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 第1章 城寨,李修文(求追读) 香海,城寨,伍俊发廊。 “阿文。”胖子叼着烟,手里捏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几张, “这个月你做了26天,一天5块,一共130块。” 李修文接过钱,清点了一下,拿出两张10块的说道:“俊哥,多了20。” “之前听你姑姐说你想学拳,拿着吧,都是同乡,在外互相照顾。”胖子抽两口烟,笑道。 “多谢俊哥,我年后还能来吗?”李修文问道。 “来呗,不过打零工你何时才能赚到学费啊。” “我也不知……” “我有条门路,你感兴趣吗?” “什么门路?” “我有个在【合群英】混的朋友,和我从小玩到大,当初一起从盛国来的……” “俊哥,我胆小,不敢混社团……” “胆小你还学拳?学拳不就是为了打架?” “我不一样,我学拳是为了可以不打架。” “你妈的,好像有点道理……” “感谢俊哥好意,祝俊哥新年大吉发大财。” 李修文推开泛黄的发廊玻璃门,来到狭窄阴暗的街道上, “混社团的确赚的多一点,可没有武道傍身,也没有大佬罩着,去了也是路边一条的扑街仔。” “运气不好,当做帮派火拼的炮灰,或者大佬犯事的替罪羊……这辈子就完蛋了。” “而且这合群英,我都没听说过,想必是不入流的社团,混到头也没啥前途。” 李修文不是不想混社团。 这年头,普通人也就社团才有可能出人头地了。 但最起码得有一些立足的本钱再去,免得刚入职就入土。 喷气式客机遮天蔽日的铁翼掠过城寨的天际,轰鸣回响。 雨后污水横流的街道上,霓虹闪烁, 发廊隔壁潮记鱼蛋粉的香味,也无法掩盖长久弥漫在城寨空气内的湿臭味, 一滴雨水落在眉心, “下雨了。” 李修文擦去雨水,揣好钱,小跑离开。 穿过光王街时,脚步越来越快。 街道上吞云吐雾,摇头晃脑的“追龙公”让他有些生理性不适, 追龙公,是瘾君子们给自个儿的雅称。 相较于外面的繁华天地,城寨不大。 但便是这片弹丸之地,可能聚集了上百万的人口。 没人知道具体数字。 无业游民,三教九流,法外狂徒,大圈佬…… 城寨如兽,时刻吞噬着李修文这种来香海追梦的人。 …… 龙津道,某座没有门牌的一楼小屋,发霉的招牌上写着“陈记粉面厂”。 李修文穿过雨幕,在门口把衣服脱下来拧干雨水,进入屋内。 一股蒸汽热浪席卷而来,本就闷热潮湿的空气更加令人窒息。 不足三十平的小屋内,几个或赤膊,或穿着汗衫的少男少女在里面忙活。 有人坐在大竹竿上压着一个面团, 有人在老旧的机器前把面团压成面皮,又切成丝,堆在一边。 这就是李修文的家,寨子内一间制作竹升面的家庭作坊。 无需执照,无需向殖民地政府缴税,招募的又都是童工,成本极低。 环境堪忧,但架不住便宜。 故而这些竹升面会出现在寨子外许多餐厅食客的五脏庙里。 穿过小作坊,便来到不足十平米的生活起居之地, 帘子隔开的浴室内,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探出头,笑道:“今天回来挺早啊。” 妇人是李英,粉面厂老板娘,也是他姑姐。 “快过年了,俊哥给提前下班。” “厨房有剩下的煲仔饭。” “好咧我待会吃。” 李修文来到他的卧室,一个不足三平米的仓房,把藏在床下的钱取出来。 “2000……快攒够拜师费了。” 李修文掏出一个泛黄的日历本,每张上面都贴满了他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城寨内各武馆的招生广告。 “虎鹤、礼佛、白猿、铁线这些名家是不敢想了,压帖礼、年束脩、月饭费,三节两寿……” “想要学拳,一年少说得上万。” “这年头,寨子里一份相对体面的好工作月薪也就三百……” “这不是学拳,是抢钱啊。” “便宜的倒是也有……” “什么铁拳社,崩山拳院,倒是不需要拜师礼,只需每个月一百块学费。” “可从我蹲点情况来看,这些武馆的老师傅貌似没啥真功夫,那铁拳社长居然不敌七八个烂仔。” “连打十个都做不到,开什么武馆呀!” 躺在床上,李修文在几十张招生广告里来回挑选,最终选定了两家武馆。 “夜鹭武馆,传承的夜鹭流,这一派特点是千变万化,捉摸不透,发端于大名鼎鼎的白鹤流。” “四海武馆,教的是海沙流,大开大合,招式刚猛……没听说有什么名门底蕴。” “夜鹭武馆拜师费三千三,月费七百,四海武馆拜师费三千,月费五百。” “从名气和口碑来看,夜鹭武馆更好,馆主夜师傅打到了九龙大擂的第三擂第九台,都快第四擂了。” “黄四海也是第三擂的高手,就是这海沙流派在坊间的口碑差了些,是个老财迷。” “等攒够钱,先去夜鹭武馆试试。” 放下日历,李修文念头一动,意识来到一处山中古庙,庙内有一神龛。 龛中有一泛着铜绿的香炉,内壁积满了香灰,并无香火。 炉外壁上,有三行古朴的烫金小字。 [李修文] [武艺:无] [阶段:无] 是的,李修文是穿越者, 一个月前,原身被龙津道十三太保之一的基哥打了一拳,昏死过去。 醒后“今日方知我是我”,觉醒了宿慧,脑海多了尊“香炉”。 炉子功能很简单,每学一门武,可燃一根香。 勤加练习,便能焚香。 香灭,武艺成。 简单来说,就是一证永证,没有瓶颈。 如今万事俱备,难得就是没有师父领进门。 李修文随手翻开顺道买的《明报》, 这是一本聚焦于武道文化生态的报纸,是城寨话事人明先生发行的。 【《龙虎故事》续集开拍!香海第一龙虎武师“龙先生”功力更进,十楼无防护跃下,毫发无损!】 【怡乐大厦生死斗!雷探长无视枪林弹雨,击毙五名手持ak扫射的大圈佬!】 【一年一度“过江会”落下帷幕,城寨百馆会武,虎鹤武馆首席苏查成为新科武状元!】 第2章 过江龙(求追读) 看完报纸,李修文心潮澎湃。 “前世,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此世武学修行到一定境界,是真能刀枪不入,飞天遁地!” 故而李修文对其他的别无所求,一心求武。 “阿文,食饭啦。” “来了。” …… 堆满杂物的饭桌上,李修文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赚钱大计。 “一眨眼,你都来香海三年了啊。”姑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踩着人字拖,穿着洗掉色的碎花裙。 “多谢姑姐收留,要不然我还在打蛇人的蛇窟里呢。”李修文面色感激。 前些年,殖民地政府颁布了一条法令, 大概意思是来自盛国的偷渡客若能成功进入香海市区并与当地亲属见面,便可获得香海绿卡。 若在边境禁区被截获,则遣返盛国。 那之后,大批盛国人背井离乡,来香海追梦,想过上传说中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 原身三年前偷渡来香海,结果船刚到岸,被专门绑票偷渡者的本地打蛇人集团抓了去, 姑丈拿着2万赎金,才把他带回寨子。 姑姐笑道:“你说你胆小吧,你当初敢和几个同乡坐着破船漂洋过海……盛国不好吗?来这边遭罪。” “这不是听人说香海遍地是黄金吗?” “现在梦碎了是吧,这城寨生活如何?” “挺好的,抬头就能看见飞机,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近见过。” 虽然觉醒了宿慧,李修文还是努力扮演着原身的言行举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飞机是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姑姐望着飞过的铁翼,点了根烟道。 “姑姐,我想好了,等我攒够学费就去学拳,学成后想办法赚钱,先把赎金还给你们。” “一家人说这话干嘛,你姑丈的钱就是我的钱,当初不是你爸,我早就饿死在荒年了。” “两码事,要不是因为我,你们或许都搬出寨子了,我知道姑丈这些年也不舒服。” “寨子也挺好的,最起码有【长乐会】罩着,有小乱,无大灾……凑合过吧。” “倒也是。” “你以为寨子外就好吗?香海都是这德行,我们这些底层住哪里都一样。” “姑姐,你不想住山上的大别墅?和电影里那些大老板一样喝着红酒,俯瞰香海?”李修文笑道。 “废话,做梦都想……”姑姐白眼道,“问题是你给我百万啊,我从前朝开始打工,到现在都买不起。” “老老实实工作是没机会……学拳,还是有可能的。”李修文把刚刚买的《明报》拿来, 他指着一篇报道,笑眯眯道,“姑姐你看,我明年这时候要是能参加过江会,考进学社, 就有希望在寨子边缘的新寨区获得一套房,那儿可都是有大窗户的阳光房! 到时候我们就去新房住,龙津道的老房子就只是厂房了,不住人。” “你这电线杆身板……”姑姐拍了拍李修文瘦弱的肩膀,又和大擂上那些拳师对比了一下, 她摇摇头,苦笑道:“阿文要不算了,你从明天开始好好找个活,就住在姑姐家, 我和姑丈现在养你,你以后给我们养老,咱一家人,不求荣华富贵,好好活着就行。” “那我们一辈子都只能住这里了。”李修文不甘心道,“这地方潮气太重,你年纪轻轻都染了风寒。” “我也知进了学社是鲤鱼跃龙门,野鸡变凤凰,可是不现实啊。”姑姐无奈,“学社是明先生创办的,寨子上百万人,甚至寨子外无数的有钱人,都想进,这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有这钱去赌马,买字花说不定都能发达了。” “还好吧。”李修文道, 赌马不必说,字花是这年头的“彩票”, 这些行业都有黑幕,他不信命,只信自己的实力。 “这么多人,每年才给三十个'过江名额',多难啊。”姑姐道。 “那是你没见识过一种名为‘高考'的东西……”李修文内心吐槽。 见阿文如此执着,姑姐想到什么,问道:“你忽然想学拳,是因为一个月前那事?” 一个月前,阿文做工回来的路上被童帮的烂仔基哥打了一拳,昏死过去。 醒来后,阿文本就怯懦的性格更加胆小了,出门和过街老鼠一样,东张西望,夜路也不敢走。 都21岁的大人了,遇见几个不学无术的童帮熊孩子,也会吓得拔腿就跑。 李修文道:“是,学了拳,基哥应该就不敢动我们了。” 姑姐怜惜的眼神望着李修文,问道:“拜师费攒够了?” “快了,最多半年,我就可以开始学拳了,姑姐你提前看看这香海的好地段,以后咱住进去!” 李修文拍着胸脯,半开玩笑道。 “还差多少钱?” “还差两千。” “也不是很多。”姑姐喃喃着,“等你姑丈送货回来我找他聊聊。” 李修文连忙摇头:“姑姐,别……我不要你们的钱,你别麻烦我姑丈。” “咋啦?翅膀硬了?想独立是吧。”姑姐笑道。 “不是……我不想因为我,害得姑丈和你吵架,本来我寄宿这里,就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你姑丈……唉,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拿2万去赎你。”姑姐叹道。 “就是因为我姑丈好人,我才不想麻烦他,他要是和外面那些烂仔那样混蛋,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李修文吃过饭,便离开了,他下午得去鱼蛋厂做活。 望着阿文离开,姑姐内心不是个滋味。 “这小鬼和我二哥一样倔!等义哥晚上回家,我堡点靓汤和他好好交交心。” …… 夜晚, “我回来了。”一个穿着衬衫,眼眶有些发黑的瘦削中年男人有气无力的打开门。 陈子义,李修文姑丈。 姑姐系着围裙,笑道:“义哥,辛苦了。” “嗯?怎么这个语气,英妹,有什么事?”陈子义狐疑道。 “我煲了汤,快进来,趁热喝。”姑姐拉着陈子义的胳膊,笑道。 放下包,陈子义喝了口汤,问道:“说吧,什么事?” “阿文上月不是出事了吗?受刺激了,想学拳,他攒了两千,不够……我们给他垫点吧。”姑姐道。 “学拳?”陈子义脸色一凝,陷入沉默。 第3章 龙津道十三太保(求追读) “学拳好啊,万一阿文能学出点门道,以后我们家在寨子里不得扬眉吐气?”姑姐笑道。 “城寨上百万人口,有几个能学成的?”姑丈摇摇头,喝了口汤继续道,“都说这寨子底层有四不沾,嫖,赌,拳,毒……赌还有碰运气赚到钱的时候,学拳是真的无底洞啊,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是碰都不敢碰。”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学拳,一辈子底层。” “阿文很聪明,以前在盛国条件不允许,作为长辈,我希望他今后学点文化,找个正经活。” “学拳多正经啊,稍微学点本事,去做武行,被大导演看中,说不定就是第二个【龙先生】呢。” “幸存者偏差……多少练武的落下一身伤疤,也一事无成,最终还是干着底层的苦力活。” “你念过书,你懂得多,行了吧。” “阿文现在不是能自己赚钱吗?” “这孩子单靠自己赚钱,还得半年才能练拳,就算开始练了,往后还得交学费,他哪有钱?” “那我们供他一辈子啊?你也知道穷文富武,那两万赎金已经把我们这么多年的积蓄掏空了。” “打个借条啊,又不是送,阿文机灵,我相信他就算是练拳不成,也能想办法还给我们的。” “英妹,你别怪我多嘴……说真的,要不是因为阿文,我们已经搬出寨子了。” “义哥,你想说啥?” “当初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呆在盛国,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小孩子嘛,总想出来闯一闯,总会摔跟头……这两万阿文也说了,他肯定会还你的。” “怎么还?你知道香海多少人一辈子攒不出两万吗?” 作为姑丈,莫名其妙的被李修文的闯入打乱了自己生活, 陈子义这段时间也积攒了不少怨气,说话难免有些语气重。 姑姐没有生气,陈子义已经做得够好了。 阿文的到来,的确是让他们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沉默被开门声打破,李修文走进来,笑道:“姑姐,姑丈……我回来了。” 陈子义低声道:“阿文,你想学拳?” “是,我快攒够学费了。” “那只是拜师礼和第一个月的月费吧,往后呢?” “先学一个月再说嘛,万一我不是练武的料,就不浪费时间了,找个正经事做。” “我听说练武都是按年做单位的,前期很难有效果的。” “没办法,人总得接受现实。” 闻言,陈子义内心一软,想了想,问道:“还差多少?” 李修文知道,姑姐还是和姑丈说了,他连忙道:“姑丈,这事儿你别管,我有数。” 陈子义从钱包取出一叠带着温热的钞票, 这是他刚要回来的货款,是厂子这几个月的收入,拢共三千。 他数出两千三,留了七百,递给李修文。 “我不管你谁管你,先试一个月吧,你若真能学出点门道,那你以后的学费我若负担得起,我就供了。” “这……”李修文望了望姑姐。 姑姐笑道:“拿着吧,你自己打工,把时间都浪费了,练拳得趁早。” 李修文也不矫情,他接过钱,抱了抱姑丈,道:“我会努力的。” “我还没说完,若练不成门道,我最多供你半年的武馆月费……你姑丈没本事,不想让你姑姐跟我受苦。” “姑丈,我爹妈走得早,我在盛国也没亲人,你和姑姐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发达了会孝敬你们的。” “发达不指望,练了拳,少闯点祸就行……”姑丈道,说完便去洗澡了。 回到自己卧室,李修文露出欣喜之色:“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明早就去拜师!” …… 另一边的窗台,姑丈和姑姐小声谈心。 “你不是不给吗?”姑姐掐了姑丈一下。 “你大哥对我们家有恩,我不会忘……而且阿文上个月被基哥打,也怪我们晚交了陀地钱。” 陀地钱,也就是保护费。 “嘿嘿,义哥仗义!。” “你别抱期待,练拳不难,可想练出门道难如登天,练不成气候,文不成武不就,只是浪费时间。”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了……我估计阿文坚持不了一个月就放弃了,练拳多苦啊。” “我倒觉得他应该能坚持的久一些,但练拳没天赋,靠苦练,怕是行不通哦。” …… 翌日清晨, 昨日滂沱大雨让街道泥泞不堪, 李修文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道上,内心哼着记忆中的小曲儿:“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他猛地一脚,“我打”,发出李小龙一样怪叫声,一只过街的南方大黑老鼠飞了起来。 “小鬼,这是去哪?”忽的,暗巷里钻出一个老头子,他眼眶深陷,蜡黄枯瘦,一嘴黑牙。 李修文加快脚步,没有搭理他, 遇见追龙公,他都是敬而远之,生怕吸到这些人身上的臭味。 “别跑啊,我这里有一门盛国的绝世功法,给我50,我就传你。”老头子咧嘴笑着,追了上来。 “老东西跑得还挺快。”李修文加快速度,消失在拐角处。 老头子失去目标,浑浑噩噩的躲入暗巷里,和老鼠一样张望着。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 “什么功法才50啊?如来神掌还是疯狂星期四。” 李修文穿过几条小巷,内心不忘吐槽。 还没喘口气,道旁又窜出个人,站定后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李修文。 他穿着短打,踩着布鞋,粗壮的双臂抱着胸口,皮膜泛青,老蛇般的青筋盘绕。 “阿文啊,一个月没见,你醒啦。” “基哥……”李修文回头,发现另一头路也站了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冷笑的看着自己。 童帮不是具体的帮派,而是一种群体,本质上类似于前世一些中学混混。 只不过在这里,数量更加庞大,性格更加恶劣, 他们和蟑螂一样遍布香海,带来极大的社会治安问题。 这是一群问题青少年,被几个年纪大的练家子聚集起来,经常在周边惹是生非。 基哥沉步走来,宽厚的背完全挡住了视线。 一米九的个子俯视着只有一米七八的李修文,他用牙签挑着牙缝,笑道: “干嘛去呢?” 第4章 拜师(求追读) “去做工啊。”李修文陪笑着,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给基哥点了火。 “阿文,你前几天应该发工资了吧。”基哥抽着烟,笑眯眯道,“你不想请兄弟们吃顿好的。” “基哥,我姑丈这个月不是刚交了180吗?” “你姑丈交的是你们家的,你交你的,你们各论各的。” “这……”李修文迟疑之际,背心被人重重给了一拳,一个踉跄跌地上。 原来是身后那小子动手了。 “阿文,拿钱啦。”