,“我今天就去省城。” 她看了一眼孙建,又对陈默说道:“陈总,那我先去安排资金拨付和工商材料。” “去吧。” 林婉离开后,孙建并没有送陈默下楼,反而笑着说道:“陈总,已经到饭点了。我让食堂准备了几道便菜,不知道能不能赏个脸?” 陈默看了他一眼,贷款已经签完,孙建却特意把林婉支开后留他吃饭。 显然还有别的事情要谈。 “孙行长盛情,我就不客气了。” …… 分行顶层的小宴会厅。 桌上的菜不算奢华,却十分讲究。 清蒸鳜鱼、文火牛肉、几道时蔬,还有一盅炖了数小时的老鸭汤。 没有外人作陪。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陈默和孙建两人。 几杯茶下肚后,孙建依旧没有进入正题,只谈着江城县最近的产业变化。 陈默也不催促,神色从容地陪他绕圈子。 最终,还是孙建先沉不住气。 “陈总,我有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陈默放下茶杯:“孙行长既然把我留下,自然是想清楚了才问。” 孙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陈总。” 他斟酌片刻,压低声音:“前段时间,兰石重装龙虎榜上出现了海通证券江城新开路营业部的席位,一日净卖出接近四亿元。” “股吧里那个名叫沉默的镰刀的账号,也在同一时间公开了三亿多元的账户截图。” 孙建目光落在陈默年轻的脸上。 “我托朋友稍微了解了一下。海通新开路营业部,最近只有一位客户的资产规模和交易权限,能够匹配那笔卖单。” 包厢里安静下来,孙建没有把话彻底说透,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陈默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被人调查后的不悦。 龙虎榜席位本就不是绝对秘密。 普通散户或许只能看到营业部名称,但对孙建这种掌握本地金融资源、又和海通及华国银行省市分支都有联系的人来说,只要稍微用心,查到大致范围并不困难。 更何况,他在华国银行的资产变化,本身便足够惊人。 “孙行长猜得没错。”陈默夹起一块鱼肉,“我就是沉默的镰刀。” 虽然早已得到消息,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陈默承认的那一刻,孙建的呼吸还是骤然一滞。 三个月。 从十万元起步,做到三亿多元。 中信、兰石,几次交易几乎全部踩在市场最关键的节点上。 如今整个国内超短线圈子,都在猜测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游资到底是谁。 有人说他是某个顶级私募的马甲。 有人说他是南方某位资本大佬的白手套。 甚至有人怀疑,这个账户背后坐着一整个由数十名交易员组成的团队。 可谁能想到,让整个超短线圈顶礼膜拜的沉默的镰刀,竟然只是江城县一名十八岁的高三学生? 孙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头震动。 “陈总,恕我冒昧。您既然已经清仓兰石重装,是不是意味着,您不看好后面的市场?”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想问的事情。最近A股持续走强。 分行里不少领导和客户都开始讨论股票,连他自己也准备调一笔资金入场。 可陈默在市场情绪最亢奋的时候,突然砸出近四亿元筹码全身而退,让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恰恰相反。” 陈默放下筷子。 “我非常看好。” 孙建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牛市还会继续?” “现在甚至还算不上真正的主升浪。” 陈默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降息只是开始。无风险利率下行、地产资金外溢、融资业务扩张,再加上国企改革和居民资产配置转移,大量资金都会向股票市场聚集。” “券商搭台,金融权重突破,随后题材和成长股轮番演出。” “明年上半年,指数会走出一段超出绝大多数人想象的行情。” 孙建呼吸逐渐急促:“那您为什么卖掉兰石重装?” “个股和大盘是两回事。” 陈默解释道:“兰石重装短期涨幅太大,流动性承载不了我的资金。继续留在里面,收益和风险已经不匹配。” “从现在开始,真正适合大资金的,是指数和大容量蓝筹。” 孙建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也解释了陈默为什么清仓后,没有在龙虎榜上继续露面。 他不是退出市场。 而是资金体量已经大到不适合继续追逐普通妖股。 “陈总,那您觉得现在入场,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陈默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不要借高利贷,不要满仓一只股票,也不要把银行系统内部资金带进去。” 孙建心头一凛。 最后一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陈总放心,我懂规矩。”他连忙表态,“只是拿自己的合法收入,做一点正常投资。” 陈默微微点头。 “券商、保险、互联网金融、国企改革,方向不会差。” “不过,市场越往后走,波动越大。普通人赚到翻倍的钱就应该知足,不要想着吃尽最后一个铜板。” 孙建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对别人而言,这只是市场判断。 可从沉默的镰刀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吃完饭后,两人走到分行门口。 那辆挂着五个8车牌的黑色奔驰S级,正安静地停在台阶下。 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站在车旁。 孙建看了一眼车子,忽然笑道:“陈总,这辆车您之前也用过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不错。”陈默随口回答。 “既然陈总喜欢,那以后它就是您的了。” 陈默脚步一顿,看向孙建。 “孙行长,这辆车是分行的公务接待车辆吧?” “已经不是了。” 孙建笑容满面:“分行最近刚刚调整了接待用车。这辆奔驰已经按照程序完成资产处置,由我个人通过公开评估买了下来。” “现在,我再以私人名义赠予陈总。” “车辆过户、保险和车牌手续,今天下午就能办完。” 陈默眯了眯眼。 百万级奔驰,加上五个8的特殊牌照,这份礼物不轻。 “无功不受禄。”陈默说道。 “怎么能算无功?” 孙建认真道:“星辰科技把德而科技、飞宇地产、星鑫矿业这些优质项目留在华国银行,给分行带来的存款、结算和授信业务,远不止一辆车的价值。” “况且,陈总愿意把如此重要的市场判断告诉我,这份人情也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只要星辰科技和陈总未来的项目资产质量不变,我可以向省分行申请,为您准备五亿到十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 “利率按照重点产业项目的最优惠标准执行。” “当然,具体金额要看项目、抵押物和省行审批。但只要材料合规,我孙建一定全力推动。”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清楚孙建为什么突然表现得如此大方。 对方不是单纯讨好他,而是在下注,赌星辰科技会成为江城县乃至西省最重要的民营集团。 赌沉默的镰刀会在这轮牛市里继续创造奇迹,也赌自己能凭借这层关系,从县分行走向市分行、省分行。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 “车我收下。” 陈默最终开口:“但授信的事,按照银行程序来。该有的抵押、担保和风控,一个都不能少。” 孙建眼神一亮。 “陈总放心,绝不让您和我为难。” “另外,今天谈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建立即回答:“华国银行只知道陈总是我们最重要的企业客户。”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陈默坐进后排。 车门合上前,孙建微微弯腰,笑着说道: “陈总,预祝您在这轮牛市里,再创神话。” 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神色平静:“借孙行长吉言。” 奔驰缓缓驶离华国银行。 孙建站在台阶上,直到那块五个8的车牌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颗诞生自江城县的星辰即将崛起,他孙建要是错过那真是白活了。 第79章 简单的美好 傍晚。 卫生院家属院。 陈默推门进入,父母还没有下班。 他熟练地生火烧水,又从厨房翻出母亲早上留下的饭菜,坐在小院里安静等候。 直到天色渐暗,院门外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老陈,钥匙是不是在你那儿?” “早上明明是你锁的门……” 李秀云一边和丈夫拌嘴,一边推开院门。 看见坐在堂屋门口的陈默,夫妻二人同时愣住。 “小默?” 李秀云先是惊喜,随后脸色迅速沉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培训机构放半天假。”陈默面不改色。 “你姐给我打过电话。”李秀云盯着儿子,“他说你又去了京都。你老实交代,最近怎么总往外跑?”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面前,俨然形成了联合审讯的架势。 陈默只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是去考察大学。” “考察大学?” “嗯。”陈默认真地点头,“这次月考又是全市第一,学校希望我把目标定高一点。我提前去京都看了看清华大学,也向那边的老师了解了一下专业情况。” 清华大学四个字,效果立竿见影。 李秀云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大半:“你去清华了?” “校园怎么样?老师跟你说什么了?”陈建国也立刻追问。 “环境不错,学术氛围也很好。” 陈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准备高考报清华。”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李秀云脸上慢慢绽放出笑容。 “老陈,你听见没有?咱儿子要考清华!” “听见了,我又不聋。” 陈建国嘴上故作镇定,眼角的笑纹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难得激动:“有目标是好事。不过也不能骄傲,距离高考还有半年,越到最后越要稳住。” “我知道。” 这一关总算糊弄过去。 李秀云转身进厨房,一边系围裙一边说道:“你刚回来肯定没吃好,妈给你炖排骨。正好今天有喜事,咱们一家庆祝一下。” 陈默心中微动:“什么喜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我和你爸,工作都要调动了。” 李秀云喜滋滋地说道:“县卫生局这两天突然派人来考察,说县人民医院正在补充管理和业务岗位。你爸准备调去县医院口腔科当副主任,我也要去护理部当副主任。” “手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下个月正式上任。” 陈建国轻咳一声:“现在只是考察公示,还没最后落定,别说得这么满。”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的喜悦根本掩饰不住。 在乡镇卫生院工作多年,他们不是没有能力。 只是没有背景,也没有机会。 如今突然调入县人民医院,还同时得到提拔,夫妻二人自然觉得多年付出终于获得了认可。 陈默却立刻想到了周明远。 赵家父子刚刚低头,父母的调动便紧随而至。 时间太巧。 “还有呢。”李秀云隔着厨房门说道,“卫生局考虑到咱们家离县城太远,还给我们在县人民医院家属区协调了一套临时住房。” “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离医院近。” “过两天我们就搬过去。以后你放假回家,可别傻乎乎跑回这里,记得直接去县城。” “地址我一会儿写给你,省得你忘了。” 陈默笑着点头:“好。” 他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在观澜御景已经有一栋别墅。 也没有说,只要他们愿意,自己随时可以买下县城最好的房子。 母亲在厨房里忙碌。 父亲拿来一瓶珍藏许久的白酒,破例给他倒了小半杯。 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木桌旁。 昏黄灯光落在父母开心的脸上,陈默紧绷许久的心神,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他现在拥有不下数十亿的资产。 掌控金矿、稀土、地产、科技和金融公司。 在香港中环与全球顶级投行谈判,在国际外汇市场里调动数亿美元资金。 可此刻最让他安心的,却是父母露出的笑容。 普通人的幸福,从来不需要惊天动地。 工资涨一点、房子近一点、孩子有出息。 一家人平平安安坐在一起吃顿热饭。 这种生活一点点变好的感觉,才是父母期待了半辈子的东西。 陈默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 至少现在,他愿意继续做他们眼中那个成绩突然开窍、偶尔不太让人省心的儿子。 至于外面的风浪,他一个人挡着就够了。 …… 饭后不久,陈默的手机轻轻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总,明日上午九点,县委办公室。周书记想和您谈谈江城县未来产业规划。” 陈默看完,眼神微动。 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80章 江城蓝图 翌日上午。 县委大楼。 周明远没有在正式会议室见他,而是把陈默请进自己的办公室。 茶几上只摆着一壶清茶,没有秘书,也没有其他部门领导。 “陈总,请坐。” 周明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书记客气了。” 两人相对而坐。 简单寒暄后,周明远率先切入正题。 “东郊金矿的事,县里已经暂时稳住。” “省级地质队正在补充勘探,交通局的产业道路方案也完成了第一轮论证。” “不过我今天请陈总过来,不只是想谈金矿。” 周明远把一份江城县产业分布图铺在茶几上:“你在闭门会上说过,东郊金矿只是开始。” “我想听听,你眼里的江城县,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陈默低头看着地图。 东郊矿区、南郊工业园、县城物流通道、大片尚未开发的工业土地。 这些区域已经被不同颜色的线条勾连在一起。 显然,周明远这段时间没有闲着。 “金矿只能带来一段时间的财政收入。” 陈默开口道:“资源总有挖完的一天。一个地方如果只靠卖矿,最多富十年、二十年,无法真正建立产业根基。” “江城县真正的核心,不是黄金。” “是德而科技。” 周明远眼神微凝。 “星辰科技投资的那家氟化工企业?” “对。” 陈默指向地图上的南郊工业园。 “江城县周边拥有萤石资源,土地和人工成本低,又靠近交通干线。德而科技已经具备高纯电子级氢氟酸和氟精细化工的技术基础。” “只要路线走对,它未来可以向上连接萤石采选和基础氟化工,向下延伸到半导体材料、含氟聚合物、锂电池电解液和新能源材料。” “这不是一家工厂。” “而是一条完整产业链的种子。” 周明远身体微微前倾:“你认为它能做到什么规模?” “德而科技一家,未来可以做到数百亿市值。” “以它为核心形成的产业集群,有机会达到千亿,甚至更高。”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若是普通企业家说出这种话,周明远只会认为对方在包装项目、争取政策。 可陈默哪里是正常人? 他不得不认真考虑这种可能。 “县里需要做什么?”周明远问。 “资源整合、土地储备、基础设施” 陈默说道:“提前摸清全县及周边萤石资源,避免小矿山无序开采。未来可以统一协调,让资源优先服务本地产业链。” “南郊工业园周边的工业用地要提前规划。不要等企业来了再临时征地,那时成本和阻力都会成倍上涨。” “另外污水处理、危化品运输、能源供应、消防和环保,都必须按照大型化工产业园标准建设。” 周明远手指轻轻敲着地图,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 “县里成立一家城投公司,怎么样?” 这次轮到陈默感到意外。 周明远继续说道:“由县财政、土地储备和部分优质国有资产共同注资,成立江城县城市建设投资公司。” “城投负责产业园土地整理、道路管网、污水处理和标准厂房建设,同时设立产业投资平台。” “县里不直接干预德而科技经营,但可以围绕德而科技,主动引进上下游企业。” “金矿地方收益的那15%,未来也可以依法注入城投,作为产业基础设施和招商基金。” “既然要做,就不能只给一家企业批几块地、修一条路。” “要举全县之力,把氟化工产业链真正做起来。” 陈默看着眼前这位县委书记,心里第一次生出欣赏。 他原本只是想让县里提供政策和基础设施支持。 没想到周明远竟准备直接搭建城投平台,将金矿收益、土地资源和地方信用全部整合起来。 这种魄力,远不是普通县级干部能拥有的。 难怪前世能够一路走到那样的位置。 “周书记的方案,比我预想中更完整。” 陈默端起茶杯:“如果县里真能做到这些,星辰科技也愿意配合。” “德而科技未来扩产,会优先落在江城县,星辰科技也可以与城投共同设立产业基金,投资上下游企业。”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陈总这句话,我心里便有底了。” 二人围绕城投架构、园区土地、金矿收益和产业基金谈了近两个小时。 谈话结束前,陈默忽然放下茶杯。 “周书记,还有一件私事。” “请说。” “我父母调入县人民医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周明远神色不变:“两位同志履历和业务能力都符合要求,组织部门只是正常选拔人才。” “我明白。” 陈默没有拆穿:“我父母只是普通医务工作者。他们喜欢现在这种平静生活,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具体做了什么。” “我希望,以后不会有人因为我的事情去打扰他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明远听懂了他的意思。 “陈总放心。” 周明远郑重道:“县里只看两位同志的工作能力。工作之外,不会有人打扰他们的生活。” “谢谢周书记。” 两人目光交汇。 某种无形的默契,就此形成。 …… 接下来的时间,江城县迎来了一段高速运转的时期。 县政府召开多轮专题会议。 江城县城投公司的筹备方案,被正式摆上常委会议程。 财政、土地、交通、环保、招商等部门开始围绕南郊工业园重新编制规划。 德而科技拿到第二批工业用地。 德国设备陆续进场。 刘明和张海带着技术团队,几乎住在实验室里。 飞宇地产先暂停了部分普通住宅项目,把工程力量转向产业园标准厂房和配套生活区。 东郊产业道路正式开工。 大型工程机械沿着荒山推进,原本泥泞狭窄的乡道逐渐被拓宽成能够承载重型矿车的产业通道。 刘鑫则带着龙鑫集团最核心的团队,连夜接管西岭矿业。 历史账目、矿权文件、出口合同和生产设备被逐项封存核验。 星鑫矿业的资产重组,也在律师和会计师事务所推动下悄然展开。 星辰科技持股50%、陈默个人持股28%、龙鑫集团持股22%。 黄金与稀土,被装进同一个资源平台。 消息暂时没有对外公开。 但华国银行在看到新的资产评估报告后,迅速上调了星鑫矿业的信用等级。 与此同时,斗音集团在省城高新区正式完成注册。 星辰科技注资一亿元,占股60%。 字节以算法、技术授权和张楠带领的核心团队入股,占股35%。 陈立平持股5%。 云帆软件的开发人员全部迁入新的研发中心。 张楠抵达省城后,第一时间推翻了原本过于传统的开发思路,按照陈默留下的产品架构,将团队拆分为拍摄工具、内容分发、用户增长、音乐版权和推荐算法五个小组。 第一版产品原型,开始在无数次争论和修改中逐渐成形。 京都那边,太初一号的净值继续攀升。 券商、保险、基建和互联网金融轮番上涨。 产品净值从1.43一路突破1.50。 面对不断涌来的追加申购,赵强严格执行陈默的要求,关闭申购通道,开始编制大规模退出预案。 学校里,陈默依旧时常缺席。 可每一次模拟考试,他的名字仍稳稳排在第一。 刘建国从最开始的焦虑,逐渐变成彻底麻木。 只要陈默不退学,他便已经谢天谢地。 苏清颜偶尔会转过身,看向后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她没有再追问陈默到底在忙什么。 只是每天把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和复习资料,整齐放进他的课桌。 温知夏也会偶尔发来消息。 大多只是分享京都的天气、陈静竞赛的结果,或提醒他戴好围巾。 陆静怡则留在香港,盯着创生投资公司和嘉宁控股尽调。 三家投行的交易权限全部开启后,她很快察觉到,陈默正在一点点加大瑞郎方向的仓位。 她没有追问。只是按照约定,将自己的六千万美元资金全部交给陈默调度。 时间悄然跨过新年。 第81章 瑞郎海啸! 2014年12月31日。 商W部门正式发布公告。 自2015年1月1日起,取消稀土出口配额管理。 消息传出,依赖配额溢价的贸易公司一片哗然。 西岭矿业账面上那一千吨出口配额,几乎一夜之间失去原有价值。 刘鑫看到新闻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陈默为什么提前要求暂停新合同。 如果按照旧模式签下长期出口协议,西岭矿业很可能在政策切换后承担巨额违约和价格风险。 而陈默,竟然又一次提前踩准了政策变化。 刘鑫对他的敬畏,彻底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新年过后,欧洲金融市场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微妙。 欧洲央行释放出越来越强烈的量化宽松信号。 欧元持续承压。 大量资金涌向瑞士。 瑞士央行为维持欧元兑瑞郎1.20下限,被迫不断买入欧元,资产负债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可市场依旧相信,它会永远守住承诺。 各大投行报告仍将1.20称为“全球最坚固的政策底”。 无数机构继续在这个位置买入欧元、卖出瑞郎。 只有创生投资,在平静水面下不断做着相反的事情。 美林、高盛、摩根。 三条机构通道,持续吸收瑞郎多头和欧元兑瑞郎空单。 现货、远期、期权的组合逐渐成形。 截至2015年1月14日深夜。 创生投资及陆静怡委托账户,已经建立总计超过四十亿美元的瑞郎方向性敞口。 整体杠杆不至于太极端。 渣打和离岸信托账户里的备用现金,随时可以用于追加。 每一家银行,只能看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仓位。 没人知道,这些看似分散的订单,最终都指向江城县一栋别墅里的同一个人。 观澜御景16号。 书房内,三台加密终端同时亮着。 陈默独自坐在屏幕前。 EUR/CHF依旧紧贴着1.20运行。 平静、稳定、仿佛永远不会被打破。 桌上的日历,已经翻到2015年1月14日。 陈默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 距离瑞央行公布利率决议,只剩最后十几个小时。 ............. 2015年1月15日。 下午五点。 陈默坐在屏幕前,心跳已经开始逐步加速。 下午五点二十分。 香港美林机构交易室,陆静怡身穿合身的黑色短西装,黑丝美腿交叉,独自坐在玻璃办公室里。 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 小默:开终端。 只有三个字,陆静怡神色微凝,坐直身子,熨帖的丝质衬衫,在胸前勾勒出一道动人弧线。 她立刻启动电脑,登录美林内部行情系统。 欧元兑瑞郎,1.2009,没有异常,曲线异常稳定。 大量交易员仍在利用1.20的政策底线进行套利。 在他们眼里,瑞士央行便是全球外汇市场最可靠的担保人。 陆静怡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快,过去这些天,陈默把她授权的六千万美元全部买入瑞郎方向的远期合约和期权。 如果陈默错了,时间价值和持仓成本会不断吞噬本金。 但如果他对了…… 陆静怡不敢继续想下去。 下午五点二十九分。 江城县。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新闻终端。 秒针缓慢跳动。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下午五点三十分。 一条来自瑞士央行的红色紧急新闻,毫无征兆地弹出。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整个全球外汇市场,轰然爆炸! EUR/CHF原本贴着1.20的价格,像是脚下的地板被人猛然抽走。 1.1980! 1.1850! 1.1600! 不到两秒钟,连续三个关键价位被瞬间击穿! 没有支撑。 没有买盘。 甚至没有正常的成交阶梯! 密密麻麻的止损单、爆仓单和算法卖单如同山洪决堤,疯狂砸向本就已经枯竭的市场。 “轰——!” 美林交易终端突然连续弹出各种红色警报。 高盛账户的实时盈利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摩根交易页面上的点差,从平时的零点几个基点,瞬间扩大到数百个基点! 1.1200! 1.0800! 平价! 破! 欧元兑瑞郎存在三年多的1.20钢铁防线,在瑞士央行宣布放弃的一分钟内,便被碾成了漫天碎片。 无数押注瑞士央行会永远守底的机构,根本来不及反应。 ....... 伦敦。 一家大型外汇经纪商交易室内,数十名交易员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报价消失了!” “瑞郎没有卖盘!” “客户账户出现巨额负余额!” “切断交易!马上切断交易!” 纽约。 华尔街数家对冲基金的风控系统同时发出最高等级警报。 那些看似低风险、稳定套利的欧元兑瑞郎多头仓位,正在以一种史无前例的速度穿仓。 保证金归零。 本金归零。 甚至倒欠经纪商数倍于本金的债务! 香港。 陆静怡看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坠落的分时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1.0500。 0.9800。 0.9200! 某些流动性通道里,报价甚至一度击穿0.85! 三十多个百分点的剧烈波动,被压缩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 这不是外汇波动。 这是货币体系的瞬间塌方! 陆静怡的私人账户交易池里,盈利数字已经彻底失去了现实感。 一千万美元。 五千万美元。 一亿美元! 数字仍在疯狂向上跳动。 她猛地捂住嘴,呼吸近乎停滞。 陈默说对了。 瑞士央行竟然真的亲手掀翻了1.20汇率下限! 真是史诗级别的政府信用危机! …… 观澜御景。 陈默深呼一口气,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不要追求最低点。” “先平期权!”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同时接通美林机构交易台的专线。 电话那头乱成一团。 “Chen!市场已经失去流动性,我们无法保证所有订单按照屏幕价格成交!” “按照协议执行!” 陈默声音冷静得可怕。 “行权价格、对手方确认和现金结算条款都写得很清楚。” “立即执行第一批瑞郎看涨期权!” “谁拒绝确认,就启动违约条款!”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随后,美林交易主管咬牙应下:“明白!” 这就是陈默为什么宁愿付出更高成本,也一定要与美林、高盛、摩根签署机构级场外协议。 小型外汇平台可以拔网线,普通经纪商可以宣布异常交易无效。 但这些全球顶级投行不能轻易赖账。 它们可以扩大点差,可以延迟确认,却无法无视一份条款严密、法律责任清晰的机构协议。 第一批瑞郎看涨期权完成现金结算。 到账盈利:286,000,000美元! 陈默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高盛,平掉三成EUR/CHF空头。” 指令发出。 高盛交易台迅速开始拆单。 0.8720。 0.9010。 0.9380。 价格在不同流动性池中剧烈跳跃,甚至同一秒钟可以出现相差十几个百分点的报价。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市场价格在哪里。 陈默也不试图卖在最完美的位置。 在黑天鹅行情里,账面盈利不是钱,只有真正平仓、落入口袋里的数字,才属于自己。 “摩根,执行第二阶段止盈。” “美林,平掉一半远期合约。” “保留二成瑞郎多头,不要全部出清!” 一道道指令被送往香港、伦敦和纽约。 三家投行的交易员同时替创生投资寻找流动性。 这个在几周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开曼机构,此刻却成了全球外汇市场里最恐怖的获利者之一。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第一轮踩踏终于稍稍放缓。 欧元兑瑞郎从极端低位迅速反弹。 0.94。 0.97。 1.01。 那些刚刚被打懵的银行、央行与大型机构资金开始入场承接。 但市场依旧处于彻底失控状态。 陈默的大部分仓位,已经在0.91至1.01的混乱区间里完成止盈。 三台终端上,盈利数字不断结算。 美林账户,已实现盈利十四亿七千万美元。 高盛账户,已实现盈利十亿九千万美元。 摩根账户,已实现盈利九亿三千万美元。 尚未结算的期权与剩余头寸,账面浮盈超过六亿美元。 总盈利突破四十亿美元! 这还不是最终数字。 陈默原本四亿多美元的海外资本,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被这场席卷全球的瑞郎海啸,推到了四十五亿美元以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和订单成交的提示音。 这串数字,足以让陈默一夜之间跨入真正国际资本巨鳄的门槛。 卢布危机让他拥有了上桌的资格,而瑞郎黑天鹅,则让他第一次拥有了掀动牌桌的力量。 …… 香港美林。 随着最后一笔平仓指令确认,屏幕上疯狂跳动了数周的K线和盈亏数字,终于彻底定格。 陆静怡松开鼠标,整个人脱力般地陷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交易室里只听得到她胸腔剧烈起伏的声音。 六千万美元本金,扣除通道成本、手续费,以及按照约定计提给陈默的三成利润后,她最终能够获得的资产,已经超过四亿美元。 她感觉有点口干,端起桌上的咖啡,又放下。 随后她猛然发觉,自己的手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几周时间。 六千万,变成四亿多美元。 创生资本账户的盈利,更是难以想象。 这种回报率,即使放在她从小耳濡目染的顶级圈层里,也足以让无数人彻底陷入疯狂。 可真正让她感到灵魂战栗的,是陈默。 在全世界都相信瑞士央行的时候,他提前押上了全部判断。 在市场最混乱、盈利最疯狂的时候,他没有失控,没有贪婪地追逐最低价,而是有条不紊地分批退出。 这不只是预判,更是对人性、机构和风险的绝对掌控。 陆静怡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维港璀璨的夜景,眼底竟是翻涌出了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陈默发来的一条简讯:第一轮平仓完毕。资金安全。 陆静怡看着“资金安全”这四个字,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掀翻无数欧洲老牌对冲基金的黑天鹅收网。 在那个少年的短信里,竟然只有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资金安全。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还在震颤的余韵,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背景里,隐约传来陈默敲击键盘的声响。 “收到了?”少年的声音依旧温润从容。 “陈默……”陆静怡这才开口,声音微颤,“你知不知道今晚华尔街会有多少机构经理,正排着队准备去跳楼?”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默淡淡说道,“入场那一刻,就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静怡沉默片刻,她实在难以把这位收割世界的死神和前些日子见到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小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靠在座椅上,目光仍旧注视着行情。 “高三学生。” 陆静怡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 “我确实还没毕业。” “陈默!” 她极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陈默终于笑了一声。 听到电话里熟悉的笑声,陆静怡紧绷的情绪,莫名放松了些。 “静怡姐,惊喜还满意吗?” 陆静怡看着账户里那串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数字,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已经不是惊喜了,是惊吓。”她停顿片刻,声音慢慢柔和下来:“小默,谢谢你。” “合作而已。” “不是。” 陆静怡认真道:“你本来不需要带我。” “是你自己敢下注。” 陈默舒展了一下身体:“机会摆在面前,但真正敢梭哈的人,没有几个。” “这是你应得的。” 陆静怡握着手机,心口微微发热。 她见过太多人。 有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是因为陆家的背景。 有人费尽心思接近她,是为了借她向上攀爬。 也有人满口情话,真正面对利益时,却恨不得拿走最后一个铜板。 但陈默完全不一样。 “小默。” “嗯?” “以后别想甩开我。” 陈默微微挑眉:“怎么听着像威胁?” “就是威胁。”陆静怡轻轻笑了,“这四个亿,我拿来买船票。” “好。” 陈默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 晚上七点。 瑞郎海啸仍在席卷全球。 多家外汇经纪商宣布陷入财务危机。 无数对冲基金遭遇巨额亏损。 一些曾经在外汇市场声名显赫的机构,一夜之间便走到破产边缘。 全球财经媒体的所有头条,都被瑞士央行占据。 而创生投资的最终结算,也在三家投行的紧急核算中逐渐完成。 自有资金净值:4,382,000,000美元。 陆静怡委托账户结算前权益:472,000,000美元。 仍持有的剩余瑞郎方向头寸,账面价值约两亿美元。 创生投资总管理资产,第一次突破五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出现的一刻,美林亚太区、高盛亚洲和摩根机构业务部门的电话,几乎同时打了过来。 合作、托管、融资、基金发行、私人银行、全球资产配置。 那些曾经还需要陆静怡帮忙沟通的顶级机构负责人,此刻争先恐后地想要亲自飞往江城县见他。 陈默全部拒绝。 “告诉他们,我需要休息。”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后,他关闭了两台终端,只留下用于观察剩余仓位的屏幕。 窗外,江城县夜色安静。 没有交易员的尖叫、没有华尔街的混乱、甚至连一辆经过的汽车都没有。 陈默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玻璃里映出的年轻面孔。 五十亿美元。 前世他花费二十多年,只赚到了三个亿人民币。 这一世,不到半年,他已经拥有了前世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可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跨越时间,扼住命运咽喉的自信。 上一世。 钱在瑞士。 人在天堂。 这一世。 瑞士的钱,终于流进了他的口袋。 陈默望着窗外,忽然低笑一声。 “这一次。” “人在,钱也在。” 第82章 一战封神 瑞郎风暴爆发后的第二个小时。 香港中环,美林亚太区总部灯火通明。 原本已经下班的外汇交易员、法务顾问、合规负责人和风险管理人员,被一个个紧急召回公司。 办公区内电话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行情屏幕上,欧元兑瑞郎依旧处于极端震荡状态。 报价混乱、点差失控。 不同流动性通道之间,甚至存在数个百分点的价差。 “欧洲那边确认了,已经有外汇经纪商资不抵债!” “伦敦交易台正在重新核验瑞郎订单!” “客户负余额仍在扩大!” “暂停瑞郎货币对新订单,马上提高全部相关产品保证金!” 一道道指令不断传出。 整个美林亚太外汇部门,已经彻底进入最高等级的风险状态。 然而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亏损报告中,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机构账户,却显得格外刺眼。 创生投资。 这个账户不仅没有亏损,反而提前数周买入了大量瑞郎方向性头寸。 远期、期权、欧元兑瑞郎空单。 而且就在瑞士央行宣布取消汇率下限后,创生投资迅速要求行权、结算和分批平仓。 时机精准得近乎可怕。 美林亚太私人财富管理部执行董事李林站在会议室内,看着屏幕上的账户数据,神色复杂。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名高管。 其中几人刚刚通过视频接入纽约总部。 负责机构风险的白人高管率先开口:“这个客户为什么会建立如此集中的瑞郎敞口?” 李林沉声回答:“客户申报的是欧洲货币对冲组合,交易全部经过合规审核。账户保证金充足,没有触碰内部风险上限。” “谁负责这个账户?” “我和陆静怡。”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不少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末端的陆静怡。 她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面对纽约总部和亚太管理层的共同审视,她的神色依旧平静。 “创生投资的资金来源完整。” “账户内资金全部来自美林记录在案的原油和卢布交易盈利。” “相关远期、期权及现货头寸,也按照不同期限和风险类别进行过拆分。” 陆静怡翻开文件,将几份风控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客户没有使用内幕信息,也没有接触瑞士央行或欧洲货币政策部门的渠道。” “他的判断,来自对欧洲央行量化宽松预期、瑞士央行资产负债表和欧元区资金流向的独立分析。” 视频中的高管皱起眉头。 “独立分析?”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高中生,提前判断瑞士央行会废除维持三年多的汇率下限?”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这也是所有人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如果陈默是一名纵横国际市场数十年的宏观基金经理,他们或许还能勉强理解。 可系统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十八岁、高三学生、户籍所在地,西省长湖市江城县。 这种身份与数十亿美元盈利之间的反差,已经远远超出了常理。 “年龄不能成为否定客户分析能力的证据。” 陆静怡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 “在卢布危机前,同样没有人相信他能准确判断原油与俄罗斯货币体系的联动。” “但事实已经证明,市场不会因为一个人年轻,就拒绝按照他的判断运行。” 李林轻轻咳嗽了一声。 “现在的重点不是讨论陈先生为什么能判断准确。” “而是完成交易核验和利润结算。” 一名风险负责人冷声道:“部分成交发生在流动性严重枯竭的时段。欧洲交易台认为,屏幕报价未必代表真实可成交价格。” 陆静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市场恢复平静后,某些人果然开始打这些成交记录的主意。 亏损可以归咎于极端行情,轮到客户赚取巨额利润时,报价却变成了不够真实。 她打开另一份文件。 “创生投资与美林签署的场外衍生品协议,对成交确认、现金结算及极端行情处理均有明确规定。” “所有期权行权指令,都在有效期内通过加密交易通道发出。” “美林交易台也已经回传确认。” “现在质疑成交价格,等于质疑美林自身交易系统和协议效力。” 风险负责人的脸色微沉。 “陆小姐,我只是在履行风险审查职责。” “我也在维护客户的合法权益。” 陆静怡寸步不让。 “如果美林拒绝承认已经确认的交易,创生投资有权启动争议解决与违约程序。” “届时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客户。” “还有美林在全球机构客户面前的信用。”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李林看了陆静怡一眼,心里暗暗叹服。 她平时看起来冷静明艳,真正坐上谈判桌后,却锋利得没有半点退让余地。 更重要的是,她说得没错。 陈默在香港那几天,几乎把协议里每一个极端行情条款都重新核对了一遍。 当时不少人还觉得他过分谨慎。 如今看来,那些看似苛刻的要求,全都变成了锁住利润的铁链。 …… 同一时间。 高盛亚洲与摩根的内部风险会议,也在紧急进行。 创生投资分散账户的存在,让三家机构都只看见了部分仓位。 直到瑞郎风暴爆发、各自开始复核交易,他们才意识到,这家开曼公司可能在其他机构建立了同方向头寸。 但没有人知道它的全貌。 高盛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欧元兑瑞郎空单和瑞郎期权。 摩根看到的,是远期合约及少量现货敞口。 美林掌握得最多,却同样不知道陈默究竟在其他账户压了多少资金。 这种刻意分仓的方式,让创生投资避开了单一机构的集中风控,也让任何一家投行都无法窥见完整底牌。 纽约。 高盛全球外汇业务负责人看完结算报告后,只说了一句话: “找到GeneSiS的实际控制人。” 亚洲团队负责人沉默片刻。 “我们已经找到了。” “是谁?”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学生。” 视频会议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 观澜御景16号别墅。 陈默没有理会外界的混乱。 他坐在书房里,逐笔核对三家机构发来的初步结算单。 数字很庞大。 但初步结算不等于真正到账。 尤其是在极端行情里,部分远期合约和期权涉及不同交易对手。 如果某个对手方已经破产,或者无法完成交割,投行可能要求延迟确认。 这才是瑞郎风暴真正危险的余波。 手机忽然响起。 李林。 陈默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 李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疲惫。 “美林已经完成第一轮内部复核。绝大多数交易没有问题,但其中几笔现金结算期权,欧洲风险部门提出了价格争议。” “争议金额多少?” “大约两亿七千万美元。” 陈默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理由。” “他们认为事件发生后的短时间内,瑞郎市场没有形成连续有效报价。部分流动性提供商回传的价格,可能无法代表正常市场水平。” “交易确认了吗?” “确认了。” “那就按照协议结算。” 陈默回答得极其干脆。 李林苦笑:“陈先生,金额太大,总部不可能不重新审核。” “审核可以,赖账不行。” 陈默打开桌上的协议文本。 “主协议第六条、补充协议第三款,对市场中断事件和替代报价机制写得很清楚。” “如果美林认为成交报价无效,就提交三家独立做市商在相同时间段的可执行报价。” “如果拿不出来,按照已经确认的价格结算。超过约定时间没有到账,我的律师会直接启动违约程序。”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李林并不意外。 陈默在协议会议上,最重视的正是这一条。 “我会把您的意见转达总部。” “不是意见。”陈默平静道,“是合同。” “明白。” 挂断电话后不到十分钟,高盛也打来了电话。 同样是结算复核、同样是异常行情、同样试图争取延长确认时间。 陈默的回答没有任何变化。“按合同办。” 他不发火,也不威胁撤资,只是反复把所有人拉回已经签署的法律条款。 越是如此,几家机构越不敢轻视。 一个暴富的赌徒可以被情绪操控。 一个在数十亿美元利润前仍然冷静核对合同的客户,才真正令人忌惮。 …… 第83章 风暴落幕 香港,凌晨一点。 陆静怡结束内部会议后,独自回到办公室。 玻璃窗外的中环依旧灯火通明。 她脱下高跟鞋,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桌上摆着陈默之前写给她的那封表扬信。 她原本只是觉得有趣,才将它单独收起来。 如今再看,其中那句“长期战略伙伴”仿佛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创生投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超高净值客户,一战之后,它很可能成为亚洲最受关注的宏观投资机构之一。 而她,是最早站在陈默身边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小默:美林内部怎么样? 陆静怡拿起手机。 静怡姐:有人想重新审核部分成交,被我挡回去了。 小默:辛苦。 静怡姐:又只有两个字? 陈默:回来请你吃饭。 陆静怡看着这句熟悉的回答,忍不住笑了。 静怡姐:你欠我的饭越来越多了。 小默:慢慢还。 她盯着“慢慢还”三个字看了几秒,眉眼间的疲惫悄然散去。 静怡姐:好,我记一辈子账。 消息发出去后,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句话,似乎有些过界了。 可就在她准备撤回时,陈默的回复已经出现。 小默:那就一辈子慢慢还。 陆静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窗外是冰冷璀璨的金融中心。 她的心跳,却忽然乱了几分。 …… 接下来的两天。 全球金融市场仍在消化瑞郎风暴的余震。 多家外汇经纪商宣布破产或陷入危机,部分银行出现数亿美元损失。 无数曾经将1.20汇率下限视为绝对安全的投资者,在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与之相反,创生投资的利润开始陆续完成结算。 美林率先确认全部有效交易,争议部分经过三方报价核验后,最终按照协议价结算。 高盛和摩根不愿在如此重要的客户面前失去信用,也相继完成确认。 创生投资账户上的数字,逐渐从“待结算盈利”变成了真正可以调动的现金和资产。 与此同时,一份关于瑞郎风暴获利机构的内部名单,开始在华尔街和中环的小圈子里流传。 名单上,有几家老牌宏观基金,有欧洲大型银行,也有提前进行风险对冲的跨国企业。 而排在最前列的,是一个几乎没人听说过的名字。 GeneSiS Capital Management Ltd. 创生投资。 成立时间不到一个月。 管理人不详。 办公地址在开曼与香港。 在瑞郎事件前,通过多家顶级投行建立了巨额反向头寸。 保守估计,获利数十亿美元。 消息一出,整个国际资本圈为之震动,有人怀疑创生背后站着欧洲央行前官员,有人认为它是某个中东王室的秘密家族基金。 还有人判断,创生可能是华尔街几位顶级宏观交易员共同搭建的隐秘平台。 没有人相信,这家在瑞郎风暴中一战封神的机构,真正的掌舵人只是西省江城县的一名高中生。 无数电话打进美林、高盛和摩根。 有人希望投资,有人希望见面,有人愿意提供最高等级的融资与托管服务。 