那小子笑眯眯道,一副吊儿郎当样, 他才17岁,比李修文小。 若只是这小屁孩,李修文不怕。 可基哥是学过拳的练家子,那胳膊和他大腿一样粗。 他笑了笑,道:“基哥你知道的,我没本事,这点钱,您别嫌少。” 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弯着腰,双手递给基哥。 基哥抢过钱,拍了拍李修文的肩膀。 李修文面色苍白,低头咳嗽着。 “阿文,上个月的事儿,基哥给你赔个不是。”基哥咧嘴笑着,“我哪知道你这么弱鸡啊,一拍就晕了。” 撂下话,基哥带着人离开了。 李修文大口喘着气,等基哥没影了才换了个方向离开。 “这破地方,不练拳怎么行?天天受人欺负,看人脸色,战战兢兢地活着,也没意思。” 一段时间后,他悄悄来到一栋寨子外侧的唐楼前, 唐楼的招牌上,写着【夜鹭武馆】。 他敲了敲门, “谁啊?” “拜师的。” 唐楼的铁门被一个赤着膀子的斗鸡眼少年拉开,露出一间被改造过的训练场, 不大,但在寨子里算宽敞,人也不多,才七个人。 能来这里学武,都算是寨子里的“少爷小姐”了。 这群人当中,有一个脸庞带着稚气,但身形高大不亚于基哥的黄毛少年鹤立鸡群,气质出众。 开门少年对黄毛少年道:“大师兄,有人来找师父学拳。” 黄毛少年让大家自己练,走过来,问道:“多大年纪?” “21。” “老了……另寻他家吧。” “敢问阁下是馆主?” “我们夜鹭武馆是名门正派,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超过16岁的,一律不收,给钱也不行。” “我想问问馆长。” “走吧,馆长正在清修,我说话还算客气,他只会让你滚。” 见行不通,李修文也不再坚持,转身离开。 “你可以去隔壁的四海武馆,那地方来者不拒的,有钱就能进。” 黄毛少年闭上门,对师弟们笑道:“也不知哪里来的老葱,这么老了还想学拳。” “是啊,16岁根骨就定型了,21岁,四舍五入就是……30啊。”斗鸡眼的开门少年笑道。 一段时间后,一位面容清瘦,鹤发童颜,身穿道袍的高大老者来到一楼, 老者身后跟着一个穿低胸旗袍的金发波浪大洋妞,凹凸有致,脸蛋白的发光。 “高脚七,有人要学拳?”他问黄毛。 “回师父,那人21岁,我让他去对面了。” “明知没希望,就不让他破费了,不像老黄,天天贪那几个子儿,啥人都要,掉钱眼儿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望着街道不远处的另一家挂着【四海】招牌的武馆。 “师父,不摸摸骨吗?万一根骨不错呢?错过了岂不可惜。”有弟子问道。 “这年纪有好的根骨也废了大半了,不是谁都能大器晚成的。”高大老者转身离开。 他在这寨子,也小有名气,这些年想来拜师的,不少。 但大多数,他都拒绝了。 在寨子里过活的底层,赚几个钱不容易。 他人善,不忍心。 …… 四海武馆门前。 “他妈的才21岁就叫我老葱,前世60岁都是奋斗赚钱的年纪,那小黄毛我记住了。” 李修文心中腹诽,敲了敲四海武馆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年纪约莫三十岁的窈窕女子, 她穿着开叉旗袍,打扮的很漂亮,韵味很足,熟透了。 她打量着李修文,面带微笑:“小哥来这里什么事啊?” 李修文内心狐疑,转头张望,确定这里不是花街,他没走错。 “我来学拳,小姐你是?”李修文学着江湖人士抱拳笑道。 “进来吧,我是黄夫人,叫我老板娘或者三姨都行。”女子转过身,扭着腰肢露出大长腿在前方带路。 “武道是好东西,得练啊。”李修文内心暗道。 他不经意的看着女子匀称有力,健壮中不失柔美的小腿肚子,知道这是练家子。 传闻香海的武道大佬都妻妾如云,个个貌美如花,甚至有来自大洋彼岸的金发大洋妞,这次见着了。 在香海,洋人可是人上人,是瞧不起黄皮肤的。 四海武馆的一楼,逼仄的训练场错落摆放着沙包,武器架,木人桩等各种练拳的物件。 十几个赤膊汉子和汗衫女子挤在这狭小空间内,或两两对练,或独自操练。 比夜鹭武馆热闹多了。 一位身穿青衫的短发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约莫一米七,踩着一双布鞋,手持折扇,正在指点其中一个女孩。 “海沙流的基本功讲究一个力从地起,千钧沉坠!你这拳还没打出去,身子先往上飘了,怎么打人?” 女孩一声不吭,脸色羞红。 注意到有人进来,中年男子抬眸望来, 三姨道:“老爷,有人找你学拳。” “李修文,见过馆长!”李修文抱拳道。 中年男子让女孩自己去练,朝着李修文招了招手:“跟我来。” …… 一间颇有些典雅古朴的小书房, 中年男子道:“我黄四海喜欢开门见山,钱带没?” 李修文掏出一叠钞票,躬身递给中年男子:“3500块,请过目。” 看都没看,中年男子便道: “不够。” “我看报纸上的招生广告,礼金三千,月费五百……我先学一个月,不多学。” “那是之前,前不久我在第三擂打败一个洋鬼子,拜师的人太多了。” “现在多少?” “礼金3400,月费600。”黄四海闭目,淡淡道。 “告辞。” 李修文转身离开,合着和夜鹭武馆一个价了。 “慢着。” “馆主有何吩咐?” “你盛国人吧?” “是的。” “你我也算同乡,罢了,我送个顺水人情,3600吧,给你免去400,如何?” 第5章 辩骨寻穴(求追读) 李修文沉默半响,四海馆主眉头一扬:“多100都没有?” “没有。” “你是砸锅卖铁也要练拳啊?我还以为你有点家底呢。” “……” “我事先说好,若是后续你交不起月费,我会立马赶人的。” 听到这里,李修文露出喜色,道:“我明白,多谢师父。” “走吧,去练拳。”黄四海转身离开。 “不需要拜师仪式吗?”李修文随口问道。 “你从哪里听说的。”黄四海皱眉。 “报纸上看到的。” “繁文缛节,旧时代糟粕罢了……这年头,凡事都讲究效率,拿钱,办事,没钱,滚蛋。” “明白了。” “小子,别觉得我俗气,这就是香海!” …… 练拳场上,黄四海对李修文招了招手:“来见过你的师兄师姐。” 李修文打量了一圈,道:“李修文,今天刚入馆,还请各位兄长多多指教。” “李修文?你这名字不应该是好好读书吗?怎么来打拳呀。”刚刚被黄四海教训的短发女学员咯咯道。 “读书?读个屁!读书哪有打拳有意思。”李修文笑道。 “小兄台此言差矣,读书岂能无用?古往今来一代宗师,哪个不是学富五车之人?” 穿着满是补丁的练功服老头笑呵呵摸着胡须,用文绉绉的语气道。 李修文连忙行礼:“多谢老先生指教,敢问老先生是?” 此人鹤发童颜,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这般气势,大概率是武馆的“先生”,也就是教头之类的。 女学员嘿嘿笑道:“新来的,别被他唬住了,他也是武馆学员,才不是教武先生呢。”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老头被女学员揭穿,双手揣袖口里,低头嘀咕道。 “小弟介绍过了,敢问这位师兄怎么称呼?”李修文问道。 老头刚想开口,那个社牛的短发女学员笑道:“他叫【正所谓】!” 老头红着脸道:“鄙人陈寻,年长你几十岁,喊我陈兄就行。” “好的【正所谓】。”短发女学员搭腔道。 “陈兄好。”李修文笑道。 “李书珍,也就比你早来一个月。”短发女学员伸手俏皮道,“你可以叫我阿珍师姐。” “我叫成奎强,和阿珍一起来的。”学员中个子最高的男子摸了摸后脑勺道,“大家都叫我大傻强。” 他看起来有些憨厚,国字脸,身高一米九,一袭短打,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 “俺叫刘大,比你早来几天。”一个有些瘦削的少年走来笑道,“俺就学两个月,不行就回家咧。” “你是盛北来的?”李修文听口音有些亲切,笑道。 “一路逃荒到这里,俺一定要在这里出人头地!” 李修文一一和众人打过招呼,握手行礼。 最终来到有个淡眉薄唇,穿着颇有些贵气,气质鹤立鸡群的少年面前,“这位师兄是?” “柳春。”少年没有伸手,只是淡淡道。 李修文笑了笑,收回手,恭敬的道了声“师兄好。” “阿春师兄厉害的咧,三天就入了门,成了练家子。”大傻强羡慕道。 柳春:“师父,我先去打拳了。” 说完便离开了。 黄四海望向李修文道: “陈老头说的也没错,学拳最起码得识字,否则拳谱都看不懂, 城寨武馆上百家,我四海武馆算是为数不多会教习学员识文断字的, 来日就算是武道未成,单凭识字这个,在城寨内也高普通人一头。” “好!”李修文鼓掌道,“师父就是晚辈心目中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典范!” “大侠不敢当,只是不想让我们的后辈不识大盛文字,天天念那些粗鄙洋文。”黄四海道。 “师父,我什么时候学拳啊?”李修文问道。 “急什么?学拳之前,先辩骨,人体结构都不清楚,怎么打拳?”黄四海道。 他招呼着李修文来到一个人体模型前,墙上还贴着一张人体解剖图。 “人体有206块骨骼,360个周天穴位,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这些都和武道息息相关,你识字吗?” “识得一些。”李修文道。 “人体构造博大精深,这些知识你不可能短时间学完,我今天教你的这些,记住了,足够你拜三关了。” “师父,这三关具体是哪三关?” “皮膜、蛟肌、虎象……这三关拜完,你就出师了,寨子里没几个人敢招惹你。”陈老头忍不住插话道。 “嗯。”黄四海颔首,并没有打断,陈老头虽然爱卖弄,但的确懂得不少,给他分担了一些教习任务。 “明先生是哪一关?”李修文好奇问道。 “你别打听了,练武切忌好高骛远,你随便练成一关也足够在寨子立足了。” “哦。”李修文若有所悟。 皮膜、蛟肌、虎象……这就是自己今后的奋斗目标了。 “对了师父,学了咱的功夫可以和雷探长那般手捏子弹吗?” 李修文装作天真的问道,想提前打探一下武馆的底。 听到这里,黄四海忍不住嗤笑道: “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我开武馆这些年见太多了, 张嘴闭嘴就是明先生,四大探长。 人和人的差距,大到你难以想象。 同样的师父,同样的资源, 有人一年破三关, 有人在第一关练到老,也破不了。” 李修文讪讪一笑:“那您看我这根骨如何?” 黄四海摇摇头:“根骨怎么样,练过才知道,我是不喜欢仅凭一个根骨和年龄就把人拒之门外的。 仅看外骨相,你骨架匀称,双臂过膝,手大脚宽,还不错,勉强算是……中人之姿。 但影响武道修行的,还有所谓的内相和悟性之说,所以我无法判断你根骨如何。” 李修文内心庆幸,中人之姿,还可以,不是垫底。 他不知道,黄四海这里,人人都是“中人之姿”。 很简单,若是听到自己是“下人之姿”,那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放弃学拳,拿着这点钱干啥不好? 黄四海可不想让到嘴边的肥肉跑了。 根骨这东西,本就没有严格的划定标准, 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之谈,类似于赌马场的相马之术。 “学生受教,定当脚踏实地。”李修文了解了武道之坚,没有气馁,反倒是干劲十足。 见李修文这般意气风发的天真样子,黄四海内心也有些愧疚,安慰自己: “我也不过是善意的谎言罢了。” 而且他也没完全骗李修文,的确还有内骨相,悟性之说, 也有被判定为下人之姿的习武者,起飞了。 只不过,放眼整个习武者群体……凤毛麟角罢了。 万一李修文日后真学到高深境界,能够自摸根骨了,他再把真相告诉李修文。 “孩子,我就是看到你骨相内敛,眼中有光,定然是悟性聪慧之人,所以才用善意的谎言挽留你啊。” 这李修文还得感谢他咧! 第6章 技艺[武道通识](求追读) 中午,门口的茶楼有饭菜飘香, 老板娘招呼学员们吃饭,李修文独自在屋子里学习。 “新来的,你不吃饭?”阿珍问道。 “我带了干粮。”李修文笑了笑。 四海武馆的日常费用分成三部分:月费(学费)、伙食费、过夜费。 他没有余钱交伙食费,都是自带干粮。 饭桌上,学员们谈笑聊天,陈老头又在“之乎者也”,侃侃而谈。 傻强连食三碗鱼蛋面, 黄四海则是背着手巡逻,看到有人浪费粮食,过去就是一巴掌,囔囔着罚钱。 李修文啃着干巴巴的米饼,揪着凉水,刻苦专研人体武道构造, 好在这几天暂时不需要体力运动,否则这些干粮,肯定不顶饿。 …… 转眼间已是傍晚。 李修文要在天黑前回到家。 城寨治安太差,夜晚牛鬼蛇神多。 “新来的,再见。” 阿珍披上了外衣,和大家打过招呼后,还不忘和李修文打招呼。 “珍姐再见。” “还不走?” “我家住的不远,再学会儿。” “你住哪里?” “龙津道。” “我在龙尾巷,不远。” “有机会一起练拳。” 阿珍走后,大傻强啃着烧饼,望着刻苦学习的李修文。 “怎么样了?记住了吗?” “还行吧,不算很难。” “真好。” 大傻强羡慕,让他打拳出力气不难,辩骨寻穴,可太难了。 他当初花了一个星期,才勉强把武道三关需要的人体常识给记住,算是入门。 没过多久,武馆变得冷冷清清。 只剩下交了过夜费的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摆放在练拳场角落的一座座铁笼床,层层叠叠。 每个铁笼子,就是一间宿舍。 陈老头捧着一本名为《上清太玄注》的道藏典籍,和小学生念书一样摇头晃脑的打开一间笼子,住了进去。 “陈兄住这里?”李修文搭话道。 “是。”陈老头躺在笼子里,喝着小茶,看着书,“你学的如何?不会的可以问我。” 李修文挠了挠头,笑道:“的确是有几个困惑。” 陈老头当即来了兴趣,打开笼子,笑道:“那你算是问对人喽。” “膝盖下三寸之处的长寿穴有什么用?我看着图上好像没写,和我们习武有何关联?能延年益寿?” 陈老头闻言,摸须昂首,笑道:“《内经》云:‘三里者,土也,胃之合穴。’ 胃乃水谷之海,气血生化之源。等你开始练习桩功,通过特定的技巧日日捶打……” 老头长篇大论完,还不忘补充道:“正所谓:常灸足三里,胜吃老母鸡,便是此理!” 啪啪啪! 李修文鼓掌开玩笑道:“妙哉!妙哉!陈兄不愧是我四海武馆的智多星!” 陈老头脸色羞红,咳嗽一声道:“李兄过奖了。” 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在四海武馆这些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李修文那种真挚的认可! 知音! 他是伯牙,那李修文就是子期! 他是卧龙,那李修文就是凤雏! 李修文也由衷的开心, 通过陈老头解决心中困惑后,香炉之上,一炷香不知何时浮现。 袅袅青烟缭绕,香炉表面的烫金字迹流转。 [李修文] [武艺:初级武学通识:入门(1%)] [阶段:无] “武学通识?这也算武艺吗?” “也是,文盲最多也就练练野路子和庄家把式,真正的武道高手,必然是精通医理,熟读典籍的……” “学习各种武道知识和理论便能提升,还不看所谓的根骨,这技艺应该有妙用。” 李修文看向陈老头,越看越顺眼。 谁不想身边拥有一个“王语嫣”呢? 这就是他武学通识技能的“经验包”啊。 “陈兄,你怎懂得这么多道理?”李修文问道。 陈老头觅得知音,喝了口茶,笑道:“别看老头我如今落魄,孑然一身,只能寄宿于武馆, 但我父母,也曾是前朝的地地道道的武道贵族子弟,我这些知识,都是小时候掌握的。” “原来如此,我若想系统性的学习武道理论知识,陈兄可有推荐的书籍?”李修文问道。 “有……不过这些书籍和拳法一样,都是各流派不传之秘,你在外界一般是收集不到的。”陈老头摇头。 李修文颔首,此世的武学知识是另一套独立于科学之外的系统方法论, 就算外面能找到,但不知真假,他也不敢学。 “李兄也是爱书之人,我心甚慰,我有一本祖传的《武墓杂俎》,你在武馆时可以找我借着看。” 老头笑道。 李修文谢过,接了书,扫了扫。 这是一本武道学者从一座千年古墓得到的武学典籍的复刻本。 里面没有可修行的拳法和武学, 只有大量的武学常识和修行见闻,笔记杂谈。 老头叮嘱道:“李兄,《武墓杂俎》合计12卷,这书涉及的许多知识都较为高深, 你先看看《术异卷》和《三尸卷》即可,这两卷讲的是一些武学基础理论和人体的武学构造理论, 不过其中一些道理被后世的武学家给推翻了,所以要古今印证,辩证学习,不可尽信! 正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 李修文给老头比了个大拇指:“佩服!” “不敢当,我上床了,李兄早些回去吧。” 被夸奖的陈老头和小孩一样挠头笑着回到笼子里,开始看书。 “回见。”李修文转身离开。 陈老头坐起来,道: “李兄,你是我在武馆这些年唯一一个肯和我谈论这些的, 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都想一上来便打拳,无敌天下, 殊不知,拳法从来不只是练招式就能成的, 拳理,同样重要。 古人云,'改根骨易', 意思是,只要有权有势,总能搞到灵丹妙药来改易根骨。 可'易悟性难', 我父亲说,悟性不只是虚无缥缈的内在天赋,亦是人之眼界和知识底蕴的长期积累。 只可惜,很多人不明白这个理, 便是寨子内那些开武馆的,知晓的也不多。 活到老,学到老,知易行难啊。” 李修文点点头,离开了武馆。 第7章 长乐,天意(求追读) 龙津道,陈记粉面厂。 “姑姐,我回来了。”李修文回来的时候,姑姐正在做晚饭。 “来的挺巧,今天堡了点海参粥。”姑姐笑道。 “吃得好哇!” “你第一天练拳,不得庆贺一下,再给你好好补补。” “多谢姑姐,以后别破费了,能吃饱就行,前期修行还不需要大补之物。” 李修文有些过意不去。 有大补之物肯定更好。 但自己家的情况,不允许啊……他又不踢球。 “今天练拳顺利吗?” “还没有开始练,今天学的是练拳之前的学前知识。” “还得学知识啊,我看那些大擂上的拳师,也不像是有墨水的人啊,没想到学拳还有这么多学问呢。” “我姑丈呢?” “加班。” 李修文知道,姑丈也是想早点攒够钱,和姑姐搬出去,改善环境。 可香海地少人多,寸土寸金,寨子外随便一栋公寓,都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梦。 吃饭的时候,姑姐随口道:“阿文,我接到一个电话,叫什么赵大龙,说是你一起偷渡的同乡好友?” 李修文抬起头,记忆涌上心头:“是,怎么了?” “他说找了当初一起偷渡,从蛇窟逃出来的几个好友,请大家在寨子外的鸿运楼聚聚。” “好。”李修文记忆涌上心头, 赵大龙,丁少,李南淑……这些共患难的朋友,也不知混的如何。 …… 晚十点,姑丈才回到家,额头贴着止血的OK绷,布条津满了血。 “你怎么受伤了?”姑姐给姑丈脱下外套,面色担忧。 “没事,我和三爷聊了聊陀地钱的事儿,被基哥带着几个烂仔打破了一点皮。”姑丈道。 “又是基哥?他什么意思?”姑姐面色难看。 “他让我以后把陀地钱直接交给他……”姑丈皱眉。 “那我们又得给三爷,又得给基哥?这烂仔真不讲道上规矩啊,把我们逼急了和他拼命!”姑姐骂道。 “你都说了是烂仔了,这些叼毛活一天是一天,根本不管道上的规矩的。”姑丈有些发愁。 “要是你当初也学个拳该多好。”姑姐叹道。 “我不是练拳的料子,再说了时代变了,普通人学拳,学一辈子到头,还不是被一枪崩了。” “我还是指望阿文吧,万一这孩子能练出点门道,我们在这寨子里也不必提心吊胆了。” “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今天这事儿别告诉阿文,刚学武的年轻人最容易意气用事。” “那你这头上的伤?” “就说摔的。” …… 伍俊发廊, “俊哥。” “来上班啦,听说你去打拳了。” “刚开始学。” “学成了也别给我打下手了,给我看场子呗,无事发生,我每个月给你二百,有事另算。” “真假?”二百,着实不少,李修文有些心动,而且他还不需要来做工,有事俊哥喊一声过来就行了。 “这几年寨子内不太平,【长乐会】忙的焦头烂额,我这种小场子,都快被放弃了。” “怎么回事?”李修文也感觉最近寨子越来越不太平。 虽然城寨是三不管,但有明先生和城寨第一社团长乐会罩着,以前还算是相对稳定。 甚至在姑姐记忆里,早些年的城寨还算温馨,邻里和睦。 这些年,大量的大烟涌入城寨,追龙公滋生,把寨子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童帮十三太保这种不讲江湖规矩的烂仔群体,也逐渐冒头,愈发嚣张。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从【合群英】的老友那边得知,大概率是寨子外一个超级大社团想染指城寨。” “哪个?” “天意帮。” “这是神仙打架啊……”李修文喃喃。 长乐会是城寨内最大的社团,寨子内大多数社团,实际上都是长乐的堂口。 天意帮则是城寨外地下世界的三大家族之一,龙头老大天意豪,在香海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这些年寨子里追龙公越来越多就是天意帮暗中推动的,传闻天意豪控制了香海粉当生意的半壁江山。” “那我希望长乐会胜。” “是啊,明先生是严令手下做粉当生意的,有底限,更好打交道……我听说那天意豪就是个疯子!” “不过让我看场子,俊哥还挺看好我。”李修文一边打下手,一边笑道。 “你小子年纪轻轻就敢跟着别人偷渡香海,还能熬过蛇窟,命大!我看你能成事的。”俊哥开玩笑道。 “你那个合群英的朋友不帮你吗?” “合群英这种寨子外的三流社团,哪敢进寨子掺和这种事。”俊哥道。 “那我更不敢了,我一个小虾米。”李修文道。 “那不一样,你是寨子人,明先生说过,寨子居民互助看各自小场子,长乐不过问,反而给你撑腰。” “哦,还有这回事?” 俊哥点了支烟,坐下说道: “阿文,你要知道,我们虽然没有加入长乐会, 但选择定居城寨的那一刻起,某种程度上就是长乐阵营的了。 我们这些小商小贩每年都会给长乐会交'长乐钱', 这钱本质上也是保护费,只不过比起其他帮派低了一筹。 比起殖民地政府的税更是低了一大截, 交了钱,长乐会本应该保我们平安, 实际上之前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只是近些年寨子外强敌环伺, 寨子里道友烂仔扎堆,长乐会也忙的焦头烂额, 你替我看场子也是分担长乐的压力,他们自然不过问。” 李修文笑道:“我明白了,俊哥。” 俊哥继续道:“城寨之所以三不管,一方面是历史问题,另一方面也有明先生的功劳, 因为他,我们不用给殖民地政府缴税,能自给自足, 因为他,外面的大社团也不敢随意进来欺压我们, 城寨秩序是乱了些,但对穷苦大众来说,城寨就是最适合的港湾。 没有城寨,寸土寸金的香海,能容得下我们几十万底层吗?” 想了想,李修文道:“俊哥,我考虑考虑,现在八字没一撇呢。” “我也就提一嘴……学武难啊,我年轻时候也想过,师父说我是下人之姿,我拿钱就跑路了,学个屁。” “那个,俊哥,我能预支下个月工资吗?我还差点钱交武馆伙食费,练拳饭量大了,干粮不顶饱。” “拿着。” “俊哥,这是200,你又多了70。” “就当是资助你学拳了,你以后赚钱了还给我便是。” “俊哥够义气!” 第8章 练法和打法(求追读) 中午,四海武馆。 做过工,李修文来到茶楼,要了一碗车仔面,还有个白水煮蛋,合计五毫(毛)钱。 “李兄今天中午才来啊。”陈老头端着饭走过来。 “得打工嘛。” “新来的,昨天师父教你的辩骨寻穴知识如何了?”阿珍笑道。 “还行,差不多记住一半吧。”李修文道。 “神童啊,这么快就记住了?”阿珍一惊。 她当初学了三天才把这些知识消化的差不多,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 “不知道诶,感觉不算难。”李修文道。 “阿文,你的记忆力分我一半就好了……”大傻强羡慕道。 其他学员听说李修文居然一天就把第一节知识课给记了大半,都露出惊异之色。 “你不该学武的,你修文去吧,去学法律,或许能成为大律师,一场大官司赚一套公寓。”阿珍道。 “法律?狗都不学。”李修文笑道,他前世就是做法律的。 武道,有[香炉]在,努力必定有收获。 法律?那可不一定。 大律师,看出身的。 他不会舍近求远去学习乱七八糟的,专注于武道才是正解。 “人比人气死人啊……” 望着大家的眼神,李修文寻思自己是不是有些高调了。 实际上,昨天那节课的知识,他是全部掌握,并非一半。 即便如此,大家貌似也很震惊。 寨子鱼龙混杂,这乱世,还是谨慎些为好,以防有心之人嫉妒生恨。 …… “脑子还挺好使,别打拳了,学习去吧。”黄四海得知李修文一天掌握理论知识后,面无表情道。 “难怪老夫与李兄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我们都是文曲星下凡啊。”陈老头不害臊的说道。 “师父,我可以学拳了吧。”李修文摩拳擦掌。 “今天就教你真本事。”黄四海道,“不过教你真本事之前,有几个规矩你必须记住!” 黄四海坐在太师椅上,吹了吹茶,小酌一口: “第一,需严守师门秘密,未经允许不得将本门武艺外传, 也不能对外泄露流派弟子的修行隐私,武学招式、修为境界。 第二,不得碰大烟,我见过太多习武的被大烟给搞废的, 别以为你们的意志有多强,沾了这辈子就完了。 第三,切忌仗势欺人,以武犯禁,给武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经发现,我会将你逐出师门。” 李修文道:“师父,别人要是欺压我呢?” 黄四海瞥了李修文一眼,淡淡道:“若远不及我,打回去,若比我还强,你就受着。” 这很唯心,李修文不再说话。 黄四海道:“今时不同往日,枪子儿面前,众生平等。” “师父通透。”李修文道。 老黄如此谨慎,可见这个时代因为火器的缘故,习武者的地位在达到一定程度前,也没有很高。 不像旧时候,有点真本事就能占山为王。 黄四海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李修文谨记在心。 弱小时候,万般皆规矩。 …… 训练场上,李修文笔直挺立。 黄四海负手而立,道:“你可知为师的功夫是什么流派的?” “海沙流。” “我们海沙流,论名气,可能比不上白鹤,黑虎,铁线、礼佛等流派……” “名气不重要。”李修文笑道,“能打就行。” “那肯定能打,寨子内的流派,分野拳,正宗,名家三大层次,我们海沙流虽不比名家,也是正宗。” “那为何名气不显?”李修文问道。 “因为我低调,只想赚小钱,没大志。”黄四海正色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记住这句话……这些年,寨子的名家流派是风水轮流转,甚至有一些被人灭门绝迹,可咱海沙流历经风雨,却安稳的传承到现在。” “懂!”李修文笑道,这黄师父也是苟道中人咧。 “任何流派都分为练法和打法,我今日传你的桩功便是练法。”黄四海摆出架势,吐气道:“海沙桩!” “海沙桩?”李修文来了精神,他虽没学过,也知晓桩功乃是一切武学的基础,是大厦地基。 黄四海道:“除非某些天赋异禀之人,大多数人身体素质是没办法一上来就练习打法的, 真正的打法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花拳绣腿, 没有底子,身体素质跟不上,你一拳打出,自己先震骨折了。 身体韧性太差,很多打法招式,你练一万遍也做不出来。 所以桩功就是把你的身子从一团乱麻给捋成一张白布,如此才能照猫画虎,学习高深武艺。” 李修文颔首,有道理。 他要学的是真正的超凡之术,不是前世学校教的太极拳, 先练法打磨基础,再打法更进一步,更加合理。 黄四海正色道:“海沙桩分为四层, 对应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大境界。 分别是:潮汐桩、飞鱼桩、盘龙桩、覆海桩! 这四层,就是我们海沙一脉的地基, 一切打法,都离不开这四层底子!” …… 这一日, 跟着黄四海,李修文开始正式修行。 桩功一看动作,二看呼吸。 他按照教的特定动作和呼吸节奏开始学后,方知练拳有多痛苦。 理论课上学习的那些穴道位置,好似有万千银针在穿刺,痛不欲生。 旁边聚了一堆看热闹的学员。 阿珍笑道:“又一个踏上苦海的可怜虫啊。” 陈老头摸须:“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李兄不是一般人,若能熬半年,未来定有所成就。” 陈老头被人嬉笑挖苦了大半辈子,李修文是第一个正眼看他的,他和李修文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刘大不比他能吃苦?一个月了还是没入门。”一位身形修长,穿着白衫的少年笑道,正是柳春。 “我要是有阿文的记忆力,有阿春师兄你的根骨就好了。”大傻强坐在那里,大手托腮道。 柳春的海沙桩三天入门,一个月小成,在武馆弟子里遥遥领先,传为佳话。 故而明明年纪最小,已有不少人尊称师兄,在武馆内颇有威望。 武道修行,达者为尊,同门弟子里,辈分以修为论。 “头顶青天,脚踏白沙,两肘撑海……” 李修文背诵着口诀,摆出怪异的架势,一动不动。 黄四海拿着折扇,拍打着李修文的周身穴位问道:“疼吗?” “嘶……疼啊师父!”李修文忍不住叫道。 “疼就对了,不疼说明你没练到位,看来你的内骨相还凑合,好好练。” 第9章 天轰仔(求追读) 黄四海微微颔首,似乎对李修文的表现还算满意。 李修文才练了一天,就能感受到周天穴位刺痛感,半个月内有希望入门。 比不上三天入门的阿春,但比起一个月前拜师的刘大强了许多。 要知道,从他摸骨的情况看,李修文的根骨没比刘大好太多。 阿春,那是接近上人之姿的根骨。 只能说,这小子的内骨相,或许还行。 “可惜,学拳太迟了,要是早些来,说不定还能逆天改命。”老黄心道。 练了一天后,李修文到了极限,有些虚脱,双腿发软。 “可以了,今天修行到此为止。”黄四海道。 “呼……”李修文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难怪很多人有钱也不来学拳。 太遭罪了! 有钱想办法搞一支手枪,或者雇佣一个武者当保镖,比自己练性价比高了千百倍! 黄四海道:“什么时候你双臂隐泛青光,筋如大蟒,皮膜硬如牛皮,常人打不痛,就算是入门了。 往后我就不亲自指导了,你自个儿跟着大家一起练,互相交流心得体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说完,黄四海便下课了。 李修文躺在地上,想到基哥就是黄师父描述的那般“双臂隐泛青光”。 现在眼光来看也不是很强,也就入门水准。 …… 夜色如墨, 城寨万家灯火时, “黄师。”一位身穿黑色唐装的,约莫一米八的短发少年龙行虎步的踏入武馆大门,目光明亮。 “哈哈哈,天轰仔!”黄四海露出由衷的喜悦,出门迎接。 学员们也露出惊喜和仰慕之色,纷纷行好。 “见过萧师兄!” 刚刚恢复体力的李修文也撑着站起来迎接,小声问道:“陈兄,这是哪个大佬?” 陈老头低声道:“这就是四海三杰之一的萧天轰,以前是'二楼'弟子。” “二楼?” “你刚来,有所不知……” 听陈老头解释完,李修文才知何为“二楼”。 原来这四海武馆,占了这栋楼的一楼和二楼。 新来的,都在一楼修行。 若能得到黄四海赏识,就能入二楼修行。 学员们私下将一楼称为“下馆”,二楼称为“上馆”, 二楼修行的都是四海武馆的人上人,个个趾高气昂。 “这二楼修行有甚好处吗?”李修文问道。 “二楼修行能得到黄四海更多指点,还免月费,其他隐性好处,我也不知,那些二楼弟子的嘴严得很。” 萧天轰看起来是很爽朗的一人,没有架子,一一和大家打招呼,看到李修文时,他笑道:“新来的?” 李修文点头:“李修文,刚入门两天,见过萧师兄。” 黄四海笑道:“阿文,你萧师兄三年前入我门下,早出师了,如今在学社里修行。” 明先生、雷探长这些你就不要想了,你这辈子成就能有你萧师兄一半,足以光宗耀祖。” 李修文抱拳行礼道:“师兄事迹,师弟早有耳闻,我对师兄的敬仰当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出师就意味着徒弟的实力和师父差不多了,师父没什么可教了。 这意味着,萧天轰不到三年就走完了黄四海这么多年的路,够猛! 萧天轰大笑,拍了拍李修文肩膀,道:“虽然第一天认识,但凭你这句马屁,以后师兄得罩着你!” “师兄爽快!” 萧天轰朗声道:“今晚大家在茶楼食饭,我请客,敞开了吃!黄师,你看行吗?” 黄四海顿了顿,笑道:“行啊,反正你出钱。” “哈哈哈,黄师还是老样子。” …… 晚饭, 李修文连干五碗米饭,埋头吃菜吃肉,白嫖的就是香。 学员们席间尽情的拍萧天轰马屁, “萧师兄大气!” 黄四海问道:“天轰,学社那边呆的如何?” 萧天轰道:“很好,北望兄和邱香姐很照顾我。” “能进学社都是天之骄子,我们武馆这么多年也就你们三杰进去了,那里边竞争激烈,要互相帮衬。” 李修文望着老父亲一样慈祥的黄四海,和面对他们这些一楼弟子是完全不一样的脸色。 “要想办法上二楼。”李修文下定决心,进了二楼,有资源倾斜,才好入学社。 吃着吃着,萧天轰便拉着黄四海到了别处私聊去了。 其他学员吃完,打过招呼便离去了。 老楼里,只剩下萧天轰和黄四海师徒。 “天轰仔,你此次来,是过三关了?” “过了。” “十六岁过三关,比我这把老骨头强太多!你是有希望在气血衰退前永固巅峰的!” 黄四海感慨道,眼神里的欣慰和骄傲藏不住。 “黄师,你近来如何?这过三关后,修行当真难啊。”萧天轰叹道。 黄四海道:“我即将步入衰退期,如今靠着勤学苦练和药补,还能勉强有所寸进, 但四十岁左右若还不能永固巅峰,等我老了,维持境界都难。” 萧天轰拉着黄四海的手道:“黄师莫放弃,等我出人头地,给你找最好的药补!” 黄四海哈哈大笑:“你有这份心足够了,有那好药,你自己服用更好。” “对了,黄师,这个月刚来的阿文天赋如何?” “很勤勉,外骨相虽一般,但内骨相可能不错……可惜年纪也大了,很难啦。” “那看来有希望加入我们圈子,成为第四杰的,就是阿春了。” “阿春根骨不错,上二楼应该是板上钉钉……但能不能入学社,成为第四杰,看命。” …… 龙津道,陈记粉面厂。 李修文回到家,瘫在床上休息。 “怎么一瘸一拐啊。”姑姐望着李修文,面色担忧,“跟人打架了?” “没有,今天正式练拳,身体还没有适应。”李修文道。 “辛苦吧?” “比我想象的辛苦多了。” “阿文,受不了就说,咱没必要逼自己。” “别小瞧我的武道意志呀!” “你小子……这才一天,往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超人也遭不住。” “我的表现在武馆里还是不错的,姑姐你要对我有信心。” “我就知道,咱老李家的人,不差。” 第10章 青膜(求追读) 时间如白驹过隙, 眨眼间,便是七日。 李修文上午在发廊做工,下午去武馆练拳,小日子那叫一个充实! 这一日,练完桩功,李修文躺在武馆地板上看《武墓杂俎》,和陈老头聊着天。 “原来如此,多谢陈兄解惑。” “客气,这些日子练桩可有感觉?” “力气很明显的长了。”李修文道。 他臂膀比起七日前明显大了一圈,皮膜有些许黯淡的青色光泽,应该快入门了。 只是这些变化都藏在宽松的衣服下,常人看不出来。 “看样子你上道了,这就好,有希望踏入皮膜关,不像我,怎么练都难以进步。”陈老头在笼子里叹息。 “话说道友早年间没有练武吗?”李修文问道。 到了陈老头这个年纪,气血衰退,一泻千里,不可能练成的。 这和天赋悟性无关,是不可违背的客观规律。 所以黄四海说想要武道一直精进,必须在气血衰退之前就永固巅峰,这样往后也能一直进步。 这个气血衰退的年纪因人而异,但大体上就是30-40岁期间。 超过40,还不能永固巅峰,只能眼睁睁看着年岁渐长,气血衰退,修为不进反退,越老越弱。 “年少不知练拳好,白首方悔习武迟,李兄,无论多苦多难,都要坚持啊。”陈老头落魄道。 “嗯。” …… 离开武馆前,黄四海叫住李修文。 “阿文,入门了吗?” “快了师父。” “掀开衣服,我瞅瞅。” 李修文第一次在旁人前撩起上衣, 他的身子还是偏瘦,看起来远不如基哥膘肥体壮, 不过他是精瘦,肌肉内敛匀称,力量蛰伏, 这七日,他每天都能感受到身体在变化,像初春的笋。 “是快了……这东西你拿去吃,应该能省去你数日苦功。”黄四海递给李修文一枚油纸包。 李修文打开,里面是一枚白色的丸子,散发着一股野战蓝鲫的腥香味:“这是?” “鱼丸,不是普通人吃的那种,你可以理解为丹药,若没有此物辅助,你这等根骨,很难拜关成功。” “感谢师父。”李修文开心收下。 实际上,便是没有鱼丸,他也有信心拜关成功, 香炉虽不能直接促进修为,但有一点好处,没有所谓的“瓶颈”,突破百分百成功。 只不过没有鱼丸,以他的根骨,想入门可能还得一段时间。 “这是新人福利,首次免费,以后若想要,拿钱,一颗500块。”黄四海离开了。 李修文小心的收好油纸包,心道这鱼丸是金子做的? 这鱼丸估摸着还不足一两,以这年头的金价,说是金子做的,都抬举金子了。 …… 当夜, 陈记粉面厂楼顶天台上,李修文熬夜练功。 他拿出“鱼丸”吃掉,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这“鱼丸”真正的“入口即化”,他都没尝到味道,便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入穴道和四肢百骸, 他瞪着眼,珠子布满血丝,周身皮膜浮肿起来,仿佛要被撑爆飘在水面上的死鱼。 “这鱼丸的药劲真大,难怪老黄当个宝贝。” 他当即按照海沙桩的姿势和呼吸法修行, 霎时间,此前练桩感应到的那些窍穴,经脉,如周天星斗般遥相呼应起来。 身上皮膜和肌肉在特殊的呼吸节奏下如潮汐般翻涌, 潮汐桩的诸多诀窍和奥秘,在脑海一一浮现。 …… 时间流逝,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透过晾衣架,散成斑驳金碎。 李修文站在一滩积水前,望着倒影。 如今的他身形拔长,胸膛宽阔,腹肌平实,双腿线条利落。 阳光洒落,两臂隐现淡青光泽。 没有基哥那样夸张的肌肉,但就是给人一种健康有力的感觉。 穿衣依旧显瘦,加上略显少年气的脸蛋,表面看起来和之前没啥两样。 他轻轻握拳,筋骨齐鸣,仿佛有炸裂的气息自毛孔喷薄,轻轻一拳,空气猎猎。 “这种力量感……太爽了。” 他随手捡起根钢筋,略微用了点力抽打在胳膊上, “不是很疼诶,像被打了麻药一样。” 那一层半透明的青色皮膜卸掉了很大的力道, “入门就这样强?感觉基哥也不过如此啊。” 李修文压下内心的膨胀, 他这只是练法,还没有学打法, 再加上缺乏经验,实战起来,大概率不是基哥对手, 人家在道上摸爬滚打也不是白混的。 他望向【香炉】。 [李修文] [初级武学通识:入门(12%)] [海沙桩:入门(1%)] [阶段:青膜(1%)] “青膜……练出这层膜,咱也是练家子了。” “这鱼丸药效太持久了,感觉现在体内还有股药力没用完,继续练,上午不去发廊了。” 又是一小时的苦练过去,天彻底亮了。 他感受体内力量的进一步增强,望向【香炉】。 [海沙桩:入门(3%)] [阶段:青膜(3%)] “看来桩功的进境决定我基础的境界,二者是同步的。” “师父说皮膜有三大阶段,青膜,紫膜,黑膜,正好对应桩功入门,小成,大成。” “桩功圆满之后,皮膜黑里透着红,那就是皮膜关的极限了,可以二次拜关,更上层楼。” “随着皮膜颜色渐深,习练者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道,都会愈发变态,变成人形凶兽。” “这还只是皮膜关,还有蛟肌关和虎象关……不敢想象练成了得多爽?” “要是天天吃鱼丸,就算是头猪,这皮膜关怕不是半年就练成了?” 一想到那些有钱人,可能就是这样练的,李修文便充满了赚钱的动力。 咕咕——李修文勒紧肚子,摸了摸口袋:“还有三百块。” “练了一晚上,饿死了,姑姐应该还没有醒……先去阿婆那边搞点猪血汤补补。” …… 龙津道某个犄角疙瘩的破棚子里,有一家小店。 一口锅,一张桌,四个破凳,一个白发老太,简陋但香气四溢。 “阿婆,来一碗猪血汤。” 李修文轻车熟路的坐下来,倒了杯白水喝着,这是他的宝藏小店。 之前晚上做工下班常来吃,三毛钱一碗,汤可续三次。 第11章 三爷(求追读) “加料吗?” 阿婆熟练的舀了一碗汤,又挖了一小勺猪血猪杂,抖啊抖。 香料味儿伴随着脏器的独特香味扑鼻而来。 “阿婆手别抖了,来日我阿文发达了,天天在你这里加一块钱的料,照顾你生意。” 李修文忍不住道,这老太的手比食堂阿姨还能抖,几块猪血也要抠。 “等你发达了,阿婆我都入土了。” “怎么会,我阿文已经请示了佛祖,阿婆这么善良,肯定长命百岁。” “我信主。” “都一样啦。” “阿婆你儿子呢?不给你打下手了啊。” “我家阿华懂事了,这几天找了个力工活,给我赚钱养老。” 说到这里,阿婆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挺好,阿华能养活自己,你以后走的也安心。” 阿华有先天智力发育障碍,三十多了,没成家,还得靠阿婆养着。 不一会儿, 李修文一碗猪血已经下肚,喝的干干净净。 “续汤!” “你饿死鬼投胎是吧,我这锅祖传靓汤,你一人喝了我半锅。” 阿婆接过碗,不情不愿的,还是给李修文舀了满满一大碗。 “想开啦……我去买点饼,阿婆别给我撤碗,我喝完还要续呢。” “你续个大西瓜,我要打烊了。” 李修文跑到对面的饼店,等着新鲜的烙饼出炉。 刚买完饼,还没出门,就听见对面咣当一声,应该是碗掉地上了。 他从窗户往外看, 猪血铺那边,一个穿着吊儿郎当的高大身影提着人字拖,一脚踩在他吃饭的桌子上, 正是基哥。 十三太保来搞事,店里为数不多的食客都低着头离去,不敢直视。 “阿婆,你儿子欠我钱了你知道吗?”基哥随手从盆里抓起一把猪杂就送嘴里,和回到自己家一样。 “怎么会?我家阿华从不找人借钱。”阿婆面色很难看,知道基哥又来找事。 基哥拍了拍手,暗巷里两个小混混拖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满嘴血沫的身影走出来。 “你问问你好儿子吧。” 阿婆连忙上前扶起阿华,问道:“怎么回事?你欠人钱了?多少?” 阿华低着头,哆哆嗦嗦的哭道:“娘,我……我不知道,基哥说给我糖丸吃,我吃了他就说我欠他钱。” “什么糖丸?”忽然,阿婆面色一变,儿子的眼神,和光王街的追龙公有些像。 空洞,麻木,没有丝毫光彩。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基哥:“你骗阿华碰那玩意儿,你还有人性吗?你明知道阿华是个傻子!” 基哥摊手笑道:“我可没有骗他,是他自己想吃的……你们说是吧?”他望向其他烂仔。 “就是,这傻子自己想吃,关我们什么事。” “死老太婆,快还钱,要不然我们十三太保砸了你的铺子。” 阿婆沉默着抹泪,在烂仔的催促中走进屋里翻箱倒柜,取出一叠零零散散皱皱巴巴的票子和硬币。 “他欠你多少。” “三百,算上利息,你给个四百吧,我向来尊老爱幼的。”基哥双手插兜,歪嘴笑道。 阿婆小心翼翼的数着钱,数了好几遍,生怕给多了。 “数你老母啊,要四百都是我仁慈了。”不耐的基哥一把抢过阿婆所有的钱,带人转身离开。 阿婆被带在地上,摔破了头,爬起来哭喊着:“这是我买棺材的,你们不能都拿走啊!” 等到基哥一行人全部消失了,李修文从饼店出来,把阿婆扶起来,又去隔壁诊所买了个OK绷给阿婆。 “阿婆,以后别让阿华出门了,锁家里面,寨子越来越乱了……” 帮阿婆把狼藉的铺子收拾好, 李修文望着基哥等人离开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五指紧握,咯吱作响, 然后转了个身,朝武馆走去。 …… 城寨很小,弹丸之地。 城寨又很大,这里的人对空间的利用开发到了极致。 人们常说,城寨表面上是东、西、南、北、中五区。 实际上还有两个被忽略的区:天台区和下水区。 这两区四通八达,最适合藏污纳垢,乃是城寨不入流烂仔群体的“兵家必争之地”。 龙津道十三太保,就躲在一处隐秘的下水道死角。 “三爷……”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基哥跪在地上, 前方废铜烂铁搭着的“王座”上,有个赤着膀子的八字胡老头。 这老头目光炯炯,红光满面,精瘦健壮,左手抽着旱烟,右手牵着一条锁链。 锁链那一头,是一个梳洗颇为精致,凹凸有致的旗袍少妇, 她趴在地上,给三爷修剪灰指甲。 这老头,正是龙津道凶名在外的“三爷”,十三太保之首。 “烂命基,这个月的陀地钱怎么又少了。”三爷吐着烟圈,眯眼问道。 “三爷,前段时间举办一年一度的过江会,长乐那边最近查得紧,不敢轻举妄动。”基哥低头道。 “不要磨洋工,天意和长乐大战在即,他们碰撞前必然会清场,早点捞完最后一票走人了。”三爷道。 “三爷,上头这么着急走啊?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以咱家【童天王】的实力,说不定能借此吞并寨子呢。”基哥说完,又小声道:“咱可是听说,明先生前些年练功走火入魔,有没有巅峰实力都不得而知。” “明先生坐镇寨子三十年,便是香海总督都要给几分薄面,传闻便是真的,也不是我们能轻易抗衡的。” “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童帮都是一群松散之辈,难成气候,三爷老了,只想带着兄弟们再赚一笔,搞点本钱,去做点正经营生,安享晚年。烂命基,下个月的陀地钱要是没有达标,你这第三把交椅,也该让贤了。”三爷摩挲着指虎说道。 沉默片刻,基哥低声道:“晓得了。” …… 暗巷里,基哥带着两个小弟从下水道钻出来。 小弟道:“基哥,三爷这不是刁难我们吗? 就龙津道这一亩三分地,一个月怎么去给他捞五千油水?” 另一个小弟义愤填膺道: “基哥,别受这鸟气了!我记得你提过一嘴,你不是有个堂哥在雷公棚混吗?跟着三爷,哪有前途?” 基哥眯着眼,露出危险气息,道:“呵呵,我沦落到这田地,就是拜我那堂哥所赐,我死也不会去找他!” 小弟们噤声。 顿了顿,他说道:“别在背后妄言三爷,我们只管办事儿。” 基哥表情平静,内心暗骂老东西不仗义。 第12章 二楼条件(求追读) 基哥受够了,他要单干。 他前些日子偷摸摸搭上了天意帮那边的线,成为了天意下面一个堂口的“拆家”。 也就是负责白粉底层经销的行当,在寨子里坑蒙拐骗,倒也卖出去不少。 前些日子,他用这笔钱去“簋(gui)街”转悠,掏空身家,搞到一本不知真假的盛国古法门, 只可惜他没文化,武学理论造诣浅,研究了许久,也没办法入门。 要是他这法门卖家说的保真,他若能练成,别说三爷了,那些大社团红棍,他也不怕! 不过单干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把三爷这一关过了。 龙津道最有油水的就是陈记粉面厂了,那些设备也值点钱。 基哥本来想可持续发展,奈何三爷逼得太紧…… 只能涸泽而渔,想办法从粉面厂捞一笔了。 还有那阿文,有点文化又胆小, 这种人好控制,基哥打算过些天送阿文点好东西吸一吸,彻底把他拿下, 手下的人才多了,他也能自己做粉。 一边做粉,一边练拳,以粉养武, 只要他自己不碰这玩意儿,这“大捞家”,天意豪做的,他大基哥也能做! …… 四海武馆, 书房里,黄四海点着钞票,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黄四海收钱入保险柜,走出书房,是李修文。 “怎么了?” “师父,我听说咱武馆还有二楼?”李修文不好意思笑道。 这事儿黄四海一直不提,他忍不住主动问问。 他只交了一个月月费,如今十日已过,往后一个月六百,又得发愁,他不想一直麻烦姑丈。 “你有想法啊。”黄四海道。 “这二楼什么条件?”李修文笑道。 “你还不够格,我这第二楼,招的都是有希望传承我衣钵的正式弟子。” “具体要什么条件?我也能准备一二。”李修文厚着脸皮继续问。 黄四海想了想,道:“根骨有上人之姿,我可以直接让你上二楼,你根骨不错,但还差一些。” 何止是一些,是一大截! 老黄不想打击阿文,还指望这小子继续爆金币呢。 “必须看根骨吗?没有其他路子?” “自然有,一楼学员都没有正式拜师,最多是学生,严格来说算不上正式弟子,正式拜师也能上二楼。” “多少钱?”李修文明白了。 “咳咳,这个看缘分,之前有个一楼学员愿意出三万拜师礼……” “那他有缘分吗?” “没有。” 李修文内心暗骂,这老黄,真黑啊。 他就说这四海武馆怎么学费比其他武馆便宜不少,合着在这里等着呢。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李修文不死心,笑问道。 黄四海不耐道:“武馆每年一次大会武,你若能在一众一楼弟子里拔得头筹,也能入,你还有三个多月。” “明白了。”李修文松了口气,最起码有上升渠道,虽然很难便是了。 “切莫好高骛远,把根基打牢比什么都重要,也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二楼不收心术不正的。”黄四海眯着眼提醒道。 “嗯。”李修文点头。 “有我那鱼丸,三日内有把握入门吧?” “已经入了。” 黄四海掀开李修文衣服,眼神露出些许诧异之色,旋即平静道: “还行,同样有鱼丸,你比其他同根骨的强了不少……勤能补拙,再接再厉。” 老黄心情不错,这李修文有点天赋是好事,这样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还能继续爆金币。 李修文想了想问道:“师父,一楼弟子里谁入门最快啊。” 他想提前看看他有哪些竞争对手,好作为奋斗目标。 “阿春,他的根骨接近上人之姿,三日便入门了,其他人也就阿珍和大傻强了比你快一点。” “阿春师兄的确是天才。”李修文道。 “他?还不够,天轰仔一天就入门了,你要戒躁戒躁,今天先稳固一下境界,明日我教你打法。” 望着李修文离开,黄四海摇摇头。 李修文这些日子用功程度,他看在眼里,在学员里绝对是最刻苦的。 搭配鱼丸,勤学苦练下,一个多星期入门,其实也算正常,运气好点很多人都能做到。 但这种前期还好,后期再努力,也赶不上那些根骨好的…… 努力保下限, 天赋和气运,定上限! …… 龙津道,陈记粉面铺。 李修文洗完澡,离开浴室,姑姐盯着李修文,让李修文有些不自在。 “盯着我干嘛。” “别说,学拳就是不一样,你好像是变壮了一些诶,比你姑丈的肌肉还大,不像十天前那样瘦竹竿了。” “我如今也算学成了,算不上高手,但打那些小混混绰绰有余。” “学成了?你才拜师十天吧?”姑姐小嘴微张。 “嗯。”李修文展示了一番刚练出来的青膜,“这就是练家子区别于常人的地方,普通人打不疼我。” 姑姐上手试了试:“手感的确不一样,我还以为是光的,摸起来像鲨鱼皮……真有你的,这么快学成!” 她完全没指望阿文能学出点门道。 她找义哥要钱,更多是想让阿文死了这条心。 哪成想,这小子真学成了,而且才用了十天。 她这段时间也经常找街坊四邻打听,有些家的孩子也在学拳, 练了几个月了,都没有入门,还把家里面积蓄掏空了,欠了一屁股债。 见姑姐这模样,李修文笑道:“除了姑丈,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街坊邻居。” “为啥?”姑姐不解。 “很简单,基哥时不时便来我们家打秋风,若发现我真的有希望学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听到这里,姑姐明白了,说道:“倒也是,最起码得比基哥强了,不怕他了才行,不过武馆那边?” “我们入馆就有约定,不得外泄流派弟子的修行隐私,严得很,基哥不会知道的。” “那就好。” …… 卧室里, “真练成了?”姑丈放下手里的账本,露出诧异之色。 姑姐嘘声,道:“小点声,阿文不想让基哥知道,我们三人知晓就行。” “咋啦?” “阿文怕基哥知道了来找茬,他担心现在还不是基哥对手。” “对,暂时不能声张。”姑丈也有些紧张,要是让基哥知道阿文在学武,的确可能有麻烦。 “我就知道,阿文能行的,你现在可以放宽心了吧。”姑姐笑道。 第13章 九龙祖师(求追读) “可惜啊,可惜啊……阿文这年纪,上限怕是不高喽。”姑丈惋惜,“要是早点学武就好了。” “不一定,虽然咱不懂,但也看过一些报纸,还是有人大器晚成的。”姑姐已经开始幻想。 大豪斯,大游泳池,南国佣人……用不完的化妆品。 姑丈取出一叠票子道:“这一千块拿着,阿文练成了那就得帮……可惜我没钱了,最近钱难赚。” 姑姐笑道:“我交给阿文,应该够他下个月月费了,他现在得吃好的,以后我晚上尽量做点硬菜。” “这学武是真费钱,光是吃,感觉都要把我吃垮了。”姑丈既心疼,又开心。 “你就偷着乐吧,多少有钱人花重金想让孩子学成,结果没那个天赋,就是不行……承认吧!阿文就是练武奇才!” …… 入馆的第十一天。 李修文在俊哥那边请了假,早早来到武馆。 今天要学打法,心情有些激动。 桩功虽是基础,是根本,但终究只是练法,只能壮大身体素质。 如何把力量运用的好,如何杀人才能最省劲,最高效,最安全……这是打法! 二者都很重要。 打法练的好,是有希望以弱胜强,逆转战局的。 一楼正中央,有个神龛,里面摆着海沙流派的祖师神像。 神像是一位身穿玄袍,背宽体长,脚踩鲨鱼,手握酒葫芦的尖头老道, 老道嘴巴很大,咧嘴笑起来有些怪,气质神似鲨鱼。 和李修文脑海里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相差甚远。 黄四海在香炉了点了三根香,李修文静悄悄看着。 “阿文,来磕头!” “好咧。”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地板震颤。 “师父,祖师爷姓甚名谁啊。” “不知道,只知他是五百多年前大应朝的高手,生于江南吴府之地,自诩【九龙道人】。” “祖师爷如此高手,会不会还活着?” “自然。” “什么境界才能活五百岁啊?” “我是说活在我们心中。” “……” 行完大礼,黄四海才悠悠道: “我现在传你的,是祖师所创的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打法, 往后一切高深打法,都是在此基础上的延伸, 其名为……翻沙掌!” 这名字,李修文有种无力感。 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掌法吗?”李修文问道。 黄四海道:“没错,掌法是最适合入门,也是最全面的打法, 拳法威力大些,但容易受伤, 指法以点破面,杀伤力上限更高,但门槛极高,唯有顶尖高手才能练。 掌法攻防一体,千变万化,可推、可按、可切、可拍、可穿、可撩,最为中庸。 学会掌法,再学拳法和指法,以及往后的兵击之法,都能更容易些。” 黄四海取出一本册子,说道:“这是《翻沙掌》的拳谱的抄本,不许带出武馆,最好牢记于心。” “好!”李修文打开,发现口诀只有第一页总纲的寥寥数句, “大浪淘沙,浑圆无瑕。 潮汐暗涌,万钧归藏。 惊鲨掠影,触之即炸。 巨鲸吞海,翻覆无常。” 其他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复杂的拳路图,窍穴图等详细的图解练法。 黄四海道:“这三十二字,牢记于心,搭配《海沙桩》的要领,你就领悟了海沙流的魂!” “徒儿明白。” 接着,黄四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颇为精致的小布包,淡淡道:“拿着,这也是我翻沙掌的精髓。” 李修文双手接过,问道:“师父,这是搭配掌法修行的秘药?” “你打开看看。”黄四海道。 李修文打开,发现是一包白色细沙,散发着淡淡的海水腥味和辛辣刺鼻的味道。 他轻轻捻了捻,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 黄四海道:“这是我海沙流的独门暗器'黯然销魂散'。” “有何妙用?”李修文面色期待,没想到老黄还有这好物。 “我海沙流,乃是这寨子百家里,最讲究实战的流派,似你这等修为,与人争斗,出掌时出其不意洒向面门,能迷了敌人的眼,关键时刻,能以弱胜强……当然,平时和同门切磋,或是去大擂上比试,就不要这样做了。”