甚至有大型家族办公室提出,可以向创生投资首期配置十亿美元。 陈默全部拒绝。 创生投资不对外募资,不接受采访,不公开交易逻辑。 所有请求,只得到同一句回复:“管理人正在休息,暂无对外合作计划。” 这种拒绝非但没有让外界失去兴趣,反而让创生投资显得愈发神秘。 资本世界从来不缺钱,缺的是能够创造神话的人。 …… 第三天下午。 观澜御景。 三家投行的最终结算报告全部送达,陈默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这场瑞郎风暴,终于真正落下帷幕。 他拿起手机,拨通陆静怡的电话。 “全部到账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后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所以,惊喜结束了?” “不。”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安静的江城县。 “这只是创生投资的开场。” 陆静怡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怀疑。 因为这个男人已经用一次又一次不可思议的胜利证明,所谓神话,在他这里或许只是计划表上的一个节点。 “小默,恭喜。” “你也是。” “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先回学校。” 陆静怡明显怔住。 “回学校?” “嗯。”陈默看了一眼桌上堆积的试卷,“再不去,班主任可能要以为我失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陆静怡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 陈默靠在窗边,也忍不住笑了。 全球资本圈正在寻找瑞郎风暴中最神秘的赢家。 而他们寻找的人,明天要回县一中参加考试。 第84章 风波再起 翌日上午。 江城县一中。 春节前最后一次全市联考如期举行。 高三教学楼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地写下最后一道理综大题。 讲台上,监考老师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陈默已经合上笔帽。 如果不是刘建国再三叮嘱,让他这次千万不要提前交卷、影响其他同学心态,他早在半小时前便离开考场了。 斜前方,苏清颜似有所觉地回过头,见陈默已经写完,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瞪了他一眼,低头加快验算速度。 陈默有些好笑,在几天前,他还坐在三台加密终端前,调动上百亿美元名义头寸,与美林、高盛、摩根的交易部门争夺每一笔流动性。 如今却要因为照顾同学情绪,老老实实坐在高三考场里等待交卷铃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在他身上交错得如此自然。 终于,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停止答题。”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陈默拿起书包,刚刚走出教室,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便连续震动起来。 第一通电话,来自美林。 “陈先生,美林全球合规委员会要求对创生投资进行最终受益人强化审查。” “鉴于账户近期资产规模出现重大变化,请您亲自前往香港,完成身份确认、资金来源复核及风险声明。”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高盛亚洲也打了进来。 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随后,是摩根。 三家机构。 同一天,同时要求他赴港接受最终受益人审查。 陈默站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目光逐渐沉了下来。 正常的强化尽调,他能够理解,数十亿美元利润骤然出现,最终受益人又是一名十八岁的华国学生,任何一家国际金融机构都不可能毫无反应。 但三家机构几乎同时发难,便不正常了。 尤其是所有交易已经复核,绝大部分利润也完成结算。 现在突然再次追查最终受益人,明显不是普通合规部门能够推动的决定。 有人把三家投行同时按在了一张桌上。 而且,对方恐怕真正想看的并不是创生投资的交易记录。 而是他自己。 “有意思。” 不过创生投资这一步,确实迈得太大了。 五十亿美元,足以让他直接越过普通富豪的层次,进入全球顶级资本的视野。 旧秩序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新玩家,悄无声息地带走如此庞大的财富。 他们要确定他的身份,判断他的背景。 弄清楚他究竟是一匹可以拉拢的黑马,还是一头可能冲垮围栏的野兽。 “陈默。” 身后传来苏清颜的声音。 陈默收起手机,转过身。 少女怀里抱着几张草稿纸,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没事。”陈默笑了笑,“考完试有些累。” 苏清颜显然不太相信。 不过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那盒温热的牛奶递给他。 “你最近黑眼圈很重。” “又是顺手买的?” 苏清颜耳根微红,轻轻瞪了他一眼。 “爱喝不喝。” “喝。” 陈默接过牛奶。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 无论香港那边是谁在等他,这一趟,他都必须去,在自己没有彻底摆脱资本框架的能力之前,逃避只会让对方更加确定他心里有鬼。 既然已经坐上了牌桌,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 午后。 香港中环。 陆静怡坐在美林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份刚刚得到的内部通知。 美林,高盛,摩根。 三家机构几乎使用了完全相同的措辞。 强化最终受益人审查,重新确认资金来源,评估客户是否存在未披露的政治关联、主权资本背景或内部消息渠道。 陆静怡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这些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可她比谁都清楚,正常的合规审查不需要三家机构同步行动。 而且创生投资已经提交过完整材料。 从最初的股票账户,到原油、卢布,再到瑞郎,每一笔资金都有清晰路径。 交易指令、研究逻辑、时间戳与通信记录,也全部经得起检查。 现在重新审查,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想见陈默。 或者说,有人想掂量一下,这个突然出现在全球资本市场里的年轻人,究竟有多重。 陆静怡没有耽搁,直接拨通了父亲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她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陈默现在人在哪里?” “江城县。” “账户有没有被冻结?” “目前只是限制部分资金转出,交易结算已经确认。三家机构要求他亲自来香港。” 男人声音沉稳:“把创生此前提交的合规材料发给我。” 陆静怡微微一怔。 父亲的反应,却比她想象中更加直接。 “爸,您准备介入?” “四亿美元不是小数目。” 男人平静说道:“陆家既然受了这份人情,就不能在他遇到麻烦时袖手旁观。” 陆静怡心头微暖。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会让香港家办的法律顾问与你联系。美林亚太管理层那边,我也会去施压。” “高盛和摩根,我们不直接干预,但会要求他们遵守已经签署的协议,不能以审查为名重新讨论交易结果。” “另外,我会安排两名安保人员过去。你和陈默近期在香港的行程,不要再使用公开接待流程。” 陆静怡认真道:“明白。” “静怡。” 男人停顿片刻,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五十亿美元之后,盯着陈默的人不会少。” “陆家可以帮他守住国内这条线,也可以提供必要的律师和商业信用。但国际资本市场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解决。” “你可以帮他,但不能替他做决定。”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有机会的话,让他来家里吃顿饭。” 陆静怡眼神微动。 这句话看似普通,分量却不轻,父亲已经把陈默视作值得陆家正式对待的人。 “好,我会告诉他。” …… 当天下午。 陈默召集了三支律师团队。 香港金融诉讼律师、开曼信托律师,以及一家擅长处理美证券监管事务的国际律所。 视频会议中,陈默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重新整理创生投资成立以来的全部材料。” “最终受益人文件、税务居民身份、离岸信托结构、银行流水、历史结算、瑞郎研究报告和全部交易指令,分别进行独立存证。” “投行可以依法审查,但必须提前明确审查边界。” “不得无限期限制账户,不得向无关第三方泄露最终受益人身份,更不得借审查为由重新讨论已确认的交易价格。” 首席律师提醒道:“陈先生,对方可能会重点质疑您的年龄,以及您是否具备独立控制如此庞大资产的能力。” “让他们质疑。” 陈默神色平静。 “能力不需要身份证证明,账户里的利润,已经替我证明了。” 三天后,陈默再次飞往香港。 这次,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通过地下贵宾通道将他直接送往中环。 车内除了陆静怡,还有律师与陆家安排的两名安保人员。 陆静怡把一份名单递给陈默。 “明天参加审查的不只是三家投行。” 陈默翻开文件。 美林全球合规委员会、高盛亚太风险管理部门、摩根全球客户委员会。 香港律师、开曼审计机构。 名单最后,还有两名没有注明所属机构的人。 “他们是谁?” “身份被单独隐藏了。”陆静怡摇头,“三家投行只说是独立观察员。” 陈默合上文件。 “那就见见。” “还有一件事。”陆静怡说道,“我父亲让我转告你,陆家会确保这次审查遵守正常程序。已经确认的交易,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个人意志被重新定价。” 陈默看向她。 “替我谢谢伯父。” “他还说,事情结束后,请你去家里吃饭。” 陈默眼神微动,随即笑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陆静怡突然故作严肃:“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背景了!故意接近我!” 刚说完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明明之前是自己主动请缨前去接触陈默的。 陈默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也不由得失笑。 “静怡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要说故意接近,也该是你故意接近我才对。” “谁故意接近你了?” 陆静怡轻哼一声,漂亮的眼尾微微扬起。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修身西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卸下工作时刻意维持的清冷后,那张过分明艳的脸上多了几分少女般的灵动。 “我当时只是代表美林接待重要客户。” “美林国区投资部这么多人,偏偏由你主动请缨,亲自开车跑到江城县接我?” 陈默笑道:“陆总对客户的服务,确实无微不至。” 陆静怡被他堵得一时无话可说。 她抬起手,将耳边一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故作平静地看向车窗外。 可泛起淡淡粉色的耳垂,却把她那点不自然暴露得一干二净。 “那是因为你的交易记录太离谱。”她替自己解释,“任何做投资的人看了都会好奇。” “只是好奇?” 陈默随口追问。 陆静怡转过头,正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 商务车驶过一段轻微起伏的道路,车身轻晃,陆静怡的肩膀几乎贴上陈默手臂。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最开始是好奇。” 她没有回避,坦然承认。 “现在呢?” “现在……” 陆静怡故意拖长语调,上下打量陈默几眼。 “现在发现,除了会赚钱以外,也没有特别了不起。” 陈默点了点头:“确实。也就顺便帮静怡姐赚了几亿美元。” “你!” 陆静怡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与其说是在教训他,不如说更像带着几分亲近的嗔怪。 陈默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 片刻后,他的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过,我确实了解过你的背景。” 陆静怡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向陈默,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什么时候?” “在决定那座稀土矿之前。” 陈默故意将时间线推到他暗示陆静怡帮他解决江城县矛盾之后,这样不会显得自己心机很深。 “当时创生投资掌握的是数亿美元资金,下一步又涉及高盛、摩根、美林和极端外汇交易。” “我不可能把这样一笔资金和一个身份完全不明的人绑在一起。” “你调查我?”陆静怡轻轻挑眉。 “做了必要了解。” 陈默平静道:“只是简单打听了一下。” 陆静怡没有生气。 相反,她眼中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欣赏。 如果陈默因为她长得漂亮,又表现出善意,便毫无防备地接下自己的委托,她反而会怀疑这个男人是否真的有资格掌控如此庞大的财富。 谨慎,不代表不信任,而是对双方负责。 “查到了多少?”她饶有兴致地问。 “不算多。” 陈默看了她一眼:“普林斯顿毕业,哈佛商学院MBA,曾在摩根士丹利纽约总部任职。回国后进入美林,表面上靠能力升得很快。” “表面上?” 陆静怡敏锐地抓住他的措辞。 “实际上呢?” “能力是主要原因。”陈默笑道,“家世只是让一些本来想给你使绊子的人,在动手之前多考虑几秒。” 陆静怡怔了一下,这个评价,意外地让她觉得舒服。 很多人知道她的家庭后,第一反应都是把她获得的一切归结为背景。 仿佛她从名校毕业、在华尔街熬夜完成项目、在会议桌上击败竞争者,全都不值一提。 陈默却没有否认家世的作用,也没有因此抹去她自身的能力。 “算你会说话。” 陆静怡唇角微弯,身体放松地靠回座椅。 “我的投资眼光还是相当好的。” “嗯。”陈默一本正经地点头,“眼光确实不错,挑中了我。”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双关意味。 陆静怡眸光轻轻一颤。 她看着陈默年轻而沉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港岛街景。 “少自恋。” 车厢安静了一会儿。 陆静怡忽然轻声问道:“小默,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背景,为什么来香港之前不问,这次陆家会给你多大的帮助?” 陈默靠在座椅上,淡淡说道:“我最先认识的人是陆静怡,不是陆家,而且,我敢伸手跟华尔街抢肉吃,就已经赌上一切,做好重头再来的准备。” 陆静怡缓缓转头,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内心不由得阵阵悸动。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恐怕会是她这一生遇到的最为天才,最为惊艳之人了。 或许,自己是不是该更加主动一些? 第85章 君子藏器 翌日上午。 香港中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议厅。 整场审查持续了六个小时。 “您为何能够将瑞士央行放弃下限的时间窗口缩小至一月?” “欧洲央行政策周期、瑞士外汇储备变化,以及维持汇率下限的边际成本。” “您是否与瑞士央行工作人员存在联系?” “没有。” “创生投资背后是否存在未披露的主权基金或政治人物?” “没有。” “您是否代表其他家族或机构管理资产?” “除已经申报的陆女士委托资金,没有。” 所有资金都能追溯。 所有交易指令都有时间戳。 甚至在瑞郎事件发生前,陈默便形成了完整的宏观研究和风险预案。 越是审核,会议室里的人越沉默。 因为他们逐渐发现,最不可信的那部分事实,恰恰拥有最完整的证据。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没有内幕消息,他只是连续数次,比全世界更早看见了正确答案。 下午四点。 三家机构完成最终确认,创生投资账户解除全部临时限制,所有已结算交易不再接受重复审核。 最终受益人资料列入最高保密等级。 美林亚太方面还提出,将创生投资提升为全球战略客户,由纽约、伦敦和香港三地共同提供服务。 陆静怡与律师团队终于放松下来。 可陈默没有离开。 长桌尽头,那两名始终没有发言的欧洲人仍坐在那里。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其中那位头发银白的老人。 他约莫六十多岁,穿着一套没有明显品牌标志的深灰色西装,手中握着一根黑檀木手杖。 从会议开始到结束,他没有翻阅任何资料。 只是在安静地观察陈默。 投行在评估风险,老人却像在鉴定新的变量。 会议厅里的人陆续离去。 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用流利的英语开口:“陈先生,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亚瑟·格兰特。” “格兰特私人银行管理合伙人。” 陆静怡眼神微凝。 格兰特私人银行不上市,不公开客户,也几乎从不出现在主流财经媒体上。 但在欧洲老钱、海湾王室和主权资本的圈层里,这个名字代表着超过百年的信用网络。 亚瑟继续说道:“同时,我受罗柴尔德家族欧洲委托,前来确认一件事。” 陈默神色平静。 “什么事?” 亚瑟看着他,湛蓝色眼睛里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个十八岁的东方少年,究竟是依靠幸运,从我们的牌桌上带走了数十亿美元。” “还是一个新的财团,正在这个世界上诞生。” 会议厅内寂静无声。 陈默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与这位代表欧洲百年资本的老人交汇。 片刻后,他笑了。 “格兰特先生。” “你们真正想确认的,恐怕不是我依靠什么赢走了钱。” “而是我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亚瑟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和聪明人交谈,确实能节省很多时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陈默对面缓缓坐下。 随行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将一只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随后退到老人身后。 “陈先生,你低估了这次瑞郎事件的影响。” 亚瑟双手搭在手杖顶端,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在普通投资者看来,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货币风暴。有人破产,有人获利,仅此而已。” “但在真正掌握全球金融秩序的人眼中,情况完全不同。” “瑞士央行没有提前通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没有与主要央行充分沟通,甚至连许多欧洲大型银行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短短几分钟内,数百亿美元财富完成转移。许多经营数十年的外汇经纪商一夜破产,大型银行和宏观基金损失惨重。” 亚瑟看着陈默,湛蓝色的眸子逐渐锐利。 “而你,提前数周通过美林、高盛和摩根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反向头寸。” “不仅方向正确,时间正确,连期权、远期和流动性通道都提前做好了极端情景安排。” “这已经不是幸运能够解释的事情。”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静怡坐在陈默身旁,神情逐渐凝重。 亚瑟继续说道:“现在盯着创生投资的,不只有三家投行。” “瑞士央行、欧数家金融监管机构、美相关部门、港岛监管系统,以及在这场风暴中损失惨重的银行和基金,都想知道GeneSiS究竟是谁。” “他们怀疑你提前获得了央行决议。” “怀疑创生代表某个未披露的主权资本。” “甚至有人怀疑,这些头寸本身就是某场更大规模金融行动的一部分。” 陈默淡淡道:“刚才六个小时的审查,已经证明所有资金和交易都合法。” “法律很重要。” 亚瑟微微点头:“但法律并不能阻止别人继续调查你。” “陈先生,这笔钱现在确实还在创生投资账上。三家投行也已经确认交易,并解除限制。” “可只要瑞士、美欧任何一家有分量的监管机构发出正式协查,账户仍然可能再次被冻结。” “他们可以调查内幕交易、调查税务居民身份、调查资金最初的跨境路径、调查开曼信托的实际控制关系。” “每一项调查都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 亚瑟停顿片刻,语气意味深长: “你的钱不会凭空消失。” “但被锁在银行账户里的五十亿美元,和不存在并没有太大区别。” 陆静怡眼底浮起冷意。 “格兰特先生,您是在代表监管机构警告创生,还是代表那些亏损者威胁我们?” 亚瑟转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道: “陆小姐,我只是在陈述这个世界真实的运行方式。” “一个陌生人从赌场赢走五万美元,赌场会恭喜他。” “赢走五千万美元,赌场会调查他。” “如果他一夜之间赢走数十亿美元……” 老人重新看向陈默。 “赌场的主人,便会亲自来见他。” 陈默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格兰特先生。” “你专程从欧洲来到香港,应该不是为了警告我该对这个世界保持敬畏。” 他神情平静道:“说说你的条件。” 亚瑟凝视着他。 几秒后,老人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切了些。 “直接、冷静,而且不抱有无意义的幻想。” “陈先生,你比资料里更加出色。” 他打开桌上的黑色文件夹。 里面没有复杂合同,只有一封使用厚重白色信纸打印的邀请函。 纸张顶端没有公司标志。 只有一个地点与日期。 奥地利。 六月。 陈默目光微凝。 亚瑟缓缓说道:“我受几位老朋友委托,邀请你参加下一次彼尔德伯格会议。” 陆静怡神情一震,即便以她的家庭与见识,也没有料到亚瑟会抛出这样的邀请。 彼尔德伯格并不是一家登记在册的公司,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官方国际组织。 它更像一个极其封闭的私人会议圈层。 每年,来自欧美政界、金融界、工业界、皇室、媒体和学术领域的少数人物,会在严格保密的环境中会面。 没有公开决议,没有新闻发布,与会者也不会代表所在机构正式表态。 可有资格坐进那间会议室的人,往往掌握着足以影响国家政策、资本流向和产业格局的力量。 亚瑟轻声道:“世界上有很多人拥有财富,但真正能够影响规则的人很少。” “彼尔德伯格会议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发出什么命令,而在于它让那些制定规则、使用规则和改变规则的人坐到同一张桌前。” “银行家、能源巨头、科技企业控制人、王室成员、央行官员、国防工业代表,以及欧美最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 “在那里,五十亿美元只能替你获得被介绍的资格。” “而你的判断力,决定你能不能真正留下。” 陈默没有被这份邀请冲昏头脑。 “参加一次会议,便能让各国监管机构停止调查?” “当然不能。” 亚瑟坦然摇头。 “没有任何私人组织能够凌驾于所有国家的法律之上。” “但信用可以减少无意义的怀疑,关系可以阻止某些人借监管之名谋取私利。” “只要创生的资金链经得起审计,交易不存在违法行为,我们可以帮助你建立足够强的国际信用。” “让监管机构知道,GeneSiS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空壳,也不是某笔黑色资金的通道。” “它背后站着受到欧美私人银行体系认可的投资者。” 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比替你摆平所有调查更可信。 陈默看向文件夹:“还有呢?” “第二项邀请。” 亚瑟从文件夹中取出另一份文件。 “格兰特私人银行,希望聘请你担任全球投资委员会特别顾问。” “每年只需要参加两次会议。” “你无需管理日常业务,也不需要公开露面。” “银行会给予你最高级别的全球托管服务、欧洲信用网络,以及一支独立的律师、审计与安全团队。” “格兰特私人银行还可以替创生在瑞士建立合规资产管理平台,并帮助你重新分散这五十亿美元。” 陈默看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 “代价呢?” “每年向格兰特投资委员会提供两份独立宏观报告。” 亚瑟说道:“同时,格兰特私人银行及我们代表的家族资本,对创生未来发行的封闭基金拥有优先认购权。” “创生的股权呢?” “我们不要。” 亚瑟回答得非常干脆。 “至少现在不要。” 陈默笑了。 “格兰特先生很坦诚。” “谎言无法建立百年银行。” “但可以维持百年银行。” 陈默随口反驳。 亚瑟怔了一下,随后低低笑出了声。 “陈先生,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能赢了。” 陈默拿起那份顾问协议,随手翻看了几页。 “你们给出的条件确实不错。” “但所谓的保护,本质上是把创生纳入你们的信用体系。” “从此以后,外界不会再把GeneSiS视作一支独立的新资本,而会认为我是欧美资本扶持的代理人。” 亚瑟没有否认。 “一个新玩家想进入牌桌,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获得老玩家的担保。” “如果我不需要担保呢?” 老人目光微微一凝。 陈默把协议放回桌面。 “格兰特私人银行可以替我建立瑞士平台,也可以担任创生的托管机构。” “我也愿意向你们提供宏观咨询。” “但不是雇员,更不是你们的投资顾问。” “创生可以与彼尔德伯格中的成员合作,也愿意接受会议邀请。” “但我不会加入任何需要服从集体意志的组织。” 陆静怡看向陈默,眸光微动,面对这种无数顶级富豪求之不得的邀请,他依旧没有失去分寸。 他需要格兰特的信用网络,却不愿用创生的独立性去交换。 亚瑟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杖。 “你认为自己已经拥有谈条件的资格?” “不是认为。” 陈默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应该清楚我的履历,顺便我再提醒你一句,我现在才18岁。” 亚瑟身躯一震,是啊,眼前之人言谈气质竟让他忽略了陈默的实际年龄。 半年时间,跨步迈入全球顶尖资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面对如此的天才,资本会比想象中更舍得也更愿意投资。 良久后,亚瑟轻轻点头。 “那么,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格兰特私人银行不聘请你担任顾问,而是与创生投资成立联合研究委员会。” “双方保持独立,不存在雇佣关系。” “你每年提供两份宏观研究。作为交换,我们为创生提供欧美托管、合规审计、身份保密和跨国并购渠道。”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彼尔德伯格会议呢?” “以特邀观察员身份参加。” 亚瑟说道:“不承担义务,也不需要表态。” “你可以亲自看看,所谓的全球秩序究竟由怎样一群人在讨论。” “六月太远。” 陈默合上邀请函。 “到时候再决定。” 亚瑟笑了笑:“这已经比直接拒绝好得多。” 他站起身,主动向陈默伸出手。 “陈先生,欢迎来到真正的牌桌。” 陈默没有立刻握住。 “格兰特先生,你可能误会了。”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坐在别人给我安排的位置上。” 他这才伸出手,与老人轻轻一握。 “我是来给自己摆一张新桌子的。” 亚瑟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讶,这样狂妄的表现才对得上他的惊天操作,好久没见过如此令人叹为观止的年轻人了。 “很好,陈先生,世界已经平静太久,确实需要一点新的声音,我期待你会带来什么改变。” 两只手随即分开。 亚瑟转身向会议厅外走去。 即将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陈先生,最后送你一个免费的消息。” “瑞士方面确实有人希望重新调查创生。” “我可以替你挡住没有依据的恶意冻结,但正式审查仍需你的律师应对。” “另外,不要急着把钱转回华国,当资本大到一定程度,移动本身便是一种政治行为。” 陈默淡淡道:“多谢提醒。” 会议厅大门缓缓合上。 陆静怡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刚才拒绝的,可能是很多欧洲富豪几辈子都拿不到的位置。” “我可没有拒绝合作。”陈默看着桌上的邀请函,“上桌分食和抢饭是两码事。” 陆静怡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奥地利地址。 “你会去吗?” “也许。” 陈默把邀请函收入文件夹。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我带给这个世界的惊喜还有很多。” 他望向窗外。 维港之上,夕阳正在高楼间缓缓沉落。 陆静怡看着那道逆光的背影,不知不觉中看痴了。 第86章 全球配置 上午。 香港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亚瑟·格兰特没有食言,上午九点,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专业团队准时抵达酒店。 团队成员来自格兰特私人银行伦敦、苏黎世与新加坡三地,包括私人银行家、税务律师、信托顾问、跨境并购专家和资产配置负责人。 没有多余寒暄。 会议开始后,对方直接将一份全球资产架构方案放在陈默面前。 创生投资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收益,而是过度集中。 五十亿美元主要分布在美林、高盛和摩根的衍生品账户中。 虽然交易已经完成结算,但只要其中一家机构遭遇监管调查、信用风险或账户限制,都会影响数亿美元甚至十几亿美元的流动性。 这显然不符合一个全球财团的安全标准。 “陈先生,真正的财富不应该存放在某一家银行里。” 格兰特团队的首席私人银行家约瑟夫说道: “银行只是通道,不是保险箱。” 陈默微微颔首。 这句话,他很认同。 经过整整一天讨论,创生旗下资产被重新划分。 五亿美元转入格兰特私人银行,作为欧洲资产托管和信用账户。 八亿美元保留在美林,用于美国证券投资、外汇和衍生品交易。 七亿美元留在高盛,负责全球并购、股票大宗交易和结构化产品。 六亿美元留在摩根,作为多币种资金池及美股融资平台。 三亿美元转入渣打,负责香港、新加坡和亚洲地区的日常结算。 五亿美元分别存入瑞银、汇丰、新加坡星展等机构,作为独立现金储备。 另有十亿美元配置短期美国国债、德国国债、黄金和高等级货币基金。 任何单一机构,都无法再控制创生投资超过20%的资产。 即使其中一家银行突然冻结账户,也不会影响整个资本体系运转。 格兰特私人银行还为陈默开通了最高等级的全球私人财富账户。 账户没有公开等级,也没有传统银行卡上限。 配套的黑色金属卡只印着陈默的英文名和一串极短的编号。 亚瑟在视频电话中解释道:“它不是信用卡,而是一份身份凭证。” “格兰特私人银行的全球合作机构、私人机场、酒店、艺术品交易商和家族办公室,都会认可它。” “它背后不是固定额度,而是你在格兰特私人银行的资产与信用。” 陈默把玩了片刻,随手将卡收进钱包。 五亿美元,买到的不只是账户,还有欧洲老牌私人银行体系的信用通行证。 至此,瑞郎风暴带来的账户集中风险基本解除。 创生投资也终于从一家依赖几个交易账户的离岸公司,初步变成了拥有多国托管、审计、信托和交易通道的全球资本平台。 下午。 总统套房书房。 巨大的世界地图铺满长桌。 陆静怡站在桌边,看着陈默写下的一连串公司名称。 英伟达、亚马逊、苹果、中芯国际、长电科技、SpaCeX、比特币。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默,你这是准备把科技行业买一遍?” “钱放在银行里,只会变成其他人的筹码。” 陈默拿起钢笔,在英伟达的名字下画了一条线。 “接下来,创生要把一部分金融利润,转化成科技产业的长期控制力。” 他留下十亿美元,继续用于全球外汇、指数期货和大宗商品操作。 这部分资金由他亲自掌控,不接受外部募集,也不参与日常产业投资。 剩余资金,则开始进入全球公开市场和一级投资领域。 “苹果和亚马逊流动性足够,可以通过公开市场逐步建仓。” “英伟达目前市值不算大,买入必须分散进行,不能快速触发持股披露,也不能惊动管理层。” 陆静怡问道:“目标持股多少?” “第一阶段不超过5%。” 一旦越过重要披露线,创生便很难继续隐藏。 而且陈默现在需要的是低调积累,不是跑到英伟达董事会门口宣布自己来自未来。 “中芯国际和长电科技呢?” “通过嘉宁控股和独立壳公司建仓。” 陈默说道:“除了二级市场股份,还要研究定向增发、产业基金和董事席位的可能性。” “半导体不会只是一轮行情,未来十年,芯片会成为大国竞争最重要的战场之一。” 陆静怡快速记录。 “具体金额怎么安排?” “英伟达,首期三亿美元。” “亚马逊和苹果,各五亿美元。” “中芯国际和长电科技,合计三亿美元。” 陆静怡抬起头:“英伟达现在的体量,三亿美元已经很容易引起市场注意。” “所以不要急。” 陈默看着她:“用六到十二个月完成,通过不同账户与壳公司吸收筹码。公开披露必须依法进行,但在触及披露要求前,不要留下明显的集中买入痕迹。” “明白。” 陆静怡又看向SpaCeX。 “这家公司没有上市,而且并不缺普通投资人。” “所以需要格兰特的渠道。” 陈默当然清楚,SpaCeX的股权远比公开市场股票难拿。 马斯克不会因为创生有钱,就轻易交出核心股份。 “联系早期股东、员工持股平台和准备退出的基金。” “不要追求控制权。” “第一步只要拿到入场资格,哪怕只有1%,也值得。” 陆静怡轻轻点头。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比特币三个字上。 “小默,你还相信这种东西?” 此时比特币刚经历长期低迷。 交易平台倒闭、监管争议和价格暴跌,让大多数传统金融机构将其视为极客玩具,甚至是没有实际价值的数字代码。 “不是相信。” 陈默淡淡说道:“是配置。” 他很清楚,比特币市场当前容量极小。 如果创生拿着数亿美元直接扫货,不但会把价格推上天,还可能买不到足够筹码,并暴露全部意图。 “后续成立独立的数字资产团队。” “通过多个合规平台和场外交易商缓慢收购。” “首期预算五千万美元。” “持仓分散存入冷钱包,使用多重签名。任何单独个人,都不能完成转账。” “五千万?”陆静怡问,“相对创生的资产规模,会不会太少?” “这个市场暂时吃不下更多。” 陈默合上钢笔。 “买得太多,不是在投资,是在替所有持有人抬轿。” “先建立仓位。以后随着市场容量扩大,再逐步追加。” 陆静怡看着桌上的名单,逐渐明白陈默的思路。 这些投资看似分散,实际都指向最核心的基础设施。 信息、算力、芯片、云端、太空、数字资产。 “小默。” 陆静怡已经对陈默近期的操作见怪不怪了,不知道他脑子里哪里学来的那么多东西。 她懵懂的抬头看向他:“你到底想建立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陈默难得看到陆静怡露出如此可爱的神色,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说道:“我要成立一家财团,未来会让全世界都记住创生的名字!” 陆静怡被陈默的话震住了。 一时间,她甚至没有察觉到陈默捏了自己的脸。 第87章 掌舵人 直到脸颊传来轻微的温热,她才猛然回过神。 “陈默!” 陆静怡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捂住被他捏过的位置。 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的脸都敢捏?” 陈默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静怡姐刚才的样子有点可爱,没忍住。” “你……” 陆静怡红唇微张。 若是换作其他男人敢对她如此轻佻,她早就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分寸。 可看着陈默那张年轻俊朗、偏偏又一本正经的脸,她心里竟生不出多少恼意。 反而因为那句“可爱”,心跳悄然快了几分。 “下不为例。” 陆静怡轻哼一声,重新坐直身体。 陈默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 他把桌上的全球资产配置方案推到陆静怡面前,神情逐渐认真。 “静怡姐,加入创生吧。” 陆静怡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离开美林,正式加入创生资本,担任首席执行官。”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维港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桌面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陆静怡看着陈默,确认他不是一时兴起。 “你让我做创生的CEO?” “对。” 陈默语气平静: “我负责方向、投资判断和最终决策。你负责把这些判断变成真正能够运行的组织。” “人员、制度、投行关系、国际合规、资产托管、并购执行,都由你搭建。” “创生不可能永远依附美林、高盛或者格兰特私人银行。我们可以使用他们的渠道,但必须拥有自己的骨架。” 陆静怡没有因为这份邀请而立即欣喜。 她反而认真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能力,也值得信任。” “美林有能力的人很多。” “但他们不会为了创生,站在美林的会议室里和全球风控部门据理力争。” 陈默看着她:“更不会拿出六千万美元,陪我押一场全世界都认为不可能发生的黑天鹅。” 陆静怡心中泛起涟漪,却仍旧保持着理智。 “创生现在管理着五十亿美元。让我担任CEO,意味着你要把这笔财富的日常运转交给我。” “你就不怕我把它带走?” “你带不走。” 陈默回答得十分干脆。 陆静怡顿时气笑了:“你就不能说句相信我的好话?” “信任和制度并不冲突。” 陈默指着规划方案:“创生的托管、投资、审计和授权体系相互独立。没有任何人能够单独调走资金,包括我。” “我相信你,所以邀请你。” “我建立制度,是为了让这份信任不需要经受人性的考验。” 陆静怡安静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正确答案。 一个依靠私人感情维持的五十亿美元机构,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全球财团。 “待遇呢?”她忽然问。 陈默微微挑眉:“静怡姐缺工资?” “不缺。”陆静怡扬起下巴,“但这是职业邀请,总要有条件。” “年薪五百万美元,另设年度管理奖金。” 陈默早有准备:“创生资本5%的管理层期权池,由你负责分配。你个人首期获得1%的限制性权益,分五年归属。” 陆静怡眼神微动。 创生的核心资产如今已经超过五十亿美元。 哪怕只是1%,账面价值也超过五千万美元。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份普通工作。 而是一张进入未来全球财团核心的门票。 “你给得很大方。” “因为我要的也很多。” 陈默缓声说道:“我需要你离开已经熟悉的道路,放弃美林的职位和稳定前途,陪我搭建一套从未存在过的体系。” “以后创生面对的不会只有市场。” “还会有国际投行、主权资本、产业巨头、监管机构,以及那些盘踞了上百年的家族。” “这条路可不会轻松。” 陆静怡凝视着他。 片刻后,她轻声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我们仍然是合作伙伴。” 陈默没有迟疑。 “西岭矿业和瑞郎收益不会受影响,我也不会因此收回对你的信任。” 陆静怡眼底最后一丝顾虑悄然散去。 他没有用感情、人情或巨额利益逼她选择。 反而把退出的自由完整地留给了她。 “给我一晚时间。” “好。” …… 深夜。 香港半山别墅, 陆静怡回到了陆家在港岛的宅邸。 她站在卧室露台上,拨通父亲的电话。 “陈默邀请我加入创生资本,担任CEO。”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 “你怎么想?” “我还没决定。” “如果你完全不想去,就不会打这通电话。” 陆静怡轻轻抿唇。 父亲总能轻易看穿她。 “美林是成熟的平台,继续留下去,我迟早能进入亚太管理层。” “创生却刚刚成立。除了钱和陈默的判断,什么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风险很大。” 男人平静地问道:“你是在担心风险,还是在给自己寻找拒绝他的理由?” 陆静怡望着远处的维港灯火,没有回答。 电话里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陆家已经认真评估过陈默。” “他的成长速度、投资能力和产业布局,都超出了最初判断。国内也已经有人开始关注他,但目前更多是善意观察。” “只要他的资本活动合法,不触碰华国利益,也不替外部势力损害国内产业,他的发展对很多人而言不是威胁,而是机会。” 陆静怡敏锐地问:“这是您的意见,还是家里的意见?” “都有。” 男人顿了顿。 “陆家不会替你决定人生。但从家族角度看,创生值得建立长期联系。” “更准确地说,是陈默这个人值得。” “他现在缺少组织、信用与成熟团队。你如果此时加入,得到的不会只是CEO职位,而是创生最初那批规则制定者的位置。” “等所有人都看见它的价值时,那张椅子便轮不到后来者了。” 陆静怡轻声道:“您希望我抓住他?” “抓住机会。” 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至于人,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爸!” 陆静怡脸颊微热。 “你是我女儿。你主动跑去江城县,又为他动用家里关系,还把西岭矿业交给他,我如果什么都看不出来,未免太迟钝了。” 陆静怡一时无言。 “静怡,家世能让你走得更顺,却不能替你找到真正想走的路。” “如果你认为创生值得,那就去。” “如果只是因为陈默让你心动,就再想一晚。” “事业可以与感情同行,但不能只靠感情支撑。” 电话挂断后,陆静怡仍旧站在露台上。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 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对陈默的感觉。 最初只是好奇。 一个来自偏远县城的高中生,却能在原油、卢布和瑞郎市场上展现出令全球资本震动的判断力。 这种极端反差,像一道谜题,让她忍不住靠近。 后来是欣赏。 陈默年轻,却不浮躁;拥有巨额财富,却没有暴发户的虚荣;敢利用陆家的力量,却从未因此对她卑躬屈膝。 他始终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再后来,那份欣赏逐渐变了味。 那句“静怡姐”,四季酒店里的夜宵,商务车里若有若无的试探,还有刚才落在她脸颊上的指尖。 每一次靠近,都让她产生更多期待。 她不否认自己对陈默有好感。 甚至很难想象,有哪个女人能够真正拒绝这样的男人。 他像一杯看似平静、入口后才发现烈得惊人的酒。 越是接近,越想弄清他脑海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越想看清,便陷得越深。 可陆静怡同样清楚,她不会为了感情放弃自己的事业。 恰恰相反。 她想加入创生,是因为在那里,她能够做比美林更大的事情。 在美林,她或许会成为出色的亚太高管。 在创生,她却有机会亲手参与一个全球财团的诞生。 甚至把自己的名字,写进这个时代的资本史。 答案其实早已出现。 她只是需要一个夜晚,说服自己不再犹豫。 …… 翌日上午。 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陈默正在查看英伟达和亚马逊的初步建仓方案,门铃忽然响起。 陆静怡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美林惯用的黑色职业套装,而是一件剪裁简洁的白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明艳、从容,同时神色坚定。 她将一封信放到陈默面前。 陈默扫了一眼。 美林离职申请。 “决定了?” “决定了。” 陆静怡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 “陈默先生,我正式接受你的邀请。” “从今天开始,加入创生资本,担任首席执行官。” 陈默没有立即握手。 他看着她:“不后悔?” “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还来得及。” “那我也不改。” 陆静怡目光明亮。 “美林给我的,是一条别人已经走过的路。” “创生前面没有路,但我想陪你把它走出来。” 陈默终于伸出手。 两只手在阳光下握在一起。 “欢迎加入创生,静怡姐。” 陆静怡唇角扬起。 “以后工作场合,叫我陆总。” “私下呢?” “小默,你说呢?” 陈默无奈地笑了。 …… 当天,创生资本正式发布第一份内部任命文件。 陆静怡,创生资本首席执行官。 负责全球机构搭建、资产管理、合规、并购和人才体系。 陈默则担任创生投资委员会主席,掌握投资方向与重大事项最终决策权。 没有发布会,也没有媒体报道。 外界甚至不知道这项任命的存在。 但从这一天开始,创生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管理者与组织核心。 陈默赋予了创生方向和生命。 陆静怡则将成为支撑它长出骨骼、血肉与羽翼的人。 多年以后,当创生财团的资本触角横跨金融、科技、能源、航天与信息产业,陆静怡的名字将与这个庞然大物牢牢连在一起。 无数人会研究她当年的选择。 放弃美林的大好前途,加入一家成立不足两个月的新机构。 有人称其为职业生涯中最疯狂的豪赌。 也有人认为,那是全球商业史上最具价值的一次入职。 只有陆静怡自己知道。 那一天,她只是看着陈默,选择相信他所看见的未来。 第88章 两姐妹 三天后。 香港国际机场。 创生资本的全球配置方案初步落定后,陈默便将后续执行工作全部交给了陆静怡。 英伟达、苹果和亚马逊的公开市场建仓,需要通过多个账户缓慢推进。 中芯和长电,需要等待合适的定增与产业合作机会。 SpaCeX的老股转让,则由格兰特私人银行在欧美市场寻找渠道。 至于比特币,陆静怡已经开始组建一支独立的数字资产团队。 每一项工作都极其复杂。 可陈默只负责制定方向。 具体怎么招人、怎么搭建制度、怎么与投行和律师沟通,全部扔给陆静怡处理。 用她的话说:“我刚加入创生,你就准备当甩手掌柜?” 陈默回答得理直气壮:“CEO不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吗?” 气得陆静怡差点把资产配置报告砸到他脸上。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迅速进入了状态。 比起海外金融市场上的厮杀,陈默更看重国内产业。 海外资本是血液。 国内的科技、资源、制造与信息平台,才是未来财团真正的根基。 …… 头等舱内。 飞机尚未起飞,陈默已经放平座椅,翻看着斗音集团发来的产品开发报告。 张楠带领的团队完成了第一版产品框架。 拍摄、剪辑和推荐系统已经初步跑通,但音乐版权、内容冷启动和用户生产意愿仍然是问题。 陈默一边看,一边在平板上做着批注。 “陈先生,您的咖啡。”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陈默抬起头。 负责头等舱服务的乘务长名叫许晴,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将咖啡放在桌板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默手中的英文报告。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这条航线上遇到陈默。 第一次,她以为他是跟随家人出行的富家子弟。 第二次,陈默身边坐着一位气质明艳、连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年轻女人。 这一次,他又独自坐在头等舱里,翻阅着满是财务数字和公司架构的文件。 陈默实在太年轻。 偏偏从登机、点餐到处理文件,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从容,完全不像第一次接触高端出行的少年。 更何况,他身上那件看不出品牌的深色大衣,剪裁和面料明显出自顶级定制。 许晴对自己的职业素养极有信心。 可每次经过陈默的座位,她还是会下意识多看一眼。 “谢谢。” 陈默微微颔首,继续低头批注文件。 许晴没有立即离开。 “陈先生,您最近经常往返香港和内地,是在这边读书吗?” “算是读书。” 陈默随口回答。 “香港的大学?” 陈默抬眼看她,笑了笑:“高中。” 许晴明显愣住。 “您还在读高中?” “看起来不像?” “确实不太像。”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冒失,许晴很快恢复职业微笑。 “主要是陈先生处理工作的样子,显得很成熟。” 陈默合上平板。 “许乘务长很擅长观察乘客。” 听到他直接叫出自己的职务,许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胸前的铭牌只写了姓名。 “这是工作需要。”她轻笑道,“陈先生需要毛毯吗?这趟飞行时间不短,可以休息一会儿。” “麻烦了。” 许晴取来一条毛毯,递给陈默时,又附上一张名片。 “这是航空公司的贵宾服务电话。您经常乘坐这条航线,以后如果对餐食、座位或者行程有特殊需求,可以提前联系。” 话说得很合规,不过名片背面,多了一行手写的私人号码。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拆穿,只将名片随手放进文件夹。 “谢谢。” 许晴转身离开。 走进备餐间后,旁边一名年轻空姐立刻凑过来。 “晴姐,打听出来了吗?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高中生。” “啊?” 年轻空姐瞪大眼睛。 “骗谁呢?” 许晴回头看了一眼头等舱。 陈默已经盖上毛毯,闭目休息。 冬日阳光穿过舷窗,落在他年轻而沉静的侧脸上。 “我也觉得不像。” …… 数小时后。 飞机降落省城国际机场。 陈默没有注意到许晴站在舱门旁那句比标准送别稍显温柔的一路顺风。 走出贵宾通道后,陆静怡安排的司机和两名保镖已经等在外面。 司机周峥站在车旁,看到陈默出来,立刻打开后排车门。 韩卫东和秦锋则坐进后方另一辆越野车。 黑色奥迪A8驶出机场。 陈默刚打开手机,QQ空间便弹出一条动态提醒。 发布人:楚依诺。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有些地方,好像并不是努力融入就能成为其中一员。” 没有配图。 发布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陈默脚步微微一顿。 楚依诺性格文静,很多委屈习惯藏在心里。 如果是活泼直率的楚依然发出这句话,他或许只会觉得她又和同学闹了矛盾。 可从楚依诺口中说出来,味道便完全不同。 自从楚家姐妹转入省城的封闭式高中,两人便很少与外界联系。 陈默想起上一次通话时,楚依然的抱怨,依诺只说是和同学还不太熟悉,自己也当去了新环境自然不适应。 难道说? 陈默连忙点开楚依然的空间。 她最近一条动态发布于昨晚: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下面还有楚依诺的留言。 “依然,别闹,快删了。” 动态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却仍然保留着。 陈默眯起眼睛。 两条动态结合之前的通话,已经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他拨通楚依诺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楚依然。 仍然无人接听。 封闭学校上课期间统一收缴手机,这很正常。 可陈默心里那股不安并没有散去。 “楚家姐妹现在在哪所学校?” 他给母亲打了通电话,很快得到了答案。 省城明德实验中学。 距离机场不到四十公里。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没有返回江城县,而是直接让司机改变路线。 “去明德实验中学。” …… 下午四点二十分。 明德实验中学。 正值课外活动时间。 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统一深蓝色校服的学生。 这所学校是省城有名的封闭式私立中学,学费不低,管理严格,学生家庭条件普遍不错。 楚家姐妹的外公为了让她们接受更好的教育,托了不少关系,才将姐妹二人转入这里。 可转学生的身份、来自江城的背景,以及两张一样漂亮的脸,反而让她们从入学第一天起,便成了某些人的目标。 体育馆后方。 几名女生将楚依诺和楚依然堵在器材仓库外。 为首的女生名叫宋佳琪,头发烫成微卷,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手里拿着一只贴满水钻的手机。 她父亲在省城经营几家建材公司,母亲是学校家委会负责人。 从初中开始,身边便围着一群捧着她的人。 “怎么不说话了?” 宋佳琪晃了晃手里那本被水浸透的笔记本。 “不是很能装吗?” 楚依诺站在妹妹身前,脸色微微发白。 那是她花了几个月整理的英语笔记。 如今纸页全部泡烂,墨迹糊成一团,水珠顺着封面不断往下滴落。 “把本子还给我。” 她声音很轻,却努力保持镇定。 “还给你?” 宋佳琪笑了一声,随手将笔记本丢在泥水里。 “捡啊。” 身旁几个女生顿时笑了起来。 楚依然眼圈发红,猛地冲上前。 “你别太过分!” 楚依诺急忙拉住妹妹。 “依然,别冲动。” “姐,她们都欺负我们多久了,你还忍?” 楚依然气得浑身发抖。 从两人转学过来开始,座位上被倒水,饭卡莫名消失,作业被藏起来,就连陈默送的连衣裙都差点被剪坏。 她们不是没有找过老师。 可每次老师调查,周围的人便统一说是“同学间开玩笑”。 宋佳琪再当着老师的面掉几滴眼泪,事情最终便会变成。 “新同学不合群” “双方都有责任”。 楚依诺顾及外公为了转学付出的心血,一直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可她的退让,没有换来停止。 只换来了变本加厉。 “谁欺负你们了?” 宋佳琪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我们只是在教你们明德的规矩。” “乡下来的土包子,就该有转学生的样子。” “别仗着长了张脸,刚进学校便到处勾引男生。” 楚依然气得脸色通红。 “谁勾引男生了?” “学生会的许嘉年为什么帮你们搬书?篮球队那几个人为什么总去你们班门口?” “他们愿意来,关我们什么事?”楚依然怒道。 宋佳琪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还嘴硬。” 她抬起手,便要向楚依然脸上扇去。 第89章 颠倒黑白 楚依诺下意识地横移半步,将妹妹护在身后。 “啪!” 清脆的耳光没有落在楚依然脸上,却狠狠擦过楚依诺抬起的手臂。 她脚下踩中泥水,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姐!” 楚依然扑过去扶她,楚依诺掌心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白嫩的皮肤被擦破,膝盖也蹭出一片红。 宋佳琪非但没有停手,眼底反而浮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装什么姐妹情深?”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楚依诺的肩膀。 “不是喜欢替她出头吗?我让你替!” 楚依诺闷哼一声,身体再次倒在泥水里。 旁边几个女生原本还在笑。 看到宋佳琪真动了脚,脸色也有些发白,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宋佳琪,你疯了!” 楚依然红着眼睛扑到姐姐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住。 “你有本事连我一起打!” “你以为我不敢?” 宋佳琪扬起手,正准备将楚依然也拽开。 就在这时。 体育馆拐角处传来一道压着怒意的声音。 “你再碰她们一下试试。” …… 几分钟前。 陈默被学校门卫拦在了校门口。 “不是本校学生不能进去。” 头发花白的门卫坐在值班室里,隔着玻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来找人,楚依诺、楚依然,高二的转学生。” “不认识。让她们班主任来接。” “她们手机被收了,我联系不上。” “那你明天再来。” 无论陈默如何解释,老人就是不肯放行。 陈默本就心中不安,懒得继续浪费时间,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纸币,压在值班室窗口。 “老人家,我进去找人。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 门卫看着那三张钞票,神情顿时有些犹豫。 最终,他左右看了一眼,迅速把钱收进抽屉,拉开侧门。 “快点啊,别让人看见。有人问就说是老师让你进来的。” 陈默没有答话,快步走进校园。 明德实验中学占地不算大。 进门左侧便是体育场,零散几名学生正在跑步,远处则是体育馆和几栋教学楼。 陈默正准备过去打听,却隐约听到体育馆后方传来争吵。 “姐!” 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的脚步猛然停住。 楚依然。 下一秒,陈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绕过体育馆的拐角,他正好看见楚依诺倒在泥水里,楚依然扑在她身上。 而穿着蓝色校服的女生,正抬起脚,再次朝两姐妹踹去。 “你再碰她们一下试试。” 陈默站在不远处,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的画面,与前世那些灰暗记忆瞬间重叠。 被人堵在树林里。 课本被扔进泥水。 身上挨了一脚又一脚。 周围所有人都在笑,却没有任何人肯替他说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两世为人的经历,自己早已能够控制所有情绪。 可这一刻,看着楚依诺掌心渗出的鲜血,看着楚依然通红的眼眶,他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绷断。 他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财富、忘记了创生投资、忘记了自己已经是能让全球顶级投行慎重对待的人。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资本巨鳄。 只是那个曾经无数次幻想有人能从拐角出现,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少年。 也是楚家姐妹从小叫到大的陈默哥。 宋佳琪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默。 “你谁啊?” 陈默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到两姐妹面前,先低头看了一眼楚依诺。 女孩脸色苍白,校服沾满泥水,手掌已经擦破。 那副狼狈的模样,让陈默眼底最后一丝冷静彻底消失。 “陈默哥……” 楚依诺看清来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似乎想忍住,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陈默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别怕。” 只说了两个字。 他随即站起身,转向宋佳琪。 宋佳琪被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盯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啪!” 陈默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体育馆后方骤然炸开。 宋佳琪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手里的水钻手机飞了出去,砸在墙角,屏幕裂出一道纹。 周围几个女生全部呆住。 没人想到陈默会突然动手。 更没人想到,他下手这么干脆。 宋佳琪捂着脸,愣了好几秒才尖叫起来。 “你敢打我?!” 她尖叫着想要爬起来。 陈默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只脚踩在她肩膀上。 “她倒在地上时,你不是很喜欢动脚吗?” 宋佳琪刚撑起身,动作又僵住。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知道。” 陈默俯视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但我会让他过来,亲口告诉我。” “至于你。”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楚依诺。 “这一巴掌,只是替她还你的。” “剩下的,我们慢慢算。” 几个女生终于回过神。 有人慌乱地后退,有人悄悄拿出手机,还有人转身想跑。 “都站住。” 陈默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几人却像被钉在原地,谁也没敢再动。 “刚才动过手的,站到左边。” “拍过视频、起哄或者毁坏东西的,站到右边。” “剩下的人,把手机放在地上。” 其中一名女生脸色发白,强撑着说道:“凭什么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叫老师!” “去。” 陈默冷冷看向她。 “把你们的校长、班主任、保卫处和家长全部叫来。” “顺便替我报警。” “今天少一个人到场,这件事都不会结束。” 他说完,拨通周峥电话。 “来明德实验中学。” “让韩卫东和秦锋一起进来。” “再联系省城最好的律师。” 电话那头,周峥的声音立刻紧了。 “陈先生,您受伤了吗?” “我没事。” 陈默看了一眼地上的楚依诺。 “有人受伤了。” 陆静怡安排的司机和保镖都是陆家从军区派来的,身份也相当不简单。 司机名叫周峥,三十二岁,曾在西部军区侦察部队服役,退役后进入一家背景深厚的安保公司。 另外两名保镖,一个叫韩卫东,一个叫秦锋,同样有着多年军旅经历。 三人都是陆静怡亲自筛选后安排到陈默身边的。 名义上隶属于专业安保公司,实际上履历、纪律性和保密级别,都远非普通保镖可比。 陈默看着地上的楚依诺,声音冷漠。 “直接把车开进学校,联系附近最好的医院,让他们提前准备检查。” “另外,通知律师,我要追究所有涉事人员和学校的责任。” 周峥没有多问。 “明白。两分钟到。” 电话挂断。 宋佳琪坐在泥水里,听着陈默对电话那头发号施令,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但想到自己父母,她很快重新有了底气。 “装什么装!” 她捂着脸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还保镖、律师,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敢在学校打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陈默没有理她。 他蹲到楚依诺面前,目光扫过她的肩膀和膝盖。 “肩膀能动吗?” 楚依诺尝试着抬了一下手臂,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有点疼。” “别动了。” 陈默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动作很轻,眼中的冷意也随之散去不少。 “我们先去医院。” 楚依诺看着近在咫尺的陈默,眼泪仍旧止不住地往下落。 这些天,无论被人藏起课本,还是被剪坏衣服,她都在告诉自己要忍。 外公为了让她们进入明德,托了很多关系。 父母在乡镇卫生院工作,也没有能力替她们解决省城学校里的矛盾。 她是姐姐。 她不能哭,更不能让妹妹跟着担心。 可当陈默替她披上大衣时,所有压抑许久的委屈,便再也控制不住。 “陈默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给你添麻烦。” 陈默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女孩泛红的眼睛,声音低沉。 “依诺,你听清楚。别人欺负你,不是你的错。你告诉我,也不叫添麻烦。”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楚依诺怔怔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用力点了点头。 “嗯。” 楚依然蹲在旁边,哭得鼻尖通红。 “陈默哥,她们欺负我们好久了。” “她们在宿舍往姐姐床上倒水,还剪坏我们的衣服。我们找班主任,班主任每次都说没有证据,让我们和同学好好相处。” “宋佳琪还威胁我们,说要是敢告诉家里,就让我们在学校待不下去。” 陈默眼底的温度再次消失。 “班主任叫什么?” “杜文丽。” “宿舍有没有监控?” “走廊有。” “之前的衣服、课本还在吗?” “都在。”楚依然连忙点头,“姐姐不让我扔,全锁在柜子里。” 陈默微微颔首。 长期欺凌、财物损坏、故意伤害,再加上学校知情后刻意压制。 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几个学生之间的冲突。 就在此时,体育馆另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带着两名保卫处人员匆匆赶来。 她正是双胞胎的班主任杜文丽。 看到现场的狼藉,以及坐在地上捂着脸的宋佳琪,她脸色骤然一变。 “佳琪!” 杜文丽快步走过去,将宋佳琪扶了起来。 “谁打的你?” 宋佳琪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杜老师,是他!” “他闯进学校,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 杜文丽猛地转头看向陈默。 “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进入学校的?” 陈默缓缓站起身。 “楚依诺和楚依然的哥哥。” “哥哥?” 杜文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就算你是学生家属,也不能闯进学校殴打学生!” “她打人的时候,你在哪儿?” 陈默指向泥水中的笔记本。 “她们长期损坏同学财物、孤立辱骂,今天更是直接动手伤人。” “你作为班主任,又做过什么?” 杜文丽神色微僵,随即皱眉说道:“同学之间发生一点摩擦很正常。具体情况学校自然会调查,但你一个校外人员动手打学生,性质完全不同!” 楚依然听得浑身发抖。 “杜老师,你明明知道!” “我们找过你很多次,你每次都让我们忍一忍!” “楚依然!” 杜文丽厉声打断她。 “老师什么时候让你忍了?我一直在调解你们的关系。你们刚转学过来,不主动融入集体,反而总是和同学发生矛盾,也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第90章 规矩 话音落下,现场骤然安静。 陈默看着杜文丽,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很好。” “希望一会你还能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就在这时,韩卫东和秦锋已经赶到。 “陈先生。” 三人快步赶来。 周峥扫过现场,仅仅用了几秒,便已经判断出大致情况。 “卫东,封锁出口。” “秦锋,检查周围监控和人员。”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分开行动。 韩卫东走到体育馆出口处,沉默地挡住几名试图离开的女生。 秦锋则取出手机,将地上的笔记本、泥水、脚印以及楚依诺身上的伤势逐一拍照。 随后,他看向周围学生。 “谁拍过现场视频?” 几名学生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个躲在人群后方的男生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 “我……我刚才拍了一点。” 秦锋走过去,没有抢夺手机,只是沉声说道:“保留原始文件,不要剪辑,不要删除。稍后律师会联系你。” 看到三人分工明确、行动利落,杜文丽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可她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几个保镖而已,省城有钱人多了去了,明德实验中学里的学生,哪个家里没有几分身家? 陈默这么年轻,就算家里有点钱,也不可能比宋家更有分量。 “你们干什么?” 杜文丽拿出班主任的威严,厉声说道:“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马上让开,不许限制学生离开!” 周峥根本没有理会她。 他来到陈默面前,声音低沉:“陈先生,医院的车已经在路上,两分钟到。” “好。” 陈默看向楚依诺,随后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 楚依诺身体一僵。 她下意识伸手环住陈默的脖颈,沾着泥水的小脸迅速泛红。 “陈默哥,我自己能走……” “听话。” 仅仅两个字,便让她安静下来。 楚依然紧紧跟在旁边,眼泪仍旧挂在脸上。 “陈默哥,姐姐会不会有事?” “不会。” 陈默语气坚定:“先去医院检查。” 远处传来急促的鸣笛声。 一辆医疗专车驶入操场,后面还跟着一辆急救车。 医疗专车停稳后,两名医生和几名护士推着移动担架快步赶来。 楚依诺被轻轻放到担架上,陈默替她掖好身上的大衣。 “依诺,你和依然先去医院。” 楚依诺立刻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担忧。 “那你呢?” “我留下处理一些事情,很快过去。” “可是……” “周峥跟你们去。” 陈默看向司机:“确保她们完成全套检查。任何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周峥点头,随同医护人员上车。 楚依然站在车门旁,回头看向陈默。 “陈默哥,你不会有事吧?” “放心。” 陈默看着她,语气柔和了一些:“有我在,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车门缓缓关上。 隔着玻璃,姐妹二人仍旧看着陈默。 直到医疗专车驶离体育场,两人才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陈默脸上的温和,也随之消失。 …… “现在人送走了,该谈谈你非法闯入校园、殴打学生的事情了!” 杜文丽双手抱在胸前,仿佛重新找回了底气。 “还有你带来的这些人,凭什么堵着学生不让离开?” “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向教育局反映!我要报警追究你们的责任!” 她越说越激动,索性把怒火发泄到楚家姐妹身上。 “楚依诺、楚依然纵容社会人员进入校园殴打同学,性质极其恶劣!” “学校完全可以开除她们!” “不仅要开除,还要在档案里记大过!让她们这辈子都别想考大学!” 陈默静静听完。 “说完了吗?” 杜文丽被他那种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却仍旧强撑道:“怎么,你还想打老师?” “我不会打你。” 陈默淡淡说道:“因为比起挨一巴掌,你接下来失去的东西会更多。” 另一边,宋佳琪已经捡回自己的手机,哭着拨通父亲电话。 “爸!” 电话刚接通,她便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 “有人在学校打我!” “我的脸都被打肿了,他还带人堵着我们,不让我们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暴怒的声音。 “什么?!” “谁敢动我宋建材的女儿?” “老师呢?学校保安呢?全都死了吗!” 宋佳琪哭得更加委屈。 “杜老师就在这里,可那个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他还说要让你亲自过来!” “好!让那小子等着!” 宋建材在电话里怒吼道:“我马上带人过去!敢碰我女儿,我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电话没有开免提。 可宋建材的声音太大,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佳琪挂断电话,看向陈默的目光重新变得怨毒。 “我爸马上就来。” “你现在跪下来给我道歉,也来不及了!”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五十一分。 …… 不到十分钟。 数辆轿车先后驶入明德实验中学。 第一辆车上下来四名男女。 每个人都穿着剪裁考究的职业装,手中提着厚重的文件箱。 为首的中年男人快步来到陈默面前,递上名片。 “陈先生,我是明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方启正。从现在开始,这件事由我们团队全权提供法律服务。” “现场证据先固定。” 陈默说道:“学校监控、学生手机、宿舍损坏物品、此前向老师投诉的记录,全部保存。” “医院的伤情报告出来后,立刻准备诉讼材料。” “明白。” 方启正转身看向身后的团队。 “联系公证处,对现场证据进行保全。” “向学校发送正式律师函,要求封存近两个月内体育馆、教学楼和女生宿舍的全部监控。” “另外整理两名受害学生的财物损失、长期欺凌记录,以及校方是否存在失职、包庇和打击报复行为。” 几名律师迅速开始工作。 有人拍照取证、有人寻找目击学生、有人直接朝学校监控室走去。 杜文丽终于有些慌了。 “谁允许你们查监控的?学校资料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杜老师。” 方启正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我们并未要求强行调取,只是正式通知校方保存证据。” “从此刻开始,如果相关监控出现丢失、损坏或者覆盖,我们会申请司法调查,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后果。” “你最好不要碰任何一台监控设备。” 杜文丽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学校广播里突然响起急促通知。 “请校长、分管副校长、保卫处负责人立刻前往体育馆后方。” 数分钟后,一群校领导匆匆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明德实验中学校长高志远。 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有人在学校里动手,医院、律师和校外安保人员同时入场,事情显然已经闹大了。 “怎么回事?” 高志远刚到现场,便沉着脸问道:“谁允许校外车辆直接驶入操场的?” 杜文丽像是看见了救星,立刻迎上去。 “高校长,这个人非法闯进学校,还殴打宋佳琪!” “他带来的保镖堵住学生,律师还要查学校监控!” 高志远看向陈默,眉头皱紧。 “年轻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闯入学校打学生都不对。” “这里是明德,不是你可以依靠几个保镖撒野的地方!” 第91章 梁俊生 陈默懒得再和这群人废话,正准备全权交由律师处理时,远处忽然驶来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大众。 后面紧跟着教育局的公务车。 车门打开,一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率先走下来。 青年穿着大红色短款羽绒服,身形微胖,浓眉大眼,行走间从容不魄。 他叫梁俊生,父亲是西省省委常委,梁文远。 梁俊生刚从国外回来,目前在省城发改系统挂职,早些年,他随父亲在京都的一次宴会上见过陆静怡,后来多次参加京城的集会,二人也算熟络一些。 不过这次并不是陆静怡找的他,陆静怡给陈默派去的司机和保镖是不会透露他个人的行程的,他们有着严格的保密制度,甚至陈默本人的档案,目前也被列为涉密文件。 陈默在外汇狂卷数十亿美元的事情早已在高层掀起巨大波浪,若不是陆家出手将消息压下,恐怕陈默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档案也被摆在了各大顶级世家案头。 梁文远亲近陆家,更有之前陆静怡因为江城金矿打过招呼的事情,本就对陈默非常感兴趣,得知更多内情后更是惊为天人,早就想找机会安排示好。 若不是担心亲自出面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梁文远甚至想亲自去机场接见。 思量后,他简单和儿子交代了陈默的情况,并且嘱咐道: “这个人,未来的高度很可能超出你的想象。遇到机会,你舔着脸都要上去结交。” 梁俊生无法想象身居高位的父亲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在内心他已经把结交陈默奉为自己的第一要务。 今天,梁俊生恰好陪同省城教育局局长秦海峰,在附近调研民办教育项目。 调研尚未结束,秦海峰便接到明德实验中学的紧急汇报。 校外人员闯入学校,学生受伤。 甚至还有几名气质明显不同寻常的安保人员控制现场。 秦海峰本意随便派个人去处理,但梁俊生多嘴问了一句是哪来的校外人员,秦海峰说似乎叫什么陈默。 梁俊生手里的保温杯险些没拿稳,他知道今天陈默会从香港返回。 随后他瞬间意识到,这个陈默和父亲说的那个,很可能是同一个。 高中生去中学,合情合理? 于是,调研立刻中止。 两辆车一路赶到明德实验中学。 梁俊生没想到自己这一多嘴,就此改变了整个梁家的未来。 …… 下车后,梁俊生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陈默。 虽然此前只看过一张经过处理的照片,可那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质,让他几乎立刻确认了身份。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陈先生。” 陈默压下火气,打量着眼前这位浓眉大眼的青年,开口道:“你是?” “梁俊生。” 青年主动伸出双手,姿态放得很低。 “家父梁文远,之前听陆姐提起过您。父亲一直说,您是我们西省百年难遇的青年才俊,让我有机会一定向您多学习。” 梁文远。 听见这个名字,明德实验中学校长高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省委常委! 眼前这个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看起来甚至有些喜庆的青年,竟然是梁常委的公子! 更让高志远心惊的是,梁俊生在陈默面前,态度居然放的如此之低。 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谦卑之感。 陈默点点头,他自然知道梁文远曾经对江城金矿做出过指示,也清楚是陆家那边的关系,不过今天这位的出现似乎有点突兀? “梁公子客气了,江城金矿的事情还要多谢梁省长了。” “哈哈,陈先生叫我俊生就行。” 梁俊生笑得十分爽朗:“按照年纪,我确实比您大几岁。不过父亲让我多跟您学习,我叫一声默哥,也不算占您便宜。” “……” 陈默看着他那张浓眉大眼的脸,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 不过梁俊生性格爽快,虽有刻意结交的成分,却不显得虚伪。 “随你吧。” “默哥,我跟教育局秦局长本来在附近调研,我一听是您在这整顿学风,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聆听您的教诲!” 陈默看着梁俊生脸上那副认真模样,嘴角微微抽动。 整顿学风? 聆听教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是受邀来明德作报告的。 “我没什么教诲。” 陈默淡淡说道:“只是我的两个妹妹被人欺负,刚被送去医院。” 梁俊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自幼接受高级教育,可不是什么只会插科打诨的纨绔,陈默短短一句话,已经足以让他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 “谁干的?” 梁俊生向周围的人看去,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秦局长。” 跟在后面的秦海峰连忙上前,他四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材微胖,原本还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可看到梁俊生对陈默的态度,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梁公子。” “这里是你们教育系统的学校。”梁俊生指了指地面,“你先看看,学生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秦海峰低头看去。 泥水里还有淡淡血迹,一本被彻底泡烂的笔记本散落在旁边,纸页上满是脚印。 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谁是学校负责人?” 高志远连忙上前:“秦局长,我是明德实验中学校长高志远。” “到底怎么回事?” “这……” 高志远看了一眼杜文丽,又看向陈默,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刚刚才赶到现场,对事情的了解并不全面。 但身为校长,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贸然表态。 “秦局长,目前学校正在调查。初步来看,应该是学生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然后这位陈先生进入学校,动手打了宋佳琪同学。” 高志远避重就轻,将事情说成了普通学生冲突。 梁俊生眼神微冷。 “你是说,默哥无缘无故闯进你们学校打人?”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志远额头冒汗,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双方可能都有一些过激行为。” “双方?” 陈默终于开口。 “我的妹妹倒在地上被人踢,你告诉我双方都有过激行为?” “她们过去一个多月里,饭卡被偷、衣服被剪、课本被毁,多次向班主任反映,却始终无人处理。” “今天这畜生当众动手,周围还有人围堵、起哄。” “高校长。” 陈默直视着他:“告诉我,什么是过激行为?” 高志远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胡说!” 杜文丽忍不住站了出来:“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楚依诺和楚依然转学以后,一直不愿意融入班级。宋佳琪她们只是和新同学开几个玩笑,是那对姐妹太敏感,把正常的同学交往当成了欺负!” “今天真正受伤的是宋佳琪!” 她指着宋佳琪红肿的脸。 “这个人非法闯入校园,还当众殴打学生。校方如果不严肃追究,以后还怎么管理学生?” “我建议立即开除楚家姐妹,并且将事情记入档案!” “让她们这辈子都别想考大学!”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秦海峰脸色发黑,他没想到,这个班主任直到现在还在火上浇油。 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难道看不懂连教育局局长都不敢大声说话吗? 梁俊生却突然笑了:“你是班主任?” “我是她们的班主任杜文丽。” 杜文丽虽然心中忐忑,但仍旧挺直了腰。 她已经认定,自己必须把事情的性质钉死在校外人员打人上。 否则一旦追查长期校园霸凌,她之前对宋佳琪的偏袒根本经不起调查。 梁俊生向前走了两步,他脸上仍然带着笑,声音却逐渐冷了下来。 “学生向你求助,你不调查,学生被打进医院,你不关心。” “现在人家的哥哥来了,你第一反应不是救人,不是保护现场,而是威胁开除受害学生。” “你这班主任当得挺好啊。” “专门替家里有钱的学生欺负没背景的是吧?” “这是误会……” “滚一边去。”梁俊生抬手打断她:“我听着恶心。” 说完,他转头看向秦海峰。 “秦局长,这样的人,还适合留在教师队伍里吗?” 秦海峰立刻沉声道:“立即暂停杜文丽的一切教学和管理职务,等待专项调查。” “调查她入职以来处理的所有学生投诉。如果存在包庇校园欺凌、打击报复学生或者收受家长利益的行为,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杜文丽听到秦局长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自己拿了点宋家的好处一时都昏了头,竟然连秦局长在场都没注意! “秦局长,不要啊,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维护学生,对我就是维护学生!” 杜文丽浑身瘫软,还在那边吼叫,一边的校长更是瑟瑟发抖,都怀疑自己也要被牵连。 就在这时,体育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第92章 落幕 一名身材肥胖、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中年男人带着七八名手持棍棒的壮汉推开人群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宏盛建材老板,宋建材。 这些年,他靠着岳父留下的关系,承接了不少市政和地产项目,身家早已过亿,在普通人眼中,绝对算得上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佳琪!” 看到女儿红肿的脸颊,宋建材双眼瞬间红了。 “爸!” 宋佳琪哭着跑过去,扑进父亲怀里。 “就是他打我!” “他还让人拦着我们,说要把我赶出学校!” 宋建材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陈默那张尚显年轻的脸时,心中最后一丝忌惮彻底消失。 他原本以为,敢在明德实验中学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怎么也该是省城某个权贵子弟。 结果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 至于站在旁边的几个人,他根本没仔细看,只当是学校领导和陈默带来的保镖。 “就是你打了我女儿?” 宋建材带人走到陈默面前,眼神凶狠。 “胆子不小啊。知道我是谁吗?” 陈默看着他身后那群人,语气平静:“你带这么多人闯进学校,是准备讲道理,还是准备动手?” “讲道理?”宋建材狞笑一声。 “你打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讲道理?” “现在跪下来,让佳琪把这一巴掌还回去,再拿五百万赔偿她的精神损失。” “否则今天谁来都保不住你!” 说完,他向身后挥了挥手。 “把他给我按住!” 几名壮汉立刻向陈默围了过去。 韩卫东和秦锋同时上前一步,挡在陈默身前。 两人身上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但那种战场中磨砺出来的戾气,却让几名壮汉本能地放慢了脚步。 “宋老板真威风啊。” 梁俊生忽然笑着走了出来。 “带人闯进学校,当着教育局局长和一群学生的面就要动手。” “怎么,宏盛建材现在不卖水泥,改行做社团了?” “少他妈多管闲事!” 宋建材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便指着梁俊生骂道:“再废话,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刚落。 梁俊生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上前两步,一脚踹在宋建材的肚子上。 “砰!” 宋建材那两百多斤的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瞬间死寂。 就连梁俊生自己都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皮鞋,心疼地嘀咕了一句:“刚从国外带回来的,便宜你了。” “爸!” 宋佳琪尖叫一声。 宋建材带来的几名壮汉也愣住了。 他们跟了宋建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在省城当众踹他。 “还愣着干什么?”宋建材捂着肚子,恼羞成怒地吼道:“给我打!出了事我负责!” 几名壮汉刚准备上前,教育局局长秦海峰终于忍无可忍。 “都给我住手!” 宋建材动作一滞,这才注意到站在人群里的秦海峰。 “秦……秦局长?” 秦海峰脸色铁青:“宋建材,你纠集社会人员,携带器械闯入学校,扬言殴打学生家属。” “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宋建材脸色微变,却没有真正害怕。 秦海峰毕竟只是教育系统的人,管不到他的建材公司。 “秦局长,这是私人恩怨。” “这个小畜生把我女儿打成这样,我作为父亲,总不能不管吧?” 他扶着身边人的手站起来,恶狠狠地看向梁俊生。 “还有你。” “你敢踹我,今天这事没完!” 梁俊生双手插在大红色羽绒服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老板,张开你的狗眼看看,不认识我?” 宋建材一怔,刚才他满脑子都是女儿被打的愤怒,根本没有仔细观察现场。 此刻,他迎着梁俊生玩味的目光,终于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大红色羽绒服、微胖身形、浓眉大眼。 几个月前,省城商会举办过一场规格极高的酒会。 那天,宋建材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勉强拿到一张入场券。 他站在会场最外围,亲眼看见几位省属国企负责人围着一个年轻人谈笑。 就连平日里需要他仰望的几位国企大佬,也只能端着酒杯站在外围,等待机会说上几句话。 而那个年轻人,正是眼前这张脸! 当时宋建材曾试图过去敬酒,却被秘书伸手拦下。 他连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 “梁……梁公子?” 宋建材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 那张肥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梁俊生轻轻拍了拍羽绒服上的褶皱:“终于认出来了?” “看来我这张脸,还没有宋老板女儿的巴掌印好看。” 宋建材双腿一软,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海峰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梁公子,误会!” 宋建材快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刚才太着急,没认出您。” “我要是知道是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跟您这么说话!” “这么说,不是我,你就可以随便收拾了?” 梁俊生指了指陈默。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宋建材看向陈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能让梁常委的儿子亲自挡在前面,甚至不惜当众动手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富家子弟? “误会误会。”宋建材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今天都是误会。孩子之间闹点矛盾,咱们做家长的慢慢商量。” “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陈默都懒得理这种人,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但这场戏该结束了。 他转向梁俊生,也没跟他客气:“俊生,班主任和相关教务人员全部处理,涉嫌校园霸凌的人一律退学,之后我的律师会跟进处理后续,至于这位聚众斗殴、组织黑社会的。” 这时秦锋上前一步说道:“陈总,他们交给我,公安那边我会联系的!” 陈默挑了挑眉,看来陆静怡替他安排的这几个人,身份果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秦锋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低声解释:“我曾在省军区警卫部门任职,省厅有几位战友。正常移交,不会有人敢从中做手脚。” “好。” 陈默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用人不疑,既然陆静怡把秦锋放到他身边,自然已经完成了最严格的背景审查。 梁俊生更是满口答应:“默哥放心,今天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他转头看向秦海峰,神色瞬间严肃。 “秦局长,刚才默哥的话,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秦海峰立即表态:“教育局马上成立专项调查组。杜文丽停职接受调查,相关教务人员逐一问责。” “涉事学生是否退学,会依据监控、证人和校规作出正式决定。只要事实属实,绝不姑息。” 他说得稍微留有余地。 毕竟教育行政处理必须经过程序,不能因为梁俊生一句话,就直接越过调查开除学生。 但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今天发生的一切证据确凿,宋佳琪等人的退学,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凭什么开除我!”宋佳琪终于慌了,声音尖锐地喊道:“是他先打我的!学校凭什么只处理我们?” “佳琪,闭嘴!”宋建材恨不得当场堵住女儿的嘴。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看清楚局势。 陈默甚至不需要亲自介绍身份。 仅仅一个梁俊生,便足以让他在西省多年经营的人脉关系全部失效。 “爸,我不退学!” 