黄四海道。 “规则禁止?” “丢人。” “……” 李修文无话可说,您老还知道丢人啊。 黄四海负手而立,冷笑道:“不要小看这玩意儿,此乃我用石灰、辣椒粉等数十种辛辣刺激之物,以我海沙流祖传秘法调配,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这一包是新人福利,往后还想要,十块一包,有人在我这里一口气买了十包。” “感谢师父。”李修文笑道,暗骂这老财迷,把海沙当金沙卖。 “使用海沙时,切记看风向,不要迷了自己的眼……”黄四海提醒道。 “您老太贴心了。”练到现在,李修文总算知道九龙祖师为什么要取名为“海沙流”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海沙”,朴实无华。 接下来,黄四海交代了一大堆翻沙掌的要领,总之一句话: “全是重点!全都要考!” …… 一边看拳谱,一边跟着黄四海练,李修文正式开始打法修行。 对常人来说,打法明显比练法要复杂, 练法难的是需要水磨工夫,更看根骨,也就是先天的体质。 打法则是许多高深莫测的玄妙技巧,极其考验悟性和理解能力。 打了一整天,李修文力竭之前,总算是把《翻沙掌》的招式套路练了个差不多。 与此同时,[香炉]之上,第三根香出现。 【李修文】 【武艺】 【翻沙掌:入门(1%)】 “打法入门不难,练法用了七天,打法只需一天。” “练法入门,是修为的质变,故而难一些,打法入门,只是记住了套路,没啥质变。” “打法想要发挥威力,至少也得小成境界。” …… 夜已深, 李修文在武馆里吃了三大碗鱼蛋粉,还加了个鸭腿, 打法入门,得犒劳一下五脏庙,顺便补充些营养。 他练拳慢,还有个原因就是吃的差。 没钱,只能硬造碳水来补充能量,大鱼大肉吃得少,就影响身体的快速发育。 姑丈又给了一千块,除去交下个月的月费,还有四百块可改善吃食。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想办法赚钱, 如今打法入门,李修文决定过几天便去找俊哥,商量一下那件事。 众人吃饭时,刘大低着头,背着行李来到。 第14章 巨鲸吞海(求追读) “刘大,你这是?”阿珍问道。 刘大强颜欢笑,道:“诸位,俺的确不是练武的料子,先走一步了,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李修文和刘大聊的还不错,便安慰道:“香海如此繁华,你总能找到更好的路。” 大傻强关心道:“刘大,你接下来要做啥?” “当然是跟大佬哇!”刘大笑道,“我想去混社团,从最底层干起,社团里也有拳师高手,还能学拳。” “社团啊,那你好自为之。”李修文不看好刘大。 社团底层炮灰,死亡率很高,大佬可不帮你当回事。 刘大和武馆的朋友们告别后,离开了武馆。 “刘大。”黄四海从书房出来,喊住他。 “什么事,师父。”刘大问道。 黄四海面无表情道:“混社团,别报我名号,别人以为你是踩场,死更快…… 不过要是被人打死了,那就报,我救不了你,也能给你收尸!” 沉默片刻,刘大红着眼笑道:“好咧,多谢师父。” 刘大走后,众人唏嘘不已。 这段时间,走的何止刘大一个? 学拳花费高,大多数人一个月无法入门,就放弃了。 毕竟就算是入了门,维持修行的花销也是无底洞, 若不维持,那修为不进则退,一过巅峰期,更是一泻千里,还有可能留下暗疾。 最终还是干苦力的命,无法改变什么。 报四海武馆的人不少,每月都有人来,有人走,流动性很大,最终留下的寥寥无几。 李修文默默回到角落练桩功。 笼子里,陈老道靠着枕头,拿出个本子写着什么。 “写啥呢陈兄?” “四海同门录……出门在外,萍水相逢,也是缘分。” 刘大走后,其他人打拳更努力了。 …… 转眼间,又是十日。 李修文来到武馆的第21天。 这段时间,李修文心情不错。 一是他和俊哥谈好了合作,每月两百,帮俊哥看场子,不需要一整天呆在发廊。 寨子不大,有事打四海武馆或者陈记粉面厂的电话喊他就行。 俊哥也说了,李修文只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赶走那些没有跟脚的烂仔和瘾君子, 若是遇见高手来砸场子,李修文无需出手,这种人或多或少都有跟脚,惹不起。 不过这种概率很低,高手压根看不上发廊这点油水。 总之,他如今不需做工,每月便能领200块,赚钱比之前容易太多。 这点钱,足够他改善伙食了,每天都能吃点大肉, 这第二件事,和基哥有关, 上次被抢了五十块后,基哥好像消失了一般,二十多天没见人了。 没有这拦路虎,他走路都能昂首三分。 他觉得基哥大概率出事了。 十三太保听起来威风,但在这卧虎藏龙的寨子里,就是最底层的不入流社团。 基哥行事乖张,不守规矩,树大招风,被人收拾也很正常。 “坏人自有天收啊。” 李修文抛弃杂念,以特定的呼吸节奏开始运拳,掌法如狂风卷起大浪,一浪叠一浪。 脑海浮现黄四海的话语: “翻沙掌,分四个境界,对应三十二字口诀。” “入门,大浪淘沙!” “小成,潮汐暗涌!” “大成,惊鲨掠影!” “圆满,巨鲸吞海!” “四大层次,各有神异。” “第一层练的是刚掌,把全身力道尽可能集中在手掌,势如大浪,崩天吞陆!” “第二层练的是柔掌,掌法看似柔和,实则如同潮汐,上一秒远在天边,下一秒近在眼前。” “第三层刚柔并济,虚实结合,防不胜防,似海中凶鲨。” “第四层唯有黑膜高手才能施展,掌力如巨鲸,一掌下去,力摧颅骨,折断大龙……没有黑膜,触之必死。” 李修文打完一遍,思索着这四重掌法变化。 脑海中,香炉浮现。 [李修文] [武艺] [初级武学通识:入门(51%)] [海沙桩:入门(29%)] [翻沙掌:入门(31%)] [阶段:青膜(29%)] “如此来看,下个月便能将翻沙掌小成。” “大傻强和阿珍拜师比我早一个月,且天赋在一众弟子中仅次于柳春,也还没有小成。” “就是这桩功修行有点慢了,水磨工夫急不得啊,得一点点淬炼皮膜,夯实基础。” “按照这般进度,在下个月的月费到期之前,有希望晋升紫膜。” “到时候若基哥还敢找麻烦……” 李修文闪过一丝狠意。 寨子生活这段时间,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丛林法则。 要么不得罪人, 要是得罪了……就得打死, 否则后患无穷。 他不想打架,以和为贵,但不代表可以一直被人欺压。 …… 翌日, 四海武馆, 距离李修文月费到期,还有九日。 老黄背着手,来到练掌的李修文面前,装作不在意道:“阿文,下个月还练吗?” 李修文道:“师父,我看情况。” 老黄微微颔首,道:“青膜只是开始,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进则退,青膜也会消失。” “弟子明白,只是月费不少,我需要和家里商议一番。”李修文道。 “我今天打算举办个回馈弟子的师恩活动,若愿意一次性交三个月以上月费,即享九折啦!” “好,我明白。”李修文内心暗骂这老财迷。 他还有一千多,就是不想提前续,想等最后一日再做决定。 兜里有点钱,能救急。 老黄这套路,他熟, 健身房就是这样, 就怕哪一天武馆倒闭,老黄带着小姨子,卷款跑路。 …… 当天,师恩回馈活动举行。 柳春一次性交了半年的月费,让老黄大赚一笔,喜笑颜开。 除了柳春,其他人都是穷鬼,最多就续个月费,表示一下。 老黄看柳春,越看越顺眼,笑道:“阿春,翻沙掌练的如何?” “师父,还是小成,不过感觉我已经领悟出一丝刚柔精髓,这些日子必大成。”柳春有些小得意道。 “好!你如今已经紫膜,接下来半年要是没有你天轰仔师兄这样的猛人,必上二楼!”老黄大笑。 天赋又好,还能爆金币,这样的弟子,谁不爱? 反观其他人,老黄叹气。 没一个成器的。 第15章 狮头佛(求追读) 下午时分。 老黄把一楼的一众弟子聚在一起, 李修文站在人群中, 武馆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都人高马大。 男的一米九至少,臂膀比基哥大一圈,浑圆有力,散发着淡淡古铜色泽,气势如洪,双目好似饿狼。 女的一米八,一头爆炸金毛,小背心,喇叭裤,露肚脐眼,最引人注目的是半露的小胸纹了两尊罗汉。 这二人奇装异服,完全不像武道中人,但李修文知道,这才是绝对的高手。 因为二人双肩上,纹着一朵红牡丹。 “红棍……” 抛开龙津道十三太保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群体, 寨子里的正式社团一般都分为蓝灯笼,四九,草鞋,红棍,以及龙头五个头衔。 简单来说, 蓝灯笼是实习生,是没有举行入会仪式的编外人员。 四九是通过入会仪式,有编制的员工, 草鞋是骨干,可以带几个小弟。 红棍就是金牌打手,是公司高层,是门面儿, 一般来说,社团话事人,都是从红棍里面选。 最屌的红棍,又被称为“花棍”,一般就是社团的龙头老大或者坐馆了。 当然,社团还有一些没有武力的文职,比方说社团律师白纸扇这些。 但在这里,都是虚职,没实权,有超凡武道的世界,比的是拳头。 “见过黄师傅。”一男一女皆恭敬的行了个礼。 黄四海得意的小表情掩饰不住,他咳嗽一声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二位是【合盛图】的红棍。” 合盛图? 李修文听说过,是他们寨子东区的最大社团,也是长乐会的一个堂口。 “我是野鸡,鸡扒的鸡……她是狮头佛……今天来这边是想找几个社员,有感兴趣的吗?”那男的开口道。 “我!” “我我!” 当即一堆人举手, 想了想,李修文也举手了,他缺钱。 上次服用鱼丸后,他念念不忘。 以他如今实力,去混社团,小心行事,应该能赚些钱来供养武道修行。 男人上前一步,笑道:“我要摸骨,我们合盛图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 十几个学员,野鸡一一摸过。 最终,他望向柳春:“不错,紫膜了,可堪一用,想加入合盛图吗?以后鸡哥罩着你。” 柳春喜不自禁,道:“愿意。” 他不是很差钱,但他也想混社团, 他想出名,想出人头地,万人敬仰! 金色爆炸头女则来到大傻强和阿珍身边,道:“你们两个想入社团吗?” “想!佛姐带带我!”阿珍笑道。 “我也能去?我有些笨。”大傻强挠头道。 “你二人根骨也不错,大个子,你应该生来便有些力气吧。”狮头佛问道。 “我没入门之前,力气都不比青膜的差多少,师父说我这是天生神力。”大傻强笑道。 “天生神力者适合练硬气功,正好我就擅长这方面,跟着我,我让你成为寨子最硬的男人。”狮头佛道。 “大傻强,还不谢过师父!”黄四海使眼色道。 “师父?我师父不是您吗?”大傻强懵了。 “真笨,佛姐愿意教你硬气功,你他妈的就偷着乐吧,这可是寨子里有名的硬气功高手。”阿珍骂道。 就连柳春,也有些意动。 硬气功,也就是横练,这玩意儿会的人太少了。 这么多武馆,教硬气功的不多。 若能修炼一门硬气功,以他天赋,二楼稳稳当当,明年的“过江名额”,也有希望争取。 据说明先生就是寨子第一硬气功高手,号称“地下明王”! “硬气功……”李修文握拳,哪个男人不想更硬? 他也想入佛姐门下,便毛遂自荐,问了问,“佛姐,您还招人吗?” 狮头佛垂眸看来,她完全没注意到李修文,毕竟修为和根骨都稀松平常,也没有天生神力。 “暂时没名额了……不过若是真金,随时都欢迎。” “好。”李修文也没失望,他起点低,这等高手相不中,实属正常。 当天,狮头佛和野鸡带着柳春、大傻强、阿珍三人去了社团,先举行入会仪式,然后扎职。 他们这些天赋不错的,去了一般就是四九起步,都能安排不错的活,危险性不高。 社团来武馆招人,就是想培养核心骨干,得先让新人成长一番。 若是在大街上随便拉的人,那就是凑数充门面的,火拼的时候都是炮灰。 其他人羡慕的望着柳春等人离开。 李修文继续打拳,专注于眼前。 …… 转眼间,又是七日。 四海武馆,李修文把《武墓杂俎》还给陈老头。 “李兄莫气馁,这些日子不太平,去了社团也不一定是好事。”笼子里,陈老头安慰道。 “嗯。”李修文望向香炉。 [李修文] [武艺] [初级武学通识:入门(67%)] [海沙桩:入门(44%)] [翻沙掌:入门(53%)] [阶段:青膜(44%)] “快了,再有一个月便能紫膜了,翻沙掌应该也能小成。” ……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四海背着手来到桌子前,转了一圈,咳嗽一声。 一众弟子当即站了起来,等待发话。 黄四海说道:“我宣布个事。” “师父请讲~”阿珍这人活泼,当即把座位让给黄四海,轻轻给老黄锤着肩膀,笑嘻嘻的。 黄四海很是受用,四海武馆女弟子少,他也喜欢阿珍这女娃,平日里大家修行也不至于太闷。 黄四海望着人群中央的柳春道:“隔壁夜鹭武馆一个月后,要来咱这里拜馆。” “拜馆?”柳春露出感兴趣之色,“师父,需要我们帮忙吗?” 黄四海叹道:“夜老头人老成精啊,说是拜馆,其实就是想踢馆, 夜老头自诩名门之后,以白鹤流传承人自居,只不过人家白鹤流不承认。 这些年,他苦心积虑寻找练武奇才,不断提高收人标准,就是想让夜鹭流也晋升‘名家’打脸白鹤流。 他今年收了个不错的苗子,迫不及待想来咱这边露个脸,靠我们四海武馆来壮名望, 这就罢了,他居然还请了《明报》记者到时候来采访报道,摆明就是想拿咱当垫脚石!” 第16章 慷慨的老黄(求追读) 看得出来,老黄有些发愁。 他是低调,但是也不能次次都被当做垫脚石啊。 这些年,多少流派踩着海沙流上位,一个个大收弟子,财源广进。 老黄爱财,也羡慕的很。 归根结底,他低调主要是除了已出师的三杰,这些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传承人, 想高调,他也高不起来。 “欺人太甚!”阿珍道,“师父,交在我们身上,保管让夜鹭武馆那些人灰头土脸的回去。” 大傻强道:“我力气大,师父交给我!” 柳春笑道:“你们修为都差了些意思,夜鹭武馆那边标准高,我估计来拜馆的弟子,最低都是紫膜。” 黄四海颔首:“是,这次夜鹭武馆打算派8个人来交流,4个松堂,4个鹭堂…… 松堂差不多就是我们一楼弟子的水准,鹭堂是二楼水准,和你们没关系。 鹭堂还好,咱武馆二楼也有高手,虽比不上三杰,但应该也能和鹭堂平分秋色, 便是输了,也不至于惨败……松堂这一块,麻烦了, 据我所知,他松堂弟子,凑出四个紫膜来拜馆,绰绰有余。 我们这边,除了柳春,你们这些家伙……最接近的也就阿珍和大傻强了。 你们两个,有把握一个月内紫膜吗?” 黄四海望向阿珍和大傻强。 “没问题。”阿珍和大傻强保证道。 “那行,大傻强天生神力,又跟着狮头佛练了硬气功,若能紫膜,同境界内也是高手了,有几分胜算,” 黄四海摸着胡须,沉吟道。 阿珍噘嘴道:“师父我也不差啊,我翻沙掌快小成了,练出柔劲,也很能打。” “你?你女孩子,先天身体素质还是差了一点……你不要输的很难看就行了。”黄四海不客气道。 “还差一个人。”柳春皱眉,“师父,要不都让我上场算了。” “那不行,逮着你一个人薅,那不显得我海沙流派无人?”黄四海否决了。 冥思片刻,他望向其他人,说道:“还有人有把握在一个月内紫膜的吗?” 众人不吱声,别说紫膜了,武馆里不少人现在还没有青膜。 李修文低头思索着什么,抬头时对上了黄四海的目光。 “阿文?你有无把握?”黄四海随口问道。 “师父,我差不多,可以试试。”李修文想了想,说道。 他有把握,但话不能说太满,趁此机会表现一下,说不定能获得老黄的好感,换来资源的倾泻。 “行,那你争取一下,不行也你上了,运气好,让你和对方的最强弟子对上,也能发挥作用。” 老黄显然对李修文不抱啥指望,这穷小子下个月的月费能不能续上,都是未知数,还紫膜? “师父……要是打赢了?有好处没?”阿珍忍不住问道。 李修文竖起耳朵,他其实有些不情愿出马的。 他不喜欢打架,没好处的架,他更不想打。 黄四海瞥了阿珍一眼,笑骂道:“一天到晚就知道要好处,你可真是我徒弟。” “师父教得好。”阿珍笑道。 黄四海道:“自然有好处,若能打赢,壮我海沙名声,奖励1颗鱼丸辅助你们冲关。” 阿珍:“没啦师父?” “你还想要什么?” “没……”阿珍不敢说了。 这么多弟子看着,黄四海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抠了, 他想到这几个歪瓜裂枣打赢夜鹭武馆的概率也不大,便说道: “这样吧,打赢了,2颗鱼丸,另外免三个月月费,可以了吧?” “好诶!师父大气!”阿珍欢呼。 李修文内心也一阵火热。 算下来,值2800块! 他之前在发廊做工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到。 “另外,若能打赢,我在额外传你们一门本应该入二楼,且加钱才能学的身法作为奖励。” 老黄继续加码,众人心头火热无比,一个个摩拳擦掌。 饶是自命不凡的柳春,也有些激动。 身法! 属于打法,可更罕见。 绝大多数练武的,这辈子是没机会接触身法的。 能学一门身法,搭配打法,紫膜有希望战胜黑膜。 和大傻强的硬气功一样,身法是可以作为一位武者的底牌! 李修文也心动,钱总能赚,可学习身法的机会,不多有。 老黄这次,当真是大方! “师父,我也感觉能紫膜。” “我也是。” 刚刚不吱声的,都举手了。 “嘴说没有用,拜馆之前,我会亲自检查你们修为,没有紫膜,免谈。” 黄四海说完,转身离开。 他压根没指望这些人能赢, 他自己心里面门清儿,他招的弟子的资质,的确不如精挑细选的夜老头。 他只是放出点好处,让这群人练武热情高涨一下,争取下个月不要输的太惨。 …… 傍晚,余晖透过楼缝洒落一点金斑。 李修文披着宽松的外套,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间,前方的下水道盖子被顶开,一个高大人影钻了出来。 他一只手缠着绷带,脸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看见李修文后,嘴角上扬。 “阿文,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你基哥。” 李修文心一沉,没想到这基哥没死, 不过看样子挂了彩,肯定是和人干架了。 他递出烟,点了火,哈腰笑道:“基哥,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基哥抽两口烟,道:“没干嘛,就是杀了个不开眼的人。” “基哥威武!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李修文说完,转身欲走。 “急着投胎啊……时间也差不多了,该交下个月的钱了吧,我最近有点揭不开锅啊。”基哥笑着按住李修文肩膀。 “我只有四十了。”李修文苦笑着,从鞋里抽出来四张皱巴巴钞票。 “你得努力做工赚钱啊。”基哥接过钱,递给李修文一个小油纸包,道:“好东西,拿着。” 李修文打开,打开油纸包,是一撮白色粉末,他面色一变:“基哥,这是?” “没见过?粉啊,别说我亏欠你,这指甲盖大小的,价值五十块呢,我是把你当兄弟看呢。”基哥笑道。 “哥,我不碰这个,我姑姐会打死我的。”李修文无奈道。 “那我现在就打死你?”基哥变脸比翻书还快,他眯着眼,散发着危险气息。 李修文知道,基哥这是想通过大烟来控制自己,让自己给他办事。 很多老大就是这样控制手下的,手下一旦染上,一直有求于老大,永远戒不掉,离不开。 “基哥,您要做什么,我听您的就是了,绝对死心塌地,我家在这边,跑不了。”李修文苦着脸道。 基哥想了想,有点道理,拿走油纸包,笑道:“三日后晚九点来这里找我,以后帮我做粉,保管你赚大钱。” 基哥狠狠拍了李修文肩膀一下,李修文当即一个踉跄,坐在地上,露出恐惧。 基哥得意的笑了笑,迅速回到下水道。 李修文拍了拍灰尘,站起来,眼神好似万古不化的寒潭。 杀意凝成水,滴在寒潭里,荡开一圈圈波纹。 第17章 身怀利刃(求追读) 冷静下来,李修文分析目前局势。 寨子乃至整个香海地下,有四通八达的排水道。 他听黄四海说,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帮派,就盘踞在下面。 他们还给下水道取了个雅称:“龙宫。” “过去二十天,基哥一直在下水道躲着,或许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好在基哥没有发现我近来的变化……还不知我习武了,还以为我是之前那个软脚虾。” “必须解决这个祸害了,没有基哥的日子,这寨子的空气都香甜了三分。” “至于更强的三爷,只要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基哥,那就没事。” 基哥这些年在寨子里惹了不少敌人,最近更是出了事,被杀很正常。 他要趁着这些日子寨子不太平,水浑,抓紧解决这祸害,省的夜长梦多。 …… 没有招牌的五金店。 “老板,有水果刀吗?最好是折叠的。”李修文问道。 老板正在嗦面,说道:“货架右边,自个儿选。” 李修文来到货架,一眼相中了一把巴掌大小的折叠刀,展开刃,一股陈年润滑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识货啊,这是进口货,便宜一点,m78猛钢锻造,不少练武的都会选这个,便宜卖你,三十。” “贵了,二十。” “这可是进口货啊。” 见李修文转身就走,那人道:“二十五。” 李修文从裤衩子里掏出钞票,买下了这柄折叠刀, 作为自己的第一把专武,他郑重的取名为:“蝴蝶”。 老板嫌弃的拿过钱,骂骂咧咧的继续吃面。 …… 李修文回到陈记粉面厂。 回到家,发现姑丈和姑姐愁眉苦脸的站在机器前。 “怎么了?”李修文问道。 姑丈拍着机器,道:“阿文,粉面厂可能做不了了……你以后的学费,我也不知怎么供啊。” 姑姐应该是哭过,红着眼道:“今天基哥派人来了。” “他要干嘛?”李修文声音低沉。 “他让我们把后续十年的陀地费一次性结清,还说给我们打了五折,只要八千,可笑不可笑。”姑姐凄笑。 “活这么久,第一次听说陀地费还要收到十年后的……欺人太甚!就是不给我们活路!”姑丈道。 “不光是我们,很多街坊邻居都被要求提前结陀地钱了,十三太保是疯了吗?”姑姐不理解。 李修文想到天意对长乐的试探, 他猜测十三太保这些烂仔,应该是嗅到了城寨山雨欲来的气味儿,想最后捞一笔跑路了。 “他要我们何时给?”他问道。 “下个月三号,还有一个星期。”姑丈道。 “要不我们去找明先生吧?”姑姐拉着姑丈的手道。 “明先生见我们?你咋不去找帝国的女王呢?”姑丈有气无力道。 “阿文,你能打过基哥吗?”姑姐问道。 “想什么呢,阿文才学一个月,基哥成名这么多年了,怎么打?更不用说还有三爷,你就是病急乱投医。” 姑丈不满的望着姑姐,他让阿文学拳,是想让阿文在外保护自己,不是去主动冒险。 李修文道:“你们这段时间就待在家里面,我过几天去武馆找找朋友,看看有没有人肯出面。” 姑姐露出希望之色:“好,学武就是这点好,有人脉,肯定能解决的。” 姑丈显然不太看好,城寨的武馆师傅都是精明的商人,明哲保身,轻易不下场,可不是古时侠客。 …… 深夜,李修文来到阿婆猪血铺, 他想喝碗猪血汤,晚上熬夜加练。 三天时间,他要争取更强一些,稳杀基哥! 猪血铺围了一圈人在议论纷纷, 走近了,地上有两具有些腐烂巨人观的尸体。 一老一少,从衣服能勉强能辨认出身份。 一个是阿婆,一个是傻子阿华。 “唉,猪血婆咋就想不开服毒了呢。” “还有阿华,估计也被猪血婆给喂毒了,他一个傻子,没办法照顾自己……可是好好的,为啥寻死啊?” “前天我在这里喝猪血,猪血婆倒是聊过,开玩笑想一了百了,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说阿华碰了大烟,这段时间一直偷家里钱。” “唉,老太太命苦啊,就一个儿子,是个傻子,还染了毒……天杀的卖粉的,怎么忍心骗一个傻子。” 围观的街坊邻居议论纷纷,痛心感慨,却又无能为力。 李修文体内有股燃烧的气血在翻滚,五指深深刺入掌心,青筋暴起。 …… 三日后, 天色渐昏,残阳如血, 血色余晖洒在李修文青光愈发浓郁的臂膀上, 这三日,他一直在苦练海沙桩和翻沙掌, 还花了一千在老黄那边购买了两颗鱼丸,连下个月的月费都搭进去了。 老黄提醒他,鱼丸不能多吃,会攒药毒,影响潜力。 但他如今头上悬着基哥这把断头刀,也顾不上这么多。 有鱼丸助力,效果也是显著的。 李修文望向【香炉】。 [李修文] [武艺] [初级武学通识:入门(73%)] [海沙桩:入门(88%)] [翻沙掌:入门(76%)] [阶段:青膜(88%)] “三天时间,桩功熟练度从44%暴涨到88%,鱼丸就是给力,顶我半月苦功。” “我如今修为,在青膜这一阶段,也是其中佼佼者。” “力量,抗击打能力,灵活性……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 “可惜鱼丸只能通过刺激身体窍穴经脉来加速练法,打法这种技巧性的东西还得我自己慢慢练。” 这些日子,李修文从黄四海那边旁敲侧击,知晓这基哥练的是熊山流, 不同流派,都有各自擅长点。 海沙流和熊山流,都是以力量见长。 但海沙流毕竟是源远流长的“正宗”流派,也兼顾灵活性、速度这些。 熊山流,则是近些年才出现的不入流的“野拳”。 这一流派吸收了洋鬼子那边“武斗家”的练法,又没有吸收到人家的精髓。 故而大幅度牺牲了灵活性等综合素质,来换取夸张的肌肉块和力量。 且这一流派的练习,必须搭配特制秘药,讲究速成,修为很虚,远不如稳扎稳打的海沙流。 当然,更比不上李修文用“香炉”练出来的修为扎实。 “可以动手了。”李修文下了楼,准备赴约。 第18章 杀心顿起(求追读) 晚九点, 吃饱喝足,休息过后, 李修文小酌了一杯壮胆,而后穿着宽大的衣服,又将蝴蝶刀和“黯然销魂散”藏于袖口,摸黑出了门。 在楼下遇到了姑姐。 “阿文这么晚了还出去?” “今晚约了朋友练拳。” “早点回来,这段时间寨子是越来越乱了,天天都能在下水道发现尸体,唉……” “放心。” “若是遇见基哥了,不要意气用事,破财免灾,卧薪尝胆,等你来日有本事了我们杀回来!” “知道啦。” 李修文暂时没告诉姑姐今夜就要和基哥见面的事情, 怕她担心,也不想惹祸到家里人身上。 虽然寨子是三不管地带,可终究是要杀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姑姐望着李修文消失在夜风中。 “这孩子,学了拳就是不一样,胆大了,敢夜晚出门了。” …… 这些日子寨子不太平, 夜里家家户户紧锁门窗,灯火黯淡。 街道上,李修文来到和基哥约定的地点,观察着四周地形,方便发生意外跑路。 下水道的井盖打开,基哥探出头,笑道:“来了。” “基哥,说吧,要小弟怎么做,我这人笨手笨脚的,怕误了您大事。”李修文哈腰笑道。 “你虽然胆小,不过有些文化,适合做粉。”基哥笑道。 “别让我吸就行,我身子骨弱,我还想多活几年。”李修文乖巧道。 “下来详谈,前段时间杀了个人,最近有个叼毛一直找我,我得避避风头。”基哥招呼着李修文。 李修文犹豫片刻,面露难色的来到下水道口, 排泄物味儿、下水味儿、尸臭血腥味……各种臭味扑面而来。 寨子抵抗寨子外的人第一道防线,就是这股臭味, 生活这么久,李修文倒是习惯了。 “基哥,你平时住这下面?” “是啊,咋啦?” “你不差钱吧,在寨子里搞不到住处?” “你不懂,对我们这一行的人来说,这里面最舒服。” 进入下水道,李修文才发现别有洞天,内心暗道:“这真的是……龙宫啊。” 昏暗的光线下,是纵横交错,望不到头的管道网络,如同迷宫, “长见识了吧。”基哥走在前面,李修文跟在后面。 “基哥,我们这是去干嘛?” “带你去见三爷,把你引荐入十三太保!记住!我找你做粉的事儿,死肚子里,别和任何人说,否则你懂得的。” 基哥显然也有异心,居然瞒着三爷,想单干。 李修文不关心这个, 他怕三爷, 他不清楚三爷实力, 但能作为十三太保老大,掌控基哥这种乖张之辈,肯定不是等闲,怕已是紫膜阶段。 三爷在道上混了这么久,战斗经验丰富,身边还有其他练家子,甚至可能有枪,暂时不可力敌。 想了想,李修文不经意道:“基哥,三爷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老实说,你这胆小性格,能不能入三爷法眼,都不一定。”基哥嗤笑。 “了解,我好好表现。”李修文松了口气,三爷不知,那就好办了。 “做我小弟不会亏待你的,日后龙津道十三太保必有你一席之地。”基哥不知死之将至,还放空头支票。 “基哥仗义!”李修文附和着基哥,让对方的戒备心降到最低。 路过一处转角,他一个踉跄,脚一滑,哎呦一声,撞在基哥身上。 “妈的,你怎么了?”基哥骂道。 “踩什么东西了,估计是烂香蕉皮,不好意思基哥。” “软脚虾一只,走路都不稳,以后怎么在道上跟我混?” “基哥说的是,所以我就……不跟着你混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之前,李修文动了。 噗呲! 蝴蝶刀整柄没入胸腔,温热的腥血顺着刀身飙射出来,溅了他半张脸。 基哥浑身一震,难以置信转过头, 一把辛辣刺激的粉末扑面而来,呛了他一脸。 “咳咳……” 基哥的眼眶瞬间红肿,珠子布满血丝,视线都开始模糊。 冰冷的刀子从背部捅进他左心窝,好疼。 “你……”他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 “食屎啦你!”李修文扭曲着脸,双手死死攥着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往前顶, 刀身又往里推了一寸,彻底贯穿, 蝴蝶刀比较小,直接没入里面看不见了。 基哥的瞳孔骤缩成两个黑点。 濒死的他凶性大发,猛地一肩膀撞开李修文, 沙包大的右拳抡圆了,带着破风声砸向李修文面门。 这一拳,他有信心把李修文脸给砸塌下去。 以他青膜修为,若非被利刃偷袭,这小子怎能伤到他? 没有了刀,李修文抬起手, 宽大的衣袖下,双臂皮膜隐隐泛起一层浓郁的青光。 青筋在膜下游走,蛰龙苏醒了。 他一掌拍开袭来的拳头,骨头碎裂的声响和基哥的闷哼混在一起。 基哥拳头被拍得斜飞出去,整条胳膊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李修文的第二掌已跟了上来。 背刺! 撒粉! 出掌! 这一套连招势如闪电,基哥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锤百炼的翻沙掌结结实实拍在脖颈处。 咔嚓。 骨裂声像干柴在烈火中爆开,基哥脑袋以不自然的角度往旁边一歪。 还没等他倒下,李修文又一掌追到, 沛然大力下,基哥整个身体侧飞出去, 脑袋咚的一声撞在铁皮管道壁上,闷响在狭窄的通道里荡开。 翻沙掌,大浪淘沙! 李修文没有杀人的经验,也不知基哥死没死, 一掌,又一掌! 直到红白之物顺着基哥脸颊淌下来,他的身体不再抽搐,没了动静。 李修文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血腥味让他冷静下来。 基哥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开来,里头残存着最后一刻的震惊。 “青膜……” 基哥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件事, 一个月前被自己一巴掌抽昏过去的那个弱鸡, 那个连还手都不敢的废物, 咋就突然成了比他还强,浸淫此道很长时间的青膜高手。 而这个层次的高手,打自己居然还要费尽心思的敲闷棍,用暗器。 胆小成这样,还是他熟悉的阿文啊…… 第19章 搬山流,缚甲功(求追读) 李修文伸手掏进基哥破碎的胸口,取出蝴蝶刀,在臭水里洗了洗。 又在基哥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些杂物,打火机,香烟,三百块钱…… “真特么穷,这些烂仔一点存钱意识都没有,难怪混的这么差。” “不对,这口袋夹层怎么感觉有东西。” 李修文用蝴蝶刀撕开夹层,从里面掏出一张破布,展开后是一张金色油纸薄册。 翻开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一些小人练功的拳路图。 “搬山流派……缚甲功……这是某个武学流派的秘籍?没听说过。” 单单寨子,便有上百武道流派, 更别说香海和盛国了。 此世流派繁杂,便是高手也不可能全部认识,何况是初出茅庐的他。 “先收起来,这没有跟脚的功法,不能瞎练,回去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练。” 李修文把溅血的衣物脱下来,拖着基哥的尸体,在臭水沟里一顿冲刷,把他的体味,指纹都洗掉, “黯然销魂散”也有可能让别人看出海沙流派的跟脚,都要洗掉。 寨子里没有法律,只有社团约定俗成的一些江湖规矩, 除了三爷,没人在意基哥的死活。 凡事小心为上,总归没错。 至于尸体,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处理了,留在下水道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地方天天都有尸体被发现,本就是社团火拼后约定俗成的抛尸地点。 路过出口时,李修文才发现墙上有个三寸深的焦黑掌印, 像一只手掌形状的高温烙铁按上去。 有些岁月痕迹了, 四周还有一些帮派火拼,枪子留下的弹坑, 但在这焦黑掌印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这一掌把墙都烧了个大坑……这得多少年的功力啊,老黄能做到吗?” “寨子里藏龙卧虎,任何时候都得低调行事。” 离开下水道,李修文消失在夜色里。 …… 十三太保驻地, 三爷托腮假寐,面色有些不耐烦,“烂命基呢?就差他一个人了,敢让我等他,他面子可真大!” “三爷,阿基这些日子有些飘了。”一位瘦小精壮的三角眼男子笑呵呵道。 他是毒蛇,是十三太保的二把手,实力和基哥差不多,排老二是因为资历更老。 不过因为基哥业务能力出众,赚的陀地钱更多,再加上基哥背景不太一般,这些年更受三爷重视。 “他那点小心思我知道,若非他有个在【雷公棚】混的堂哥,我早就清理门户了。”三爷笑道。 “三爷,我去找找基哥。”一个小烂仔自告奋勇举手。 三爷摆摆手,小烂仔脱掉鞋,淌进下水里离开了。 五分钟后,小烂仔急匆匆的跑来,他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说道:“三爷……基哥……死了。” “什么?!”三爷浑浊的老眼圆睁,一股摄人的气势迸发出来。 “被人打死的?在哪里?带我去看!”毒蛇也露出震惊之色。 …… 基哥高大的身躯靠在墙上,碎瓜似的脑袋耷拉着。 三爷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脸色难看。 毒蛇已经查完伤口,他说道:“左胸遭遇贯穿伤,凶手是从背后偷袭的,头部被刚猛的掌力打碎。” “呼……”三爷松了口气,“看来敌人也就青膜水准,否则不必如此麻烦。” “就怕阿基惹到不该惹的人。”毒蛇道,“三爷,要调查吗?” 三爷想了想,道:“查,但此事要瞒着……别让【道友明】知道了。” 世人不知,基哥在雷公棚还有个堂哥。 雷公棚是长乐下面的一个堂口,和合盛图类似。 基哥最早就是在雷公棚混的,因为行事乖张犯了规矩,差点被雷公棚的老大“雷公佬”给“三刀六洞”。 也就是用三柄尖刀捅穿身子,留六个洞口,这是社团里的酷刑。 道友明求情,老大才放过基哥一马,逐出雷公棚,不得加入长乐系堂口。 道友明和三爷是故识,便将基哥托给三爷, 若是让道友明知道了基哥死讯,三爷也不知后果。 那可是雷公棚最强草鞋,在社团里颇有威望。 “纸包不住火啊三爷,道友明迟早会知道的。”毒蛇有些头疼道。 “无碍,我们在这里只待一个月了,干完这最后一票就撤出寨子了。”三爷笑道。 “也是,他道友明再有本事,也不能去寨子外追杀我们。” “把烂命基的尸体烧了,万一这个月内道友明问起,就说基哥去寨子外玩了,我们也不知下落。”三爷道。 “我早就让阿基稍微收敛点,可惜他天赋太差,能青膜全靠灌鱼丸,药毒入体,迷了心智。”毒蛇耸肩,冷笑道。 “呵,混道上的,死是迟早的,烂仔基不过是比我们早走一步……所以我才想金盆洗手啊。”三爷幽幽道。 …… 晚十点, 陈记粉面厂, 李修文穿上临时在寨子里买的破布衣,回来了。 姑姐和姑丈还在厂里工作, “阿文,和朋友练完拳了?”姑丈笑道。 “嗯,姑丈你们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李修文道。 “唉,我是真舍不得这些机器啊。”姑丈道。 姑姐有些期待的问道:“阿文,咱们家那个事,你武馆朋友怎么说?” 李修文摇摇头,叹息一声:“大家都不愿意掺和,这年头,都想明哲保身,行侠仗义容易惹来一身骚。” “别麻烦了,三天后把这些机器都送给基哥,贱卖了,破财免灾吧。”姑丈道。 “没有机器我们怎么赚钱?这是我们的命根子啊。”姑姐道,红着眼,很快便啜泣起来。 姑丈心疼,抱住姑姐道:“纯手工呗,就是少赚点,有招牌在,总能养活你们。” “我们没事,能吃口饭就行了,饿不死……问题是阿文得学拳,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姑姐身躯颤抖。 