宋佳琪抓住父亲的胳膊,哭着说道:“我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如果现在被开除,我以后怎么办?” “现在知道怕了?” 梁俊生看着她,语气平淡。 “你在欺凌同学的时候,想过她以后怎么办吗?” 宋佳琪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些跟在她身边的女生也彻底崩溃。 有人哭着撇清关系。 有人指认宋佳琪才是主谋。 还有人开始主动交代宿舍倒水、剪坏衣服和藏匿课本的经过。 短短几分钟,那个原本牢不可破的小团体,便分崩离析。 陈默没有兴趣再看下去。 “方律师。” “陈先生。” 方启正快步走来。 “学校这边交给你。该取证取证,该追责追责,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默看向他。 “不要为了给谁面子减轻责任,也不要为了迎合我夸大责任。” “按照法律和校规处理。” 方启正神色一正。 “明白。” 这句话落入梁俊生耳中,让他对陈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能力利用权势不算什么,真正难得的是,拥有掀翻一切的力量以后,仍然愿意给规则留下位置。 陈默转身准备离开。 “陈先生!” 宋建材终于忍不住追上两步,这要给自己定性组织黑社会罪,起步就是七年啊,这也太狠了吧。 韩卫东横身挡在他面前。 宋建材不敢再往前,只能隔着几米大声喊道:“陈总!孩子不懂事啊,我一定让她向您妹妹道歉!医疗费和赔偿,我们宋家全部承担,您随便开口,求您给个机会!” 陈默从始至终都没正脸看过宋建材一眼,对他说的话更是直接无视。 秦峰亮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直接开口道:“公务执行,都给我站好不许动!” 宋建材看到这本证件,直接瘫倒在地,完了,彻底完蛋了。 不到五分钟,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驶入校园。 为首的中年警官下车后,先与秦锋握了握手,随后看向地上的棍棒和三辆商务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全部带回去调查。” 直到两名警察走到面前,宋建材才彻底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关系,在真正的权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 黑色大众驶出明德实验中学。 梁俊生亲自坐在驾驶位,秦海峰的公务车跟在后面。 “默哥,去协和医院?” “嗯。” 陈默坐在后排,拿出手机。 周峥的消息恰好发来。 楚依诺右肩软组织挫伤,手掌和膝盖多处擦伤,暂未发现骨折。 楚依然没有明显外伤,但情绪波动很大,正在陪姐姐做进一步检查。 看到检查结果,陈默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伤得严重吗?”梁俊生问道。 “没有大事。” “那就好。” 梁俊生松了口气,随后透过后视镜看向陈默:“默哥,今天这事是明德的问题。秦局长会盯着,宋家那 边也翻不起风浪,交给我处理就行。” 陈默点点头,不论今天梁俊生到场是不是巧合,但就其态度和处理能力来看,这个人情他认下了。 黑色大众驶入协和医院停车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梁俊生熄了火,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默哥,我就不上去了。今天这事儿虽然压下去了,但我得回去跟我爸通个气,免得他从别的渠道听到风声,到时候又说我到处惹事。” 陈默点了点头:“今天麻烦你了。” “这话就见外了。”梁俊生咧嘴一笑,“以后在西省地面上,有什么事你招呼一声就行。我梁俊生别的不敢说,在西省,说话还有点分量。” 陈默笑了笑说道:“替我向梁省长问个好,有机会我会亲自上门拜访。” 梁俊生内心狂喜,父亲刚刚叮嘱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机会接触陈默。 结果第一次见面,他不仅替陈默解决了一桩麻烦,还换来一句亲自上门拜访。 这进度简直是超额完成任务! “默哥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梁俊生连连点头,笑得那件大红色羽绒服都显得更加喜庆。 “那我先走了。学校那边有什么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二人添加了联系方式,陈默推门下车。 “路上慢点。” “好嘞!” 梁俊生目送陈默走进住院大楼,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他一边驶出医院,一边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 “爸,我今天见到陈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梁文远的声音随即传来:“谈得怎么样?” “相见恨晚。” “说人话。” 梁俊生干咳一声,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儿子不仅及时赶到,还帮陈默解决了麻烦,梁文远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事情要处理干净,但不能违法违规,更不能留下仗势压人的话柄。” “我明白。”梁俊生笑道,“陈默也是这个意思,只要求按法律和校规处理。” “他还说,让我替他向您问好。有机会,他会亲自登门拜访。”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数秒后,梁文远才淡淡说道:“这件事办得还算像样。” 虽然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梁俊生嘴角却已经快咧到耳根。 从小到大,能让父亲说一句还算像样,可不容易。 “爸,您放心。” 梁俊生拍着胸口说道:“我看人一向准。默哥这人能处!” “……” 梁文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93章 温馨 省城协和医院。 陈默按照周峥发来的房间号,来到十二层的特护病房。 楚依诺坐在病床上,掌心和膝盖都缠着纱布。 苍白的小脸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只是眼角依旧微微泛红。 楚依然坐在床边,正用小勺给姐姐喂水。 听见开门声,两姐妹同时转头。 “陈默哥!” 楚依然立刻站了起来。 楚依诺眼睛也瞬间亮了,只是她性格安静,没有像妹妹那样扑过来。 “怎么样了?” 陈默走到病床旁,查看她手上的纱布。 楚依诺轻轻摇头:“医生说只是肩膀有些肿,休息几天就好了。” “还有轻微脑震荡的可能,需要留院观察一晚。”周峥在旁边补充道,“检查结果没有其他问题。” 陈默紧绷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没事就好。” 楚依诺看着他仍旧有些泛红的指节,轻声问道:“陈默哥,学校那边怎么样了?她们有没有为难你?” “为难我?”陈默笑了一下。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正说话间,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秘书和医院负责人。 来人正是姐妹二人的外公,楚振华。 他早年在化工系统工作,后来下海经营一家化工材料企业,在江城也算颇有名望。 只是企业最近正处于扩产和技术改造的关键时期,他几乎每天都在工厂里,往省城跑的时间也少。 两位外孙女又一直报喜不报忧,他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两人在学校已经受了一个多月的欺负。 “依诺,依然!” 楚振华看到病床上的外孙女,脸色顿时变了。 “外公。” 姐妹二人轻声喊道。 楚振华走到床边,看到楚依诺缠着纱布的手掌,眼中既心疼又愤怒。 “学校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你们受了这么大委屈,为什么不告诉外公?” 楚依诺低着头:“您最近很忙。我们不想让您担心。” “再忙能有你们重要吗?” 楚振华又气又心疼,却舍不得再责怪两人。 他的目光转向陈默,短暂怔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曾经在江城县见过的少年。 “你是陈默?” “楚爷爷。” 陈默主动打了声招呼。 楚振华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孩子,今天多亏你了!” 他已经从医院和学校那边得知了大致情况。 如果不是陈默恰好赶到,楚依诺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更可怕的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竟然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我天天在工厂里忙,没时间关心她们。她们父母又都在上班,根本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楚振华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自责。 “要不是你今天发现,这两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楚爷爷言重了。”陈默说道,“依诺和依然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不可能看着她们被人欺负。” “好,好。” 楚振华连说两个好字,看向陈默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亲近。 “她们两个性格不一样。依然看着脾气急,其实遇到大事没主意。依诺又太懂事,什么委屈都喜欢自己忍着。” “你们年轻人之间更容易说话,以后你多替我关心关心她们。” 楚依然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外公,这可是你说的!” “怎么?”楚振华瞪了她一眼,“受伤了还这么高兴?” “我又没受伤。” 楚依然吐了吐舌头,悄悄看向陈默。 楚依诺没有说话,只是脸颊微微泛红,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学校那边怎么样了?”楚振华问道,“我正准备过去一趟。” “已经处理了。” 陈默没有提梁俊生和秦海峰的身份,只解释道:“正好有教育系统的领导在附近视察,听说事情以后赶了过去。” “参与霸凌的学生都会按照校规退学,班主任和相关教务人员也会被调查处理。” “校长亲自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楚振华有些意外。 明德实验中学背景不浅,涉事的那个宋家据说在省城也有些关系。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竟然已经处理到了这种程度?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周峥,又想到自己在江城一次酒会上听到的种种传闻,心中隐约明白,这恐怕没有少年说得那么轻松。 但他没有追问。 “处理了就好。” 楚振华沉声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只靠学校保证。明天我会亲自和校方见面,再给她们安排一名生活助理。” “不用了,外公。”楚依诺急忙说道,“别人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闲话?” “您越是特殊照顾,她们越难和同学正常相处。”陈默开口劝道,“学校既然已经提高警惕,正常生活就好。” “真再有什么事,她们可以给我打电话。” “对对对!”楚依然连忙点头,“我们有陈默哥。” 楚振华看着外孙女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似乎比相信他这个外公还要相信陈默。 不过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又不得不承认,姐妹二人确实没有信错人。 “好,那就听陈默的。” 楚振华又陪两姐妹说了一会儿。 工厂那边还有一场重要会议等着他,秘书已经进来提醒了两次。 临走前,他再次握住陈默的手。 “好孩子,这份情楚爷爷记下了。” “以后在遇到任何事情,尽管来找我。” 陈默点头:“您放心去忙吧,今晚我会留在医院。” 楚振华愣了一下,随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她们就交给你了。” 病房门重新关上。 楚依然立刻凑到陈默身边,好奇地问道: “陈默哥,那个宋佳琪呢?” “被警察带走了?” “她会不会真的被开除?”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陈默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推回椅子上。 “坐好。” “哦。” 楚依然乖乖坐下,眼睛却仍旧盯着他。 陈默在床边坐下,看向两姐妹。 “该退学的会退学,该被处理的老师也跑不掉。” “宋佳琪的父亲带着一群人冲进学校,也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楚依然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 “真的。” 陈默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们受的委屈,我已经替你们讨回来了。” 楚依然鼻尖一酸,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忽然扑进陈默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陈默哥……” “我们还以为你真的把我们忘了。” 陈默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怎么会忘呢。” 病床上的楚依诺看着这一幕,眼中既有感动,又藏着一丝羡慕。 陈默察觉到她的目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没有受伤的手。 “依诺。” 女孩抬起泛红的眼眸。 “以后别什么事都藏着。” “你是姐姐没错,但你也可以害怕,可以受委屈,更可以找人帮忙。” “在我这里,不需要逞强。” 楚依诺怔怔看着他,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点头。 “嗯。” 她反握住陈默的手,指尖一点点收紧。 窗外夜色深沉,病房里却格外安静温暖。 “今晚我不走。”陈默说道,“你们安心休息。” “明天检查没问题,我送你们回学校。” 楚依然抬起头:“你亲自送?” “嗯。” “那我要坐你的车!” “可以。” “还要一起吃早饭。” “可以。” “中午也一起吃。” 陈默挑了挑眉:“你准备让我在学校陪你一天?” 楚依然理直气壮:“外公让你多关心我们。” 陈默一时无言。 病床上的楚依诺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看着被妹妹缠住的陈默,眼眸温柔,这些天留下的恐惧与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散去。 第94章 返回江城 翌日上午。 完成最后一项检查后,三人离开协和医院。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奥迪A8早已停在那里。 周峥站在车旁,看到陈默出来,立刻打开后排车门。 不远处,韩卫东和秦锋则坐进另一辆越野车内,安静地跟在后方。 楚依然站在台阶上,看看奥迪,又看看昨天带她们过来的周峥,眼睛一点点睁大。 昨天情况混乱,她满脑子都是姐姐的伤势,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事情。 现在冷静下来,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默哥。” “嗯?” “这辆车是你的?” “暂时算是。” “那昨天那两个特别吓人的大叔呢?” 前方刚刚系好安全带的周峥,动作微微一顿。 特别吓人的大叔? 他今年才三十二岁。 “他们是负责安全的。”陈默回答道。 楚依然更加狐疑。 “你不是在帮陈叔叔的公司跑腿吗?怎么跑着跑着,连司机和保镖都有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默的侧脸。 “陈默哥,你该不会背着我们去当什么大老板了吧?” 楚依诺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可她那双温柔的眼睛同样落在陈默身上。 昨天陈默出现以后,医院专车、律师团队一切都来得快得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是普通家庭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确实参与了小叔公司的几个项目。” 陈默半真半假地解释:“最近帮一家香港投资机构解决了一些问题。这辆车和安保人员,都是合作方临时安排的。” 楚依然眯起眼睛。 “真的?” “真的。” 楚依然显然不相信,她还想继续追问,却被楚依诺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依然,陈默哥不想说,肯定有他的原因。” 楚依诺看向陈默,声音很轻。 “只要你没有做危险的事情就好。” 陈默迎着她关切的目光,心里微微一软。 “放心。我做的事情都合法,也没有危险。” 楚依诺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楚依然却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神神秘秘的。” “等我以后发现你骗我们,姐姐不收拾你,我也要找李阿姨告状。” 陈默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先管好你自己,回学校以后再敢受了欺负不说,我先找你算账。” 楚依然捂住额头,顿时老实下来。 车辆平稳驶向明德实验中学。 楚依诺侧头看着窗外,玻璃倒影里,却映出陈默沉静的侧脸。 她隐约感觉到。 那个曾经和她们一起长大的少年,似乎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速度,走向一个越来越遥远、也越来越耀眼的世界。 ..........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校门口。 三人刚刚走进校门,明德实验中学校长高志远便带着几名校领导快步迎了上来。 “陈先生,两位楚同学。” 高志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昨天的事情,学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代表明德实验中学,再次向两位同学郑重道歉。” 说完,他当着来往师生的面,深深鞠了一躬。 跟在身后的几名校领导也纷纷低头。 附近不少学生停下脚步,神情震惊。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校长亲自站在校门口迎接学生。 “不需要特殊照顾。” 陈默看着高志远,语气平静。 “她们来这里是读书的。我只希望她们能在一个安全、公平的环境里完成学业。” “陈先生放心。” 高志远郑重保证:“我已经重新调整班级管理人员,宿舍和教学区也会加强巡查。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他侧过身体,将身后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教师介绍给众人。 “这位是新任班主任沈秋月,省级优秀教师,过去三年负责学校重点班。” 沈秋月穿着朴素,气质温和。 她没有刻意讨好陈默,只认真地看向两姐妹。 “依诺、依然,昨天班里已经重新调整座位。你们落下的课程和笔记,我也让各科课代表准备好了。” “以后遇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沈老师。” 楚依诺轻声回答。 陈默观察了几秒,这个新班主任至少眼神坦荡,不像杜文丽那般满身市侩。 他没有继续逗留。 “进去吧。” 楚依然明显有些不舍:“陈默哥,你这就走了?” “我还要回江城。” 陈默替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书包带。 “一定要记住,以后遇到事情,先保护好自己,然后立马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们解决。” 听着陈默霸道的话,姐妹二人心里暖洋洋的,异口同声的答应道。 楚依诺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他。 “陈默哥,路上注意安全。” “好。” 直到两姐妹跟随沈秋月走进教学楼,陈默才转身离开。 …… 车子驶出学校。 秦锋将一份简短的处理报告递给陈默。 “陈总,明德实验中学昨晚连夜完成了初步调查。” “宋佳琪和三名主要参与者已被劝退,另外两名情节较轻的学生记过、留校察看。” “杜文丽被解除班主任职务,暂停教学资格。教育局正在调查她与宋家的经济往来。” “宋建材等人持械闯入校园、公开威胁他人,全部被带回调查。宏盛建材也被查出几项项目围标和账目问题。” 效率确实很高,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宋家有没有找人活动?”陈默问道。 “找了。” 秦锋语气平淡:“不过没人敢接。” 一旁的韩卫东补充道:“梁俊生亲自盯着,教育局和警方都不敢敷衍。方律师已经完成第一轮证据保全,后续流程不会出问题。” 陈默合上报告。 “就按程序处理,不用继续扩大。” “明白。” 车子驶上高速,向江城县方向疾驰而去。 这场意外耽误了他一天,却也让他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创生资本虽然在海外已经完成了蜕变。 但国内产业的扩张速度,却远远跟不上他资本积累的速度。 斗音、矿业、化工、地产。 这些项目看似不少,实际上仍然只是散落的节点。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把它们连接成真正的产业版图。 …… 下午四点。 星辰科技。 陈默刚回到观澜御景,便把林婉叫进书房。 数日不见,林婉气质更加出彩,高位的确养人。 她将几份材料依次放到陈默面前,开始汇报近期进展。 “斗音集团的一亿元注资已经到账。” “张楠带来的字节团队和云帆软件团队完成了第一轮整合。目前产品基础框架已经搭建完成,音乐版权、推荐系统和拍摄工具正在同步推进。” “不过双方在技术管理上有些摩擦。字节团队倾向先完善算法,云帆团队则希望尽快推出内测版本。” “让陈立平负责协调。” 陈默翻开产品报告。 “算法决定上限,产品决定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两边都不能停。一定要在春节前拿出内部测试版,先在大学校园和年轻人集中的城市做小范围冷启动。” “这是战略,一定要让他们重视!” 林婉点头记录。 “西岭矿业呢?” “刘鑫已经带队接收。” 林婉换了一份材料。 “矿权和账目没有发现严重问题,但设备老旧,开采成本偏高。另外,刘鑫在矿区周边发现了两处值得继续勘探的稀有金属矿点。” “让他继续勘探,不急着开采。” 陈默在材料上画了一个圈。 “星鑫矿业下一阶段的任务,不是靠卖矿石赚钱,而是收购资源。” 林婉抬起头:“继续收购矿山?” “稀土、萤石、锂矿。” “优先寻找矿权清晰、经营困难、现金流断裂的中小矿企。只要资源真实,价格合适,就可以拿下。” 林婉快速记下。 “收购预算呢?” “第一期二十亿元。” 林婉握笔的动作微微停顿。 即便她早已习惯陈默的大手笔,这个数字仍让她心头一震。 “二十亿全部由星辰科技承担?” “过段时间我会注资三亿美元到星辰科技账上。” 陈默平静道:“星辰科技提供资金,星鑫矿业负责资产承接,这部分可以再和刘鑫沟通一下,以后星鑫矿业的规模会比他想象中更大,让他考虑把龙鑫集团并入。” 林婉深吸一口气。 “明白,我会立即和刘鑫沟通,然后建立资源并购部门。” “还有。” 陈默合上材料。 “通知德而科技的刘明和张海,让他们准备好近期全部生产、研发和原材料数据。” “另外,替我约周书记。” “今晚,我和他们谈谈江城县的产业规划。” 第95章 产业链 晚上七点。 江城县委小会议室。 周明远推门进来时,会议桌上已经铺满了矿产分布图、工业园规划图以及国内氟化工产业资料。 除了陈默与林婉,德而科技总经理刘明、技术负责人张海也已经到场。 “陈总刚从省城回来,就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周明远脱下外套,笑着坐到主位旁边。 “看来今晚这顿饭,是吃不安稳了。” “饭可以以后再吃,产业机会错过就没了。” 陈默将一份规划书推到他面前。 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江城县氟化工及新能源材料产业链规划草案。 周明远翻开文件。 萤石矿、无水氟化氢、电子级氢氟酸、六氟磷酸锂、电解液、锂电池材料。 从矿产资源到终端材料,一条产业链被完整地画在纸上。 他的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德而科技只是一个起点。” 陈默指着产业图谱说道:“单独生产六氟磷酸锂,短期确实能赚钱,但没有上游资源控制,也没有下游稳定客户,行情一旦变化,企业随时可能被卡住脖子。” “江城要做的,不是一座化工厂。” “而是以萤石资源为根基,建立完整的氟化工与新能源材料产业集群。” 刘明忍不住问道:“陈总,德而科技目前的产能还没有完全释放,现在就向上下游扩张,会不会太快?” “等市场证明六氟磷酸锂重要,就轮不到我们低价布局了。” 陈默看向张海。 “目前国内六氟磷酸锂的核心难点是什么?” 张海略作思考。 “纯度、稳定性以及规模化生产良率。此外,上游无水氟化氢和五氯化磷的供应质量,也会直接影响产品。” “所以必须控制上游。” 陈默拿起红笔,在西省矿产分布图上圈出几片区域。 “星鑫矿业接下来会重点收购萤石矿。德而科技同步扩建无水氟化氢与六氟磷酸锂产线。” “资源、原料、生产工艺,三条线同时推进。” “但只靠德而科技还不够。” 周明远抬起头:“你还准备引进其他企业?” “两个合作对象。”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 “多孚多,李江。” “天辞材料,徐富。” 听到这两个名字,刘明与张海同时坐直身体。 多孚多已经深耕氟化工多年,在无机氟化物和六氟磷酸锂领域拥有深厚技术积累。 天辞材料则已经开始向锂电池电解液与相关材料快速延伸。 这两家公司,正好位于产业链的关键位置。 “多孚多有技术、团队和客户基础,但扩张需要稳定的萤石资源、基础氟化工原料以及大量资金。” 陈默的手指落在规划图上游。 “这些,江城可以提供。” “天辞材料拥有电解液技术和下游客户渠道,未来最大的制约,会来自六氟磷酸锂等核心原料以及锂资源价格。” “西省不缺锂矿和萤石。” “星辰科技更不缺钱。” 陈默抬起头,环视众人。 “我要让多氟多的技术、天赐材料的渠道、德而科技的产能和星鑫矿业的资源,在江城县完成闭环。”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周明远盯着产业图谱,许久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扩建德而科技,他可以把这视为一家企业的正常投资。 可陈默现在提出的,是控制资源、引进龙头、联合建厂,再依托地方基础设施形成产业集群。 一旦成功,江城县将不再只是拥有一家明星企业。 它会成为全国新能源材料版图上的重要节点。 “你希望县里做什么?”周明远问道。 “由县委县政府出面,邀请李江和徐富来江城考察。” 陈默说道:“星辰科技直接联系,他们可能只把这当成普通商业合作。” “但如果县里拿出完整规划、资源清单和扶持方案,就能证明这不是一次临时投资,而是地方未来十年的战略。” 周明远微微点头。 “具体怎么合作?” “分别成立合资公司。” 陈默早有准备。 “多孚多提供技术、生产团队和部分客户资源,德而科技提供现有厂房、基础产能与本地供应链,星辰科技负责资金,星鑫矿业负责萤石资源。” “天辞材料负责电解液技术、产品认证和客户渠道,我们提供六氟磷酸锂、生产基地和资本支持。” “股权比例可以谈,甚至可以让他们保持经营主导权。” 刘明有些意外:“陈总不要求控股?” “控股不是目的。” 陈默淡淡说道:“把产业留在江城,把技术、人才和供应链聚集起来,才是目的。” “只要星辰科技控制上游资源和关键产能,无论合资公司谁控股,我们都有足够的话语权。” 周明远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许多资本进入地方投资,第一件事便是争夺绝对控制权。 陈默却愿意主动让出部分股权,换取成熟企业的技术与渠道。 这种取舍,比单纯砸钱更难得。 “县里能够提供土地、税收和基础设施支持。” 周明远说道:“但这两家公司都不缺地方政府邀请,江城凭什么让他们过来?” “三个条件。”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稳定且价格具有竞争力的萤石资源。” 第二根手指随之竖起。 “第二,星辰科技可以在第一期项目中投入二十亿元,并承诺后续根据产能建设继续追加。” “第三。” 陈默看向周明远。 “江城县所有涉及项目的审批,由县里建立专班,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并联推进。” “企业不怕审批严格,怕的是流程混乱和责任推诿。” 周明远缓缓点头。 真正吸引企业的,从来不只是税收优惠,资源、资金、效率,才是决定产业落地的核心。 “二十亿元只是氟化工项目?”他确认道。 “只是第一期。” 陈默平静回答:“不包括星鑫矿业收购萤石和锂矿的二十亿元预算。” 刘明呼吸一滞,也就是说,陈默准备在极短时间内,向江城县相关产业投入四十亿元! 张海看着桌上的规划书,眼中更是掩饰不住激动。 作为技术人员,他最清楚充足资本意味着什么。 新的试验线、更先进的提纯设备、更高规格的实验室、以及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人才引进计划。 “陈总。” 张海忍不住开口:“如果资金能够落实,我希望同步建设电子级氢氟酸中试线。” “国内半导体产业未来同样需要高纯湿电子化学品。既然要做氟化工产业链,就不能只盯着锂电池。” 陈默看了他一眼,眼中浮起满意。 “写一份可行性报告。” “设备、技术、人才、预算全部列清楚。只要方向正确,钱不是问题。” “明白!” 张海重重点头。 周明远却敏锐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 “半导体?” “新能源只是第一个突破口。” 陈默说道:“高端氟材料还可以进入半导体、光伏、医药和航空航天领域。” “江城现在没有资格同时铺开所有方向,所以先靠新能源材料做大产业规模,再逐步向高纯电子化学品和高附加值氟材料升级。” “十年以后,江城不能只是一座依靠挖矿赚钱的资源县。” “我要让别人提起氟化工和新能源材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城。” 周明远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几十亿元的投资。 跨省引进两家上市企业。 整合矿产、化工、新能源和半导体材料。 如此庞大的规划,即便交给一家省属国企,也需要数年论证。 可在陈默口中,一切仿佛只是等待执行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把计划变成现实的资本。 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 周明远内心都要忍不住爆粗口了,他才十八岁啊,他怎么能有这么多钱! 但是想起前几天接的那通电话,他又慢慢压下抽动的眼角。 “好。” 周明远合上规划书,骤然起身。 “多孚多和天辞材料,我亲自去联系。” “县里将在一周内整理江城及周边萤石、锂矿资源资料,工业园预留两千亩项目用地。” “另外,我会推动成立新能源材料产业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进入专班。” “项目只要合法合规,县里便以最高效率推进。” 林婉、刘明和张海的神色同时振奋起来。 陈默却没有急着表态。 “周书记,还有两个前提。” “你说。” “环保和安全必须按照国内最高标准建设。” 陈默语气郑重:“化工产业一旦发生污染或者安全事故,毁掉的不只是一家企业,也会毁掉整个江城的未来。” “星辰科技会单独设立环保与安全专项资金。” “项目设计、建设和生产全程引入第三方监督,任何人不得为了赶进度压缩安全投入。” 周明远郑重点头。 “这个底线,县里比企业看得更重。” “第二,矿产资源整合不能强买强卖。” “星鑫矿业可以通过市场化方式收购,也可以和国资成立产业基金,但不能借行政力量压价,更不能打着产业整合的旗号侵害原矿权人的利益。” 周明远深深看了陈默一眼。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真正令人忌惮的地方,并不只是能够赚到惊人的财富。 而是在拥有财富之后,依旧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答应你。” 周明远伸出手。 “政府负责搭台、保障公平、提高效率。” “商业上的事情,由企业自己谈。” 陈默起身,与他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周明远笑了。 “陈总,你这份规划要是真能落地,可就不是合作愉快这么简单了。” “江城县几十万人的命运,甚至长湖市恐怕都会因此改变。” 陈默望着桌上的产业链图谱。 前世,多孚多和天辞材料都将在新能源浪潮中迎来惊人的成长。 六氟磷酸锂价格更会在供需失衡中经历数轮暴涨。 这一世,他不准备只做一个站在二级市场外面押注涨跌的投资者。 他要控制上游资源、掌握核心产能,聚拢技术、资本与人才。 最终在新能源时代真正到来之前,提前坐到产业牌桌的中央。 “周书记。” 陈默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江城县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和时间赛跑。” 第96章 押注未来 接下来一周,整个江城县都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周明远亲自挂帅,县发改、国土、环保、招商和工业园区管委会联合成立项目专班。 江城县及周边地区的萤石、锂矿资源资料被迅速整理出来。 两千亩工业用地完成初步选址。 东郊产业通道的规划,也被重新调整。 与此同时,周明远亲自向多孚多和天辞材料发出了考察邀请。 两家公司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多孚多正处于六氟磷酸锂产能扩张的关键阶段,对萤石资源、资金和地方配套都有强烈需求。 李江看完江城送来的规划书后,当天便让公司战略部门联系县政府。 三天后,他亲自带队抵达江城。 天辞材料的态度则谨慎得多。 徐富没有亲自到场,只派来一位分管投资的副总裁和技术团队。 对方显然不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真能建立起横跨矿产、氟化工与锂电池材料的完整产业链。 直到他们抵达江城,看见德而科技已经运行的生产线,以及星辰科技出具的资金证明后,态度才悄然发生变化。 …… 上午九点。 江城县委第一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周明远、王副县长以及县里相关部门负责人坐在一侧。 另一侧,则是多孚多、天辞材料和德而科技的管理层。 陈默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 他面前只放着一份薄薄的资料。 会议开始后,县里先介绍了工业园、交通、土地和基础设施规划。 紧接着,林婉代表星辰科技,展示了第一批萤石矿收购名单。 “星鑫矿业已经锁定西省境内七家萤石矿企。” “其中三家进入尽职调查阶段,合计探明萤石储量超过一千两百万吨。” “完成收购后,星鑫矿业可以优先向江城氟化工项目提供长期原料。” 多孚多董事长李江翻阅着资料,神色越来越认真。 萤石是不可再生战略资源。 谁能控制稳定、低成本的上游供应,谁就能在未来氟化工竞争中占据主动。 “陈总。” 李江放下文件,第一次主动看向陈默。 “这些矿山,目前还没有全部完成收购吧?” “没有。” 陈默坦然承认:“其中三家基本谈妥,剩余四家还在接触。” 天辞材料的副总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所谓稳定资源供应,目前还只是一份计划。” “计划和空谈不一样。” 陈默抬眼看向他。 “星辰科技会划拨二十亿元专项资金,负责完成第一阶段矿产收购。” “多孚多和天辞材料如果同意合作,资源收购协议可以纳入合资项目的前置条件。” “矿权没有完成交割,你们不需要出一分钱。”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不需要合作方先出资,全部收购风险由星辰科技承担。 仅这一点,便足以证明陈默不是在空手套白狼。 李江沉吟片刻。 “多孚多可以提供六氟磷酸锂生产技术和部分核心团队,但涉及现有专利体系的技术,不能无偿装入合资公司。” “合理。” 陈默说道:“技术经过第三方评估后作价入股,我们尊重知识产权。” “不过,合资公司后续投入资金研发形成的新专利,必须归合资公司所有。” 李江目光微凝。 “新专利由多孚多主导研发,也要归合资公司?” “星辰科技出钱、星鑫矿业提供资源、江城县提供土地和配套。” 陈默平静地反问:“难道研发成功以后,技术只归多孚多,风险却由所有股东共同承担?” 李江没有立刻回答。 双方第一次交锋,便落在了最核心的技术归属上。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合资项目内部研发形成的专利,可以归合资公司。” “但多孚多必须拥有优先许可使用权。” “可以。” 陈默答应得十分干脆。 技术放在谁的保险柜里,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生产基地、研发团队和产业链留在江城,专利使用权完全可以谈。 “第一期项目,陈总准备投入多少?”李江问道。 “星辰科技投入三亿元现金。” “德而科技以现有厂房、生产线和相关资产入股。” “星鑫矿业与合资公司签订十年萤石供应协议。” “县里提供六百亩工业用地以及基础设施配套。” 陈默翻开面前的资料。 “多孚多以技术、设备和核心团队入股。” “第一期目标,新增六氟磷酸锂产能五千吨,同步建设电子级氢氟酸中试线。” 五千吨! 多孚多团队几人对视一眼。 以当前国内六氟磷酸锂的市场规模而言,这已经不是试探性投资,而是提前抢占全国市场。 “产能会不会过剩?”一名高管忍不住问道。 “短期可能。” 陈默淡淡说道:“但产业投资不能只看今天的订单。” “智能手机、储能、新能源汽车都会推动锂电池需求增长。等所有人都看到需求爆发,再建设产能,至少已经晚了两年。” 李江看着陈默年轻的面孔,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来江城之前,他一直以为所谓百亿产业规划,只是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制造出来的噱头。 现在他才发现,真正推动整个项目的,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陈默。 更重要的是,对方对技术、资源和市场周期都有自己的判断,不是只会砸钱的外行人。 “多孚多原则上同意成立合资公司。” 李江最终说道:“具体股权比例、技术评估和产能规划,交给双方团队继续谈。” 周明远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只要多孚多愿意入场,江城的氟化工产业链便有了第一根真正的支柱。 众人的目光转向天辞材料一方。 那位副总裁没有立即表态。 “陈总,天辞材料最关心的不是厂房和资金,而是原材料供应。” “江城没有成熟的锂电产业配套。即便在这里建厂,部分核心原料也需要从外地运输。” “这会增加成本。” “所以我没有邀请天辞材料简单复制一座现有工厂。” 陈默将另一份地图推到他面前。 上面标注着西省数处锂矿资源,以及星鑫矿业正在接触的几个项目。 “星鑫矿业未来三年的重点之一,就是锂矿。” “天辞材料可以与星鑫矿业成立资源投资基金,共同收购上游矿产权益。” 副总裁神色一动,这可是大好事。 从生产合作,直接上升到资源合作,意义完全不同。 “星辰科技准备投入多少?” “首期十亿元。” 陈默说道:“天辞材料可以出资,也可以不出资。” “不出资的话,星辰科技独立完成资源收购,按照市场价格向合资工厂供应原料。” “共同出资,则按持股比例分享资源收益。” “选择权在你们。” 没有强迫,也没有画饼,条件清晰得让人无法挑剔。 副总裁低声与团队商议片刻,终于说道:“天辞材料愿意签署战略合作框架,但合资建厂,需要徐总和董事会进一步决定。” “可以。” 陈默没有要求对方当场表态。 天辞材料愿意进入谈判桌,今天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真正的产业谈判,本来就不可能在一场会议中全部完成。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江城县、多孚多、天辞材料、星辰科技与德而科技共同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 多孚多将在一个月内完成项目可行性评估。 天辞材料则派出常驻团队,对德而科技产能、西省锂矿资源以及江城工业园进行全面考察。 消息暂不对外公布,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座新能源材料产业集群的轮廓,已经开始出现。 …… 下午。 星鑫矿业会议室。 刚刚从西岭赶回来的刘鑫,将一份资产评估报告放在陈默面前。 “陈总,这是龙鑫集团的全部家底。” 陈默翻开文件。 矿山工程施工资质、五支成熟勘探和采矿队伍。 大型矿业设备、运输车队、选矿厂、炸药使用许可,以及遍布西省矿业圈的销售和供应渠道。 相比东郊金矿和西岭稀土矿,龙鑫集团没有特别惊人的核心矿权。 但它拥有星鑫矿业目前最缺少的东西。 人、设备和成熟的矿山运营体系。 “专业机构给出的整体估值是十二亿。” 刘鑫咧嘴一笑:“这里面有些设备估价偏高,也算了不少虚头巴脑的商誉。” “我不占陈总便宜。” “十亿元。” “龙鑫集团的经营资产、人员、资质和渠道,全部并入星鑫矿业。” 站在旁边的林婉看了他一眼。 “刘总,这可不是一笔小交易。” “并入之后,龙鑫这个牌子可能就不存在了。” “我知道。” 刘鑫看着会议室墙上的星鑫矿业标志,难得沉默了片刻。 龙鑫集团是他白手起家,一点点拼出来的,最艰难的时候,他亲自下矿、跑运输、讨欠款,几次险些把命丢在矿井里。 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可他更加清楚,龙鑫的上限已经到了。 凭他自己的能力,龙鑫最多成为西省一家规模不小的民营矿企。 跟着陈默,却能进入黄金、稀土、萤石和锂矿这些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林总。” 刘鑫抬起头,坦然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刘鑫没啥文化,以前守着龙鑫,觉得有几座矿、几百号工人,在西省能说得上话,就算混出头了。” “跟着陈总以后,我才知道市场有多广阔,金矿、稀土、锂矿那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陈默。 “以后星鑫矿业做的是全国的矿,甚至海外的矿。” “龙鑫留在外面,只会成为两套班子、两套账和两种利益。与其以后互相掣肘,不如现在彻底合到一起。” 陈默诧异的看着这位大老粗,没想到遇上关键问题,他倒是想的比谁都清楚。 “刘总,并购完成以后,龙鑫集团的决策权会被纳入星鑫体系。重大投资、财务和人事,不再由你一个人决定。” “想清楚了。” 刘鑫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我老刘不怕替别人干活,就怕跟错人。” “而且我也不是把龙鑫白送出去。” 他指了指评估报告,嘿嘿一笑。 “十亿元资产换星鑫矿业的股份。” “星鑫做得越大,我这份家业就越值钱。” “这笔账,我算得明白。” 陈默终于笑了。 “好,好,好。” 他看向林婉。 “按十亿元启动并购。” “星辰科技先以二十亿元现金增资星鑫矿业,随后由星鑫矿业吸收龙鑫集团的核心资产和业务。” “原龙鑫集团持有的星鑫股权,转入刘总的个人持股平台。” “并购完成后,星鑫矿业整体估值四十四亿元。” 林婉迅速在纸上算出新的股权比例。 星辰科技持股约61.36%。 陈默个人持股约9.09%。 刘鑫的个人持股平台,合计持股约29.55%。 经过增资与并购,刘鑫的持股比例看似没有回到最初的三成。 可他所持股份的账面价值,已经从三亿元增长到十三亿元。 更重要的是,他从一家地方矿企老板,一跃成为一家同时控制黄金、稀土,并即将大规模收购萤石与锂矿的资源集团第二大股东。 “刘总,有没有意见?”陈默问道。 “没有!” 刘鑫一巴掌拍在桌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以后没有龙鑫和星鑫之分。” “所有队伍、设备和人脉,全听星鑫矿业调度。” “您指哪座矿,我老刘就带人打到哪座矿!” 林婉忍不住提醒:“刘总,我们是正规矿业集团。” “对对对。” 刘鑫干咳两声,立即改口:“是开发到哪座矿。”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陈默合上并购方案,眼底却没有多少轻松。 随着龙鑫集团并入,星鑫矿业终于补齐了最关键的运营能力。 星辰科技提供资本。 星鑫矿业控制资源。 德而科技承接上游矿产,并将其转化为高附加值材料。 多孚多与天辞材料,则负责补上技术和市场渠道。 此前那些散落的棋子,正在第一次真正咬合。 “刘总。” 陈默将西省矿产分布图推到他面前。 上面已经用红笔圈出了十余处目标。 “并购完成后,不用休息。” “第一支资源并购团队由你亲自带。” “春节之前,我要拿下至少三座萤石矿。” 刘鑫低头看着地图,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 “明白。” 会议室里,一场总金额超过三十亿元的增资与并购,却在几句话间确定下来。 从这一天起,龙鑫集团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开始向全国资源市场伸出触角的庞大矿业集团。 星鑫矿业。 第97章 资金回国 星鑫矿业并购方案确定后的第二天。 观澜御景。 陈默刚吃过早餐,视频通话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头像。 陈默按下接听键。 陆静怡明艳的面容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长发在脑后简单束起,身后的办公区显得非常宽敞。 “小默,星鑫矿业的增资方案我看过了。” 陆静怡开门见山:“二十亿元人民币不是小数目。你准备从海外直接汇入星辰科技?”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那会很麻烦。” 陆静怡将一份资金报表传到屏幕上。 “星辰科技是纯内资企业,旗下还间接控制互联网、黄金和稀土矿权。创生资本一旦直接增资,星辰科技的企业性质就会发生变化。” “斗音后续涉及互联网经营资质,西岭矿业又涉及稀土战略资源。” “这两个领域,对外资都有严格限制。” 陈默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让陆静怡先做资金路径设计,而没有直接调拨三亿美元的原因。 钱到了他这个体量,已经不是想往哪里打,就能往哪里打。 一次不谨慎的股权变更,可能给未来埋下巨大隐患。 “先说说创生的资金情况。”陈默说道。 陆静怡翻开报表。 “瑞郎头寸全部结算后,扣除费用、顾问分成和各项储备,目前创生资本自有资金约四十五亿八千万美元。” “其中,五亿美元存放于格兰特私人银行,作为全球资产托管和信用储备。” “十亿美元划入美林、高盛和摩根的宏观交易账户,继续用于外汇、股指与大宗商品交易。” “英伟达首期三亿美元、苹果五亿美元、亚马逊五亿美元,正在通过不同托管账户分批建仓。” “中芯国际与长电科技合计三亿美元,目前只完成了不到四分之一。港股流动性相对有限,不能操之过急。” “比特币五千万美元的预算已经下达,数字资产团队正在通过场外交易和合规平台吸收筹码。” “SpaCeX暂时预留一亿五千万美元。格兰特方面接触到两个早期股东,但对方的要价偏高,仍在谈判。” 陆静怡顿了顿。 “扣除准备汇回国内的三亿美元,剩余九亿八千万美元暂时配置在短期国债、货币基金和多家银行的活期账户中。” 数字清晰地排列在屏幕上。 五亿美元托管储备。 十亿美元交易资金。 十六亿美元科技股投资。 五千万美元比特币。 一亿五千万美元SpaCeX预留资金。 三亿美元国内产业资金。 九亿八千万美元流动储备。 创生的每一美元,都开始拥有明确用途。 “我的委托账户呢?”陆静怡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是你的钱。” 陈默靠在椅背上:“瑞郎交易结束后,你的账户结算权益四亿七千二百万美元。扣除我三成利润分成,属于你的资金还有三亿四千八百多万美元。” “我当然知道。” 陆静怡眼尾微扬:“我问的是,你准备怎么替我配置。” “继续留在创生?” “当然。”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钱放在我手里,只会变成房子、珠宝和一堆无聊的银行理财。” “放在你手里,才可能变成下一个奇迹。” 陈默笑了笑。 “既然静怡姐这么信任我,就纳入创生的长期管理账户。” “其中一亿美元配置科技股,五千万美元跟随创生的宏观策略,剩余资金暂时保持流动性。” “没问题。” 陆静怡在文件上做了标注,随后重新谈起国内资金。 “三亿美元直接汇入星辰科技,不是最佳选择。” “我和格兰特、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及跨境律师讨论了三条方案。” “第一,以嘉宁控股为境外平台,在国内成立外商独资的新材料公司,再由项目公司投资江城氟化工产业。” “第二,通过外债登记,以股东借款形式向境内项目公司提供资金。” “第三,在沪市设立合格境外有限合伙基金,通过股权投资进入部分非限制产业。” 陈默摇了摇头。 “这些都太慢。” “星鑫矿业春节前就要开始收购萤石矿。等项目公司和基金完成审批,优质矿权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陆静怡点头。 “所以还有第四条路。” 她将另一份方案调了出来。 “外保内贷。” 陈默眼神微动。 陆静怡继续说道:“创生资本将三亿美元存入格兰特私人银行,作为专项质押。” “格兰特向华国银行香港分行开具备用信用证,再由华国银行境内总行向星辰科技提供不超过十九亿元人民币的授信。” “资金不需要直接跨境。” “星辰科技也不会因为境外资本进入而改变内资企业性质。” “只要完成跨境担保登记,整个结构合法、清晰,而且速度足够快。” 陈默看着方案,嘴角逐渐扬起。 的确,钱不一定非要过境,信用过境就够了。 三亿美元依旧留在海外,可以获得稳定利息。 境内星辰科技却能凭借这笔美元质押,拿到接近二十亿元人民币的低息资金。 既避免了外汇结算与资金来源的复杂审核,又不会影响斗音、星鑫矿业的内资属性。 “华国银行愿意做?”陈默问道。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陆静怡轻笑:“三亿美元足额质押,格兰特私人银行提供备用信用证,星辰科技本身又有东郊金矿、德而科技和飞宇地产作为信用基础。” “这笔贷款对华国银行来说,几乎没有风险。” “我直接联系过省行,省行将额度提高到二十亿元,并主动把年化利率压到基准利率以下。” “唯一的条件,是星辰科技未来的主要结算账户继续留在华国银行。” 银行不是慈善机构。 但面对一个资产优质、海外还有足额美元担保的客户,它们远比普通人想象中更加热情。 “可以。” 陈默当即拍板。 “三亿美元划入格兰特专项质押账户。” “境内贷款先拿十九亿元,保留一亿元备用授信。” “其中十亿元注入星鑫矿业,用于萤石、锂矿收购。” “另外十亿元等龙鑫集团并购交割完成后分批到账,避免二十亿元同时趴在账上浪费利息。” 陆静怡秀眉轻蹙。 “你之前答应星鑫矿业增资二十亿元。” “授信只是资金来源,增资承诺不会变。” 陈默说道:“星辰科技可以先用现有人民币资金完成首期十亿元增资,第二期再使用银行授信。” “真正的资源并购,不可能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签约、矿权核验、交割、尾款,本来就要分阶段。” “明白。” 陆静怡迅速调整方案。 “那嘉宁控股的境内平台还设立吗?” “设立。” 陈默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外保内贷解决的是眼下的资金需求,不代表三亿美元永远不进入国内。” “以嘉宁控股为母公司,在沪市成立创生亚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 “江城再成立创生新材料项目公司。” “未来氟化工、电子级氢氟酸和部分先进制造项目,可以通过外商直接投资逐步注入。” “互联网和战略矿产,则继续放在纯内资体系内。” 陆静怡眼底浮起一丝赞赏,如此一来,陈默的国内产业将形成两条清晰的资本通道。 星辰科技负责互联网、矿业和国内核心资产。 嘉宁控股负责海外资金回流、新材料、先进制造与跨境并购。 两条体系既能协同,又能在监管和风险层面相互隔离。 “小默,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财团掌舵人了。” “以前不像?” “以前像个胆子特别大的交易员。” 陆静怡轻轻托着下巴,眼中带着笑意。 “现在终于知道,赚到钱以后不能全部放在赌桌上了。” 陈默不置可否。 “方案什么时候能落地?” “格兰特团队已经在香港准备备用信用证,华国银行省行也完成了初步审核。” “如果你今天签字,最快五个工作日,首批十亿元人民币可以到账。” “嘉宁控股的境内项目公司,预计需要三到四周。” “够了。” 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文件发过来。” 半小时后。 价值三亿美元的质押授权、跨境担保及境内授信文件,完成电子签署。 创生资本香港办公室随即向格兰特私人银行发出正式指令。 格兰特私人银行、华国银行香港分行与境内省行,三方同步启动跨境授信流程。 …… 下午三点。 华国银行江城县支行。 孙行长放下省行打来的电话,许久没有说话。 十九亿元授信。 三亿美元足额境外质押。 一家欧洲百年私人银行出具备用信用证,省行信贷委员会全票通过。 更让他震撼的是,省行负责人亲自叮嘱: 不许拖延、不许额外增加条件。 必须由专门团队全程服务星辰科技。 孙行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几个月前,陈默还只是拿着几亿元资金,在他的银行开设企业账户。 现在,这个年轻人仅凭一笔境外质押,便能撬动近二十亿元低息授信。 而这笔钱,并不是用来买楼、炒股或者享受。 是用来收购矿产、建设工厂、引进技术。 “真要变天了。” 孙行长低声感慨,又庆幸自己和陈默关系还算不错。 上次请陈默吃过饭后,他就开始了在A股建仓,至今已经浮盈20个点,这可比什么大额存单,债基收益率高多了。 后来的孙行长经常在酒桌上感慨这顿饭不亚于和巴菲特吃一顿饭。 他转过身,拿起电话。 “通知所有副行长和公司业务部负责人。明天上午,星辰科技的专项授信签约,全部到场。” “另外,把全省最好的跨境结算团队请过来。以后星辰科技的事情,列为全行最高优先级。” …… 观澜御景书房。 结束通话后,陈默在星鑫矿业的增资计划上,写下了资金来源。 华国银行专项授信:十九亿元。 星辰科技自有资金:一亿元。 合计二十亿元。 至此,星鑫矿业的增资与龙鑫集团并购,再无资金障碍。 陈默合上文件,目光落在桌边的世界地图上。 资本真正强大的地方,从来不只是它能购买多少资产。 而是同一笔钱,能够跨越银行、市场和国境,撬动多少资源。 三亿美元,仍安静地躺在欧洲的银行账户里。 可它所代表的信用,已经化作二十亿元人民币,开始流向江城县的矿山、工厂和产业园。 创生财团横跨境内外的第一条资本通道正式打通。 第98章 成人礼 华国银行的十九亿元专项授信进入放款流程后,江城县的产业布局进一步加速。 周明远推动成立江城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县财政首期注资五亿元,后续将通过银行授信、专项债务和社会资本,参与工业园建设、道路配套与新能源材料产业投资。 为了让江城产投少走弯路,周明远特意邀请陈默担任产业发展顾问。 不领取薪酬,不参与日常经营,只对重大产业项目提供意见。 陈默没有拒绝,顾问虽然只是虚职,却意味着星辰科技与江城县的产业利益进一步绑定。 在周明远的推动下,多孚多与德而科技的项目谈判进入技术评估阶段。 天辞材料也派出常驻团队,开始对西省锂矿、德而科技产能和工业园配套展开尽职调查。 龙鑫集团并入星鑫矿业的工作,则由林婉和专业机构负责推进。 所有事情,都在按照计划向前发展。 而距离春节,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 星期一上午。 江城县第一中学。 陈默走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班级突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几名男生便围了过来。 “陈默,你终于舍得来学校了!” “你最近到底在哪补课?” “上次全市第一,这次联考又接近满分。给兄弟们介绍一下呗!” “对啊,多少钱都行。你那家机构春节开班吗?” 这些日子,关于陈默的传言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被省城重点高中秘密挖走。 也有人说他正在接受清北自主招生培训。 最离谱的版本,是省教育厅专门给他安排了一支高考专家团队,每天单独授课。 陈默把书包放到桌上。 “不是机构。” 周围众人眼睛一亮。 “那是谁教的?” “私人授课。” “哪个名师?” “只教我一个。”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顿时哀嚎起来。 “果然是秘密培训!” “我就知道普通补习班不可能这么厉害。” “能不能帮我问问老师还收不收学生?” 陈默拿出试卷,随口道:“应该不收。” 他口中的私人老师,其实是未来几十多年的记忆,这个老师,确实只能教他一个。 “都围在那里干什么?” 班长林宇再嫉妒陈默,现在也不敢多说什么了,连续多次考试全市第一,哪个不开眼没脑子的会惹这种人。 只是清了清嗓子,向众人开口:“马上考试了,赶紧回座位!”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陈默坐下后,身旁很快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你现在来学校一次,比校长视察还热闹。” 陈默转头。 苏清颜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乌黑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 冬日晨光落在她略显魅惑的桃花眼上,显得格外诱人。 “没办法,成绩太好也是一种烦恼。”陈默语气理所当然。 苏清颜看了他几秒,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随后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准备继续看书,却迟迟没有落笔。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随口问道:“你春节前,还要去省城参加培训吗?” “不确定。” 陈默低头整理试卷。 “最近事情比较多。” 苏清颜轻轻“哦”了一声。 她停顿片刻,又说道:“我爸爸最近也特别忙。东郊道路、工业园和什么产业通道,天天都在开会。” “我妈妈也被教育局临时抽调去做检查。” “他们早出晚归,周末都没时间陪我。” 陈默自然清楚苏仕超为什么忙。 东郊金矿、南郊工业园、氟化工产业链,所有项目都离不开交通基础设施。 江城产投成立以后,交通局还要参与产业通道规划。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清颜父亲最近忙碌的根源,确实是他。 “领导重视你父亲,说明是好事。”陈默说道。 “我知道。” 苏清颜低声回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高兴。 陈默看了她一眼。 少女今天的话明显有些多。 先问他春节前有没有时间,又提起父母最近都顾不上她,明显有异常。 陈默前世虽然不是老司机,但对女孩心思也有那么几分了解。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清颜的生日,就在春节前。 而且今年,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苏家条件不错,苏仕超又刚刚得到重用,这场成人礼多半会认真操办。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恐怕不是单纯向他抱怨父母太忙,而是想问,他有没有时间参加她的成人礼。 果然。 沉默片刻后,苏清颜轻声说道: “下周六,你有安排吗?” 陈默心中了然,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应该还要去省城学习。” 苏清颜握笔的手微微收紧:“你不是已经全市第一了吗?” “越是第一,越不能放松。” “可是一天也抽不出来?” “高考前的时间很宝贵。” 陈默回答得格外认真。 苏清颜垂下眼眸,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地翻开手中的试卷,可那一页停留了很久,都没有继续往下翻。 陈默看着她故作平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并不是真的不准备去。 只是想看看,这位平日里骄傲又含蓄的苏同学,到底会不会亲口邀请他。 不过现在看来,再逗下去,少女恐怕真要难过了。 “下周六是什么日子?”陈默明知故问。 苏清颜抬起头,眼中重新浮起一点微光。 “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我还是在家学习吧。” 那点微光顿时又黯了下去。 苏清颜再度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说道: “是我生日。” 声音很轻。 陈默差点笑出来,却仍然装作刚刚知道。 “十八岁?” “嗯。” “成人礼?” 苏清颜轻轻点头。 “我爸爸说会在县招待所办一场小宴会,主要邀请家里的亲戚和他们单位的一些同事。”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陈默:“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来。” 说完,她立刻补充道: “当然,你要是学习忙就算了。” “这样啊。” 陈默故意沉吟片刻。 “我看看时间。” 苏清颜脸上的期待凝固了一瞬。 “随便你。” 她转过头,紧紧地握住笔杆开始做题,笔尖落得比平时重了许多。 陈默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她。 …… 上午九点。 春节前最后一次全校联考正式开始。 第一科,语文。 陈默拿到试卷后,快速扫了一遍。 题型和上一次差别不大。 他没有刻意追求速度,而是将字迹写得更加工整,作文也特意收敛了部分超越时代的表达。 即便如此,他仍然提前半小时完成答卷。 下午的数学,更没有任何悬念。 第二天,理综与英语结束。 陈默走出考场时,教室外已经站着两个人。 班主任和县一中校长。 “陈默。” 刘建国看到他,神情颇为复杂。 身为班主任,见自己的学生一面,居然还得提前问行程。 这种体验,他教书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 “刘老师,郑校长。” 陈默主动打了声招呼。 郑校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有把握继续保持全市第一吗?” “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郑校长早已习惯了他这种平静态度。 “去办公室坐坐?”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点头答应。 第99章 量化策略 校长办公室。 郑校长亲自给陈默倒了一杯热水。 “最近市电视台和省里几家教育媒体联系了学校。” “他们听说江城县出了一个连续多次考试排名全市第一的学生,想给你做一期专题采访。” “主要谈谈学习方法、备考经验和成长经历。” “还有一家媒体,希望进你家里拍摄。” 陈默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我不接受采访。” 郑校长似乎早有预料。 “学校也考虑过影响学习的问题。不过这对你个人、县一中以及江城县的教育形象,都是一次很好的宣传。” “郑校长。” 陈默放下水杯。 “距离高考只剩几个月。” “我现在接受采访,无论成绩、家庭还是日常生活,都会被放到公众面前讨论。” “如果高考发挥正常,别人会说是媒体造神。” “如果出现意外,之前所有报道都会成为笑话。” “对学校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郑校长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 他没想到,陈默拒绝采访并非少年人的抗拒,而是已经把前后影响想得如此清楚。 刘建国坐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也不赞成现在采访。” “这孩子平时已经够忙了,没必要再被记者围着转。” 郑校长沉吟片刻,最终点头。 “好。” “学校尊重你的意见。” “媒体那边,我会统一回复,所有采访安排延后到高考结束。” 陈默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的父母,也不希望学校向外界透露我的家庭住址和个人联系方式。” “包括我的成绩单、照片和学籍信息,没有得到我本人同意,也不要对外提供。” 郑校长立即保证:“这点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所有涉及你的采访和资料调取,必须经过我本人批准。” “班主任、年级组和学校办公室,我都会专门交代。” “任何媒体都不能私自进入班级、联系家长或者拍摄你的学习生活。” 陈默这才点头。 “谢谢校长。” “应该是学校谢谢你。” 郑校长看着他,感慨道:“县一中建校这么多年,还没有出过全市第一,更别说你现在已经连续几次稳居榜首。” “只要你能保持状态,学校一定为你挡掉所有不必要的干扰。” 说到这里,他又试探着问道: “清北那边,有没有人联系过你?” “暂时没有。” “如果有招生组提前接触,第一时间告诉学校。” 郑校长语气郑重。 “无论自主招生、保送资格还是高考志愿,学校都会成立专门团队为你服务。” “不过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绝不会替你做决定。” 陈默微微点头。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校园里已经响起放学铃声。 他走到教学楼下,远远便看见苏清颜站在银杏树旁。 少女怀里抱着几本试题,像是在等人。 看到陈默出现,她眼睛微亮,却又很快移开目光,装作只是恰好路过。 陈默走到她面前。 “还没回家?” “等司机。” 苏清颜语气平静。 校门外,苏家的车明明已经停了十几分钟。 陈默没有拆穿。 “生日宴几点开始?” 苏清颜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学习吗?” “白天学习,晚上总要吃饭。” 陈默看着她,嘴角浮起笑意。 “苏同学的十八岁成人礼,耽误几个小时也不算浪费。” 少女怔怔看了他两秒。 那双清亮眼眸中的失落,顷刻间消散,可她仍旧努力维持着矜持。 “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 陈默说道:“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 “哦。” 苏清颜低头拿出手机,一缕发丝滑落耳侧,遮住了她悄然泛红的脸颊。 消息发送成功后,她抱紧怀里的试题,脚步轻快的朝校门走去,隐约还能听到少女的哼唱声。 陈默望着少女的背影,眼中浮起几分怀念。 十八岁成人礼。 前世的他,也收到过苏清颜的邀请。 只是那时的他自卑、敏感,没有准备礼物,更不敢走进满是领导与体面人物的县招待所。 最终,他以学习为借口拒绝了。 后来苏清颜虽然没有责怪,却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从县一中出来后,陈默并没有回父母的新住所,而是让周峥把车开回观澜御景。 下午四点。 星辰科技办公的别墅内。 陈默直接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扑面而来。 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小型量化实验室。 三台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一边滚动着实时行情,另一边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收益曲线和风险参数。 边学章坐在电脑前,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也有些歪。 听到开门声,他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 “陈总!” 边学章连忙站了起来。 相比刚来江城时,他明显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母亲的病情已经稳定,王丽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再加上每天沉浸在自己真正热爱的研究中,那股曾被生活磨灭的锐气,正在一点点重新回到他身上。 “坐吧。” 陈默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桌边堆积的泡面盒。 “最近怎么样?” “我母亲已经出院了,医生说只要按时服药,不会有太大问题。” 边学章声音微微停顿,认真说道:“陈总,您垫付的五十万元,我会尽快还清。” “不着急。” 陈默拉过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模型跑得怎么样?” 提起模型,边学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迅速切换电脑界面,将一条收益曲线调了出来。 “我把原来的马尔可夫状态模型重新拆分,引入了市场成交量、波动率、行业强弱和流动性四组变量。” “这是过去五年数据的回测结果。” 屏幕上,一条红色收益曲线缓慢向上延伸。 年化收益率:46.7%。 最大回撤:8.3%。 胜率:61.2%。 夏普比率:2.14。 即便放在未来更加成熟的量化市场,这组数据也足以称得上优秀。 “实盘呢?”陈默问道。 边学章又打开一个账户。 初始资金:1,000,000元。 当前权益:1,286,400元。 不到两个月,盈利接近29%。 “最近正好赶上市场上涨,实盘收益有行情红利,不能完全归功于模型。” 边学章没有被收益冲昏头脑。 “如果剔除大盘贝塔,策略本身大概贡献了十二个点。” 陈默眼中浮起一丝认可。 能主动剔除市场上涨带来的收益,说明边学章已经真正具备一个量化管理人的思维。 “问题也很明显。” 陈默指向屏幕上的持仓记录。 “你的模型过度依赖趋势和动量因子。” “牛市里,它会不断追逐强势板块,净值看起来很漂亮。” “可一旦市场从单边上涨转入剧烈震荡,动量因子会在短期内反复失效,回撤可能远比历史数据更大。” 边学章神色一凝。 “您认为牛市快结束了?” “还早。” 陈默说道:“至少未来几个月,市场整体仍然向上。” “但行情结构会发生变化。” “最初是金融和权重蓝筹启动,随后资金会向成长股、互联网和题材板块扩散。越到后期,市场波动越大,资金风格切换越快。” “你的模型不能只会追涨。” 边学章立即拿起笔记本。 “陈总,您的意思是加入反转因子?” “不只是反转。” 陈默在纸上写下几个词:多因子、市场中性、股指期货对冲、交易成本、极端风险。 “下一阶段,把趋势、价值、质量、波动率和资金流因子组合起来。” “同时建立指数风险敞口监测。” “以后资金规模扩大,不能把所有收益都押在大盘上涨上。需要的时候,用股指期货剥离市场风险,只赚策略本身的钱。” 陈默又指了指回测报告。 “滑点和冲击成本也要重新计算。” “百万资金的回测,和十亿资金的实盘不是一回事。未来你下一个订单,可能会改变盘口本身。” “还有,单日极端下跌、流动性枯竭和交易系统中断,全部加入压力测试。” 边学章飞快记录,眼神越来越明亮。 市场中性、容量约束、极端风险。 这些概念在国内量化行业尚未形成成熟体系,陈默却直接指出了他模型未来最关键的升级方向。 “给我三个月。” 边学章抬起头,声音激动。 “我会重新搭建风控层和执行系统。” “不需要三个月。” 陈默看着他:“春节后,我会给你更大的实盘账户。” “能管理多少资金,取决于你的模型能够承受多大容量。” 边学章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一百万只是测试,更大的实盘账户,才是他真正证明自己的机会。 “陈总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拾一下,跟我出来吧。” 第100章 年终奖 边学章简单整理了一下,二人走出房间,现在的18座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只有几个员工的临时办公点。 随着星辰科技旗下资产迅速扩张,公司员工已经超过三十人。 财务、法务、行政、产业投资、矿业并购和项目管理部门初具雏形。 其中大部分员工,都是林婉从省城高校、会计师事务所、律所和大型企业挖来的年轻人才。 江城县只是一个小县城。 最初招聘时,许多人都心存犹豫。 但星辰科技不仅提供独立宿舍和免费餐饮,薪资更是同岗位市场水平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公司旗下控制着黄金、稀土、地产、化工和互联网项目。 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平台和成长空间远比城市大小更重要。 陈默走进办公区时,正在忙碌的员工纷纷停下动作。 “陈总。” “陈总下午好。” 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司的实际掌舵人。 虽然早已听说老板十分年轻,可真正看到陈默那张仍带着少年感的脸时,眼中仍然难掩惊讶。 “大家不用紧张。” 陈默站在办公区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星辰科技成立时间不长,但这几个月完成的事情不少。” “德而科技、飞宇地产、星鑫矿业,还有正在推进的斗音集团和新能源材料产业链。” “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 “各位愿意离开省城,来到江城县,陪着一家刚成立的公司从零开始,这份信任,我记得。” 办公区逐渐安静下来。 许多员工看向陈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真。 “星辰科技不讲无意义的加班文化,也不靠理想拖欠大家应得的回报。” “付出多少,就该拿到多少。” 陈默转头看向林婉。 “今年所有正式员工,每人发放十万元年终奖。” “实习期与试用期员工,只要入职超过一个月,同样按照十万元标准发放。” “人人有份。” 办公区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十万元? 这不是部门奖金,也不是管理层奖金。 是每个人十万元! 2015年前夕,即便在省城的大型企业,许多普通员工一年的工资都没有十万元。 而他们加入星辰科技最长不过几个月,竟然直接拿到一笔相当于全年收入的年终奖。 “陈总,您说的是真的?” 一名年轻财务忍不住问道。 “财务明天打款。” 陈默笑了笑。 “大家春节回家,该给父母买东西就买东西,该改善生活就改善生活。” “不过红包收了,明年工作也要对得起这份待遇。” 短暂沉默后,整个办公区骤然沸腾。 “谢谢陈总!” “陈总万岁!” “明年一定好好干!” 掌声与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有人激动得眼圈发红。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准备把消息告诉家里。 边学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同样震动。 几个月前,他还为了二十万元跪着求人。 如今陈默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便给三十多名员工发出三百多万元奖金。 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只要真正创造价值,星辰科技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林总。” 陈默看向林婉:“奖金从公司管理费用里支出,今天把名单确认好。” 林婉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回答:“明白。” …… 总经理办公室。 房门关上后,外面的欢呼声仍旧隐约可闻。 林婉将文件放到桌上,有些无奈地说道: “陈总,您突然宣布这么大的奖金,财务部门今晚恐怕又要加班了。” “给他们也算加班费。” “您还真是不心疼钱。” “钱是赚来用的。”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 “公司现在资产规模越来越大,真正缺的不是资金,是愿意跟着星辰长期走下去的人。” “拿几百万元换一支稳定、有凝聚力的团队,很划算。” 林婉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从星辰科技成立至今,她亲眼见证这家公司从一座别墅里的几张办公桌,成长为掌控数十亿元资产的产业平台。 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对了。” 陈默转过身。 “员工的奖金说完了,再说你的。” 林婉微微一怔。 “我的?” “星辰科技现有工资制度,已经配不上你的工作量了。” 陈默坐到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 “德而科技、飞宇地产、星鑫矿业、斗音集团,最近又增加跨境授信与产业并购。” “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你在协调。” “从明年开始,你的基础年薪提高到五百万元。” 林婉握着文件夹的手骤然收紧。 五百万年薪! 哪怕放在国内最顶级的企业,这也已经是核心管理层才能获得的待遇。 “另外。” 陈默继续说道:“今年年终奖,三百万元。” 林婉彻底愣住了。 基础年薪五百万。 年终奖三百万。 几个月前,她还在一家银行里压抑锋芒,每天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接受陈默邀请时,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愿意赌一次自己的未来。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陈总,这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 陈默看着她。 “没有你,星辰科技至少需要多走两年弯路。” “我不喜欢只让下属谈忠诚。” “想要一个人全心全意替公司工作,首先要给她配得上能力的待遇和尊重。” 林婉望着陈默,眼眶逐渐泛红。 她真正触动的,并不只是八百万元。 而是那句“配得上能力的待遇和尊重”。 过去,她的容貌总是比能力更早被人看见。 许多人欣赏她,却只把她当成一个漂亮女人。 只有陈默从一开始,便把庞大的资金、公司和项目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一次次给她权力,也一次次在她身后托底。 “谢谢。” 林婉声音微微发颤。 “陈总,我一定……” “别说那些保证。” 陈默笑着打断她。 “你的工作结果,已经比任何保证更有说服力。” 林婉看着他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失去了控制。 她忽然站起身,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陈默。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 陈默身体微微一僵。 女人成熟丰腴的身体隔着衣物紧贴着他,淡淡的木质香气萦绕在鼻尖。 这个拥抱更像是一种惊喜、感动与压抑许久的依赖,在这一刻同时决堤。 所以陈默并没有做出反应。 “陈总……” 林婉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很轻。 “谢谢你相信我。” 陈默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都是你应得的。” 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温度,林婉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迅速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那张向来从容知性的脸,此刻已经红到了耳根。 “对不起,陈总。” “我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陈默神色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被她压皱的衣领。 “没关系。” “不过林总。” 他看着林婉,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下次再激动,最好提前打声招呼。” 林婉脸颊更红,强行恢复职业语气。 “我去让财务准备奖金名单。” 她抱起文件夹,几乎是逃一般走向办公室门口。 “林婉。” 陈默忽然叫住她。 林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春节给自己放两天假。” 陈默说道:“别等公司员工都回家了,你还一个人守在这里。” 林婉眼神微微一颤。 随后,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好。”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陈默靠进沙发,鼻尖似乎仍残留着女人身上的淡淡香气,他默默的看了一眼下身,心想年轻的身体就是血气旺盛。 第101章 家 傍晚。 陈默从星辰科技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观澜御景内路灯亮起,冬夜寒风裹着湿冷气息,从远处湖面吹来。 那辆黑色悍马H2停在16号别墅门口,江A·11111牌子及其扎眼。 陈默没有让周峥开车,自己坐进驾驶位。 “你们今晚休息。” 周峥却摇了摇头。 “陈先生,陆小姐交代过,您回到江城以后,我们也要保证住处安全。” 陈默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身边二十四小时跟着人。 尤其是父母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如果三名安保人员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很难解释。 “不能住我家。” “林总已经安排好了。” 周峥解释道:“您父母的新住所位于县卫生局家属院。林总租下了您家楼上和楼下的两套房子,我们平时不会露面。” 陈默有些意外。 “什么时候安排的?” “在您前往香港以后,陆小姐曾经和星辰科技通过电话,点明了您的安全问题。” 陈默眉头微皱,居然这么快两个女人就越过自己对接上了。 不过父母最近职务调动,金矿和星辰科技的规模又在快速扩张。 虽然普通人还不知道陈家与这些产业的关系,但提前加强保护并非坏事。 “行。” 陈默没有继续拒绝。 “平时低调一点,不要影响我父母生活。” “明白。” 悍马沉闷的发动机声在夜色里响起。 两辆车先后驶出观澜御景,向县城中心而去。 …… 县卫生局家属院。 这是县里上世纪九十年代修建的干部住宅区。 楼房虽然有些年头,但位置很好,距离县医院、卫生局和交通局都不远。 陈建国与李秀云职务调动后,卫生系统给夫妻二人安排了一套三室两厅的临时住所。 相比乡镇卫生院那间逼仄的老房子,这里已经宽敞了许多。 陈默将悍马停在楼下。 粗犷高大的车身和连号车牌,立刻吸引了不少路过居民的目光。 陈默拎着书包上楼,刚准备敲门,房门便从里面打开。 李秀云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看到儿子后,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小默?” “你今天不是考试吗?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做两个菜。” “刚考完。” 陈默走进家门。 屋里开着暖气,空气中飘着红烧肉和排骨汤的香味。 陈建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手边还放着县医院的业务资料。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终于舍得回来了?” “爸。” 陈默笑着打了声招呼。 “少嬉皮笑脸。” 陈建国摘下眼镜:“今天去考试了吗?发挥得怎么样?” “全市第一应该没问题。” 陈默回答得理所当然。 陈建国嘴角明显扬了一下,却故意板着脸。 “成绩没出来,别把话说太满。” “行了,儿子难得回来,你少教训两句。” 李秀云替陈默拿出拖鞋,又朝门外看了看。 “刚才楼下那辆大车是谁的?停下来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的。” “你的?” 夫妻二人同时看向陈默。 客厅短暂安静下来。 陈默早已想好了说辞。 “这次回来,正好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们。” 他在沙发上坐下。 “小叔的云帆软件最近发展得很好,拿到了省城几家公司的订单,已经初步打通市场,接了一笔很大的融资” “我之前不是经常去省城帮忙吗?” “主要是在帮小叔做产品规划和项目对接。” 陈建国皱了皱眉。 “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软件项目?” “我不懂写代码,但我懂年轻人喜欢什么。” 陈默半真半假地说道:“新项目是一个音乐短视频软件。我最早提过一些产品想法,后来还帮他联系到京都一家互联网公司合作。” “对方觉得项目潜力很大,愿意提供技术和推荐系统。” “现在这个项目单独成立了公司,我和小叔都有股份。” 斗音集团确实已经成立。 云帆软件团队也确实并入其中。 除了隐去星辰科技、字节以及实际股权结构,他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谎言中掺着真话,往往最不容易被拆穿。 李秀云听得似懂非懂。 “就是拿手机拍录像的?” “差不多。” “这东西能挣钱?” “以后能。” 陈默笑道:“另外,我还跟着小叔做了几笔投资。运气不错,赚了一些钱。” “多少?”陈建国敏锐地抓住重点。 陈默略作停顿,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别说太多。 “几千万吧。” 屋里骤然陷入死寂。 李秀云手中的围裙都忘了放下。 陈建国则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半天没有动。 “多少?” “几千万。” “人民币?” 陈默有些好笑:“不然还能是游戏币?” 陈建国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你小子给我认真点!” “你和立平到底干什么了?别在外面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相比挣了多少钱,他第一时间担心的仍然是儿子有没有走上歪路。 “都是正规生意。” 陈默解释道:“云帆软件的公司、合同、税务都可以查。小叔现在还和京都的大型互联网公司合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年前他比较忙,等姐姐回来以后,我让小叔亲自给你们解释。” 听见陈立平的名字,夫妻二人的神色明显放松许多。 这些年,陈立平虽然事业一直没太大起色,但头脑灵活,懂技术,也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更何况,他是陈建国的亲弟弟。 陈默跟着小叔做生意,总比在外面认识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让他们放心。 李秀云终于回过神。 “所以楼下那辆车,也是你买的?” “嗯。” “多少钱?”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 李秀云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到底多少钱?” “一百多万。” “什么?!” 李秀云的声音瞬间拔高。 “你花一百多万买辆车?” “家里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就敢买一百多万的车?” “年轻人刚挣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 熟悉的数落迎面而来。 陈默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感觉格外亲切。 前世,他最落魄的时候,每次回家都只敢报喜不报忧。 母亲总是絮絮叨叨地嫌他乱花钱,转过身却会把攒下的工资偷偷塞给他。 这一世,他赚到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可回到这个家里,依旧只是一个买了贵车会被母亲训斥的儿子。 “妈,您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 李秀云瞪着他:“你今年才十八岁!几千万听着多,真让你这么花,能花几年?” “我还准备年后在县城买套房子。” “你还要买房?” “这套是单位临时安排的,又不是咱们自己的。” 陈默环顾四周:“以后姐姐毕业回来,家里连她的房间都没有。买一套大点的,住着也舒服。” 这句话让李秀云的气势弱了几分,她其实早就想在县城买房。 只是夫妻二人这些年供两个孩子读书,又要照顾老人,手里始终没有多少积蓄。 “普通商品房就行。” 李秀云仍旧不放心:“不许买太贵的。” “听您的。” 陈默答应得十分痛快。 至于最后买什么,等他买了以后,谁说也不管用了。 他拿出手机,在父母惊讶的目光中操作了几下。 很快,放在茶几上的两部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陈建国拿起来看了一眼。 银行到账短信。 五十万元。 李秀云的卡上,同样多出五十万元。 “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们的零花钱。” “零花钱?” 李秀云险些被这三个字气笑。 “谁家零花钱一次给五十万?” “你们现在都调到县城工作,平时添置东西、请同事吃饭,都需要钱。” 陈默说道:“这只是我赚到的一小部分,你们放心花。” 陈建国看着短信上的数字,神色复杂。 他做了半辈子牙医,一直认为自己的责任,就是撑起这个家,供一双儿女平安长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过去需要他挡在身后的儿子,已经能轻描淡写地拿出上百万元给父母。 欣慰之余,又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孩子长得太快,快得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钱我们先替你存着。” 陈建国沉声说道:“以后你上大学、结婚、买房,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爸,别开玩笑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更何况才这么一点。” “嘿,我看你真是挣点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五十万也叫一点。” 陈建国拍了下桌子,声音严厉起来:“我可警告你,挣钱了也不准你乱花,黄赌毒一样你都不准碰,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陈默连忙摆手道:“爸,我可是守法公民,你就放心吧。” 李秀云坐到儿子身边,仔细打量着他。 “你老实告诉妈,最近妈老看到一些穿黑衣服的人是怎么回事?” 陈默心头微动,看来陆家给父母也安排了保镖。 “合作公司安排的。” “我和小叔参与的项目金额比较大,对方担心商业资料出问题,便安排了安保人员。” “他们平时不会影响家里。” 李秀云仍有些担忧。 “做生意这么危险?” “不危险,只是正规公司的风险管理。” 陈默笑着安慰:“你们看我像遇到危险的样子吗?”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虽然心中依旧有许多疑问,但儿子就完好无损地坐在面前,成绩也始终保持全市第一。 再加上陈立平那边做担保,他们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很多普通父母并不真正理解互联网、资本和公司股权。 他们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判断,孩子没有学坏,钱来路干净。 那便是好事。 “姐过几天回来。” 陈默主动转移话题:“到时候我再和她慢慢解释。” “你姐要是知道你这么乱花钱,肯定比我骂得还狠。”李秀云说道。 陈默想到陈静的性格,顿时有些头疼。 母亲最多数落几句。 姐姐是真会动手拧他耳朵。 …… 晚饭很快端上桌。 红烧肉、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搬到县城以后,李秀云工作比以前忙了不少,但只要陈默回家,她还是习惯多做几个菜。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 陈建国嘴上仍在批评儿子乱花钱,吃饭时却难掩高兴,甚至破例开了瓶青20,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这酒还是你外公送的。” 李秀云瞥了他一眼:“以前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喝,今天怎么开了?” “儿子挣到钱了,我高兴不行?” 陈建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小默,你给我记住。钱是好东西,但不能让钱牵着鼻子走。” “咱们家以前日子普通,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陈默点了点头。 “爸,我记住了。” 他说得认真。 这些朴素的道理,前世的他用半辈子才真正明白。 吃过晚饭,陈默主动收拾碗筷,却被李秀云赶出了厨房。 “你明天还要复习,回屋看书去。” “都全市第一了还看什么书?”陈建国在旁边说道。 李秀云瞪了他一眼。 “第一就不用学了?你刚才不是还让他别骄傲吗?” 陈建国顿时没了声音。 陈默忍着笑,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间卧室不大。 书桌、衣柜和一张单人床,都是卫生局统一配备的家具。 李秀云显然认真收拾过,床单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书桌上还放着她提前买好的水果和牛奶。 陈默脱下外套,在书桌前坐下。 