忽的,她感觉自己被一张宽厚的臂膀抱住。 李修文抱住姑姐和姑丈,说道:“总有办法的,你们别急,不是还有三天嘛? 前段时间基哥找我要钱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他好像得罪了什么人,受了伤。 说不定这大恶人自有天收,过几天就被路过的游侠义士,随手给拍死了呢。” 姑姐道:“也对,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20章 头顶尖尖(求追读) 夜已深, 安慰好姑姐,李修文道:“姑丈,有三百块吗?我明日交月费。” “上月那一千用完了?”姑丈面露难色,“家里最近有些揭不开锅了,我可能都供不了你半年了。” “三百是吧?我找街坊邻居借一点。”姑姐擦着泪水,恢复情绪。 “这些日子饭量太大了,那一千我本来想交月费,没成想吃完了。”李修文挠头,不好意思道。 他为了稳杀基哥,买了两颗鱼丸,拔高境界。 “让你姑姐帮你借点钱……唉,寨子外一个老板还欠我三千货款,拖半年了。”姑丈苦闷道。 姑姐道:“不学拳也能活,就是窝囊,迟早给自己气出病来,得亏阿文学拳了,以后也能教训那基哥。” 李修文问道:“姑丈,谁欠我们货款?” 姑丈摇头道:“你别打听了,那老板养了一票烂仔,我们斗不过的,只能磨嘴皮子,说好话。” 李修文便没有再问,道:“下个月我们有交流赛,赢了有奖励,顺利的话,往后我就不需要你们资助了。” 姑姐心疼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段时间点背,正常情况下,姑丈还是能供你月费的。” 说完,她离开家,去敲街坊邻居的门。 练家子的听力好,李修文一晚上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姑姐赔笑说好话的声音。 一直以来,姑姐在街坊四邻里过的还是比较体面的,从来都是别人找她借钱。 “下个月的交流,一定要赢!” “免三个月月费,两颗鱼丸,一门身法……足够我坚持到二楼比武了。” “进了二楼,就算是老黄的正式弟子了,不光免月费,还有更多资源倾斜。” “有这些,我才有希望在明年的过江会拼一把。” “若能获得过江名额,进了学社,那就是寨子的人上人,那些社团老大见了也得以礼相待。” 李修文早已规划好未来要走的路, 有香炉,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一切,皆有希望。 …… 翌日。 夜鹭武馆。 金发波浪大洋马给高瘦老者吹着茶水, 夜师傅坐在那里,炯炯的眼珠子盯着学拳的四个少年。 “高脚七,鹭鸶拳讲究千变万化,别套死招!” “文武,把身法用起来,想象你是岸边夜鹭。” “天二,注意出拳时机,不要白费力气。” “黑狗,你他妈的不是紫膜了吗?那一拳躲啥啊?错过了最好的进攻时机!” “你们四个,接下来每天来我这边接受特训,空有修为,技巧太烂,惨不忍睹!” 夜师傅真的很严格。 高脚七,文武,天二,黑狗这四个,是夜鹭武馆松堂最优秀的四个弟子,号称“松堂四才”。 都是学拳数月,就练到了紫膜。 高脚七前不久更是黑膜了,他根骨绝佳,乃是上人之姿,桩功练起来比常人容易太多。 擦着汗水,高脚七不解道:“师父,下个月不是先拜海沙武馆吗?那边都是一群歪瓜裂枣,您太认真了。” 文武道:“黄四海为了钱啥人都要,一楼弟子最厉害的就一柳春,也就中人之姿,我们四人随便打。” 夜师傅冷声道:“你们这种心态,迟早阴沟里翻船,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夜师傅收徒标准高,老的不要,下人之姿不要,故而夜鹭武馆都是一群“小天才”。 优点是天赋高,缺点是年纪小,难免年轻气盛, 他能理解这些小娃子,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 他严格要求,最重要就是练这些人的“心性”,省的日后栽跟头,丢了小命。 四海武馆那边弟子天赋是差一筹,不过很多人都是摸爬滚打起来的,心性更胜一筹。 夜师傅道:“我打听了一番,柳春不必多说,天赋仅次于高脚七,很接近上人之姿。 更是被合盛图的野鸡哥收了做小弟,下个月也有可能入黑膜,必须小心。 高脚七,其他人我不管,你若抽签对上柳春,输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高脚七笑道:“把心放肚子里吧,师父。” 夜师傅道:“另外几个可能参战的,应该是李书珍和成奎强, 前者一个女娃,谁要是输给他,可以自宫了,不配做男人。 这成奎强得小心,他天生神力,没练武时,就能和青膜武者角力,据说还跟着狮头佛练了硬气功, 文武,你紫膜也有一个月了,若是对上他,想办法周旋,以灵巧取胜,不可正面力敌。” 文武颔首:“师父放心!文武必胜!” 夜师傅喝了口茶,道:“这最后一人,我也不知老黄会派谁,反正以你们的水准,谁上应该都是稳赢。” …… 清晨, 李修文起床时,就看到了枕头边的五百块钱。 他收起钱,心窝暖洋洋。 下楼的时候,他望着已经在揉面团的姑姐,笑道:“我去学拳了,有事儿记得打武馆电话。” 姑姐脸色疲倦,眼睛有些血丝,笑道:“去吧。” 基哥死了,可十三太保还在,李修文还不敢放松警惕。 三爷可能是紫膜高手,他得争分夺秒的将海沙桩小成,练出紫膜。 …… 四海武馆。 书房,黄四海吃完鹅腿,舔了舔手指头,三姨在背后给他揉着肩膀。 三姨娇俏的问道:“老爷,下个月夜师傅带人来拜馆,我们能赢吗?” “赢不了,别输的太惨就行。”黄四海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海沙流在一众正宗流派里垫底久了,习惯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黄师父,是我,阿文。” “进来吧。”老黄拍了拍三姨屁股,示意她出去。 李修文进来,笑道:“三姨好。” “阿文这个月身子骨壮了不少呢,黄师父教的真好。”三姨笑了笑,扭着大胯离开了。 “师父,我续月费。”李修文道。 “那两颗鱼丸吃完了?”黄四海问道。 李修文点头。 黄四海沉声道:“我知道你也想为馆争光,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鱼丸最好是冲关用,不要太依赖。 我爱财,我比谁都想多卖出几颗鱼丸……不过我毕竟是师父,不想你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李修文道:“没事师父,我心中有数。” 黄四海冷笑:“你没数的……是药三分毒,这鱼丸毒性,可不止三分,你猜为何祖师像头顶尖尖的?” 第21章 杀鲸道人(求追读) 李修文目光望向神龛里怪异的“九龙祖师”雕像, 咧开的大嘴,尖尖的颅顶,宽厚耸起的背。 他之前觉得怪异,还以为是后人艺术加工, 毕竟那些寺庙道馆里的神仙罗汉,也往往造型夸张,凶神恶煞。 如今来看,居然另有隐情。 想到什么,李修文问道:“祖师这模样,是吃鱼丸吃的?” 黄四海颔首:“鱼丸是海沙派的祖传秘药,其他流派也有类似的鱼丸,但无论什么流派的鱼丸和秘药,都有毒性。” “师父,冒昧问一下,这鱼丸是什么做的,我不是研究配方,就想知道个大概?”李修文问道。 黄四海摆摆手,道:“出去吧,总之鱼丸可以服用,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适当就行。” …… 书房里,黄四海点了三根香,在九龙祖师雕像前拜了三下, 思绪回到小时候,他在盛国学拳,师父给他讲古: 五百年前,大应王朝,吴府沿海之地, 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古代流派传承重见天日, 四方高手齐聚,为传承杀的天昏地暗, 乱战中有人一己之力将东海搅了个天翻地覆,杀的多少正宗和名家流派高手凋敝,从此断绝。 此人在历史之中少有记载,唯有一鳞半爪的名声流传。 因有渔民目睹其于怒涛中赤拳打死一头比王朝官船还大的赤色巨鲸, 故而称其为:“杀鲸道人”, “祖师在上,恕后辈无能,隐姓埋名,于南海小岛苟全性命,不敢入盛国。” “只求有朝一日,能够寻得天纵之资的传承人,前往盛国寻回祖师传承,壮我杀鲸道统。” “海沙流,黄四海,叩首!” …… 夜里, 李修文看完《武墓杂俎》,放回原位。 他望向[香炉] [李修文] [武艺] [初级武学通识:入门(81%)] [海沙桩:入门(90%)] [翻沙掌:入门(80%)] [阶段:青膜(90%)] 李修发现,武学通识提升的难度,比打法和练法高多了。 武学通识之难,在于得时刻接受和领悟新的知识,不像打法和练法,机械性重复性的练功就可以了。 关掉香炉,李修文望着早早上床的陈老头,问道:“陈兄,你熟知武道诸子百家,可听说过搬山流?” 陈老头放下书,疑惑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李修文笑道:“在一本古书里无意间看到,也不知真假。” 陈老头思索片刻,给自个儿倒了杯茶,把李修文招呼过来,悠悠道: “搬山流……此流派在香海,可是小众的很啊,知者寥寥,就连强者如云的盛国,也罕有人知晓。” “为何?” “因为这一流派有些古老,也很松散,是旁门左道……最早发家于那些'地仙'、'土夫子'之流,也就是盗墓的。” “难怪叫搬山。” “这世上自称搬山流传承人的土夫子,不少,可大多数都是沽名钓誉的假把式……会真功夫的极少。” 想了想,李修文问道:“缚甲一脉你听说过吗?是搬山流的吗?” 陈老头颔首:“嗯,缚甲一脉是搬山流的一大分支,擅长横练,这一脉的人是有真本事的,曾名噪一时。” 听到这里,李修文内心松了口气,暗道:“没想到这缚甲功,来头如此之大,可以一试。” 黄四海入学第一课就告诉学生: 行走江湖,偶得武学秘籍,非武学造诣极深,能自辩真伪,知晓利弊者,切不可盲目修炼。 万一是采生折割的魔道功法,就算是无师自通,入了门,也会害了自己,走上不归路。 …… 陈记粉面厂, 李修文回到家, “姑姐。基哥来了吗?” “没有。” “那就好。” 李修文吃了口饭,便急匆匆回到住处,躲被窝里接着黯淡的光线打开那金色薄册。 “这缚甲功,基哥定是没练过,否则有硬气功护体,不至于被我偷袭杀死。” 李修文当即开始一字一句的专研秘籍。 缚甲功,乃是搬山流的基础硬气功法门, 搬山流的核心,就在两个字,“搬运”。 有八字总纲为证:身负山岳,气锁江河! 这里的缚甲并非是穿一身现实的甲胄, 而是以自身气血为丝、筋骨为架, 将周身毛孔、皮膜、筋肉,层层编织,如蚕作茧,最终形成密不透风的“硬气甲”。 运功时,肌肤上会浮现玄纹, 若是青膜,就是青铜玄纹, 紫膜则是紫金玄纹,黑膜是黑曜玄纹…… 缚甲功共有四层,每层都需要特定修为才能练, 否则伤了根基,适得其反。 入门,皮膜关便可练,练一身玄纹护体。 小成,蛟肌关方可练,松散的玄纹编织为复杂的结构,形成布缕,似铁衣护体。 大成,虎象关才能练,玄纹锻造为硬气甲胄,刀枪不入。 若练至缚甲功圆满,如披严丝合缝的无漏玄甲,千军辟易,三关之内,无有敌手!” 李修文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直指虎象关的高深法门,可练完三关?” “这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正宗流派的核心秘法了,若不是秘籍创造者自卖自夸,那我算是捡到无价之宝了。” 看完修行方法,李修文露出恍然之色,知晓了基哥为何不练了。 “缚甲功习练,需用铁锤进行击打,也就是横练功夫里的'排打法'。” “入门用四两小锤,白日排打,夜里用老姜、红糖、虎骨粉等十余种中药材熬制的'化血'药膏外敷……” “小成用二斤大锤,除了排打,得用更高级的材料药浴,” “大成用十斤重锤排打,所配的秘药材料更罕见,皆是些深山野林的百年老药,常人难寻。” “难怪基哥不练,这缚甲功没有足够财力支持,只会把自己锤死。” 看完拳谱,李修文陷入沉思。 “我现在连维持海沙桩和翻沙掌修行都难,根本支撑不起缚甲功的长期修行。” “不过这入门的秘药,除了虎骨粉,其他也不贵,明天去药店抓一些试试成效。” “要是我练的还算快,可以练着。” “要是太难,那就日后有钱了再说吧……” 李修文把金色薄册贴身藏好,沉沉睡去。 第22章 千锤百炼得入门(求追读) 翌日, 四海武馆, 黄四海将众人聚集在一起,问道:“除了柳春,还有谁突破紫膜了?” 柳春高傲的立于人群之中,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 “我!”大傻强露出臂膀,粗壮结实的皮膜泛着紫青,厚重有力,紫青色,是初入紫膜的标志。 “紫膜?大傻强这么厉害?”学员们羡慕道。 “师父,这次拜馆,交在我身上!”大傻强得意道。 黄四海露出些许欣慰之色:“不错,入门两个月紫膜,虽不比上人之姿,但在中人之中也是翘楚。” 柳春笑道:“大傻强可以的,加上天生神力,若非我不久前黑膜了,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 他看似吹捧大傻强,实则捧自个儿,不动声色的告诉大家,他已经黑膜了。 “什么?黑膜?三个月黑膜?”其他人果然被惊到了。 “柳春师兄今年必上二楼了。”阿珍竖着大拇指道。 “你呢?紫膜没有?”黄四海问阿珍。 “快了师父。”阿珍低头道。 “你天赋不弱于大傻强,就是不勤勉,你但凡有阿文一半勤,早该紫膜了。”黄四海摇头。 “阿文也太勤勉了,好像学武是很好玩的东西一样。”阿珍耸耸肩。 柳春叹息:“可惜,勤勉不敌根骨,武道终究看的是天分,没有天分的勤勉,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傻强望着角落里沉默的阿文,说道:“阿春师兄,你这话伤阿文的心了……勤勉努力,当大器晚成。” 黄四海也皱眉道:“这世上有天分的,终究是少数,普通人,勤勉才是唯一出路。” 他也知道李修文这等天分,难成大器,但你柳春作为师兄不能这样说。 你这样说了,让李修文和普通弟子挫败了,退学怎么办? 这不是影响他赚钱吗? 所以说,柳春哪里都不错,这心性和做人,差了点意思。 毕竟才十六岁,家里又有钱,没有早当家,阅历差点。 “抱歉,我话有些直了。”柳春躬身道,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伤人。 黄四海问道:“阿文,这个月有把握紫膜吗?有两颗鱼丸助力,应该没问题吧?” 李修文笑道:“有把握。” 柳春抬眸,望向李修文,暗道:“他居然吃鱼丸攒气血?什么意思,想和我争二楼?” 众所周知,鱼丸有毒,非冲关,一般不用。 平日里攒气血,还是苦练最好,根基扎实。 阿文这种行为,无异于拔苗助长。 武道界类似于健身界,有条隐性的鄙视链,苦修的看不起嗑药的。 柳春转念一想:“两颗鱼丸下肚还未紫膜,注定徒劳无功,倒是无惧。” 黄四海颔首,说道:“我今天让你们好好了解一下夜鹭流,还有我打探到的松堂四才。 高脚七、文武、黑狗、天二……这四人,就是夜鹭武馆今年最杰出的苗子。” …… 傍晚, 李修文去了堂药铺,花了二十块买了一副“化血膏”的材料, 这些省着点用,足够一天修行了, 他身上只剩下四百块了,他只打算用一百块做尝试。 剩下三百块不能动,否则这个月要饿肚子。 实际上,缚甲功第一层修行,想要效果显著,一天就得上百块。 化血膏虽是秘药,调配并不难, 李修文用姑姐堡汤的砂锅,文火熬了一个小时。 冷却后,凝出一锅枣红色的明胶,好似猪皮冻。 “你这是干嘛呢?”姑姐好奇问道。 “熬药,可以辅助修行。”李修文笑道。 “这一锅多少钱?” “20。” “学武真难啊……”姑姐感慨着离开。 调配好“化血膏”,李修文拿着一个四两重的小锤子,便上了天台。 “小锤四十,大锤八十……” 他按照缚甲功的要领开始运功,一边排打,一边感受体内那股所谓的“气血”。 缚甲功的原理,就是将全身的“气血”顺着经脉“搬运”到体表皮膜进行淬炼, 让皮膜的抗击打能力达到当前境界极致, 所谓“横练”,在此世的含义就是“横着练”,横向维度的极致提升! 练了一段时间,李修文发现不对劲。 “我若要运功,就没办法排打,要排打,不能运功……” “这硬气功的修行,最好有个助手,专门排打。” …… 一段时间后, 李修文带着姑姐来到天台,他把锤子递给姑姐,脱掉外套。 姑姐忍不住笑道:“这种要求,我这辈子没听说过。” 阿文居然让她用锤子打他。 李修文道:“姑姐,这事儿除了姑丈,别让其他人知晓。” “知道,我打啦?”姑姐举起小锤子。 “这锤子很轻,你力气小,用你最大力打我就行,我让你打哪里打哪里,先打双臂。”李修文道。 咣当! 锤子落下, 毕竟是铁锤,虽然轻,打在身上,还是很疼, 隔着青膜,依旧留下了一道紫痕。 “疼吗?” “不疼练啥武,继续,用力!” “那我加大力道了。” 天台上,李修文默念第一层修行的运功口诀。 “闭地户,塞玄牝,气走涌泉如生根……” 姑姐则是按照他的要求,有节奏韵律的敲打着。 …… 夜里, 姑丈回来,忙完厂里的事情,来到天台:“你干嘛打阿文?他犯啥事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阿文主动要求的……来,我累了,换你打。” 一番解释,姑丈也成为了李修文的助手。 男女混合双打了两个小时,李修文全身主要大肉都泛着紫青,有些红肿。 “这真的是在练武吗?不是什么魔功吧?”姑丈没少看传奇。 “就是这样练的,放心,以我的体质,敷药膏睡一晚上,明天就好了。”李修文道。 姑姐道:“好,阿文你悠着点,我好担心你。” 李修文则问道:“基哥今天来了吗?” “没有,他不会真的被人杀了吧?”姑姐也有些疑惑。 “那样最好。”姑丈叹息,转身离开。 …… 当夜, 李修文缚了药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一是疼,这还好。 最难受的,是痒! 肌肉和发了芽一样,蹭蹭往外冒。 他没有动,皮膜却传来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李修文欣喜,根据功法描述,这就是练到位了, 硬气功白天排打,晚上睡觉时,经脉会自动搬运药膏的能量来修补伤口,壮大气血。 果不其然,第二天起来, 李修文挪动着有些酸疼的身躯,吃过早饭补充能量,望向【香炉】。 一根新的香立起来,青烟袅袅。 [李修文] [武艺] [缚甲功:入门(1%)] 第23章 紫膜(感谢“金色茉莉花”盟主) 李修文长长的松了口气。 同样是练法,缚甲功的修行,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难。 从层次来看,这门功法的入门难度,绝对是远高于海沙桩的。 