窗外是县城安静的冬夜。 相比香港中环的灯火、京都财富中心的繁华,这里平淡得几乎没有任何值得欣赏的地方。 可陈默却难得放松下来,毕竟外面的世界再繁华,有父母的地方才叫家。 第102章 聊天 这时他的手机轻轻震动。 微信上多出一条消息。 知夏:考试结束了吗?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显然,温知夏一直记得他今天参加节前最后一次考试。 陈默:刚结束,已经回家了。 知夏:考得怎么样? 陈默:正常发挥。 知夏:正常发挥是全市第一? 陈默:知夏越来越了解我了。 手机另一端安静了十几秒。 知夏:静静说你现在越来越不谦虚。 陈默:她还说什么了? 知夏:还说你最近总不去学校,让我别被你的好学生样子骗了。 陈默忍不住笑了,姐姐远在京都,倒是不耽误她揭自己的短。 陈默:你站哪边? 知夏:我站在有道理的一边。 陈默:那就是我这边。 知夏:想得美。 后面还附着一个很轻的笑脸。 陈默靠在椅背上,眼底浮起笑意。 相比上次分别时的慌乱,温知夏在微信里明显自然了一些。 可每当话题稍微靠近,她又会不动声色地退回那条若有若无的界线后面。 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温柔,克制,又藏不住心里的在意。 知夏:对了,围巾还在吗?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放在床边的深蓝色围巾。 陈默:在。 知夏:只是还在? 陈默:今天去学校也戴了。 知夏:真的?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深蓝色围巾整齐搭在椅背上,旁边还放着他刚刚带回来的书包。 过了一会儿,温知夏才回复。 知夏:还算听话。 陈默:知夏姐送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保管。 知夏:只是一条普通围巾,不用这么认真。 陈默:对你普通,对我不一样。 对话框上方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消失,又重新出现。 反复几次后,温知夏却只发来一句: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陈默:只对你这样。 这一次,温知夏彻底没了动静。 陈默几乎能想象到,少女此刻扶着眼镜、脸颊发烫,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的模样。 过了足足两分钟,消息才姗姗来迟。 知夏:静静快放寒假了。 显然是在生硬地转移话题,陈默没有拆穿。 陈默:我知道,等她回来,家里要审问我最近做了什么。 知夏:那你活该,谁让你总是神神秘秘的。 陈默:你也好奇? 知夏:有一点,不过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陈默看着这句话,心里微微一动。 温知夏的分寸感,永远让人觉得舒服。 她会关心,会好奇,却从不逼迫他交代什么。 陈默:等六月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知夏:你还记得? 陈默: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京都理工大学女生宿舍里。 温知夏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的那句话,手指轻轻抚过围巾照片。 她当然记得。 “知夏,在京都等我。六月之后,我来找你。” 那天分别时的情景,她这些日子已经想起过很多次。 知夏:好。那我就在京都等你。 短短一句话,像是把两个人分别时留下的约定,又轻轻续在了一起。 陈默:早点休息。 知夏:你也是,不许熬夜。 知夏:还有,春节后如果来京都,提前告诉我。 陈默:想见我? 知夏:我是替静静问的。 陈默:我姐想见我会自己问。 对面再次沉默。 片刻后,温知夏发来一个略显恼怒的表情。 知夏:我要看书了,不和你说了。 陈默:晚安,知夏。 知夏:晚安。 结束聊天后,陈默将手机放到桌上。 他没有继续逗她,温知夏可不是陆静怡。 她的情感藏在细微处,需要慢慢靠近,而不是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连续震动。 那个名为“天下第一美少女”的QQ头像,开始疯狂闪烁。 不用点开,陈默也知道是谁。 楚依然:陈默哥!重大消息! 楚依然:我和姐姐后天放假! 楚依然:看到消息立刻回答,不许装死! 紧接着,楚依诺也发来一条消息。 依诺:陈默哥,学校后天下午放寒假。依然说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后面还跟着一句。 依诺:你忙的话也没关系,外公会安排司机接我们。 两姐妹的性格,在文字里都截然不同。 一个恨不得隔着屏幕把他揪出来。 另一个明明期待,却总要先替他找好拒绝的理由。 陈默想起医院里楚依诺苍白的小脸,心里那点柔软再次被触动。 他直接拨通了楚依然的电话。 响了不到一秒,电话便被接通。 “陈默哥!” 少女清脆的声音瞬间传来。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消息?” “刚才在和别人聊天。” “谁啊?”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陈默眉头微挑。 “你管得还挺宽。” “我替姐姐问的!” 电话另一端立刻传来楚依诺慌乱的声音。 “依然,你别乱说!” 陈默靠在椅背上,眼中带着笑意。 “别闹了,我后天下午去学校接你们。”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下一秒,楚依然兴奋地喊道: “真的?” “真的。” “你亲自来?” “当然” 陈默笑道:“我后天下午到。你们提前收拾好行李,别让外公再安排车。” 楚依诺安静了片刻,声音明显多了几分欢喜。 “好。” “那我们等你。” “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已经完全好了。” “受伤的手呢?” “也好了。” “回家以后我再检查。” 电话那头,楚依诺声音软了几分。 “嗯,听你的。” 挂断电话后,陈默打开日历。 后天下午,距离春节越来越近,斗音集团承诺的第一版内部测试产品,也该拿出结果了。 小叔陈立平虽然具备技术和管理能力,但斗音并不是普通软件项目。 字节团队带来了算法和产品经验。 云帆团队则背负着陈立平多年创业的心血。 两支团队突然合并,又涉及股权、技术路线和话语权,内部不可能真正风平浪静。 更何况,互联网产品从来不是代码写完便算成功。 用户从哪里来? 第一批内容由谁生产? 音乐版权怎么解决? 如何让普通人愿意拿起手机拍摄自己? 任何一个问题处理不好,都可能让斗音在上线前便胎死腹中。 陈默拿起手机,给陈立平发去一条消息。 陈默:小叔,后天我去省城。把斗音目前的开发进度、团队名单和资金使用报告准备好。 消息很快回复。 陈立平:正好第一版内部测试程序今晚打包。你来了亲自试试。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陈立平:不过小默,张楠团队和云帆的人最近有点不对付。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并没有意外。 一山不容二虎。 尤其是两个出身、理念和技术背景完全不同的团队,被硬生生塞进同一家初创公司里。 没有矛盾才奇怪。 陈默:先别压,等我到了再说。 回复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海外的资产配置已经交给陆静怡。 星鑫矿业开始向上游资源扩张。 德而科技与多孚多、天辞材料的合作进入实质谈判。 接下来,就轮到斗音了,这个项目做好了,未来的空间要比想象中更广阔。 第103章 斗音雏形(二合一) 两天后。 上午十点。 长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园。 黑色的奥迪A8缓缓停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前。 斗音集团的办公地点位于大楼七层和八层。 一亿元注资到账后,陈立平没有急着装点门面,只租下两层办公区,又搭建了独立机房、摄影棚和音频录制室。 大厅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刚刚完成设计的黑白色标志。 斗音。 两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记录每一个有趣的瞬间。” 陈默站在标志前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这句话谁定的?” 跟在旁边的陈立平干咳一声。 “市场部想了十几个版本,张楠觉得这个最稳妥。” “太普通。” 陈默说道:“任何一家图片、视频或者社交软件,都能用这句话。” “斗音需要的不是记录。” “是表达。” 陈立平若有所思。 “先进去吧。” …… 七层办公区。 一百多名员工分散在产品、技术、算法、设计和运营部门。 其中一部分来自云帆软件。 另一部分,则是字节派来的张楠团队。 两支团队虽然坐在同一层楼,却隐隐划分出了两块泾渭分明的区域。 云帆的人大多来自西省,负责客户端、视频拍摄、剪辑工具和后台系统。 字节团队则负责内容推荐、用户画像和数据分析。 办公区看起来十分忙碌,陈默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长桌左侧是云帆团队,右侧则是字节派来的产品和算法人员。 坐在中间位置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 她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 相貌算不上漂亮,却干净耐看,眼睛里透着一股敏锐。 她就是张楠。 此前一直在做图片社区类产品,不久前刚被张鸣挖入字节,尚未来得及正式接管业务,便被派到西省负责斗音项目。 对张鸣的安排,张楠最初也有些意外。 从图片社区跳到短视频,还是一家由字节和陌生资本共同成立的新公司。 风险不小。 可当她看完陈默留下的产品规划后,那点犹豫很快变成了兴趣。 音乐、视频、算法分发。 三个看似独立的领域,被一套极具想象力的产品架构连接在一起。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会创造一种全新的内容形态。 “陈总。” 张楠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她已经知道陈默很年轻。 可真正见面时,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惊讶。 眼前的少年,甚至比资料照片上更加年轻。 “张总,第一次见面。” 陈默与她轻轻握手。 “张鸣对你的评价很高。” “张总对您的评价更高。” 张楠笑了笑:“他说斗音的整套产品方向都来自您。让我来西省以后,少一些主观判断,先认真看懂您的规划。” “这不像张鸣会说的话。” “后面还有一句。” “什么?” “如果觉得方案不对,可以直接推翻。”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才像他。” 众人落座。 陈立平将第一版内部测试程序投放到屏幕上。 “目前已经完成了拍摄、基础剪辑、音乐卡点和推荐信息流。” “内部版本只支持十五秒短视频。” “现在的问题有三个。” “第一,安装包太大。” “第二,视频加载速度慢。” “第三,推荐模型缺乏数据,现阶段信息流质量很差。” 陈默拿出手机,安装测试程序。 启动页面结束后,第一条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一名年轻员工站在办公室里,跟着音乐做了几个简单动作。 视频结束,下一条需要手动点击才能播放。 陈默连续看了十几条。 大部分内容是员工随手拍摄。 有人唱歌、有人拍宠物、有人对着镜头讲段子、还有几段模仿网络热门歌曲的卡点视频。 功能基本齐全,但离真正的斗音还差得很远。 “先说你们的矛盾。” 陈默放下手机。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云帆技术负责人率先开口:“陈总,字节团队一直要求我们增加数据埋点、调整接口,客户端开发计划已经被打乱三次。” “很多推荐功能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用户支撑,做出来也无法验证。” 字节算法负责人立即反驳:“没有完整的数据采集,产品上线以后,推荐模型还是空壳。等用户进来再改底层接口,成本只会更高。” “可现在连产品都没上线,哪里来的用户?” “所以要先把算法框架搭好。” “用户连视频都刷不流畅,再好的算法有什么用?” 双方显然争论过不止一次。 陈立平坐在主位旁,没有插话。 他是云帆创始人,如果公开支持自己人,字节团队会认为斗音只是套着合资公司外壳的家族企业。 可如果完全偏向字节,又会让跟随自己多年的云帆员工心寒。 张楠看向陈默,她同样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大股东会站在哪一边。 “你们都没错。” 陈默开口道。 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云帆要解决的是产品能不能上线。” “字节要解决的是产品上线以后,能不能留住用户。” “但你们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把自己的工作,当成了斗音最重要的事情。” 陈默看向众人。 “斗音不是云帆的项目,也不是字节的算法试验场。” “所有技术和产品,都只能服务一个目标。” “让用户打开以后,不愿意离开。”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三层架构。 最下面,是拍摄、剪辑、上传和播放。 中间,是数据采集、内容标签和推荐模型。 最上面,则是音乐、话题、挑战和创作者运营。 “云帆负责基础工具与工程稳定性。” “字节负责推荐系统、数据平台和内容理解。” “产品团队负责统一排期。” “从今天开始,任何一方都不能直接要求另一方修改开发计划。” “所有需求必须进入产品会,由张楠统一确定优先级。” 云帆技术负责人下意识看向陈立平,这相当于将项目的话语权交给张楠。 陈立平却没有反对,他早已从陈默口中得知,张楠将会是斗音未来最重要的核心管理者之一。 “那我负责什么?”陈立平笑着问道。 “负责公司运营。” 陈默说道:“财务、人事、技术资源、版权采购以及字节与星辰科技之间的协调,都由你负责。” “张楠负责产品。” “一个保证公司能正常运转,一个决定产品往哪里走。” 陈立平点头。 他是技术创业者,却并不执着于抢夺产品控制权。 云帆能够从一家生存困难的小软件公司,一跃成为估值数亿元的斗音股东,本就超出他最初的想象,更何况,陈默还给了他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没意见。”陈立平率先表态,“云帆团队服从统一排期。” 张楠看了一眼陈默:“陈总不担心字节借此控制斗音的产品方向?” “字节持有斗音百分之三十五股份。”陈默淡淡道,“它本来就有资格参与产品决策。” “但参与不等于控制,你现在代表的是斗音,不是字节。” 张楠眼神微动,这句话既是信任,也是一道界线。 她可以调用字节的资源,却必须首先对斗音负责。 “明白。” 张楠没有推辞。 “产品委员会由我负责。” 内部权责确定后,会议重新回到测试程序。 张楠站起身,将自己的方案投放到屏幕上。 “我认可十五秒视频的方向。” “普通用户没有能力制作复杂内容,时间越长,拍摄和表达的门槛越高。” “但我认为,现在的版本仍然太像一个视频工具。” “用户拍完以后,缺少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陈默点头:“继续。” 张楠继续道:“图片社区的经验告诉我,创作工具只能吸引第一批用户。真正形成留存的,是互动、身份和社区关系。” 她开始切换页面。 屏幕上出现了关注、点赞、评论和个人主页的设计草图。 “斗音需要建立用户之间的关系。” “拍摄者不只是上传一段视频,而是在建立一个可以被关注的个人形象。普通用户也不只是看视频,他需要表达喜欢、留下评论,甚至模仿对方。” “所以我建议首个版本同步上线关注系统和评论区。” “另外,要尽快建立统一的视觉风格。” “现在的视频内容太杂。” “宠物、段子、翻唱、生活记录全部混在一起,用户根本不知道斗音到底是什么。” 会议室里不少人点头。 张楠不愧是做过图片社区产品的人,她对用户表达和社区关系的理解,明显强于纯技术团队。 “方向对了一半。”陈默说道。 张楠没有不满,反而露出认真神色。 “另一半是什么?” “斗音早期不能先做关系链。” 陈默走到屏幕前。 “一个新用户刚注册,没有朋友,也没有关注对象。如果我们先强调关系,他看到的只会是一个空荡荡的产品。” “斗音的第一核心,是算法提供的陌生内容。” “先让用户因为内容留下,再通过关注、评论和模仿建立关系。” “内容在前,关系在后。” 张楠沉吟片刻:“可是没有关系沉淀,用户的迁移成本很低。” “所以需要身份感。” 陈默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潮流。 “斗音早期不能什么人都要。第一批用户必须年轻、爱表达、对音乐和时尚敏感。” “让他们觉得,使用斗音本身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等产品形成文化标签,再逐步扩大用户群。” 张楠眼睛越来越亮。 “先从少数人形成风格,再影响大众?” “对。” 陈默继续说道: “斗音不是让用户坐在镜头前讲完整故事。” “而是用十五秒完成一次情绪表达。” “一段音乐、一个动作、一个反转或者一个瞬间。” “用户不需要会拍视频。我们把模板、节奏和工具准备好,他只需要按下按钮。” 张楠迅速接过话头。 “所以音乐不能只是背景,音乐本身就是创作入口。” “同一首音乐下面,可以聚合不同用户的作品,形成模仿和挑战。” 陈默露出笑容,她确实适合斗音,自己只点出一个方向,她便能迅速补全产品逻辑。 “没错。” “首页改成全屏上下滑动。” 陈默拿起测试手机。 “打开软件,第一条视频自动播放。” “上滑进入下一条,下滑返回上一条。” “点赞、评论、关注全部放在右侧,单手可以完成操作。” 一名产品经理迟疑道:“全屏意味着信息密度很低。用户一次只能看到一条内容。” “我要的就是一次只看一条!”陈默说道,“用户不能选择,他只能继续向下滑,等推荐系统猜中他的兴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楠盯着陈默手中的手机,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产品画面。 一块屏幕、一段视频、没有多余信息。 手指只需要不断上滑,这种交互简单得近乎极端,却又隐隐带着一种让人沉迷的力量。 “我赞成。”张楠率先说道,“首页推翻重做。” “十五秒、竖屏、全屏、自动播放、上下滑动。” 她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关键词。 短短几分钟,两个人已经将第一版产品的核心框架确定下来。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逐渐发生变化。 陈默不是来听汇报的大股东,他是真的懂产品,甚至比在场许多工作多年的互联网从业者,更清楚用户的本能。 “还有一个问题。” 张楠转过身。 “第一批内容从哪里来?” “如果产品上线时没有足够优质视频,算法和交互都没有意义。” “大学校园。” 陈默早有答案。 “先选二十所大学。” “艺术院校、传媒院校、舞蹈院校优先。” “基础补贴、流量奖励、拍摄培训,全部由斗音承担。” “再举办一场全国校园音乐挑战赛,奖金不需要特别高,但形式一定要新。” “不要请明星代言,早期让普通学生成为斗音里最耀眼的人。” 张楠快速记录。 “用户邀请机制呢?” “第一版不全面开放注册。” 这句话让众人一愣,花费巨资开发产品,却主动限制用户? “邀请码和校园认证双轨。” 陈默解释道:“稀缺感本身就是传播手段。” “年轻人不会炫耀一款谁都能用的软件。” “但如果斗音被贴上潮流、年轻和邀请制的标签,他们会主动展示。” 张楠抬头看着陈默。 “这样会损失早期增长速度。” “我不要虚假增长。” 陈默说道:“下载一百万,第二天全卸载,没有意义。” “先做十万真正愿意拍、愿意看、愿意模仿的用户。” “再谈一百万。” 张楠缓缓点头。 她原本只是对陈默的规划感兴趣。 直到今天真正坐在一起讨论,她才明白张鸣为什么愿意让字节拿出算法和团队,换取斗音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眼前这个少年,不只是提出了短视频的概念,他仿佛已经亲眼见过这款产品成熟后的模样。 会议持续到下午一点,最终,斗音第一版产品确定了新的开发计划。 十五秒竖屏视频,全屏沉浸式信息流,上下滑动切换,音乐模板与同款拍摄,校园邀请制冷启动。 产品委员会由张楠负责。 陈立平则担任集团总经理,统筹公司运营和技术资源。 字节与云帆团队原本最尖锐的权责矛盾,也暂时得到解决。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张楠却留在会议室。 “陈总。” 她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产品逻辑,忽然问道:“您以前真的没有做过互联网产品?” “没有。” “那这些想法从哪里来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比别人更清楚,年轻人以后会喜欢什么。” 张楠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您认为斗音未来能做到多大?” 陈默走到窗边。 楼下是尚未开发完成的高新区,道路宽阔,行人稀少,远处还有大片空地。 “图片让人看见世界,文字让人理解世界。” “短视频则会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机会向世界展示自己。” 陈默转过身。 “将来,人们会在斗音上看新闻、学知识、购买商品、认识朋友,甚至决定一家餐馆和一个景区的命运。” “它不会只是一款娱乐软件。” “它会成为一个时代的基础设施。” 张楠怔在原地,她对斗音抱有极大期待。 却从未想过,陈默对它的定义竟然如此庞大。 “听起来,像在建立另一个世界。” “所以需要你。” 陈默说道:“张楠,斗音的产品交给你。” “我不要求你永远认同我的判断。相反,如果你发现我错了,拿数据和产品来推翻我。” “但有一条,不要为了短期数据,毁掉用户体验。” 张楠沉默许久,郑重点头。 “明白,我会让第一版产品在春节前完成重构。”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 “春节前,完成小范围内测。” “节后一个月,我要它正式上线。” 张楠深吸一口气,时间很紧,但她眼中没有退缩,反而升起了强烈的斗志。 “好。” “一个月后,我给您一个真正的斗音。” 陈默笑了笑,转身走出会议室。 下午两点二十分。 距离明德实验中学正式放假,还有四十分钟。 斗音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他该去接那两个从早上开始,便已经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的丫头回家了。 第104章 翡翠耳钉 下午三点,明德实验中学。 放学铃声刚刚响起,压抑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校园,瞬间沸腾起来。 学生们拖着行李箱涌出宿舍楼。 校门外停满了前来接人的私家车。 黑色奥迪A8安静地停在路边,周峥站在车旁,韩卫东和秦锋则留在后面的越野车里,并未下车。 没过多久,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便出现在校门口。 姐妹二人都穿着深蓝色校服,外面套着白色羽绒服。 楚依诺拉着一只银色行李箱,脚步安静。 楚依然则背着双肩包,拿着行李袋,目光在人群里四处搜寻。 看见路边的陈默后,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陈默哥!” 楚依然把行李往姐姐手里一塞,直接朝陈默跑了过来。 楚依诺猝不及防,险些没拉住突然多出来的袋子。 “依然!” “姐,快点!” 楚依然跑到陈默面前,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 “你真的来了!” “答应你们的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你上次就说很快来看我们,结果过了那么久才来。” 楚依然仰着脸,毫不留情地翻起旧账。 “这不算吗?” “不算。” “那我回去了。” 陈默转身作势要走。 楚依然立刻抓住他的衣袖。 “算算算!” 她抱紧陈默的胳膊,生怕他真的离开。 楚依诺拖着行李走到近前,看到妹妹那副模样,有些无奈。 “你别闹,陈默哥刚到。” “依诺。” 陈默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目光落在她的右肩。 “伤彻底好了?” “已经没事了。” 楚依诺抬起手臂,轻轻活动了几下。 “学校没人在欺负你们了吧” “没有了,现在所有人都对我们很尊重。” 她回答得认真,随后轻声问道:“陈默哥,你今天专门从江城过来接我们吗?” “上午在省城处理点事情。” “我就知道。” 楚依然立刻插话:“他肯定不是专程来的。” 楚依诺瞪了妹妹一眼。 陈默伸手敲了敲依然的脑袋。 “事情办完以后专门来接你们,不算专程?” “勉强算。” 楚依然嘴上挑剔,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峥接过几人的行李,放进后备厢。 姐妹二人坐进后排后,楚依然立刻趴到前排座椅中间。 “陈默哥,我们直接回江城吗?” “先送你们回外公家。” “为什么?” “楚爷爷在家等着,你们总要和他吃顿饭。” 楚依然顿时有些失望。 “那你呢?” “我还有事。” “你不陪我们吃饭?” “回了江城有的是时间。” “那说好了。” 楚依然立刻伸出小拇指:“回去以后,你要请我和姐姐吃大餐。” 陈默看了一眼她悬在半空的手指。 “你多大了?” “十七。” “还拉钩?” “十七怎么了?” 楚依然理直气壮:“你也只比我们大一岁。” 这句话让陈默一时无法反驳。 从外表年龄上看,确实如此。 他只能伸出手指,和少女轻轻勾了一下。 “一言为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楚依然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楚依诺看着两人,眼眸弯起一抹温柔笑意。 …… 车辆缓缓驶离学校。 窗外冬日阳光明亮,街道两旁已经挂起了迎接春节的红灯笼。 被封闭式学校关了许久,楚依然像是突然飞出笼子,一路上嘴巴几乎没有停过。 她抱怨食堂最后半个月天天重复菜单,吐槽数学老师拖堂,又兴致勃勃地讲起班里同学知道宋佳琪等人退学后的反应。 “新班主任挺好的。”楚依然说道,“沈老师把我们调到了前排,还让班长帮我们补齐了之前漏掉的笔记。” “不过高校长特别奇怪。” “怎么奇怪?” “他最近天天到我们班门口转。” 楚依然模仿着校长背手巡查的姿势。 “每次看见我们,都要笑着问一句学习累不累、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宿管阿姨也突然对我们特别好,昨天还问姐姐被子够不够厚。” 陈默自然知道原因。 “对你们好还不好?” “太好了也奇怪。” 楚依然眯起眼睛:“陈默哥,你那天到底对校长说了什么?” “让他认真保护学生。”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楚依然显然不信,却找不到证据反驳,她看向窗外,很快又被街边售卖糖葫芦的小摊吸引。 “好久没吃糖葫芦了。” 陈默看了周峥一眼,奥迪靠边停下。 几分钟后,楚依然如愿拿到了两串糖葫芦。 她先把一串递给姐姐,随后拿出手机,对着自己和楚依诺拍了一段录像。 “放假第一天!” “陈默哥来接我们回家,还给我们买了糖葫芦!” 她说完,将镜头转向陈默。 “陈默哥,看这里。” 陈默正在翻阅手机上林婉发来的报告,抬头看了一眼。 楚依然将镜头凑近。 画面里的陈默穿着黑色大衣,侧脸在冬日阳光下轮廓清晰,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怎么样?” 楚依然把录像拿给姐姐看。 “挺好看的。” 楚依诺看了几秒,轻声说道。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视频,还是视频里的人。 “我也觉得。” 楚依然兴奋道:“要是加一段音乐,肯定更好看。” 陈默翻动报告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向后排。 楚依然举着手机,活泼明亮。 楚依诺安静地坐在她身旁,偶尔因为妹妹的胡闹露出无奈笑容。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面孔,截然相反的性格。 双胞胎本身便拥有极强的辨识度,如果将她们放进短视频里,只需要最简单的换装、卡点或者反差设计,便足以吸引大量注意。 更重要的是,她们不是职业演员,身上还保留着高中女生最真实的青春感。 这正是斗音早期最需要的内容。 “依然。” “怎么了?” “你喜欢拍视频?” “喜欢啊。” 楚依然晃了晃手机:“学校不让带手机,不然我早就拍好多了。” “依诺呢?” 楚依诺没想到陈默会突然问她。 “我不太会拍。” “你不用会。” 陈默看着两姐妹,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几套完整方案。 双胞胎换装、相同服装的镜像舞蹈、姐姐安静学习,妹妹在旁边捣乱。 甚至只需要一个转身,交换两人的位置,就能制造极有趣的视觉效果。 斗音的第一批种子创作者,眼前便有两个最合适的人。 “我最近参与做了一款拍摄软件。” 陈默说道:“过几天拿给你们试试。” “就是你跟陈叔叔一起做的项目?” “嗯。” “可以加音乐吗?” “可以。” “能加滤镜吗?” “可以。” “能把姐姐拍得比我丑一点吗?” “不可以。” 楚依诺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了妹妹一下。 “楚依然!” 车内响起少女清脆的笑声。 陈默靠在座椅上,眼底也浮起笑意。 斗音的第一对双胞胎创作者,已经找到了。 …… 下午四点半。 楚家在省城的小区,楚振华已经提前等在门口。 车子停稳后,两姐妹先后下车。 “外公!” 楚依然扑过去,抱住老人的手臂。 楚振华嘴上责怪她没规矩,脸上的笑容却格外慈祥。 “陈默。” 他主动走过来。 “又麻烦你跑了一趟。” “楚爷爷客气了,正好顺路。” “什么顺路。” 楚依然立刻拆台:“陈默哥上午才去高新区,学校和外公家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楚振华脸上的笑意更深。 “晚上留下吃饭吧。” “不了,我还有点事情,晚上得赶回江城。” 陈默看向两姐妹。 “你们先陪外公,晚点我让司机来接。” “你说了要请我们吃饭。” 楚依然提醒道。 “忘不了。” “那你去哪?” “给一个朋友挑生日礼物。” “男的女的?” 楚依然几乎脱口而出。 陈默看了她一眼。 “女的。” 姐妹二人的表情同时发生了细微变化。 楚依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楚依诺则轻轻抿住嘴唇,垂下了眼眸。 “谁啊?” 楚依然继续追问。 “同学。” “漂亮吗?” “问题太多了。” 陈默抬手压了压她的脑袋。 “晚上见。” 他说完,向楚振华告辞,转身坐进车里。 楚依然望着缓缓驶远的奥迪,忍不住小声嘀咕:“还专门买生日礼物,那个同学肯定不是普通同学。” 楚依诺没有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 长湖市中心。 金瑞珠宝,这是省城规模最大的珠宝店之一。 陈默原本打算为苏清颜挑一条项链。 可在柜台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特别合适的款式。 导购员拿出一条镶钻白金项链。 “先生,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新款,很适合年轻女孩。” 陈默看了几眼,还是摇头。 “太成熟。” 就在这时,玻璃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豪的声音。 “陈总?” 陈默转过头。 刘鑫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夹克,身后跟着老三,正一脸惊喜地走进珠宝店。 “哟,这可真是太巧了,还真是您!” 刘鑫笑道:“我刚从旁边矿业设备公司出来,远远看见那辆A8,就觉得像您上次开的车。” “刘总怎么跑到省城了?” “龙鑫并购的设备和产权清单还有几个问题,我过来找评估机构。” 刘鑫看了一眼柜台上摆放的首饰,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八卦。 “陈总这是给谁买东西?” “一个女同学。” “原来是未来老板娘……” “只是同学。” 陈默淡淡看了他一眼。 刘鑫立即改口:“对,同学,重要同学。” 他满脸都是“我懂”的表情。 陈默也懒得解释。 “有没有什么建议?” “那您算问对人了。” 刘鑫来了精神。 “首饰店里这些东西,贵是贵,但没什么独一无二的。” “我手里倒真有件好东西。” “什么?” “翡翠。”刘鑫压低了声音,“还是高冰满绿。” 陈默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这种成色的翡翠,即便在如今,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 “你手里怎么会有?” “十多年前,我还没成立龙鑫的时候,跟人在滇南那边承包过矿区道路和土石工程。” 刘鑫回忆道:“当时一个缅甸矿主欠了我们工程款,拿几块翡翠原石抵债。” “同行都说是破石头,我舍不得扔,便找人切开了。” “其中一块直接切出高冰满绿,颜色正,水头也足。”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起几分得意。 “后来我拿其中一部分做了两只手镯和几件小饰品。” “还有一对耳钉。” “用料不算大,却是整块料子里颜色最均匀、最干净的两处。” “我原本准备以后留给儿媳妇,可家里那混小子连女朋友都没有。” 刘鑫拍了拍胸口。 “陈总要是看得上,我现在就让人从家里取过来。” “不用。” 陈默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叫什么夺人所好?” 刘鑫立刻摆手:“龙鑫并入星鑫以后,我手里的股份值十三个亿。跟着陈总,我老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业。” “一对耳钉算什么?再说了,好东西就得送给配得上的人。”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十八岁的小姑娘,戴项链容易显得太隆重。” “耳钉就不一样。” “东西贵重,却不张扬。” “正合适。” 陈默心中微动,苏清颜性格清冷,平时穿着简洁。 一对精致的满绿翡翠耳钉,确实比钻石项链更加适合她。 不过他不准备白拿。 “东西拿来把,我按市场价买。” “陈总,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陈默说道,“你如果不收钱,我就不要。” 刘鑫了解他的性格,只能无奈答应。 “行,那咱先去看看东西。” 半小时后。 老三从刘鑫在省城的别墅取来一个紫檀木首饰盒。 盒盖打开。 黑色绒布上,静静放着一对翠绿色耳钉。 形制并不复杂。 两颗翡翠被打磨成小巧圆润的水滴形,周围没有繁复钻石,只用细密的白金托固定。 灯光落下,浓郁而通透的绿色像是被封进了一汪清水之中。 种水莹润、颜色纯正。 两颗翡翠的大小、色泽几乎完全一致。 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陈默看了片刻。 脑海里浮现出苏清颜穿着白色礼服、乌黑长发挽起的模样。 这一抹清透的绿色,应该会很适合她。 “我要了。” 刘鑫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这东西和您有缘。” “多少钱?” “当年那块料子成本没多少……” “说市场价。” 刘鑫犹豫片刻。 “这对耳钉用料小,但种色都不错。现在拿到拍卖行,大概值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 “行,给你两百万。” “不行!” 刘鑫连忙拒绝。 “陈总,一百二十万都多了。” “一百五十万。” 陈默拿出手机:“不准再推了,你也知道,几十万对我来说无所谓。” 刘鑫听到陈默的话,顿时被噎了一下,心想也是,陈总动辄上亿的投资,几十万可不就是毛毛雨吗。 “成。” 他无奈收下。 陈默合上紫檀木盒,将它拿在手中。 这份礼物还真是来得巧,这次,自己不会再失约了。 第105章 姐妹心思(上) 陈默收好紫檀木盒,正准备离开珠宝店,目光却被隔壁的浪琴专柜吸引。 玻璃橱窗内,摆着两块款式相同的女表。 银色表盘,精钢表带,尺寸小巧,整体设计简洁干净。 没有过多钻石装饰,也不显得过分成熟。 陈默脚步微微一顿。 自己给苏清颜买礼物,却空手见两姐妹,多少有点厚此薄彼。 更何况,楚依诺和楚依然刚刚经历过那场校园欺凌,送她们一份礼物,也算是给这个并不愉快的学期画上句号。 “先生,您是要送人吗?” 专柜导购看到陈默走来,立即热情迎上。 “这两块拿出来看看。” 两只手表被取出,平放在黑色绒布上。 表盘设计完全一样,只有表冠上镶嵌的小石颜色不同。 一块是浅蓝色。 另一块是淡粉色。 “这两款属于同一系列,非常适合姐妹或者闺蜜佩戴。”导购介绍道,“每块售价两万八千八。” “包起来。” 陈默没有犹豫。 楚依诺性格安静,浅蓝色更加适合她。 楚依然活泼跳脱,淡粉色正好与她相配。 刘鑫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陈总,您这送完一个女同学,又给两位妹妹买表,今天光挑礼物都花出去百多万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 “刘总很闲?家里五房姨太太消停了?” 刘鑫顿时瞪大双眼,吃惊道:“不闲,不闲。陈总我这就回去整理并购资料。” 随后暗自心惊,自己第五房小老婆明明刚勾搭上,居然就被陈总发现了,实在太恐怖了。 陈默懒得理会他,别说几百万,就算几千万的消费对自己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收到礼物的人能高兴就好。 ....… 傍晚六点。 楚依然已经趴在二楼窗边看了好几次。 看到熟悉的黑色奥迪驶入院子,她立即回头喊道:“姐,陈默哥回来了!” 楚依诺正坐在床边整理行李。 听见这句话,她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却还是轻声提醒:“你慢一点,别摔着。” 话音刚落,楚依然已经跑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陈默走进客厅。 楚振华恰好接到公司电话,临时赶去处理一批原料合同,家里只剩下两姐妹和保姆。 “陈默哥。” 楚依然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他手里的购物袋上。 “这是什么?” “给你们的。” “我们也有礼物?”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是谁听说我给女同学买生日礼物以后,一脸不高兴?” “谁不高兴了?” 楚依然立刻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嘴上说得理直气壮,手却已经伸向购物袋。 陈默微微抬高手臂。 “先叫姐姐。” “姐姐就在楼上。” “我是让你叫依诺下来。” 楚依然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偏心。” “什么东西都得等姐姐。” “你们是姐妹,礼物当然一起拆。” 没过多久,楚依诺从楼上下来。 她换掉了学校的羽绒服,穿着一件浅色毛衣和长裙,乌黑长发自然垂落,身上带着一种柔弱。 “陈默哥,你还真给我们买东西了?” “放假礼物。” 陈默将两个表盒分别递给她们。 “蓝色是依诺的,粉色是依然的。” 楚依然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精致的腕表时,她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好漂亮!” 楚依诺也怔了一下。 她虽然不太了解腕表,却能看出这两件礼物价值不低。 “陈默哥,这个表价值...” 没等她说完,陈默就直接打断了:“没多少,别拒绝” 随后拿出那块浅蓝色腕表,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试试看。” 女孩的手腕白皙纤细。 冰凉的精钢表带贴上皮肤时,楚依诺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着头,看着陈默认真替自己扣好表带,脸颊渐渐染上一层浅红。 “大小正好。” 陈默松开她的手。 浅蓝色表冠点缀在银色腕表旁,显得清新雅致,的确十分适合她。 “谢谢陈默哥。” 楚依诺轻轻摩挲着表盘,眼眸中满是欢喜。 楚依然立刻把另一块表递过来。 “我的呢?” “自己戴。” “不行。” 楚依然将手腕伸到他面前。 “姐姐都是你帮忙戴的,我也要。” 陈默只能接过那块粉色腕表,替她扣好。 楚依然举起手腕,左右打量,越看越喜欢。 “以后我和姐姐一人一块,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你们长着同一张脸,还需要手表证明?” “不一样。” 楚依然做了个鬼脸。 楚依诺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内心愈发欣喜。 …… 半小时后。 奥迪驶离省城,向江城县方向而去。 姐妹二人坐在后排,时不时低头看看手腕。 窗外天色逐渐暗下。 高速两侧的树木飞快向后退去,车内暖气充足,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楚依然兴奋劲过去后,终于想起另一件事。 “陈默哥,我们回去以后先去你家吗?” “可以。” “李阿姨今天做饭吗?” “不知道。” “那我们直接回卫生院家属楼吧。好久没去你家吃饭了。” 陈默微微停顿。 “我家已经搬了。” “搬了?” 姐妹二人同时抬头。 “什么时候?”楚依然立即问道。 “前段时间。” “搬到哪里了?” “县卫生局家属院。”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楚依然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一些。 “那以前那套房子呢?” “暂时空着。” “所以我们以后不是邻居了?” “是啊,父母工作调动了,没办法。” 楚依然靠回座椅,语气里满是失落。 从小到大,两家一直住在同一个家属院。 小时候姐妹俩放学后,书包都来不及放下,便会跑去找陈默。 谁家饭先做好,三个孩子便在哪家吃饭。 一墙之隔的距离,让她们早已习惯了陈默始终生活在身边。 现在突然得知陈家搬走,哪怕只是搬到县城,仍让她产生一种熟悉事物正在远去的感觉。 楚依诺没有像妹妹那样直接表现出来。 只是眼眸微微低垂,轻声问道:“那以后还能经常去找你吗?” “当然。”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只是换了住处,又不是去了外地。” “等年后买了大房子,给你们留一个房间。” “真的?” 楚依然立即坐直身体。 “你家为什么要给我们留房间?”楚依诺轻轻拉了拉她。 “我们以前又不是没在陈默哥家睡过。” 楚依然理所当然。 小时候两姐妹确实经常在陈家玩到深夜,最后挤在陈静的房间里一起睡。 可现在大家已经长大。 同一句话说出来,味道自然有所不同。 楚依诺脸颊微红,悄悄看了陈默一眼。 见他神色自然,才稍稍放松下来。 “那说好了。” 楚依然重新露出笑容。 “新房子里必须有我们的位置。” “行。” 陈默答应下来。 “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 第106章 姐妹心思下 晚上八点。 江城县卫生院家属楼。 黑色奥迪刚刚停稳,楼道里便跑出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四十多岁,身材高瘦,戴着一副眼镜,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白大褂。 他便是姐妹二人的父亲,楚卫国。 女人名叫何彩丽,模样秀气,气质温和。 虽然已近四十,依旧能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两姐妹的影子。 显然,楚依诺和楚依然的漂亮,很大一部分继承自母亲。 “爸!妈!” 姐妹二人刚下车,何彩丽便快步迎了上来,将两个女儿同时抱进怀里。 “快让妈看看。” 她先检查楚依诺的肩膀和手掌,又拉着楚依然仔细看了一圈。 “不是说伤都好了吗?” 楚依然有些无奈。 “外公检查过,医生检查过,陈默哥也检查过。再让你们看,姐姐的手都要被看坏了。” “你还好意思说。” 何彩丽眼眶微红。 “在学校受了那么久的委屈,竟然一个字都不告诉家里。” “如果不是小默发现,你们是不是准备一直瞒到高考?” 楚依然顿时没了声音。 楚依诺低着头。 “妈,对不起。” “你们没错。” 何彩丽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是爸妈没有照顾好你们。” 楚卫国站在一旁,目光则落在陈默身上。 他从楚振华那里得知事情经过后,整整一夜没有睡好。 两个女儿被人在学校欺负,他这个父亲竟然毫不知情。 最后赶去救人的,反而是陈家的儿子。 “小默。” 楚卫国走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 “叔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从小你就护着她们。没想到现在长大了,还是你在替我们护着。” “楚叔,别这么说。” 陈默对楚家夫妻十分熟悉,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没少在楚家吃饭。 何彩丽做的糖醋鱼和韭菜盒子,更是三个孩子从小抢到大的东西。 “依诺和依然跟我一起长大,她们受欺负,我不可能不管。” 楚卫国眼眶发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这份情,楚叔和你何姨记一辈子。” 何彩丽也走了过来。 “小默,晚上还没吃饭吧?” “我煮了你最喜欢的糖醋鱼,进去一起吃。” 熟悉的邀请,让陈默心中泛起暖意。 “不了,何姨。” “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改天再来吃。” “就住这么近,哪用改天?” 楚依然立即抓住他的衣袖:“你刚才还答应要陪我们吃饭。” “我是答应请你们吃饭,没说今天。” “那你又骗我。” “过两天请。” “哪天?” “等你把寒假作业写完。” 楚依然顿时蔫了。 “那得等到明年。” 几位大人都被她逗笑了。 陈默帮忙将行李送进楼道,又嘱咐两姐妹按时休息,这才坐车离开。 姐妹二人一直站在楼下,直到奥迪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跟随父母上楼。 …… 夜深。 两个女儿回房以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楚卫国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外公送来的学校处理材料。 何彩丽端着一杯热水坐到他身旁,忽然问道:“卫国,你有没有觉得,两个女儿今天有点不对劲?” “刚从学校回来,高兴呗。” 楚卫国随口回答。 “不是这个。” 何彩丽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我是说她们对小默的态度。” 楚卫国放下材料,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小默这次又救了依诺,她们自然更依赖他。” “依然那丫头,本来就喜欢黏着小默。” “她以后真喜欢上陈默,我也没意见。” 何彩丽似笑非笑地看着丈夫。 “你倒是想得开。” “有什么想不开的?” 楚卫国端起茶杯。 “陈默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聪明、懂事,还有责任心。” “这次那种情况下,敢一个人冲上去护住依诺,之后医院、律师和学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换成别的男孩子,谁能做到?我在他这个年纪,高中还翘课去看金庸呢!”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 “而且最近老陈两口子都提拔了。都被调进去县医院,听说下一步要往卫生局升。” “老陈弟弟更是在省城发达了,软件公司拉到大笔投资,生意做得特别大,你不看给陈默都配上司机和奥迪了。” “陈默成绩又是全市第一,要是真能结亲,知根知底,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何彩丽抬手便在丈夫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 楚卫国捂住脑袋。 “我说错什么了?” “谁跟你说只有依然?” 楚卫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何彩丽朝女儿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没看见依诺手腕上的表?” “看见了。” “依然也有一块。” “姐妹款,很正常。” “是正常。” 何彩丽没好气地说道:“可依诺平时怎么会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还有刚才小默要走的时候,依然是拉着不让走,依诺虽然什么都没说,眼睛却一直跟着他。” “车都没影了,她还站在楼下看。” 楚卫国端着茶杯,动作逐渐僵住。 他迟疑片刻:“你的意思是……两个女儿,可能都看上陈默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下向前跳动。 楚卫国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许久没有说话。 一个女儿喜欢陈默,他觉得是青梅竹马、顺理成章。 可两个女儿…… 这事显然超出了他朴素的人生经验。 “不能吧?” 半晌后,他才憋出一句:“依诺性格安静,对谁都挺温柔。” 何彩丽叹了口气道:“她看小默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同样是女人,女儿那些刚刚萌芽的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母亲。 楚卫国彻底沉默:“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何彩丽叹了口气,“孩子都还小,感情上的事情,越管越乱。再说小默确实优秀,她们喜欢也不奇怪。” “先装作不知道吧。” 楚卫国看向卧室方向,神情一言难尽。 过了许久,他忽然低声问道:“那最后到底算谁的?” 何彩丽真是气笑了,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神经病啊!” ........... 房间内。 楚依诺和楚依然并排躺在床上。 两只纤细的手腕露在被子外面。 一蓝一粉的两块腕表,在床头灯下泛着柔和光泽。 “姐。” 楚依然忽然开口。 “嗯?” “陈默哥说的那个女同学,是不是很漂亮?” 楚依诺沉默了几秒。 “应该吧。” “那他会不会喜欢她?” 这一次,楚依诺没有回答,她只是转头定定地看着依然。 窗外寒风掠过。 姐妹心思各异,她们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楚的烦恼。 第107章 轻颜成人礼 三天后。 江城县交通局家属院。 客厅茶几上摆满了宴会菜单、宾客名单和酒店送来的流程单。 陈丽琴戴着眼镜,拿起名单逐项核对。 “你们交通局的几位副局长都通知了,教育局这边我只请几个关系近的同事。” “清颜的老师和同学单独安排两桌。” “另外,家里亲戚大概三桌。” 苏仕超坐在沙发另一端,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苏家只有苏清颜这一个女儿,十八岁成人礼,夫妻二人自然十分重视。 原本,他们只准备请亲戚和几位关系亲近的同事,简单为女儿庆祝。 可东郊金矿、产业通道和南郊工业园项目启动以后,苏仕超这个交通局局长的重要性随之水涨船高。 最近一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县委、县政府和几个重点项目之间来回奔波。 县里正在筹备江城产投,交通局又负责产业通道与矿区运输网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仕超已经进入了周书记重点使用的干部名单。 得知苏清颜举办成人礼,不少人主动提出参加,就连王副县长也让秘书送来消息,说当天会抽时间过来坐坐。 宾客规格,顿时超出了夫妻二人最初的预想。 “周书记那边就不邀请了。” 苏仕超斟酌道:“只是孩子生日,没必要弄得像干部宴请。王县长愿意来,是他给面子,其他人也别再加了。” 陈丽琴点点头,她在教育系统工作多年,自然明白分寸。 “对了。” 她翻到同学名单,动作忽然停住。 “陈默来不来?” 苏仕超也沉默下来。 这个名字,对夫妻二人来说已经完全不同。 几个月前,陈默还只是女儿班里一个陌生转学生。 陈丽琴甚至曾经暗示校长,将两人的座位调开,免得影响女儿学习。 如今再回头看,那件事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星辰科技实控人、东郊金矿控股方、江城县氟化工和新能源产业规划的幕后推动者。 就连前几日成立的江城产投,也专门邀请陈默担任产业顾问。 苏仕超不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究竟拥有多少财富和人脉。 他只知道,如今县里的许多领导提到陈默时,语气都极其慎重。 “清颜应该邀请他了。”苏仕超揉了揉眉心,“问题是,他真来了,该安排在哪一桌?” 按身份,陈默完全有资格坐县领导那桌,甚至是主位。 但他又是苏清颜的同班同学,真让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坐在王副县长身边,场面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如果只把他安排在同学桌,其他知道内情的人又会坐立不安。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竟然都觉得有些头疼。 书房门恰好打开。 苏清颜抱着一叠刚刚写完的试卷走出来。 “爸,妈,你们又在讨论什么?” “陈默。” 陈丽琴看向女儿:“你邀请他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苏清颜神情微微一顿。 “邀请了。” “他答应来?” “嗯。” 少女回答得平静,眼眸却明显亮了一些。 苏仕超问道:“那你觉得,他应该坐在哪里?” 苏清颜有些奇怪地看着父亲。 “当然和我们班同学坐一起,他是来参加我生日的。” 一句话,让夫妻二人同时怔住。 片刻后,苏仕超笑了:“是爸爸想复杂了。” 不管陈默在外面拥有多少身份,明天首先是女儿的成人礼,他愿意以同学身份前来,那就把他当女儿的同学。 “你再邀请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 陈丽琴说道:“省得陈默一个人坐在那里不自在。” “他不会不自在。” 苏清颜轻声嘀咕了一句。 那个人面对校长、领导时,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局促。 倒是别人看到他以后,经常显得不自在。 “你说什么?”陈丽琴问道。 “没什么。” 苏清颜转身走回房间,关门前,她又回头提醒了一句:“你们不要在他面前谈工作。” “知道了。” 陈丽琴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知女莫若母。 女儿最近几天挑礼服、选发型,连试卷都比平时少写了两套,究竟是为了成人礼,还是为了某个人,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 翌日下午。 江城县迎宾馆,一楼宴会厅外摆着一张装饰精致的签到台。 一侧的大厅入口放置了一幅苏清颜从小到大的照片墙。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背着书包走进小学,再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苏家夫妻对独生女的珍视。 苏清颜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礼服,裙摆垂至脚踝,剪裁简洁,没有过多装饰。 乌黑长发挽在脑后,只留下几缕柔软发丝垂落耳侧。 她没有佩戴首饰,眼尾微扬,眸光似醉,明明是一身清冷,看人的眼神却像带着钩子。 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便已惊艳至此,难以想象再过几年,该是何等动人心魄的绝代风华。 宾客陆续抵达。 苏仕超和陈丽琴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 交通局、教育局和县政府的干部接连出现。 土地局局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华国银行孙行长也先后到场。 王副县长虽然尚未出现,却已经提前送来了礼物。 班里的同学陆续结伴而来。 班长林宇以及几名平日与苏清颜关系不错的女生,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一桌。 看到一身礼服的苏清颜,几个女生立即围了上来。 “清颜,你今天也太漂亮了!” “平时穿校服都没看出来。” “十八岁生日快乐!” 苏清颜一一回应,目光却不时越过众人,看向迎宾馆外。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只剩下二十分钟。 陈默还没有出现。 “等谁呢?” 身旁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故意笑道:“不会是在等陈默吧?” “没有。” 苏清颜收回视线。 “我只是看还有哪些同学没来。” “咱们班来的都差不多了,就差他。” 女生压低声音:“他不是答应你了吗?” “路上可能有事。” 苏清颜语气平静,只是纤细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礼服裙摆。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生走了过来。 “清颜,生日快乐。” 男生名叫孙启航,是县土地局局长孙广林的儿子,目前在省城读大学。 他小时候与苏清颜见过几次。 这次跟随父亲前来,看到一袭白裙的苏清颜后,目光便再也没有移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把他全部的身心都吸引了过去。 “谢谢。” 苏清颜礼貌回应。 孙启航将手中的礼盒递过去。 “这是我从省城带回来的手链,挑了很久,希望你喜欢。” “礼物放签到台就好。” 苏清颜没有伸手。 旁边负责收礼的工作人员立即接过盒子。 孙启航并不气馁:“听苏叔叔说,你准备报考京都的大学?” “还没决定。” “我对京都挺熟的。” 孙启航笑道:“等你高考结束,我可以陪你过去看看学校。其实省城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离家近……” 苏清颜眉头微蹙,她正准备找个理由离开,迎宾馆外忽然驶来一辆悍马H2。 江A·11111。 看到那个车牌,门口几名干部的交谈声同时停了下来。 土地局局长孙广林更是下意识站直身体。 这辆车最近在江城县出现过几次。 但真正让人记住的,不只是五个一的车牌,而是它的主人。 车门打开,陈默从车内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高领毛衣,衣着并不张扬。 可当他抬步走来时,仍旧让不少人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他。 苏清颜脸上瞬间充满明亮笑意,她没有再理会孙启航,提着裙摆快步迎了过去。 “你来了。” “答应你,自然不会食言。” 陈默看了看她,目光在少女空荡荡的耳垂上停留一瞬。 “今天很漂亮。” 苏清颜脸颊微红。 “谢谢。” 身后的孙启航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主动搭话半天,苏清颜始终冷冷淡淡。 这个年轻人刚刚出现,她便主动迎了上去。 “清颜,这位是?” 孙启航跟过来,上下打量着陈默。 “我同学,陈默。” 苏清颜介绍得十分简单。 孙启航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没有想起在哪里听过。 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 “你好,我叫孙启航,在省城财经大学读书。” 陈默正准备回应,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来,直接将孙启航拽了回去。 “爸?” 孙启航错愕地转过头。 土地局局长孙广林脸色已经变了。 “你站这里干什么?” “我和清颜的同学认识一下。” “里面还有客人,跟我进去。” 孙广林根本不给儿子继续说话的机会,强行将他拉到一旁。 走出几步后,他压低声音呵斥:“你少往苏清颜身边凑。” 孙启航满脸不服。 “为什么?” “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不就是她同学?” “同学?” 孙广林冷冷看了儿子一眼。 “东郊产业通道、南郊工业园、星鑫矿业、德而科技,你最近听我说过多少次?” 孙启航神情微变。 “他是……” “闭嘴。” 孙广林低声道:“今天是苏家生日宴,不该问的别问,更别去招惹他。” 孙启航回头看向陈默。 刚才那点优越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108章 礼物 陈默刚走进宴会厅,原本坐着交谈的几名干部便纷纷起身迎了过去。 “陈总。” “陈先生,好久不见。” “陈总今天也来了?” 最先迎上来的是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 紧接着,孙行长与交通局几名干部也主动走了过来。 语气一个比一个热情。 县里新能源产业专班刚刚成立。 星辰科技十九亿元专项授信进入放款程序。 星鑫矿业又在推进数十亿元增资并购。 在场知道内情的人都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高中生,已经成为江城县未来产业格局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几个坐在同学桌旁的学生彻底看傻了。 “那不是华国银行孙行长吗?” “旁边那个是工业园区主任吧?” “他们为什么都叫陈默陈总?” “什么陈顾问?” 林宇握着饮料杯,脸上的表情近乎凝固。 他知道陈默家庭条件似乎变好了,可他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和父母口中听到的县里领导,会集体起身迎接一个与自己同班的学生。 苏清颜同样愣在原地,她知道陈默并不普通,可她从未想过,陈默在这些人面前竟然拥有如此分量。 “陈总,多孚多的项目评估……” 工业园区主任刚开口,陈默便抬手打断。 “今天是苏清颜的成人礼,工作的事情,改天去公司谈。” “我只是以同学身份来参加生日宴,不希望打扰苏家的安排。” 众人立即反应过来。 “应该的,应该的。” “今天不谈工作。” “陈总快入座。” 几名领导纷纷散开,回到各自座位。 只是他们的目光依旧不时投向同学桌。 陈默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苏清颜替他预留的位置上。 苏清颜在他身旁坐下,忍了片刻,还是低声问道:“他们为什么叫你陈总?” “在外面参与了一些项目。” “我爸爸最近忙的那些项目?” “有一部分。” “你就是星辰科技的陈总?” 少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陈默没有否认。 “算是吧。” 苏清颜怔怔看着他。 这个答案,几乎将她过去几个月所有的疑惑连接在一起。 长时间请假、县委大楼的闭门会议、王副县长的亲自相送以及今天那些领导的态度。 她一直以为陈默只是家庭情况发生变化,或者跟随小叔参与了一些生意。 没想到星辰科技背后的负责人,竟然真的是他。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她轻声问道。 “你也没问。” “……” 苏清颜一时竟无话可说。 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身旁这个同学。 可奇怪的是,短暂震惊之后,她并没有感觉两人之间变得遥远。 “你今天只是我同学?” 苏清颜忽然问道。 “当然。” 陈默侧头看她。 “否则还能是什么?” 少女看着他,眼眸轻轻弯起。 “没什么。” …… 王副县长抵达后,宴会正式开始。 苏仕超和陈丽琴带着女儿上台,简单感谢宾客。 夫妻二人只回顾了苏清颜从出生到十八岁的成长,最后将一封亲笔信交到女儿手中。 陈丽琴说到一半,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清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成年人了。” “爸爸妈妈不要求你永远优秀,也不要求你必须成为谁。” “只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健康、清醒,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道路。” 苏清颜接过信,轻轻拥抱父母。 宴会厅响起掌声。 陈默坐在台下,看着灯光中的一家三口,眼底也泛起几分温和。 前世的自己缺席了这一幕。 后来苏清颜偶尔提起,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父母给她办过一场成人礼。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少女当时究竟怀着怎样的期待。 正式开席后,领导桌上的话题很快发生变化。 虽然陈默明确表示不谈工作,但众人还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苏仕超。 “苏局最近负责产业通道,压力不小啊。” “压力大,说明周书记信任。” “江城未来几个重点项目,交通都要先行。苏局这次可是走到了最前面。” 土地局孙局长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老苏不光工作上让人羡慕,女儿也培养得好。” “全校前几名,长得又漂亮。” “同学更是一个比一个了不得。”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默所在的方向。 其他人顿时心领神会。 “苏局这可叫近水楼台。” “女儿和陈总同班,东郊产业通道又由交通局负责。” “以后工作、生活都有人帮衬。” 苏仕超听着众人的吹捧,只能笑着摆手。 “孩子之间就是普通同学,工作和生活不能混为一谈。” 嘴上如此说,他心中的震动却始终没有散去。 此前,他只是从王副县长口中得知陈默不简单。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县里干部集体起身迎接,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少年的分量已经到了怎样的程度。 一旁的陈丽琴心情更加复杂,女儿坐在陈默身旁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比平时多。 尤其是陈默出现的那一刻。 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根本藏不住。 王副县长端起茶杯,笑着对夫妻二人说道:“你们两口子生了个好女儿。” 一句看似普通的夸奖,却让两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味。 只是这一次,他们谁也没有接话。 …… 晚上十点半。 送走最后一批亲戚后,苏家终于安静下来,客厅里堆放着宾客送来的礼物。 书籍、手链、毛绒玩偶以及包装精致的首饰盒,几乎摆满了半张桌子。 陈丽琴一边整理礼单,一边说道:“清颜,礼物明天再拆吧,今天太晚了。” “知道了。” 苏清颜答应得很快。 只是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其中一个紫檀木盒上。 陈默送来的礼物没有华丽包装。 盒子不大,表面只有天然木纹,在一堆精致礼盒中甚至算不上显眼。 可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回到房间后,苏清颜换下礼服,洗漱完毕。 她原本已经躺到床上。 安静不到半分钟,又重新坐了起来。 少女看了一眼房门,确定父母没有过来,便穿上拖鞋,悄悄走回客厅。 那只紫檀木盒仍然放在原处,她轻轻将它拿起,像是生怕被母亲发现自己的迫不及待,迅速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书桌前。 苏清颜没有立刻打开。 她指尖轻轻抚过盒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陈默今晚走进宴会厅的画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纷纷起身,一个个主动向他问好。 不过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今天还是陪自己过了十八岁的成人礼。 想到这里,苏清颜唇角微微扬起。 她按下盒扣。 “咔哒。” 紫檀木盒缓缓打开,黑色绒布中央,一对水滴形翡翠耳钉静静躺在那里。 灯光落下。 翡翠内部像是盛着一汪流动的碧水,绿色纯净、浓郁,却不显沉重。 苏清颜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陈默会送自己一本书、一支钢笔,或者某件带着玩笑意味的小礼物。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对如此漂亮的翡翠耳钉。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枚。 冰凉温润的触感落入掌心。 耳钉不大,样式也没有复杂装饰,既不会显得张扬,又恰好适合她的年纪。 显然,这是一份认真挑选过的礼物。 苏清颜坐到梳妆镜前,将长发拨到耳后,试着戴上一枚。 她平时很少佩戴首饰,动作有些生疏。 尝试几次后,才终于将两枚耳钉全部扣好。 镜中少女穿着白色睡衣,乌黑长发自然垂落。 两点翠色落在白皙耳垂上,为原本清冷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明亮。 苏清颜轻轻转动脸颊。 越看越喜欢。 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没有完整面容,只露出半边侧脸,以及耳垂上的翡翠。 她打开与陈默的聊天框,将照片发了过去。 苏清颜:戴好了。 陈默很快回复。 陈默:果然很适合你。 短短一句话,让少女脸上的笑意更浓。 苏清颜:你什么时候挑的? 陈默:很久之前。 事实上,耳钉是刘鑫主动献宝,可这种时候,陈默自然不会破坏气氛。 苏清颜看着很久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 苏清颜:谢谢,我很喜欢。 陈默:喜欢就好。 她想了想,又发出一条消息。 苏清颜:陈默。 陈默:嗯?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会送自己耳钉。 也想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把她当作同学。 可这些问题,她最终一个都没有发出去。 苏清颜:没什么。 陈默:早点睡吧。 苏清颜:晚安。 陈默:晚安。 聊天结束,苏清颜没有立刻摘下耳钉。 她坐在镜子前又看了一会儿,直到房门忽然被敲响。 “清颜,还没睡吗?” 陈丽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清颜下意识合上紫檀木盒,可耳垂上的翡翠却忘了摘。 房门打开。 陈丽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喝完再睡,今天吃了那么多甜……”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停在女儿耳边。 陈丽琴怔了怔:“这对耳钉是谁送的?” 苏清颜神情略显不自然。 “同学。” “哪个同学?” “陈默。” 听见这个名字,陈丽琴并不意外。 她将牛奶放到书桌上,走近仔细看了几眼。 作为领导干部家庭,陈丽琴虽然称不上珠宝专家,却也见过不少好东西。 眼前这对翡翠,颜色、水头与光泽,明显不是珠宝店里几千元的普通饰品。 “摘下来让妈妈看看。” 苏清颜有些不舍,却还是将耳钉取下。 陈丽琴拿在灯下观察片刻,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清颜,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苏清颜轻轻摇头。 “应该不便宜。” “何止是不便宜。” 陈丽琴过去曾陪一位省城朋友参加过翡翠拍卖。 类似成色的高冰满绿,即便只是一对小耳钉,价格也可能达到七位数。 更何况,两颗翡翠大小和颜色高度一致,配对的价值往往比单件更高。 “明天找人鉴定一下。” “不用。” 苏清颜立即将耳钉收回盒中。 “这是陈默送我的礼物,不卖,也不需要知道多少钱。” 陈丽琴看着女儿护住盒子的动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不是想卖。太贵重的东西,不能随便收。” “可我已经收了。” “你知道是什么价值还收?” 苏清颜沉默片刻:“无论值多少钱,它都是我的生日礼物。” 少女的声音很轻,态度却异常坚定,陈丽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如果是普通男生送出价值百万的首饰,她第一反应一定是让女儿立即归还。 可送礼物的人是陈默。 以陈默如今掌控的财富,这对耳钉对他而言,或许真算不上特别贵重。 问题不在价格,而在这份礼物代表着什么。 “你喜欢陈默?” 陈丽琴突然问道。 苏清颜身体微微一僵,她低头看着紫檀木盒,没有回答。 可少女脸颊上浮现的红晕,已经替她给出了答案。 陈丽琴心情有些复杂,几个月前,她还担心陈默接近女儿,是因为苏家的条件和丈夫的职务。 如今双方的位置似乎已经彻底反转。 以陈默今天展现出来的分量,苏家不仅不能给他带来什么,甚至可能因为女儿与他的关系,在江城县得到许多无形的好处。 她担心的事情,也从陈默配不配得上女儿,变成了女儿是否会在这段尚未开始的感情里受到伤害。 “清颜。” “嗯?” “陈默不是普通男生。” 陈丽琴坐到女儿身边。 “他现在接触的人和事情,都远远超出你们这个年龄。” “妈妈不是反对你和他来往。只是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失去自己的判断。” 苏清颜轻轻摩挲着盒盖。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陈丽琴叹了口气。 “感情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保持清醒。” 苏清颜抬起头。 “妈,你会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吗?” “你爸今天喝了酒,没心思想这些。” 陈丽琴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有些好笑。 “而且你只是喜欢一个同学,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少女悄然松了口气。 陈丽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耳钉先收好,平时不要戴去学校。” “为什么?” “太扎眼,也不安全。” “哦。” 苏清颜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答应下来。 房门重新关上。 她再次打开盒子,将两枚翡翠耳钉认真收好。 随后,她把紫檀木盒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安全。 最终拿出来,放到了自己枕边。 窗外夜色安静,十八岁的第一个夜晚,苏清颜抱着那只紫檀木盒,许久没有睡着。 她不知道这对耳钉价值多少,也不知道陈默如今究竟站在怎样的世界里。 她只知道,自己可能,或许,有点爱上一个人了。 第109章 礼物风波 翌日上午。 苏仕超起床时,陈丽琴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怎么了?” 苏仕超系好衬衫纽扣,看了一眼紧闭的女儿房门,压低声音问道:“清颜还没起?” “你先看看这个。” 陈丽琴将紫檀木盒推到丈夫面前。 盒盖打开。 两枚满绿翡翠耳钉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清晨阳光穿过窗户,落在翡翠表面。 翠色浓郁,通透水润。 苏仕超并不懂珠宝,却也看得出来,这绝不是商场里几千元的普通首饰。 “谁送的?” “陈默。” 苏仕超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昨晚送的?” “嗯。” 陈丽琴说道:“清颜半夜自己拆开戴上了。我以前陪省城一位朋友参加过翡翠拍卖,这种成色,很可能是高冰满绿。” “而且两颗大小、颜色几乎完全一致,配成一对,比单独的翡翠更加难得。” 苏仕超皱起眉头。“值多少钱?” “保守估计,七位数。”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仕超拿着盒子的手微微一顿。 “上百万?” “只多不少。” 陈丽琴昨晚已经拍了照片,发给省城一位经营珠宝生意的朋友。 对方没有上手检查,不敢给出准确报价,却只回复了一句话:如果没有处理和注胶,以照片表现出来的种水与颜色,这对耳钉至少价值百万。 “这礼物不能收。” 苏仕超立即合上盒子。 “陈默再有钱,也不能送清颜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昨晚也是这么想的。” 陈丽琴轻轻叹了口气。 “可清颜很喜欢。” “喜欢也不行。” 苏仕超语气严肃:“东郊产业通道由交通局负责,星辰科技又是星鑫矿业的大股东。这个时间点,陈默送我女儿价值百万的礼物。事情一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普通同学之间互赠生日礼物,没人会在意,可价值超过百万,性质便完全不同。 更何况,双方家庭之间存在明显的职务与商业关联,即便陈默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想法,也难免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我和清颜说了。”陈丽琴眼神复杂,“她不肯还。” “为什么不肯?” “她说无论值多少钱,都是陈默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苏仕超愣了一下。 女儿从小懂事,无论学习还是生活,几乎没有让夫妻二人真正操心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送的东西,表现出如此明确的坚持。 “你问她了?”苏仕超低声道。 “问了。” “她怎么说?” “没承认。” 陈丽琴看着丈夫:“不过她那副样子,还需要承认吗?” 苏仕超沉默下来。 昨晚女儿从宴会厅送陈默离开时,他也看见了。 那种欣喜与依恋,绝不是普通同学之间应有的反应。 片刻后,他苦笑一声。 “以前咱们担心陈默接近清颜,是看上了苏家的条件。” “现在看来,倒是咱们想多了。” 何止是想多了,以陈默如今展现出来的财富与能量,苏家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陈丽琴稍稍压低声音。 “昨晚吃饭的时候,我听几位家属说起过星辰科技那位林总。” “林婉?” “对。” 陈丽琴说道:“听说她非常年轻,也非常漂亮。星辰科技成立以后,几乎所有对外谈判和日常经营,都是她代表陈默出面。” “现在星辰科技名下所有资产,她都有权直接调动。” 苏仕超自然听过林婉。 东郊产业通道对接过程中,他与林婉见过几次,那个女人不仅相貌出众,处事更是滴水不漏。 交通、土地、矿业和银行系统那么多负责人,没有谁敢因为她年轻便轻视她。 “林总确实很优秀。”他说道。 “这才是问题。” 陈丽琴看向女儿房间。 “清颜只是高中生。” “她虽然漂亮,成绩也好,可她连真正的社会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陈默身边却已经出现了林婉这样的女人。” “以后呢?” “随着星辰科技越做越大,他接触的只会是更加优秀、更加复杂的人。” 苏仕超听出了妻子的意思:“你怕清颜会受伤?” “我不是对女儿没有信心。”陈丽琴叹息道,“感情不是考试。不是成绩最好,便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陈默只有十八岁,却已经拥有许多人几辈子都无法得到的财富和地位。” “这样的人,未来注定不会平凡。” “清颜如果只是对他有些好感,我不会干涉,可她要是真的陷进去,咱们做父母的,总要提前想一想。” 苏仕超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孩子才十八岁,现在想这些太早。” “陈默虽然身份复杂,但至少从目前来看,他做事有底线,对清颜也没有轻浮的举动。” 陈丽琴点了点头,这也是她没有强行让女儿归还礼物的原因。 陈默从未借助财富炫耀自己,更没有利用女儿对他的好感,做出任何不合适的事情。 可越是如此,便越让人难以简单反对。 “林婉的事,别在清颜面前提。”苏仕超提醒道,“没有证据的猜测,只会让孩子多想。” “我知道。”陈丽琴看向茶几上的木盒,“那耳钉怎么办?” 苏仕超思索片刻:“先不动,我今天向周书记报告。” 陈丽琴有些意外:“这种事情也要惊动周书记?” “必须说。”苏仕超语气郑重,“星辰科技参与东郊金矿和产业通道,交通局又是项目主管部门之一。” “清颜收到陈默价值百万的礼物,我如果装作不知道,将来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就说不清楚了。” “主动报告,至少证明咱们没有藏着。” …… 上午九点半。 周明远刚刚结束会议,苏仕超便敲门走了进来,将紫檀木盒放到桌上,把昨晚成人礼以及翡翠耳钉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报告了一遍。 听到礼物可能价值超过百万,周明远拿起耳钉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陈默送给清颜的?这小子做商业判断很成熟,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突然没了分寸?” “或许对现在的他而言,一百万并不算贵重。”苏仕超无奈道,“但对我们家来说,不可能当成普通礼物。我想归还,但清颜把这看得很重,我如果强行拿走,可能会伤到孩子,所以来请示您。” 周明远沉吟良久:“我让县里有关部门做个备案吧。主动备案,既不需要立刻伤害女儿,也能够最大程度规避外界质疑。” 苏仕超心中一松。 周明远将木盒重新推回去,忽然笑了一下:“仕超,你这个父亲现在是不是很头疼?” “陈默这个年轻人,心气、能力和资本,都是我从政这么多年仅见。” “他不会永远待在江城,清颜如果真喜欢他,未来要面对的事情,恐怕要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见苏仕超眼中浮起担忧,周明远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感情的事,谁也替他们做不了决定。当然,工作上的界线必须守住。不要因为两个孩子的关系向星辰科技索取利益,也不要因为怕别人议论就故意刁难。公事公办。” “是,我知道分寸。” 苏仕超离开后,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神情渐渐变得微妙。 百万翡翠耳钉送给交通局长的独生女,这小子掌控的海外财富,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 对他来说,一百多万元恐怕真和普通学生送一支钢笔没有太大区别。 “年轻人啊。” 周明远摇头失笑。 陈默事业上算无遗策,到了女孩生日,照样会因为一份礼物让一个家庭和一位县委书记跟着研究半天。 中午,苏仕超回到家。 苏清颜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看到父亲手中的紫檀木盒,她立即停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紧张。 “爸,你把我的礼物拿去哪了?” “去向周书记报告情况,做了主动备案。” 苏仕超在她对面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明白,现在的陈默不只是你的同学。他做任何事情,都会影响很多人。” 苏清颜怔住,得知耳钉价值百万的震惊很快被不舍取代。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纠结许久,给陈默发去了消息:耳钉很贵吗?我爸爸说它可能价值上百万。 另一边,观澜御景书房。 陈默刚刚结束与太初资本的通话,看到消息便猜到了原因,笑着回复:对别人有点贵,但对我不贵。差不多,一百五十万。 聊天框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苏轻颜:你为什么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陈默靠在椅背上,打字道:因为十八岁只有一次。而且,它很适合你。 苏清颜看着屏幕,心跳微微加快:可是这份礼物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我爸爸坚持让我还给你呢? 陈默:不会,你安心戴着。 陈默:如果苏叔叔非要你还,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等高考结束,我再送你一次。 看到最后一句话,苏清颜眼眸轻轻弯起。 他没有让她为难,仿佛无论父母作何决定,这对耳钉终究还是属于她。 苏轻颜:那你不能送给别人。 陈默:已经戴过的礼物,怎么送给别人? 少女脸颊微红:我只戴了一次。 陈默:一次也是戴过。 苏清颜抱着手机,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陈丽琴端着水果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女儿脸上的笑容:“和陈默聊天?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会处理好爸爸那边的顾虑,不用担心。” 苏清颜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神色故作自然。 陈丽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拆穿。 下午,苏仕超主动给陈默打来电话。 “陈总。” 电话接通后,苏仕超的称呼带着几分职务上的迟疑。 “苏叔叔,您叫我陈默就好。” 一句苏叔叔,让苏仕超心中的顾虑少了几分。 “好,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 “陈默,不是叔叔怀疑你的动机,只是我负责东郊产业通道,星辰科技又是关联方。这份礼物价值太高,很容易让外界产生误会,我已经向县里做主动备案了。” “苏叔叔做得没问题,是我考虑不周。” 陈默的语气平沉稳,听不出半点年轻人的气盛。 “购买耳钉的资金完全来自我的个人合法账户,卖方是刘鑫,价格一百五十万元。转账记录、翡翠来源证明,我会让人整理好今天送过去。” “另外,我会出具说明:这对耳钉只是我以同学身份送给苏清颜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不附带任何条件,更与交通局和星辰科技的业务无关。” 苏仕超一怔。 他本以为陈默是仗着有钱行事冲动,却没想到对方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拿出了一套无懈可击的合规方案。 这份反应和分寸,确实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还有一件事。” 陈默继续说道,“如果这份礼物依然让苏叔叔为难,可以暂时由您保管。但不用还给我,等东郊项目结束,或者等高考毕业以后再交给苏清颜。” 苏仕超听出了少年话语中的态度,他忽然有些明白女儿为什么会沦陷了。 身份和财富只是外在,真正让人难以忽视的,是这个少年处理事情时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担当。 “那就先这样。”苏仕超语气温和了许多,“材料我会按规定备案,耳钉暂时放在家中。不过以后再给清颜送礼物,可不要这么贵重了,我们只是普通家庭,承受不起太多外界议论。” 陈默笑了笑:“下次注意。” 两人都没有提,下次是什么时候。 挂断电话后,苏仕超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彻底意识到,陈默对女儿,绝不是普通同学的打闹。 而这个少年的未来,也注定不可限量。 第110章 陈静返回 两天后。 长湖市火车站。 春节临近,出站口人潮汹涌。 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夫妻以及扛着年货的旅客不断涌出。 陈默站在奥迪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姐姐陈静乘坐的列车已经抵达十分钟,按照她的性格,现在大概正在人群里一边拖着行李,一边埋怨车站设计不合理。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出站口。 陈静穿着一件浅灰色羽绒服,头上戴着毛线帽,左手拖着行李箱,右肩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看手机。 身后还跟着陈立平。 “小叔?” 陈默有些意外。 陈立平倒不是专程去京都接陈静,而是前几天前往字节总部对接斗音算法团队,正好与陈静乘坐同一趟列车返回。 “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静猛地抬头。 看到陈默后,她眼睛一亮,拖着行李快步走了过来。 “臭小子!” 陈默刚准备伸手接行李,耳朵便先被她拧住。 “姐,见面就动手不合适吧?” “我让你去京都陪我多住几天,你倒好,最近又跑香港又跑省城,去京都连电话都不提前打!” 陈静越说越气。 “上次要不是知夏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去过学校!” “姐,先松手。” “你还知道疼?” “旁边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静这才注意到附近不少旅客都在看热闹。 她轻哼一声,松开手。 “回家再收拾你。” 陈默揉了揉耳朵,接过她的行李箱。 “小叔,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和姐姐一起回来?” “想给你个惊喜。” 陈立平笑着走过来。 “惊喜?” 陈静冷笑一声:“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惊喜。” 说完,她的目光落到陈默身后的奥迪A8上。 再看看站在车旁神情沉稳的周峥,以及后方越野车里的韩卫东和秦锋,陈静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辆车是谁的?” 陈立平眼神微微闪烁。 陈默神色自然。 “公司的。” “哪个公司的?” “斗音集团合作方安排的。” 陈静走到奥迪旁,指尖轻轻划过车身。 她虽然不懂豪车,却也知道眼前这辆车绝对不便宜,更何况,普通合作方怎么会连司机和保镖都一起安排? “陈默。”她转过身,盯着弟弟,“你是不是觉得你姐特别好骗?” “没有。”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 陈静指向奥迪。 “你一个高中生,为什么有豪车接送?” 随后又指向周峥。 “他又是什么人?” 最后,她看向不远处的越野车。 “那两个人从我们出站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周围。” “小叔的软件公司,到底做的是什么项目,需要给你配这种级别的安保?” 一连串问题落下,陈立平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大哥大嫂不懂互联网,又对他这个弟弟十分信任,几句半真半假的解释便能暂时糊弄过去。 可陈静从小聪明,又在京都读大学,见过的世面远比父母更多。 想用同样的话术应付她,显然不现实。 “外面冷。”陈默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你最好真有一个合理解释。” 陈静坐进后排。 陈默正准备坐到副驾驶,姐姐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这里。” “姐,我……” “少废话。” 陈默只能坐到她身边。 陈立平则识趣地钻进副驾驶。 车辆缓缓驶离火车站。 后方越野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静看了一眼后视镜。 “现在可以说了?” “小叔的云帆软件拉到一笔大额融资。” 陈默开始重复对父母使用过的说辞。 “公司和京都的字节合作,成立了斗音集团。项目最初的产品规划是我提出的,所以我拿到了一部分股份。” “前段时间,又跟着小叔做了几笔投资,赚了一些钱。” “多少?” “几千万。” 陈静没有惊讶,她只是静静看着弟弟。 “爸妈相信了?” “相信了。” “他们相信,是因为他们不懂互联网,也相信小叔不会骗他们。” 陈静转头看向陈立平。 “小叔,你替他说。” 陈立平身体微微一僵。 “他说得都是真的。” “哪一句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确实都是真的。 只不过省略了星辰科技、创生资本、数十亿美元,以及国内几十亿元产业资产。 陈静冷笑。 “你们叔侄俩现在倒挺默契。” 车厢里陷入安静。 过了片刻,陈静忽然伸手,抓住陈默的手腕。 “我不管你到底赚了几千万,还是更多。” “也不管你们正在做什么大项目。” “我只问三件事。” “钱干不干净?” “干净。” “有没有违法?” “没有。” “有没有危险?” 陈默看着姐姐认真而担忧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没有。” “那些安保人员,只是合作方考虑到资金和商业信息安全,提前安排的。” 陈静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知道,弟弟依旧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可他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抬手摸鼻子,至少这三个答案,应该是真的。 “好。”她终于松开手,“其他事情,你不愿意说,我暂时不逼你。” “但是有一天,如果我发现你做了违法或者危险的事情……” 陈静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比了比。 “我就亲手拧断你的耳朵。” 陈默下意识摸了摸刚刚被拧过的位置。 “姐,我现在也是一家大公司的股东。” “你就是世界首富,也是我弟弟。” 陈静语气理所当然。 副驾驶上的陈立平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默无奈靠进座椅:“知道了。” 陈静这才满意。 她打开随身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整齐的纸袋,扔到陈默怀里。 “什么?” “知夏让我带给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眼神微动。 纸袋不重。 里面放着一本英文版金融学著作,以及一个深蓝色的针织手套。 书的扉页上,温知夏用清秀字迹写了一句话: “冬天风大,照顾好自己。” 落款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很小的夏字。 