他当初海沙桩入门,可是用了七天,还吃了鱼丸。 但他毕竟已经是接近紫膜的高手,不是新手小白了。 有基础的桩功底子,再学任何练法,入门都会容易一些。 当然,即便有桩功底子,按理说,以他的根骨,也不至于如此之快。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万中无一,骨骼惊奇的“横练奇才”。 陈老头说过,横练虽也是练法,但和桩功还是有所差距的。 二者所需求的天赋,是不同种类的。 寻常练法,最看根骨。 横练也受根骨影响,但也看某些特殊体质。 比方说大傻强,根骨一般,但由于“天生神力”,在横练方面的资质就不错,甚至能得到狮头佛赏识。 因为在一些修行横练的人眼中,大傻强的价值,不弱于上人之姿太多。 “莫非我也有潜藏的特殊体质,只是尚未被挖掘出来?” 李修文内心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若真有,他要求不高,来个大成圣体就行了。 他站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躯体。 第一感觉,是身子更“沉”了。 昨夜那些药膏,悉数化作药力融入身体,充斥皮膜。 二来是“气血”更旺,也会感觉身子沉。 这种“沉”不是坏事,不代表不灵活,而是整个人和“大钟”一样,沉稳有力。 “硬气功修行者,抗击打能力远超同境界普通武者。” “一拳打在硬气功高手身上,会被震飞,就是因为够沉。” 李修文喃喃,练成后,终于明悟了这个理。 “随着硬气功境界加深,我会越来越沉,就像一口不动如山的大钟,行走人间。” 李修文运起硬气功,仔细观察皮膜, 青光之中,依稀有丝丝更深的青色纹理,不明显。 “这就是玄纹,气血搬运至皮膜处沉积出来的暗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可若运起口诀,气血翻滚,玄纹就会显化于皮膜中……我若与人打斗,还是裹好衣服。” “这硬气功,就是我的底牌,非关键时刻,不能暴露,免得被有心之人惦记。” 李修文用蝴蝶刀切在青膜上,运气提劲,玄纹一圈一圈的荡开,似水波。 刀切在身上的锐劲儿,被一股缓冲力卸去了七七八八。 “若是力气不大的普通人,用刀割我,最多也就一点点皮外伤。” “仅仅是刚入门,我青膜单论抗击打能力,怕是已经抵得上紫膜了。” “这要是火候再深些,都无需小成,我的防御力在皮膜这一关,就同境界内罕有敌手了。” …… 往后三日,李修文白日在四海武馆修行。 晚上在家独自练硬气功,姑丈和姑姐轮流给他排打,另一个人照看厂房。 不得不说,硬气功修行难度,远高于海沙桩。 一天痛苦的习练,也就提升1%熟练度。 想要小成,开始蛟肌层次的修行,少说也得三个多月。 …… 乌飞兔走,七日悠悠。 四海武馆,李修文刚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阿珍面前。 “好生羡慕,阿珍也紫膜了,以后得叫师姐了。” “是啊,今年这批弟子,第三个紫膜的,了不得。” “别看紫膜在武馆和大社团不算什么,可在寨子里,都是一方高手了。” 李修文内心一动,阿珍紫膜了。 他不意外,阿珍比他早拜师一个月,天赋也比他强一筹,又有社团资助,这个月才紫膜,只能说太懒了。 “阿文来了,快看,师姐我紫膜了,你摸摸……”阿珍大大咧咧的拉着李修文的手,摸她臂膀。 “好。”李修文道。 “这层膜在身上,我让你一拳,你也打不动我。”阿珍得意道。 “哈哈哈,珍姐厉害!”李修文鼓掌道。 之前可能是这样。 现在嘛? 我看未必。 硬气功全面强化过的肉体,加上他男性初期习武时的先天性身体优势, 一拳下去,阿珍的大姨妈得来找她。 …… 李修文来到角落,默默打起拳。 大傻强走过来,关心道:“你最近来的晚了,不够勤,别放弃,柳春师兄没恶意,就是心直口快。” 李修文笑道:“你想多了,我这些日子夜里去做工赚学费去了,所以早上起得晚。” “那就行,别自暴自弃。”大傻强松了口气,拍拍李修文肩膀离开了。 柳春看到这一幕,内心摇头:“估计是看到大傻强和阿珍这些都紫膜了,有些被打击了。” 他那天真没有恶意,只是实事求是的评价,搞不明白师父为何凶他。 天赋不行,家底又不好,真的不适合学武,浪费生命。 “大傻强人不错。”李修文内心好笑。 他来得晚,是因为练硬气功太累了,休息不够。 他望向[香炉], [李修文] [武艺] [海沙桩:入门(99%)] [阶段:青膜(99%)] “是时候突破了,这次不借助鱼丸了。” 李修文熟练的练起桩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遍又一遍。 …… 中午时分,大家都去吃饭,坐在一起聊天, 只有李修文还在练桩, “还有十来天就要和夜鹭武馆那些人打架了,就我们三个紫膜……师父也不着急。”阿珍说道。 “很难的啦,就算是有人侥幸入了紫膜,大概率也不是松堂四才的对手。”柳春摇头。 大傻强道:“阿文还在练功,我真希望阿文能赢啊,免三个月月费,他很需要。” …… 练完最后一遍桩功,李修文眼神凝重起来。 仿佛山洪决了堤,一股汹涌的气血自涌泉穴喷薄而出,流经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最终灌入肌肉和皮膜, 青光大盛,浓郁异常,泛着紫光。 肌肉似竹笋,肉眼可见的壮了一截, 宽松的衣袍,微微撑起。 继而,青膜如潮水般褪去,紫色浪潮接上。 “紫膜了……” 李修文感受着远胜之前的躯体,喃喃。 水到渠成,没有丝毫破境的阻力。 这就是【香炉】的奥妙, 它虽不能加速进度,却永远不让你停下脚步, 努力,便有得。 一证永证,永无瓶颈! 一步一脚印,总能越过路边尸骨,迈过关。 他望向[香炉], 海沙桩的香焚尽,又新生, 一支更粗,更大,更加神圣的香,长了出来。 [李修文] [武艺] [海沙桩:小成(1%)] [阶段:紫膜(1%)] 李修文心道:“成了紫膜,寨子里不招惹社团的打手,武馆的高人,哪个烂仔街霸敢来招惹?” 紫膜后,气血少说是青壮年男子的两倍有余。 气血两倍,可不只是力量翻倍,是综合素质的全面提升。 真打起来,不用利刃,赤手空拳,他一个人打十个童帮烂仔,轻轻松松。 李修文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便是三爷查到杀死基哥的凶手,他也不慌了。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 作者的话: 好像有的新读者还不了解香炉的作用,我还以为写的比较清楚了,就是常规的熟练度面板。 这类面板不能直接加点加修为,但有一个特性:一证永证,永无瓶颈。 作者万订的老书《武圣!》和《巫师:从骑士呼吸法开始肝经验》,也是同类金手指。 当然,纯熟练度有些无聊,所以这本书的“香炉”,还有新的功能,和【初级武学通识】相关。 这功能马上就出来了,大家可以猜一下和哪方面相关。 关于香炉,解释至此,以后不再解释了。 第24章 扬眉(感谢吃个水蜜桃盟主) 黄四海书房,李修文敲门进来, “我在练功。”黄四海声音传来。 “那我晚些时候来找师父。”李修文道。 他来到饭桌前,点了一大碗米饭,又要了三个鸭腿,一份炸鱼蛋,一碗猪脚。 这一顿对寨子底层来说,就是“山珍海味”,他平时也舍不得这样吃。 “吃这么好,往后不过啦?!”大傻强总感觉阿文最近有些自暴自弃的苗头。 李修文啃着鸭腿,油光满面,淡淡笑道:“没啥,刚刚突破了紫膜,给自己庆祝一下。” 他不打算隐瞒,马上就要和夜鹭武馆开打了,他必须展现潜力给黄四海,才能获得关注和资源。 “真的假的?你比我入门晚一个月,和我一起紫膜?” 阿珍筷子停在半空中,人有些懵,碗里的鸭腿不香了。 论资源,论天赋,她都更胜一筹。 她就是没有阿文努力,也不至于被这样超啊。 李修文撸起臂膀,笑道:“你们瞅瞅,我这,应该是紫膜了吧。” 却见他宽松的衣袍下,是匀称健硕的大肉,如同紫铜,散发着厚重沉稳的金属光泽。 “是紫膜……乖乖,师父说阿文在中人之姿里只是普通吧?”大傻强惊讶道。 “妈的,阿文都紫膜了?我也中人之姿,我三个月还没有紫膜,什么情况。”有人郁闷。 “阿文才入门四十天吧?这也太快了,不比柳春师兄差了。”有人望向沉默的柳春。 柳春也有些搞不明白,就算是李修文吃了两颗鱼丸,按理说也不应该四十天就能紫膜的。 莫非,他的内骨相真的不错? 此时大家目光集中来,许多人眼神玩味。 毕竟一周前,柳春还说什么“勤勉无用”的话语来打击阿文和一众天赋不是很好的学员。 柳春笑道:“看来师父的鱼丸效果,果真很好,大家若是有钱,也可以试试,阿文应该就是这样练的。” 说完,他有些不自在的吹着口哨,离开了饭桌。 等柳春走开,有人小声议论。 “是不是我们和阿文这样努力,也能四十天紫膜啊?” “刘大不比阿文努力?别说紫膜了,两个月都入不了门。” 这一刻,李修文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 吃饱喝足,黄四海听说李修文紫膜的消息,风风火火的赶过来。 “阿文,我看看。”他撩起李修文衣服,确认紫膜了,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鱼丸效果这么好?让一个下人之姿四十天入了紫膜?”黄四海内心那是一个诧异。 只有他知,李修文压根不是中人之姿,是下人之姿,和刘大没区别。 可事实就是,李修文的进境,快比得上柳春了。 虽有鱼丸助力,但效果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好。 否则寨子的高手早就烂大街了。 至于勤勉? 寨子里比李修文勤勉的人多了去了, 有几个下人之姿能四十天紫膜的? 寥寥无几! 真相只有一个: 李修文的内骨相好,看似是下人之姿,实则接近中人之姿了。 如此一来,搭配鱼丸和勤勉,四十天紫膜,这就说得过去了。 黄四海眼珠子转着,拍了拍李修文肩膀,淡淡笑道: “不错,我早就说你骨相内敛,悟性不错,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啊。” “是,师父慧眼!” “这第四个人选,就定了!你,阿珍,大傻强,柳春!” “多谢师父!” “你们四个接下来跟我特训十天,你们修为是不错,但打法除了柳春,一个小成的都没有,这不行。” 这一日,李修文习武四十天,小小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来自黄四海那种内里态度的转变。 这世道,人要谨慎,要低调没错,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可适当展现天赋,获得资源倾斜,也重要。 这两者如何平衡,是门学问。 …… 接下来三日。 李修文等四人跟着黄四海开始特训《翻沙掌》。 这种高手亲自指点,和自己学就是不一样。 翻沙掌的熟练度,蹭蹭涨。 而且黄四海时不时就能从嘴里面崩出点新的知识,丰富他的理论底蕴。 初级武学通识,也缓慢提升着。 比起桩功和打法,李修文更好奇这门特殊的技能突破,能带来什么效果。 总之,一切都稳中向好的发展。 …… 这一日。 陈记粉面厂,姑丈和姑姐忐忑的等待着。 这一日,是基哥约定来收十年陀地钱的最后期限。 基哥美名曰打了折,还要一万块。 以他们目前的经济条件,除非把家当全部变卖,就不可能拿出来。 所以他们已经想好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若基哥愿意,就把机器拉走算了。 不过好些日子没见着基哥,他们内心也有些侥幸,基哥可能是死了。 白天等到夜晚,基哥没出现。 灯火中,李修文的身影出现,让姑姐的心逐渐放下来。 “阿文,基哥怕真的死了。”姑姐忧心道。 李修文道:“应该是,否则他早来要钱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有事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姑姐道:“对了,今天接了个电话,你那个同乡赵大龙说人都联系好了,明日在鸿运酒楼聚会。” “哦,赵大龙……”李修文忙于练武,快把同乡聚会的事情给忘了。 “去吗?”姑丈问道。 “去,在香海,多认识一些朋友,多一些路子。”李修文笑道。 …… 夜深人静。 阴暗的下水道“龙宫”里。 高瘦武者毒蛇涉水来到平台上,说道:“三爷,我大概知道基哥怎么死的了。“ 老当益壮的三爷此时在白花花的肉上发泄着。 哀嚎痛哭,在下水道回响。 普通人,真顶不住紫膜高手的猛凿。 等到三爷办完事,他才喘着粗气,问道:“是谁?我们惹得起吗?” 毒蛇沉声道:“三爷,目前还不确定,我也只是猜测,基哥应该是被陈记粉面厂的阿文杀的。” “陈记粉面厂?我记得……不过,那个阿文会武功嘛?他不是龙津道有名的软脚虾吗?”三爷皱眉。 第25章 同乡小聚(感谢昵称什么的最头痛了的舵主) 粉面厂是他的大客户,每个月稳定上供两百块,这一家三口,他自然清楚。 毒蛇道:“这小子,应该是悄悄的去学拳了,我打听了好久,才得知有人曾看到他进入了四海武馆。” 三爷沉声道:“四海武馆……黄四海可是大高手,咱惹不起。” “那肯定,不过这小子这把年纪,天赋大概率是下人之姿的,小概率中人之姿,不太可能是上人之姿,这等天才,一般在十来岁的时候就被各个武馆的‘武探’发现,拜师修行了,我猜他在四海武馆也就是瞎练,不被黄四海重视。” 三爷颔首:“倒也是,黄四海贪财出了名,很多天赋不行的也收,若不被黄四海关注,可抓。” 毒蛇道:“抓了他,万一道友明找上门来,我们也能有所交代。” 三爷想起什么,说道:“不对啊,他就算是学拳,也没学多长时间,怎么可能打过已经青膜的烂命基?” 毒蛇笑道:“烂命基之前得罪了一个高手,受了伤,所以实力不复从前, 再加上那小子是背后偷袭,还有利器……大意之下,被普通人杀死,其实也正常。” 三爷点头:“还是小心,基哥也给我们敲了个警钟,先把这小子的修为底子调查清楚再说,不要轻举妄动。” 毒蛇道:“我改日找个借口,去粉面厂要陀地钱,顺便试探一下那小子。” …… 翌日中午, 李修文望着身后匍匐的低矮的巨兽城寨,又望着前方四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百尺之差,两个世界。 寨子的楼最高不过十四层,否则可能对飞机起降造成威胁。 他不是第一次走出寨子,之前也偶尔出来看看。 今天出城,是参加同乡聚会。 那段偷渡,也是这身体主人不太好的记忆。 当初他们一批十余人偷渡过海,被打蛇人抓到了蛇窟受尽折磨, 有人身死,有人被凌辱,疯了, 李修文属于幸运儿。 除了一点皮外伤,没遭什么罪,姑丈把他赎回来了, 最终,只有四个人逃出蛇窟。 他、赵大龙、李南淑、丁晟。 …… 鸿运酒楼, 这是家蜀菜老馆子,客单价不低。 “赵大龙选的聚会地址还挺高大上,在这里急头白脸的吃一顿不得常人一个月工资?” 李修文决心放开肚子吃一次,他刚突破紫膜,正需要补充营养。 来到二楼包厢,桌前已经坐了三人,一男二女, 男的正磕着瓜子,浓眉大眼,虎背熊腰。 他穿着一身西装,戴着墨镜,身边还搂着一个酥胸半露,浓妆艳抹的时髦染发女郎。 另一个女的穿着习武常服,修长的双腿并拢坐着,端正挺拔,露出的小脚踝白嫩如新藕。 她长相清秀,中上之姿,一头清爽的短发, 论穿着打扮,按照这念头的审美,比起旁边的时髦女郎土了不少, 但那种难以言喻的内敛气质胜了不知多少倍。 “阿文来了!”那男的摘下墨镜,站起来,伸出纹了左青龙右白虎的粗壮胳膊,搂了搂李修文。 “赵大龙,不对……我应该叫龙哥,三年不见,这般豪气,混社团发达了?”李修文笑道。 “发达算不上,四九仔一个,手底下几条灯笼仔。”赵大龙拿出烟,身边的女子给他点了火。 “有模有样的,真像电影里面的大哥啊。”李修文笑道。 赵大龙点了根烟,笑道:“差得远,混了三年,还是四九,距离草鞋都差点,啥时候成红棍,那才是真大哥呀!” 和赵大龙寒暄了一会儿,李修文望向面前的短发少女,笑道:“淑妹,你这身打扮,也练拳了?” 短发姑娘叫李南淑,小他四岁,印象里,一直是个内向温婉的经典南方妹子。 赵大龙笑道:“啧啧,没大没小,你得叫南淑姐,人南淑如今可是【南天武馆】的弟子。” “南天武馆?”李修文眼神一怔。 这可是香海赫赫有名的武馆,可不是四海武馆这种名不经传的能比的。 馆主叶天南,南天流强者,早年间有传闻,一苇渡海,来到香海, 一年内连拜香海上百座武馆,无一败绩,奠定威名。 “厉害。”李修文伸出大拇指,能入南天武馆修行,三年过去,李南淑实力,怕是不弱于三杰。 “我一个月入门,练出青膜,这在我们社团都是厉害的,你说气人不气人。”赵大龙郁闷道。 说完,他还不忘解释道:“阿文,青膜就是练家子,打蛇窟那些烂仔,一个人打一群,没问题。” “你怎么样?”叶南淑望向李修文,笑着问道。 “我还那样吧……在寨子里做工,就平民百姓的生活。”李修文道。 “也挺好的,平安喜乐,就是普通人的幸福了。”李南淑打量了李修文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境界高,能看出来阿文其实也有练家子的气势,可不是普通人。 只是阿文不愿说,她便没有捅破,城寨太乱,那里有点心眼的人,都会藏一手。 赵大龙松了口气,道:“说好一起扑街的,淑姐一下子起飞了,还好有阿文你给我垫底,要不然我得难受死啊。” “是。”李修文笑着附和。 三人吃喝了一段时间,又有一个人来了, 他梳着油头,面容俊朗,穿着体面,打着领带,穿着西装,气派十足。 “呦呦呦,丁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大龙笑道,起身迎接。 “丁晟?”李修文望着眼前人模狗样的青年。 赵大龙叹道:“你说魔幻不魔幻,我前几天联系时,才知丁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太爷爷……丁益春。” 李修文诧异道:“就是创办《春秋日报》的那个报业大亨?” 丁晟微微颔首,笑道:“是的。” 赵大龙笑道:“绑票我们的那个蛇窟,也算是阴沟里翻船了,惹了丁少,丁少派人直接把蛇窟给灭了。” 李南淑哑然,笑道:“难怪我想回去报仇,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合着丁少已经捷足先登,厉害。” 赵大龙举起酒杯,说道:“谁能想到,当初小小的渔船上,居然诞生了丁少和南淑这对卧龙凤雏。 诸位,我是这样想的,不管如今混的如何,是否风光,可大家都曾是过命的交情,友谊地久天长嘛! 我寻思着,我们四人成立一个小小的同乡会,未来也拉拢一些和我们有一样经历的人进来。 方便在香海这地方,互相扶持,你们也知,这地方没有鬼佬宣传的那样好混,你们意下如何?”