陈静一直观察着弟弟的神情,看到他嘴角浮起的笑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和知夏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有吗?” “围巾、手套,还给你送书。” 陈静伸手拿起那副手套。 “她平时连男生送的东西都不肯收,现在却开始操心你冷不冷。” “还有,你上次离开学校以后,她整整一天都不太对劲。” 陈默将书与手套重新收进纸袋。 “姐,朋友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 “朋友?”陈静狐疑地看着他,“你最好记住,她是我的闺蜜。” “所以?” “所以不许欺负她。” 陈静语气认真:“知夏性格温柔,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 “你要是只把她当朋友,就别故意招惹她。” “可如果你真有别的想法……” 她停顿片刻。 “至少等高考结束。” 陈默有些意外。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反对?” 陈静轻哼一声。 “知夏那么好,便宜你,我还觉得亏了。” “不过她家里的情况不简单,你以后真想和她在一起,光靠全市第一可不够。” 陈默看着窗外,嘴角轻轻扬起。 姐姐还不知道,如今需要考虑是否够资格的,或许不是他。 但他没有解释。 “我知道。” 车辆驶上返回江城县的高速。 陈静靠在车窗旁,看着弟弟将那本书重新放好,心里的怀疑却没有完全消散。 豪车、司机、保镖、几千万投资、还有小叔欲言又止的态度。 自己这个过去看似普通的弟弟,身上显然隐藏着一个远比她想象中庞大的秘密。 不过春节将至,一家人终于能够团聚,这些秘密也不用着急弄清楚。 第111章 斗音内测(二合一) 接回陈静后,陈默难得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驱车直奔长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园。 斗音集团八楼。 经过半个多月的高强度重构,第一版封闭内测程序终于完成。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全新的产品界面。 黑色背景,白色音符标志。 没有菜单,没有复杂分类,也没有传统视频软件常见的缩略图列表。 打开程序后,一段十五秒竖屏视频直接铺满整个屏幕。 手指向上一滑,下一条视频无缝播放。 右侧头像、点赞、评论和分享按钮,底部则显示音乐名称。 这套交互,在如今的移动互联网产品中显得极其大胆。 “目前内测版本只支持安卓。”张楠站在大屏幕旁,语速干练,“安装包压缩到了三十八兆,普通网络环境下首屏加载时间控制在两秒以内,推荐系统完成了第一轮接入。” “音乐模板、基础滤镜、快慢速拍摄以及同款功能也已经上线。” 陈默拿着测试手机,连续向上滑动。 舞蹈、对口型、校园风景、宠物、简单的生活片段。 相比最初那批员工随手拍摄的视频,内容质量已经提高不少。 但问题依旧明显。 舞蹈动作过于专业,普通用户很难模仿。 校园视频更像宣传片,精致,却没有趣味。 “产品完成度可以。”陈默放下手机开口道,“但内容还是差点意思。”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负责运营的年轻经理解释道:“目前已经签约两百多名校园创作者。他们大多来自传媒、舞蹈和艺术院校,也接受过我们的拍摄培训。” “正因为接受了太多培训,才会拍成这样。”陈默指向屏幕,“所有人都在表演,但没有人在表达自己。” “斗音不是微型电影平台,也不是舞者的比赛场。” “普通用户看到这些内容,只会觉得好看,却不会产生跟着拍的冲动。” 张楠微微点头。 这也是她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内容团队投入了大量人力,视频越来越精致,创作门槛却也随之提高。 如果用户只看不拍,斗音最终仍然只是一个视频播放器。 “你有什么办法?”张楠问道。 “找一批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陈默说道,“给他们最简单的音乐和模板,看他们会拍出什么。” 随后陈默直接起身,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陈默哥!” 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楚依然探进半个脑袋,朝会议室里看了一圈。 “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楚依诺站在她身后,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姐妹二人今天没有穿校服。 楚依诺穿着浅蓝色针织衫与白色长裙,气质安静温婉。 楚依然则穿着粉色卫衣和牛仔裤,马尾高高扎起,整个人青春活泼。 两只纤细手腕上,还戴着陈默送给她们的同款手表。 “进来吧。” 陈默朝两人招了招手,会议室里不少人眼前一亮。 相同的漂亮面孔,完全不同的气质。 这种天然反差,几乎不需要任何包装便拥有极高的辨识度。 张楠很快明白了陈默的用意。 “你准备让她们参加测试?” “对。” 陈默将两部测试手机递给姐妹二人。 “里面有一款还没上线的软件。” “你们先看看。” 楚依然接过手机,看到全屏播放的视频后,立刻产生了兴趣。 手指向上轻轻一划。 视频直接切换。 她又划了一次。 紧接着第三次。 “这个挺好玩的。” “手机里一共只有两百多条视频。”张楠提醒道,“可以先试试拍摄。” 楚依然很快找到中间的拍摄按钮。 音乐列表随即弹出。 她点开一段节奏明快的音乐,拉着姐姐站到会议室空地上。 “姐,我们拍一个。” “这里这么多人……” 楚依诺看着会议桌旁十几双眼睛,脸颊微微泛红。 “没关系啦,陈默哥,你帮我们拍。” 楚依然说完,直接将手机交给陈默。 陈默接过手机。 “想拍什么?” “我想一下。” 楚依然看了看自己和姐姐的衣服,眼睛忽然一亮。 她凑到楚依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楚依诺先是摇头,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妹妹。 两人并肩站在镜头前。 音乐响起。 前半段,楚依诺安静地捧着一本书,楚依然则在旁边做着夸张鬼脸,试图影响姐姐看书。 当音乐节奏变化时,两人同时转身。 再次回头,姐妹二人已经交换了位置和表情。 原本安静的楚依诺学着妹妹眨了眨眼。 楚依然却拿着书,故作严肃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动作并不专业,甚至因为楚依诺忍不住笑场,最后两秒稍显混乱。 但当十五秒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里却响起了一片笑声。 真实、轻松、反差明确。 更重要的是,任何一对姐妹、朋友甚至情侣,都能轻易模仿。 “再拍一遍。” 运营经理忍不住说道:“最后两秒可以处理得更整齐。” “不用。” 陈默直接将视频上传。 “保留笑场。” “为什么?”楚依然问道。 “因为那才是最好看的部分。” 普通用户需要的不是无可挑剔的表演,而是他们看完以后,会产生“我也可以拍”的感觉。 视频上传后,系统给在场员工的测试账户进行小范围推荐。 不到五分钟。 播放量突破两百。 点赞七十三。 评论区很快出现内容。 “这是双胞胎吗?” “最后姐姐笑场太可爱了。” “音乐叫什么?我也想和室友拍一个。” “到底怎么分辨她们两个?” 两百名内测用户,已经有五人点击“拍同款”。 张楠盯着后台数据,眼神逐渐亮起。 完播率,百分之九十二,重复播放率,百分之三十七。 这两项数据,远远超过运营团队精心拍摄的专业内容。 “这就是你说的表达欲?” 她抬头看向陈默。 “准确来说,是参与感。” 陈默说道:“专业内容让用户仰望,模板化内容让用户模仿。” “斗音早期需要的不是演员,而是第一个愿意带头玩的人。” 张楠点了点头,随后立即对运营团队说道:“把现有创作者培训方案全部调整。减少镜头、灯光和表演课程。增加音乐模板、动作设计与玩法策划。” “每条视频只表达一个信息,最好能够被普通用户复刻。” 运营经理迅速记录。 楚依然已经顾不上听众人讨论,她拿着手机查看评论,兴奋得眼睛发亮。 “姐,真的有人分不清我们!” “本来就很难分。” “我们再拍一个。” 她拉起楚依诺,准备继续尝试。 “先别急。” 陈默问道:“你觉得这个软件怎么样?” “好玩。” 楚依然回答得毫不犹豫。 “比空间发视频方便。” “哪里不好?” “视频太少。”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点赞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张楠微微一怔。 “没什么感觉是什么意思?” “就是按一下,数字变了。” 楚依然用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点的时候能冒出一颗心,或者有个声音,会不会更有意思?” 会议室里的产品经理立即抬头,这其实是一个极小的交互细节。 可点赞是产品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动作之一。 及时的视觉反馈,确实能强化用户行为。 “记下来。”张楠说道,“点赞增加动画和轻微震动反馈。” 楚依然越说越来劲。 “评论也可以飘过去。” “看到喜欢的音乐,最好有个地方直接收藏。” “还有,如果有人关注我,能不能马上提醒?” 她没有任何产品经验。 所有意见都来自最直接的使用感受。 恰恰是这种不受既有产品逻辑束缚的反馈,最具价值。 张楠索性将她拉到旁边坐下。 “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楚依然很快与产品团队聊成一片。 相比之下,楚依诺安静得多。 她拿着另一部手机,连续观看了十几条视频,才轻声开口:“如果刷到不喜欢的内容怎么办?” “直接划过去。”一名产品经理回答。 “可是划过去以后,它还会再推荐类似的吗?” 张楠神色微动:“目前只会降低同类内容权重。” “能不能长按告诉它,我不喜欢?” 楚依诺说道:“如果只是划走,可能是我暂时没看完。长按选择不喜欢,应该会更准确吧。” 张楠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惊讶。 妹妹关注即时反馈和互动乐趣。 姐姐却注意到了推荐系统中的负反馈机制。 这对姐妹带来的价值,比她预想中还要大。 “加入长按不感兴趣。”张楠对算法负责人说道,“并区分跳过、负反馈和举报行为。” 陈默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未来斗音许多看似理所当然的功能,本就是无数真实用户一次次反馈后逐渐完善的。 他拥有最终形态的记忆,却不可能独自定义所有细节。 真正优秀的产品,需要有人愿意倾听用户。 从这方面来说,张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 下午一点。 第一轮内部测试结束。 产品团队整理出三十七项修改意见。 其中十二项进入最高优先级。 更重要的是,内容方向得到彻底调整。 精致不再是第一标准。 低门槛、强节奏、可模仿和真实感,成为新的核心指标。 会议结束后,陈立平把陈默单独叫进办公室。 “小默,产品方向算是理顺了。” “但还有两个麻烦。” “说。” “第一是版权。” 陈立平将一份报价单放到桌上。 “几家唱片公司知道我们准备做音乐短视频以后,报价都不低。” “如果把热门歌曲全部拿下,仅第一年授权费就可能超过三千万。” “第二是服务器。” “内测用户少,看不出压力。正式上线以后,视频带宽和存储成本会迅速增加。” “我们现有预算能支撑百万级用户。” “再往上,就要继续融资。” 陈默翻看着报价单。 三千万版权费,对现在的斗音而言确实不是小数目。 但音乐又是早期内容生态的核心。 “热门版权不能省。” 陈默说道:“但也不能完全被唱片公司牵着走。” “成立独立音乐部门。一边谈版权,一边签约原创音乐人、校园歌手和网络歌曲作者。” “我们不只购买音乐,也要有能力把一首没人听过的歌,变成全国流行歌曲。” 陈立平若有所思地点头。 “服务器呢?” “先与国内几家云计算和运营商谈长期合同。” “利用星辰科技的信用做整体采购,把单价压下来。” 陈默合上文件。 “另外,准备启动A轮融资准备。” 陈立平一惊。 “一亿元还没用完,现在就融资?” 陈默继续说道:“斗音未来的发展会超乎想象,在资金和通道面前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我去安排!”陈立平现在是无条件相信陈默,他收好文件,忽然笑道:“那两个丫头倒挺适合斗音。” “张楠已经问我,能不能让她们成为首批签约创作者。” “暂时不签。”陈默摇头,“她们还要参加高考,拍视频只能当作放松。” 他需要的是两姐妹开心参与,不是让她们过早卷入网络名利之中。 …… 回程车上。 楚依然仍在摆弄测试手机。 那条双胞胎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三千。 点赞超过一千。 一共有七十多人拍摄了同款。 “陈默哥,我们是不是要火了?” “三千播放算什么火?” “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 楚依然兴奋地翻看评论。 “有人说我比姐姐活泼。” 楚依诺坐在旁边,小声提醒:“也有人说你太吵。” “那个人没有眼光。” 楚依然毫不在意。 她忽然抬起头。 “这个软件什么时候能给同学用?” “春节前会开放第一批邀请码。” “你给我多少?” “十个。” “太少了。” “那就五个。” “十个挺好!” 楚依然迅速改口,生怕陈默继续减少。 楚依诺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眼中也带着浅浅笑意。 她对所谓播放量并没有太大兴趣。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刚才三个人站在一起拍视频的过程。 那种轻松热闹的感觉,像是重新回到了小时候。 奥迪驶上返回江城县的高速。 斗音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由普通用户创造,并引发大规模模仿的视频,就这样诞生在一间普通会议室里。 没人知道,那段只有十五秒、甚至保留着笑场的双胞胎视频,将成为斗音产品史上第一个被反复提及的经典案例。 更没有人知道,从今日起,一种全新的内容表达方式,已经悄然跨过了它最初的门槛。 第112章 邀请(加更一章) 傍晚,回到江城县。 陈默先将楚依诺和楚依然送回家,临下车前,楚依然还抱着测试手机不肯松手。 “陈默哥,这部手机能不能先放在我这里?” “不行,里面是内部测试程序。” “我保证不给别人看。” “邀请码下来后,我再给你。” “那你不许反悔。” 楚依然依依不舍地将手机递了回去。 楚依诺站在车门旁,轻声问道:“陈默哥,除夕你们还在新家过吗?” “嗯。” “那我和依然到时候去给叔叔阿姨拜年。” “随时欢迎。” 听见他的回答,姐妹二人这才满意地下车。 目送她们走进家属楼后,陈默让周峥将车开往观澜御景。 距离除夕只剩下三天,星辰科技大部分员工已经放假。 往日灯火通明的18号别墅,此刻只亮着零星几盏灯。 陈默推开大门,办公区比平日安静许多。 三十多张工位大部分已经空了。 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少显示器旁还贴着写有“新年快乐”的红色贴纸,角落里摆着公司统一发放的年货礼盒。 除了十万元年终奖,林婉还贴心的为每名员工准备了米、油、水果以及家乡特产。 几名年轻员工仍坐在电脑前忙碌。 财务部门正在核对星鑫矿业的增资材料。 法务人员则在整理龙鑫集团并购协议。 看到陈默进来,几人纷纷站起身。 “陈总。” “怎么还没回去?”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财务笑道:“回省城的车票订在明天。林总说留下加班可以拿三倍工资,我们就把手头工作做完再走。” 旁边的法务也说道:“并购协议正好到了关键阶段。现在处理完,春节后可以直接进入交割,不会耽误进度。” 陈默扫了一眼众人,脸上虽然带着疲惫,精神状态却都不错。 星辰科技愿意给钱,也给他们接触数十亿元项目的机会。 这些年轻人主动留下,不仅是为了加班费,也是为了自己的职业前途。 “工作做不完可以年后继续。”陈默说道,“春节该回家就回家,别让父母一直等。” “今晚八点之前全部下班。另外,每个留下来加班的人再发一万元春节红包。” 几人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惊喜。 “谢谢陈总!” 陈默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区。 “林总呢?” “还在办公室。” 陈默微微皱眉。 …… 总经理办公室。 林婉坐在长桌后,面前摊着几份银行文件。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里的正式套装,只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乌黑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少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温柔。 听见敲门声,她头也没抬。 “进。” “林总,春节还准备住在公司?” 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婉抬起头,看见陈默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总,您从省城回来了?” “刚回来。” 陈默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她手边的文件,开口道:“公司已经放假,你还在忙什么?” “龙鑫集团并购和银行授信还有几处细节。”林婉合上文件,继续说道,“年前整理好,春节后就能直接推进。” “这些事情不差三天。”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我不回去。” 林婉回答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默看着她,突然说道:“你不是西省人,对吧?” 林婉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抱歉,陈总,我之前隐瞒了自己的家庭。”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婉指尖轻轻捏着文件边角,那张A4纸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道:“我身份证上是江城人,但其实不是。” “小时候,我跟着养父母在江城长大。” “他们对我很好,只是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我大学以后就很少回那个家了。” 陈默微微一怔:“亲生父母呢?” 林婉垂下眼。 “在江南。很多年前才联系上,他们有自己的家庭,还有一个弟弟。” “我和他们关系不算差,但也没有多亲。” “每年回去,家里最关心的不是我工作累不累,而是我什么时候结婚。” “他们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安排饭局,甚至连对方家里有没有房、父母退休金多少,都提前说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向陈默。 “我有时候觉得,那不是回家,像去参加一场面试。” 陈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在公司过年?” “也不算一个人。” 林婉故作轻松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它们都陪我。” 陈默看了一眼那几份银行授信材料。 “挺热闹。” 林婉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低下头。 “我还没告诉他们换工作的事,他们以为我还在华国银行。” “如果知道我辞职来了星辰科技,估计又要问一堆问题。” “所以我就直接说春节需要值班,不回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默看着眼前的女人。 过去几个月,她始终从容得体,无论面对县领导、银行高管,还是赵启明的威胁,她都没有表现出半点软弱。 可此刻谈起家庭,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透出一丝黯然。 不过陈默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向外人展示的生活,林婉愿意和他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既然不回江南,就来我家过年。” 林婉猛地抬起头。 “您家?” “嗯。” 陈默语气自然:“我爸妈、姐姐和小叔都会在。” “多一个人,无非多添一副碗筷。” 林婉眼中闪过明显的慌乱。 “这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毕竟只是您的下属。” “你刚才还替公司加班。”陈默看着她,“难道让星辰科技的总经理,过年年夜饭一个人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婉连忙解释。 “那就这么定了。” 陈默没有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 “除夕下午,我让周峥过来接你。” “陈总。” 林婉神情有些犹豫:“叔叔阿姨并不知道星辰科技的事情吧?” “他们只知道我跟小叔一起做生意。” “那我以什么身份过去?” 这个问题,让陈默略微停顿。 如果说她是星辰科技总经理,父母难免继续追问。 如果只说普通朋友,以林婉的年龄与气质,又显得更加奇怪。 “云帆和斗音的项目顾问。”陈默很快找到了一个合理身份,“你之前在银行工作,现在负责公司财务和投资。小叔请你过来帮忙,很正常。” “到时候别说漏嘴。” 林婉望着他。 “陈总,原来您也有需说谎的时候。” “这叫信息分级披露。” 陈默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办公室里那点沉闷气氛,也随之消散。 “好。” 她终于点头。 “那我厚着脸皮,去叔叔阿姨家打扰一次。” “不是打扰。”陈默说道,“是回家吃顿饭。”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婉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住。 回家。 这个春节,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在18号别墅度过的准备。 甚至提前买了速冻水饺,准备除夕晚上把文件做完,随便应付一顿。 可现在,陈总竟然会邀请她一起吃年夜饭。 林婉低下头,掩饰眼底悄然泛起的湿润。 “谢谢陈总。” 她重新抬起头,眼眸温柔明亮。 “我会准备好礼物,不会空着手去。” “我妈不讲究这些。” “那不行。”林婉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真的只添一副碗筷。” 第一次登门,陈默觉得这个说法似乎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随你。”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还有。” “您说。” “剩下几个员工八点前全部下班。” “每人再发一万元红包,算春节值班补贴。” “你也是。” 林婉眨了眨眼。 “我今年已经拿了三百万年终奖。” “红包和年终奖不是一回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来也没准备让你客气。” 陈默推门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婉坐在原地,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点开母亲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母亲给她发了三张陌生男人的照片,分别标注着年龄、学历和家庭条件。 最后一条消息是:“林婉,今年真不回来?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男孩子不错,人家春节只在家待四天。” 林婉看了许久,缓缓输入回复。 “妈,公司确实走不开。我今年在朋友家过年,不用担心。”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放下手机。 朋友家。 想到陈默刚才那句“回家吃顿饭”,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第113章 魏山归来 除夕前一天,省城火车站。 陈默坐在车里,目光望向人群。 周峥坐在驾驶位,韩卫东和秦锋则在后面的越野车里等待。 “陈先生,要不要我进去接?”周峥问道。 “不用。”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 “他应该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 出站口方向,一道极其显眼的高大身影出现。 将近两米的个头,剃着利落短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常服,肩背挺直,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迷彩行李包。 哪怕站在人群里,也像一堵移动的墙。 魏山。 几个月不见,他整个人像是被军营重新锻造了一遍。 过去在工地上练出来的蛮力还在,但身上的松散与憨厚少了许多。 整个人显得更加沉稳。 他站在出站口左右张望,很快便看到了陈默的身影。 魏山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默哥!” 陈默露出笑容,朝着魏山走去。 “回来就好。”陈默拍了拍他的胳膊,“又长高了啊” 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魏山身上的肌肉比入伍前更加紧实。 军营里这几个月,的确没有白练。 “默哥,你怎么还亲自来接我。” 魏山咧嘴一笑,脸上仍保留着几分憨厚。 “你回家过年,我不来接,谁来接?” 魏山挠了挠头。 “部队其实只给了三天假。” “我是新兵训练标兵,要随带兵干部回省里参加春节慰问和征兵宣传。班长知道我娘身体不好,就替我向连里申请了探亲假。” 说到母亲,魏山眼眶微微泛红。 “默哥,我都听王阿姨说了。” “我娘这几个月吃的药、做的检查,还有过冬的衣服和营养品,全都是你安排的。” “我在部队里吃得饱、穿得暖,心里却一直惦记家里。”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我娘现在会怎么样。” 陈默摆了摆手。 “你娘就是我的长辈,照顾她是应该的。” 他没有说太多。 魏山母亲如今已经搬到县城卫生院附近的一套小房子里,由护工王阿姨照顾。 每月医药费、生活费和检查费,星辰科技那边都会按时打过去。 这件事不大,却足以让魏山在部队里再无后顾之忧。 魏山低下头,声音沉闷:“默哥,这份恩,我记一辈子。” “刚回来,别整这些。” 陈默拉开后排车门。 “先上车。” 魏山看了一眼奥迪,又看了一眼后方那辆越野车和里面的两名便装男人。 他虽然不懂车,却能感觉到这排场与以前完全不同。 “默哥,你现在……” “路上说。” 魏山点点头,没有多问,拎着行李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奥迪平稳驶离火车站。 回家路上,陈默问起魏山在部队里的情况。 一提到军营,魏山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他刚入新兵连时,因为个头太大、力气太足,几乎第一天便被班长注意到。 别人扛沙袋跑三百米,他能扛两个来回。 五公里越野,前半程动作还显得笨重,到了后半程,反而越跑越稳。 “班长说,我这身力气不用白不用。”魏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后来连里组织体能测试,我引体向上、负重跑、投弹都拿了第一。” “就是队列和战术动作差点。” “指导员说我动作太硬,像块木头。” 前排的周峥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秦锋在后方越野车里,通过耳麦也听见了几句,忍不住低声说道:“这身板,练好了是好苗子。” 韩卫东看向前方奥迪。 “看他走路姿态,底盘很稳。” “就是没受过系统格斗训练。” “力量太夸张,技巧补上来会很可怕。” 车里陈默靠在椅背上,听着魏山讲军营里的训练。 “山子。” “嗯?” “在部队好好练。” 陈默看着他。 “别只靠力气。班长让你学什么,你就学什么。” “格斗、射击、战术、侦察,一样都别落下。” 魏山神色郑重地点头。 “默哥放心。” “我知道自己脑子不如别人灵光,但我肯吃苦。” “班长也说了,只要我继续练下去,以后有机会进侦察连。” “那就去。” 陈默说道:“等你真练出来,将来能帮我的地方很多。” 听到这句话,魏山眼睛猛地亮了。 他最怕的不是吃苦,是怕自己没用。 怕陈默如今越走越高,自己这个只会出力气的发小,终有一天连跟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默哥。”魏山声音发沉,“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回到江城县,陈默亲自把魏山送到县医院附近的小区。 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暖气很足。 魏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色比几个月前好了许多。 看到儿子进门,她愣了几秒,随即眼泪便落了下来。 “山子!” 魏山那样高大的汉子,几乎是扑到母亲面前,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瘦弱的手。 “娘,我回来了。” 魏母摸着儿子的脸,哭得说不出话。 王阿姨站在旁边,也抹了抹眼角。 “你娘这几个月身体好多了,药都按时吃,检查也没落下。” “就是天天念叨你。” 魏山回头看向陈默。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红着眼,重重低下头。 陈默没有打扰这对母子团聚。 他把带来的年货放到门口,又将一个信封交给王阿姨。 “春节这几天,辛苦您多照顾。” 王阿姨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老太太人好,山子也孝顺。” 魏母听到声音,连忙朝陈默招手。 “小默。” “婶。” 陈默走过去。 魏母握住他的手,声音虚弱:“你们陈家救了我们娘俩两次。婶没本事,不知道怎么报答。以后山子要是能帮你,你只管使唤他。” “婶,您别这么说。”陈默蹲下身,语气温和,“山子是我兄弟。您安心养身体。等以后他在部队立了功,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魏母连连点头,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 离开小区时,天已经黑了,魏山坚持把陈默送到楼下。 寒风里,他站得笔直。 “默哥。” “嗯?” “我一定在部队好好训练,给你争气。”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相信你,别着急山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帮忙。” 魏山握紧拳头。 “是。” “这几天在家好好陪婶。”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夕晚上要是不想做饭,就带婶来我家吃年夜饭。” 魏山连忙摇头。 “不了,默哥。我娘身体刚好,家里清静些。” “等年初一,我去给陈叔和秀云婶拜年。” “行。” 陈默没有勉强,奥迪缓缓驶离小区。 后视镜里,魏山依旧站在路灯下,像一座大山。 陈默靠在后排座椅上,心中难得生出几分踏实。 第114章 年夜饭 除夕当天。 江城县的街道从清晨开始便热闹起来。 路边店铺陆续贴上春联,菜市场门口挤满了买年货的人,偶尔有小孩拿着摔炮在巷子里跑过,噼啪声惊得大人笑骂几句。 家属院里,也难得有了几分过年的烟火气。 陈家新住处的门口,陈建国亲手贴上了一副红底金字的春联。 上联:家和万事兴。 下联:春暖百福来。 横批:岁岁平安。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父亲拿着尺子反复比对,忍不住说道:“爸,右边已经很正了。” “你懂什么?”陈建国后退两步,眯着眼睛看了看,“春联贴歪了,一年都看着别扭。” 李秀云从屋里探出头来:“你们爷俩贴个春联贴了二十分钟,厨房还帮不帮忙了?” “马上!” 陈建国嘴上答应,却又把右下角重新按了一遍。 陈静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看着父亲和弟弟在门口折腾,眼底带着笑意。 这个春节,与过去每一年都不同。 家里搬到了县城。 父母都调了岗位。 弟弟忽然变得神神秘秘。 就连小叔陈立平,都从那个总是为公司发愁的技术宅,变成了省城互联网创业公司负责人。 可家里的氛围,似乎又和过去没有太大区别。 “小默,把蒜剥了。” “来了。” “别偷吃排骨。” “我没有。” “你嘴角油都没擦干净!” 陈静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陈默无奈地抽了张纸巾。 上午十点。 陈立平提着两箱年货进门。 刚进屋,他便被陈建国拉到阳台盘问了十几分钟。 内容无非是融资、陈默入股以及最近那些车和保镖到底怎么回事。 陈立平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 “哥,嫂子,你们真不用担心。” “斗音项目确实是小默最早提出来的,京都那边的大公司也确实看中了他的产品规划。” “现在孩子思路活,懂年轻人喜欢什么,比我们这些老程序员强多了。” “至于钱,也是正规投资收益。” “合同、公司、税务,全都清清楚楚。” 有亲弟弟背书,陈建国和李秀云心里终于更踏实了一些。 只有陈静靠在门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等陈立平走出阳台,她淡淡说道:“小叔,你现在撒谎比以前流畅多了。” 陈立平脚步一顿。 “静静,这怎么叫撒谎呢?这叫保护商业机密。” 陈静呵了一声。 “你们叔侄俩最好真没干违法的事。” “天地良心。” 陈立平举手:“违法的事,你弟比我更不敢干。” 陈静没有再追问,这俩人已经串通一气了,从他们这里很难得到真正的答案。 下午三点。 门铃响起。 陈默去开门。 林婉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咖色长款大衣,里面搭着米白色针织裙,乌黑长发自然披在肩后,显得温婉又知性。 手里还提着几盒包装精致的礼品。 “陈总,新年快乐。” 她刚开口,便意识到称呼不太合适,连忙改口:“小默,新年快乐。” 陈默看了她一眼。 “林总适应得挺快。” 林婉耳根微红。 “您不是说信息分级披露吗?” 陈默失笑,侧身让她进门。 “爸,妈,小叔,姐,这是林婉。” “之前在银行工作,现在帮小叔他们处理斗音项目的财务和投资。” “叔叔阿姨新年好。” 林婉将礼物放下,姿态落落大方。 “第一次登门,打扰了。” 李秀云早就从陈默口中知道林婉会来。 可真正见到人,还是被她出众的相貌和气质惊了一下。 “哎呀,不打扰,不打扰。” 李秀云热情地拉住她的手。 “你一个人在江城过年,小默早该把你叫来。来家里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陈建国也笑着点头。 “工作再忙,过年也得吃顿热饭。” “谢谢叔叔阿姨。” 林婉心里微微发暖。 她原本还有些忐忑,担心自己一个外人出现在陈家的年夜饭上,会显得突兀。 可李秀云的热情,让她心中那点不安很快散去。 陈静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在林婉与陈默之间来回停留。 漂亮、成熟、能力强。 而且刚才那句“陈总”虽然被迅速改口,她还是听见了。 这可不像普通项目顾问。 陈静眯起眼睛,自己这个弟弟身边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婉姐,你坐。”陈静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听小默说,你以前在银行工作?” “嗯,之前在华国银行。” “后来怎么会来江城?” 林婉看了一眼陈默,微笑道:“被陈总……陈立平总的项目吸引。” 陈静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停顿。 她心中越发确定,林婉真正服务的对象,绝不是小叔,但她没有当场拆穿。 陈静继续试探道:“林婉姐这么优秀,愿意从银行出来,看来这个项目确实很有吸引力。” 林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却没有慌乱,只温声道:“项目有吸引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跟对人,比选对岗位更重要。” 陈静转头看了弟弟一眼。 陈默此时正低头剥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那林婉姐觉得,我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陈静问道。 林婉微微一怔。 这问题若是换成别人来问,她大可以用几句场面话带过。 可眼前的是陈默的姐姐。 而且她能感觉到,陈静并不是单纯好奇,而是有种审视的语气。 林婉想了想,认真说道:“小默年纪不大,但很有主见,也很有分寸。他做决定的时候,看起来大胆,其实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 “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陈静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边缘,这话倒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从陈默最近的变化来看,他确实不像从前那个只会闷头学习、偶尔和她顶嘴的弟弟。 “那他平时有没有乱来?” 林婉看向陈静,忽然笑了笑。 “您指哪方面?” 陈静没想到她会反问,眉梢微挑。 林婉继续道:“如果是工作,他很少乱来。如果是生活……” 她顿了顿,说道:“偶尔会有点孩子气。” 陈默动作一僵。 陈静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气氛顿时松了不少。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了解他。” “谈不上了解。”林婉语气柔和,“只是工作上接触多一些。” 陈静没有继续追问,她看得出来,林婉很聪明。 没有故意套近乎,也没有刻意远离,这种分寸感,比一味的讨好更难得。 而林婉也感觉到,这位小陈总的姐姐同样不是好糊弄的人。 她言语间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存试探。 林婉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若是他带了女朋友回家,自己恐怕也会审问两句吧。 不对!林婉,你在想什么?! 你是员工来老板家过年啊! 可不是给陈总当女朋友上门的。 林婉被自己大胆的想法臊的脸颊通红。 而对面的陈静看到林婉突然脸红,还以为自己问的太多让林婉有点尴尬了,连忙起身说自己去洗水果,给林婉留下点空间。 林婉小心翼翼的吐了吐舌头,随后又偷偷给自己打气道。 现在是员工,以后是什么还说不定呢! 厨房里,陈默终于松了口气。 陈立平在旁边压低声音:“你姐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认真。” 陈默瞥了他一眼:“小叔,你刚才在阳台也没好到哪去。” 陈立平干咳一声,低头剁饺子馅。 傍晚六点。 年夜饭正式开席,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清蒸鱼、排骨汤、酱牛肉、凉拌藕片,还有李秀云包了一下午的饺子。 陈建国倒了半杯酒,陈立平陪着喝,李秀云不停给林婉夹菜,陈静偶尔拆弟弟几句台。 屋外有人放起烟花,窗户映出一闪一闪的光。 陈默坐在桌边,看着父母脸上的笑,看着姐姐和小叔斗嘴,看着林婉从最初的拘谨慢慢放松下来,心里难得安静。 饭后,春晚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陈默靠在阳台边,拿出手机,给几人分别发了拜年消息。 随后微信叮铃铃的响起,陈默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客厅里,李秀云喊道:“小默,饺子好了,再吃几个!” “来了。” 陈默收起手机,转身回到灯火温暖的客厅。 窗外烟花升空。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第115章 第一把火(加更一章) 春节的热闹还没有散去,江城县的大街小巷依旧挂着红灯笼,路边偶尔还能听见鞭炮炸开的声音。 陈默难得在家安稳待了两天,陪父母走了几家亲戚,又被陈静拉着盘问了几次斗音项目的细节。 只是他嘴太严,陈静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啥来,气得她差点又想拧他耳朵。 初四上午。 陈默刚陪父亲陈建国下楼买完菜,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默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张楠的声音明显压着激动。 “陈总,斗音内测数据炸了。” 陈默脚步一顿。 “说具体点。” “从除夕夜开始,楚家姐妹那条拜年换装视频被内测用户反复转发。” “我们原本只开放了三千个邀请码,可通过熟人分享和内部灰度扩散,现在实际激活用户已经突破一万七千人。” “昨晚单日播放量破了一百二十万。” “人均使用时长二十六分钟。” “最夸张的是拍同款率。” 张楠深吸一口气。 “春节模板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用户上传了三千八百多条同款视频。” “宿舍拜年、双胞胎换装、情侣变装、家族年夜饭接力,全都开始自发模仿。” “我们没有投一分钱推广。” “这些用户,是自己玩起来的。” 陈默站在楼道口,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最想看到的,不是播放量,而是模仿裂变。 一个内容平台真正有生命力的标志,从来不是用户被动观看,而是用户开始主动参与。 十五秒短视频的核心,不是拍得多专业。 而是让普通人觉得:这个我也能拍。 “服务器情况怎么样?”陈默问。 “昨晚崩了一次。” 张楠有些尴尬,“云帆那边紧急扩容,凌晨三点才恢复稳定。” 陈默笑了一声。 “崩得好。” “啊?” “第一次被用户打崩,说明产品活了。” 电话那头的张楠沉默半秒,随即也笑了。 “陈总,张鸣那边也看到了数据。他连夜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把正式上线时间提前。” “你的判断呢?” “我建议春节后一个月内正式上线。” 张楠语速很快。 “现在内容模板、拍摄链路和推荐系统已经基本跑通,但还有几个问题。” “第一,版权音乐库不够,第二,审核系统不完善。第三,服务器架构需要重做一次。” “第四,第一批种子用户得提前签下来,尤其是楚家姐妹这种天然有记忆点的账号。” 陈默走到楼下花坛边,声音平稳。 “一个月可以。但正式上线前,不要为了追数据盲目开放。” “春节期间继续邀请码裂变,把用户集中在大学生、高中毕业生、年轻白领和有表现欲的内容创作者身上。” “楚家姐妹那边暂时不要签商业合同。她们还要高考,账号可以运营,但不能过度曝光,也不能影响学习。” 张楠立刻记下。 “明白。” 陈默继续说道:“上线版本重点做三件事。” “拍同款入口,必须明显。音乐模板,必须足够简单,还有推荐流,必须让用户三分钟内刷到自己愿意模仿的内容。” “不要急着做社交关系链。先让用户上瘾。” 张楠听得心头一震。 先让用户上瘾。 这句话如果放在传统互联网产品会上,多少显得有些锋利。 可她亲眼看过这几天的数据,她知道陈默说的是对的。 斗音真正恐怖的地方,不是视频短,而是它能让用户在极短时间内,不断获得情绪反馈。 好看、好玩、我也想拍。 这三个念头一旦连起来,产品就会像火一样烧开。 “陈总,我会重新整理上线方案。” 张楠声音里带着明显兴奋。 “春节后,我准备把团队全部拉进封闭开发,一个月内打正式版。” “可以。” 陈默说道:“后续我会开放斗音A轮融资,现在服务器、版权、运营、审核,一个都不能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张楠低声道:“陈总,你真不怕我们烧钱?” “怕你们烧得太慢。” 陈默看着小区里来来往往拜年的邻居,语气淡淡道:“短视频这个赛道,未来不是小打小闹,更何况还有块手一旁虎视眈眈,他们随时可能效仿斗音的机制。” “要么不做,要做,就从第一天开始准备打全国战。” 张楠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参与的可能是一场互联网内容形态的战争。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自己的领导似乎已经站在了未来的胜利方。 挂断电话后,陈默刚准备上楼,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林婉。 “陈总,出事了。” 林婉的声音明显充满焦急。 陈默眼神微凝。 “说吧。” “星鑫矿业春节期间派出去的一支资源并购小组,在北河县被人打了。” “北河县?” “对。” 林婉快速说道:“那边有一家萤石矿企,叫宏泰矿业。我们的人已经和矿主谈到最后阶段,原本准备签意向协议。” “结果今天上午,一伙当地人冲进宾馆,把我们带队的副总和两个法务打伤了。” “资料也被抢走了一部分。” 陈默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刘鑫呢?” “刘总已经知道了。” 林婉语气有些无奈。 “他现在正在星鑫矿业召集人手,说要亲自带队去北河,把那帮人一个个揪出来。” 陈默没有犹豫。 “拦住他。” “我已经在拦,但刘总脾气上来了,恐怕不好劝。”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刘鑫粗豪暴怒的声音。 “他妈的!打老子的人,还敢抢资料?” “给我备车!” “老三,把能动的人都叫上!” 陈默声音陡然一沉。 “把电话给刘鑫。” 片刻后,刘鑫接过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陈总,您别劝我。” “这事不能忍!咱们星鑫刚出去谈矿,第一单就被人骑脸打了,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谁还把咱们当回事?” 陈默冷冷道:“你准备带多少人?” “三十个。” “带工具吗?” 刘鑫沉默了一下。 陈默继续问:“去了以后呢?把人打回来?再让北河县警方把你扣下?” “刘鑫,你现在不是龙鑫矿业那个地方老板。你是星鑫矿业第二大股东。” “你带人过去打架,明天就会变成星鑫矿业涉黑抢矿。” “到时候不是你出气,是别人等着把刀递到你手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刘鑫呼吸粗重,显然还在压火。 陈默语气稍缓:“人要救,场子要找。但不是你这么找。” “先把伤者送去省城最好的医院,所有医疗费用公司承担。” “被抢的资料,立刻列清单。现场监控、报警记录、伤情鉴定、宾馆登记、通话记录,全部固定证据。” “让林婉联系律师,你现在带两个人来观澜御景。” 刘鑫咬牙道:“陈总,那北河那边……” “我亲自处理。”陈默抬头看向远处灰白的冬日天空,眼神瞬间冰冷,“有人想试试星鑫矿业的成色。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别打了蚊子来了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